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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个人是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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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作品以梅花女子高中的三名旧日玩伴——殷小草、学生会长刘彩娥与偶像练习生金达莱——为视角,串联两段悬疑与奇幻交织的故事。第一章(EP0001)中,三人在漆黑密室中醒来,手中只有一部老旧翻盖手机,屏幕闪现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猜猜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原本自信地输入“0人”后却收到“回答错误”的提示,三人被迫在互信与猜疑之间挣扎,直至铁门开启,才发现所谓的“密室”不过是学校体育器材室,尴尬与恐惧瞬间交织,友情也在冰冷的现实中显露裂痕。第二章(EP0002)从另一名主人公银小苔的口中展开,她自述“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女性,但其实曾经有过身为男性的时期”,并因童年痴迷魔法少女动画《变身!魔法少女普莉缇!》而在同学面前高喊“成为魔法少女”的理想遭到嘲笑,她为实现心中愿望跋涉至杜温山顶,欲借传说中的“许愿之树”改变命运。随着“魔法少女综合征”与性别转换的神秘传说浮现,银小苔的奇幻旅程与身份探寻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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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Plain Text
Size 568499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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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未知
Region 未知
Date 未知
Tags 百合, 绑架, 悬疑, 心理惊悚, 校园, 女高中生, 变身, 魔法少女, 跨性别, 身份危机, 友情破裂, 成长, 秘密, 黑暗童话, 爱与背叛, 记忆丢失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合上封面

我不是女同。

虽然18岁前确实没谈过恋爱,但那只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严格来说我的心理性别可能还存在争议,不过这些年来一直没太在意,过得也挺好。

直到此刻——当我直面这个生死攸关的处境时,坚守至今的信念开始剧烈动摇。

❀

睁眼所见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密室。

身边唯一的物品,是台让人联想到2000年代的老旧翻盖手机。

早已淘汰的实体按键设计,屏幕尺寸与现代智能机相比小得可怜。

"电量100%...满格状态。"

片刻后,这台小手机收到了条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猜猜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

"这算什么问题...?"

正困惑时,我注意到同样被困的另外两名女生。

她们的面容莫名眼熟,定睛细看才认出是熟人。

"你是刘彩娥?还有金达莱?我没认错吧?"

"这个声音...是韩芝吧?好久不见。"

"简直难以置信,一睁眼居然被关在这种阴森的地方..."

她们是我小学时的玩伴,升初中后各奔东西就断了联系。

虽然偶然得知三人上了同一所高中,但分在不同班级后连招呼都没打过。

我们交流了被关进来的经过,但她们似乎同样一无所知。

'话说回来,刚才那条短信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发件人号码的诡异信息:

[猜猜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

完全无法理解提问者的意图。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至少我不是。

眼前身材娇小、有着锐利眼神的栗发美人突然开口:

"不管是谁干的都够恶劣,把女学生关起来发这种下流短信..."

说话的是我们梅花女高的学生会长刘彩娥。

她母亲是校董,还是鼎鼎大名的星进集团继承人。

虽然小时候相熟,但升高中后从没说过话。

"你们的手机能用吗?我的完全死机了。"

闻言急忙掏出手机查看,果然早已没电。

"我的也是。"

"嗯,我的也是。"

"...先分头找出口吧。趁这场幼稚恶作剧还没升级之前。"

'这么多年过去,彩娥还是这么沉着。'

她从小就是我们当中最成熟的。

往常我和达莱闯祸时,总是彩娥默默善后。

遵照她的建议,我们开始在密室摸索出口。

"门把手完全纹丝不动...这种铁门根本没办法破坏。"

这处境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明明被关前还在学校正常上课,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众人颓然跌坐时,刘彩娥突然低声说:

"...说实话,我最怀疑的就是你们二位。"

"什么?"

她轮流审视着我们,眼神充满戒备:

"你们当中有人是冲着我家钱财,和犯人里应外合吧?假装一起被绑架,利用旧交情降低我的戒心。"

"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早知道会和你们扯上关系,这种倒霉事就..."

正当我们被困在不知何处的密室,即将爆发如同小学时代般幼稚的争吵时——

"孩子们!"

有人突然高声喝止,随后用温柔的语调继续说道:"这样争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先冷静下来观察现状好吗?"

这位兼具非凡温柔气质的女孩名叫金达莱。作为两年资历的偶像练习生,她凭借出众外貌在出道前就是校内风云人物。染成亮丽白金色的秀发与雪白肌肤,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艺人胚子。

"我理解大家感到害怕的心情。但现在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

方才还在高声争吵的我和刘彩雅惭愧地坐在地上。"...是我太敏感了,抱歉。""...我也对不起。"

当头脑冷静下来后,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既不知道身在何处,也找不到出口。我们确实无计可施。刘彩雅似乎也这么想,她环顾四周后拿起刚收到短信的手机:"...看来只能回复这个手机上的问题了。"

虽然歹徒若为钱财不会出如此儿戏的问题——但除了回复我们别无选择。

"问题是要回答我们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对吧?""简单得很。我们中怎么可能有那种恶心的女高中生?"

既然没有就是零人。本该如此。"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直接回复了。"当刘彩雅毫不犹豫要按下数字键时,我拦住了她。

"等等,答错会怎样?""答错...?怎么可能出错?答案肯定是零人啊。""可是...万一呢?如果有人真的..."

我稍作停顿后继续道:"...是蕾丝边。"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两人的视线都聚焦到我身上。"...难道殷小草你是那种取向?""我、我会尊重你的取向啦小草...!""咦?"

该不会我被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存在这种可能性!"

但两人显然不认同我的观点。"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既然没有这种人,直接输入正确答案就行。""...虽然对小草不好意思,但我赞成彩雅。这本来就不是难题。"

看来她们都倾向于立即回复。"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好吧。"

确实。这种答案明显的问题怎么可能出错?至少我可以肯定自己绝非蕾丝边。我们三人里根本不可能有嘛。

我们一致同意输入"0人"并发送回复。几秒后,随着震动提示收到新消息:[回答错误]

"...咦?"

我们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错误...?"这意味着三人中至少有一人...

尽管不愿想象,但我们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念头:...至少有一个人是蕾丝边。

这时仓库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前。"脚、脚步声...!"

接下来会怎样?难道要和这两个已经称不上朋友的女同学一起被绑架,最后登上什么捕虾船吗...?

哐当,咔嚓。门外不明人士毫不理会我们的恐惧,干脆利落地推开了密室铁门。[吱呀——]

我们三人本能地抱成一团尖叫起来:"呀啊...!"

"...你们在这干什么?"

传入耳中的是莫名熟悉的女性声音。

"哎呀?这不是小空老师吗?"

此刻已激动得快要落泪的,正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

"放学时间学生不该待在这种地方吧?你们该不会聚在这里准备做什么奇怪的事?"

"...老师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当我用呆滞的眼神这么问时,她一脸荒唐地回答: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这不是梅花女高的体育器材室吗?"

'体育器材室...?'

这时我才注意到周围摆放的各种体育用品。

跳箱、平衡木、大型软垫。任谁看都只能是体育器材室,但或许因为刚才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才产生了错觉。

"好了,在我教训你们之前都赶紧回去。老师还要忙着拿上课用的教具呢。"

"...好的。"

虽然对今天发生的事感到困惑,但另一方面也觉得庆幸。

❀

我们失魂落魄地离开器材室,开始商量后续对策。

"...所以你们俩怎么看这次的事?"

"虽然有点不安,但身体没出什么问题也算万幸。可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果然还是很奇怪对吧?简直像集体被催眠了..."

不知为何,三个人对如何来到这里的记忆都很模糊,就算凑在一起也想不出所以然。

反正没有实质损失,我们达成共识不报警,并约定绝不对外提及今天的遭遇。

柳彩雅在分别前,态度强硬地甩下警告:

"不管今天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都让我更确信不该和你们来往。无论在学校还是其他地方,希望你们别仗着过去有点交情就随便搭话。就这样。"

"哇,这已经不是冷淡而是结冰了吧..."

我正感叹她冷若冰霜的态度,身旁的蒲公英尴尬地笑着说:

"彩雅从小就这样啦。升高中后好像因为学生会工作特别忙。"

"但小学时至少还当我们是朋友。现在简直..."

现在别说当朋友,根本是明摆着讨厌我们。

说起来和蒲公英聊天也是高中以来的第一次。

高一尝试过好几次搭话,但每次都因各种干扰没能好好说上话。

"对了,蒲公英你变化大得让我吃惊。小学时该怎么说呢,更..."

"更胖?"

"...啊,嗯。"

我倒没打算说得这么直白。

"我啊,从初中开始拼命减肥。想当偶像的话这种体型可不行呢。"

"真厉害。彩雅也好蒲公英你也好。"

莫名有种只有我还停留在当年的错觉。

"那...怎么办,蒲公英?难得见面要不要去咖啡馆聊聊?"

"啊抱歉,之后得直接去经纪公司练习室恐怕不行。"

"这样啊?"

"谢谢你邀请我。下次见吧,小草地。"

'...看吧,总是这样。'

以为儿时玩伴能永远要好,不过是未失童心者的天真妄想。

只要稍有距离,甚至只因喜好出现细微差异,友情就会变质。

就在那时。

"那边小心球——!"

'嗯?'

随着操场传来清脆的击球声和女生急促的喊叫,一个棒球朝这边飞来。

根本来不及闪避,球高速冲向蒲公英的脸部,她发出惊恐的尖叫。

"呀...!"

其实在高中被比赛中的球砸到并不算多严重。

光是我路过操场被击中的次数就数不清了。

但是,当飞来的棒球即将砸中一位正在准备出道的女偶像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脸蛋可是偶像的生命线。如果被球砸中留下疤痕,彩瑛的人生可能就此改变。

'...危险。'

就在额前一缕头发突然翘起的瞬间,我下意识伸出手。

球在即将击中彩瑛前发出"砰"的闷响,稳稳落进我的掌心。

"...咦?"

看着彩瑛因发现自己没受伤而困惑地睁开紧闭的眼睛,我握着球问道: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嗯,我没事...但刚才草坪你居然用手..."

"...啊。"

完全是条件反射。

徒手接住高速飞行的棒球还安然无恙,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总之平安无事就好,对吧?"

"...!"

我试图糊弄过去冲她咧嘴一笑,她却突然别过脸躲开我的视线。

'咦?'

彩瑛的脸红得反常,呼吸也紊乱起来。

"怎么了?该不会真受伤了吧?"

我刚凑近追问,就被她猛地推开。

"对...对不起草坪!"

伴随着滑稽的声响,我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

同时,那撮翘起的刘海也蔫蔫地耷拉下来。

"真的抱歉,我现在真的要迟到了!有事会联系你的...!"

"等等...!"

她似乎赶着去练习,话没听完就匆匆跑远了。

"...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啊。"

如你所见,我是个能徒手接住高速棒球还毫发无伤的人。

所以,要说我是普通女孩确实有点勉强。这点我必须承认。

因为我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特殊体质。

说不定今天在仓库收到错误短信,也和接下来要说明的这个特殊体质有关。

毕竟我...

我叫银小苔,今年18岁,是梅花女子高中的二年级学生。

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女性,但其实曾经有过身为男性的时期。

接下来要讲述的,是我患上"魔法少女综合征"后发生的故事。

❀

原本我是在沉默寡言的单身父亲抚养下长大的健康男孩。

幼年时期随父亲搬到京畿道首尔市附近的"杜温洞"——一个正在大规模重建的社区。

直到刚满八岁即将入读小学前,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普通男孩。

不过这样的我有个特别之处,那就是痴迷于每晚11点播放的少女向动画。

《变身!魔法少女普莉缇!》

每晚都趁父亲睡着后偷偷打开电视,蒙着被子观看魔法少女普莉缇。

这部曾在女孩间引发狂热风潮的少女动画,教育观念严格的父亲绝不可能允许身为男孩的我观看,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追着剧。

时光飞逝进入小学,在课堂发表未来理想时第一次出了问题。

"下一位,银小苔同学。请向大家说说你的理想好吗?"

被老师点名后我站起身。

"是。我的梦想是......"

在全班注视下,我毫不犹豫地喊出来。

"成为魔法少女!"

没错。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想成为魔法少女,结果被狠狠嘲笑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笑......?'

面对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老师强忍笑意走过来对我说:

"小苔啊,理想应该写能实现的梦想。"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当魔法少女?"

"不是这个问题...你本来就是男孩子啊。不是少女是少年!"

天真烂漫的八岁孩童,在那天遭遇了人生中最具冲击性的事实。

男性不能成为魔法少女。不,就连女性也不行。

放学路上经过的玩具店完全吸引不了我的目光。

因为不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委屈,让我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

若是普通八岁男孩,可能会因被嘲笑而躲房间哭,但当时的我显然缺了根筋。

'爸爸搬家那天说过。杜温山顶有棵能实现愿望的树。'

三年前和父亲搬来时,他带我在村里闲逛时说的话。

虽然知道那只是当地流传的玩笑,但当时的我真心相信。

我立刻调转回家的脚步,连书包都顾不上放,直奔附近的山丘。

杜温山不算高,但对初次爬山的八岁小孩来说实在险峻。

我咬牙爬完成人也需要三小时的山路,终于看见父亲说过的大树。

这是杜温山的隐秘名胜,多是年长者前来祈福。

据说寄宿着神明的古树上,挂满写着人们心愿的木牌。

我对着古树倾泻汹涌的情绪:

"请让我也成为魔法少女!最好是像普莉缇那样的物理系!"

...后半句实在多余。

呐喊在山间回荡,但当然没有发生变身魔法少女的奇迹。

只有冷冽的山风降低着孩童的体温。

那晚因警方搜山很快被找到,本以为会挨骂,父亲却只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给我点了想吃的外卖就早早睡下。

“……没能实现。魔法少女。”

我最终因未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失落感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竟然真的变成了女孩子。

“呃——”

原本的短发不知何时已垂至肩头,下半身某个部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我变成女孩子了…!”

理所当然地,我惊叫着摔下床吵醒了父亲,他却若无其事地反问:

[你原来居然是男孩子吗…我们家闺女吃错什么了?]

尽管难以置信,但一夜之间我变成了仅保留姓名的另一个人。

之所以说“变成”,是因为从身份证号到周围人的认知全都彻底改变了——

仿佛我生来就是女孩。

‘难道那棵树真的实现了我的愿望!?’

平时总和我一起泡澡的父亲现在吓得落荒而逃,而当我公然观看魔法少女动画时,他也再不会觉得奇怪。

他甚至把当时流行的魔法少女Pretty玩具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我,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关于我坚称自己曾是男孩的那场闹剧,在父亲记忆里似乎只是可爱女儿的梦话。

‘太棒了,当女孩子…!’

在那之前,我幸福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直到愿望的副作用正式显现。

“我去上学了!”

和往常一样熬夜看电视后,我踏上了上学路。

等红灯时正哼着魔法少女Pretty的主题曲,突然有只小猫从我脚边窜出。

‘哇!吓我一跳’

小猫灵巧地穿梭在车流中,却在某处突然不自然地停下。

原来是被洒落的牛奶吸引了注意力。

‘停在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果然,一辆卡车正朝小猫疾驰而来。

‘糟了!小猫会——’

就在我以为它要被碾成肉饼的瞬间,

‘…咦?’

额前翘起的呆毛突然晃动,双腿自己跑了起来。

八岁女孩横穿车流汹涌的马路,本应危机四伏。

但所有车辆都像慢动作播放,身体轻如羽毛。

我毫不犹豫冲向小猫,将它高高举起,帅气地落在对面人行道上。

险些撞上我的卡车司机慌忙停车喊道:

“小朋友没事吧?”

我微笑着回答:

“嗯,没关系。”

“吓死我了,要注意安全啊。”

“对不起。”

小猫似乎明白是我救了它,蹭了蹭我的腿便消失无踪。

“喵——”

‘太好了’

刚放松下来露出笑容,身体突然像断电般失去平衡。

“呃啊!”

瞬间爆发的运动量让未经锻炼的肌肉彻底罢工。

当我像融化的果冻般瘫在地上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银小町,你躺这儿干嘛?”

“终于连脑子都坏掉了吗?马路可不是床哦。”

“拉我一把啦…”

最终我被路过的金木樨和油菜花架着胳膊,勉强撑到了学校。

本以为只是偶发事件,不幸的是这类“奇迹”从此如影随形。

只要感知到周围有人遇险,身体就会自动冲出去完美施救——

修屋顶踩空的邻居大叔、跌入下水道的小孩、甚至迷路的鸭宝宝。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

没错,我不仅变成了女孩——

‘根本成了多余的魔法少女Pretty本尊啊!’

就这样成为了肩负邻里安危的魔法少女般的存在。

万幸的是,人格转变时衣服并不会跟着一起变化。

我将自己经历的这种现象命名为"魔法少女综合症"。

人格转变时,前刘海末端会翘起,我称之为"危机感应器"。

一旦危机感应器启动,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就会提升至平时的数倍,眼神也会变得比平时凌厉,性格转为极度严肃。

最大的问题在于,无论我是否愿意,只要听到求助或看到陷入危险的人,人格就会擅自切换。

"变成女生是挺好,但可没想过还要做这种无偿劳动啊…!"

虽然成为了曾经憧憬的魔法少女本尊,但实际变成这样后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

魔法少女综合症发作至今已过去十年。

我逐渐适应了作为女性的生活,以及日复一日的英雄游戏。

然而就在今天,我和小学时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一起被关进了器材仓库。

"实在太诡异了。为什么我会在那里醒来?"

明明记得是在上课时睡着的,之后的记忆却完全空白。

"还有,我们中间有蕾丝边这种事该不会..."

简单想想,八岁前还是男生的我最可能是蕾丝边。

但迄今为止,我既没有深深喜欢过谁,也从未坠入爱河。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对任何人都没有动心过。

...不过说到底,人生有一半时间是男生的我,真的能算蕾丝边吗?

反复纠结之下,这个问题始终得不出答案。

"我回来了——"

到家后我纵身扑向床铺,口袋里的小手机顺势滑了出来。

"这不是刚才那部翻盖机吗。"

就是我们被关在器材仓库时收到奇怪短信的那部。

不知怎么竟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是我收起来的?"

翻开手机查看屏幕,发现又收到新短信:

[惩罚:循环往复综合症]

"循环往复综合症...?"

循环往复...记得应该是音乐术语来着。

"没有其他短信吗?"

滑开屏幕确认,画面上孤零零只显示着刚才那条。

究竟是谁在屏幕那端发送这些信息,又想对我们说什么?

按捺不住好奇心,我按下按键开始逐字输入:

"你是谁。发送。"

对方显示无号码,不确定能否发送成功。

毕竟这部手机既没有运营商标志,除了短信功能外其他界面都无法进入。

"...会有回复吗。"

今天真是多事之秋。重逢小学时代好友,又一起被关在器材仓库。

回想起来小时候三人明明那么要好。还一起去过杜云山许愿。现在追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睡觉还稍早,但疲惫的身体还是渐渐沉入梦乡。

❀

再度睁眼时,我发现自己苏醒在漆黑之中。

"...什么情况?"

入睡前明明在床上,醒来却身处此地。

两侧能看到昨天那两人——金达莱和刘彩儿仍在安睡。

"这里该不会..."

正想否认时,黑暗中突然亮起光芒并传来震动。

眼前闪烁着的,是那部似曾相识的裂纹翻盖机。

"开玩笑吧,这是...?"

屏幕上赫然写着:

[你们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请用具体数字回答]

离奇的是,我竟再次与这两人一同被困在了体育器材仓库。

我们又一次在体育仓库里感动重逢,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互相打量。

问题是这地方偏偏是冰冷阴暗的体育仓库。

三人中最先开口的是眉头紧锁的刘彩雅。

"...现在已经不觉得惊讶了。又是你们吗?对方到底承诺给你们多少赎金?看在这份努力上我会原谅的,老实交代吧。"

"我倒希望真是这样..."

其实我也宁愿相信是这种状况。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现在的局面。

"孩子们都冷静一下,能不能说说自己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韩多莱试图安抚混乱的气氛,轻声细语地询问我们。

"我先说吧,昨晚练完舞在经纪公司休息室不小心睡着就是最后的记忆..."

"我照常在书房学习时睡着了。以宅邸的严密安保,绑匪应该没有可乘之机才对..."

至于我的最后记忆,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也差不多。昨天回家太累直接躺床上睡了,醒来又回到这里。"

"共同点就是三人都在睡眠状态。看来没人记得被绑架的过程。"

我神情凝重地环顾四周,突然捡起面前那部有裂痕的翻盖手机。

"...比起那个,你们先看看这个?"

当她们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时,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请用准确数字回答。]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信息。难道说我们被同样的手法绑架了两次...?"

"但这次不会真出事吧?怎么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手机电池和昨天一样耗尽,醒来就收到短信的状况也完全相同。

最关键的是,这部有裂痕的翻盖手机明明被我带回家了。

'不会错。和带走的那部完全一样。'

连屏幕裂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肯定是同一台设备。

"而且电量比昨天减少了。"

昨天明明还是100%的电量,现在只剩75%。

"...手机耗电不是很正常嘛。"

"是吗?"

她们似乎对电量减少并不在意。

...可能确实是我反应过度了。

"先像昨天那样回复这条信息吧。说不定这次能发现什么。"

"...确实,现在这种状况下我们别无选择,这点彼此都心知肚明。"

"嗯,也是..."

"但这次要回复什么数字?昨天发0被判定错误了。"

问题内容和昨天完全相同:[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请用准确数字回答。]

我凝视着她们,神情严肃地说:

"...要确认准确数字只有一个办法。"

"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看似无解的难题,往往用最直接的方法反而有效。

我轮流看着韩多莱和刘彩雅,突然大声问道:

"觉得自己可能是蕾丝边的人举手!"

回应我的只有漫长沉默后的集体吐槽。

"尹小草。请问您的智商还停留在小学阶段吗?"

"草儿啊,这方法实在有点..."

"唉..."

明明觉得这办法既聪明又高效。

"哎哟急死人了!手机给我!"

刘彩雅抢过手机快速输入文字。

"直接写1人发送。没意见吧?"

"诶?那不就承认我们中有蕾丝边了吗?"

"不然能怎么办!昨天发0可是错的!"

"不要,想到我们中可能有..."

"不管了,发送!"

刘彩雅在手机上输入"1人"并按下发送键后,很快收到了带着震动提示的回复。

[回答正确。]

"...天啊。"

所有人都盯着这条回复僵住了。这确实很令人震惊。就像突然得知青梅竹马里有人其实是女同那样。

不过,这种程度还算在预料范围内。

真正的问题在于紧接着收到的另一条消息。

[那么出题的我究竟是谁呢?]

"还有一题!?"

刚以为总算答对了,现在又来了个更离谱的问题。

"问我是谁,难道是指发短信的人?"

和我一起看消息的刘彩雅终于爆发了。

"答案很明显了。我们根本就是被犯人耍着玩!这种问题怎么可能答得出来!"

与激动的刘彩雅不同,金达莱指着手机露出微妙的表情:"...但要是答对这题,说不定真会放过我们?"

现在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发信人是谁。可要想脱身,就必须输入某个名字。

刘彩雅仍怒气冲冲地盯着手机,突然焦虑地咬着指甲说:"说起来,我以前在密室犯罪电影里看过类似案例。"

"什么案例?"

"通常策划这种犯罪的人,会享受看着受害者困惑的样子。所以他们往往会混在受害者群里,假装自己也是受害人。"

"...你是说犯人可能就在我们三个当中?"

"不是没可能。如果雇人在外面发短信,甚至不需要亲自回复。"

"喂,我们中间怎么可能有这种变态..."

"连女同都有,怎么就不能有变态了?"

...这倒也是。

"当然,单纯出于兴趣不太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如果对方是像我这样家底丰厚的富家女...情况就不同了。"

刘彩雅像认定我们就是犯人般瞪着我们,突然大喊:"我决定了!就在你们俩的名字里选一个发过去!"

"什么?你想自己撇清嫌疑?"

"太不公平了!这个恶劣的学生会长!"

"我只是根据现状做出最合理的判断!还有别偷偷骂人!"

我们扭打成一团争抢手机,结果用身体压到了发送键。

"啊...!"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发送的乱码内容:

[恩杂啊啊啊嗯的嗯你]

"喂!刘彩雅你刚才想打我的名字吧!"

"哎呀,这么激动干嘛?果然就是恩赞迪你吧?"

"呼...还好不是我..."

"金达莱你怎么也..."

总之这次我们又答错了。接下来会怎样呢?

"怎么办,这次再错说不定真的会死...!"

刘彩雅话音未落,仓库外响起脚步声。随着锁具转动声,仓库门被推开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

推门而入的正是昨天救过我们的体育老师。

"...咦,素拉老师?"

"放学时间学生不该待在这种地方。该不会又在策划什么恶作剧?"

她说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台词,我们呆滞地面面相觑。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我试探着问道:"老师,您昨天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昨天是周日学校根本没上课。"

'昨天是周日...?'

"好了,在我发火前都回去吧。老师还要忙着整理教具呢。"

听完素拉老师的回答,我确信事情彻底不对劲了。

看来不止是我,另外两人也这么觉得。

面对我们遭遇的难以置信的状况,我决定和她们当面理清情况。

"我说,我们好像现在..."

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最终还是开了口。

"...正在重复和昨天完全相同的一天。"

我们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仓库里,老师对昨天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更糟的是连收到的短信内容都一模一样。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自然让她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难道明天醒来还会在仓库里吗...?"

和吓得瑟瑟发抖的金达莱不同,刘彩雅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们现在是认真的吗?说什么时间循环,这种荒唐事怎么可能发生?"

"彩雅你还不相信吗?刚才老师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那不过是你们串通体育老师演的一出戏吧。为了绑架我勒索赎金。"

刘彩雅反而对我们发起火来,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

"在我亲眼确认之前不会回来的!"

'还是这么固执...'

或许放任她离开也没关系。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留在身边的达莱也露出担忧的表情:"最近彩雅...是不是讨厌我们说的每句话?"

刘彩雅原本并不是这样的性格。小学时出国前,她只是个脾气有点倔的普通女孩。但在出国前一个月,她突然宣布和我们绝交。我们以为她不是认真的,每天都等着她,但她直到离开那天都没来见我们。后来只剩下我和达莱,升入不同初中后也断了联系。

"达莱你今天打算怎么办?今天应该不用去练习了。"

既然时间在循环,也没必要按原计划行事。

达莱不安地低着头:"说实话不知道该怎么办。先给经纪公司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请假...对不起,这种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没关系的。这种情况下慌乱很正常,反倒是彩雅的反应才不正常。"

'要不要告诉大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立即打消了。

'不行。他们肯定会把我当成疯丫头。'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从仓库捡到的那部裂屏翻盖手机。我下意识掏出来查看,屏幕上依然显示着昨天那条信息:

[惩罚 - 循环症候群]

'到底什么是循环症候群...'

正盯着手机发愁时,听到有人拖着脚步走近。

"啊,是彩雅。回来得比想象中早呢?"

刘彩雅一脸不悦地瞥了我一眼,瘫坐在长椅上深深叹气。

"呼...这肯定是场梦。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接受现实吧。这就是真的。"

她茫然地抬头看我:"银草地,能请你打我一巴掌吗?"

"巴掌?为什么?"

"或许这样就能从噩梦中醒来了。"

"...好啊。"

"咦...?"

见我爽快答应还摆出认真要打的架势,刘彩雅愣住了。

就像以前说过的那样,只要有人求助,我的"危机感应器"就会不受控制地启动。所以现在,我成了刘海翘向一边的临时魔法少女状态。

"咦,你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了?不是你要我打的吗?"

"当、当然可以!来,别犹豫,打我吧!"

"打我吧"这种话,实在不像是富家千金该用的词。

"把眼睛闭上。那我数到三就打。一、二..."

"...嗯..."

我用手使劲掐了下紧闭双眼的刘彩雅的脸颊。

"三。"

"呀...!"

刘彩雅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突然感觉触感不对,猛地睁开眼。

"...您、您这是做什么?"

"没打你,改成掐了。反正确认过你会疼就行了吧?"

她用手背啪地拍开我的手,低头揉着被我掐过的脸颊。

"...多此一举。"

'是不是玩过火了?'

掐刘彩雅脸颊的是已经恢复常态的我的人格。只要觉醒状态下没感知到威胁,就会很快变回原样。

但总觉得从刚才起,尹多莱就一直用古怪的眼神偷瞄我。

"多莱,怎么了?"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她吓得和我四目相对。

"看你一直盯着我。"

"啊,就是...觉得草娥和彩雅还是这么要好。有点羡慕呢...!"

'要好吗?我和刘彩雅...?'

当事人完全不这么觉得。

"既然事已至此,与其分头行动,不如三个人一起更安全。虽然实在很不情愿。"

正如彩雅所说,今天恐怕得集体行动了。

"那去旅馆开间房?"

"好啊。这样谁睡着了都能及时叫醒。"

"可是未成年人不能单独住宿吧?"

"嗯,一般..."

正当我和多莱愁眉苦脸时,刘彩雅插话了。

"还以为在烦恼什么,就这点小事?"

"难道你有办法?"

"很简单啊。让他们以为有监护人不就行了?"

她说着挺起胸膛。

"别看我这样,可是有三年海外留学经历的。和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首尔人散发的气场完全不同。更何况凭我这份成熟气质,骗过他们易如反掌。"

她自信满满地走在前面。

'成熟气质...?'

我们跟在后头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草娥,真的没问题吗?"

"唔..."

顺便说一句,刘彩雅是我们三人中最矮的。

我们带着学生会长刘彩雅开始逐一走访附近的酒店。

"您好,我想预订一间房。"

刘彩雅昂首挺胸走向前台,酒店员工笑着迎接她。

"哎呀真可爱。不过你几岁了?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同意是不能住宿的哦。"

这已经是第三次有前台员工夸刘彩雅可爱了。

刘彩雅杀气腾腾地转身,啪嗒啪嗒朝我们走来。

"...去下一家酒店吧。"

"等等,这样下去要把附近酒店都跑遍了!"

我拽住她时,刘彩雅几乎要哭出来似地喊道: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懂我的成熟?个个都说我可爱!"

"那个...因为彩雅你各方面都很娇小..."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快去下一家酒店吧。"

虽然没敢说出口,但其实剩下的酒店也不多了。

"我说,随便找家汽车旅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

"...我宁可露宿街头也不会住那种低级地方。绝对不行。"

真是累死人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是这样的吗?

虽然我们都换了便装避免被当成学生,但说实话我怎么看都不像高中生。

要说唯一的希望,就是身材高挑的金达莱了。

"等等。这次让达莱去试试怎么样?"

