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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的巫女(至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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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龙神的巫女》讲述了现代日本退魔师家族中的传奇故事,主角蛇谷水琴既拥有男性前世记忆,又肩负着作为家主与最强退魔师的使命。故事以她在YourTube上的首次亮相开篇,神秘而充满悬念——她承受着无法进食与夜晚禁锢的诡异宿命,并在私密的第三个术式中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随着剧情深入,从1991年熊型妖魔引发的血案,到震撼全国的鬼神事件,再到转生后性别突变的惊世逆转,文本呈现出一幅充满魔幻与残酷现实交织的画卷。家族悲剧、校园秘术、网络成名与硬核战斗交织在一起,命运交错的主角在命运的洪流中不断求生,每一次战斗都是对传统与宿命的挑战,每一刻悬疑紧张的节奏都让人热血沸腾,令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下一步的命运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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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龙神的巫女(至47).txt
Type document
Format Plain Text
Size 434675 bytes
MD5 fabffd26bd0ef7160b65d5a59160a2af
Archived Date 2025-03-11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都森メメ
Region 日本
Date 未知
Tags 退魔, 妖魔, 转生, 鬼神事件, 术式, 灵符, 性别转换, TS变身, 现代日本, 校园成长, 家族悲剧, 网络成名, 校园秘术, 硬核战斗, 命运交错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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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的巫女(R15)

类型:日轻

作者:都森メメ

Web生肉

简介:现代最强的退魔师,蛇谷水琴有两个秘密。一是有做為男性的前世记忆,二是身為最强妖魔「龙神」的奴僕。水琴向週遭隐瞒每晚都会以侍寝為名义被凌辱之事。在作為退魔师的信念受到强烈动摇后,她的未来会……

第1话

在智能手机上打开YourTube应用程式,点击热门排行榜上的热门影片。

标题是「初次见面,我是蛇谷水琴」

儘管投稿后仅过了半天左右,观看次数已经突破100万次。

影片缩略图是一位正坐在和室裡的高中生巫女。读取几秒后,影片开始播放。播放条上显示的是5分11秒,算是相对较短的影片。

「初次见面的各位,我是日本唯一的国家指定退魔师蛇谷水琴」

正坐的少女朝著摄像机点了点头。

「今天开始,我正式成為一名YourTuber,所以在这个影片中,我想做一个自我介绍」

「啊,退魔部已经批准我上传影片,所以请放心」

影片中不停地对著摄像机说话的少女蛇谷水琴,是现在日本最有名的退魔师。

「嗯,开始做YourTuber的原因是,最近我的事情经常在电视上被报导,也在网路上被谈论,所以我觉得自己亲自讲解各种事情会更快一些」

蛇谷水琴作為日本最强的退魔师名声远播,她剷除邪恶妖魔的新闻影像在退魔师专题节目中总是被报导。当然,她作為退魔师拥有绝对的能力,但她美丽的容貌也是原因之一。

及肩的直黑髮,头顶部分闪烁著如同天使光环的光泽。双眼炯炯有神,笔挺的鼻樑,散发著未成熟魅力的嘴唇。

水琴是如此美丽的少女,任何人都会称讚她的美貌。她在正式场合和战斗时穿著的巫女服也非常适合她的气质。

「再次自我介绍,我叫蛇谷水琴,是高中一年级生。我是退魔师世家蛇谷家的现任家主。顺便说一下,我的父母在第一次鬼神事件中牺牲,所以蛇谷家只剩我一个人」

「我使用的术式有三个。第一个是『结界』,第二个是『分断』,至於第三个术式则是秘密。基本上,我的风格是将妖魔封在结界中,然后分断其中的妖魔来剷除。看过新闻影片的朋友们可能见过这样的场景」

「关於退魔师的基本资料大概就是这些,接下来,我想回答关於我自己的一些谣言」

蛇谷水琴身上有许多谣言和谜团。即使是尚未公开的第三个术式,还有其他许多秘密,都被说是她所隐藏的。网络和週刊杂誌上关於这些秘密的各种理论不断出现。

「首先,最常被提到的谣言是『我完全不进食』。坦白说,这是事实。我的同班同学和朋友大概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对我个人来说,这已经不是什麼新鲜事了」

「我不能进食和睡觉,听起来可能像不是人类的行為,但是我不能进食和睡觉是因為第三个术式的影响,所以我是个正常的人类」

「另一个经常被提到的谣言是『晚上无法活动』,这也是事实。更精确地说,『从日落到黎明之间,我需要待在蛇谷神社附近』,所以我基本上只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作為退魔师活动。这也是第三个术式的影响,或者可以说是副作用」

随后,她继续透露了一些关於细节谣言的事实,此时影片时间已经超过4分鐘。

「目前能够谈论的大概就是这些了,下次的影片,我打算发布退魔师系列YourTuber惯例的退魔活动影像」

「啊,如果还有其他让你感到好奇或者想知道的事情,请在评论区留言。不过,像第三个术式这样涉及机密事项的部分,我无法回答,请谅解」

「对感兴趣的朋友们,欢迎订阅频道。那麼,下次再见吧,我是蛇谷水琴」

影片播放结束后,重播图示出现在萤幕上。向下滚动影片页面,已经有超过1000条评论被发表。

■评论区

【日本最强的退魔师终於成為YourTuber了】

【关於不能吃饭和晚上不能活动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报纸上有过照片,但在影片裡看到还是觉得非常可爱】

【多亏了蛇谷水琴,日本才没有灭亡】

【真正的现代英雄】

【如果没有讨伐第二次鬼神事件,九州可能就毁灭了】

【看到英国的惨况,日本现状真是奇蹟般的】

【原来不能在夜间出现讨伐妖魔是因為这个原因】

【第三个术式真的很让人好奇,退魔部也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很厉害的术式?】

【↑可能是那种不保密就没有效果的术式吧,应该还有其他退魔师也掌握这类术式的】

【↑哇,原来还有这种术式啊,之前不知道】

【水琴酱有男朋友吗?】

【↑週刊杂誌报导上没有提到类似的男性】

【↑学校和退魔师的工作看起来很忙,可能没有恋人吧?】

【是不是因為晚上必须待在神社附近,所以拒绝了来自海外的救援请求?】

【↑外交部和退魔部似乎因為这个问题一直在争执】

【↑对我们来说,希望她一直待在日本国内,退魔部加油啊!】

【那麼晚上离开神社附近会发生什麼事?虽然可能是机密,但还是好奇】

【不能睡觉是不是代表她在做某种仪式?】

【YourTube上升榜排名第一,不愧是日本最强的退魔师】

【如果开啟收益的话,应该会有很高额的捐款吧】

【蛇谷水琴平常的退魔活动真的很让人好奇,是不是瞬间击败敌人呢?】

【已经迅速订阅了频道!期待下一部影片!】

【恭喜达到100万次播放!】

第2话

在1991年,日本国内首次发生了妖魔引起的屠杀事件。事件发生地点是■■县■■市,在住宅区发现了从山上下来的冬眠前的熊。熊出没警报立刻在市区响起,居民们都躲进了家裡或者车裡。警察和猎人协会计划射杀熊,事态似乎很快就会平息。

死亡人数1,207人,失踪者506人。

这是仅由一隻熊型妖魔引起的灾难造成的伤亡人数。

事件刚开始时,手持网的警察和拿著猎枪的当地猎人包围了熊。儘管距离很远,熊却像捕猎猎物一样举起前腿,然后放下。

5名警察和1名猎人的身体随后被分割成三部分。乘坐直升机从空中观察熊驱赶行动的媒体人员惊呆了。接下来,熊朝直升机挥舞著手臂,机体被撕成碎片,媒体人员和残骸一起坠落到市区。

之后,熊在住宅区四处游荡,继续破坏一切。住宅区裡的一幢房子被连同裡面的居民一起撕裂,堵塞的车辆试图逃跑的人们也被连同车辆一起撕裂。

夜晚来临,熊的破坏活动仍在继续,杀戮逃得慢以及闭门的人们直到黎明。最初出动的自卫队全都被杀死。子弹对熊毫无作用。

直到一名自称退魔师的男子出现,事态才得以解决。他用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的手段讨伐了熊型妖魔。

讨伐后,那名退魔师在日本全国公开宣布妖魔的存在。本来只有对灵力有特殊天赋的人才能认知到妖魔,但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这次事件是例外。

在那次新闻发佈会上,明确表示世界各地有与他从事相同职业的人。这让日本人惊讶地发现,就像出现在少年漫画中的敌人角色一样,这样的存在是真实的。最初,有很多人怀疑他的话,但随著市区惨不忍睹的景象、残留的影像记录和遇难者家属的证词,怀疑妖魔存在的人逐渐减少了。

原本,一般人应该看不到妖魔的,所有的退魔师都认為这一系列的熊型妖魔事件是个例外。

第二起例外事件发生在欧洲。

第三起例外事件发生在美国。

第四起例外事件再次发生在日本。

随著例外事件逐渐变得司空见惯,退魔师开始公开亮相。进入2000年代后,各国在国家主导下开始建立退魔组织。

在日本,这一组织被称為退魔部。

■■■

在这个看起来像是少年漫画般的世界裡,我转生到了日本。顺便提一下,我的前世死於疾病,并没有家人,所以没有太多留恋。

转生后,我出人意料地成為了一个退魔师家族的成员。

性别不知為何从男变成了女,但我也能像退魔师家族的其他成员一样施展术式。

第一次使用术式时,我的兴奋程度简直无法形容。

想必每个男孩都曾尝试过螺旋丸或领域展开之类的练习。眾所周知日本有许多中二病的孩子。

我的术式是【结界】和【分断】

这是我父亲家族的术式。

光是名字就听起来非常酷炫且强大。

我想要用这个能力讨伐日本各地的妖魔,最终成為日本最强的退魔师!

小学时期,我曾经这麼满怀激情地想过。但实际上,这个术式非常弱。

首先,关於术式的使用方法,需要使用一种名為灵符的道具。事先辛苦地熬夜製作好灵符,然后用它将敌人的妖魔困在【结界】裡。困住后,再用【分断】将结界内的妖魔一分為二。

单听这样,可能会觉得很强大,但问题有两个。

首先是灵符的製作。

為了製作灵符,需要用聚集灵力的墨在祈祷过的符纸上绘製结界术的图案。这个过程被称為术式的转写,但结界术的图案非常复杂,稍有马虎就会导致结界术式无法成功啟动。

此外,即使画得很漂亮的灵符,也只能把小型妖魔困住10分鐘左右,对於中型妖魔来说,即使困住了,分断的过程也非常勉强。而大型妖魔,仅仅从尺寸上来看,就无法被困在结界内。

啊……我的术式,太弱了(愕然)。

可以不用灵符发动吗?其实是有可能的,但这样会缩短寿命。

灵力即是寿命,灵力耗尽意味著直接死亡。

因此,為了製作灵符,首先需要在神社的本殿进行仪式,将土地吸收的灵力集中在墨水中。

只要使用写入灵符的术式来发动,术者的寿命不会受到影响。

总之,我的【结界】和【分断】术式根本无法打倒那个熊型妖魔。

无论如何锻鍊,寄宿在自己身体中的灵力并不会改变,而且随著年龄增长,它会逐渐减少。作為媒介的墨水所能容纳的灵力也有限。

没有发展空间。

那是我在升上初中二年级时得出的结论。

然后,在我升上初中二年级的时候,「鬼神事件」发生了。

■■■

「水琴,爸爸和妈妈将参加鬼神讨伐行动。」

在初中三年级的寒假,面临高中入学考试的我,父亲这麼对我说。在餐桌旁坐在他旁边的母亲也露出与父亲相同的表情。

「对不起水琴,爸爸和妈妈可能回不来了,但是我们把蛇谷家的事交给你了。因為水琴很聪明,妈妈相信你一定会没问题的。」

作為独生女的我,如果眼前的父母离世的话,身為退魔师家系的『蛇谷家』的家主就会变成我,蛇谷水琴。

「不过,我觉得即使父母亲挑战鬼神,也不可能取得胜利……」

虽然我试图劝阻他们,但他们的决心已经很坚定了。

「当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作战。在退魔部的主导下,全国的退魔师将联手展开总力战。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讨伐鬼神,然后回到这个家。」