"我、我吗...?"

"达莱身材像模特,个子又高,至少是我们中最成熟的吧?"

我推荐金达莱时,刘彩雅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哼。那就试试吧。让你见识下成年人的门槛有多高。"

"...知道了。虽然没信心。"

达莱忐忑不安地走向前台,我和刘彩雅躲在后面观察。

站在前台的达莱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那个,我们想用一位成人和两位未成年人登记住宿..."

"好的,请问用什么方式付款呢?"

"咦?不用检查证件什么的吗...?"

"身份证检查?哎呀真会开玩笑。大学生又不用带身份证。"

达莱慌张地回头看向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像搞定了,彩雅?"

"...怎么会这样。"

办完入住手续走向电梯时,员工笑着对我们说:

"三姐妹来旅游吗?中间的小学生妹妹真可爱。祝你们玩得开心!"

❀

刚进电梯就传来刘彩雅愤怒的喊声。

"那个女人说谁是小学生...!"

看来员工最后那句话彻底触怒了刘彩雅。

"这种连基本证件都不查的酒店,我要让它破产!"

"冷静点,那样我们也会被赶出去的...!"

"对啊。而且彩雅失败只是因为身高,再过几年就能赶上来了!"

尽管达莱这样安慰,刘彩雅脸色却更加阴沉。

"...我的生长板...初中时就闭合了。"

"啊。"

刘彩雅关于生长板的话让我们陷入沉默,直到电梯到达目标楼层都低着头看地板。

'不过...这电梯怎么这么豪华...?'

我们千辛万苦才成功入住的这家酒店,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还没来得及问价格,刘彩雅就直接刷卡付了款。

"真的没关系吗?你一个人承担所有费用?"

我问刘彩雅时,她轻轻拨了下头发回答:

"反正都是小钱。况且今天花多少钱都没意义吧。反正明天一切都会重置。"

"...嗯,确实是这样。"

如果明天不会到来,我们这次又在体育仓库里醒来,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走在酒店大堂时,柳彩雅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彩雅,好像有电话打进来。不接没关系吗?"

"...应该是门禁时间到了。算了,反正明天也不会来。"

柳彩雅干脆直接关掉了手机电源。

没想到她到现在还要遵守门禁时间。

说起来,记得她小时候也总是因为门禁第一个回家。

"我们住的地方是这里,105号房。"

高级酒店连房门都透着与众不同的气息。

插卡开门的瞬间,延伸至深处的长廊灯光次第亮起。

"房间里居然还有走廊...?"

"毕竟是套房嘛。兼顾私密性和派对功能的。"

"你该不会订了套房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看她理所当然说着住套房很平常的样子,我不禁咂舌。

和迟迟不敢进门的我不同,金达莱已经开始探索房间每个角落。

"小草快看!浴室里有超大的按摩浴缸!"

"真的?"

"嗯!玻璃还会变雾化呢!"

浴缸是巨型浴缸,床是超大号床,所有家具都大得离谱。连被子的柔软度都和我平时盖的完全不能比。

正当我们兴奋地四处参观时,洗完澡穿着浴袍的柳彩雅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没忘记我们今天聚在这里的目的吧?"

"...啊,对了。"

"必须尽快找出时间循环的原因。这样才能离开那个发霉的体育仓库。"

"说得对。太兴奋都忘记正事了..."

我们今天住酒店只是为了找出时间循环的原因,互相监督不要睡着。绝对不是什么联谊活动。

❀

我、金达莱和柳彩雅围坐在房间中央的圆桌旁。桌上孤零零放着从仓库捡来的翻盖手机。柳彩雅反复检查手机屏幕后问我:

"...也就是说,我们答错题后就收到这条短信?"

"嗯,没错。"

那条短信写着[惩罚-无限循环症候群]。

"这个无限循环症候群,会不会和我们现在的遭遇有关?"

"无限循环...不就是指重复的意思吗?"

金达莱对这个词表现出兴趣。

"意思是回到开头重新演奏。这么看来和我们的情况完全吻合?"

"哇,你连这个都知道?"

听到我的惊叹,达莱红着脸说:"小草真是的,我好歹是练习生偶像啊。"

"所以只要这个症状不消失,我们就会不断重复同一天?"

"恐怕是的。而要解除的话...只能把那些烂题目全部答对吧。"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还偏偏是我们三个。"

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毕竟我们三个三年多毫无交集,只是碰巧进了同一所高中。

"而且犯人出的第二道题,是让我们猜他的身份。"

记得第二条短信写着[那么出题的我究竟是谁呢?]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在耍我们玩吧。"

"关于草坪的事,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说到怀疑对象,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我猜可能是小柳老师?"

"为什么是小柳老师?"

"这不很奇怪吗?每次我们刚发完短信,她就掐着点来开门。"

"可她看起来不像是会策划这种事的人啊..."

确实,这位在学生中风评极佳的女教师,实在不像有作案动机的样子。

"但凡事都有万一。说不定她急需筹集家人的手术费呢?"

"...那就先列入嫌疑名单吧。虽然对小柳老师很抱歉。"

只要与事件有关联,任何人都不能免除嫌疑。

我们锁定的第二个嫌疑人是梅华女高的校长张德八。

提出这个意见的是学生会主席刘彩雅。

"我直说了,我认为凶手就是张德八校长。"

"校长?为什么?"

刘彩雅带着确信的表情开始陈述:

"那个老东西一直很可疑。专门挑女生体育课时间在操场转悠,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推进小卖部招标。"

"有小卖部不是挺好的吗?"

"大错特错!你们不知道小卖部阿姨和张德八是表亲吗?"

"啊,这么一说他们长得确实像...!"

之前就觉得莫名相似,原来是这层关系。

"没错,张德八就是这种人。压榨学生的零花钱,用猥琐眼神打量女生,这种思想不健康的人怎么可能不可疑!"

我们校长到底被刘彩雅讨厌到什么程度啊。

虽然觉得她掺杂了个人情绪,但还是把张德八校长列入了嫌疑名单。

能想到的嫌疑人差不多都列出来了,现在只剩最重要的事。

"...接下来就是要保持清醒对吧?"

其实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睡着。

因为只要睡着就会在仓库醒来,所以必须想办法熬过今晚。

"那就定个惩罚规则吧。"

"惩罚?"

"三人里最先睡着的人,要裸体绕走廊两圈。"

于是,为了绝不入睡的惨烈挣扎开始了。

我们为了防止睡着,定了个惩罚规则:

第一个睡着的人要裸体在酒店走廊走两圈。

就算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日子,也没法干出那种社会性自杀的行为,所以大家都努力瞪大眼睛保持清醒。

❀

看了眼时钟,指针正指向晚上九点。

"说起来我们还没吃晚饭呢。要不要点些什么?"

我饿得眼冒金星,抓起客房服务的菜单,刘彩雅迅速把它抢了过去。

"不行!吃饱了会犯困不知道吗?"

"可饭总得吃啊...!"

刘彩雅似乎打算让我们饿肚子,但金达莱站到我这边一起求她。

"彩雅啊,就点些不会吃太饱的东西行不行?嗯?"

刘彩雅表情复杂地来回看着我们俩,最终放弃抵抗递回了菜单。

"...那每人只能点一份。绝对不准吃到撑!"

"太好啦!"

不愧是高级酒店,菜单上全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美食。

反正刘彩雅说过不用考虑价格,我和达莱就像比赛似的专挑贵的点。

"我要这个。烤牛里脊。"

"那我选奶油蘑菇烩饭!"

选完餐点后我问刘彩雅:"你呢?"

"我吃杯面。"

"...啥?"

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杯面这个词。我和达莱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在酒店吃杯面?"

"怎么?平时在家妈妈根本不让我吃泡面!现在不吃更待何时?"

"这、这样啊...那彩雅就吃杯面..."

放着五万韩元一餐的机会不要偏选杯面,这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饱餐一顿后,我和达莱一起瘫倒在超大床上。

"...完蛋。吃饱就困。"

"天哪,小草你也?"

"所以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肯定会犯困啊!"

"可是真的超好吃——"

牛排在舌尖跳舞的感觉令人回味,可惜分量太少意犹未尽。

"总之先睡着的人做好觉悟吧。裸体走廊散步哦。"

"呃..."

但饭后的困意可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

'不妙啊...'

眼皮越来越沉,视野开始模糊。

要是现在闭眼躺平,肯定能做个美梦。

'...大事不妙。真的危险了。掐大腿试试!'

就在所有人盯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话越来越少开始频频点头打盹时——

金达莱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抄起电视旁的无线麦克风。

"喂喂——听得到吗?"

我们被炸响在房间里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哪来的麦克风?"

"看到有卡拉OK设备。正好提神,每人来一首?"

"这种地方居然有卡拉OK...?"

"因为是派对套房选项。我也是第一次见..."

起初有些尴尬,但我很快融入氛围。

"唱得太棒了达莱!"

"我每天练习就为这个。彩雅也来一首?"

达莱把麦克风递给一直旁观的刘彩雅。

"啊...?你们自己玩就好!"

"别这样。就我俩玩多没意思。"

"...那就,只唱一首。"

虽然彩雅声明只唱一首,但唱完立刻麻利地点了下一首。

"哎呀,口是心非呢?"

我戳穿她后轻轻捅她腰侧,彩雅对我龇牙咧嘴。

"手拿开。会骨折的。"

突如其来的狂欢演唱会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我们差点把房顶掀翻。

"小草,刚才那首怎么样?"

"超棒。好想再听一遍——啊!刘彩雅又偷偷点抒情歌了!"

"民谣有什么不好。高雅又动听。倒是魔法少女Pretty的开场曲到底是谁选的?"

在旋转镜面球的光影和歌声中消磨时光,我们彻底筋疲力尽了。

"...累了。再也唱不动了。"

看看时间,晚上11点55分左右。

距离下一天到来只剩五分钟。

我们并排靠在床沿,目不转睛盯着时钟秒针移动。

"这样让我想起以前。还记得我们三个爬后山那天吗?"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半路是你背着蔡雅上山的。"

"...那明明是她能自己走,某个傻瓜非要多此一举。"

"当时嚷嚷腿疼哭闹的丫头说这种话,听起来相当不合适吧。"

"呜...拿陈年旧事欺负人..."

闲聊间距离午夜只剩不到一分钟。

我露出微妙笑容问道:

"...喂。如果就这样迎来明天,你们打算怎么办?"

"嗯...应该会回归日常生活吧。大概又会忙起来。"

"会恢复原状吧。我和你们又会变成陌生人。本来就应该这样。"

"...是吗?"

"恢复原状"这个简短词组,不知为何刺痛了我的心。

其实我心里或许正为三人重聚暗暗高兴。

'...只有我觉得遗憾吗?'

不明白为何如此低落。其他人应该完全不觉得可惜吧。

反正过了今天,三人组什么的就会轻易被遗忘。

"马上要过午夜了。大家做好准备。"

柳蔡雅盯着时钟,干脆利落地说。

'有时候真羡慕她。无所畏惧,性格干脆...'

虽然性格确实有点过于泼辣,但那仅限于对我们...

'...咦?'

这时才发现柳蔡雅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从什么时候...?'

她紧握颤抖的双手紧闭眼睛,小声嘀咕:

"...会没事的..."

一直以为她无比坚强的。

'蔡雅...'

那模样与小时候怯懦的她重叠,让我不自觉悄悄伸出手。

"要...牵手吗?"

"...!"

她瞪大眼睛看我,突然扭头说:

"...管好你自己吧。谁要谁安慰啊..."

嘴上这么说,却小心翼翼抓住了我伸出的手。

然后紧紧握住不再松开。

或许只是错觉,但之后蔡雅似乎停止了颤抖。

当时针指向午夜,漆黑瞬间笼罩视野。

再度睁眼时——

"啊。"

我们三人很有默契地在散发着霉味的体育仓库同时醒来。

"...反正大家都预料到了吧?"

奇怪的是,我反而为此感到些许安心。

❀

在体育仓库醒来已是司空见惯的现象。

这次实验至少确认了一点:即使强撑不睡,过了午夜仍会重置日期。

"结果不睡觉也是白费功夫。"

"不过酒店料理确实好吃吧?"

第三次轮回让大家都比最初镇定许多。

柳蔡雅拾起地上的翻盖手机,开始快速按键。

"先按老规矩回复第一个问题。在这个空间多待一秒都让人不舒服。"

第一个问题是[猜猜这里有几位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早已知道答案的她输入"1人"发送出去。

"...奇怪?"

但收到回复的蔡雅表情有些异样。

"怎么了,蔡雅?"

"我们昨天明明发送了1人,然后被判定为正确答案对吧…?"

"嗯,是这样来着?"

蔡雅用颤抖的手将翻盖手机屏幕转向我们说道。

"...但这次被判为错误答案。"

"什么!?"

明明和昨天一样发送了1人作为答案,这次却被判为错误。

"昨天那个确实是正确答案啊!至少应该有一个女同才对!"

"难道说...那个人放弃作为女同性恋生活了?"

"说放弃不合常理。人的性取向不是那么容易凭自己意志就能抛弃的东西。"

"那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段时间里女同人数增加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们都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性。

"...啊。"

'该不会,在我们住酒店的那晚期间...?'

虽然实在不愿相信,但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女同人数,增加了。

回旋镖症候群,第三天。

裂了缝的翻盖手机电池显示只剩50%。

比昨天75%的电量又少了25%。

但这些数字此刻完全没进入我的视线。

"女同...不止一个...?"

我们理所当然地填了"一个"作为答案发送,却和昨天不同收到了错误回复。

"那个、往好处想!说不定是友情的力量让其中一人摆脱了女同身份变成零人了呢!"

"除非是被雷劈坏脑子,人类的性取向哪能这么轻易改变。金达莱。"

"呜呜..."

本以为终于离正确答案近了一步,却发生了这种荒唐事。

"而且刚才也说了,电量比上次又下降了。从75%到50%。"

"...真奇怪。时间在倒流,电量反而在减少。"

"我说...该不会等电池彻底耗尽就没办法回复了吧..."

盯着所剩无几的电量,我突然冒出个可怕念头。

"该不会要永远重复同一天...?"

"啥?我才不要...!"

"光想象就起鸡皮疙瘩。要和你们永远待在体育仓库里...!"

"但电池确实在不断消耗是事实。"

翻盖手机电量已降至50%。

照这样每天持续减少,迟早有天醒来后连答题机会都没有。

因为素拉老师开门的前提,是我们必须用这部手机回复短信。

更何况在体育仓库醒来时,我们的智能手机全都处于没电状态,根本不可能联系外界。

也就是说,如果这部手机断电,就不只是重复同一天,而是可能永远被困在仓库里。

"还有个新发现,这手机显示的时间完全没在走。"

"真的诶?"

"难道说在这个体育仓库里时间是静止的..."

"大概是从收到最后那条短信才开始计算时间吧。"

根据目前经验,即使答错只要回复过,至少素拉老师会来开门。

咔嚓,哐当。不一会儿素拉老师如期而至,我们终于逃出体育仓库。

"...你们在这干嘛?"

不知为何今天觉得她的脸格外亲切。

❀

"结果又来了。体育仓库,错误答案,再次循环。"

"乐观地想,就当获得无限期休假也不错?"

无限期休假。倒也不算错。

"休假是不错,问题是要在体育仓库里度过余生。"

"果然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动用星进集团的资源找出发短信的家伙!"

"换作我是你父母才不会答应这种请求。再说用什么理由解释?"

"...呃,那个..."

"根本没想过吧?"

"就是想表达这种心情嘛!哼。死脑筋,真是的。"

『...为什么挨骂的总是我?』

这台老式手机连运营商标志都没有,就算星进集团出手也未必今天能锁定犯人。

考虑到我们经历的灵异现象,甚至无法确定发信的是不是人类。

"而且关于有几个女同这种事,我们有必要全盘相信吗?"

说不定犯人只是随意篡改答案耍我们玩。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信。但对方连时间倒流这种事都能做到..."

"...反而更可能是真的。"

女同数量在增加,事件越发扑朔迷离。

"哈,越想越过分吧?至少该给点提示啊!"

刘彩雅翻开翻盖手机,愤怒地开始打字。

"刘彩雅,你想干什么?"

"发短信要提示啊。这样下去根本没法解决。"

她现在要做的事,简直就像是在和犯人谈判。

"没用的。上次我发短信问对方是谁,根本没人回复。"

金达莱似乎也有些担心,在旁边用忧虑的语气说道。

"是啊。这样反而会刺激到犯人吧...?"

"成功属于开拓者,明白吗?有时候必须勇于冒险。"

问题在于这个风险影响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我们两个人啊...

尽管我们劝阻,刘彩雅还是发出了短信,随后死死盯着翻盖手机等待回复。

"收到回复了!"

"真的?!"

犯人发来的回复这样写道:

[正在派送提示中]

"派送中?"

"哈!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俩都该好好感谢我。"

刘彩雅正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时,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到达:

[作为提供提示的代价,将扣除20%电量]

"啊?"

❀

这下糟了。原本只剩50%的电量瞬间跌到30%。

"电量,我们的电量啊...!"

金达莱看到突然消失的电量后直接陷入恐慌状态。

'这倒是出乎意料...'

虽然电量减少很肉疼,但至少知道提示正在派送中。

刘彩雅观察着我们俩的表情说道:

"...肯定是非常有用的提示!绝对是这样。"

"不过,他们打算怎么派送提示呢?"

如果是简单的内容完全可以直接发短信,特意用"派送"这个词让人很在意。

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时,突然一张被风吹来的传单啪地贴在了脸上。

"呃啊。"

被突如其来的纸张吓到,扯下传单后看到上面写着奇怪的内容:

[神秘现象研究社——征集校园内各类超自然现象线索!火热招募社员中!]

这张诡异社团的招新传单来得未免太凑巧了。

"难道...这就是提示?"

看起来不像是设计专业人士制作的。

高饱和度的荧光底色刺得人眼睛疼,上面还印着土气的楷体字。

简直像是小学生用画图软件做的传单。

"小草,那是什么?"

"好像是传单。说是神秘现象研究社,专门收集超自然现象线索。"

"超自然现象?"

"嗯。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不就是这种类型吗?"

刘彩雅盯着传单,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过很奇怪。"

"怎么了?"

"我作为学生会长,从来没有批准过成立这种社团..."

"咦?那不就是非法社团?"

"不管合不合法,先去看看吧。至少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超自然现象,而且听说疯子的故事就该找疯子打听。"

于是我和达莱,还有刘彩雅按照传单上的简易地图,开始寻找位于校园内的神秘现象研究社。

❀

沿着传单地图来到目的地,发现两根柱子之间隐藏着一个可疑的大洞。

"学校里居然有这种地方...?"

"字面意义上的柱子后面有空间呢。天啊。"

"这个空间应该在维修施工时就被填平了,看来校方工作有疏漏。得尽快联系施工队来封堵..."

不得不说刘彩雅的学生会长意识真的很强。

掀开里面的黑色帘布,露出被紫色灯光装饰的诡异房间。

而那里正坐着一位戴着黑色兜帽的神秘女性,深深低着头。

浑身散发着"请勿搭话"的气场。

"那个...打扰一下。听说来这里能得到线索..."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时,那位身份不明的女性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呵呵,不用说明我也知道。三位都是来申请加入社团的新生吧?"

"啊?不是,我们..."

"果然和预言说的一样。当七颗行星连成一线的那天,伟大的相遇即将..."

'这就是所谓的线索?'

当我们呆若木鸡地望着她时,柳彩雅上前一步说道:

"我是学生会会长柳彩雅。请问是谁批准你们成立这种社团的?"

"呃...啊?"

听到柳彩雅亮明身份,那个戴兜帽的女生突然恢复了正常声音。

"根据校规第二章第一条,所有学生在开展校内社团活动前必须获得学生会正式许可。难道不知道吗?"

"这个...那个..."

"要是被理事长注意到的话,不仅会受处分,最坏情况下还可能被退学哦。"

"对不起!请千万不要让我退学...!"

"退学"这个词让她慌了神,兜帽滑落下来,露出紫色的头发和稚嫩的脸庞。

'把人弄哭了...!'

柳彩雅最终还是把这个神秘女生给惹哭了。

❀

"...我叫崔韩娜。是今年入学的一年级生。抽泣..."

"原来是学妹啊?"

现在才看清这是个扎着紫色团子头的可爱一年级女生。

"听说二年级以下不能创建社团...所以才想偷偷试试看..."

"你说你精通超自然现象是真的吗?"

听到"超自然现象"这个词,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她突然眼睛一亮。

"那当然!我以十七年灵异发烧友的资历担保!"

"...能保守秘密吗?"

"这是最基本的底线。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身后传来金达莱担忧的耳语:

"小草,真的能相信她吗...?"

"既然说是线索就先相信吧。虽然我也不是很情愿。"

她看起来确实很懂行的样子,只能先试试看了。

"那么,你们要告诉我什么超自然现象呢?"

开始讲述前,我和金达莱、柳彩雅交换了眼色。

这大概是我们三人第一次对外人透露秘密。

反正说过的话到第二天都会被忘记,也不用担心保密问题。

看到她们点头同意后,我开口说道:

"...可能很难相信,我们正在重复同一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们将最近结识的后辈女高中生崔韩娜带到了活动室,向她倾诉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每次醒来都会出现在同一个体育器材仓库里。我们三个人就像约好似的,总是在同一时刻清醒。"

日期永远定格在周一下午,至于如何被关进仓库的记忆则完全缺失。

"而且总会收到一条内容诡异的短信。"

"写着什么?"

"...问我们三个人里有几个女同性恋。"

崔韩娜的表情瞬间凝固。

"同、同性恋?"

也难怪她会错愕。突然被问到这种问题任谁都会不知所措。

"咳,总之答对后又会收到新问题,这次是让我们猜发信人是谁。"

"听起来像是被卷入了某个变态的犯罪游戏呢..."

"我们最初也这么想——在发现时间循环之前。"

若非如此,这事本可以报警解决。

"时间循环...以我混迹超自然论坛十年的经验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是前辈们产生了集体幻觉。你们最近有没有接触致幻剂?大麻?摇头丸?"

"怎么可能!"

...不过也难说。听说富家女为了减压偶尔会碰那些东西。

"银茱蒂你盯着我干嘛?"

"...没什么。"

我本想向刘彩雅求证,但求生欲让我保持了沉默。

"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她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前辈们..."

"被卷入了超自然现象!"

崔韩娜掷地有声的宣言换来我们茫然的表情。

"...这个我们也知道。"

"重点是什么样的超自然现象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毕竟第一次遇到真货嘛。"

刘彩雅"哐当"推开椅子起身:"浪费时间。我们另想办法吧。"

"等等!虽然不确定,但可以试着追溯记忆。"

在崔韩娜提议下,我们开始回忆共同经历的特殊事件。

"有没有和恶魔做过交易?"

"玩过通灵板或诅咒人偶吗?"

"那些东西见都没见过。"

"既非西方恶魔,也不是恶灵作祟..."她突然陷入沉思,手指在键盘上疾驰。

良久,合上笔记本的崔韩娜眼中闪着确信的光芒:"前辈们是否曾共同做过禁忌之事?"

"禁忌?"

"比如掘人坟墓、毁坏佛像,或是向灵体许下不该许的愿望?"

'不该许的愿望...'

某个被尘封的记忆突然刺痛我的太阳穴。

"完全没有头绪吗?"

"...倒想起一件事。"

❀

那是小学六年级的往事。

"彩雅要去国外留学了...?"

我们三个原本像糯米糕一样黏在一起的伙伴,突然听到了彩雅要出国留学的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虽然很遗憾...但这是妈妈决定的事..."

"...彩雅你自己怎么想?"

听到我的问题,彩雅深深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其实我也不想去。国外什么的。"

"那,我们三个一起逃跑吧!"

"啊...?"

"趁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逃走!"

为了不想离开韩国的彩雅,我们三个孩子决定逃到大人们找不到的地方。

这完全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天真想法。

但因为都是些没有经济能力的小屁孩,我们最终做出了躲进山里的愚蠢选择。

在爬山途中,柳彩雅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一下...腿好痛..."

"怎么办,恩彩?彩雅走不动了。"

我走到柳彩雅面前转过身:

"没关系,我背你。"

平时背着人爬山是不可能的事,但那天我的危机感应器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实在不想让彩雅离开。

就这样,三个小学生在深夜里爬了几个小时,终于登上了都云山的山顶。

"成功了,这里的话大人们肯定找不到。"

这里对我来说也是个带来奇迹的地方。

就是在这个特别的地方,让我从男孩变成了女孩,并获得了保护他人的能力。

"对了,既然来了这里,要不要许个愿再走?"

"许愿?"

"向这棵树许愿的话会实现的。我以前试过。"

"但是...该许什么愿望呢?"

爸爸说过,愿望越迫切,实现的可能性就越高。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现在最渴望的事情就好。"

我们站在都云山顶那棵据说能实现愿望的树前,双手合十许下了心愿。

各自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愿望。

❀

"...前辈?前辈?"

见我沉默不语,崔韩娜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想起什么了吗?"

"嗯。我好像明白我们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柳彩雅和陈达莱困惑地问道:

"明白原因了?"

"我觉得...我们变成这样可能都是因为我。"

听我这么说,彩雅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因为你?"

"记得我们一起去都云山那天各自许的愿望吗?"

"啊,确实..."

"恩彩你当时许了什么愿?"

那天我们决定一起逃跑时,我对那棵树许下了这样的愿望:

"...我许愿我们三个人能永远在一起。"

达莱和彩雅听到我的愿望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银恩彩...你许了这样的愿望?"

"...因为不想让彩雅去国外啊。"

"所以...最后都是因为我...?"

彩雅露出混乱的表情,随即移开了视线。

"如果恩彩的愿望真的实现了,那么把我们关起来发短信的犯人..."

"...可能根本不是人类。"

因为我们许愿的对象,是都云山顶那棵不知名的树。

过了一会儿,崔韩娜沮丧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抱歉,怎么查都找不到关于都云山那棵树名字的信息。"

虽然早有预料,但网上确实几乎没有都云山顶那棵树的相关资料。

"不过在知道的人当中,那里确实是许愿圣地..."

"在韩国,这种无名信仰大多被归类为民俗信仰。说白了就是杂神。"

查出名字是不可能的了。但还有另一个希望。

"明天我们再去一次那里许愿吧。祈求让时间恢复原状。"

"再去都云山顶...?"

"看来只能再去一次了。对吧?"

"...我也觉得银草地说的对。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总得做点什么。"

三人达成共识要攀登杜云山,刚离开社团活动室,崔韩娜突然叫住了我们。

"等一下,前辈们...!"

"嗯?"

"如果时间又循环了,你们还会来找我吗?其实我从小就有个梦想,想和时间旅行者做朋友。"

崔韩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让人没法狠心拒绝。

"知道了,道谢的话会来的。反正你也不记得。"

虽然她没直接帮上忙,但要是没来这里,我们也得不到线索。

"耶!和时间旅行者是朋友啦!"

「我好像没说过是朋友来着...」

我们正要离开活动室,崔韩娜突然活泼地发问:

"对了!最后前辈们当中到底谁才是女同啊?"

"...!"

这句话让我们三人同时刹住脚步,齐刷刷转身喊道:

"我们中间怎么可能有女同啊!"

我和金达莱、刘彩儿交换了坚定的眼神。

在三个人都变成女同无法挽回之前——我们一定要逃离这个地狱。

我们猜测不断重复这一天可能是因为在斗云山顶许下的愿望,于是决定回到那里重新许愿。

刘彩雅把大家赶进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豪华轿车后,拍了拍驾驶座的头枕:

"尹师傅,麻烦踩油门到斗云山入口。"

"啊?去那里做什么...这几位是?"

"哎呀别问那么多,先开车!"

"好的...!"

'哇,气氛好可怕...'

虽然对我这个赶时间的人来说是好事,但看这情形,富家千金的专属司机也不好当啊。尤其是刘彩雅的专职司机。

多亏刘彩雅对司机的严厉催促,我们以惊人速度抵达了斗云山入口。

"尹师傅,麻烦帮我跟妈妈编个理由。就说路上遇到事故耽搁了。啊,别提我和谁在一起。"

"明白..."

看他浓重的黑眼圈,就知道平时没少受折腾。

"小月,还剩多少时间?"

"嗯,大概四小时。"

刘彩雅用手机查询后说:

"登顶平均需要三小时?"

"...时间有点紧呢。"

当前电量30%。每次轮回会消耗25%,这意味着下次回溯后翻盖手机只剩5%电量。

这基本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

虽然是标准三小时的登山路线,但时间紧迫,我们加快脚步。

可出发不到十分钟,刘彩雅就开始呻吟:

"等等...你们走慢点!"

"彩雅你怎么比小时候体力还差?"

她已经气喘吁吁,而紧挨着我走的金达莱却步履轻盈。

"达莱没问题?"

"嗯,像在散步。"

"听到了吗,刘彩雅?"

"唔..."

"要不要背你?"

"谁要背啊!又不是小学生!"

不过要是小时候的她,早就耍赖要人背了。现在咬牙硬撑的样子,看来是宁死也不肯服软。

虽然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但真不行的话我确实打算背她上山。好在她熬过最初那段抱怨后,就默默跟着走了。看来还不至于完全爬不动。

正当我专注登山时,金达莱突然停下脚步:

"小草,不觉得奇怪吗?"

"嗯?"

"就算是工作日下午,也不该只有我们三个登山客..."

快到半山腰了,沿途真的没遇见任何人。

"这里本来游客就少嘛。"

所谓观光胜地早已名存实亡。斗云洞重新开发后,仅存的山景也被高楼吞噬。唯有斗云山还承载着回忆,但疏于管理的现在,访客也日渐稀少。

这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体力最差的刘彩雅终于像小时候那样瘫坐在地。

"你们先走吧...我恢复好马上追上来..."

"怎么办,小草?"

我看着瘫坐的刘彩雅,笑着说:

"...不一起上去就没意义了。我们也休息会儿吧。"

我们在树荫下轮流喝着从车里带来的矿泉水。

"...只剩半瓶了。来,彩雅先喝。"

本想给最累的人先喝。

刘彩雅盯着水瓶看了会儿,摇摇头:

"都是因为我拖后腿才休息的。你们先喝吧。"

"是吗?那达莱先喝吧。"

递给达莱后,她笑着接过:

"谢谢你们俩。"

达莱拧开矿泉水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对着瓶口喝水,慌忙移开嘴唇。

"啊、对不起…!这是要一起喝的…!"

"哎呀,这种小事。"

我从达莱手里接过水瓶,故意对着同样的位置喝了一口,想表现自己并不在意。但喝完水后,发现达莱正瞪圆眼睛盯着我。

"怎么了?"