父亲试图装作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但无论怎麼想,我都认為他们很可能会死。

「鬼神」

被称為鬼神的妖魔出现是在一年半前,那时我刚升上初中二年级。

身高约3米,额头长出两根角的怪物,它就是传说中鬼的模样。

这个妖魔只要咆哮一声,整个市区的人都会死亡。

当地的退魔师试图讨伐鬼神,然后该县的所有退魔师都在半年内殉职。

已经成為鬼神地盘的周边地区,从避难指定区域撤离所有居民花了半年。

当时被认為最强的退魔师在三个月前战败。

截至目前,累计死亡人数超过100万人,讨伐鬼神陷入绝望的局面。

幸运的是,鬼神目前还没有打算离开自己的地盘,人造卫星的监视影像确认它一直在睡觉。

不知道是因為它只是在睡觉,还是被当时最强的退魔师施加的术式所影响,总之,鬼神一直保持著沉默。

「即使知道会输,身為退魔师也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鬼神什麼时候会醒来再次袭击人类,现在唯有挑起总力战」

我注意到他们两人语气逐渐变得软弱,但我无法指出这一点。父母作為退魔师的觉悟,意味著即使要让女儿孤单一人,也必须去做的事情。

「……即使无法取得胜利,也一定要活著回来」

「我知道的」

本该兑现承诺的父母却再也回不来了。

鬼神被打败了。

在我进入高中的同时,也成為了蛇谷家的家主。

■■■

骑著上个月刚买的轻型摩托,前往市北部的山麓。

一边爬上山路,一边视察周围的灵力。与昨天相比,看看有无异常,沿著公路在树林边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慢慢前进。

「嗯,应该是这附近吧」

将轻型摩托从水泥铺设的道路停在树根裸露的路边。

从巫女服的下摆拿出一张灵符,调整因脱下安全帽而移动的眼镜位置。

踏入树林,沿著落叶中缠绕的灵力痕跡,跟著兽道前进。

「找到了,这次也是蛇型吗」

走了一段距离,看到在地面上爬行的蛇型妖魔。它还没注意到我们,沙沙地在兽道上移动。

我拿起灵符,展开结界。

「『六面结界』,接著是『一面分断』」

在蛇型妖魔被金色半透明的结界困住之后,立方体形状的结界内部產生了一道金色的屏风,将蛇的头部和身体分开。

在被分开的结界中,蛇型妖魔狂暴地挣扎。过了一会儿,它停止了动作,头部所在的结界中只留下了一颗银色的水晶。

「「解除」」

我解除结界,捡起地上的妖结晶。

看起来还有其他几隻妖魔可能出现,於是我继续在山裡寻找灵力的痕跡。

「嗯,今天差不多就这样吧。」

当口袋裡的妖结晶收集到10个时,我决定结束今天的探索。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山上日落得比较早,所以我想赶紧回到停著轻型摩托的地方。

这附近的山路对我来说就像自家的庭院一样,所以我几乎不会迷路。而且,為了以防万一,我还在几棵树上做了标记。

毫无波折地回到停放轻型摩托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注意巫女服的下摆不要被勾住,我啟动了轻型摩托的引擎,转动油门。

值得一提的是,我穿著巫女服不是因為喜欢角色扮演,而是因為退魔师的战斗服就是巫女服。

这件用融合灵力的丝线编织而成的服装,在面对小型妖魔的攻击时几乎不会受到伤害。

经过大约一个小时的骑行,我抵达了自己的家,一栋普通的独栋房屋。房子位於山脚的边缘位置,附近没有太多其他房子,但就在自家旁边有一座佔地约70坪的小神社。

蛇谷神社。

这是我身為退魔师的根据地。

穿著巫女服走进神社的本殿。

刚刚拿到的妖结晶必须处理一下。

将结晶中的灵力磨碎,溶入墨水中。為了製作更强大的灵符,每天都要製作墨水。

当然,刚才那样消灭蛇型妖魔也是我的工作。虽然它们是低级妖魔,但成长后能轻易杀死人类。

做完例行的工作后,时间已经过了晚上8点。

「已经这麼晚了,洗个澡去睡吧。」

把做好的墨水装进专用容器后,回到神社旁边的家,换衣服,洗澡,吃饭。半年前还是一家三口住在这裡,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

明天是星期一得去上学,所以设定手机闹鐘后上床。

「光是放学后和周末消灭妖魔,总感觉还是有些不安。」

在父母去世之后,要兼顾学业和退魔师的工作确实很辛苦。

為了让日常工作更加轻鬆,一到暑假就要专注於深入山中进行搜索。希望能扩大山中的安全区域。

那天我就这样想著睡著了。

第3话

高中一年级的第一学期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就是暑假。和班上的朋友们一起放学的时候,我在考虑暑假的计划。

这个暑假我想设法收集到几颗中型妖魔的妖结晶。之前我偶然讨伐了一隻中型妖魔,得到的妖结晶中的灵力非常浓缩,用它作為媒介製作的灵符表现出了非常高的效果。

现代日本,谁也不知道什麼时候鬼神级别的妖魔会出现。為了能够更好地履行退魔师的职责,平时的準备是必不可少的。

「水琴,今年的夏祭典一起去吗?」

和我一起放学的朋友这样问我,让我想起了夏祭典的日期。

「对不起,那天我要参加县裡的退魔师聚会……」

「啊,原来如此,那麼对不起啊……退魔师的工作加油哦!」

班上的大家都知道我是退魔师。未成年的退魔师相对罕见,在我所在的县裡,我是年纪最小的退魔师。其他县似乎也有一些未成年的退魔师,但在一个都道府县的平均人数应该还不到一个。

自从鬼神事件以来,退魔师一直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

那次事件中,许多优秀的退魔师失去了生命。

即使想要培养新的退魔师,有才能并能使用术式的人也很少,而愿意成為退魔师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目前的退魔师行业可说并非处於理想状态。

■■■

7月31日

在县政府的研讨室裡,这个县的退魔师们聚集起来开会。虽然称之為会议,但主要是让当地退魔师见面,另外就是让政府人员报告最近的妖魔动态,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

总之,这是政府向市民展示他们也在努力对抗妖魔的一种手段。实际上,由於全县的退魔师都聚集在这裡,各地的警戒会变得疏於防范,所以许多在同一县註册的退魔师并未参加。

坐在折叠椅上,听著县政府工作人员的讲话。

顺便说一下,今天我穿的是高中的校服。听说周围的退魔师都穿著西装或休閒办公室装,所以作為高中生的我觉得穿校服应该可以吧,结果到场后非常引人注目。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為我从今年春天开始作為退魔师活动,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

在这个县裡,只有我一个未成年的退魔师。

我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嗯,从迄今為止的记录来看,炎炎夏日裡强大妖魔出现的机率很高。在座的各位退魔师,请务必保持比平时更高的警惕。」

县庁的工作人员说得没错,炎炎夏日裡确实容易出现强大的妖魔。至於原因,目前尚不明确。不过,对於退魔师世家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常识等级的事情了。

看著手头的退魔师会议小册子,听完整个报告后,周围的人开始离开会场。

之后,在附近的酒店举行了一个简单的立餐会。

在餐会开始前,还有一点空閒时间,正在考虑如何度过时,被附近的县政府工作人员搭话了。

「你是蛇谷小姐吧?」

这是一位穿著裤装西装的20多岁后半的女性职员。

「是的,我是蛇谷家的现任家主」

「真的是高中生呢……没问题吗?有没有什麼辛苦或困扰的事情?」

「呃,目前没有特别的……」

看来是非常善良的人,她关心正在从事退魔师工作的未成年人的我。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说「如果遇到困难,就打这个电话吧」。前世的习惯让我也想要立刻递出名片,但我并没有準备这种东西,一瞬间有些慌乱。

不知道她是不是将我这种样子理解為紧张,她微笑著说「那麼,再见」,回去继续工作了。

她的名字似乎叫山下瞳。

名片上的职位部分写著「妖魔对策课」。

之后,在立餐会上与当地的退魔师进行了交流。

由於我是在校高中生,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虽然有点疲劳,但这是一个有意义的信息交流时间。

顺带一提,各都道府县註册的退魔师可以从国家那裡领取工资。可能是因為人手不足的关係,每月都有相当数量的金额支付。但作為回报,在紧急情况下有义务去战斗。

■■■

8月1日

我决定前往计画已久的山中探险,目的是寻找纯度较高的妖结晶。

果然能找到适合的中型妖魔吗?

从夏季妖魔活跃的情况来看,目的地的山中很可能出现正要变成中型的小型妖魔。

不仅是為了减少数量,还有收集妖结晶的意义,所以进行山中探险是必要的。

早上5点起床整理衣物,换上巫女服,骑上轻型摩托。平时只探索到第三座山,但今天我打算集中探索第四座山。

确认油箱加满汽油后发动引擎。从城市区数起的第四座山,虽然有道路通行,但路面的状况已经相当糟糕。

第三座山和第四座山之间有一条河流。骑著轻型摩托经过连接两座山的桥樑。

在河附近的桥樑处,我下了轻型摩托。

我祈求能出现接近中型的小型妖魔,然后下到河边。另外,万一发现大型妖魔,由於我绝对无法应对,所以我会全力逃跑,然后叫来有经验的退魔师支援。

不过,这附近的山已经很久没有发现大型妖魔了,应该是没问题的。

沿著河边朝上游方向走去。这条河的上游起源於第四座山,所以即使我迷路了,只要以这条河為指标,我就能回到轻型摩托所在的地方。

走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了一条中型的蛇型妖魔。我悄悄靠近它,用结界和分断迅速击倒它。由於这是一个接近小型的中型妖魔,所以并没有遇到太多困难。

开局不错。

一边看著手上高纯度的妖结晶,我心想,如果继续以这种速度收集妖结晶,应该能积累一定数量的强力灵符。带著这样的心理计算,我继续前进到上游。

蛇型妖魔往往容易出现在水边,特别是河流附近。

也许是因為河流和蛇的形象相似?

据说八岐大蛇是洪水时期河流的象徵,所以我的假设也不无道理。

正当我思考这些问题时,我用结界杀死了今天的第几条蛇型妖魔,正要弯腰捡起它的妖结晶时,前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是巫女吗?」

我不禁思考為什麼会有平民在这样偏僻的山中,但是看到那个发出声音的身影后,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他的外型是人类,一个黑髮高大的男性。他穿著古旧的和服,脚上踩著草鞋。

然而,他那压倒性的灵力和强烈的存在感。

我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存在不是人类,但也无法断定他是妖魔。

或者,我应该说我不想认為他是妖魔。

会说人类语言的妖魔,也就是说,这意味著它与那个『鬼神』同等级的妖魔。

「嗯,為什麼不说话?回答我的问题。」

「啊……!!你是人类,对吗?」

当我这样问时,眼前的男子似乎感到不悦地嘆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我说过要回答我的问题。」

眼前的男子瞬间释放出了有指向性的灵力。

这是一股足以削短凡人寿命的灵力洪流。

我不由自主地腰软,跌坐在河边的石子上。忍受著因灵压而窒息的感觉,努力回答他。感受到如果回答错了,我就会死。

「啊……是的,我是……巫女。」

「你的老巢是在过了三座山的神社吗?」

男子指向的方向确实有蛇谷神社,所以我回答说是的。

「原来如此,刚醒来就遇到你,你也真是倒霉。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男子踩著草鞋走到我的面前。

我因腰软而无法逃跑,只能任由他抓住我的下巴瞧著我的脸。

「这是什麼装饰品?」

男子这麼说著,从我身上拿走了眼镜,随意地扔在一旁。因為近视和泪水,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哦,长得还不错。我决定了,这次先从你开始。凭你的灵力,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吧。」

男子将脸靠近我,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这样说道。从他说的「撑一段时间」这句话,我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不好的想法。

「『转移结界』」

男子一说完这句话,一个银色的结界将我和男子包围,下一刻我们就出现在熟悉的神社本殿内。

我真的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虽然我可以想像出这是结界术式,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用法。瞬间移动究竟该如何做到呢?