"嗯…?没、没什么!"

难道是我喝太多了。

"给,蔡雅你的份留着呢。"

"...哦,好。"

奇怪的是,柳蔡雅接过水瓶后犹豫了很久。

"发什么呆?不喝吗?"

"喝、喝!"

她盯着瓶口看了半晌,最终一口气喝光了剩余的水。

"喝完了就出发吧?"

"嗯…!"

"...好。"

之后登山途中,不知为何两人的脸一直红彤彤的。

'怎么回事?'

虽然不太明白,但看来运动效果很不错。

'蔡雅跟得上吗?'

临近山顶时回头望去,发现她明显落后了。虽然没出声,但呼吸急促的样子显然到了极限。

我赶在她掉队前走过去伸出手。

"帮你吧。"

"...不用。说过不会再让你背了。"

"谁说要背了?只是牵着手。"

"牵、牵手…!?"

柳蔡雅慌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都说了不需要帮忙。"

虽然嘴上抱怨,但牵着走之后她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蔡雅的手好小…'

像她娇小身材般的手掌完全裹在我手心里。而且大小姐用的护手霜品质上乘,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断飘来轻挠着鼻尖。

'这么看来,和小时候相比成熟了好多...'

正想着这些望向她时,突然对上了视线。

"...!"

怕被看出异样,我慌忙别过脸。这时看见金达莱朝我们走来。

"达莱?怎么不走了?"

"那个…想和你们一起走!"

达莱悄悄牵住了我空着的另一只手。

'咦?'

被两个女高中生左右牵着的我,被迫沐浴在她们混合的淡雅化妆品香气中继续登山。

❀

"到山顶了!"

月光下绣着"頂上"二字的金色旗帜闪闪发亮。虽然比预计晚了三十分钟,但许愿时间还很充裕。

"这是第二次了吧?三个人一起登顶。"

"希望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接下来只要许愿就行。"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记忆中的许愿树所在地。

'想起来了,山顶是这样的。'

我循着记忆走到曾经有树的位置,现在只要向树许愿让这一天复原就好。

'咦…?'

可是那里,没有树。

'不见了?许愿树?'

本该在那里的树木消失了。另外两人也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

"明、明明以前就在这里的…?"

"我也记得是这样。怎么会…?"

原本长树的位置矗立着从未见过的八角亭。这时有位穿登山服的老人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走近。

"最近很少见到年轻人啊,是梅花女高的学生?"

"老爷爷,请问这里的树去哪了?"

"树?"

"就是人们来许愿的那棵树。"

"哦那个啊…消失都有五年多了吧?"

"...消失了?"

听到老人晴天霹雳般的话语,我们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大概是五年前吧,区厅说要在这一带建八角亭,就把树给推倒了。说是妨碍坐着欣赏风景。"

"哈...哈哈..."

这时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这里真的多出一座从未见过的八角亭。

到头来全是徒劳。这些年的辛苦奔波,夜间的登山跋涉,全都成了白费力气。

我们坐在八角亭里,带着亡国般的表情呆望着夜空。意识到一切都无法挽回后,空虚感涌上心头,竟发出苦涩的笑声。

"哈哈。这下真的如我所愿了。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如果我没许下那种无聊的愿望,她们现在应该还在为各自的梦想努力奋斗吧。不像我这种连正经人生目标都没有的人。

"...不过银茱蒂你会许那种愿望,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

"就是啊。还以为银茱蒂你只对什么自由女神像之类的东西感兴趣。"

"和自由女神像没关系啦。话说你们当时许了什么愿?"

"我?我..."

金达莱犹豫着正要回答,突然笑着摇摇头。

"...太久远的事情想不起来了。抱歉。"

"柳彩雅呢?"

"...是秘密。"

"什么?小气鬼!"

"反正现在要一辈子在一起到死了,保留个小秘密也没什么吧!"

就在我们忘乎所以斗嘴时,坐在八角亭对面的那位老人突然开口:

"同学们。能问你们件事吗?"

"啊,好的。您请说。"

"刚才为什么要打听那棵树?"

我尽可能友善地回答老人的问题:"以前听父亲说过,杜云山顶有棵能实现愿望的树。"

"倒是出乎意料。关于许愿树的事,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了。"

或许这位老人知道那棵树的信息?

"老爷爷,您很了解那棵树吗?"

"...算是吧。传说有只爱恶作剧的守护神寄宿在那棵树里。"

"爱恶作剧的守护神?"

我对守护神前面"爱恶作剧"这个修饰词感到疑惑。

"想听详细故事吗?"

"好的,麻烦您了。"

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我小时候,村里人还会给那棵树供奉祭品。据说杜云山顶树里住着的顽皮神灵,虽然会实现人类的愿望,但更喜欢欣赏人们实现愿望后的痛苦与悔恨。"

"痛苦与悔恨?"

"比如给求子的家庭送去别人家的孩子,让庄稼丰收却让人闪了腰没法下地干活之类的恶作剧。"

"这也太恶劣了..."

虽然只是传说故事,却和我们现在的处境莫名相似。

"那个神灵...有名字吗?"

"名字啊...有好几个称呼,但最广为人知的是..."

老人略作停顿,望向原本长着树的那片虚空:

"对,叫杜云西尼...杜云西尼来着。"

'杜云西尼...?'

得知神灵的名字算是意外收获。虽然树已消失无法许愿,但至少达成了第二个目的——知道了名字。

'那么,给我们发短信的就是杜云西尼?'

如果这个名字是真的,说不定我们不用永远重复同一天了。

"太感谢了!不过老爷爷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我转头望向老人时——

"...咦?"

那里空无一人。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有人存在过。

"这到底..."

身旁的两人也察觉异常,脸色煞白地说:

"刚、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去哪了啊...!?"

而在老人消失的山顶上,随风飘来令人不适的、不似人类发出的诡异笑声。

在十二点来临,日期重置之前。

在山顶遇见的古怪老人。

他刚给我解释完关于杜温希尼的事,一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体育仓库醒来时,我们仍未能从震惊中恢复。

"最后那个到底是什么啊,银草地!"

"是鬼魂吧?绝对是鬼魂吧?"

虽然确实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离奇经历,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都冷静点,看看这个。翻盖手机只剩5%电量了。"

昨天最后确认时还有30%,回溯一天后却变成了5%。

"也就是说..."

"没错,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我们今天不能给出正确答案,就再也无法挽回。

"不过至少有了些线索,我们知道凶手名字了。"

"该不会就是那个杜温希尼什么的?"

凶手不是人类,而是附在树上的神灵。大概是以杜温山为名,才被称为杜温希尼。

...如果那个老人没说谎,我们就算解开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

无论真假,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翻盖手机仅剩5%电量。

每次回溯一天都会消耗25%电量,最坏情况下下次可能都无法开机。

"先回复第一条短信吧。"

第一条短信的问题是[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这问题都快背下来了。

"但该回复什么?"

"就是啊,上次不就答错了吗,银草地。"

前两天正确答案确实是一个。但从第三天开始答案变了,导致我们答错。

"...唔。"

我盯着只剩5%电量的手机屏幕,对她们说:

"这次我们都诚实点吧。"

"诚实是指...?"

"凭良心说,如果觉得自己有丝毫可能是女同就举手。"

"又来?之前就说过了,这种方式..."

"我是认真的!"

两人看到我严肃的表情都愣住了。

"...是我许下荒唐愿望才让大家陷入困境。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带你们离开这个地狱。如果因为我害你们永远被困在体育仓库,我会愧疚死的。"

"银草地..."

"草地..."

"...同意的话就闭上眼睛。数十秒期间,只要觉得自己有丝毫可能是女同就立刻举手,明白吗?"

我轻轻闭眼,开始缓慢计数:

"一...二...三..."

太痛苦了。要在最要好的朋友面前暴露这种丑态。

"四...五...六..."

就算答对问题离开仓库,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相处吗?

好不容易修复的友谊,会不会再次破裂。

"九...十。"

在恐惧、羞耻与解脱感的撕扯中,我终于下定决心。

"...好了,睁眼吧。"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看向朋友们。

举着手睁开眼睛的——

是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

...空气凝固到令人窒息。

我们只能红着脸露出混乱的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个从最信任的朋友们那里获得的震撼又尴尬的真相。

"那个,所以..."

正当我想开口时,金达莱突然喊道:

"这只是暂时的!"

"什么?"

"我们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银草地许愿的临时效果。对吧?"

"临时...?"

"对、对啊!只要答对问题离开仓库,一切就会恢复原状。我们三个都不会有那种恶心的同性恋倾向!"

说起来,杜温希尼确实也被称作顽皮神灵。

"...没错。杜温西尼的目的,就是要看我们狼狈不堪的样子。"

所以我们要挺直腰杆。绝不能让那家伙得逞。

"快回复吧!我们三个都是蕾丝边!"

"没错!现在的我们任谁看了都是彻头彻尾的蕾丝边!"

"说得对!我们就是蕾丝边!"

'怎么样啊,调皮鬼神灵。我们这么堂堂正正地承认,你该觉得没意思了吧?'

反正都是那神灵搞的鬼,这么一想就完全不觉得羞耻了。

等走出这个仓库,一切就会恢复原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气势十足地回复了"三个人"的答案后,收到了正确通知。

"还剩下最后一个。凶手的真身。"

调皮神灵的名字是杜温西尼。我输入了"杜温西尼"四个字。

短信发送后,我们屏息等待着回复。

[回答正确。恭喜¿]

"猜中了...!"

伴随着倒置的问号,正确答案的短信到了。

紧接着电池急速耗尽,翻盖手机自动关机了。

"...太好了。看来那就是最后一个了。"

"这下真的...结束了吧?"

"希望如此。"

我们等待着仓库门开启,不久后素拉老师推开门出现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素拉老师...!"

"孩子们这是怎么了...?"

我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不约而同扑向了素拉老师。

这场恨不得打死那个调皮神灵的战斗,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时刻。

一阵骚动过后,我们疲惫地面面相觑。

"果然是这样。我们中间怎么可能真有蕾丝边。"

"感觉莫名清爽。因为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既然神灵的恶作剧已经完结,我们应该都恢复原状了。

我有些不舍得就这么让她们离开,于是提议道:

"接下来怎么办,两位?要不要办个幸存庆祝会?"

但她们似乎另有打算。

"...虽然遗憾,但该道别了。光是学生会的工作就够我忙了。"

"嗯,我今天还得去经纪公司练习..."

"...什么?"

我本打算把今天的事统统抛在脑后好好庆祝,她们却似乎并不赞同。

"你们认真的?经历了这种事还要立刻回归日常生活?"

"正因如此才更要尽快回归。为了把被打乱的生活节奏调整回来。"

"我其实也想留下来庆祝,但不去的话会给其他成员添麻烦。真的抱歉。"

'这样下去,和第一天根本没什么两样。'

即使经历了那么超自然的现象,共同克服了难关,一切依然没有改变。

她们和我的世界早已天差地别,遥远到无法触及。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强装若无其事地挤出微笑:

"知道了。我就和崔韩娜两个人庆祝吧。"

虽然有点争议,但如果没有崔韩娜的帮助,我们根本找不到解决方法。

既然两人都忙得要死,那就和那孩子单独庆祝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崔韩娜应该完全不记得我是谁了。

柳彩雅最先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说道:

"...顺便说一句,我的想法始终没变。我们只是恢复从前的关系。你们也是,我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临走时瞥了我们一眼,又迅速转过头离去。

"银草地,那我也...下次见。"

"...嗯。下次见。"

金达莱轻轻向我道别后,带着微妙的表情离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找回了失去的朋友们。

其实大家都只是年岁增长,内心应该还和小时候一样吧。

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吗?

'早知如此,还不如真当蕾丝边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摇头甩开。

'...不,怎么想都不该这样。振作点,银草地。'

握着早已淘汰的翻盖手机,我朝崔韩娜所在的社团活动室走去。

"...对了。又忘记交换联系方式了。"

既然两人已经离开,那也没办法。

先去趟便利店买点吃的带过去吧。

❀

当我带着忧郁表情抵达崔韩娜的社团活动室时,被先到的人们吓了一跳。

"...陈丹雅,刘彩雅?"

坐在那里的正是陈丹雅和刘彩雅。

方才决绝离去的两人,此刻竟比我先到活动室,正尴尬地坐在椅子上避免视线接触。

"你们怎么在这儿?"

"啊,银草地来了啊..."

"...来得真够晚的,银草地。"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各自回去吗?"

难道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尤其是刘彩雅,明明刚才还满脸嫌弃地离开。

"别...别误会。我只是以学生会长的身份来警告这种非法社团活动而已。"

说这种话的时候,手里却提着满满几袋高级甜品店的包装袋...

刘彩雅手上分明是为派对准备的昂贵零食。

陈丹雅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握住我的手道歉:

"其实觉得这样分开不太好,刚才给经纪公司打电话请了一天假。抱歉没能及时告诉你。"

"该不会是什么整蛊节目吧?这是真实发生的?"

我刚刚可是像被抛弃的悲剧女主角一样走过来的,现在完全泄了气。

"不过能重聚真好。骊山三剑客。"

"好久没听这个称呼了!"

"快别提了,现在听到骊山就反胃..."

当我们兴奋地回忆往事时,我随口说道:

"对了,也不用再纠结什么蕾丝边的事了?果然我们中间不可能有那种人嘛。"

空气瞬间凝固。

'糟,说错话了...'

在急剧尴尬的氛围中,我们三人默默啜饮着刘彩雅买来的可乐。

"...咳咳。"

"嗯。"

这时活动室门被推开,崔韩娜走了进来。

"啊,韩娜来了!"

"快过来,韩娜!"

她惊讶地看着我们,指着桌上摊开的零食问道:

"这些是什么?"

"大家决定聚在这里开庆祝派对。纪念事件解决。你也来坐吧。"

"哇,谢谢!"

就在温馨派对即将开始时,崔韩娜突然正色问道:

"...不过你们是谁啊?"

...对了。现在的崔韩娜还不认识我们。

❀

至此,持续四天的神秘事件暂告段落。

要说我们是否恢复了过去形影不离的关系,那倒完全没有。

回归日常的我们默契地不再提及那件事。

不过之后我和陈丹雅见面时至少能愉快地打招呼了。

至于刘彩雅...不太确定。但至少对视时会点头致意——如果那种杀人视线也算点头的话。

最大的变化是我们每周会固定一天聚集在崔韩娜的神秘社团,简单交流近况。

仅是如此,也算长足进步。

事件过去数周后,我偶尔会想:

或许那位老人,就是以人类形态出现在我面前的骊山神吧。

'不过,倒也不算太糟糕...'

虽然互相猜疑是否为蕾丝边的状况令人不快,但因此能和朋友重聚还是很开心。

不知何时才能再这样不受时间束缚地尽情玩耍。

某种意义上,我许下的愿望也算实现了一点点。

而当时的我,完全没料到未来还会与骊山神产生交集。

❀

[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在脑中炸开,我皱着眉撑起身子。

"嗯…明明才睡了几小时,怎么这么黑?"

按理说刚躺下午睡没多久才对。

可这时,旁边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呜…头好痛…咦?前辈怎么在这里?"

"崔韩娜?"

那个总窝在神秘现象研究部活动室的崔韩娜,此刻竟并排躺在我身边。

"等等,这么说这里是…"

堆满长期闲置的体育器材、霉味刺鼻的阴暗空间,

我和后辈崔韩娜,就这样被困在了体育仓库里。

在我和后辈崔韩娜被困体育仓库之前,有必要说明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还是事发前一天,一切都还风平浪静的时候。

❀

崔韩娜所在的灵异研究社平时只有我会去。

金达莱和刘彩雅因为课程安排每周只来一天,其余时间都是我和崔韩娜两个人度过。

我们通常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听崔韩娜讲各种超自然或神秘事件,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韩娜,你听说过'杜温神'吗?"

我刚提起杜温神,崔韩娜就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杜温神?不是杜恶神吗?"

"对,是杜温神。"

"完全没听过。连是什么意思都猜不到。"

"果然是这样..."

仔细想想这个名字其实很简单。因为是杜温山的神明所以叫杜温神。

但知名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杜恶神的话我知道!"

"杜恶神是什么?"

杜恶神,杜温神。微妙地只差一个字。

"杜恶神就是,怎么说呢,妖怪集团的首领?名字的意思是压碎头颅的恶鬼。"

"压碎头颅?"

"字面意思哦。据说会把人的脑袋压碎致死。"

"...这根本就是邪神吧?"

"没错!韩国鬼怪中为数不多的纯粹恶灵!所以才会经常出现在各种作品里。"

看来杜温神和杜恶神只是名字相似,完全是不同类型。

毕竟杜温神虽然爱恶作剧,但也会实现愿望,还被村民当作神灵供奉。

"说起来,前辈不是向那个杜温神许过愿吗?"

"嗯。但没想到会用这么离谱的方式实现。比如让同一天不断重复,或者突然把我们变成百合..."

"愿望的副作用吗...这让我想起一部很有名的小说。"

"小说?"

"听说过《猴爪》吗?"

"啊...好像听过。"

能实现三个愿望的神秘猴爪。

虽然确实会实现愿望,但据说会用各种扭曲的方式达成。

"网上经常被当作搞笑梗的故事。算是比较有名。"

"确实,这么一说是有共同点。"

"对了,那棵实现愿望的树呢?如果一直留在山顶,会不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那个不用担心。区政府说要建八角亭,已经把树砍掉了。"

"什么!?"

崔韩娜猛地跳起来,脸色大变地追问:

"我之前说过的绝对不能做的事情之一不就是这个...!"

"什、什么...?"

"随便破坏寄宿着灵体的建筑或自然物会遭天谴的!"

她飞快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后把屏幕转向我:

"你看这个!"

"网络新闻...?"

屏幕上显示着关于杜温山死亡事故的报道。

《杜温山顶两名伐木工人因未遵守安全规程坠落身亡...?》

读完报道的瞬间,不祥的想象浮现在脑海。

如果工人砍伐的正是杜温神寄宿的那棵树...

"时间上也和树木消失的节点吻合。这是五年前的新闻。"

"...哎呀,再怎么说也是巧合吧。"

"前辈太天真了。您忘记自己之前的经历了吗?"

仅仅因为向杜温神许过愿,我就从男性变成女性,获得魔法少女体质,还和青梅竹马们经历了四天的循环。

"那、那是..."

"这可是大事!随便砍树的业障肯定会报应在某人身上。"

"可那些工人不是已经坠楼身亡遭报应了吗?而且树木被砍伐,杜温西尼不是应该失去力量了吗?"

"您完全误会了。寄宿灵体的物品并非力量源泉,那不过是灵魂最珍视的居所罢了。"

"...所以杜温西尼现在是失去家了?"

韩娜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向我说明情况后,突然眼神坚定地喊道:

"学长,我们驱灵吧!"

"什么?"

"只要驱除杜温西尼,说不定就能解除前辈们身上的诅咒!"

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已经开始在社团角落翻找各种驱魔道具。

"电视里不是常演吗?那些幽灵猎人或巫婆作法驱邪的场面。"

韩娜从积满灰尘的纸箱里倒出一堆东西。

"找到了!"

"这是什么?"

箱子里哗啦啦滚出造型华丽的铃铛和扇子等器具。

"巫具。就是巫师做法事用的法器。"

"...等等,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没说过吗?我妈妈以前是巫女。"

"你知道怎么用?"

"小时候常看妈妈做法事,应该能模仿...大概吧!"

"喂,万一招惹到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学长。女孩子可是能为毕生仅有一次的浪漫赌上性命的生物哦。您能理解吧?"

"完全不能理解!"

"总之别担心啦!危急时刻可以用家传护符!虽然超级贵重就是!"

若我是韩娜父母,此刻怕要急得五内如焚。

"再说要去哪里找杜温西尼?你刚才不是说它失去居所了。"

"很简单啊。前辈口袋里不是有和灵体的联结媒介嘛。"

...该不会是说这台翻盖手机。

我默默掏出旧款翻盖机。

自从上次在仓库断电后,就一直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好啦前辈请坐着欣赏!看杜温西尼如何壮烈成仁...!"

'好不安,太不安了...'

我怀着忐忑心情看韩娜开始驱魔仪式。

❀

她把翻盖机放在撒满盐的魔法阵里,热情高涨地念起咒语。

"恶灵退散...!"

韩娜摇晃着系铃的法杖。见效果不彰,又换了十字架道具。

"主啊,请审判这恶魔!"

"等等..."

"嗯?"

我喊停时,她满脸困惑地望来。

"你妈不是巫女吗?怎么用起十字架了?"

"学长,现在全球化时代啦!管它东西方,见效就是好方法!"

"是、是这样吗...?"

当韩娜尝试各国驱魔法器时,翻盖机屏幕突然闪烁起来。

"啊!有反应了...!"

"真的?"

"嗯!再加把劲说不定能成!"

"那就一鼓作气...哈啊!"

韩娜全力完成最后仪式,翻盖机突然开机,收到一条短信。

"韩娜,来信息了!"

"写的什么?"

屏幕上显示着笑脸表情和一行字:

[菜鸡 ㅋ]

"...菜鸡?...说我是菜鸡?"

"韩娜冷静...!"

"学长别拦我!我要给这恶灵贴上家传秘符!"

暴怒的韩娜贴上符咒瞬间,手机迸出火花,屏幕泛起红光。

"呃...?"

仿佛寄宿其中的灵魂正痛苦挣扎。

"它好像...很疼?"

手机震颤着在地面翻滚,接连收到几十条信息: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紧接着房间开始摇晃,家具纷纷浮到空中形成诡异的形状。

"哇啊啊,好可怕...!"

和我吓得发抖的样子不同,韩娜却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观察着状况。

"前辈,这是骚灵现象!德语里叫'吵闹的幽灵',属于物体自行移动或运作的灵异现象..."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快要死了啊...!"

我冲向门口想逃出去,但门被某种力量死死抵住纹丝不动。

"请等一下前辈。再过一会儿那个灵魂就会消散了哦?"

整个房间渐渐染上红色,不明来源的尖叫声不断回荡。

"再坚持一下,再一下下...!"

就在崔韩娜满脸期待地观望时,随着"嗤——"的声响,符咒突然烧成了焦黑色。

"啊呀...!"

翻盖手机停止了动作,悬浮的物品纷纷坠落地面。

'成、成功了吗...?'

当我们紧张地靠近手机时,屏幕上突然浮现出红色文字:

[不可原ㅅ谅ㅎ 啊啊啊]

崔韩娜读完消息后沮丧地说:"看来光靠符咒不行呢。驱灵仪式还是改天吧。"

"...你确定没事?不会遭到报复吧?"

"哎呀,我家好歹是世代相传的巫女家族。祖先们的灵气一直守护着我呢!"

'还是好不安...'

"先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吧,前辈。"

就在崔韩娜大张旗鼓搞完驱魔仪式的第二天,问题爆发了。

❀

次日醒来时,我竟和崔韩娜一起躺在体育器材室里。

"咦?前辈怎么在这里?"

"崔韩娜?"

她环顾四周后突然绷紧了脸:"等等,这里就是前辈说过的那个体育器材室...而我们在这里醒来难道...?"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你遭报应了!肯定是因为得罪了窦娥息的怨灵!"

"好耶!那我也能时间旅行了吗?"

"别高兴啊!"

我可能真交了个离谱的后辈。

片刻后翻盖手机收到短信:

[任务:请在今日内找到气球少女并写下她的名字]

'气球少女...?'

文末还附带着惩罚条款:

[惩罚:魅惑第一阶段]

"话说前辈,今天喷的什么香水啊...?"

"嗯?什么香水?"

"嘿嘿,前辈闻起来好香..."

韩娜突然靠过来,眯着眼睛露出恍惚的笑容。

"你胡说什么呢,清醒点!"

"呃啊...!"

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对不起!我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开始了...窦娥息的诅咒...'

必须在可爱的后辈韩娜跨过无法挽回的界线前,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

这次和学妹崔韩娜一起被关在体育仓库的我,决定寻找逃脱的方法。

韩娜在仓库里转悠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我:

"前辈,安全距离一定要保持吗?"

"那当然。禁止靠近我一米以内。"

现在我身上还挂着"魅惑第一阶段"的惩罚状态。

可能是受此影响,韩娜总说我身上好香,不停地往我身上蹭,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过前辈上次是怎么逃出去的?"

"上次只要回复短信问题门就开了。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这次翻盖手机收到的短信内容是:

[任务:请在一天内找出气球少女的名字并回复]

'电池还剩...20%'

这种电量最多撑一天。

难怪要限定一天内完成。

正当我们因大门依然紧锁而发愁时,崔韩娜掏出手机说:

"我先给姐姐打个电话。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学校。"

"诶!?你手机能开机?"

"对啊。电量还很充足呢?"

我也试着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和上次不同,这次能正常开机。

'杜温西尼,这到底什么意图...?'

仓库里的时间流速正常,也不像是被人强行关押。

"姐姐说马上来开门。稍等一会儿。"

"啊,好。"

说起来韩娜确实提过有个同校的姐姐。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说不定是和韩娜一样可爱的学姐。

片刻后,仓库门打开,出现一位高挑女性。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素拉老师?"

明明说是韩娜的姐姐来开门,结果又是崔素拉老师。

'什么情况,为什么是素拉老师...?'

在我困惑时,韩娜已经扑向对方:

"姐姐,谢谢!得救啦!"

"喂,崔韩娜。你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关在仓库?"

两人很自然地用名字互相称呼着斗嘴。

'姐姐...?叫姐姐?等等,难道韩娜的姐姐是...?'

仔细想想两人确实同姓。崔韩娜,崔素拉。

我指着她们惊讶地问:

"你们是姐妹!?"

❀

崔素拉老师尴尬地向我解释:

"啊...草坪同学不知道吧。今年我妹妹刚成为梅花女高的学生。"

"所以是姐姐当老师,妹妹当学生?"

比起今天在体育仓库醒来,这两人的关系更让我震惊。

'天啊...完全不像...'

不仅发色不同,和作为健康女性典范的姐姐相比,妹妹崔韩娜的身材...

"等等前辈,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呃?没、没什么..."

非要形容的话,韩娜与其说是女性化,不如说更接近可爱型。

素拉老师捏着韩娜的脸训斥:

"崔韩娜,你...!"

"痛痛!姐姐好痛!"

"是不是又想诱骗纯情前辈做什么奇怪的事?又是那些 occult 之类的?"

"才、才没有...!"

"草坪同学,你来说说?我妹妹没做奇怪的事吧?"

两道视线同时射向我。

韩娜正用口型向我发送"救救我"的讯号。

"...没做奇怪的事!韩娜和我都没有。"

"真的?"

"嗯,哈哈..."

素拉老师这才松开韩娜的脸颊,突然握住我的手:

"不过真是太好了。我们韩娜居然交到朋友了。还是年长的前辈。"

"诶?与其说是朋友..."

"别看她现在活泼,从初中开始就总是独来独往。上高中后也从不提朋友的事,我正担心呢。最近没又在背什么奇怪咒语或戴着眼罩出门吧?"

"姐姐!别在草坪前辈面前说多余的话!"

看这对话模式,素拉老师不像姐姐反倒更像母亲。

"总之我们韩娜就拜托你了,草坪同学。这么看来该给你提高点实践课成绩了呢,呵呵。"

和体育老师的妹妹交朋友后,实践课成绩竟然提高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缘、地缘、血缘关系吗...

"不过,草坪啊..."

"嗯?"

一直握着我手的海螺老师突然露出古怪的眼神。

那种黏腻又诡异的视线。

"你用的什么香水?越闻越上瘾..."

"海、海螺老师?"

她突然把我的手拽到鼻尖深嗅,转眼间又把脸凑近了我的后颈。

"呼嗯..."

"呃,呃呃...?"

老师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涨红着脸不知所措时,韩娜猛地把她拉开了。

"姐姐,你对草坪前辈做什么呢!"

"哎呀,我能做什么呀..."

海螺老师似乎也意识到失态,红着脸道歉。

"对不起草坪!下节课见!"

后颈似乎还残留着老师的鼻息。

'太可怕了,魅惑诅咒...!'

目前我中的魅惑诅咒才第一阶段。

光是如此就让周围女生变成这样。

送走海螺老师后,只剩我和韩娜两人。

"前辈,我们先回社团教室商量对策吧。连我姐姐都那样,肯定不是小事。"

现在才意识到,真是谢天谢地。

"对了,今天杜鹃和油菜也该来的日子吧?"

每周固定一天,我的青梅竹马们会来神秘研究社的日子。

推开社团教室门,果然只有我和韩娜到了。

"她们俩迟到了呢?"

"反正平时也这样。"

韩娜把笔记本电脑和翻盖手机摆上桌,开始讨论本次任务。

[任务:24小时内找出气球少女的名字并提交]

"气球少女...到底是什么啊?"

"难说。字面理解就是名字叫气球的女孩?"

"难道要我们找个叫金气球的女生?"

...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我先上网搜搜看。气球少女..."

韩娜伸手去够笔记本时,胳膊蹭到了我的胸部。

"等等,保持安全距离!"

"啊,不小心...前辈胸挺大的嘛?"

"...韩娜,专心搜索。"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疯掉。

为了避免这种局面,我必须找出气球少女。

片刻后韩娜把笔记本转向我:

"前辈,搜到些有趣的结果。"

"什么?"

"最多的是涂鸦艺术家班克西的作品《拿气球的女孩》。"

画中是女孩弄丢心形气球的简单图案。

"光这个不够。还有吗?"

"啊,还有个..."

她点开国外购物网站链接:

"说是为您准备的气球少女,把女性形状气球吹胀后,用充气口发泄欲望的成人用品..."

"够了,不用给我看这个...!"

差点摧毁我仅存的童心。

"完全没头绪。除非委托侦探所找叫金气球的人...咦?"

韩娜突然盯着门口露出困惑表情。

"怎么了?"

"门口有人。是杜鹃前辈吧?"

"杜鹃?"

只见本该进教室的杜鹃在门口踌躇不前。

"杜鹃,站那儿干嘛?"

"呃..."

她看着我不自然地回答:

"那个...今天身体不舒服来请假的。"

确实她脸色比平时苍白。

"不舒服?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马上去公司练习!"

"是吗?"

"那下次见...!"

她匆忙转身时,书包里哗啦啦掉出堆东西。

“等等,月莱!你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是…咦?”

从她包里滚落的是几个10公斤哑铃和各种看起来沉甸甸的物件。光是看着就知道分量不轻,完全不像女高中生书包里该有的东西。

“月莱,这些是…?”

当我伸手要去捡其中一个时,月莱突然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收拾。

“这个嘛…就是…”

她手指不安地绞动片刻,突然大声宣布:

“是健身器材!”

“…健身?”

“因为要当偶像啊,平时得抽空训练!这些就是训练工具…之类的?”

‘难道偶像行业这么辛苦吗?’我不禁对月莱肃然起敬。

“那、那我先回去了…!”

“啊,好…”

我正呆望着月莱远去的背影,韩娜突然凑过来低语:

“前辈,有可疑气味。”

“气味?难道是我出汗了…?”

我涨红着脸嗅闻校服袖子时,韩娜摇头道:

“不是的,是月莱前辈身上有古怪味道。”

她拽着我袖口坚定地说:

“我们跟踪吧!跟着月莱前辈!”

“什么?你有证据吗?”

“我的超自然直觉从不出错!月莱前辈绝对在隐瞒什么!”

被韩娜惊人的行动力裹挟,我最终尾随月莱走进了后巷。

❀

跟踪目的地是后街偏僻的商业区。

‘商业区?经纪公司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与"去公司练习"的说辞相反,月莱停在一家招牌可疑的练歌房前。

“您好,看到这里招聘前台兼职…”

‘兼职?’

很快有个流里流气的老板模样男人晃出来。

“小姑娘通过招聘APP来的?”

“啊,是的!来面试!”

“前台兼职才几个钱?不如…”

“…啊?”

“看你长得俏,介绍更赚钱的活儿?”

“不用了,我只想做正规兼职…!”

月莱笑着拒绝时,老板突然变脸拽住她手腕。

“给脸不要脸是吧?!”

“呀…!”

‘…不能忍了。’

危机感应启动的瞬间,我从路灯后现身走向他们。

“前辈要做什么…?”

月莱看到我时满脸错愕:“小檀?你怎么…”

老板打量着我:“这丫头是你同伙?”

“抱歉,我朋友不愿意。能松手吗?”

这并非请求,而是最后通牒。

“不松又怎样?”

“…”

果然每次都要见血才肯罢休。

我对他摊开手掌微笑:

“大叔,玩猜拳吗?”

“突然发什么神经…”

“石头——剪刀——布!”

摊平的手掌瞬间化作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咳啊…!”

鼻血飞溅中,老板栽倒在地。

这是魔法少女Pretty的必杀技·猜拳拳。

看似玩耍实则暗藏杀机的近身直拳。

‘这完美的手感…会上瘾的。’

魔法少女状态下,放倒成年男性易如反掌。

老板捂着鼻子慌乱掏手机。

"疯婆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动手打人?你们死定了……"

他刚发出疑似短信的指令,建筑各处就涌出大批体格健硕、面相凶恶的男子,将我们团团围住。

"珍蒂,这下糟了…!"

这种场景,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身穿西装的肌肉男们组成的包围圈,正在逐渐收紧。

“小真,出大事了…!”

包围我们的男人少说也有十个,不,看起来得有二十个。

就算摆出魔法少女的架势,要保护着金达莱同时对付二十个人还是太勉强了。

刚才被我揍飞的社长瞪着眼睛质问:

“丫头,这账怎么算?我鼻梁好像断了。”

“要帮您复位吗?”

用冲击疗法再补一拳的话,鼻骨说不定能归位。

或者干脆让鼻子消失。

男人似乎把我的提议当成了挑衅,翻着白眼吼道:

“都愣着干嘛!赶紧收拾她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持各种凶器的壮汉们呼啦啦围了上来。

“没办法了,撤吧。”

“啊…?”

我判断现在逃跑才是上策。

绝对不是胆小哦,嗯。

“失礼了,达莱!”

我直接把金达莱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冲向建筑物之间的夹缝。

“要逃!别让她们跑了!”

男人们像三流反派般叫嚷着追上来,那架势活像黑帮电影里集体斗殴的场面。

“那丫头还是人吗?怎么跑这么快…!”

魔法少女形态的速度暂时突破了人类上限,抱着达莱狂奔也没人能追上。

我甚至有余裕回头对他们咧嘴一笑,然后轻松加速。

最终跑到僻静无人的巷子里才敢喘气。

“呼…这下追不上了。”

“…谢谢你,小真。”

但此刻,我手臂传来强烈的违和感。

“不过达莱,你…太轻了。不,与其说轻…”

简直像抱着空气。

绝非因为魔法少女形态增强了力量。

“…没有重量。”

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重量。

金达莱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是暴露了啊。”

❀

从达莱口中听到的真相令人震惊。

“体重在消失…?”

“嗯。现在大概连10公斤都不到了。”

“可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是瘦了,小真。字面意思,只有体重在消失。”

她每天早晨都会称重,但体重早已跌破正常值下限。那些沉重的背包里——

“是配重块。怕被风吹跑。”

刮大风的日子,她总担心自己会飘走。

“所以…为什么要救那个兼职?我以为你会直接去经纪公司。”

达莱突然局促地挤出笑容:

“…因为培训费。”

“培训费?”

“多数公司会向练习生收取培训费,包括声乐、舞蹈和餐费。”

“要练习生自己承担…?”

“以前公司会垫付,但出道后要扣光收入。现在都改预付费制了。”

“…付不起会怎样?”

“就像我这样,打几个月工攒钱。”

那个总是开朗活泼的达莱,背后竟有这样的隐情。

想起之前还暗自埋怨她很少参加社团活动,此刻只感到羞愧。

“原来你不是在忙训练,是在赚钱…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

“小真有什么可道歉的,是我没说实话呀。”

“…月兰,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当偶像呢?”

“那个…”

我刚问出这句话时——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不知何时尾随而来的混混们从巷子两头如潮水般涌来。

‘该死,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正想抱起月兰再次逃跑,却发现已无路可退。

就在我考虑是否要撞墙突围时,月兰突然伸出手。

“…小苔,抓住我的手。”

“啊?”

“我们往上走。”

“往上?怎么可——”

相握的手掌传来轻盈的浮力感,月兰的身体正缓缓上升。

‘咦?怎么感觉月兰飘起来了…’

这不是错觉。

她的身体像氢气球般浮向空中,连带把我也拽离了地面。

“…!”

追兵们张大嘴巴呆望着这违反常识的景象。

随着高度攀升,行人与街景逐渐微缩成沙盘模型,整座城镇尽收眼底。

“…月兰,这是?”

“只要想着‘变轻’就会这样。就像气球飘浮那样。”

身体变轻就能浮空?简直像气球成精…

等等,气球?

朵恩西尼要找的气球少女,难道就是金月兰?

我本能地箍紧她的腰肢防止坠落,这个动作却让我们变成了相拥的姿势。

‘糟,贴太近了…?’

正当我手足无措时,怀里的少女突然发问:

“嗯…小苔今天喷香水了?”

她耳尖泛红,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总觉得…这样贴着的时候,你身上传来让人晕乎乎的香味…”

‘完了!魅惑惩罚还在生效!’

“再坚持会儿!落地就没事了…!”

“抱歉…这个做不到…”

“诶?”

“我只知道怎么浮空…不会降落…”

❀

我和月兰已在空中飘浮了整整二十分钟。

“小苔…别乱动…我快撑不住了…嗯…”

月兰夹紧双腿发出压抑的喘息,潮热吐息拂过我的颈侧。

“对、对不起!”

看来魅惑惩罚会对任何近距离接触者生效。

‘…太近了。’

相贴的胸膛传递着彼此的心跳,交握的十指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不知是源于高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震颤的心跳通过紧贴的肌肤共振,在血管里掀起海啸。

童年时这样抱着毫无感觉,如今却因身体的变化羞耻得脚趾蜷缩。

‘完蛋…怎么才能降落?’

此刻任何挣扎都只会加剧月兰的痛苦,而地面仍遥不可及。

‘对了!朵恩西尼的任务…!完成那个说不定能解围?’

可我的翻盖手机还在崔韩娜手里。

“月兰,能帮我拿一下口袋里的智能手机吗?”

“嗯?好…”

“再给韩娜打个电话。”

由于双手正环抱着她的腰,只能拜托她操作手机。

很快听筒传来崔韩娜的声音:

[前辈!你们在哪!?]

“…天上。”

[天上?怎么会在那…?]

“晚点解释。听着,我可能找到气球少女了。”

朵恩西尼的任务要求用短信发送气球少女的真名。

我让韩娜编辑“金月兰”发送出去。

[明白了!是金月兰前辈对吧?]

片刻后,欢快的提示音响起:

[回答正确!]

“呼…”

魅惑惩罚应该解除了——可月兰仍悬浮在半空。

‘为什么…?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

非但没有下降,我们的高度反而在缓慢攀升。

我困惑地看向月兰:“怎么还飘着?”

"采薇,现在还是老样子吗?"

"嗯...对不起..."

'奇怪。为什么采薇的能力没有消失...?'

至今为止杜温施加给我们的恶作剧,虽然性质恶劣,但只要完成指定课题就会彻底清零。

但这次情况不同,即便完成任务后采薇的能力依然存在。

这意味着...

"...抱歉。其实全都是我自作自受。"

带着悲伤表情与我相拥的采薇,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说自作自受...?"

"小时候我们三个登上杜温山顶时,我对着大树许过愿。"

当时许愿的不止我一个人。

柳彩雅也是,金采薇也是。

她们确实都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许了什么愿?"

采薇攥紧我的衣角犹豫着,始终没敢抬头。

"...我许愿说'请让我变得比现在更轻盈'。"

四年前金采薇许下的心愿,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我金达莱从小就向往电视里那些身材苗条的偶像和艺人,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但阻碍这个梦想的,是比别人更重的体重。

"时间久了就会变好吧""努力的话就会瘦下来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连小学生都难以承受的高强度行程都咬牙坚持,可惜始终毫无改变。

❀

那是我小学一年级时的事。

当时体型微胖的我,正偷偷怀揣着成为偶像的梦想。

聚光灯下华丽的舞姿和闪闪发光的模样,足以让我深深着迷。

但无论怎么努力,体重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胖,经常被游乐场其他孩子嘲笑。

"你要当偶像?"

"肥猪还想当偶像呢!"

第一次公开说出梦想那天,我承受了孩子们无数的奚落。

后来甚至发展成一群坏孩子的集体欺凌,不知不觉间欺负我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明明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梦想而已。

'要是从一开始就没做过这种梦就好了...'

就在这朵尚未绽放的花蕾即将凋零的时刻——

"你们凭什么对别人指手画脚?"

当我被欺负得眼泪汪汪正要回家时,一个女孩板着脸出现在我面前。

"恩彩...?"

恩彩挡在那群孩子前面,抱着胳膊说:

"你们连梦想都没有吧!整天聚在一起就会干坏事!"

"她谁啊?你朋友?"

"就那个,班上很安静的女生。"

当时恩彩在班上的形象就像温顺的食草动物。

虽然有点过分喜欢魔法少女动画,但是个性格非常温柔的孩子。

可这样的她,现在却挺身而出保护我。

面对孩子们凶恶的表情,恩彩毫不畏惧地喊道:

"你们,快给达莱道歉!"

"这丫头疯了吧...!"

那群以打架出名的孩子扑向恩彩时,我害怕得别过了头。

等再睁开眼睛,扑向恩彩的孩子们已经像叠罗汉般堆在地上。

'天啊...!'

看着她一拳打飞比自己壮实多的孩子,我不禁想:

'恩彩好像王子啊...'

对我来说恩彩是独一无二的朋友,也是拯救我的王子殿下。

正当我震惊于她超乎常理的身手时,恩彩回头对我说:

"达莱也来打一拳。"

"啊...?"

"这样才解气。这种家伙挨打也活该。"

"可以吗?"

我从来没打过人。

"试试看,会很痛快的。"

但此刻莫名觉得该听她的话。

"嗯,好!"

在恩彩指导下学会握拳方法后,我对着地上那群孩子的脸痛快揍了下去。

"要避开骨头。打坏了要赔钱的。"

"原来如此...!"

"还有这叫中指拳,这样握拳能把力量集中在一点。要试试吗?"

"明白。嘿!"

每次拳头落下时坏孩子们的惨叫,都让我心情格外舒畅。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嗯...!"

完成对欺负我的人"爱的教育"后,恩彩恢复平时温顺的模样问我:

"达莱真想当偶像?"

"...嗯。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我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

但从未认真想过自己能成为偶像。

电视里的偶像都闪闪发光充满自信,和我截然不同。

总觉得既不闪耀又肥胖的我,根本没资格妄想这些。

"那我来支持你!"

"...咦?"

"达莱成为偶像的梦想,我来支持!"

然而小草非但没有嘲笑我的梦想,反而充满期待地对我说:

"别瞎说...!我怎么可能当什么偶像...!"

"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你看我的梦想还是当魔法少女呢。"

"魔法少女!?"

"相比之下,小月的梦想不是现实多了?"

听着小草开的玩笑,我舒展了原本愁苦的表情,轻轻笑了出来。

"...也对。小草你说得对。"

小草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随即打开书包取出钢笔和笔记本。

"小月。趁现在,给我签个名吧!"

"啊?签名?"

"说不定你以后会成为超级偶像呢,我得提前要签名啊!"

"哈...我从来没想过签名这种事...?嗯..."

我思索片刻即兴设计了个签名,小草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谢谢!"

"...不,该我谢你才对。"

"等你真当上偶像后,要再给我签名哦?"

"...嗯!"

从那天起,我重新坚定了成为偶像的决心。

因为小草告诉我,我的王子殿下正期待着呢。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出色的偶像,让你感到开心。

❀

转眼六年级。

虽然早有预料,但现实并不轻松。

都说升入高年级婴儿肥就会消失,可我身上的赘肉依然顽固,运动减肥的效果更是令人绝望。

但我没想过放弃。

因为和小草约定过要让她开心。

直到某天我们三人像逃亡般登上杜云山。

在小草说的那棵怪树前许愿后,奇迹突然降临。

'一晚上瘦了五公斤...!?'

坚持跑步都没效果的体重,在许愿次日骤减五公斤。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难道真是那棵树实现了愿望?'

从此我的减肥计划进展顺利,感觉离偶像梦想更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传来了彩雅确定留学的消息。

"彩雅一个月后就要出国了!?"

对年幼的我们来说,形影不离的三人组即将缺员是难以接受的事。

"...嗯。虽然劝过父母,但看来没成功呢。"

"怎么会..."

从彩雅留学前一个月起,我和小草每天都在老地方等着道别。

但彩雅再也没来见过我们。

"彩雅...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们了...?"

后来我和小草被分到不同初中,更糟的是我家还搬到了别的街区。

至此我们三人组不得不各奔东西。

❀

"16号选手请进。"

"是...!"

初三时经过刻苦训练的我,终于参加了梦寐以求的选拔赛。

虽然落选了大公司的选拔,但有家规模适中的经纪公司相中了我。

眼看离出道仅一步之遥时,却面临最大难题。

"不交培训费就不能出道...?"

"...小月,抱歉,我们也不是做慈善的。你确实有才华,但要是贸然让你出道后搞砸了怎么办。公司的情况你也清楚。"

尽管通过了选拔,但我家根本负担不起巨额培训费。

不想给父母添负担的我四处打工攒钱,但离目标还差得远。

更糟的是,唯一值得骄傲的身体状况也开始异常。

'体重又下降了...?'

外表看似正常,体重却呈几何级数下降。

本就远低于标准体重的数字,如今已突破生理极限。

'...该去医院了...'

如果这真是重病的话,至今积攒的课程费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在成为偶像之前...!'

虽然又怕又慌,我还是逃避着现实,只顾着赚钱。

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

而现在。

我不仅变得轻飘飘,甚至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轻得能和蒲公英一起在空中飞翔。

"蒲公英,你还好吗...?"

飘到能俯瞰整个村庄的高空时,我们紧紧贴在一起,试图让急剧下降的体温回升一点点。

"...还好。暂时没事。"

从后颈感受到蒲公英呼出的气息里,能察觉到她的体温也在慢慢下降。

"对不起。都怪我许了那么蠢的愿望..."

当时的我就是如此迫切。

为了实现梦想,为了成为偶像让蒲公英开心。

结果那个愿望反而让她陷入危险。

蒲公英似乎不想让我愧疚,调皮地用脸颊蹭着我笑了。

"不过,要不是这种时候,哪有和小青梅一起飞上天的机会?"

转过去不让她看见的眼睛里,渐渐蓄起了泪水。

...明明说过不会哭的。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心底凝结成块不停翻涌。

明明发过誓在实现梦想站上舞台前绝对不哭的。

六年都瘦不下来绝望时没哭,准备了一年的试镜落选时也没哭。

因为知道要是为这点小事就哭的话,在触及偶像梦想之前就会先倒下。

那些强忍住的泪水,用笑容伪装的面具,在她面前全都轻易瓦解了。

"...蒲公英,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说过要成为偶像守住约定的。"

自从那天你救了我之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让我明白就算是看似一片黑暗的人生,也会有闪光存在。

从那以后就一直期盼着。

要以焕然一新的帅气模样出现,给你个惊喜。

要用成功归来,弥补我们分开时所有遗憾时光。

"明明约好要让你开心的....."

但是,我失败了。

成为偶像站在你面前的决心也好,想证明自己正朝着梦想前进的计划也好。

不知从何时起,关于蒲公英的一切都渐渐离我远去。

最初想让她开心而开始的出道梦想,不知何时变质成了"必须成为偶像"的执念。

结果我既没能实现让蒲公英开心的梦想,也没能完成成为偶像的梦想。

正是我这个企图靠许愿而非努力实现梦想的蠢女人应得的下场。

"结果我根本没能让你开心..."

当泪水模糊视线时,蒲公英突然开口。

"...我很开心哦。"

"...诶?"

"知道和你分到同一所高中时,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哦?"

"可是..."

最后时隔三年重逢时,看到的却是这么狼狈的我啊。

"明明...最终也没能成为偶像..."

不是你期待的那个偶像杜鹃,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杜鹃啊。

"不当偶像也没关系!"

"...!"

这句话仿佛击碎了我四年来坚守的某种东西。

"不当偶像也行。当然能当上最好,但像现在这样作为我朋友存在的杜鹃我也喜欢。"

"可是,我想要你...!"

正要继续说下去时,蒲公英环在我腰上的手突然收紧。

"...我喜欢你。无论怎样的你。"

成为偶像让蒲公英开心的梦想。

但那或许,本来就不是为了蒲公英而存在的梦想。

不知何时起,那个梦想已经变成了逃避的手段——逃避理不清的复杂心绪,逃避对偶像之路的不安。

"...真的这样就满足了?"

"嗯。是真心的。"

…真是愚蠢的想法。

我认识的小草,明明只是个待在一起就会开心的孩子。

分开生活的三年里,她肯定也怀着同样的心思吧。

好久不见?过得好吗?好想你。好寂寞。想快点见面。

每个夜晚都在纠结要不要发送长篇短信的日子。

如今为了真正让她开心,我决定回应她的心意。

"…谢谢你。"

因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欺骗自己了。

❀

当放下心中的重担后,身体竟不可思议地开始缓缓下坠。

如同缓缓飘落的羽毛,我们轻盈地降落到地面。

'这里好熟悉…?'

讽刺的是,我们降落的地方正是斗云山的山顶。

那个许下愚蠢愿望的场所。

但即便着陆后,小草和我依然紧紧相拥着。

"…!"

小草慌慌张张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后退几步说道:

"该、该冷静点…?就是说刚才在上面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面面相觑地愣在原地,突然想起在空中那些令人脸红的对话,顿时耳根发烫。

"…作为朋友的那种喜欢对吧?我明白的。"

最后想说的话还是决定藏在心里。

还有,我也喜欢你啊,小草。

小草仍红着脸不知所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

"对了…!要交换号码吗?本来想说的结果忘了。"

"咦?我有小草号码啊?"

"啊?"

"中学时托朋友的朋友要来的…"

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失言,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通过别人弄到我号码…?"

"别、别在意这个!快来交换号码啦…!"

趁小草深究前,我快速完成号码交换转移了话题。

…好险。差点暴露曾经偷偷关注她的事。

"…不过怎么偏偏落在山顶。下山得费点力气了。"

"幸好没受伤。"

"是啊。慢慢往下走?"

当小草说着要带头下山时,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小草。"

"嗯?怎么了?"

我犹豫着是否该说出盘旋在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开口了:

"…背我!"

"啊?"

"也背背我嘛。你老是只背彩雅。"

"…诶?"

结果那天,我趴在小草背上,带着幸福的心情被背到了半山腰。

"…果然小草才是我的王子大人呢。"

"嗯?说什么?"

"没、没什么。"

现在只想静静趴在她温暖的背上,回味今天的余韵。

❀

事件过去一周后,我收到了彩雅意外的提议。

她递来一张名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经纪公司联络人的名片。有空可以联系试试。"

"这是…?"

翻转名片时,赫然印着S娱乐公司的logo。

"S娱乐…!这不是顶级企划社吗!"

虽然S娱乐的选拔竞争极其残酷,但作为财阀旗下公司,从训练生时期的课程费到餐费都会全额承担。

"业内偶尔会举办非公开选拔。毕竟S娱乐是我们星振集团的关联公司,想着你可能感兴趣。"

"我真的能参加这种选拔…?"

"不愿意就算了。"

"不,我要去…!"

绝不能放过这救命稻草般的机会。

"…事先声明,这只是获取参赛资格而已。别指望会因为认识我就得到任何特殊照顾。"

"还是谢谢你,彩雅…!"

"别突然抱上来…!"

虽然接下来要为选拔赛忙碌,但能为人生开启新篇章感到无比欣喜。

能遇见小草和彩雅,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选拔赛…!"

沉浸在喜悦中好一阵子时,蔡雅突然惊叫起来:

"金达莱,你..."

"嗯?"

"你的身体...飘起来了?"

"...天啊。"

看来还得学会控制这个能力才行。

要是在试镜时飞起来可就麻烦了。

月见草飞行闹剧结束后,大约过了一周时间。

但杜温希至今都没再搞出什么像样的恶作剧。

"难道是害怕得升天了?"

…要真那样就太好了,不过从我身上还残留着魔法少女能力来看,这种可能性很低。

光是今天早上,我还去救了群过马路的小鸭子。

"哈啊…"

正当我揉着困倦的眼睛走向学校时——

"咦?"

有个长得像刘采雅的女生,正静静站着俯视路边的纸箱。

"在干嘛呢,采雅?"

我悄悄从背后靠近搭话,她吓得猛地转身。

"吓!银茱蒂…!?"

"在看什么啊?"

低头望向纸箱,一团蠕动的棕色毛球映入眼帘。

毛球突然扭身探出脑袋,冲我凶巴巴地叫起来:

"汪!"

"是小狗!"

明显是只幼犬,孤零零被遗弃在箱子里。

"采雅要带它走吗?"

"啊?怎么可能!"

刘采雅瞪了我和小狗一眼,抱起胳膊转过身。

"只是上学路上看到新奇生物观察一下而已。这种爬满细菌的动物,谁会带回家啊。"

"是吗?明明超可爱的…"

我刚伸手,小狗就疯狂摇尾巴舔我手指。

"应该没主人吧?"

"…大概。"

"糟了。我住的公寓禁养宠物…"

要是没人领养,这小家伙肯定会死在这里。

"对不起啊小狗,会有好心人出现的。"

"呜?"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可刘采雅仍站在原地没动。

"采雅,不上学吗?"

"…再待会儿。别管我。"

嘴上说着肮脏动物什么的,看来她心里也舍不得。

❀

当天下午,我结束课程来到神秘研究社,却被门内传出的怪声拦住脚步。

[汪!]

这诡异的狗叫出现在学校实在不合适。

推开门,棕色小狗猛地扑过来。

"汪!汪!"

"哇别跳!小狗!"

社团教室里,棕色幼犬上蹿下跳,刘采雅在后面追得团团转。

"什么情况…?"

我目瞪口呆时,崔韩娜疲惫地走过来。

"啊…茱蒂前辈来了?"

"韩娜,这怎么回事?"

"别提了。刘采雅前辈抱着装狗的纸箱来的。"

"小狗…?"

正是早上那只弃犬。

正当我发愣,最后到社团的金达莱推开了门。

"大家…呀啊!"

"汪!"

小狗看到新人立刻摇着尾巴冲过去,吓得她浮到半空尖叫:

"救、救命…!"

"达莱冷静…!"

刘采雅追狗,狗追金达莱,我和崔韩娜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

直到把小狗关回箱子,骚动才平息。

"哈啊…"

精疲力尽的我听见刘采雅大喊:

"干什么!又把小狗关进这么窄的地方!"

"不是你擅自放出来的吗!带来学校想怎样?"

"这个…呃…"

见她语塞,崔韩娜插话:

"校规不是禁止带动物吗?堂堂学生会长…"

"…放着它太可怜了!哼!"

"理直气壮得过分…"

虽然理解她同情小狗的心情,但这么草率带回来,后续才是大问题。

杜鹃依然害怕小狗,瑟瑟发抖地躲在我身旁。

"呜呜..."

"小鹃怕狗吗?"

"小时候被大狗追过...从那以后就连小狗也..."

"这样啊?明明超级可爱的。"

看着它亮棕色毛发间扑闪扑闪的黑眼睛,让人忍不住想一把抱住。

韩娜用手指逗着小狗突然提议:

"前辈们,既然都把小狗带来了,不如给它起个名字?"

"名字?"

"大家各自提议然后投票决定。"

"有意思!"

于是我们在纸上写好名字,同时翻扣在桌上。

"先从带它来的蔡雅前辈开始。"

"咳咳。"

蔡雅得意地亮出纸条:

"我决定叫波比!"

"...波比?"

"取自英文puppy啦。"

"哇,土爆了..."

"好老派。"

"像上世纪的名字?"

四面八方的吐槽让蔡雅涨红脸喊道:

"那你们倒是亮出多有品位的名字啊!"

说实话不管什么名字应该都比波比强...

"接下来是杜鹃前辈,您起的什么名字?"

被韩娜点名的杜鹃红着脸翻开纸条:

"...春儿。"

"春儿?"

"该不会因为春天捡到就叫春儿吧?哈,绝望的取名品味啊杜鹃。"

"我觉得简洁挺好的。"

"对啊,寓意明确又可爱。"

"你们对我太双标了吧!"

除了蔡雅,众人一致好评。

"韩娜你起的什么名字?"

"我啊?取了最适合神秘学研究社吉祥物的名字。"

韩娜抱起小狗露出可怕表情:

"其名为——地狱三头犬酱!"

"...酱?"

"普通的三头犬太常见就改了尾字。小草前辈呢?"

所有视线集中到我身上。

糟了,我最不擅长这个。

苦思冥想后我小心翼翼提议:

"...叫Q蒂怎么样?"

"?"

空气瞬间凝固,少女们脸上蒙着阴影。

"...该不会是魔法少女Q蒂那个Q蒂吧?"

"小草啊,这有点..."

"目前最烂的命名,前辈。"

所以我才说不想参与啊。

灵堂般的氛围中,韩娜强行推进流程:

"总之对现有候选进行投票!"

在波比/春儿/地狱三头犬酱/Q蒂中选出最佳名字。

"数到三指向最喜欢的名字!一、二、三!"

然而所有人都指向自己。

"都选自己怎么算啊!这根本投不出结果!"

"韩娜你不也选了自己!"

"因为我取的地狱三头犬酱最完美啊。对吧三头犬酱?"

争论不休的我们最终达成共识:

"...这样永远没结果。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人类史上最公正的游戏——猜拳决定!"

"猜拳?"

没等反对,韩娜已高举拳头大喊:

"不出就算输,石头剪刀布!"

我慌忙出拳时,发现战况异常诡异。

『韩娜剪刀,蔡雅剪刀,杜鹃也是剪刀。只有我出石头...?』

三秒定胜负,我竟一击制胜。

"难道说..."

"小狗要叫Q蒂...?"

于是小狗的名字就此定为Q蒂。

取自魔法少女Q蒂的,Q蒂。

不知是否理解自己有了新名字,Q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回家路上经过鞋柜时,听见女生们的谈话声。

"秀珍啊,最近上课时是不是听到狗叫声?"

"天啊,你也听见了?难道有人在学校养狗?"

"哎呀,怎么可能。"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对不起,是我在养狗。

❀

梅花女高的学生会会长,成绩始终名列前茅的刘彩雅。

即便回到自家宅邸,她脑海中仍不断浮现一只小狗欢快奔跑的身影。

'小可爱,好想马上见到你...'

刚好能抱在怀里的娇小体型,还有那身迷人的浅棕黄色毛发。

虽然名字有点土气,但和小可爱的可爱程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当彩雅回忆着小可爱的萌态走进玄关脱鞋时,有人抄着手臂叫住了她。

"彩雅,看来遇到什么好事了?"

"...理事长?"

"在家要叫妈妈。我的女儿。"

身为梅花女高理事长兼星振集团会长夫人的她,平时因频繁出差几乎每月难得回家一次,今天却碰巧出现在宅邸里。

"工作日怎么突然..."

"就想看看女儿过得好不好。学生会工作还顺手吗?"

"...嗯,还行。"

"最近没因为写那些文章耽误学习吧?"

"...当然没有。"

"这才像话,毕竟是我的女儿。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坐在母亲轿车副驾驶的彩雅,脸上连客套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女儿,怎么这副表情?难得和妈妈聚餐。"

"啊?哦...最近有点累。"

"所以让你按时吃铁剂和维他命嘛。需要什么要及时说。"

"好,知道了。"

车辆驶入隧道时,阴影笼罩了她们的面容。

"对了,那个叫...韩草和金达莱的孩子也转来我们学校了吧?"

一直保持微笑的母亲突然转变表情问道。

"该不会又和她们混在一起了?"

沉默许久的彩雅最终摇头露出微笑:

"...怎么可能。入学后都没说过话。"

"很好。记得妈妈常说的话吗?"

她用保养得当的指甲轻轻敲着方向盘:

"你和那些孩子活在两个世界。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至少要找层次相当的..."

话尾变得含糊,她轻咳一声重新目视前方:

"...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当然。"

驶出隧道时,阳光重新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不过车里怎么有股狗骚味?呃..."

彩雅悄悄将发丝凑到鼻尖嗅了嗅,默默摇下了车窗。

和其他普通高中一样,梅花女高也迎来了考试周。

这所新成立的学校似乎格外重视学生成绩和品行管理,一到考试季就会形成堪比升学考场的氛围。

对于习惯凡事适可而止的我来说,这种过度的学习热情只会带来压力。

距离考试还剩一周的此刻,我们班正热火朝天地交换着情报。

"求交换韩国史笔记和非文学类笔记!"

"五万韩元转让英语考试范围重点!"

在梅花女高,情报就是金钱和权力。据说掌握越多情报,就越能在有限时间内通过选择性复习冲击上游名次。

当然,对于连大学都没认真考虑过的我来说,这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

柳彩儿缺席社团活动,是从考试周前三周开始的。

那天她正像往常一样吃着饼干喝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宠物犬Cutie撒娇,突然严肃地宣布:

"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宣言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不来了?"