「最后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是『龙神』,从现在开始,我要凌辱你,然后杀死你。」

「寻常的女子只要沐浴在我的精液中就会死去,而有灵力天赋的女子也会在一天之内变成废人,然后很快死去。」

「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吧。勇敢地去面对吧。」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面临死亡。无法站起来的我既不能逃跑也不能抵抗。

在之前受到龙神霊力波的袭击时,我的所有结界符都已经被破坏。在那一刻,我甚至无法冷静地用自己的生命来发动结界术。

「呜……啊……」

仅凭双手的力量后退,努力让自己与龙神保持距离。即使知道这是徒劳无功,但恐惧使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反覆做出这样的动作。

龙神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巫女服被撕裂。

从那天开始,我遭受了30天的凌辱。

第4话

9月1日

存在著暑假出道这个词语。

在漫长的暑假期间,长时间没有见面的朋友或班上同学的外貌和气氛有很大变化时,这是指中学生和高中生等变化剧烈的青春期孩子时常可以看到的情况。

位於蛇谷神社步行约30分鐘的位置的一所公立高中,1年3班中有染头髮的人、悄悄戴耳环的同学,而她的暑假变化是最引人注目的。

蛇谷水琴拿掉了眼镜。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变化,她的形象却与一学期前有了180度的变化。

蛇谷水琴在这所高中可说是有名的人物,但在第一学期时并没有那麼引人注目。她是一名现役高中生退魔师,拥有讨伐约30年前开始出现的妖魔的特殊能力。

刚进入高中时的水琴经常被同班同学询问有关妖魔和退魔师的事情,每次她都向周围的人解释有关妖魔的知识以及她并不是那麼有才能的退魔师。

同班的女生大多数都注意到水琴的美貌,但由於水琴戴著厚重的眼镜,所以并没有很受男生们的喜爱。

周围的女生们猜测那可能是為了让她专注於退魔师的工作,所以故意避免男生的追求。

如今水琴摘下了眼镜。

原本就美丽的黑髮不知使用了什麼护髮素,比以前更加亮丽,而且从制服上就能看出来,身材也变得更加有女人味了。

就连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同班男生,也是在水琴坐回自己座位时才终於意识到她就是同班的蛇谷水琴。

「蛇谷さん、从眼镜改戴隐形眼镜了吗?」

「啊……眼镜……嗯,改戴隐形……眼镜了」

当水琴被跟她相处融洽的女生问及这个问题时,她用手摸了摸眼镜位置,这让那位女生感到很奇怪。

在随后的对话中,水琴有时候会突然发呆,或者环顾四周,显得有些可疑。

这种状态让人感觉她有些不踏实,或者像是半梦半醒一般。由於蛇谷水琴平时是个相当稳重的人,她亲密的同学们不禁担心她是不是太过疲惫了。

外貌和气氛的巨大变化使蛇谷水琴在学校裡更加引人注目。即使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很多人都知道一年级女生中有一位退魔师,因此这个传闻传播得非常迅速。

在开学典礼上,全校师生聚集在礼堂时,蛇谷水琴也吸引了周围同学们的目光。早有耳闻的人对於水琴的美貌感到惊讶,而那些还不知道传闻的人则感到惊讶一年级居然有这麼美丽的女生。

开学式结束后,学生们陆续返回各自的教室。在这期间,水琴被许多男生搭訕,其中不乏一些大胆的男生试图搂住她的肩膀。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水琴的脚和声音在颤抖。

身体测量活动紧接著开始,此时水琴同样吸引了周围女生的目光。她那迷人的身材、女性化的曲线、光滑的皮肤质感等让人感觉近乎理想的人类。即使是同性,也会对她產生一种慾望。

儘管水琴意识到周围的女生不时地投来视线,她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羞涩。

看起来并不在乎露出肌肤的水琴让班上的女生们纷纷猜测她是不是谈了男朋友。她变得更加美丽,大家都认為这肯定是那位男友的影响。

实际上,水琴在过去的30天裡几乎一直赤裸裸地度过,因此穿著衣服本身就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应。这也是她為何没有表现出太多羞涩的原因。

■■■

今年的夏天简直像地狱。

整个暑假的30天,我一直被龙神侵犯。

无数次被精液注入体内,也喝下去了不知多少,但我的灵魂并未崩溃。也就是说,我还活著。

这似乎出乎龙神的意料,到了第10天左右,他注意到我不会死,便改变了凌辱策略,开始尝试各种方法。

其中最痛苦的是龙纹的刻印。

从口腔到臀部的消化器官,以及从阴部到子宫内部都被刻上了龙纹。那真的非常痛苦。被迫吞下奇怪的蛇,用符咒封住嘴巴和屁股,让蛇在体内翻腾。在消化器官内侧刻上龙纹的时候,使我在昏厥与清醒的边缘间反覆了无数次。

除此之外,龙神还让我喝下他的血,用各种方法折磨我。

后来听说,他不仅仅是折磨我,还打算让我的灵魂臣服。虽然觉得更加恶劣,但目前我的精神并未臣服於龙神。虽然留下了一点点男性恐惧症,但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龙神好像说过,我的灵魂具有双重结构。可能是因為我是转世者,因此即使被龙神侵犯,也不会死亡,也不会臣服,这是目前的假设。

然而,事情并非完全没有问题。

我的身体经歷了非常大的变化。

第一,视力变好了。

在这一世,由於从小就不停看智能手机,到了中学时我的视力已经变差,但现在即使裸眼,我想双眼视力至少都有2.0。同时,我也能看得更清楚灵力的流动。

第二,我的身体半灵体化了。

由於龙神施加的各种手段,我似乎已经不再完全是人类了。

我的体内灵力大幅增加,与以前无法相比,换算成寿命大约有300年。寿命大大延长了,听起来似乎是好事,但半灵体化有严重的缺点。

我无法正常地吃饭,甚至无法喝水。看来这个世界的污秽对我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无论吃什麼,都只有泥土般的味道和口感。即使是矿泉水,我也觉得难以下嚥,真的什麼都吃不下,也喝不下。

其实,在被龙神侵犯的30天裡,我什麼都没有吃,但却没有饿死。回想起来,我似乎在龙神的手术过程中某个时候失去了飢饿感。嗯,虽然我没有吃什麼,但龙神的体液倒是被迫吞下不少。

现在,我的主食是龙神大人的白色黏稠物。

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

「我回来了」

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掀开通往客厅的门帘,看到了穿著和服、正在玩笔记本电脑的龙神。

「你回来得挺快的,上学真是意外地短暂啊。」

「今天只有开学典礼和身体测量,明天开始才会有一整天的课程。」

看著龙神熟练地敲打笔记本电脑。

他有著略长的黑髮,相貌端正,现在穿著和服盘著腿坐著,但站起来时相当高大。乍一看,他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日本男子,但是现在我能清楚地看到灵力。

这傢伙是个怪物。他的灵力量、质量、密度都远远超过其他妖魔。

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使出全力,也无法击败这个妖魔。再次意识到这个事实,我不禁觉得能活著并继续上学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在看什麼呢?」

「在看一个影片网站,挺有趣的。」

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旁看过去,YourTube的画面正打开著。播放的是最近很流行的退魔师系YouTuber的影片。

自从30年前退魔师的存在被公开以来,现在有些退魔师通过录製影片来分享他们的工作。传统的退魔师家族对这类事物似乎并不太乐观。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工作吗?」

「嗯,录製影片算是副业吧,但收入会增加不少。」

影片中的退魔师系YouTuber刚刚结束了对猪型妖魔的讨伐,影片也随之结束。

龙神移动滑鼠指针,关闭了瀏览器,并关闭了笔记本电脑。

「你怎麼会知道如何使用笔记本电脑呢?」

对於他如此熟练地操作精密仪器,我感到疑惑,龙神说他能从这片土地充满的灵力中读取人类的技能。确实,他虽然说已经有300年没有醒来,但他的言辞非常现代化,对我的学校和一般常识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两年前出现的鬼神能够理解人类语言,也许也是基於同样的原理。

龙神本人说他已经有300年没有醒来。

当时并没有被退魔师封印,他真的只是在睡觉。

据龙神说,300年前他会命令附近村庄献祭女孩,或者心血来潮去强姦他们。作為回报,他会控制天气,让雨下起来,或者消除颱风,并回应村民的要求。

听著他的故事,我不禁怀疑蛇谷神社供奉的神就是这位龙神。我所供奉的神社的神明主要保佑五穀丰收。虽然现在这附近已经变成了住宅区,但过去应该是稻田很多的地方。

儘管如此,这个小神社保存的文献很少,因此无法确定我的猜想。

「夕阳落山之前,妳可以自由活动。」

「……那麼我就这样做吧。」

这位龙神似乎原本打算在遇见我之前一下山就袭击城裡的女性。他说自己已经300年没有醒来,积累了很多慾望。与鬼神用一声吼叫杀死整个城市的居民相比,这或许算得上是情有可原。但是,被龙神侵犯的女性必死无疑,因為她们的灵魂无法承受注入体内的灵力。

从本质上讲,这个龙神是妖魔。作為退魔师,我必须设法除掉这个男人。但现实情况是,这是不可能的。

我想起了经过30天的监禁和凌辱后,龙神对我说的话。龙神在我喘息不止、赤裸躺在地上的时候,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只要你作為巫女服侍我,我保证不会伤害其他人。从日落到黎明,我每晚都会拥抱你。」

只要我成為龙神的性奴,这个男人就不会袭击其他人。

作為退魔师,我知道屈服於妖魔是不对的,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别无选择。

而且,谁知道龙神什麼时候会改变主意。

龙神似乎喜欢按照他自己制定的规则生活。他曾说过:「只要活得够久,你也会明白我的想法。」虽然这句话的可信度令人怀疑,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这可能是一种在短居於人间时,用以娱乐的自我限制游戏吧。

我没有向县政府报告龙神的事。

本来,在发现强大的妖魔存在时,有义务向註册所在的都道府县报告。但是,目前龙神没有对除我以外的人造成伤害(自从他醒来后),我这个半灵体化的身份作為退魔师会被如何对待尚未可知。

基於这些理由,我决定隐瞒龙神这个妖魔的存在。如果龙神对人类造成伤害,我是否也会成為共犯呢?在知道妖魔存在的情况下隐瞒它,作為退魔师已经是重罪了。

龙神说在日落前可以自由行动,所以我换上巫女服,徒步前往神社后山,击败了几只蛇型妖魔并收集了妖结晶。顺便提一下,对於击败蛇型妖魔,龙神似乎不太关心,更罔论因為把它们当同伴而生气。妖魔之间似乎没有太多的同伴意识。

回到神社,将刚刚收集到的妖结晶加工成灵符,这时已至傍晚。根据与龙神的约定,在日落前必须回家让那个男人抱我。

将刚刚製作好的灵符收进桐箱,回到神社旁边的家。洗个澡净身,换上浴衣进入客厅。

我卧室的单人床太窄了,所以我在家裡最宽敞的和室铺了两张被褥连在一起。在和室一角的全身镜前确认衣著是否整齐,然后在被褥上正跪坐好。窗外逐渐变暗,天色渐晚。

过了一会儿,龙神走进了房间。

我用三根手指撑著被褥,恭敬地低下头说,「请多指教。」这样表现出顺从的态度,龙神才会对我温柔。在8月被监禁期间,我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龙神的喜好。

就这样,那天我也被龙神抱了。

第5话

与龙神的侍寝又长又缓慢,这就是我的感想。从日落到天亮的10个多小时,他一直没有让我离开被褥。

我试图逃跑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拉回到被褥上继续。最后,他在被褥上展开了结界,我在龙神展开的银色结界中,受到视觉上的压迫感的折磨,不停地被侵犯,直到天亮终於被解放。

我的身体半灵体化,无需睡眠,这算是幸运。要不然,我早就因过劳死了。每晚都要进行这样的侍寝,即使有能承受龙神灵力的肉体和灵魂,也实在太痛苦了。

早上6点,我在浴室淋浴后换上制服。

向躺在客厅看电视的龙神打招呼后,我去了学校。龙神似乎有些宅,所以隐瞒起来比较容易。只要有电视和电脑,他大概不会无意中外出。万一被邻居发现了,可能会被认為我养了个小白脸,真讨厌……

到了学校,同班并且关係不错的朋友早苗来找我聊天。

「水琴,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这传闻是从哪裡来的?」

早苗用半认真的语气问我,她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会有这样的传闻。暑假因為龙神的原因我几乎没有出门,也没有记忆中和被误认為是男朋友的男生一起去哪裡。

「大家都在传,蛇谷水琴交了男朋友」

「那个谣言的来源是?」

「嗯,大家都这麼觉得,所以我想不是特定的某人是始作俑者吧……」

听了早苗的详细说明后,我明白了原因是大家以為我在暑假期间脱下眼镜后变得更加出眾。

只是脱下眼镜就被当作暑假出道?我真的无法理解青春期学生的想法。

不过,这个班级只有30多人,应该是因為没有什麼新鲜事才会让大家这麼想的吧。於是我随便应付了早苗。

早苗疑惑地看著我,似乎想到了什麼,走到我的耳边说:

「不过,你确实和男生上床了吧?」

也许是因為她在我耳边低声细语的关係,我被早苗的话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著早苗得意洋洋的表情,她说:「我会替你保密的,不过应该有很多女生已经察觉到了吧。」

虽然被她的话震惊,但我还是拿出手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想知道在暑假前后我的气氛到底变了多少。

果然自己还是察觉不到什麼变化。在刚从龙神那裡被释放后,我确实显得有些憔悴,但现在感觉血色已经恢復不少。

■■■

3节课的体育课内容是体能测试。新学期开始,重新进行50米跑、跳远等测试。

换上体操服,全班同学在操场上排好队。我不禁感觉到男生们好像在盯著我的胸部看,但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吧,算了。

「那麼,我们先从50米跑开始吧。负责记录的是……嗯,那就请蛇谷同学吧。」

在被选為记录员时,我不小心和体育老师对上了眼。觉得运气真差,我接过女体育老师递来的装有班级名册的活页夹。

「按照出席顺序,两人一组跑,我说的时间你就记录下来。」

拿著两个计时器的老师和我在终点线处一起记录了一段时间。

「山田同学6.81秒,山本同学7.50秒。呼,除了蛇谷同学大家都跑完了。那麼蛇谷同学,记录由老师来做,你去跑吧。」

把活页夹还给老师后,我小跑回到起跑线。看到跑完的学生们聚在一起,或与朋友交谈,或躺在地上。

可能是因為我是最后一个人跑,还是有点受到关注。说起来,上学期的时候,我在50米跑上也引起了一些关注。

那时候是因為班上的同学们传言退魔师都拥有超人般的身体能力。实际上并非如此,除非有强化自身肉体的术式,否则大部分退魔师的身体能力和普通人并无太大差别。

我不能以极快的速度奔跑,也不能用拳头击碎岩石。虽然有这样的术式,但基本上术式的使用仅限於退魔活动。

术式并不是随时都可以自由使用的。这是因為30年前驱魔师的存在被公开后,经过不断的讨论,最终制定了相应的法律。

如果在与驱魔活动无关的情况下使用术式,将受到国家的严厉警告。如果被判定為恶意行為,甚至可能会被剥夺驱魔师资格。

传统驱魔师家族对这部法律非常反感,但这也无可奈何。对一般民眾来说,无法让拥有术式这种兵器的人毫无限制地自由行动。

我记得上学期我的50米跑成绩是7.30秒,让早苗有些失望。我的术式,无论如何应用「结界」和「分裂」,都无法强化肉体。

来到50米跑的起点,等待著老师吹哨。正想著这次要比上次跑得更快,哨音响起。

我全力踢地起跑,但下一瞬间,视线中的天地颠倒了。

「啊?」

地面在上方,天空在下方。

景色变化得太快,我的大脑无法跟上。不知何时,我发现自己倒在了体育仓库的墙上,背部猛地撞击到地面。一瞬间,我以為被妖魔从后突袭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远处,我看到了老师和同学们惊讶地看著我。刚才我所站立的起点正漫天飞舞著尘土。周围并没有妖魔的身影。

难道我自己跳到这裡,撞进了体育仓库?当我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并试图起身时,背后发出了一个咔嚓声,我感觉到胸部往下掉。

显然是胸罩的扣子断了。

总之,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无法理清状况。慌乱的头脑下,我用手臂紧紧按住即将滑落的内衣。

第6话

妖魔对策法第五条

退魔师只有在被认為是退魔活动的情况下,才能行使术式。

我在体育课上引发的骚动被认定為非退魔活动的术式使用。学校立即联络了县的妖魔对策科,我被叫到了教师办公室,被安排在接待室等候。

在我撞进体育仓库之后,课程被中断,同学们被安排自习直到第四节课。从早苗那裡得知,我当时突然斜向上方飞出,然后就这样坠入了体育仓库。同学们都激动地觉得看到了令人惊嘆的事情,但老师们却面露苦色。

在非退魔活动中擅自使用术式,这是作為退魔师绝对不能做的事情之一。如果在体育仓库前有学生的话,真是让人不寒而慄。以秒速50米的速度衝过来的我,如果直接撞上那个学生,肯定会使他受到严重的伤害。甚至有可能当场死亡。

这件事情比同学与朋友想像的要严重得多。家长教师协会可能会质问学校的管理责任,而我也可能不仅仅是被禁足在家这麼简单。

来自都道府县的妖魔对策科,至少会给我一个严重警告,最糟糕的情况是我的退魔师资格可能会被暂停数月。

「我搞砸了……」

我之前太轻视了肉体半灵体化的问题。

谁能想到全力发挥会变成这样的局面。昨天我还在神社后山击败妖魔,那时候也没有全力奔跑,顶多是為了跳过树根稍微跳跃一下。

所以我当时无法察觉到自己的现状。

此外,体育课被中断后,在从运动服换成校服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的胸部变得比以前大。原因是我在灵体化后,即使被胸罩紧紧束缚,也无法感受到太多疼痛。

无法修復的扣子只能放任不管,现在我把胸罩后面的部分繫紧,勉强支撑著。回家后得去买新的内衣,正想著这些事情时,接待室裡走进了一位班主任和一位熟悉的女性。

「好久不见,蛇谷同学」

「……好久不见。您是山下小姐吧,记得我们以前在退魔师会议上见过面」

本县的妖魔对策课职员原定来学校,但最后决定让山下瞳参加。

我、班主任和山下瞳三人开始进行事情聆听。

「首先,让我确认一下这次事件的情况。在体育课短距离跑时,蛇谷同学使用了术式。结果,跳跃约80米,撞上了体育仓库。到目前為止,没有错误吧?」

山下瞳这样问,我回答是的。

「老师,学校有受伤的学生或受害者吗?」

「没有特别的,蛇谷同学撞上体育仓库的时候,附近并没有其他学生……」

「谢谢,事件的概要已经了解。接下来,蛇谷同学,这次事件是故意引起的吗?」

「不是,我当时并无意使用术式,而且那时我也没有携带灵符」

在没有灵符的情况下使用术式相当於缩短寿命。

从熟悉退魔师的人来看,那时的我為了无意义地飞走减少了寿命,像个傻瓜一样的女子高中生。

飞走之后,体育老师对我进行了身体检查,所以已经被证明我没有持有灵符等。

「那麼接下来才是重点,蛇谷同学,根据本县的数据库,您註册的术式是【结界】和【分断】,我认為这些术式无法引起本次事件。您这次使用的术式是什麼呢?」

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怎麼掩饰。我不能谈论灵体化的事情,也不能谈论龙神的事情。

我现在要说谎了。

「……这次使用的是后天习得的术式。关於术式的效果……请允许我保密。」

「蛇谷同学,你啊!」

在我说要保密术式的一瞬间,班主任老师表现出愤怒的样子,山下同学阻止了她。

「老师,退魔师有保密术式的权利。既然蛇谷同学希望保密,作為本县,我们不再深入调查。」

「可是,如果那时候出现了受伤的人怎麼办……!」

班主任老师说得很对。作為教师,她有必要了解我术式的概要,以履行管理责任。

「蛇谷同学,您是什麼时候习得那个术式的?」

「在上个月的暑假期间。」

「您能控制那个术式吗?至少不会再发生像这次这样的事情。」

「……我认為是有可能的,因為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有全力疾跑的机会,所以这次恰好术式出现了,但在正常生活中我是能控制的……」

虽然听起来像是牵强的藉口,但是否能通过就看山下小姐的判断了。我看著交叉双臂陷入沉思的山下小姐。

「……好吧,关於这次事件,我们对蛇谷同学只做严重警告。作為退魔师,请确保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我低头道歉。

当山下小姐说出严重警告的那一刻,我由衷地感到安慰。在我所想的范围内,这是最好的处置。口头严重警告处分并不会对我的退魔师活动造成任何限制。

「老师,本县的处理就到此為止了,学校方面打算採取什麼措施呢?」

「……暂时让蛇谷同学暂时停学一周,然后根据PTA的投诉情况吧」

「好的,关於对PTA的应对,我也会提供协助,敬请期待」

看到山下小姐说将对PTA採取行动时,她向担任老师悄悄地眨了眨眼。山下小姐真是好人,让我不禁再次感到对撒谎的罪恶感。

半灵体化的事情作為第三个术式,今后我还需要继续隐瞒下去。

■■■

「哎呀,真是吓了我一跳,水琴,居然变成了暂时停学」

询问结束后,我被告知立刻回家,所以整理了行李,现在正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走在回家的路上,早苗给我打了个电话。对了,现在学校应该是午休时间吧。

「只是飞了一下就变成暂时停学,老师也太严格了吧?」

「这是因為在退魔活动以外使用术式这个罪行很严重,真的」

「也没有人受伤嘛」

「问题不在这裡」

这次的事件考虑到我还是未成年,所以才给了我严重警告。除了学校的停学以外,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也不会对我的退魔师活动有任何限制。

至於暂时停学,这倒是正好。因為龙神把巫女服弄破了,所以少了一件,需要修补,而且今天才发现还需要买新的内衣。

如果在学校放学后到日落之间进行,时间上肯定很紧张,所以白天有空閒时间反而是件好事。

「下週暂时停学结束后告诉我你男朋友的事情哦~」

「我已经说了没有男朋友……,差不多该放学了吧,我先掛了」

「好的好的,那麼下週见!」

结束了和早苗的通话,回到家裡,龙神又在看笔记本电脑。这次似乎在看电影,这傢伙居然擅自使用我的AmasonPrime……

「我回来了」

「嗯?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待到傍晚才回来吧?」

「……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要问了」

谁让我陷入这种困境的,心裡抱怨著,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正想从制服换成居家服时,想起了内衣的事。

因為扣子坏了,所以现在只能硬用结绳子的方式维持。努力尝试将双手伸向背后解开结绳,但没能成功。

经过一阵挣扎后,得出结论:除非用剪刀,否则无法解开。望著桌子上,想找些能剪切的东西,但没找到目标。

「对了,剪刀好像在客厅用过,然后放著没收拾……」

客厅裡有龙神。虽然已经什麼都做了,但我依然不想穿著内衣在他面前晃悠。

「……没办法了吧」

用手指勾住胸罩的带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

「『分断』」

随著一声轻快的声音,胸罩的带子被剪断了。

刚才使用的术式虽然稍稍消耗了我灵魂内部的灵力,但我并不太在意。

「反正还有300年寿命的灵力,这点程度无所谓吧」

正当我这麼自言自语时,想起刚在学校接受了关於术式在退魔活动之外使用的严重警告。嘛,反正没人看到,没问题。这样想著,换上了居家服。

第7话

暂时停学的第一天,刚想把被龙神破坏的巫女服拿去修缮,向家裡的停车场走去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的摩托,还放在山裡啊……」

由於在8月1日被龙神用转移结界从山中诱拐到蛇谷神社,我一直都忘记了我的摩托还被遗弃在山中,暴露在户外。

我陷入了思考,该如何才能将近一个月被遗弃的摩托找回来。走路去有点太远,想让出租车载我去,就拿出了手机。

「不过,如果一个人跑到那麼偏僻的山裡,可能会被怀疑,而且很难解释摩托為什麼被遗弃在那裡……」

即使告诉司机我是退魔师,但他还是会问我回来的时候怎麼办,这样很麻烦。让人看到被遗弃的摩托也很尷尬。

為了确保机密,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拿回来最好。在山裡使用术式也不会有问题。

為了瞭解半灵体化后的自己的身体能力,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熟悉。

决定全力跑向山中。

顺便,如果遇到妖魔,就将它讨伐。这样想著,回到家裡换上巫女服。

■■■

在几乎无法想像人类能行走的陡峭山坡上奔跑。把脚踩在斜长的树干上,然后以此為起点向上跳跃。仅此就能跳过大部分斜坡。

全身强化灵力的感觉也逐渐习惯了。

已经能够掌握到多少灵力可以跳到目标高度、如何增强动态视力来跟上自己的速度等感觉。

跑著跑著,在视线的边缘看到了一条蛇型妖魔,立刻转向,降落在蛇的附近。

「「六面结界」接著「一面分裂」」

熟悉的术式在无符咒的情况下啟动。

果然,蛇型妖魔的身体被一分為二,只剩下妖结晶。边跑边捡起来,再次转向,朝著目标地点前进。

继续前进,一个约10米高的悬崖挡住了去路。在双脚注入足够的灵力后,向上跳跃。

「───!!」

势头有点过猛,我的身体完全飞越树叶,悬浮在空中。距离完美控制还有一段路要走。

虽然跳跃的高度估计失误,但成功著陆在崖上,不在意地继续奔跑。

「你的寿命吗?已经有300年份的灵力在体内,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每当我抱你一晚,你的寿命就会继续延长。」