"字面意思。考试周要开始了,我得专心学习。"

"考完再来不行吗?"

柳彩儿用力摇头。

"...抱歉,和你们待久了连我的精神状态都会松懈。以后不会再来了。"

"...那Cutie呢?也不来看Cutie了?"

"汪!"

一提到Cutie,小狗立刻叫了一声。

柳彩儿似乎动摇了一瞬,又绷紧表情。

"...Cutie是我带来的,有问题我会负责到底。但也仅此而已。"

"太荒唐了,就这么走了?"

"嗯。所以和你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承蒙关照,再见。"

她起身离开后,韩娜不满地嘀咕:

"彩儿学姐到底怎么了?人怎么能说变就变。"

"...哎呀,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

但直到考试前一周的今天,柳彩儿再也没出现过。

❀

课间从洗手间出来时,听到其他学生在聊天:

"知道我们学生会会长吗?考试周居然戴着手套把脸裹得严严实实。"

说的应该是柳彩儿。

"是叫柳彩儿吧?理事长女儿。春天都快过完了干嘛这样?"

"口罩围巾全副武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个人活在冬天。"

等她们走远后,我对刚才的对话产生了疑问。

'口罩和围巾...还戴手套?'

戴口罩还能说是感冒,但这种天气在室内裹成这样实在奇怪。

'难道是生病了?'

要是她像以前一样来社团,我还能问问。可现在她连招呼都不打,根本没法开口。

回到社团告诉韩娜这件事,她满不在乎地说:

"裹着脸?可能是考试周迷信吧?"

"迷信?"

"就是那种考前不能洗头会掉分,棒球教练一周不换内裤就能赢球的说法。"

"以彩儿的性格不像会信这些..."

她平时就不信这些。之前我们陷入时间循环时,她也是坚持到最后都不肯相信的人。

"前辈您真是不了解情况呢。这里是梅花女高哦?号称名牌私立高中,全国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们都挤破头想搬进学区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优等生的战场啊。在这种学校想要挤进上游,就算是猴子的手也想借来用用吧?"

"...那韩娜你自己呢?"

说实话我都怀疑崔韩娜到底有没有正常上课。

平时根本没见过她离开过这间社团活动室。

"我本来就对学习没兴趣!来梅花女高只是因为姐姐被调任到这边的学校,不得已才搬来的..."

"和我理由差不多呢。我也是因为父亲工作在这里。"

其实单纯是离家近才选的,但每次穿着校服去餐厅之类的地方,阿姨们总会说"学习辛苦了"多给点小菜。吃着那些总觉得有点愧疚。

"总之我觉得就是普通的心理作用啦。像彩雅前辈这样敏感的人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吧?"

"...是吗?"

最近我是不是对彩雅过度关注了,可能担心得太多了。

那天放学后,我刚走出鞋柜区就看见了个熟悉的发色。

红褐色的头发,还有与季节不符的围巾、手套和口罩。

"柳彩雅?"

"...!"

我下意识喊出名字,她猛地回头然后跑了起来。

"等等!有话要说"

"别追过来...!"

绝对有问题。

要是不想和我说话直接无视就好,为什么要逃?

可跑了不到三十秒,体力耗尽的柳彩雅就停在了原地。

"...哈啊。哈啊。"

'这就累了!?'

她突然停下,导致刹不住车的我直接撞了上去。

"好痛..."

敞开的书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全都混在了一起。

柳彩雅瞪了我一眼,慌忙开始捡书本。

"等一下,我们谈谈..."

"我无话可说。"

"你最近...真的没事吗?"

正在捡书的彩雅突然停下了动作。

"...能有什么事?"

"最近都不来找我们,还把脸裹得严严实实...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柳彩雅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别过了头。

"...说过很多次了。已经和你们结束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行。那我也当作没你这个人?"

"求之不得。殷赞怡。"

彩雅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我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叹着气开始捡书。

'...好啊。反正我也不在乎。'

几周前我还以为柳彩雅这个人稍微敞开了心扉。

但刚才再次明白了那都是我的妄想。

其实小学时她放我们鸽子一个月跑去国外的时候就该察觉的。

...柳彩雅,早就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正狼狈地捡着书,突然碰到一本陌生笔记本。

'这好像不是我的?'

应该是柳彩雅落下的高级材质笔记本。

'课堂笔记?'

出于好奇翻开后,看到内容的瞬间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咦?"

❀

柳彩雅一回到宅邸就扯下闷人的口罩围巾和手套。

"殷赞怡那女人,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却总想着管别人。

从以前开始,就一点都没变的女人。

躺在床上想冷静一下的柳彩雅,突然想起刚才对殷赞怡说的话。

[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虽然是气话,但说实话心里并不好受。

“…或许不该说到那种程度的。”

她后悔着自己说过的话,突然表情一变摇了摇头。

“不,不如说这次之后最好别再搭话了。”

就算和自己变得亲近,对她们也毫无益处。

…倒不如说,越是靠近就越会变得不幸。

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刘彩雅缓缓起身,将手伸向书包。

接着,以熟练的动作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那么,今天也继续吧。”

这是让她从窒息般的生活中解脱的唯一窗口,也是深藏不露的秘密乐园。

“…要是被人发现有这样的爱好,肯定会羞耻到想死的。”

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爱好。

就连刘彩雅的母亲也只知道她在写作,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种类型。

那个爱好正是——小说创作。

…当然,如果是普通小说的话,倒不至于这样藏着掖着。

她写的是小众中的小众。

所谓“百合小说”便是。

❀

曾经纯洁无瑕的刘彩雅会对这类题材产生兴趣,源于非常简单的契机。

小学时因订票失误而观看的一部酷儿电影。那对年幼的刘彩雅造成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当时在父母严格管控下连12禁电影都没接触过的她,仿佛被闪电劈中般呆若木鸡。

“女孩子和女孩子居然在做那种…!”

她拼命想把那些骇人的画面赶出脑海,可越是试图遗忘就越是浮现。

正值十三岁好奇心旺盛年纪的女孩,因这份难以名状的渴望日渐焦躁。

但父母的监控让她的手机电脑24小时处于监视状态,电视能接触的内容也极其有限。就连这点权限还被母亲严格管控着。

最终无法压抑渴望的刘彩雅,踏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

“既然得不到满足,就自己创造!”

正是“创作”这条路。

升入初中后父母管束稍松时,她开始把作品上传网络。

最初只是在小博客更新,偶尔收到评论还会惊讶“原来有人看这种东西”。

然而当大型百合社区发现她的博客后,访问量便开始暴涨。

“出版意向…?我的小说…?”

甚至收到出版邀约的邮件,但都被她一一回绝。

毕竟创作只是她的越轨行为,若因贸然出版被父母发现,人生就完蛋了。

这样持续创作百合小说五年后,她已成为圈内小有名气的作者。

以人气高、更新勤、文笔好却不求回报著称。

需要强调的是,她本人并不以此为耻。

因为她坚信自己只是喜欢“作为创作题材”的百合,对现实毫无兴趣!

总之怀揣着这个秘密的刘彩雅,今天也准备取出笔记本记录幻想。

“咦?”

但本该在那里的笔记本却不见踪影。

“忘在学校了?不可能啊…”

除了学生会办公室外,她从不在别处取出笔记本。

今天根本没去过办公室,更不可能拿出来…

苦思冥想的刘彩雅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难道说,那时候…?”

想起与追赶自己的银草地相撞时,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的场景。

"该不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发疯似地翻找背包,甚至把东西全部倒出来也没能找到。

这就意味着...

刘彩雅脸色发青地意识到——

那本记录着自己隐秘妄想的笔记本,此刻正落在银草地手里。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翻开刘彩雅的笔记本。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笔迹的陌生内容。

"这是什么?小说吗?"

没想到彩雅还有这样的爱好。她看起来明明对学习之外的事毫无兴趣。

正想仔细阅读这些有趣的内容时,我却遗憾地合上了本子。

"...不行,偷看别人东西太失礼了。"

彩雅也有隐私权,还是别窥探比较好。

但人类终究是好奇的动物。

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书桌旁她的笔记本。

"...就看开头一点点?"

最终我打破了自己要尊重她隐私的决心,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从翻开第一页算起,不知不觉已过去一小时。

说好只瞥一眼的承诺早已抛到脑后,我完全沉浸在她创造的世界里。

起初以为只是描写女主角与朋友间的友情故事,但随着情节推进,两人凝视彼此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难道她们两个...?"

始终不敢直面内心的主角终于向朋友坦白了自己隐藏的感情。

于是两人迈出了那一步,踏入超越友谊的未知领域。

读完长达数小时的故事后,我呆呆坐着回味刚才的内容。

"我到底看了什么啊...?"

这似乎是被称为"百合"类型的小说。

抛开题材特殊这点不谈,确实是部精彩有趣的作品...

问题在于,作者是刘彩雅这件事。

❀ 透明少女症候群(2) - 两人独处的汽车旅馆?

第二天午休,正当我补着昨晚看小说熬的夜时,朋友摇醒了我。

"茵茵,快醒醒。"

"嗯?"

她指着教室门口问我:"有个女生从刚才就站在那儿死盯着你...不会是学生会长吧?"

"...!"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刘彩雅正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我。

"对了,笔记本!"

我完全忘记要归还昨天拿走的笔记本了。

要是放任彩雅这样站在门口,肯定会被同学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于是我赶紧捋了捋睡乱的头发走出去。

"...啊,你好?"

时隔一天再见的彩雅,依然把脸裹得严严实实。

明明在室内却戴着口罩、围巾甚至手套。

"请跟我来天台。"

她带着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耻的表情,把我领上了天台。

午休时间的天台只有我和刘彩雅两个人。

"呼......"

彩雅背对着我长叹一口气,问道:

"...你看了吗?"

"看什么...?"

"我的笔记本。是你捡走的吧?"

"那个,我是捡了但没看内容...!"

我悄悄把藏在身后的笔记本拿出来。

"...那就好。请还给我。"

当彩雅伸手要拿时,我突然把笔记本举高。

她皱着眉问:"干什么?快还我。"

"先回答我的问题。"

彩雅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什么问题?"

"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说实话。"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因为我担心啊!"

听到我的喊声,彩雅微微睁大了眼睛。

"...老让你担心真不好意思。社团活动也不来参加。"

她绞着手指,突然用怯生生的语气问:

"...如果我坦白秘密,你能保证不会惊讶吗?"

"当然。连一天轮回三次这种事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吓到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彩雅露出认命般的表情说道。

"不过在这里说有点不方便。我们放学后单独见面吧。"

到底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才会这样啊。

总之,我和刘彩雅约好后把笔记本递给她。

"对了,笔记本还你。我很小心地读过了,放心吧。"

"嗯。很小心地读过...了?"

"...啊。"

如果神明要从我身上夺走一项能力,大概就是说谎的能力吧。

放学后,我如约坐上了她家司机开的车。

"你果然看了对吧!"

刘彩雅似乎还在为笔记本被看到的事耿耿于怀。

"都道歉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人会从头到尾全部看完吗?"

"那个...因为太有趣就不小心..."

她对我这个回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转头望向车窗问道:

"真的觉得有趣吗?"

"啊?嗯,很有趣。"

"...那就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刘彩雅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啊对了!"

"嗯?"

"我写那种小说不代表我就是那种人。我只是纯粹的创作者,能清楚区分现实和虚构。所以请不要产生奇怪的误会...!"

我明明什么都没问,刘彩雅却花了十多分钟激烈辩解自己是个性取向普通的女生。

❀

她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汽车旅馆。

"突然来旅馆?你不是说过死都讨厌这种地方吗?"

"有原因的。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刘彩雅在前台办理了钟点房手续,哒哒地走上楼梯。

虽说旅馆通常不接待未成年异性同住,但对同性似乎睁只眼闭只眼。

直到推开房门那一刻,我都满脸茫然。

"刘彩雅,我真的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是旅馆?"

但她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浴室。

"...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出来。"

旅馆里回荡着刘彩雅打开的淋浴水声。

听着水声,我陷入沉思。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时注意到床单异常整洁得可疑。

...孤女寡女共处旅馆。

再加上守口如瓶的刘彩雅。

她说过只有在这里才能告诉我秘密。

特意选这里,一进来就洗澡,应该都有原因吧。

但朦胧的灯光今天莫名显得暧昧。

'唉,别想太多。'

正焦躁地等她出来时,隔壁传来激烈声响。

断断续续的呻吟,咚咚撞墙声。

还有床垫规律吱呀作响的声音。

听着这些声音正混乱时,突然想起刘彩雅小说里的内容。

女主角将珍贵的第一次献给最信任的同性发小。

女性之间露骨的身体接触描写。

'咦...?'

再加上刘彩雅严守的秘密。

所有这些像星座连线般串联起来,让怀疑逐渐变成确信。

'难道刘彩雅带我来这里是...'

如果她是难以克制欲望才用告知秘密的借口骗我来旅馆...

'装作清纯引我上钩想做各种事...!?'

假如她其实是疯癫的女同性恋,之前所有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让我们别靠近她,也是因为难以压抑阴暗欲望吧。

那些害羞表现可能全是演技。

如果刘彩雅现在推门出来,我可能就要跨过无法回头的河流。

'危险...!'

脑海中响起快逃的警报。

或许,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被富家千金威胁,定期遭遇各种事情了…!?

说什么可以免除学费来诱惑我也说不定…!

就在我心想现在还来得及,准备起身逃跑的瞬间。

[咔嚓]

上锁的浴室门突然打开,蒸腾的水汽中走出披着浴袍的刘彩雅。

她涨红着脸,一步步朝我逼近:

"...您刚才答应过的。说就算知道我的秘密也不会吃惊。"

她现在除了浴袍外什么都没穿。

"呃、呃...?"

只见她朝着床上的我缓缓靠近。

"等等,我心理准备还没——"

"来,请看。"

刘彩雅唰地掀开了自己的浴袍。

"...啊?"

浴袍敞开的部位,并没有雪白的肌肤,只有半透明的虚影。

"...这就是您一直好奇的,我的秘密。"

脱下浴袍后露出的刘彩雅身体,从躯干中央开始已经变得透明。

透明化的身躯后方,连床铺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久久无法言语的我终于开口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彩雅重新披上浴袍回答:

"...第一次发现是十三岁留学那年。"

❀ 透明少女综合征(3)- 我不会后悔

我的身体变成这样之前,出现过无数征兆。

十三岁与朋友们分离独自留学,每天以泪洗面的日子不断重复。

直到某天淋浴时,突然发现了身体的异状。

'...怎么回事?'

从躯干中央开始,皮肤正逐渐透明化。

虽然当时才十三岁,但我直觉意识到:

这绝不是现实里该发生的现象。

最初还以为是压力导致的幻觉——

海外生活的不适应和学业压力造成的幻视。

可当我用手机拍摄那个部位时,照片里依然呈现着透明区域。

荒谬却真实的现实。

但我既没去医院也没告诉父母。

因为没过多久,透明部位就彻底消失了。

'果然是看错了吧?'

尽管照片留存着证据,我坚信不会再次复发。

...而这份坚信很快就被粉碎了。

每当承受压力或情绪低落,透明斑块就会准时浮现。

最初微小的透明区域,会随着情绪恶化持续扩散。

严重时甚至蔓延到脖颈和手掌,不得不用手套围巾遮掩。

突然被送去留学的我,既没有结交新朋友的亲和力,也没有像样的爱好。

日复一日恶化的症状让我恐惧,总觉得某天会彻底变成透明人。

直到发现小说创作这个出口——

唯一能让我忘却现实追寻幸福的事。

构筑独属自己的世界埋头写作时,才能从所有压力中解脱。

症状自然因此缓解,这些年我一直靠这种方式调节身体。

...本该维持得还算顺利。

可留学归来成为梅花女高学生会长,升入二年级重逢殷萁蓁和杜鹃后,

又被卷入了三人循环同一天的恐怖事件。

问题在于那之后,身体状态急速恶化。

'透明范围越来越大了...'

无论是写喜欢的文章还是吃美食都不见好转。

当我开始寻找原因时,最先怀疑的只能是青梅竹马们。

自从小学分别后重逢以来,每次社团活动后症状都会加重。

并非讨厌社团或感到压力——

相反和她们共度的时光,对我而言比写作更珍贵。

但临近期末考试时病情急剧恶化,最终让我不得不作出决定:

在无可挽回之前,再次离开青梅竹马们的决定。

怀着这样的心情缺席社团三周后,我终究还是向殷萁蓁坦白了秘密。

❀

浴袍装扮的刘彩雅站在我面前,只是失神般望着我。

听闻的真相太过震撼,踌躇许久才挤出问题:

"...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如果重逢后症状就恶化,我们本可以三人一起想办法。

若此事也与杜恩曦有关,或许还能找到帮助她的方法。

但柳彩雅从未向我们提过自己身体的事。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能自己处理好。没必要把你们也卷进来。"

"有办法恢复吗?"

"平时只要保持愉快心情就能恢复。但这次不一样...只是恶化速度变慢了,完全没见好转..."

‘如果柳彩雅是因为向树许愿才变成这样...’

从她的叙述推测,症状出现的时间点似乎就在我们向杜温西尼许愿后不久。

"彩雅,那天我们三个在杜温山许的愿望是什么?"

听到我的问题,柳彩雅皱起眉头连连摇头。

"...记不清了。"

"这都能忘...?"

"谁会把每个愿望都记住啊。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倒也是...’

除非像尹莱那样有明确目标,否则记不住才正常。

就连我自己,在事件发生前也完全忘了曾经许过愿这件事。

‘难道这次也有任务...?’

上次飞行员事件时,后辈崔韩娜和我是在体育仓库醒来的,当时收到了明确的任务通知。

所以说不定,在我没注意时翻盖手机已经收到了任务?

怀着疑问从包里掏出翻盖手机,屏幕上果然有条未读短信。

看清内容的瞬间,我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了?又是任务通知?"

当柳彩雅凑过来想看屏幕时,我摇头把手机塞回包里。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到底什么内容啊?"

我强撑着笑容转移话题:"对了彩雅。"

"嗯?"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吗?"

她说身体恢复的条件是保持愉快心情。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也愿意帮忙。

柳彩雅对我的积极态度露出诧异表情,随即轻笑:"...不会后悔?那今天一整天都要为我空出来哦。"

"时间多得是...!"

"干劲不错嘛。现在就开始准备吧,我会好好使唤你的。"

"哈哈..."

趁她换衣服时,我又确认了一遍短信内容。

‘...果然没看错。’

裂了缝的手机屏幕上,简短的文字正在闪烁:

[柳彩雅:删除进度40%]

❀

她带我来到星进集团旗下的百货商场。

柳彩雅骄傲地晃着黑色VIP卡,肩膀绷得紧紧的:"今天要把这里所有衣服试穿一遍,你负责给评价。"

"全部试穿?!"

"嗯。不上身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她哼着歌抱起一堆连衣裙走向试衣间,我僵硬地坐在外面思考现状。

‘柳彩雅的删除进度40%...’

和尹莱那时不同,这次没有明确任务,简直像单方面通知。

‘杜温西尼,发这种信息到底什么意思...?’

等待间隙查看手机,数字已变成43%。

‘这么快就涨到43%了...?’

如果数值达到100%,柳彩雅的身体会怎样?

该不会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正想着,试衣间门开了。

"怎么样?我想营造整体明媚的感觉。"

她身上的蓝色连衣裙腰间的系带很别致。

"哇,好看!"

"...真心话?这就是你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快想啊车恩静。无论如何都要把句子拉长。

"怎么说呢,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了?腰部的曲线也很漂亮,冷色调的衣服和彩雅的肤色特别配!果然身材好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怎么评论这么长?简单点!"

"好心夸她还挑三拣四,这丫头!"

不过说漂亮确实是真心话。

那条蓝色连衣裙简直像是为刘彩雅量身定做的。

结束地狱般的购物后,我双手提着装满彩雅衣服的购物袋走出来。

'买这么多真的都能穿吗?'

正这么想着,身后传来彩雅清脆的脚步声。

"该不会现在就开始后悔了吧?好戏才刚要开场呢。"

她身上穿的还是刚来时那件蓝色连衣裙。

"咦?那件裙子..."

"这个吗?因为有人说好看,就想再穿一次。"

就像初次见到时那样,这条裙子仿佛为她量身定制般合衬。

'原来她真的有认真听我的评价啊...'

上车后,后座堆满了她的购物袋。

"接下来去哪?"

"...有我们回忆的地方。你应该也知道。"

充满回忆的地方...?

"该不会是头云山?"

"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再去那里!"

"那到底是...啊。"

说到和彩雅有回忆的地方,确实有个地方浮现在脑海。

"难道是游乐园?"

"...嗯,答对了。"

当年还不懂事的我和金达莱,曾偷偷把被关在家里的刘彩雅带出来,打车去了游乐园。

"但那时候不是没进去成吗?"

"是啊。偏偏那天休园,我们俩傻乎乎站在门口等开门。"

最后被彩雅父母派来的人抓住,我们三剑客连游乐园大门都没踏进去就被押送回家,成了个笑话。

"不过,以现在这副模样出门会被怀疑吧。"

彩雅的透明化已经越过胸口,蔓延到脖子下方了。

透明症状看起来比刚才严重得多。

她围上围巾,戴好手套和口罩才做好下车准备。

"这次要玩个尽兴,把当年没玩到的都补回来。"

"...好,就这么办。"

我在彩雅面前努力挤出笑容,偷偷瞥了眼口袋里的翻盖手机。

[刘彩雅:剩余率40%]

跟随蔡雅进入的游乐园,比起小时候显得冷清了许多。

在我们升入高中的这段时间里,设施似乎逐渐老化,管理也松懈了。

但当手腕戴着免费入场券踏入入口的瞬间,心跳加速得仿佛回到了童年。

❀ 透明少女症候群(4)——若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真是好久没来这儿了。和朋友一起来还是第一次。"

小时候我只来过这个游乐园一次,是牵着父亲的手来的。

那时的我个子矮小,父亲又有严重恐高症,最后没能玩尽兴就回家了。

蔡雅走在前面对我说:

"虽然有点旧,但还算不赖嘛。"

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从刚才起就晃来晃去的手看来很兴奋。

不过和纯粹的兴奋不同,我的心情并不轻松。

在游乐园闲逛时,我不时确认翻盖手机屏幕:

[蔡雅:删除进度63%]

"完全没有好转..."

虽然从服装店出来后删除速度稍有减缓,但情况依旧没有改善。

"话说你从刚才起在偷偷看什么呢?"

"...!"

蔡雅狐疑地靠近,我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

"啊...查了下这里哪个项目最好玩。"

"查什么呀。来游乐园第一个该玩什么不是明摆着吗?"

"明摆着?"

"真死板。跟我来!"

蔡雅突然拽住我,我晕头转向地被她拉着走。

"那个,蔡雅...?"

"怎么了?"

"该不会是那个吧...?"

她带我来到的,是这座游乐园以恐怖著称的招牌项目——号称"死亡过山车"的设施。

'一开始就玩这个?'

每当高速过山车从高耸轨道掠过时,刺骨寒风中就会传来游客的尖叫。

"蔡雅,时间还多,我们先从温和的..."

"发什么呆?快来排队。"

她早已跃跃欲试。什么时候跑到那里的?

排队时,蔡雅吐露了积压的委屈:

"对了,为什么游乐设施要有身高限制啊?害我直到十八岁才第一次坐过山车。"

'没错,蔡雅从小就个子矮。'

现在虽然长到能坐过山车的高度,但几年前肯定还达不到标准。

等待约五分钟后轮到我们,跟随工作人员指引坐上了设施。

闸门刚开蔡雅就冲过去抢到了车头位置。

"蔡雅要坐最前面?"

"当然。这种细节也是竞争,可不能让步。"

她话音未落,过山车已震颤着启动。

与面如死灰的我不同,蔡雅眼睛闪闪发亮地摇晃安全压杆。

应该...没问题吧?

❀

经历约两分钟地狱般的体验后,我踉跄着离开轨道。

'还以为要死了...'

身体天旋地转,感觉脑浆都在摇晃。

正庆幸重获平静时,蔡雅又拽住了我的手。

"磨蹭什么?快去下个设施!"

"不是刚玩完吗...!?"

蔡雅像初次游玩的孩子般天真烂漫地在园内奔跑。

平日总与活泼绝缘的她突然这样,让我惊讶不已。

"银盏草,接下来玩陀螺坠落吧。听说有个女孩玩到最高处时头发被卷进去..."

'这家伙完全嗨了啊...'

她甚至没注意到排队时还牵着我的手,自顾自说个不停。

这时我无意间低头看到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吓得赶紧松开。

"...啊。"

"你该不会是故意牵着的吧?"

"怎么可能。只是戴着手套没注意到而已..."

她偷瞄了我一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不知怎么的,刘彩雅的脸今天看起来特别红。是因为围巾和口罩太闷热吗?

之后我们专挑那些标注"危险"的游乐设施,足足玩了两个多小时。

她甚至对过山车格外中意,我们不得不连坐了四次。

'这体力到底是从哪来的...?'

和上次爬斗云山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好在她体力终究也有极限,步伐明显比刚开始慢了许多。

"...好累。腿也好酸。"

我就知道会这样。她体力耗尽后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那要不要坐些能休息的项目?"

我环顾四周寻找温和的游乐设施,指着最先看到的那个提议:

"摩天轮怎么样?"

"摩天轮...?这也算游乐设施吗?"

"当然算。你看队伍排得多长。"

摩天轮前早已排起情侣长龙。

"...真不明白。这种既不刺激又无聊的项目居然也有人抢着坐。"

"别这么说,先试试看嘛。"

我实在太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极力向她推荐。

几经周折终于带着刘彩雅坐进摩天轮,总算能让双腿歇会儿了。

刚才还说不感兴趣的彩雅,此刻却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得入神。

"下面看起来好小...!"

"刚才是谁说没意思的?"

"...翻旧账太卑鄙了。哼。"

在我们斗嘴时,摩天轮不知不觉升到半空。

夜间游乐园的璀璨灯火交织成令人目眩的绝美夜景。

彩雅完全沉醉在这片景色中,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

'咦...?'

我突然发现她站着的小腿部位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我瞬间敛去笑容,悄悄查看翻盖手机。

[刘彩雅:消除进度81%]

'...果然还在继续。'

玩游乐设施的这段时间里进度又涨了18%。

正当我焦躁地咬紧嘴唇时,彩雅突然开口:

"...银草地,其实..."

"嗯?"

"我想起小时候许过的愿望了。"

"真的?是什么愿望!?"

这意外的好消息让我心跳加速。如果她能记起愿望内容,或许就能找到恢复的方法。

"因为年代久远完全忘记了,那天我..."

她望着窗外沉默片刻,转头轻声说道:

"...好像是许愿让自己从世界上消失。"

❀

摩天轮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彩雅身上,难以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

为确认自己没听错,我用发抖的声音再次追问。

"您明明听见了。我说许愿让自己消失..."

"为什么许这种愿望?"

我猛地拍打舱壁站起来,吓得彩雅浑身一颤。

见状我连忙缓和表情:

"...抱歉,不是故意吓你的。"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全告诉您。"

我们都平复心情后,对话重新开始。

"其实也不是真心那么想。只是当时..."

"当时...?"

彩雅攥紧放在膝头的双手,深深低下头继续道: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在你们身边,你们就会变得不幸。"

❀

当时六年级的我,唯一的朋友只有恩草地和金达莱两个人。

由于父母严格的家教和特有的孤僻性格,大多数孩子都躲着我,但只有她们两人毫无偏见地接纳了真实的我。

然而认为我们三人的友谊能永远持续下去,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

"去美国留学...?"

小学毕业前夕,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如同晴天霹雳。

她完全不顾我的意见,似乎铁了心要把我送去美国留学。

"彩雅你在韩国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吧。去国外积累留学经验也好。现在这种经历不都是重要履历吗?"

直到那时,我在父母面前都扮演着所谓的"乖孩子"。

但那是我第一次反抗父母的意愿。

"...我不想去。"

"什么?"

她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我强忍着恐惧继续说:

"...我想留在韩国。请让我留下。"

"...我们彩雅真是长大了呢,都学会拒绝了。"

母亲露出令人胆寒的微笑,掏出化妆镜开始补妆。

"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是受谁影响了呢...?"

她啪地合上化妆镜说道:

"该不会是因为总和你混在一起的那两个孩子吧?"

"...!"

母亲看到我惊慌的表情后露出了笑容。

"果然猜对了。自从和那种寒酸孩子玩在一起后,就只会学坏...是叫草地和达莱来着?"

向来对我的教育方针寸步不让的母亲,此刻我只感到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妈妈打听过了,那个叫草地的孩子,她爸爸是我们集团子公司的底层员工..."

我根本不敢想象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现在辞职是不是还太年轻了?"

我只能认为她是恶魔。披着母亲外皮,内心漆黑的恶魔。

明知这种威胁大错特错,但作为她的女儿,我只能乖乖服从。

"...我去留学。"

"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

就这样我的留学被确定下来,现在必须做好和朋友们分别的准备了。

但当我向她们提起留学的事时,她们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我们三个一起逃走吧!"

"什么...?"

"瞒着大人们逃跑!"

为了不想离开韩国的我,草地和达莱提出了逃跑计划。

虽然知道这有多愚蠢,但当时的我真的渴望能有奇迹发生。

祈求奇迹能让我不和她们分开。

然而当我们三人一起登上斗云山顶时,我痛彻地认清了现实。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让我逃离父母的地方。

大人们会追捕逃跑的我们,强制带下山后,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都是因为我...'

回想起来,每次我们三剑客想做什么,总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处处受制。

严格的宵禁和补习班日程,周末还有三位家教轮流等着。

像其他女孩那样放学后去市区闲逛,对我们三剑客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都是因为我的存在。

'是啊,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我...'

那天我在传说能实现愿望的树前,许下了绝对不该许的愿望。

如果没有我,父母和朋友都不会再起冲突。

所以只要我消失,一切问题都能解决。我赌气地许愿道。

如果可能的话,请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这样能让所有人,都稍微幸福一点的话。

在游乐园摩天轮升至令人眩晕的高度时,我和刘彩雅正神色凝重地坐在车厢里。听完她讲述的故事后,我早已无心欣赏窗外景色。

"彩雅你去留学...是因为我们?"

"...不全是你们的缘故。母亲无论如何都会把我送去美国的。"

"那留学前一个月突然躲着我们..."

刘彩雅在出国前一个月就再没与我们见面。这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不和你们来往是母亲开出的条件。如果违反约定,只会让你们陷入不幸。"

"为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

"要是告诉你真相,你肯定会不顾一切阻拦我吧?"