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在被褥上被龙神说的话。

「确实,你的寿命和灵力在短距离奔跑时可能会减少。但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以寿命换算也不到一天的灵力。」

「可能是因為半灵体化的缘故,你的肉体并不消耗太多灵力。」

「即使你在白天全力释放灵力,只要我认真拥抱你,那部分就能轻鬆弥补」

「放心吧,你会一直被我疼爱的。我绝不允许因寿命而死去」

想起了龙神用令人气愤的笑容说出这让人完全无法安心的话,可不想跟那样的妖魔缠上几百年。我想正常地活到80岁左右就死去。虽然已经很难实现这个理想,但為了尽量缩短与那家伙共度的时间,我决定尝试使用无符咒的术式。

越过了三座山后,到达了熟悉的河边。沿著那条河往下走,可以看到公路的桥,桥旁就停著我的摩托。

虽然持续暴露在雨中让它变得相当骯脏,但把钥匙插进去后,引擎毫无问题地发动了,所以就骑著摩托回家了。回去后得稍微给它洗一下车。

■■■

骑著刚刚回收的机车前往位於邻市的常去的灵器店。我祖父那代就与这家灵器店有深厚交情,用来製作符咒的墨汁和符纸也都是在这裡购买的。

造访灵器店的最主要原因是修补巫女服,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身体一半变成灵体的我,在拥有「解析」术式的店主看来是什麼样子,必须确认一下。

并非所有退魔师都拥有战斗向的术式。正前往的灵器店店主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家族利用传家术式「解析」製作灵器等生意。顺帯一提,现任店主是第三代。

打开写著「石原灵器店」的木製招牌下面那扇陈旧的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哦,好久不见啊」

店裡深处的柜台上,戴著眼镜阅读报纸的中年男子,他就是现任石原家的当家,石原巖。

「好久不见了,暑假期间我完全没有来过呢。」

「我正在想该是补充的时候了,所以我準备了墨水和符纸。」

店主从柜台后方拿出墨水和捆绑起来的符纸递给我。虽然我现在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既然它们很便宜,我还是先买了。

「那麼,关於这件巫女服……」

我把破损的巫女服展示在柜台上。顺便提一下,这件巫女服上沾满了我的血、汗和龙神的体液,我已经用洗衣机洗了五次。或许有人会认為应该丢掉这件巫女服,买一件新的,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蛇谷啊,你是怎麼弄破的这个?不,首先,衣服怎麼会破成这样呢?」

「暑假期间我去修练了一下,只能说是后天术式的关係。啊,术式的效果是秘密的。」

当然是谎言,但应该具有一定的说服力。

我曾听说过过去有一些例子,强大的后天术式被获得。其中有些退魔师因无法完全控制术式而爆炸身亡的故事。

「……算了,反正这件服装已经没救了。丝线中的灵力已经完全消失了。你最好还是重新订购一件新的巫女服吧。」

戴著眼镜的石原店主看著巫女服的布料。那副眼镜上刻有「解析」的术式,可以看穿无生物中蕴含的灵力。

「是这样吗,这件巫女服应该是……」

「同等等级的话要500万日元,最便宜的也要300万」

不能轻易更换巫女服的原因,仅仅是因為价格太高了。一件巫女服要500万,顺便一提,我家现在还有另外两件这样的巫女服。考虑到轮换的问题,我还想再有一件,但目前没有这样的资金。剩下的巫女服,一件是母亲留下的,另一件是在去消灭鬼神之前父亲买给我的。可能是為了留给即将离去的女儿一份心意吧。

「总之现在买不起,等钱攒够了再来」

退魔师这行业的寒酸之处。花在灵器上的费用,国家也可以补贴一下嘛,这样的言论也有。但真正的问题不在那裡。

退魔师行业一直人手紧缺,灵器工匠这个范畴也是如此。结果,像战斗服这样的织物总是供不应求,价格也随之飆升。

高效能的灵器在退魔师之间也会引起抢夺,赢得争夺的通常是有钱的退魔师家庭。

即使国家為了援助小规模退魔师而撒钱,灵器的价格也会相应上涨,所以意义不大。

有底蕴的退魔师家族通常都很富有。对他们来说,这样价格的灵器只是零花钱,但对蛇谷家这样的小型退魔师家族来说,却是难以掏腰包的货物。

「怎麼了,加油吧……」

眼前的店主投以怜悯的目光。

嗯,现在的我不用花一分钱在食物上,只要不断存著退魔师的薪水,大概一年左右就能买得起便宜的巫女服了。没事没事,并不悲伤。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看著我有什麼发现吗?」

虽然在此之前的交流中我已经确信应该没问题了,但仍然有些担心,所以我问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

「……对了,你把眼镜摘了呢」

「不是那个,我是说更像是……我的身体裡的灵力在泄露出来之类的……」

对我这样说的话,店主笑著回答道。

「什麼,后天术式让你控制变得不安吗?放心吧,现在你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泄露出来」

「那你能看出我的身体裡有多少灵力吗?」

「人类又不是妖魔,怎麼可能看得出来。就算是「解析」术式,也不可能看穿一切,再说你应该知道这个才对」

眼前的男子一边指著那副被术式复写的眼镜型灵器,一边说道,看起来并无欺瞒之意,举止也和平时无异。

石原家的「解析」术式竟然无法看穿我的半灵体化,也无法察觉超过300年的灵力量。

人类灵魂内部的灵力处於极為严密的密封状态,基本上无法测量其内部的灵力量。

太好了,看来我还是被当作人类看待。

由衷地感到欣慰。

第8话

正当水琴在内衣商店裡被店员姐姐一边轻轻地说教说「怎麼放任这麼不合身的尺寸!」一边量尺寸的同时,水琴所在的高中一年三班的学生们正在午休,各自摊开便当或者前往食堂。

「对了,昨天社团的学长让我介绍蛇谷同学给他呢」

「她正在家裡停学呢,没办法啊」

窗边的座位上,两个活跃的男生正在聊著这样的话题。

自从开学以来,这个班级几乎每天都在讨论蛇谷水琴的事情。从暑假换上新造型摘掉眼镜,到昨天外出使用术式的退魔活动,前者因為水琴没有多说原因,后者则是因為班主任老师没有向学生们透露详情,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些事情的原因。

「所以说,用蛇谷同学已公开的术式是无法跳到80米的高度的」

「啊,对了,那是「结界」和「切断」吧?」

「正确来说是「结界」和「分断」。老师没有详细讲,但蛇谷同学应该还有第三个术式!」

教室裡的另一个地方,一个戴著眼镜、外表有点宅的学生正在谈论水琴的术式。他对退魔师的知识相当丰富,虽然有些宅,但在这个班级裡,他是继水琴之后最了解这方面的人。

「第三个术式,那就是说她一直隐瞒著吗?」

「不是,昨天我看了退魔省的官方网站,上面显示有一个「未公开」的第三个术式被添加了,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在暑假期间学会的」

听到「暑假期间」这个词,早苗向那个男生询问道。

「喂喂,刚才没听错的话,水琴在暑假期间学会了新的术式?」

可能是因為不擅长应对女生,那个男生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大、大概吧,但也只是猜测……」

「话说回来,上个月我完全无法和水琴通过LINE等联繫,可能和这有关吧」

早苗问起暑假期间无法与水琴联繫的原因时,水琴并未透露具体理由。

「学会术式,真的那麼容易吗?」

早苗向那个男生询问,他回答道:「这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事。除非进行非常严格的修行,否则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早苗有些担心水琴。

暑假期间无法联繫时,早苗曾担心水琴是不是遇到了妖魔,但因為没有听到相关消息,她选择相信一切都没事。事实上,在暑假结束后看到水琴精神抖擞的样子时,早苗非常放心,但她没有想到水琴居然经歷了如此严格的修行。

「水琴果然厉害啊。」

想到同年龄的水琴已经下定决心成為退魔师,早苗心生敬意,将这份尊敬传达给了正在暂时停学的朋友。

另一方面,水琴被内衣店的店员劝说,大量购买了内衣。在被量尺寸后,她在试穿过程中被店员姐姐像换装洋娃娃一般对待,显得有些疲惫。

■■■

「那麼,我这就把与PTA讨论的结果告诉你。」

「好的,请告诉我。」

在完成一系列购物后,骑著原付摩托车回到家时,收到了妖魔对策科的县政府职员山下瞳小姐的来电。

在想著PTA讨论结束得比预期更快的同时,聆听著结果。

「总之,水琴的暂时停学期间维持原定的一个星期,下週就可以正常上学了。」

「是吗?」

听到这个结果,松了一口气。虽然暂时停学确实令人感激,但如果持续太久,就有可能因為出席天数不足而留级。考虑到这一点,这次的措施可以说是侥倖。

「不过水琴,从现在开始你将一直在体育课旁观,虽然很可怜,但这是父母们的妥协方案,对不起。」

刚刚放心的我,得知今后将无法参加体育课的内容。嗯,这应该是个非常合理的妥协方案。关於体育成绩,我将单独参加一次笔试。

「没事吧,水琴?」

「嗯,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合理的结论。」

看到我陷入沉思,山下小姐担心我是否受到了打击,我回答后她嘆了口气。

「水琴,真的不必勉强自己。」

不,我并没有勉强,不过今天的山下小姐似乎比平常更加温柔。难道在与PTA讨论中发生了什麼事?

「……算了,通话就到这裡,还有什麼问题吗?」

「没有特别的。」

「好吧,那麼再见,水琴。」

「好的,感谢您处理PTA的事宜。」

与山下小姐的通话结束。既然暂时停学的时间已经确定,我在心中重新安排了计划。

(暑假完全没有碰过的部分,这一周要努力削减后山的妖魔了)

今天早上,光是骑轻型摩托到停放处,就遇到了相当密集的妖魔出没。无可避免地,这是因為我在暑假期间无法处理。在山民受到伤害之前,必须积极地从靠近市区的地方开始削减妖魔。

「啊,对了,得收拾冰箱裡的东西」

冰箱裡还放著过期的肉和蔬菜。对於我这样吃什麼都只嚐得出泥土味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已经不再需要了,而龙神也似乎完全不吃普通的食物,所以现在冰箱裡的东西全部都要丢掉。

然后,把冰箱裡的东西都移到垃圾袋后,冰箱裡真的变得空空如也。觉得浪费电费,於是拔掉了插头,只剩下一个空箱子。

一度想过把它当成大型垃圾丢掉,但想起当初和父母一起在家电量贩店挑选这台冰箱的时候,结果还是没有舍得丢掉。

■■■

与蛇谷水琴通话结束后,山下瞳在县政府大楼7楼的妖魔对策科,自己的办公桌上嘆了口气。

(水琴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瞳回忆起上个月第一次遇到现役高中生退魔师蛇谷水琴的情景。

在县政府大楼的研讨室举行的退魔师会议,那时的水琴因為穿著高中校服,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瞳最难忘的是会议结束后的立餐会,蛇谷水琴望著窗外。从后面偷看时,窗外稍远处正上演著夏日祭典的烟火。看到这让她想起今天正好是地方夏祭的日子。

瞳也是这个地方的人,所以她曾经在童年时参加过这个夏祭好几次,而在高中时和第一个男朋友一起看的烟火,她有信心永远不会忘记。对於已经成為社会人的瞳来说,这些夏祭风景已经过时,但对於还是孩子的水琴来说,它们很可能成為无法替代的回忆。