她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轻轻笑了。

"...其实一直很想见你们。无论是你,还是达莱。"

直到此刻才听到她的真心话。在她即将完全透明化,快要从世上消失的前夕。

刘彩雅露出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情问道:

"...银丹儿。你有事瞒着我吧?"

"啊...?"

"从进游乐园开始,你就一直盯着那部翻盖手机。"

"...原来你发现了。"

"手机里...有关于我的内容对吗?"

她解开围巾给我看,脖颈以下几乎已经完全透明。

"...完全没有恢复。从汽车旅馆出来到现在,一点都没好转。"

看来继续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我最终掏出手机,将屏幕显示的内容展示给她。

[刘彩雅:删除进度97%]

凝视屏幕的彩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所以身体才无法恢复。杜温西尼是打算实现我许下的愿望吧。"

"肯定还有办法阻止..."

虽然我这么说,她却摇头否定。

"要是能阻止,早就停下来了。"

说着,刘彩雅露出悲伤的微笑。

"...不过,最后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明明马上就要从世上消失了。

为什么...还能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

我默默起身攥紧手机。

"...我绝不接受这种结局。"

"诶...?"

既然杜温西尼执意要带走你,那我就强行改变这个结果。

"你要做什么,银丹儿...?"

不知不觉间,危机感应系统已经启动。

"...我要让它停下。"

我近乎捏碎手机般用力,狠狠砸向摩天轮金属地板。

每次重击都让手机扭曲变形,但屏幕却像嘲弄我似的始终亮着,显示着:

[刘彩雅:删除进度98%]

——咔嚓

下半部分已经完全粉碎,布满裂痕的屏幕濒临崩溃。我愤怒地继续砸向地面。

细小零件四处飞溅,屏幕在火花中明灭闪烁。

'停下啊,快停下...!'

——砰!

用尽全力最后一击时,伴随着电火花爆裂声,屏幕从中间裂成两半彻底黑屏。

"够了,快住手...!"

"......!"

惊醒的刘彩雅从背后抱住我,我终于找回理智。

"...哈啊...哈啊。"

鲜血从掌心不断滴落,车厢地板上散落着手机残骸。

杜温西尼就附在这部手机里。现在它彻底毁坏,那家伙应该没法再作祟了。

'现在...停下来了吗?'

正这样想着,我望向窗外景色。

"...什么...?"

游乐园的所有电子屏同时切换,显示着相同的文字。

[柳采雅:删除进度99%]

无论是大屏幕还是小屏幕,全都跳动着相同的字符。

甚至连街头行人的智能手机也未能幸免。

"这种事情...太荒唐了..."

当我在无数同步闪烁的文字面前即将丧失理智时,柳采雅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够了。已经足够了。"

"可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她握住我鲜血淋漓的手,像哄孩子般轻声说道:

"...我们去坐最后剩下的游乐设施吧。"

面对采雅的请求,我深深低下头,无力地回应:

"...好。"

❀

说到底,像我这样的普通人面对杜温时根本无能为力。

除了在掌心留下一道伤痕外,什么都没能改变。

既没能让柳采雅获得幸福,也没能阻止杜温。

"...最后剩下的是旋转木马吧?"

"嗯,是啊。"

随着悠扬乐曲亮起的华丽灯光中,那座漂亮的旋转木马静静旋转。

因为是游乐园里最冷门的设施,甚至不需要排队。

"...走吧。"

"好。"

我紧紧搂住已经大半身体变得透明的她,一同登上旋转木马。

在音乐声中只会上下起伏缓慢转圈的简单设施。

但不知为何,这本该无聊又迟缓的游乐设施,却比任何项目都让人舍不得结束。

'等旋转木马停下时,柳采雅大概就...'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把脸埋在我后背,双手环抱住我的腰。

颤抖得厉害却仍用力抓紧我的那双手。

不想让她看见我脆弱的样子,我强装镇定问道:

"采雅你不觉得这个设施太无聊了吗?"

"...是啊。不快不慢,不会摇晃,也不会上下颠倒。难怪没人玩。"

"对吧?既然是最后一次还不如去坐过山车..."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失言,赶紧闭上嘴。

"...啊...我是说最后的意思是..."

"今天最后的项目对吧?毕竟快闭园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绝不能说出任何不吉利的字眼。

等这个旋转木马停下,我就能装作无事发生般和采雅一起回家。

柳采雅整个人靠在我背上,用微弱的声音呢喃:

"...说起来杜温山三人组本来要一起来的,结果只有我们俩来了呢。"

"是啊。下次把达莱也带来吧。"

"还要带上崔韩娜...啊,宠物不能进场吧?"

"什么?你连小可爱都想带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采雅立刻伸手掐我大腿。

"有什么好笑的?"

"痛痛..."

"小可爱现在过得好吗...以后我都没法照顾它了..."

她最先担心的竟是那只小狗而不是自己。

"...胡说什么。明天去社团就能和它玩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去摸摸那只可爱的小狗就行。

"...说得对!我都在说傻话。"

她原本清亮得几乎刺耳的声音,现在不仔细听就会淹没在音乐里。

环住我腰间的力道逐渐减弱,后背感受到的体温与颈边细微的呼吸都在变淡。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靠着有点困了。"

"今天玩了一整天,当然会累。"

"...是吧?真的玩得很尽兴呢..."

奇怪。柳采雅的声音,原本有这么轻吗?

越是试图逃避负面念头,就越强烈意识到这就是现实。

"...小草,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

"...我小时候不告而别离开你们的时候,你恨过我吗?"

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

有人是因为父母安排,有人是为了追逐梦想。

"...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们。"

分开的四年里,我只想着要再和她们见面。

比起被背叛的感觉,比起觉得已经疏远的念头。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你们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旋转木马渐渐慢下来,背景音乐也接近尾声。

"...我说啊。"

"...嗯。"

"好奇怪,明明和你在一起应该很开心,却先涌上悲伤的情绪。"

那些为了让她幸福而做的事,反而唤起了她的悲伤。

"想到今天过后,就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幸福了..."

"...彩雅啊,我们每天都这样玩吧。"

"每天?"

"...只要你想玩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你应付得来吗?"

"当然。"

就算你随时闹脾气,或是得意洋洋地炫耀都没关系。

"...可没有加班费哦。"

"...嗯。"

就算每天都要陪你去买衣服也行。

就算每天都要一起去游乐园也可以。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所以..."

最后回头望去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旋转木马停止了转动,周围明亮的灯光也同时熄灭。

我呆呆地坐在不再前进的木马上,思考着某些想不起来的往事。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升上高二的某天,我和青梅竹马被困在密室中醒来。

当时被困在里面的只有我和金达莱,还有柳——

不对,那天密室里只有金达莱和我两个人,我们被迫不断重复同一天,饱受这种可怕超自然现象的折磨。

幸运的是,我们最终发现这是神灵"杜温西尼"所为,并齐心协力逃出了时间循环。

我叫银簪子。

是个曾经饱受"魔法少女综合征"困扰的十八岁女高中生。

不过现在听起来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毕竟那个折磨了我们好几个月的杜温西尼,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

算起来已经整整一周没再出现过。

"真不敢相信,那个可恶的杜温西尼居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随着杜温西尼的消失,我身上的魔法少女综合征也彻底痊愈,现在完全变回了普通人。

不知已经多久没体验过如此惬意的上学路了。

不用为救过马路的小鸭子冲进车道,也不用因追赶扒手而上学迟到。

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理想高中生活。

但最近总有件事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一切都变好了。明明过上了心满意足的生活,为什么会这样呢。

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满。现在的我非常幸福。

今天也愉快地上完课,哼着歌前往社团活动室。

"是不是该买点零食带过去?"

推开门,熟悉的面孔立刻迎了上来。

"簪子你来啦。"

"啊,前辈好。"

我唯一的青梅竹马金达莱,现在正以偶像练习生身份准备出道。

还有神秘现象研究社的副社长,体育老师崔素拉的妹妹崔汉娜。

加上我一共就这三个人的小社团。

准确名称是"神秘现象研究会",属于非正式成立的灰色社团。

我高兴地凑到达莱身边问道:

"听说你通过S娱乐的选拔了?"

这是她从小梦寐以求的事,付出的汗水终于有了回报。

"嗯...!本来没抱希望,收到通知时吓了一跳。"

"对了,S娱乐的选拔是谁帮你安排的?听说他们那里连参加海选都要竞争名额。"

"啊,是星探在街上——"

"就是走在路上突然被星探搭话啦。接过名片才发现是S娱乐的。"

"街头选拔!?"

"嗯。我也很意外,算是运气好吧。"

与其说是运气,说不定对方早就看中了达莱的才华。

"改天得办个庆祝派对才行,就当通过选拔的纪念。"

"别了吧...好难为情的。再说出道还没最终确定..."

"哎呀反正迟早的事,别有什么负担。"

听我这么说,旁听的崔汉娜也帮腔道:

"就是!像达莱前辈这样心胸宽广的偶像肯定会大受欢迎!"

"心胸宽广?这什么形容?"

"崔汉娜!别给达莱灌输奇怪词汇!"

"怎么了?胸围傲人是值得骄傲的事啊!"

"胸、胸围...?"

"没错!达莱前辈确实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丰满的!"

"不是这个意思啦...!是说她性格开朗!"

"...啊,原来如此!"

就在气氛转向要给达莱办庆功宴时——

"...等等,四个人?"

"嗯?"

"刚才汉娜不是说'我们四个人'吗。"

"咦?我什么时候说过四个人...?"

"你这丫头。明明社团就三个人还能数错。"

这时在角落睡觉的狗狗"丘蒂"摇着尾巴凑过来。

"汪!"

"啊!我是把丘蒂也算上啦!它当然是我们重要的一员!"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我顺手抱起丘蒂一个劲地抚摸。

"我们家丘蒂这么可爱是像谁呀?"

"汪!汪汪!"

看到库蒂摇晃着小小的可爱棕色尾巴时,我的心就像积雪融化般柔软下来。

"说起来,库蒂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啊,这个嘛?几周前......"

"不是草儿前辈带回来的吗?自己带回来的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啊,好像是这样..."

几周前,我在路边发现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狗。

明明家里不能养宠物,却做了件荒唐事——偷偷把它藏在社团活动室养着。

不过现在库蒂已经成为我们不可或缺的伙伴,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是,怎么回事?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这种不安感...

是因为长期经历非日常后突然回归平静的反作用力吗?

总觉得有种不自然的、令人不适的违和感在体内盘旋不去——

可能是最近熬夜看魔法少女小圆重播太累了吧。

"说起来前几天看了魔法少女小圆的回放,一看就停不下来呢。"

"难怪草儿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

听我们说话的韩娜突然插嘴:

"不过草儿前辈最近真的没事吗?"

"我?怎么了?"

"上周突然一个人跑去游乐园,最近还经常发呆......"

上周我确实独自去了游乐园。

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连平时不敢玩的游乐设施都坐了个遍,直到太阳下山闭园才离开。

更奇怪的是,我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去的游乐园——

那天放学后,就像被什么附身似的买了车票直奔游乐园。

所以那天发生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别大惊小怪。

"别大惊小怪。"

我边说边站起来,社团两个后辈瞪圆眼睛看着我。

"怎、怎么了...?草儿?"

"发生什么事了吗前辈?"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们:

"...你们最近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比如?"

"就像有人钻进我脑子里,把思维搅得乱七八糟。把不正常的事变得好像理所当然..."

每当要想起什么,思绪就会立刻被打乱。

明明多温西尼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

我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

"要去哪啊草儿?"

"...头晕想去洗把脸。马上回来。"

❀

最初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但突如其来的既视感,以及持续一周的不适都在提醒事情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只有我觉得奇怪吗...?'

每次回想上周游乐园的事,思维就会被强行中断——

果然是我太敏感了吧。毕竟多温西尼已经...

'又来了!'

为驱散脑中不适感,我捧起洗脸池的冷水泼在脸上。

这时右手掌心传来刺痛。

'...咦?'

查看疼痛的掌心,发现一道像是被什么划伤的痕迹尚未愈合。

说起来洗澡时就注意到,这伤口到底是什么时候...

再次袭来的思维干扰。

我本能地把掌心伤口对准流动的自来水。

"嘶——!"

自来水渗入伤口,持续传来带着铁锈味的刺痛。

现在想起来了。每次试图回忆这个伤口,不适感就会打断思考。

但此刻掌心的疼痛让我能持续追溯不适的源头。

'再...再强烈些的刺激...'

我用另一只手按压伤口加剧疼痛。

当痛到眼泪快要溢出时,我抬头看向洗脸池上方的镜子——

镜中倒映着魔法少女形态的自己。

"...果然是这样啊。"

镜中的我,额发正如魔法少女时那样向侧面翘起。

过去一周里,我始终保持着清醒状态从未解除。

"这么说来,杜温西尼..."

杜温西尼依然完好无损地存在着。

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

痛苦消失的话,杜温西尼又会在我脑海里翻江倒海吧。

那样的话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就失去意义了。

"呃..."

或许是强行抗拒涌入脑海的念头,头痛得像要裂开似的。

在近乎窒息的呕吐感中,身体本能地渴求着外界空气。

'空气...需要新鲜空气...'

为了不忘却疼痛,我持续用手指按压着伤口,迈步走向天台。

'必须想起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去游乐园那天,我或许并不是独自一人。

本来就不可能丢下社团成员独自去那种地方。

而且,我那天不止去了游乐园。

不知为何还去了汽车旅馆,甚至独自去买过衣服。

...但从游乐园回来时,手里却空无一物。

综合所有线索,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天,我身边还有别人。

推开天台门,来到空无一人的屋顶。

...那天陪在我身边的究竟是谁呢?

能在一天内负担汽车旅馆、购物、游乐园开销的经济宽裕者。

对每件事都抱怨连连,吵吵嚷嚷的家伙。

总把"讨厌你"挂在嘴边,说要彻底断绝来往的人。

...但同时又温柔到能让人理解所有这些行为的人,确实曾在我身旁。

"...刘采雅。"

我口中吐出了这三个音节。

仿佛要否定这个事实般,前所未有的剧烈头痛袭来,但我仍死死按压着伤口忍了下来。

"...是刘采雅啊。"

那个总爱摆贵族小姐架子,说话刻薄的姑娘。

因为父母缘故不得不离开我们的女孩。

她向杜温西尼许愿,祈求让自己从世上消失。

许愿的确实是她本人,杜温西尼也只是履行职责而已。

是时候给这该死的折磨画上句号了。

我仰望着天台上的蓝天,像疯子般自言自语:

"...杜温西尼。是你干的吧?说要让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

那才是我许下的愿望。

杜温西尼说会实现愿望,才让我们陷入这般境地。

但若实现刘采雅的愿望,就会出现一个矛盾。

"...要是实现刘采雅的愿望,那我许的愿望又该怎么算?"

如果刘采雅消失,让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就无法实现。

因为我的愿望是"三人永远在一起"啊。

"就这点本事还敢夸口能实现愿望?"

我故意挑衅般对着天空提高音量:

"果然对杂牌神明要求太高了吗...?"

...我能做的仅止于此。

指出愿望的矛盾并挑衅杜温西尼。

剩下的,就看杜温西尼是否会上钩了。

片刻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掏出来查看时,屏幕已被骇人的文字淹没:

[{}{}{+{ㅖ}{}__{}{}{}{}{ㅖ}{}{}{}{ㅖ

如同系统故障般,震动伴随着疯狂乱码持续传来。

现在它总算明白了。

实现刘采雅愿望会导致的逻辑矛盾。

若按她所愿消失,刘采雅的愿望虽能实现,我的愿望却会落空。

被人类戳中痛处的杜温西尼似乎恼羞成怒,持续宣泄着怒火,又突然归于寂静。

当我转身时——

"...银簪草?"

那个从我记忆中被彻底抹去的刘采雅,正站在那儿注视着我。

默默与她四目相对时,她像要确认般再次开口:

"...现在能看见了吧?没有忘记我吧?"

她依然保持着七天前的模样,蓝色连衣裙配着围巾。

看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庞,我鼻尖一酸。

"...嗯。看得见。"

听到我的回答,刘彩雅飞奔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我好害怕。无论怎么呼唤,怎么触碰都够不着..."

从她环抱的手臂中,清晰地传递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恐惧。

那种连想象都令人战栗的孤独感,确实会把人逼疯吧。

"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持续七天,除非心理素质极强的人根本撑不下来。

"对不起。明明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带着哭腔抓紧我的衣角说:

"现在开始要兑现承诺。学校也好家里也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跟着。"

"...洗澡的时候也?"

"...胡说什么呢!那种事我才不要!"

看到刘彩雅招牌式的炸毛表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轻轻回抱住她,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

刘彩雅顿时耳尖通红不知所措,最后把脸深深埋进我肩膀:

"...好想你。"

这是第一次听她用平语说话。

❀

一切回归正轨后,我们很快恢复了日常生活。

原本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现在大家心照不宣地变成了每日聚会。

虽然魔法少女综合症仍在持续,但奇怪的是杜温自把刘彩雅还给我后,再也没来骚扰过我们。

'该不会是气到升天了吧?那可真是谢天谢地。'

现在听到杜温这个名字就反胃。赶紧成佛去吧,变态神灵。

某天下午送走所有社员后,我在活动室待到暮色降临。

当然不是自愿加班——今天轮到我当"丘比看护值班员"。

坐在窗边撸着丘比柔软的白毛,不由笑出声:

"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吧,丘比?"

"汪!"

这份久违的宁静有多珍贵,可能只有失去过才懂。

正要跟着丘比打哈欠小憩时——

原本趴着的丘比突然竖起耳朵,用闪亮的红眼睛直视着我:

"现在满足了吗?"

"...啊?"

丘比...说话了。

琪蒂开口说话了。

她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我,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现在满意了吗?"

"呃...?"

❀ 第21章 - 以为结束了吗?

我像被敲了脑袋般发愣,随后露出惊恐的表情问道:

"...你是谁?"

虽然外表分明是琪蒂,但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任谁听都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变声期尚未完全到来的、难以分辨年龄与性别的嗓音。

"人们用各种名字称呼我。鬼魂、神灵、守护灵、妖怪...还有杜温西尼。"

"...!"

"随便破坏别人家可不行。托你的福我才沦落到要到处搬家。"

"家?什么家...?"

"就是你前几天摔坏的翻盖手机。知道那是我费多大劲才找到的合适住所吗?"

难道是因为之前在摩天轮上摔坏手机,所以附身到琪蒂身上了...?

"...你打算霸占琪蒂的身体?"

"哈?怎么可能。占据这种低等动物的身体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临时沟通工具罢了。"

光是和他对话,我就浑身泛起寒意。

我绷紧表情瞪着他质问:

"...你想要什么?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倒没什么过分要求。本来打算实现所有愿望就离开的。"

杜温西尼眼中闪过寒光,声音陡然变得阴森:

"...但某些人类让我没法如愿呢。"

不久前,我把从世界上消失的刘彩儿重新召唤了回来。

当时向杜温西尼指出我们许下的愿望存在漏洞。

"那招确实够狠。挺会动脑子啊,人类。可要是实现不了愿望,我就没法离开,甚至不能超度。"

"...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可惜我缺乏直接伤害人类的能力。所以..."

琪蒂眼中的神采骤然消失,空气瞬间冻结。

"只能死缠烂打地折磨你们,直到有人想自我了断为止。"

...只要我们当中有人死去,他就不用实现愿望了。

这样杜温西尼自然就能从束缚中解脱。

所以这是来自杜温西尼的警告。

他会阴魂不散地纠缠,直到我们自行放弃生命。

这时社团教室门吱呀作响,传来崔韩娜的声音:

"前辈?今天轮到您照顾琪蒂吗?"

"...!"

她瞥了我一眼,笑着问道:

"怎么吓成这样?"

"...韩娜,你看这只是普通的琪蒂吗?"

"啊?"

我指着琪蒂大喊:

"杜温西尼附在她身上!正用琪蒂的身体说话!"

"什么...!?"

韩娜被我的话惊到,连忙抱起琪蒂。

"汪!"

结果琪蒂只是天真地摇着尾巴。

"...前辈在捉弄我吧?"

"是真的!刚才杜温西尼还在里面!"

"一点也不好笑。要骗人也编得像样点嘛。"

"不是,真的..."

从韩娜进门那刻起,杜温西尼就没再出声。

"前辈走的时候记得锁门。万一遭小偷就麻烦了。"

韩娜完全不信我的话,径直离开了。

"...唔。"

即使韩娜走后,我仍对琪蒂保持警惕。

保持距离慢慢观察着。

"...汪。"

但琪蒂只是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摇着尾巴天真地蹭过来。

'...难道只有需要时才附身?'

仔细想想,如果杜温西尼现在真在里面,没理由这么温顺。

毕竟是个因为杀不了我而抓狂的恶灵。

❀

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天。

杜温西尼虽然用那种震撼方式发出警告,至今却毫无动静。

而我也像往常一样,在体育课上打着排球。

"珍雅,接球!"

"...啊?"

正想着杜温西尼的事,猝不及防被飞来的球砸中脸庞。

"没事的,真希...!?"

朋友们涌过来扶住我,我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鼻子站起来。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流鼻血了哦...?"

"诶?"

我的鼻子里,真的正滴滴答答流着血。

"暂停练习!"

看到这一幕的崔素拉老师,就这样把我从排球练习中排除了。

"...真希跟我来一下。"

"...好。"

坐在医务室里让崔素拉老师帮我止鼻血时,听到了带着担忧的责备。

"我们真希肌肉量不错,身体也很柔软,但唯独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运动神经差到令人绝望。硬件条件很好,但该说软件实在太烂了吗?"

"那个...运动神经靠努力也没办法改善吗?"

"一般来说很难。这是天生的。"

说得这么斩钉截铁,让人有点难过呢...

"不过有件事很神奇,知道是什么吗?平时连一个球都接不好的你,一到运动会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实力暴涨。"

那是因为,运动会上能听到全班同学的加油声啊。

听到"一定要夺冠"或是"我们只相信真希"这样的助威,想不变成魔法少女状态都难。

但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而且也不能说。

"啊...比赛时不知怎么就,突然变厉害了?是状态原因吗?"

"这可不像是仅凭状态就能解释的...该不会用了兴奋剂吧?"

"啊?怎么可能...!"

"嗯..."

崔素拉老师直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

"老师从去年就注意到了,你每次比赛时都像换了个人。"

"换人?"

"眼神会突然变得凌厉,自信心也强得多..."

"...!"

虽然早知道素拉老师观察力敏锐,但没想到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话说回来,最近我们汉娜怎么样?交到朋友了吗?"

幸好素拉老师主动转移了话题。

"啊,汉娜她..."

最近素拉老师找我说话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原因不言而喻——为了打听她妹妹崔汉娜的情况。

"你觉得怎么样?在真希看来?"

"...这个嘛。"

崔汉娜。梅花女高一年级生。

作为可爱的后辈经营着神秘现象研究会(非法社团),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社团里。

至今为止除了社团成员外,可以断言从没见过她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场景。

根据这种合理推测,汉娜有朋友的概率是...

"...好像挺受欢迎的呢?"

"真的!?"

"嗯。上次看到她和朋友挽着手走来着。"

"我就知道。虽然我们汉娜爱好有点特别,但绝不是性格不好的孩子。她从小只要对什么着迷就会全身心投入,肯定会有欣赏这点的朋友。只告诉你哦,那孩子中学时..."

我不得不坐在医务室里,直到体育课结束都在听素拉老师讲述对妹妹的担忧。

...只要素拉老师开心就好。

这大概是为了彼此而必要的谎言吧。

❀

放学回到家,和坐在客厅的父亲对上了视线。

"哎呀,爸爸在家啊?"

"...嗯。加班提前结束就早点回来了。"

说起我父亲,是个身高超过190cm,面相凶恶的公司职员。

因为独特的长相经常被误会,其实是这辈子都没跟人吵过架的老好人。

"冰箱里有泡菜汤。热着吃吧,爸爸。"

当我随意地要回房间时,父亲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

"...真希。"

"嗯?"

他露出异常严肃的表情问道:

"...其他都挺好,就那个生硬的称呼能不能改改?"

"什么,叫爸爸的事吗?"

"上幼儿园时明明还会好好叫爸爸,上了小学就突然冷淡起来,连撒娇都没有了..."

"我对爸爸撒娇...?怎么可能...!"

那大概是我不知道的、幼儿园时期还完全是个小女孩的尹瑞琳会做的事吧。

不是现在这个被常识改写变成女孩子的我。

"...抱歉。说实话生理上实在做不到。"

"呜呃...!"

爸爸似乎很受伤,但坦白说现在突然要我扮演女儿角色太勉强了。

'从最初就是女孩子的我,会是什么感觉呢...?'

从爸爸的态度推测,应该是个特别爱撒娇又开朗的性格。

...而以上这些,就是我今天平凡的日常。

但即使回到房间后,我也始终无法放松。

毕竟收到了来自杜温辰那种似威胁非威胁的警告。

'今天一定要做好准备。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中招了。'

怀着郑重的心情躺在床上,开始构思应对杜温辰恶作剧的计划。

...

❀

再度睁眼时,眼前是漆黑的体育器材室。

'...啊。'

明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这么理所当然地被绑架了,连我自己都觉得窝囊。

'算了,反正都习惯到麻木了。'

通常杜温辰把我关进器材室时,绝不会让我独自待着。

肯定有谁和我一起被关着——

唉,老套路。这模式都不带变的。

转头发现那个人影后,我随口打招呼:

"嗨,瑞琳。这都第几次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

'...等等。瑞琳不就是我吗?'

但眼前昏倒的人,怎么看都是尹瑞琳——也就是我自己。

虽然经历过杜温辰制造的种种超现实状况,但这次实在无法理解。

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我...?

下意识低头看向胸口。

'...好像比平时更平坦了...'

这才发现头发莫名变长,手腕也细了一圈...

怀着莫名的不协调感查看校服铭牌时,我吓得跌坐在地。

'...!?'

因为上面写着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刘彩雅的名字。

我和刘彩雅互换了身体。

光是这件事就够让人慌张的了,但还有更大的问题。

"这次居然没有任务提示...?"

就算我之前摔坏了翻盖手机,但像这样毫无预警地被关进体育器材室还是头一回。

也就是说,目前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到原来的身体。最坏的情况下,可能这辈子都要用刘彩雅的身体生活了。

现在真正的刘彩雅——准确说是占据着我身体的她,还完全不了解状况地熟睡着。

我做了个深呼吸,用力摇晃睡梦中的她。

"...喂,彩雅?"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与我四目相对。

在她看来,应该是刘彩雅在叫醒刘彩雅的诡异画面吧。

所以她才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小声嘟囔着:

"...真是的,做的什么鬼梦。"

居然直接否定现实。不愧是彩雅。

"彩雅,快醒醒!"

"...!"

听到我提高音量,她这才睁开眼,吓得往后一缩。

"你、你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

惊惶失措的刘彩雅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不对劲,表情瞬间凝固。

"...别害怕。我们,互换身体了。"

"你说什么!?"

❀ 第22章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上)

我好不容易让顶着我的脸的刘彩雅冷静下来,详细说明了情况。

"所以说,银茉莉你和我的身体互相...?"

"...大概明白了吧?"

听到用我的声音说出的彩雅式发言,总觉得特别违和。

"没收到短信吗?上次被困时有发消息到翻盖手机啊。"

"...那部手机上次在摩天轮摔坏了。"

"啊,对..."

"先确认仓库门锁没锁吧。出不去就麻烦了。"

刚站起身,突然觉得视野有点不对劲。

"呃...?"

"怎么了?"

"总觉得视线高度有点矮..."

"...是嫌弃我个子矮吗?"

"不是,就是不习惯而已。不习惯...!"

感受到她散发的寒气,我赶紧改口。

体育仓库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意外地没上锁。

"居然没锁?"

"虽然是好事,但问题是怎么在外面活动。只要我们表现稍有异常,别人立刻就会察觉不对劲。"

我得练习用彩雅的说话方式,她也必须学会模仿我的语气。

"那从现在开始我要用敬语...吗?"

"这才不是我的说话风格!小学生模仿都比这自然!"

"你还想怎样...!又不是我想交换的!"

正当我们像小孩般斗嘴时,她突然涨红了脸。

"...出问题了。"

"嗯?"

她用我的身体夹紧双腿,挤出这句话:

"...我想上厕所。"

❀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以刘彩雅的身体靠在洗手间门外,听着自己原本的身体发出小便的声音。

"...好了吗?"

"还没...!你平时到底喝多少水啊!"

"我习惯每天喝三升左右..."

我们约定的规则大致如下:

上厕所必须结伴同行

非必要情况禁止脱衣或触碰对方身体

洗澡时要蒙住眼睛交给对方协助

虽然觉得这些规则无所谓,但架不住彩雅的强烈坚持。

'怎么这么久...'

正想着她在里面究竟在干什么,突然——

"哎呀,彩雅?"

"...!"

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的是金达莱。

她困惑地望着靠在墙边的我。

"你在这干嘛呢?"

"达莱...!有什么事...吗?"

"干嘛这么紧张?对了,上次拜托的事没忘吧?"

"拜托的事?什么..."

难道她们私下有过什么约定吗。

"在这儿做有点不太合适,我们先出去吧。"

金达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拽了出去。

"啊?等、等一下...!"

卫生间里还留着由彩雅的身体呢。

但我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只好乖乖跟着她走。

金达莱把我带到学校偏僻处,涨红着脸开口:

"上次拜托你拍的照片,带来了吧?"

"照片...?"

"哎呀,别装傻。不是让你拍银茱蒂嘛,运动会时候的。"

"什么...!?"

达莱居然向我要彩雅的照片?这是什么情况?

"这次放口袋里了吧?从外面都看见啦,嘿嘿。"

我慌乱地翻找口袋,果然摸到一个信封。

'真的假的...全是我的照片...'

信封里塞满了我运动时的抓拍,而且全是运动会当天变身为魔法少女的造型。

我晕头转向地把信封递过去,达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谢啦彩雅!要对茱蒂保密哦?"

"当、当然...不过你要这些照片做什么用啊...?"

"...哎呀,问这么多。算是...非常私人的用途吧?总之谢谢啦!下次还能拜托你吧?"

她哼着歌紧抱信封跑远了。

我呆立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冲击。

仿佛不小心窥见了朋友不该知道的秘密。

❀

片刻后回到卫生间,愤怒的银茱蒂正抱着胳膊等候——准确说是顶着茱蒂外貌的由彩雅。

"你跑哪儿去了!突然消失让我等这么久!"

"抱歉...被人临时叫走了。"

"先确认下,没用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想太多。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很珍惜你的身体啦。嗯。"

原来我的脸摆出严肃表情是这样的啊,真是新发现。

"接下来怎么办?快到回家时间了。"

"...确实,不做准备直接回去会被怀疑。"

她掏出手机递给我:

"至少先把我的手机带上。用自己手机不会太引人注意。"

"啊,对哦。"

"再交换下号码吧,紧急情况可以电话联系。"

正当我们自然地交换号码时,我突然僵住:

"...等等。我们原来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

"哈?你从来没问我要啊。"

"天啊..."

这真的能算朋友吗...

由彩雅和我决定今天暂停社团活动,放学后直接各回各家。

我对照手机里的地址小心前进。

'就是这栋豪宅...?'

眼前矗立着豪华得不像在韩国的宅邸。

'彩雅说过今天家人都外出...'

祈祷着这句话属实,我输入收到的门禁密码。

'哇,连鞋柜都这么大?'

夸张地说,光是玄关鞋柜就比我房间还宽敞。

正陶醉在暴富的错觉里,手机突然震动。

[嗡嗡]

'吓我一跳...!'

来电显示是由彩雅。

"喂?"

[顺利到了吗?家里没人吧?]

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和你预料的一样。"

[那就好...]

"怎么了?还有注意事项?"

[不是...那个...]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小:

[刚想起来...这周末其实有个必须参加的活动...]

"活动?"

这种千金大小姐参加的活动啊...

光是听到这些,我脑海中就浮现出各种幻想。那会是多么高级的场合啊?

穿着性感撩人的礼服,优雅地切着牛排,举杯畅饮红酒…?

听起来倒是不错。

[您知道我在网上写小说吧…?这次要参加一个相关的活动…]

"什么啊,原来是这种事?"

[就是小说作者和读者们的聚会,但我从来没参加过。所以这次鼓起勇气想去试试…]

"直接去不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幸好不是什么富家子弟的聚会。

[…不过,我的笔名有点特别。觉得应该先告诉您…]

"到底是什么啊?"

[嗯…]

听筒那头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随后她用我的声音轻声说道:

[…火焰彩虹大魔王。]

听筒那头传来意义不明的词汇。

虽然无法理解确切含义,我却莫名感到头晕目眩。

"火焰...什么大魔王?"

[...波比大魔王。]

"波比是什么?"

[那个,就是...女生们互相的波...]

"波...?"

话筒那端沉默许久,突然传来她恼羞成怒的喊声:

[...这种事让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啦!]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上网查查好了。波比...'

当天搜索这个词后,我因过度震惊整夜未眠。

❀第23章 你即是我(2)

约定之日当天,我们计划清晨会合后前往会场。

我刚在约定地点坐下等候,她就出现了。

"...我来了。"

虽然外表完全是我的模样,但由于前些日子身体互换,内在其实是柳彩雅。

但她今天的装束很不寻常。

"这身女性化打扮怎么回事...?"

露肩的雪纺连衣裙配尖头高跟鞋。

这绝对不是我平时会穿的装扮...

"啊这个?你家衣柜里只有破布根本没法穿,只好临时购物啦。明明拥有这么完美的衣架子身材..."

她边说边打量我的穿着,突然皱起眉头:

"反倒是你,为什么放着好衣服不穿,偏要挑这种毫无特色的搭配?都埋没我的美貌了!"

"有什么办法!我从来不穿那种轻飘飘的衣服!"

今早翻遍衣柜才勉强找出这身普通衣服。

其他全是适合派对穿的夸张服饰。

"...这样根本达不到伪装效果嘛。"

"无所谓,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今天是以作家柳彩雅的身份参加活动。

在场都是陌生人,应该不会穿帮。

"...对了。"

她打开手提包,取出文件袋递给我:

"拿着这个。"

"这是什么?"

"等会儿朗诵会要背诵的稿子。出席作家朗诵自己的作品是传统环节。"

"这么正式?"

原以为名为"波比"的活动会很奇怪,没想到是正经的作家读者交流会。

"不过朗诵段落不是我选的,是由读者投票..."

"能先看看吗?"

我刚要翻开文件,她猛地按住我的手腕:

"不行...!"

"...?"

"那个...提前剧透多没意思?至少要朗读一小时呢..."

"行吧,到时候再看。"

我把文件还给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抢走你重要的活动机会,抱歉啊。"

"没、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在意这种活动..."

'...奇怪。'

总觉得她从一开始就慌慌张张的。

是初次参加活动紧张吗?

❀

来到会场时,写有笔名的座位牌格外醒目。

'应该是预约席吧?'

正要入座时,她突然开口:

"等等。我们得暂时分开坐了。"

"啊?为什么?"

"作家席和读者席是分开的。我会在观众席为你加油的。"

这完全出乎意料。

本想让她坐在身边应付可能搭话的人。

'...应该没问题。'

可刚入座就引起周围骚动。

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我。

'怎么回事?'

正当我被视线刺得坐立不安时,有个可爱女孩走过来:

"那个..."

"嗯?"

"请问...您就是火焰波比大魔王本人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啊...是的?"

"我是您的粉丝!作家老师!"

"...?"

随着少女这声呼喊,周围坐着的人们突然哗啦啦地站起来涌了过来。

"火焰蝴蝶大魔王老师,我一直在追您的作品!"

"出版计划还是没有进展吗?"

"能请您指点一下我的文章吗!"

面对汹涌而来的关注,我的大脑完全跟不上节奏。

"请等一下,一个个来..."

"您打破多年神秘主义形象的理由是什么呢!"

"听说老师小说里的描写都来自亲身经历...!"

人群推搡挤压得我眼前发黑。

'救、救命...'

就在我以为朗读会还没开始就要被压成肉饼时,怪事发生了。

我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

"咦?老师去哪儿了?"

"刚才还在这里..."

我摸索着透明的躯体才想起来。

'对了,现在是刘彩雅的身体啊。'

多亏她那种"害羞就会隐身"的特殊体质,我才能从人堆里安全脱身。

暂时逃到会场外,等待身体恢复原状。

'说起来,无论是彩雅还是达莱,异常症状都还存在呢...'

事件过后,她们依然没能完全摆脱杜温西尼的恶作剧。不得不忍受随时可能飘浮或透明的身体——虽然我也是。

幸好身体在朗读会前恢复正常。我拿着事先准备的文稿站上舞台。

主持人模样的女性向全场介绍:

"接下来这位,想必各位都很熟悉。百合题材的传奇作家,长期保持神秘主义的火焰蝴蝶大魔王老师!"

雷鸣般的掌声向我涌来。

虽然压力山大,但想到这是对好友刘彩雅才华的肯定,我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大家好,我是火...焰蝴蝶大魔王。"

现在还做不到坦然报出这个笔名。

刘彩雅写在首页的致辞是这样的:

"参加这次朗读会,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勇敢。"

她说自己曾将这份写作才能视为羞耻的爱好,但如今决定不再隐藏真心。

虽然简短,却能感受到她心境的变化。

'该怎么说呢...还挺浪漫的。'

不知不觉间,会场已充满温馨氛围。我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朗读。

开头是两位主角的简介,方便没读过小说的听众理解。

随着剧情推移,季节更替,转眼来到圣诞夜。

两人确认彼此心意,决定共度圣诞。

如果只看这里,本是个温暖的故事——

"秀雅粗暴地将有真推倒在床褥上。不等对方反应,就啃咬着她雪白的脖颈,一颗、两颗地解开睡衣纽扣。然后..."

随着页码增加,两人的亲密描写逐渐变得露骨到难以启齿。

'这真的没问题...?'

实在无法想象刚才温馨的场面之后要读这些内容。

"秀雅与有真将彼此的○部和○部...紧紧相贴..."

过于直白的描写让我头晕目眩。

"嗯啊...溢出的喘息声..."

强装镇定继续朗读,却羞得抬不起头。

"...就这样,两人确认了彼此的爱意。第二天如此,往后亦然。"

念完最后一句,我根本不敢抬头。

'完蛋了,大家会怎么看我啊...?'

无论如何都得收尾,我悄悄放下剧本望向观众席。

「...咦?」

然而眼前展开的景象完全出乎意料。

全场观众都保持着标准站姿在热烈鼓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其专业而认真的神情,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感动余韵中。甚至有人边抹眼泪边鼓掌。

[太精彩了…]

[能来现场真是太好了…!]

「...?」

此起彼伏的盛赞让我再度恍惚。

❀

结束混乱的朗诵会后,与恢复原貌的刘彩雅汇合了。

我们尴尬地沉默片刻,终于有人开口:

「那个…该走了吧?」

「...嗯。」

往停车场走去时,双腿突然不听使唤地发软,小腿也疼得厉害。

看我步履蹒跚,走在前面的她转身问道:

「磨蹭什么呢?」

「...腿疼。」

「哈?」

「朗诵会一直站着...可能因为这个。」

她难以置信地抱起胳膊:

「真是,这点程度就腿疼?体力也太差了吧。」

「现在用的是你的身体啊…?」

「...啊,对哦。」

她走近蹲在地上的我,突然转身背对我:

「上来吧,背你。」

「什么…?」

「没听见?让你趴上来。这不是你常做的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虽然背过别人,被背倒是头一遭。

而且被自己的后背背着,总觉得画面有点诡异。

最终被她背到停车场这段路,我们像叠叠乐似的移动着。

「感觉如何?从背人变成被背的。」

「...比想象中舒服。」

「对吧?后背暖烘烘的还挺舒服...」

她说到一半突然涨红脸正色道:

「...刚才那句忘掉。」

「...哦,好。」

直到回家路上,尴尬的空气仍在延续。

❀

与她分别后回到宅邸。

「哎呦,累死了...」

刚以为解决大事能松口气时——

「去哪了这么晚,女儿?」

「...!」

鞋柜后传来的冰冷声音让我瞬间僵住。

『理事长...?』

不对,现在不是理事长,是我妈妈。准确说是刘彩雅的妈妈。

『得赶紧联系彩雅...』

正想遵照彩雅"遇到家人就立刻打电话"的建议,偏偏这时候手机没电了。

『糟了...』

转眼间刘彩雅的母亲已逼近眼前,扯出令人发毛的微笑:

「...和妈妈好好聊聊?」

这是我预想过的最糟糕的展开。

刘彩雅的母亲完全把我当成了彩雅,二话不说就把我拽进了她的私家车。

"女儿,发什么呆?系安全带啊。"

"啊,好..."

这感觉简直像被扔进了仙人掌堆成的牢房。我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开车的刘彩雅母亲——

(和彩雅长得...像吗?)

一丝不苟的盘发,半框眼镜,最扎眼的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唯有栗子色的发色和彩雅如出一辙。

"女儿,今天怎么怪怪的?"

"啊?"

突然被点名,我吓得一激灵。

"穿衣风格也变了,出什么事了?不像你。"

"...我穿得有问题吗?"

"全是地摊货。突然想体验平民生活?零花钱不够就说,让妈妈丢脸。"

...这绝对是彩雅亲妈没跑了。才说几句话就让人火冒三丈的本事。

彩雅母亲单手打着方向盘问道:"想吃什么?"

"那个...汉堡?"

说完我就后悔了。用脚趾想都知道这对母女不可能吃...

"汉堡不错,就去那家吧。"

"...?"

出乎意料的是,她爽快答应了。

(奇怪,彩雅明明说过不吃快餐...)

结果轿车停在了挂着英文招牌的高级餐厅前。

(为什么来这...)

见我杵在门口,她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嘛?进来。"

我懵懵懂懂跟着她进去,看她娴熟地把外套递给侍者。

"招牌套餐一份。女儿呢?"

"呃...一样。"

等餐点上桌时,我彻底傻眼了——

镶着金箔的汉堡旁边摆着芦笋,中间夹着的肉排怎么看都像和牛。偷瞄菜单价格差点叫出声:

(十四万韩元一个汉堡?!)

彩雅母亲优雅地切着汉堡:"怎么不吃?"

"没...没有。"

"...哼。"

她狐疑地扫我一眼:"这次月考退步了二十三名。"

"我会努力的..."

"家教该换了,学历还行但教得太差。"

这哪像母女对话,简直像上司训话。

"...本来不想提的。"

她突然放下餐刀,声音骤冷:"你又和那群孩子混在一起了?"

"...谁?"

"装傻没用。有人看见你和杂草、月见草她们在一起。"

她掏出平板调出照片——画面里清晰显示着我和彩雅、月见草并肩走的背影。

"...什么时候拍的?"

"花钱雇人盯梢而已。"

...居然在学校安插眼线监视亲生女儿。更可怕的是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

"当初野花女高转学生来时就该处理掉。怪我太信任女儿了。"

(难怪身为理事长的她一直按兵不动...)

"又想带坏我单纯的女儿是吧?"

"不是那样的..."

“别担心。妈妈会帮你摆平一切的。”

此刻的氛围沉重得难以想象这只是一对普通母女的日常用餐场景。

"...您打算怎么做?"

"...学校对学生采取的处分措施里,有劝告转学这一项。知道吗?"

"...!"

劝告转学。从她口中吐出的难以置信的话语,让少女猛地站起来喊道: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太天真了,我的女儿。只要给钱,愿意当受害者的学生要多少有多少。"

早该察觉到的。眼前这个女人对女儿的爱早已扭曲变质。

"...而且,那些孩子不是还想带坏你吗?必须彻底斩草除根。"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暴力。用关心子女的漂亮话包装的无情暴力。

蔡雅至今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光是想象就令人窒息。

每次蔡雅都不得不放弃些什么吧。

为了配合我们,为了不伤害别人。

虽然无数话语涌到嘴边,此刻却只能低头沉默。

因为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柳蔡雅。

如果是蔡雅的话,会作何反应呢?

尽量平息怒火,选择最理性的词汇。

"呼......"

深呼吸后,我轻声问道:

"...阿姨您没朋友吧?"

❀

为了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虽然对蔡雅很抱歉,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阿...你说什么?刚才?"

从向来乖巧的女儿口中蹦出难以置信的发言,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感觉您不会有朋友呢。也是,有朋友的话就不会对女儿这么执着了。"

"...你,你..."

蔡雅母亲的脸涨得通红,颤抖的手指着我:

"这算什么说话态度...!"

看这反应,蔡雅恐怕从未顶撞过她。

"哪有用这种事威胁子女的父母?"

"威胁...?你说妈妈在威胁你?疯了吗?"

"那因为女儿成绩就让周围同学转学就正常了?"

把该说不该说的都吐出来,痛快得不得了。

"所以说活到这把岁数还这么死脑筋..."

-啪!

话未说完,火辣辣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瞪大眼睛。

"...!"

她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手掌不停发抖。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冷笑道:

"...您真是最差劲的父母。真的。"

她眼眶微红地想说什么,最终拎起手包夺门而出。

'...是不是过分了?'

独自留在狼藉的餐厅里,冷静下来后想着。

...嗯,我死定了。

❀

现在回家等于自投罗网,只好临时找了家汽车旅馆。

用房间电话给蔡雅打去每日例行汇报时,今天格外忐忑。

刚接通就听见听筒里传来我的声音:

[...喂?]

"啊,嗯...来做今日汇报。"

[...银簪?怎么不用手机打?]

"...有点状况。"

以后一定要记得充电。这下闯大祸了。

"那个...刚才和你妈妈吃了顿饭..."

[什么!?怎么现在才说!?]

预料之中的反应。她几乎要震破听筒。

"...手机没电了。打不了电话。"

[...所以,怎么样?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握着听筒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不说话?您到底和我妈妈说什么了!?]

"就是,那个..."

反正覆水难收,干脆全盘托出。

我用明亮欢快的声音说道。

"问我是不是没朋友。"

[...然后呢?]

"然后...说他们是最差劲的父母..."

电话那头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

[...你现在,在哪。]

那仿佛能让空气结冰的冰冷声线,让我全身都僵住了。

"...是、是汽车旅馆。"

[报地址。]

简短对话后电话挂断,我安静地叠着被子嘟囔。

'嗯,这下死定了。'

刚才传来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杀意。

打开氛围灯,把被子整齐叠好,我跪坐着等待她的到来。

真是的,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紧张的。

必须用虔诚的心态深呼吸,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做准备。

如果只是鼓膜攻击就谢天谢地了,说不定还会遭受物理打击。

但又能怎样呢?反正这事迟早要发生的。

片刻后走廊响起咚的脚步声,有人粗暴地敲起门。

"银草地,出来...!"

被女儿说是最差劲的父母。

一时气急攻心甩了她耳光,当场摔门而出。

"怎么敢对我说那种话..."

今天的女儿有些反常。

比平时更叛逆,更咄咄逼人...

实在没心情开车,叫来专职司机移交了方向盘。

我烦躁地拉开后座车门,甩掉高跟鞋直接躺倒。

这时驾驶座的尹司机迟疑着开口:

"夫人,小姐她...?"

"...都高中生了,总认得回家的路。"

车厢里沉默蔓延许久,我突然发问:

"...尹司机。"

"您说?"

"在你眼里我很幼稚吧?"

今天女儿说得清清楚楚——说我幼稚到极点。

他透过后视镜偷瞄我的表情,干咳两声:

"这个...毕竟我是局外人..."

"...算了,专心开车。"

...说起来,彩雅上次顶撞我是什么时候来着?

"...呼。"

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我在后座阖上眼帘。

❀

汽车旅馆走廊突然响起咚咚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尹茱蒂,出来!"

来者正是与我互换身体的柳彩雅。

我小心翼翼推门打招呼:

"...嗨?"

"嗨你个头!"

她双眼喷火冲进房间,一把揪住我领口:

"竟敢用我的身体对妈妈说那种话!?"

"入戏太深就..."

"把我朋友牵扯进来这事,磕头谢罪都不够...!"

她拽着我衣领猛摇,力道大得几乎让我双脚离地——

...或许因为这具身体原本属于她,怪力惊人。

"...您以为我这些年为什么对妈妈百依百顺?"

"讨厌的留学,讨厌的功课...全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你们..."

她突然松手蹲在地上,我努力俯身拍她后背。

虽然身高差让动作有些别扭。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她抹着眼睛环顾四周:

"为什么只开氛围灯?"

"呃...想说浪漫光线能消消气..."

"在我连灯带人一起砸烂前,把主灯打开。"

我小跑着点亮顶灯后,她抱起胳膊:

"接下来该讨论怎么换回身体了。"

"啊?你当然要立刻回家啊。"

"...今天闹成这样还回去?"

"不然呢?跪着磕头认错直到妈妈消气为止!"

"...能明天再回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

"自己走出去,还是被抬出去?"

"呜..."

她斩钉截铁的模样,恍惚间竟有几分她母亲的影子。

❀

最终我被赶出旅馆,磨磨蹭蹭走向那个有"柳彩雅母亲"等候的家。

越是临近越放慢脚步,却终究逃不过命运。

『该说什么开场白...』

想起骂她"没朋友""最差劲父母"的混账话,悔意翻涌。

在玄关前,我拨通柳彩雅的电话。

耳机里传来她用我声音说的话:

〈到了?〉

"嗯,正要进去。"

〈进门就土下座,注意措辞。〉

推门看见母亲独坐沙发的背影。

她对开门声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灌着烧酒。

"...彩雅回来了?"

"...嗯。"

她始终没回头,手托下巴望着虚空。

"那个...今天的事..."

"够了。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漫不经心地回应,似乎并不想要什么道歉。随后像赶人似地挥挥手,又拎起了酒瓶。

一直沉默旁听的刘彩雅通过耳机开口:

[ 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现在该像妈妈说的那样,像死老鼠似的缩在房间里了吧? ]

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一步步踏上楼梯,偷偷瞥了她一眼。难道所有母亲都是这样的吗?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形象相差实在太远了。

『...感觉有点奇怪。明明终于有了梦寐以求的母亲。』

虽然我始终拥戴着令人敬重的父亲,但这填补不了母亲的空缺。我一直很羡慕——春游时也好,运动会时也好,其他孩子身边总有母亲的身影。

[ 银草坪?银草坪?你进房间了吗? ]

这时候应该安静听刘彩雅说话才对。

心里明白,身体却不受控制。最终我停下登楼的脚步,转身趿拉着拖鞋回到客厅。

"...抱歉彩雅,晚点联系你。"

[银草坪...?银草坪!?]

挂断电话后,我自然地坐到她倚靠的沙发扶手上。刘彩雅的母亲斜睨着我问道:

"怎么,有话要说?"

"想和您聊会儿。看您好像很累。"

她握着酒瓶的手抖了一下,抬眼望来。

"...累?我?"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呵,或许吧。"

与初见时的印象不同,此刻她憔悴得惊人。散开的发髻,摘掉的眼镜,眉宇间的锐气都消失了。

"今天上午你说过的吧,说我是最差劲的家长。"

我本没打算对别人的父母说这种话。但突然挨了耳光后,那句话自己蹦了出来。

"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

"...不。"

她打断我,仰头灌尽残酒。

"说不定真是最差劲的。我用从彩雅外公那里学来的方式养大她。认为竞争必须胜利,无谓的人际关系都是毒药。"

"...您不讨厌这样吗?"

"不是讨厌或喜欢的问题。我根本从没怀疑过这是错的。从小...我唯一的家人就只有那个老头子。......后来遇见你父亲,像疯女人一样离婚。就这么简单。"

她微醺般后仰着头。

"...喂,彩雅啊。"

"嗯?"

"妈妈带你离开爸爸...后悔吗?"

"说不定...留在爸爸身边对你更好..."

作为非离异家庭的孩子,我从未想象过这种纠葛。但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的经历让我确信一件事:

"...我从没后悔过。"

对于成为父亲的女儿这件事,一次都不曾后悔。

虽然确实一直想要个母亲。

"...意外呢。以为你会更想选爸爸那边。"

"老实说半斤八两..."

"你今天特别嘴欠啊?"

她皱眉瞪我,突然噗嗤笑出声。

"...不过真奇怪。现在才有点和女儿聊天的实感。"

"是吗?我只是说了真实想法。"

如果我的母亲还活着,也能这样交谈吗?虽然只是幻想,却有种间接体验的错觉。

"...因为你平时根本不爱主动说话。"

说不清这对母女之间隔着多厚的墙。但我知道——只要永远筑墙相对,关系就永远不会改变。

刘彩雅的母亲带着醉意朦胧的表情问我: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女儿?你这么做肯定有所求吧?"

她确实说中了要害。

即便醉成这样,她依然能看穿这种程度的事情。

"如果我提出请求,您会答应吗?"

"看情况。"

现在刘彩雅和她母亲矛盾的直接原因就是交友问题。也就是我和金达莱。

所以有必要让她母亲了解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希望妈妈能抽一天时间和我朋友相处看看。"

"...哪个朋友?该不会是那个叫银杂草的丫头吧?"

"嗯。我相信只要您和她聊聊就会改变想法。如果到时候还是讨厌她...那也没办法了。"

对我的提议,她沉默思考了很久,最后像认命般站起身说:

"...那我这周末空出一天。别指望我会有什么好脸色。"

"好。这样就够了。"

她踉跄着扶住墙壁,很快消失在自己房间里。

独自留在客厅后,我掏出满是未接来电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焦急的声音: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银杂草!?该不会又说了奇怪的话吧!?]

"没说什么。就是定了个约定。"

[约定?]

"...嗯。周末让你妈妈和银杂草见面。"

[呼,还好...等等?]

当然,现在互换身体的情况下,银杂草并不是我。

[等等,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要...]

这周末要和她见面的,其实是占据着我身体的刘彩雅。

迄今为止,我经历过无数怪事。

有过重复同一天的体验,也差点因为身体透明化而消失。

而现在,我和尹赞迪互换了身体。

可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顶着尹赞迪的躯壳见到母亲。

虽然不知道策划者有何企图,但眼下状况确实棘手得要命。

❀

终于等到周末。我按尹赞迪给的地址来到咖啡馆等候母亲。

以女儿身份都觉得尴尬的会面,现在却要用别人的身体来面对。

「尹赞迪,你给我等着…」

光是想象就让我浑身发麻。

约定时间前五分钟,母亲出现了。

果然精心打扮过。

“…你是赞迪?”

“是的,您好。”

她上下打量我片刻,带着意外的表情落座。

“…时间观念倒不错。衣着也比想象中得体。”

似乎对我的穿搭颇为满意。

毕竟躯壳里装着她女儿,这反应倒也正常。

说实话尹赞迪衣柜里根本挑不出能穿的衣服,现在这身全是新买的。

母亲仍保持着警惕。

“…我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嗯,应该是…”

“我女儿非要让我见你。说实话,作为父母我也想亲自确认些事情。”

“确认?”

“对,看看你配不配得上我们彩雅。虽然本来没抱什么期待。”

“…”

她是否知道此刻被评价的正是自己女儿?

母亲忽然起身,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该走了吧?”

❀

接下来的三小时,我们一直结伴同行。

我竭力揣摩母亲喜好,配合各种话题。

其实不算难——毕竟本质上我仍是她女儿。

最初充满怀疑的母亲,不知不觉已卸下防备。

“天啊,这孩子教养真好…”

“…是吗?”

“说实话很吃惊。有瞬间还以为是在和自己女儿逛街。”

心情有些微妙。明明只是平常的举止,却因身份不同获得了从未有过的称赞。

“…可能是常和令爱相处的缘故。”

“越看越意外。不过听说你成绩一般?平时不太用功?”

“…”

早知如此就该逼尹赞迪多读书的。

…我辛苦维持的分数要被她的成绩拖垮了。

“有什么爱好?运动类呢?身材条件看起来不错。”

快想想,蔡彩雅。母亲喜欢的运动是——

“…没什么特别的。偶尔打打高尔夫?”

“高尔夫?真的?你这年纪很少见…”

“个人比较感兴趣…”

“我女儿明明很排斥这个。有兴趣的话,下周要一起来吗?”

“好、好啊…?”

虽然对尹赞迪越发愧疚,但能提升好感度就没理由拒绝。

就这样完成对尹赞迪爱好的“改造”后,我们逛了许多地方。

或许因为非母女关系的新鲜感,母亲显得比平日兴奋许多。

「原来您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明明平时不是板着脸就是在生气。

“抱歉,今天我有点失态了。”

“啊,没有…?”

“很久没这样玩了,不知不觉就…真难为情。陪阿姨逛街很无聊吧?”

“不会,我也很开心。妈——”

“…妈?”

硬生生咽下脱口而出的称呼,慌忙改口:

“超级开心呢。哈哈。”

"...连基本礼节都没有。"

该怎么说呢,我发现自己对待她的态度比平时自然许多。

是因为没有把她当作母亲看待吗?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沉,短暂的娱乐时光也迎来尾声。

"今天见到您很愉快。"

"...嗯,我也是。"

能留下这样的好印象,应该算达成目标了。

现在干脆利落地转身回家就行——本该是这样的。

可心里总像卡着根刺,莫名涌动着不甘心的情绪。

"路上小心。我会好好向彩雅解释的。"

"...那个。"

"嗯?"

我鬼使神差般拽住了她的衣袖。

"...您喜欢吃拉面吗?"

❀

我真是疯了,柳彩雅。

怎么会把母亲带到这种地方来...?

"...咳咳。"

眼前是随处可见的连锁快餐店,主打速食拉面和紫菜包饭。母亲露出始料未及的表情:"...还以为要去什么地方,原来是这里?"

完蛋。光是看到她的表情我就开始后悔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这下全毁了。我们点了两碗拉面,局促地坐着小口喝水。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提这种建议?

虽然自己也无法理解,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如果错过此刻绝对会后悔。当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桌时,我小声说道:"...我开动了。"

说来惭愧,这竟是我第一次和母亲来这种地方。她从我幼年起就严格管控饮食,方便食品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餐桌上。或许正因如此,小时候才会对廉价拉面产生执念吧。母亲用难以形容的表情注视着我吃面的样子。

"...您果然不喜欢这种地方吧?"

她轻轻摇头:"不是。只是看着你,突然想起咱们家丫头。"

"...彩雅吗?"

"很久以前带那孩子路过这种店时的事。"

朦胧的记忆逐渐浮现。那时我大概五岁,刚上幼儿园的年纪。被拉面店飘来的香味吸引,我拽着母亲的手哭闹要吃,结果被她厉声训斥"垃圾食品不准碰"。

"...要是当时顺着那孩子一次,现在关系会不会好点?"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蒸腾热气中,她眼中再不见往日的凌厉,只是个和我一样为往事懊悔的笨女人罢了。我凝视着她突然埋头说道:"...现在开始也不晚。"

"那孩子真会把我当家人吗?我对彩雅做过太多过分的事..."

"...立刻亲近确实很难。但只要肯花时间,肯定能比现在改善很多。"

...没想到这种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客套话也谢谢你。真是令人羡慕的好朋友呢。"

"您言重了。"

母亲坚持付了拉面钱,替我拦下出租车。

...本质上,我和母亲其实没多大差别。

同样争强好胜,同样脾气急躁。

唯独在人际关系的价值观上截然不同。

如果母亲身边也有像珍妮这样的朋友,或许我们就能更理解彼此了。

"...哈啊。"

逛了一整天实在累得够呛。

我倚在出租车窗边,悄悄闭上了眼睛。

❀

再次睁眼时,已身处自己房间的床上而非出租车内。

‘咦…?’

不是寄宿数日的银草地房间,而是真正属于我的卧室。

我慌忙起身站到镜前。

‘身体回来了…?’

暗红发色、锐利眼型、娇小身材全都恢复原状。

…就是身高缩水这点有点遗憾。

正要打电话确认银草地下落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

“女儿,醒着吗?”

听到母亲的声音刚开门,她就环视着我的房间说道:

“...该整理房间了吧?以前从不这样的孩子怎么突然乱成这样。”

“...好。”

大概是银草地暂住期间弄乱的。

“刚和你朋友见过面回来。”

“感觉怎么样…?”

“...比预期好很多。”

“...太好了。”

看来没给她留下坏印象。

“但成绩是另一回事,自己注意别让我说难听的话。”

“知道了。”

正要小心关门时,她突然按住门把。

“...?”

“那个...女儿,饿不饿?”

她莫名踌躇着问道:

“...要煮泡面吗?”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那天我吃到了母亲十年来第一次亲手煮的食物。

虽然她连泡面都没煮过导致汉江泡面汤满得快要溢出。

…但也不算难吃。

❀

把胀肚的泡面硬塞下去后,我拿着互换的手机拨通了原主人电话。

接通瞬间传来预料中的反应:

[喂…?刘彩雅?]

“啊,接到了。”

[完全搞不清状况!刚才睁眼发现自己在出租车里…?]

“...嗯,看来身体都复原了。”

[是吗?和你妈妈和好了?]

“呃…暂时吧?”