蛇谷水琴还只是高中生,她可能也想和好朋友、心仪的男生一起出去玩。但她抑制住这样的心情,努力履行退魔师的使命。儘管比自己小一轮的孩子,她的自我牺牲精神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第三种术式,究竟经歷了多麼严格的修行啊)

后天术式的修得并非易事,许多退魔师挑战过却失败,经歷挫折。

瞳今天才知道,蛇谷水琴将对学生而言宝贵的暑假时间全部花在修行上。

在处理PTA事务后,瞳有机会在学校走廊与水琴的同班女同学交谈。那位名叫早苗的女孩说,水琴在八月期间完全切断了与他人的联繫。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山下瞳感到无比无力。

经歷那麼多苦难,好不容易掌握的术式,在失控之后被迫在家停学。没有表扬她努力的父母,而作為县政府职员的自己却只能严厉警告。

那时的水琴究竟在想什麼,瞳确信她一定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妖魔对策科」等部门所从事的工作主要是面向市民的宣传,即使是退魔师会议这样的活动,对水琴来说也只是负担。各地的退魔师都用自己独特的方法剿灭自己负责区域的妖魔,县政府职员几乎无法插手。

「唉……真是无力啊……」

山下瞳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气。

第9话

因在退魔活动外使用术式而被迫在家停学结束后,高中生活也发生了许多事。经常在放学后被班上的男生邀请出去玩,甚至在鞋箱裡收到了一封情书,看上去就像来到了受欢迎期。

前世是男性的意识还残留著相当多,所以并不想找一个恋人。话说回来,因為不知道龙神会搞出什麼事,所以根本无法找到恋人。

「真不愧是水琴,受欢迎得很呢~」

午休时,早苗一边展开便当,一边这样对我说。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面前只放著一本文库本。同学们已经知道我不能吃饭。

起初他们对此感到相当异常,但现在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早苗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读小说,也不会有人说什麼。

「对了,在家停学期间你在做什麼呢?」

「特别没什麼,啊,是每天都在讨伐妖魔,就那样吧。」

「真是认真啊。」

从早到晚讨伐山中的妖魔,晚上被龙神抱著,这样的生活在家停学期间一直持续。结果,蛇谷神社附近的山上的妖魔被一扫而空。

就算放著不管一段时间,也不会对平民造成伤害。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灵体化的肉体,全力讨伐妖魔。我负责的区域几乎都变成了安全区。

即使是已故的父母,也无法在这麼大的范围内平定,对蛇谷家来说这是相当了不起的壮举。但没有人能理解,这让我有点寂寞。

龙神?那傢伙对我作為退魔师的活动完全没有干涉,大概真的不感兴趣吧。

「下个月的户外学习很令人期待呢,是去九州吧?水琴去过九州吗?」

「现在想想,可能还没去过。」

上一世曾去过九州几次,但在这一世还没有去过。这个世界的日本除了妖魔的存在公之於眾以外,大致的歷史都是一样的。所以九州的风景应该没有太大的差异。

「户外学习的分组可能会有争执呢,想和水琴同组的男生肯定特别多。」

「没那回事吧。」

「不,真的,甚至有男生来找我求情呢。」

大概是因為我和早苗关係最好,我完全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不过,因為龙神的缘故,外宿根本不可能,所以我打算以装病為由请假。

「所以,水琴就和我同组吧!」

「好好好~」

校外教学啊,虽然有点想去,但没办法。那种青春已经在上一世充分经歷过,而且我还有退魔师的工作。我隐瞒了要装病请假的事,对早苗作了随意的回答。

那天晚上,就在龙神像往常一样抱著我之前,我想稍微试试看,便问了他。

「如果我说想要一晚上自由该怎麼办呢?」

「……怎麼了,想要外宿吗?」

「嗯,差不多吧」

我这麼说后,龙神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既然已经决定要每晚抱你,我不打算破坏这个决定。如果你真的非常希望这样的话……那就是,如果你带来10个女人作為替代,我允许你这麼做。」

我要获得一晚自由,却必须牺牲10个女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试著问问已经很愚蠢了……」

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娱乐牺牲别人。再次确认这龙神就是妖魔,是绝对不能和解的存在后,那晚我在被褥上又被玩弄了。

■■■

10月上旬的户外学习第一天早晨,我给学校打了个电话。几秒鐘的响铃后,我听到了班主任的声音。

「早上好,我是蛇谷」

「早上好,蛇谷,怎麼了?这麼早就打电话?」

因為是户外学习的第一天,她可能正忙著和巴士司机联繫,或者和其他老师商量事宜。即使还没到七点,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吵闹。

「对不起,今天早上身体突然不舒服……今天开始的户外学习,我想请假」

「哎呀,昨天还好好的……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在体育课程中使用术式的时候,曾经被班主任老师关注过一段时间,但最近情况好多了。班主任老师并不是坏人,但听到我不能参加校外教学,似乎稍稍感到松了口气。

嗯,校外教学中会在九州山区住宿,进行森林体验等活动,相对活跃的活动较多,或许没有我会更方便。再见了,校外教学,我不会忘记你的。

「好的,那我先掛了」

掛断家裡的座机后,拿出手机,给同班的早苗发了一条因為身体不适不能去校外教学的LINE消息。

很快就显示已读,然后立刻收到了电话。

「喂,早苗?」

「水琴,身体不适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发烧了呢。」

虽然撒了个大谎,但我随意这麼回答。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身体不适。

「肯定是在撒谎……你只是因為那件事在犹豫吧。」

早苗所说的那件事应该是指体育课程中的术式使用。看来她认為我是為了避免在校外教学中发生类似问题而在犹豫。

「偶尔也依赖依赖我嘛,我会支持你的……」

被声音悲伤的早苗这麼说,罪恶感一下子涌上心头。

对我来说,校外教学这种感觉已经是过去的青春,但对早苗来说,它是高中生活的第一个重要活动。如果真的為了考虑早苗,我应该在一开始被安排在同一个小组时就拒绝,这样的想法也在我脑海中闪过。

「有点对不起妳……」

「没事,回来后我们再去唱K,答应我哦!」

早苗在电话裡这麼说,表示她马上要出门了。想到她要一边走路一边抱著三天四夜的行李通话可能很累,所以就结束了通话。

关闭LINE应用程式,回到手机主画面,已经是七点半了。接下来四天都有空,该做些什麼呢?

(我的负责范围几乎都没有妖魔了,最近真的没什麼事可做……)

可能是因為在家裡待著时过於积极地剷除妖魔,真的看不到妖魔的身影了。偶尔看到的都是刚刚出现的小型妖魔,最近作為退魔师的工作节奏已经降低到大约三天一次。

想不出要做什麼的时候,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自从龙神来后,这张床几乎没有用过。

随便躺下,茫然地看著房间。

(啊啊,真的没事可做)

想著要不要看书,把目光移到书架上。在审视书背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令人在意的东西。应该说,之前经常使用,但最近根本没碰过,所以突然想起了它的存在。

一个深蓝色的小巧精緻包装,也就是卫生棉。我已经忘记它将近一个月了。不,包括八月,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意识到它了。

「最后一次来月经是……什麼时候?」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头部突然有种如缺血般的感觉。从未听说过妖魔和人类之间会有孩子。

确切地说,的确有侵犯女性的妖魔,但过去没有听说过有孩子的例子。作為退魔师的常识,人类和妖魔无法生育孩子。

但是,半灵体化的人类与妖魔之间会怎样呢?

不自觉地按住了下腹部的右手,瞬间感到接近疯狂。

怀上龙神的孩子!?仅仅隐瞒妖魔这件事就是作為退魔师的致命背信行為。

还要再生下龙神的孩子?

当意识到可能会增加那样的怪物时,首先想到的是自杀。不过,如果我不在了,那龙神肯定会对市区的平民动手。

所以我不能死。

那麼该怎麼办,如果真的怀上了龙神的孩子,该生下来吗?

那是不可能的。

每次怀孕就堕胎吗?

龙神会怎麼说?

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选择,想像中的未来都是最坏的结局。

在考虑如何承担退魔师责任的时候,不知何时龙神站在了背后。虽然自己房间的门是敞开的,但由於慌张完全没有察觉。

「你今天不去学校吗?」

龙神问的是这样的事情。

「嗯,从今天开始,同学们都去九州参加校外教学了。我不能外宿,所以不能去……」

在回答到那裡时,我也提出了问题。如果我不知道刚刚烦恼的事情的答案,无论答案是什麼,我都无法做出决定。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麼?」

慢慢地吸了口气,然后问道。

「您每晚抱著我,是為了生孩子吗?」

第10话

「您每晚抱著我,是為了生孩子吗?」

听到我的问题,龙神稍微歪了歪头,回答说:

「你想要我的孩子吗?」

怎麼可能。对著龙神那裡一副故意装傻的表情,我既愤怒又立刻否定了他的话。

「无论如何,我们无法生孩子,妖魔并不是这样繁衍的。」

「……是这样啊,我放心了。」

听到这个答案,我从心底鬆了口气,同时我也在想,如果这个男人的回答恰好相反,我会怎麼做?

(如果知道是為了生孩子,即使知道龙神会对平民动手,我也可能会自杀)

在这个世界,对妖魔的排斥感是无法想像的。正因為我经歷了有妖魔和没有妖魔的两个世界,所以我才能理解。

举个身边的具体例子,比如前世我经常看到的战斗类少年漫画在这裡会立即被禁止。实际上,这个世界的创作中以退治妖怪為题材的作品几乎没有。

到了90年代末,少年漫画这种文化几乎消失殆尽。

每天,世界上总有人会被妖魔杀害。对妖魔的厌恶感远超过前世对放射性物质的忌避感。

在这样的世界,如果我生下了妖魔,我真的会成為人类的敌人。没有其他选择,我只能认為我自己是这样的存在。

就连将龙神这个妖魔藏在家裡,我的道德观已经到达了极限。

■■■

龙神回到客厅后,我也没有特别做什麼,只是懒洋洋地躺著。现在已经过了中午,既不能吃饭,也不能午睡,真的无事可做。

躺在床上,用手机随意瀏览著视频网站,突然听到一楼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家的座机已经很久没响了,我想著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一边走下楼去接听。

「喂,我是蛇谷。」

「对不起,蛇谷……救救我……」

「──你被妖魔攻击了吗!?」

通过电话,我听到了一个嘶哑的老人声音,他在寻求帮助。那是个熟悉的声音。

毫无疑问,那是伊野家的爷爷的声音。

伊野家是负责与蛇谷家相邻地区的退魔师家族。虽然说是家族,但现在只剩下70多岁的爷爷一个人。事实上,原本有一位继承者,就是他的儿子,但半年前在鬼神讨伐中牺牲了。

这是从退魔师的老爷子发出的救援请求,肯定是发生了什麼事。

「我马上过去!请等著我!」

「拜託了……」

掛掉电话后,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巫女服。

一瞬间看到桌子上的机车钥匙,但跑过山脚要比骑机车快得多。

一出家门,立刻朝著山跳了过去。

「「一面结界」」

不是穿越树木跑过去,而是在空中展开一面结界,用它作為踏脚石跳跃。

这样可以几乎沿直线距离前往目的地,节省时间。

「伊野的爷爷,一定要平安无事……!」

一边想著孤独的老人退魔师,越过几个山脊,突然意识到已经到了我负责区域和伊野家负责区域的边界。

从伊野家区域洩漏过来的妖魔已经消失在蛇谷家区域。在确认了几只越境的猪型妖魔后,进入了伊野家的区域。

「果然,没有好好剿灭妖魔!」

从空中俯瞰山,一目了然。

与完全感受不到妖魔气息的蛇谷家区域相比,伊野家区域中可以确认到多个中型妖魔。

「本该更早察觉的……」

从蛇谷神社到伊野家的寺院,我以最快速度奔跑,不到十分鐘就抵达目的地。

跳过古朴的木造寺院的大门,走进裡面的事务所。

「伊野先生!您还好吧!?」

「……啊,你已经来了啊,比救护车还快,真让人吃惊」

在狭小的事务所裡,一位穿著血跡斑斕的僧侣躺在榻榻米上。他的头上绷著白色的头带,血从中流出。可能因為受伤的手臂难以自己包扎,包扎的方法很马虎,纱布无法完全覆盖伤口。

「伤势很严重呢……是大型妖魔出现了吗?」

「不,是中型的。虽然是平常的野猪妖魔,但我失察了。真是老了呀」

儘管疼痛可能相当剧烈,伊野先生却努力笑了笑。

「抱歉突然叫你过来。蛇谷,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我知道了,会驱除妖魔,不让它们进入市区的。」

「拜託你……千万别勉强自己,驱除小型妖魔就好。至於多个中型妖魔,请向县里请求支援,召唤援军来讨伐它们。」

伊野爷爷只知道我以前的实力,所以这样的指示是适当的。事实上,如果是在被龙神侵犯之前变成半灵体的我,单独对付一隻中型妖魔就已经是勉强,如果被多隻中型妖魔包围,几乎肯定会死。

「别担心伊野先生,全部交给我吧。」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过了一会儿,救护人员到达,我把伊野先生交给他们后,便朝著山上走去。

在可以俯瞰伊野家负责范围的高度上展开结界,跃上去站在上面。

环顾四周,妖魔的气息相当浓厚。

「如果这种状况再持续几天,山麓的居民可能会受害……」

从山外看不到妖魔的痕跡,所以应该还没有造成损害。从靠近山麓的地方开始逐步驱除它们。距离日落的门限还有很多时间,以我现在的力量,应该可以在三天内平定这个地区。

「不管怎样,这本来就是我将来要接手的区域」

如果没有继任者的退魔师退休了,他的负责范围将由附近的退魔师接手。如果伊野爷爷退休了,驱除这附近的野猪型妖魔就会成為我的工作。

在暑假前变成半灵体的我无法负担这个范围,所以偶尔会為如何接手而担忧。虽然这个烦恼得到了龙神的解决,但我绝对无法感激它。

■■■

花了几个小时,我在山中穿梭讨伐野猪型的妖魔。

面对市区的区域,从中型到小型的妖魔全都被讨伐,而山的较深处则优先讨伐了中型妖魔,并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削减了妖魔的数量。

在前往将伊野爷爷送往的医院之前,我先回到家换了衣服。

当然,在回家的途中,我也讨伐了扩散到蛇谷家区域的野猪型妖魔。这样应该是没有遗漏的。

至少经过这麼多的削减,妖魔应该不会进入市区。即使暂时放置,蛇谷家的区域和伊野家的区域都应该没有问题,因為妖魔的数量已经大幅减少了。

换上便服后,我骑上摩托车,朝著救护人员告知的医院前进。

告诉诊察室伊野先生的名字后,得知了他住院的病房。

在病房门口的名牌上确认了他的名字后,我敲门并进入了病房。

窗边的床上躺著一个缠著绷带的老人。当我靠近时,伊野先生立刻醒来,试图坐起身来,但表情非常痛苦,於是我让他继续躺著休息。

「我们寺院后山的情况如何?县里的支援人员是否已经顺利前来?」

我突然想起来,伊野爷爷曾告诉我要向县里请求支援。

「不,并不需要呼叫援助。因為我几乎讨伐了在伊野家负责区域裡出现的妖魔。」

我这麼说之后,伊野先生瞪大了细长的眼睛,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立刻变得疑惑。

「你一个人?」

「是的,大约在八月份成功习得了后天术式,所以现在可以讨伐中型以上的妖魔了。」

仅仅用口头说明证据不足,所以我从包裡拿出手机,展示刚刚保存在文件夹裡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我讨伐中型野猪型妖魔的过程。以前的我无法布置如此强大的结界来困住妖魔并将其分割,这些场景都被记录了下来。

熟知以前我实力的伊野先生,只要看这个视频就能明白我说的话不是谎言。

「能这麼快就讨伐中型妖魔……」

「我已经削减了伊野家区域内的大部分妖魔,所以即使暂时放置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当然,在伊野先生住院期间,我也打算定期巡查,请放心。」

「……这也算是世代交替吧,谢谢你,蛇谷。半年前在鬼神事件中失去儿子后,一直在烦恼该如何处理自己的负责范围,现在终於不用担心了。」

伊野先生这麼说著,像是放心了一般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吐了口气。

虽然在宽鬆的僧袍下看不出来,但穿著简单的住院服的他的身体相当消瘦。也难怪,失去儿子后,他几乎是一个人在应对那片广大区域的妖魔。心理压力和肉体疲劳都可能已经接近极限了。

太阳即将落山。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啊,儘管讨伐妖魔很辛苦,还特地来看望我,谢谢你。」

离开病房,走在住院病栋的走廊上。

目前看来,病房还有足够的空间。如果这次对伊野家区域的应对晚了几天,这个住院病栋可能已经挤满了受伤和重伤的病人。

事实上,像这次一样,退魔师后继无人的问题已成為整个行业的问题。前一段时间的「鬼神事件」造成了许多退魔师的丧生。像伊野先生的儿子那样被视為后继者的人物去世,甚至有些家族整个都断绝了。

后继无人的问题早就存在,但因為「鬼神事件」,其严重程度迅速加剧。在未来,无法完全由退魔师管理的地区肯定会增加。即使不出现像鬼神那样的灾害级妖魔,也将无法完全处理日常不断出现的妖魔。受害将遍及全国,并且频繁发生。

退魔师行业普遍面临后继无人的问题,但在公共媒体上,这个事实并未被广泛讨论。因為这会引起国民不安,所以这个问题被和谐地掩盖起来。

■■■

那天晚上,当我正在準备与龙神共度时光时,不经意间打开客厅电视,看到了一条紧急新闻。伴随著不祥的电子音,白色字幕显示在萤幕上方。

「九州的□□县△△市发生疑似鬼神的妖魔事件」

那个县正好是早苗和我的同学们正在参加林间学校活动的地方。

第11话

「九州的□□县△△市发生疑似鬼神的妖魔事件」

从这条字幕出现几十秒后,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切换到了紧急新闻画面。

「呃—这是突发新闻。□□县△△市已确认出现疑似鬼神的妖魔。附近市镇村已发布疏散指令。我会念出地区名称,请居住在相关地区的人立即撤离。△△市、〇〇市、✕✕市────」

「已确认疑似鬼神的妖魔在市区中心发出【咆哮】。据估计,目前的伤亡人数已超过十万人。」

「□□县的妖魔对策课正在召集该县註册的退魔师,举行紧急会议。我们将会在了解会议内容后及时通知大家。」

「重复一遍,请居住在萤幕上方字幕显示的市镇村的人立即撤离。请尽量朝著与鬼神所在的△△市相反的方向撤离。」

「和上次一样,目前观测到的鬼神已经确认会发出【咆哮】。在范围内受到【咆哮】影响可能危及生命。请尽量远离△△市撤离。」

目瞪口呆地看著新闻画面,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早苗,但似乎线路拥挤,无法接通。

早苗他们去的林间学校宿舍就在出现鬼神的县。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但如果新闻画面上显示的地图范围是【咆哮】的范围,那麼早苗他们可能已经────。

「喂水琴,快点回到卧室」

龙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讶地看著外面,发现天已经接近黄昏。

对了,在看新闻节目之前,我正在準备侍寝。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床伴,我无法自信地保持正常的精神。

「好的,我们收到了消息。在□□县召开的紧急会议结果,已决定组建由数十名退魔师组成的讨伐队。」

男性新闻主播一边阅读工作人员递给他的纸张,一边说道。

(不,这不行,仅靠几十个退魔师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上次讨伐鬼神时,超过500名退魔师拼命战斗,最终才能获得胜利。

然而,这次能否召集全国的退魔师,也很难说。退魔师本就稀少,数量还在继续减少。在某些地区,可能会出现无法应对妖魔的空白地带。

陷入困境,灾害级的妖魔在短短几年内就出现了两次。

「你这家伙,没听到我说话吗?」

不耐烦的龙神抓住我的手臂,企图强行让我站起来。无法抵抗他的力量,我只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重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是黑髮、拥有日本人特有端正面孔的男子。如果没有那溢出的灵力,他看起来就像普通人。

对了,有一个唯一能解决这最坏状况的办法。

「我有个请求。」

「……什麼?说吧」

我跪在榻榻米上,双手也放在地面上,低下头。眼前只能看到龙神的赤脚。

作為退魔师,我并不认為这是真正正确的事情。但是,我无法想出其他办法。

「请求您了,请杀死出现在九州的鬼神。」

跪在地上,我向龙神恳求。

因為额头贴在地上,所以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龙神沉默了几秒后,这样回答。

「拒绝,我对除了你之外的人类生死不感兴趣。」

「请求您了,那个地区有我的同学,如果现在赶过去还有可能来得及——」

正说著,被猛地抓住脖子推倒在地。因為被粗暴地推倒,浴衣敞开,露出了胸部。自己的悽惨让我愤怒。

「烦人,这跟我无关。」

那天晚上,我不是在平常的睡觉地方,而是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被侵犯。龙神是否有意為之我不知道,但他没有关掉电视。

一整晚,我听著报导鬼神造成的灾害状况的新闻节目,无能為力,只能向眼前的妖魔献身。

■■■

霞关,退魔省的会议室裡,即使是深夜,也进行著激烈的讨论。

「所以说,我们应该立即召集全国的退魔师,组织鬼神讨伐队!单靠各都道府县组成的讨伐队人数太少了!」

「别随便说全国规模的召集,你以為上次鬼神讨伐统一各都道府县意见花了多少时间!」

退魔师这个存在基本上具有很高的本土性。在某些特定地区才能发动术式,或者还有其他某种限制的退魔师也存在。因此,退魔师的指挥权是严格划分為各都道府县的纵向分割。

上次鬼神讨伐时,也花了大量时间召集各地区的退魔师。当然,各都道府县都不愿意从自己这裡派遣太多退魔师。

「我们早该制定更多针对灾害级妖魔的法律,没想到鬼神会这麼快再次出现。」

「讨论如果这样的话没有意义,现在应该讨论未来的对策,目前的受灾情况如何?」

「已经确认鬼神出现的△△市已经达到毁灭状态,死亡人数可能超过四十万人。」

「这次鬼神的【咆哮】范围比上次更广,如果它移动到其他地区的话……」

「避难民的疏散计划呢?」

「由交通部和自卫队共同应对,但范围实在太广,沿海的高速公路和国道都陷入了大塞车。」

「那麼被困在山区及其附近的国民怎麼办?可能会有幸存者在鬼神的【咆哮】范围内。」

「【咆哮】引发周围妖魔活跃,你没忘记吧?」

「但是那个地区的山区应该几乎不会出现妖魔,只能让他们自主避难了。」

「嗯,现在我们只能期待□□县的讨伐队了。」

「无人侦察无人机的影像已经传回来了!这次的鬼神体长约5米,目前受灾地区的情况是——」

■■■

深夜的电视上播放著紧急新闻节目,不断更新由鬼神造成的绝望性灾害状况报导。

确认死亡人数持续上升,这次鬼神所造成的瞬间伤害远超过上次,这一点一再被强调。简而言之,这次的鬼神比上次的要强大得多。

(要打倒这次的鬼神,要牺牲多少退魔师才够呢?)

比上次的鬼神更强,这意味著,除非用比上次更多的退魔师去挑战,否则胜算渺茫。这样的多餘战力,这个国家哪裡有?据我所知,日本境内仅剩不到1000名退魔师。

被龙神在榻榻米上粗暴侵犯时,我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如果同学们都消失了,那我就成了那所高中一年级唯一的学生……作為退魔师的我是唯一的倖存者,某种意义上真是糟糕极了。)

天亮时,从龙神那裡被解放出来,电视上播放著无人侦察无人机拍摄的鬼神影像。我的浴衣敞开,全身沾满了龙神的体液,但我没有力气去洗澡,只是呆呆地看著电视画面。

那是一副肌肉隆起的身躯,全身被红色皮肤覆盖,看上去非常厚实。头顶的红色头髮上长著一根黄土色的角。

从影像中估算出的身长显示為5米多,如果这是事实,那麼这次的鬼神比上次大了1.5倍左右。

那肉体和【咆哮】的范围,都超过了上次的鬼神,鬼神讨伐看似不可能。

紧急报导的旋律响起,萤幕上方以白色文字显示简短的句子。

「□□县的讨伐队全灭,鬼神讨伐失败。」

绝望的局面再次更新。

第12话

【紧急速报】鬼神再来【死者超过10万人】◆13

1:佚名的退魔师

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

3:佚名的退魔师

J警报真的吓坏我了

对心臟不好

5:佚名的退魔师

九州的民眾怎麼样?