[太好了。一直担心呢。]

“...对了,谢谢你安排我妈见面。”

[咦?真意外。还以为你会生气。]

“反正结果不错。”

要不是她强行促成见面,我们的关系会比现在更僵。

“...还有件事要通知你…”

[嗯?]

我稍作犹豫,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银草地小姐,下周起你要陪我母亲上高尔夫课。”

[…啥?]

“那就辛苦啦。”

[等等刘彩雅…!什么高尔夫课ㄐ…]

我没等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麻烦有一半是你自找的,好好接受吧。

虽然我和柳彩雅交换身体的事件已经过去,但我始终无法对Q蒂放下戒备。

Q蒂是我们社团养的小狗,之前杜温希曾借用它的身体说过话。所以每当Q蒂摇着尾巴凑过来想舔我的脸时,我都会吓得连连后退。

"呜哇!离我远点,你这恶魔...!"

看到我这副模样,部长崔韩娜深深叹了口气问道:

"...学姐,又在和Q蒂演小品吗?"

"你不懂!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变成杜温希啊。"

"唉,我们可怜的Q蒂...被姐姐这样拒绝该有多伤心..."

...大家真的都被蒙在鼓里了。这几周我不知说了多少次Q蒂体内曾经住过杜温希,可所有人都用看怪人的眼神看着我。说不定此时此刻,杜温希正躲在Q蒂身体里观察着我们呢。

不知是否察觉这点,随着开门声响起,金达莱笑容满面地走进活动室,一把抱起了Q蒂。

"Q蒂~想我了吗?"

"汪!"

她宠溺地摸了摸小狗,轻轻放下后转向我:

"小草最近还好吗?"

"啊,嗯...还行吧?"

"是吗?那就好!"

不知为何,达莱的手突然在我头上使劲揉了起来。

"...?"

虽然感觉莫名被当成了宠物,但看她这么开心,我也就乖乖任她摆布了。

"小草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真想带回家养。"

"什么?"

这句突如其来的怪话让我猛地回头。

"...怎么了小草?"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没有啊...我说什么了吗?"

她一脸茫然地歪着头。奇怪,明明听到达莱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了那句话...

正当我困惑时,迟到的柳彩雅推开门叫住了我:

"...小草。能出来一下吗?"

"嗯?"

❀

跟着彩雅来到天台,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开口道:

"身体换回来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每周都要陪你妈妈打高尔夫..."

"那个...咳咳。应该不算大问题吧。"

才怪,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好吗。每次在彩雅母亲的注视下手忙脚乱挥杆时——那位和彩雅性格如出一辙的女士——仅存的自尊心都会碎成渣。更糟的是她不仅是普通家长,还是学校的理事长。我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陪理事长打高尔夫的地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彩雅母亲不再强行拆散我们了。

"你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还没有。"

"是吗?那就好。"

"...除了觉得你越来越可爱这点之外。"

"啥?"

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让我瞪圆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嗯?我说目前没发现异常啊?"

"...这样啊?"

太诡异了。明明听见是彩雅的声音...

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没事吧?"

"嗯。可能有点累,总觉得幻听..."

"...记得吃维生素。健康是你唯一的优点了,要是连这个都没了可怎么办。"

...总觉得被拐着弯骂了。

这时天台风声掠过,吹乱了彩雅的发丝。

'彩雅换香水了?真好闻。'

正想着肯定是高档货时,彩雅突然回答:

"啊,这个吗?最近新换的,听说这款评价最好..."

"...干嘛这副表情?"

刚才发生了绝对不可能的事。

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刘彩雅就像读懂了我的心意般自然接话。

为确认怀疑,我再次在心中默念:

‘…彩雅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下一秒立刻收到了她的反馈。

"哈?你这变态疯了吗?!为什么要好奇这种事!"

‘果然猜对了…!’

方才金达莱抚摸我头发时听到的幻听,想必也是她心里想的念头。

"彩雅,先下楼吧。有事要告诉你们。"

"...哦?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和她并肩下楼时,果然又听见了她的心声:

[嗯…如果是银草地不是别人的话,给他看内裤或许也行…]

听着这样的心声,我只能露出困扰的表情。

❀

围坐在一起的女孩们听完我的说明,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能听见彼此的心声...?"

"太荒唐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面对仍然将信将疑的达莱和彩雅,我提议道:

"那你们现在心里默念1到10任意数字?我来猜猜看。"

片刻等待后,惊人的是她们的心声真的传来了:

[选什么数字好呢…果然还是5吧?]

[哼,以为我会中这种幼稚的圈套就大错特错了。干脆不选数字让你慌神好了。]

清晰得仿佛在耳边低语。

"达莱选了5,彩雅什么都没选。对吗?"

"......!"

两人瞪圆眼睛惊呼:

"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您怎么会知道?"

"不是说了吗,能听见彼此心声。"

这时静静旁观的崔韩娜突然开口:

"什么嘛,这次又把我排除在外三个人玩!"

"喂,这算什么玩...你看我们像在玩吗?"

"当然啦!前辈们现在获得的根本是作弊级超能力!现在冲去江原赌场就能横扫赌桌了!"

"...未成年人进不去吧。"

"啊对哦。"

这根本不是能力,根本是诅咒。

反倒是对这种诅咒还能想到实际应用的韩娜更令人惊讶。

"那这次的事...也是杜温西尼干的吗?"

"多半是。上次它借用小可爱躯体警告过,说要纠缠到我们自杀为止。"

想到它用可爱外表说出毛骨悚然宣言的模样,至今仍是挥之不去的强烈记忆。

刘彩雅突然困惑地歪头:

"但有个疑问。"

"什么?"

"如果真想逼我们自杀,为什么净搞这种幼稚把戏?明明有更致命的手段..."

"...确实。"

比起时间循环或身体互换,能直接危及性命的方式多的是。

"而且所有与愿望无关的恶作剧,过段时间都会恢复原状。"

"前辈们,杜温西尼使用力量时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限制?"

"既然能操控时间却要逼人自杀,肯定存在制约。比如不能直接伤害人类?"

正如韩娜所说,杜温西尼至今从未直接危害过我们性命。连刘彩雅消失时也平安回来了。

正沉思时,金达莱的心声突然传来:

[认真思考的草地君也好可爱…偷拍会被发现吗?]

"...哈?"

我慌张地看向她时,昭熙突然惊慌失措地辩解道:

"啊,不是的...!我只是想逗逗你啦,小草!"

"真...的只是这样吗?"

刘彩雅用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们,开口说道:

"你们俩在演什么爱情剧啊?既然都知道对方的心意了就注意点。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嗯..."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彩雅最冷静...'

刚这么想着,脑海中突然回响起彩雅的声音:

[ 呼,差点就被发现我也觉得小草很可爱了。 ]

我和昭熙板着脸看向刘彩雅,她顿时满脸通红地跳了起来。

"刚才那个不是我说的...!不对,虽然确实是从我脑子里传出来的...啊啊!"

看样子,我们似乎又莫名其妙被卷进了麻烦的事件里。

我和金达莱、刘采雅不幸被施加了极其棘手的诅咒——彼此的想法会透明地传递。

这肯定又是杜温希搞的鬼,不过说实话,这已经是他对我们做过的事情里相对最温和的了。只是只要我们聚在一起,就相当于被迫玩羞耻游戏,所以在诅咒解除前我们都尽量避开见面。

❀

但社团活动并没有停止。

虽然有点滑稽,我们决定改用"视频会议"的形式继续开展活动。

[...所以前辈们讨论半天就得出这种结论?]

屏幕那头韩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我们的无语。

[哪有社团是靠远程活动运作的啊—!]

我试图安抚激动的韩娜:"冷静点,我们不是怕你孤单才......"

同在频道的刘采雅和金达莱也帮腔:

[这是为了维持社团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等诅咒解除就能恢复原样了...!]

但韩娜还是爆发了:

[你们到底要缺席到什么时候!话说那个诅咒真的会消失吗?]

"当然!之前的事件最长两周就结束了。"

[那这次呢?都第三周了!]

...说起来,诅咒持续这么久还真是头一回。虽然只要不聚在一起就相安无事,但这次未免拖得太久了。

"应该快了吧?就像往常那样。"

[快是多久?明明说好这个月全体去灵异地点探险的!我期待多久了你知道吗!]

"真的抱歉,等这次诅咒解除就陪你去。"

[哼!我和Q蒂自己活动,前辈们爱来不来随便吧!]

韩娜摆弄着摄像头突然退出频道。

"韩娜?韩娜...!?"

只有刘采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没用的,她已经下线了]

紧接着金达莱忧心忡忡地说:[我们是不是该回社团教室了?像韩娜说的,根本不知道诅咒什么时候结束...]

"...你们真能忍受思维全透明的状态?"

频道里突然陷入寂静。

思维被他人读取终究不是能轻松面对的事。毫无保留的思想交汇有时会带来伤害,也可能暴露拼命想隐藏的秘密。无论怎么看,这个诅咒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

"这次诅咒太蹊跷了。明明只要不聚会就不会触发,而且完全没有危险性。"

[杜温希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

"就是啊,为什么..."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回想杜温希过往的恶作剧——每次都是为了让我们难堪或慌乱。而每次我们确实都如他所愿地狼狈不堪。仔细想想,诅咒解除往往发生在我们被折腾得最惨之后。

"我突然想到个可怕的可能性..."

我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说了出来:

"该不会...如果我们不经历足够多的难堪,诅咒就永远解不开吧?"

[什么!?]

[开玩笑吧...!?]

"你们想想,哪次事件是平安无事就结束的?"

[这么说来...]

以往诅咒解除时,通常不是我们正面解决了问题,就是被折磨得够呛。这次的情况怎么看都反常。

像杜温希那样狡猾的鬼怪,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诅咒真的会持续一辈子都无法消除。"

虽然不会发生什么麻烦事,但自然而然地就会和她们疏远到无法相见的地步吧。

"...好吧。我决定了。"

[您打算怎么做,银小蓟?]

"从明天开始重新恢复社团活动!"

[啊...!?]

"现在这种状况正是杜温希想要的。让我们彼此疏远。不是吗?"

[嗯,可是...]

"而且还要遵守和韩娜的约定。这周不是连旅行计划都定好了吗?"

[是说要去那个灵异景点的地方?]

"就算对我们来说无所谓,但对韩娜来说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这次不去的话,以后还能有机会吗?"

[确实...马上又要到考试周了。]

"那大家都同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充满了不安。

只希望自己不要在她们面前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

就这样到了旅行当天。

做好万全准备的我们保持着安全距离,等待着韩娜的到来。

"孩子们,要保持安全距离哦...知道吗?"

听到我这么问,柳彩儿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约定要保持一米以上距离。"

金达莱似乎也下定了很大决心。她一直小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小蓟发现..."

虽然完全不明白她说的"被发现"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不该深究这件事。

这时,一辆汽车不自然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前辈们,这里!"

"咦?"

本以为会步行赴约的韩娜,此刻却坐在一辆陌生轿车的后座向我们挥手。

'怎么会有车...?'

明明说好要坐巴士去旅行地的。

当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时,我们三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嗨,二年级的孩子们?"

"崔素拉老师...?"

开车来的正是韩娜的姐姐,也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崔素拉。

"素拉老师怎么会来这里?"

"啊,听说我们韩娜难得要去旅行。反正周末也没事做,就送你们一程吧。"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大家坐巴士时都选择离彼此最远的座位。但因为韩娜把姐姐带来了,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那个...真的很感谢,但我们..."

"哎呀,客气什么。都快上车吧。"

"对了,今天不用叫我老师,叫姐姐就行?"

"啊真是的。姐姐!太肉麻了..."

后座的空间勉强能挤下三个人。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紧贴着大腿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听到彼此的心声就在所难免了。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站在后车门前开口说道:

"...果然还是得上车吧?"

"...看来别无选择了。"

"...嗯,只能上去了。"

刚坐下,各种念头就涌入了脑海。

[该不会有汗臭味吧...]

[呜哇,皮肤直接接触感觉好奇怪...!]

'不行,必须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我绞尽脑汁,找了个极其无聊的话题。

"那个...今天天气真不错呢?"

"天气?是啊...!"

只要对话稍有停顿,脑子里又会充满乱七八糟的想法。

心知肚明的我们,就这样一路喋喋不休地聊到了目的地。

"哇,有可爱的小猫!"

"快看,那边有电线杆!"

"那朵云形状好特别!"

韩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前辈们今天话特别多呢?"

"嗯?有吗。"

当前座的韩娜加入对话后,话题自然转向了她。

"话说韩娜今天做头发了吗?感觉比平时更漂亮了?"

"诶?和平常一样啊..."

"没错没错。比上次看起来更明媚的感觉。"

"果然韩娜不管怎么打扮都很合适呢。"

"才不是!我就和平常一样啊!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真是的?"

我们拼命找话题聊天,连一秒钟都不想让空气安静下来。

但不管怎么努力,各种念头还是悄悄从脑海里冒出来。

'到底还要多久才到?快累死了...'

[是不是水喝太多了...好想上厕所]

[车子晃来晃去,胳膊老是蹭到彩媛的胸...]

[真的吗?是什么感觉?]

[嗯...比想象中要大还软绵绵的?]

'喂,你们几个!不准对我的胸评头论足!'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时左右的车程里,我遭受了各种性骚扰和过度私密的话题轰炸。

下车时,我们全都精疲力尽。

韩娜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们问道:

"...前辈们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嗯,没问题..."

今天要探访的是在灵异爱好者间很有名的凶宅,据说在废弃校舍里目睹幽灵或遭遇怪事的人多到夸张。

...以上是崔韩娜的说明。

"所以我们现在要进那栋废校?"

"说什么呢,现在太阳还挂在天上呢。当然要等到晚上再进去啊。"

"什么?那这段时间我们要待在哪?"

"我在附近订了民宿。准备得很周全吧?"

结果我们不得不在民宿里度过尴尬的等待时间。

每个人都紧贴着房间角落,尽量和其他人保持最远距离。

在宿舍度过愉快的...时光后,我们如约在夜晚聚集到了废弃学校门前。

"呃啊,这算什么学校啊...?"

废弃校舍的外观比白天看到的更加阴森。不仅墙皮大面积剥落,各处还布满了令人不适的涂鸦。更夸张的是,想找一扇完好的窗户都相当困难。

脑海中传来的另外两人的想法似乎也如出一辙。

[好可怕...!]

[太吓人了...!]

连平时对这种事毫无感觉的刘彩娥都说害怕,可见情况有多严重。

正当我们迟迟迈不开脚步时,崔韩娜率先走上前开口:

"前辈们磨蹭什么呢?得趁没人看见赶快搞定啊!"

她手里拎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古怪仪器。

"那些是什么东西,韩娜?"

"找鬼魂用的装备啊。EMF探测仪、红外摄像机、等离子体检测器还有..."

"等等,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买的?"

这些设备怎么看都不便宜。

"刷姐姐的卡偷偷买的。长大后会还的所以没关系!"

不知道崔素拉老师是否知道自己的工资被用来支持妹妹的爱好。要是知道的话,崔韩娜肯定不会这么安然无恙。

不过她带来的装备里有件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

"那个像对讲机的是什么?"

"这个?叫通灵盒。"

"通灵盒?"

"想和鬼魂对话时用的设备。据说能通过无线电频率实现交流,不过我还没成功过。"

韩娜看看我又看看通灵盒,突然把它塞进我手里。

"既然说到这个,前辈要不要试试?"

"我?为什么...?"

"奇怪的是我从来接收不到信号。可能被鬼魂讨厌了吧。"

"不要,好瘆人...!"

上次和杜温妮的对话已经够我受的了。想到杜温妮附身柳巧蒂说话的场景,到现在还会发抖。

"别这样嘛试试看!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是超自然社团成员?"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正式社团..."

话说到一半我赶紧闭嘴观察韩娜的表情。

她明显僵住的表情让我有些慌。

'是不是说得过分了...?'

崔韩娜闷闷不乐地盯着地面,突然把手伸向我的衣领。

"嘿!"

"啊...!"

她敏捷地把通灵盒塞进我衣领后,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我先去转转,前辈们慢慢跟上来!"

'上当了...!'

那委屈的表情演得太逼真,我完全没想到去追。

我呆呆地从衣领里掏出通灵盒,深深叹了口气。

"...唉。"

❀

我们借着手机灯光,在没有半点光亮的漆黑校舍里穿行。

"崔韩娜,你在哪儿-?"

她已经消失快三十分钟,完全没打算回来的样子。但令人担心的还不止这个。

或许是身处恐怖环境的缘故,我们三个紧贴在一起,完全忘了能听见彼此心声这件事。结果每个人的想法都毫无保留地传进另外两人脑中。

[糟了,煤气阀门关了吗...?]

[...内裤好像穿反了。]

从琐碎小事到让人脸红的念头源源不断传来,简直要疯。

'崔韩娜到底跑哪儿去了...?'

这时,走廊里突然响起某个声音:

[一个个都长得挺标致嘛。要不要捉弄下?]

"...刚才谁在说话?"

"嗯?不是我。"

"也不是我..."

[看这些小家伙,慌张的样子真可爱...]

我以为是有人在用心声恶作剧,板着脸说:

"别闹了。一点不好笑。"

但身旁的金达莱指着我的口袋说:

"小草,你口袋里..."

"嗯?"

口袋里装的是刚才韩娜给的通灵盒。

当我拿起那个东西时,幽灵盒里传出了清晰的声音。

[哎呀,被发现了呢?]

回头望去,站着一名从未见过的女生。

穿着像是七八十年代旧式校服的女生,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

"你们能看见我啊。真是中大奖了。"

站在离她最近的蔡雅突然身体僵直,随即倒了下去。

"啊!蔡雅昏过去了...!"

"蔡雅?这孩子叫蔡雅?"

她用手轻轻拍打昏倒的蔡雅,随后将她轻轻托到半空。

目睹这一幕,我直觉地意识到——她不是活人。

刚才通过幽灵盒的对话,所有迹象都表明她是真正的幽灵。

她抚摸着蔡雅的头发咧嘴一笑:

"你们知道吗?像这样昏迷的女孩身体,可是最容易附身的。"

"......!"

"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借这年轻女孩的身体好好玩玩?"

"别碰蔡雅的身体...!"

当我表现出敌意时,她轮流打量着我和达莱问道:

"看起来都是青涩的孩子呢。你们是朋友吗?"

见我们沉默不语,她红着脸微笑道:

"那就这样吧。只要你们满足我的需求,我就不碰这个女孩。"

"...啊?"

❀

我和达莱跟着她走进空教室。

她指着两张空椅子命令我们并排坐下。

等待时,感受到达莱恐惧的思绪传来:

[杂草,她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既然是幽灵的诉求,肯定非同寻常。

该不会要我们自相残杀吧...

这时,站在讲台上的幽灵开口了:

"这里就是我死去的地方。1972年7月14日。看到后面那个清洁工具柜了吗?"

"...清洁工具柜?"

"放假那天被同班同学关在里面...然后,再也没人来找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都是因为美英那个贱人。"

'美英...?'

她突然表情扭曲,压低声音说:

"知道这是女高吧?我有个唯一的朋友。我喜欢她。"

随着讲述,她的表情愈发狰狞:

"我们约定分享所有秘密,我也向她告白了。结果第二天..."

她猛捶讲台,充满怨恨地说:

"美英那个疯子,把这事传遍了整个街区。仅仅因为觉得恶心。"

"那天起我就被所有人排斥,最后像刚才说的那样冤死了。"

沉重的沉默持续着。

"...现在知道我要你们做什么了吧?"

糟了。这事不可能轻易了结。

以命相抵的怨恨,能想到的只有可怕的事情。

我恐惧地咽了咽口水,她终于开口:

"互相抚摸身体,替我完成没来得及表达的爱。"

"...什么?"

"没听见?快点和你朋友亲热。抚摸、脱衣服、接吻。"

这个荒唐的命令让我和达莱慌张地对视。

"突然要我们这样..."

我们只是长时间对视,没有任何动作。

"唉,天都要亮了。那我亲自示范,你们照做就行。无聊的家伙们。"

她瞪着我们打手势:

"先牵手。快点!"

我无奈地向达莱伸出手,她也小心翼翼地握住。

'...平时牵手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莫名心跳加速...'

[杂、杂草你也这样吗..?]

"磨蹭什么。现在拥抱。别敷衍,要投入感情。"

怎么想都太荒谬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真情流露...

眼下必须按指令行事才能保全采雅,我和黛莱只好生硬地张开双臂环抱住彼此的腰。

"再用力点,勒到胸口发疼的程度。"

相拥的瞬间,黛莱的身体与我紧密相贴,彼此柔软的轮廓鲜明地传递过来。虽然平时就觉得她身材傲人,但亲身感受这份触感还是头一遭。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把手伸进衣服里抚摸。"

"...摸哪里?"

"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奶子啊奶子!乳房!胸部!"

哇...这就是所谓古人的做派吗?用词直白得令人咋舌。

'...只能照做了吧?'

[嗯...是啊]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黛莱衣摆,顺着细腻的腰腹曲线向上攀爬,终于抵达禁忌领域。

"认真揉,所有人都在看着呢。"

虽然隔着内衣,但惊人的饱满度依然震撼掌心。

'这都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自我催眠般重复着,手指开始施加力道。

"...嗯!"

'弄疼你了?'

[不...不是的...]

'真的没事?'

[嗯...倒不如说...希望你再用力些...]

"哈?"

"诶?啊不是的!我是说..."

"你们两个!别交头接耳继续动作!"

黑暗让感官愈发敏锐,单薄衣料下的鲜活触感清晰可辨。

'...黛莱的果然...超乎想象呢...'

[小草...这种话太羞人了...]

'啊抱歉!不自觉就...'

差点忘了此刻思绪是相通的。

正当我们沉溺在这令人晕眩的柔软中时,旁边传来兴奋的催促:"很好...哈啊...差不多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

"还能是什么?接吻啊。最好把舌头也用上。"

根本就是个变态嘛...这女鬼...

黛莱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刺激中,无意识地隔着衣服轻揉自己胸口,红着脸传来心念:[...我没问题的,小草]

'可是...'

[这都是为了救采雅对吧?]

其实从刚才起就察觉身体有些异样。

或许是因为久违感受到他人体温,下腹阵阵酥麻的躁动感不断蔓延。

'...嗯,这都是为了救采雅。'

当我试探性地凑近她脸庞时,黛莱突然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颊。

"...?"

[小草别动...让我来]

'咦...?'

[那个...太害羞了...能闭上眼睛吗...?]

'好、好的...'

这注定会成为我人生中第一次与人接吻。

虽然看不见,但从触碰着脸颊的颤抖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黛莱的紧张。

'没关系...没关系的...'

[...要来了]

下定决心的黛莱收紧捧住我脸的双手,将自己的唇瓣缓缓迎向_

[...小草,我来了。]

金达莱的双手覆上我的脸颊,她的脸庞正一点点向我靠近。

'难道我的初吻,就要和青梅竹马以这种荒唐的方式...?'

脑海一片混沌无法思考。只能涨红着脸紧紧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啊啊啊——!"

嘴唇还未相触,撕裂耳膜的凄厉尖叫让我们吓得猛然分开。

"怎、怎么回事...?!"

转头看见女鬼正痛苦地抓着胸口在地上翻滚。

"好痛...!你们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女鬼突然翻起白眼口吐白沫,喃喃自语道:

"来了...那个妖物往这边来了...!"

'妖物?'

正被女鬼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时,走廊传来咚咚脚步声与熟悉的嗓音:

"就是这里,鬼气最重...!"

是崔韩娜的声音?

她气势汹汹地拉开教室门,与此同时女鬼身上突然燃起青色火焰。

"呃啊啊——!"

顷刻间蔓延全身的火焰让女鬼来不及挣扎便灰飞烟灭。

"这次一定要...咦?前辈们?"

双手挂满古怪设备的韩娜疑惑地望着我们。

我们清楚看见她推门的瞬间,女鬼在痛苦中化作青烟消散的模样。

韩娜晃着手中奇形怪状的设备嘀咕:

"奇怪,明明检测到这里有强烈鬼气...开门瞬间数值就下降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干的?'

她满脸困惑地走过来,显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大家怎么都聚在这儿?蔡雅前辈为什么在那边睡觉?"

"...有些特殊情况。"

总不能说我们刚被疯癫的女同鬼魂强迫亲密接触吧。

看来她完全没察觉自己超度了鬼魂。

"...韩娜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来着?"

"怎么突然问这个?嗯...妈妈是巫女,爸爸是普通公司职员。"

'对了,她是巫女的孩子。'

或许正因为如此,韩娜似乎天生具备超度亡魂的能力。

"对了前辈,听说这所学校每晚都有含冤而死的女学生幽魂在哭呢。"

"含冤而死?"

"嗯。据说是因为暗恋同班女生的事被发现,遭受霸凌而死。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传说了,也不知真假..."

听着韩娜的叙述,发现和刚才女鬼的故事惊人地相似。

如果故事里的她生在今天,结局会不会不同。

那份无法言说的感情,能否被当作爱的一种形式被接纳。

'在那边好好安息吧。忘掉这里受过的苦。'

虽然是个威胁过我们的鬼魂,但她似乎并无恶意。

只不过是想以另一种方式,实现生前未能圆满的梦。

❀

废弃学校的探险就这样草草收场,我们拖着意犹未尽的韩娜回到崔素拉老师的车上。

素拉老师回头看着我们,笑眯眯地问:

"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到差点出问题呢。"

今天的经历,恐怕要带进坟墓里了。

疲惫地靠在后座时,同车的达莱问道:

"小草,蔡雅呢?"

"还在睡。可能一直没缓过来吧。"

柳蔡雅自从被吓晕后就沉睡不醒。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脑袋慢慢滑落到我肩上。

虽然不知不觉变成了让她靠肩的姿势,但也没特意叫醒。毕竟累坏了就让她睡吧。

我也正想闭上眼睛休息时,金达莱轻轻拍了拍我的膝盖问道:

"那个...珍迪啊..."

"嗯?"

"今天在那里发生的事...会保密的吧...?"

看着她扭扭捏捏不敢和我对视的样子,想起刚才的事,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当然!怎么可能说出去啊。"

"...那个,你不会觉得...讨厌吧?"

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忐忑。

为了让这样的达莱安心,我咧嘴笑着说:

"怎么会讨厌呢。反而是我的荣幸啊,偶像练习生的胸部可不是随便能摸到的。"

"珍、珍迪真是的...!"

她红着脸笑了,又小声嘀咕:

"...其实我随时都可以的。"

"嗯?什么随时..."

正疑惑地看着她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了,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听不到心声了呢?"

"啊,真的耶?"

整天不分场合涌进脑海的心声浪潮终于停歇了。

这意味着我的想法再也不会被别人听到了。

"哈啊...终于结束了。这该死的诅咒..."

想起之前在废弃学校里为了壮胆,在心里默唱魔法少女Cutie主题曲,结果被柳彩雅训斥要安静的往事还历历在目。

万岁!现在终于能在心里随时唱歌了!

如果说刚才还觉得心里像被扒光一样不安,现在至少像是穿了条内裤的程度。

"好像是从摆脱那个女鬼之后开始听不见的。太好了。"

当达莱提起那个女鬼,我忽然想起那张脸。

那张看着我们亲热时露出变态般愉悦,却又带着某种不满足神情的脸。

"...我说,达莱。"

"嗯?"

"我们死后也会变成鬼吗?"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听韩娜说过,亡魂中因执念未消而滞留人间的就会变成鬼。

"要是我们也因为执念变成鬼的话,死前不是应该把想做的事都做完才对吧。"

"啊...是这个意思啊..."

想到我们可能也会变成今天见到的女鬼那样,至少要在死前了无遗憾才行。

"达莱死前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吗?"

听我这么问,达莱红着脸回答:

"...有一件...那个..."

"是什么?不能只告诉我吗?"

当我直勾勾盯着她时,达莱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摇头说:

"...不行。还是说不出口。我要保密。"

"诶,为什么啊...吊人胃口!"

"不行就是不行...!"

真稀奇,达莱居然会有瞒着我的事。

"那珍迪呢?死前一定要做的事?"

"当然有啊!"

面对她的提问,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要收藏魔法少女PreCutie蓝光DVD全集,还要去动画取景地巡礼。还要拿到原作者亲笔签名。"

"这、这样啊..."

达莱微笑着认真倾听。

但不知为何,越说越觉得她在悄悄和我保持距离...

"啊,还有一件。"

"什么?"

我看着达莱咧嘴一笑:

"等以后达莱你出道当艺人,我要第一个拿到你的签名。"

听我这么说,达莱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

"你还...记得这个啊...?"

"当然啦。所以出道前不准给别人签名哦?我必须是第一个。"

达莱轻轻扬起嘴角,把头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嗯。第一个给你。"

"...达莱?"

她自然而然地靠着我睡着了。

现在我的两边肩膀上,各靠着一个进入梦乡的青梅竹马。

'...我也睡会儿吧。'

想到前几周因为怕被听到心声而刻意保持距离,现在这样紧贴着入睡真是讽刺。

❀

睁开眼时,我躺在昏暗体育仓库的垫子上。

"...啊,拜托。"

体育仓库里发霉的气味现在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简直让人想哭。

'刚结束一个又来这套?'

杜温西尼接连不断的恶作剧让我脑袋都要炸了。

'啊,不管了。我要继续睡。'

正当我懒得再大惊小怪准备躺回去时,眼前突然亮起两道光点,传来一个声音:

[ 这就睡了?会后悔的哦? ]

'这声音是...'

我撑起身子,那声音像是小孩子又明显非人类的怪异音调。

站在那里的是附在动物身上盯着我的讨厌鬼。

"...终于现身了啊,杜温西尼。"

它浑身散发着对我的怨念,蓝眼睛闪着可怕的光。

...当然,因为是附在小狗"可爱"身上,其实没那么吓人。

"...出现了啊,杜温希妮。"

这是我第二次直接面对杜温希妮。

她借着库蒂的身体在我周围打转,发出令人不适的笑声问道:

"嗯,看来已经完全适应第二具身体了呢。"

"什么?"

"这么快就忘了?这具身体是谁给你的?"

八岁那年,我爬上杜温山许愿想成为魔法少女。

当时以为是向树木许愿,实际上无异于向杜温希妮祈求。

"...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不是说过了吗?会一直重复到你们全部死掉为止。"

但奇怪的是,明明那么渴望杀死我们,她却只会耍些幼稚的把戏。

明明拥有如此荒谬的能力。

"很困惑吧?为什么我不直接动手杀你们。"

她就像读透我的想法般自然接话:

"我也很想那么做,可惜我是专为恶作剧而生的精灵。"

"恶作剧...?"

"只要是捉弄人的事,什么都能做。但反过来说,其他事就完全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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