能疏散吗?

10:佚名的退魔师

现在正在疏散,但车子塞车完全不能往前,真的不知道什麼时候鬼神的咆哮又会来,好害怕

14:佚名的退魔师

住在本州真是幸运

16:佚名的退魔师

有没有讨伐的希望啊?

18:佚名的退魔师

据说接下来讨伐队要发动夜袭

人数只有30人不到

23:佚名的退魔师

这人数能讨伐吗?

26:佚名的退魔师

上次的鬼神到底是多少人才击败的?

31:佚名的退魔师

好像是500人左右

36:佚名的退魔师

啊,这次的鬼神讨伐是不是真的不可能?

38:佚名的退魔师

退魔省在干什麼?

43:佚名的退魔师

退魔省只是一如往常地守望各县的应对

45:佚名的退魔师

我的亲戚住在九州,但联繫不上

47:佚名的退魔师

电话线路太拥挤

52:佚名的退魔师

咆哮的受害范围太广了吧

跟上次根本无法比

54:佚名的退魔师

无人机的画面呢?

56:佚名的退魔师

日本会像英国那样灭亡吗?

岛国一旦出现危险的妖魔就没有逃跑的地方

60:佚名的退魔师

英国还算存在吧

北爱尔兰有临时政府

62:佚名的退魔师

英国本土仍被丧尸佔领

实际上算是灭亡了

63:佚名的退魔师

这次鬼神的移动倾向还不清楚

68:佚名的退魔师

北海道和东北地区是最安全的?

73:佚名的退魔师

九州的地价可能会暴跌

78:佚名的退魔师

关门隧道和关门桥是不是应该封锁?

80:佚名的退魔师

只考虑本州以北的事情

还有避难民呢

83:佚名的退魔师

范围这麼广,接受避难根本不可能吧

85:佚名的退魔师

避难指定区域太广了

【讨伐队毁灭】鬼神再来【死者超过40万人超】◆178

1:佚名的退魔师

【悲报】讨伐队毁灭了

6:佚名的退魔师

从九州立刻疏散吧

8:佚名的退魔师

冲绳会安全吗?

12:佚名的退魔师

要坐船从哪裡去本州避难比较好?

15:佚名的退魔师

日圆贬值太厉害了,市场一开放日经就会暴跌吧

19:佚名的退魔师

期货已经暴跌了

21:佚名的退魔师

这次鬼神出现的地区,以前都是几乎没有妖魔出现的地区啊,怎麼回事

22:佚名的退魔师

果然定期出现妖魔的地区反而更安全的说法是对的吗?

26:佚名的退魔师

我们高中的一年级正好在附近参加户外教学

他们没事吧?

30:佚名的退魔师

现在日本能安全进入的山区很少了

所以这个地区才有很多高中举办活动

34:佚名的退魔师

我看了无人机拍摄的鬼神影像,比上次的还大吧?

37:佚名的退魔师

绝对更大

38:佚名的退魔师

刚醒来,睡前死亡人数应该是10万人,醒来却变成了40万人

43:佚名的退魔师

40万人这个数字应该还被低估了吧

45:佚名的退魔师

上次的鬼神,总共移动造成150万人死亡,对吧?

如果这次的鬼神开始移动,日本真的完了

47:佚名的退魔师

真的应该立刻从九州逃跑

51:佚名的退魔师

拜託不要来本州

52:佚名的退魔师

这个级别的妖魔在海外有吗?

56:佚名的退魔师

单独杀死10万人以上的,海外有利维坦之类的

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海底

60:佚名的退魔师

以受害者人数来说,英国的丧尸最厉害

64:佚名的退魔师

希腊的牛头怪也屠杀了100万人以上,现在依然活跃

68:佚名的退魔师

这几年灾难级的妖魔出现得太多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麼

70:佚名的退魔师

真的是那样

照这样下去,真的会人类灭亡吗?

73:佚名的退魔师

末日论者的话渐渐不能一笑置之了

第13话

早上的新闻一直在谈论鬼神的事。

讨伐队全灭、侦察无人机拍摄到的鬼神形象、周边地区的疏散情况等,得到了一些资讯,时间已经过了早上七点。

实在不能一直保持被龙神侵犯后的状态,所以决定好好洗个澡。

洗了个澡,但因為龙神的体液已经乾了,所以很难洗乾净。

洗完澡,吹乾头髮,打开手机,通知栏显示了早苗的LINE帐号。

惊讶地睁大眼睛,立即点击通话按钮。

几秒的铃声后,听到早苗的声音。

「喂,水琴?太好了,终於接通了!」

「早苗,那边情况怎麼样?」

「我们住的酒店似乎刚好在咆哮的范围外,大家都还好。」

听到这话,虽然安心了,但同时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那酒店附近的道路……」

「……是啊,要从这裡撤离的话,无论如何都要先经过鬼神所在的市区,所以现在老师们正在和巴士司机开会。」

酒店是建在像是挖山开闢的地方,无论是撤离还是回到家乡,都必须通过鬼神的【咆哮】范围内才能回去。

如果在市区通过时鬼神发动【咆哮】,那时我的同学们就会全灭。

从市区进入沿海公路,逃到范围外需要多长时间呢?

这是相当大的赌注,但除此之外,早苗他们没有其他方法脱险。无论如何,如果鬼神移动到酒店进入【咆哮】范围内,那就完蛋了。

在脑海中想像著酒店周边的地图,通话中突然传来噪音。

到底怎麼了,是早苗不小心摔了手机吗?

听不到声音,所以我把音量调高,贴紧耳朵,透过电话听到多名学生的尖叫声。

「早苗,那边出了什麼事?!」

「啊……啊……对不起水琴,我要打给妈妈,先掛了。」

早苗说著,声音带著哭腔,显然在颤抖。

「我知道了,掛之前告诉我出了什麼事!」

「……酒店外面看到了妖魔,可能已经没救了。」

通话突然中断,我的手机萤幕回到主画面。

「该死!那个地区本不该出现妖魔的!」

这也是鬼神的影响吗?

上次鬼神出现时,【咆哮】后周边的妖魔活跃也确认过。如果这次也一样,那麼相当大范围的妖魔可能已经活跃起来。

当地的退魔师应该在应对,但我不认為他们能及时赶到位於【咆哮】范围外边缘的酒店。

现在乘坐巴士撤离已经不可能了。

老师们肯定会选择在酒店裡撑住,等待当地退魔师的援助,但那援助真的能及时赶到吗?

要不经过市区而到达那家酒店,就需要从对面的县越过几座山。

最好是乘坐自卫队直升机来的退魔师,但我不认為在这次广泛的疏散指定区域应对中有足够的人手。

匆忙地换上巫女服,同时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应用,啟动GPS。利用滑动操作,测量蛇谷神社到早苗他们所在酒店的大约直线距离。

(如果直接穿过瀨户内海,酒店大约200公里左右吧……)

通过结界术製造踏脚点,我可以在任何地方移动。但由於从未测量过最高速度,所以不知道到达早苗他们所在的酒店需要多长时间。

「烦恼的时间太浪费了,反正先往那裡赶去吧。」

关闭手机,将它放进怀裡,然后走出家门。

将肉体变成半灵体状态,高高跳跃,展开结界作為脚下的支撑。全力踩下后,我向西方飞去。

■■■

尾原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们在林间学校的酒店住宿时,学生和老师都陷入了恐慌状态。

昨晚鬼神出现,仅仅在【咆哮】范围外,虽然没有造成死亡,但因為在山间开闢的地形,无法从酒店撤离。教师和巴士司机开会后,决定用巴士进行撤离,虽然有些赌博成分。就在将这一决定通知学生的广播即将进行时,酒店各处传来尖叫声。一位老师疑惑地看向窗外,也惊呼出声。

窗外,可以看到山间树木间有多隻狐狸形状的妖魔。

酒店员工和教师们将建筑物的各个入口用临时路障封锁,决定在裡面坚守等待救援。

「对了!安田老师的班级裡不是有一位退魔师的女孩子吗?」

「可惜,退魔师蛇谷同学因為身体不适,没有来参加林间学校……」

身為水琴的班主任的安田教员诅咒自己的倒霉运气。

如果蛇谷水琴在这个场景中,至少可以解决围绕酒店的狐型妖魔的问题。

「一楼入口和二楼的路障设置完毕!」

「与自卫队和退魔师的救援部队取得联繫了吗?」

「……虽然已经联繫上了,但包括其他县的退魔师在内,现在似乎没有人可以来支援,所以要我们尽量争取时间,躲藏起来。」

这时,包括其他县在内的大部分退魔师都在為了防止妖魔进入挤满避难民的国道而担任警备等工作,即使是这样的警备也有很多空隙,没有多餘的战力可以调动到其他地区。

当然,尾原高中的相关人士无法知道这种情况,他们相信只要等待就会有救援来到,於是躲在酒店裡。

经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的躲藏。学生们在酒店最顶层的大厅相互依靠著颤抖。灯光被关掉,窗帘被拉上,即使是早晨,大厅也显得昏暗。

酒店内的窗户上都贴了胶带,然后关上窗帘,以免外面的妖魔察觉到建筑物裡有人。但是这样争取到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妖魔开始破坏路障了……」

负责一楼入口侦查的教师回到最顶层的大厅,用学生们听不到的小声告诉其他教师。那时,围绕著酒店的狐型妖魔属於小型妖魔类别。

对於小型妖魔来说,要破坏钢筋混凝土建筑物是很困难的。

一旦一楼的窗户被打破,就算完了。但目前狐型妖魔们正热衷於散发著人类气味的酒店入口的路障。

「救援还没到吗!?」

「我已经多次跟县裡联繫了,但他们一直说要我们再坚持一下……」

就在那时,从楼下传来了巨大的倒塌声。

所有的教师都认為路障被破坏了,但那声音实在太大了。

一位年轻教师跑进了学生们正在避难的大厅。

他负责在一楼入口处进行远程监视的教师,因為急忙跑上最高层,所以喘不过气来。

「糟、糟了,一个巨大的妖魔突然出现,路、路障被破坏了!!」

就在那之后,二楼的路障被破坏的声音传遍了大厅,一个巨大的脚步声从酒店的楼梯上传来,逼近。

随著脚步声变大,学生们的尖叫声也变大,陷入恐慌的人群挤向大厅入口的相反方向。

当大厅的入口门被踹开,一个长约2米的狐型妖魔出现时,学生们的尖叫变成了绝叫。

那个妖魔心中充满喜悦。

在没有逃跑空间的宽敞室内,找到了100多个人类作為猎物。

流著口水,狐型妖魔环顾四週,思考从哪个人类开始杀戮和享用。它听到自己注视的地方传来更大的尖叫,心情更加愉悦,慢慢地靠近人群。

即使已经无处可逃,但人们仍在推挤著,试图退到房间的更深处。狐型妖魔看著这些人,终於锁定了一个目标,然后向那个人扑去。

「嘎啊!?」

然而,本应在自己嘴裡的人类头颅仅仅差一点,不知為何,一道金色半透明的障壁出现在妖魔和那个人类之间。

本来刚才并没有这样的东西——

中型狐型妖魔的思考在这裡中断了。

「……哈,哈,及时赶到了!」

在被劈成两半的妖魔背后,大厅入口处站著一名穿著巫女服的少女。

第14话

在瀨户内海上空以结界為踏板全力奔跑不到一小时,抵达九州地区的陆地。

从那裡开始,使用智能手机的地图应用程序比对酒店位置和自己的位置,定期确认前进方向正确,然后朝目的地出发。

当我到达被用作林间学校的酒店时,正面入口已经被破坏,内部应该设置过的路障也已经失去作用。

我担心可能已经来不及,但正当进入入口时,从楼上传来同学们的尖叫声,於是便急忙跑上楼梯。

多亏了同学们的尖叫声,我很快就知道该去酒店的哪个地方。沿著楼梯向上走的过程中,一边踢飞并击败阻挡路上的小型狐妖魔,一边继续上楼。

当走进一个看起来像大厅的房间时,正好看到一个中型妖魔正要扑向学生们的瞬间,我立即构建结界,然后迅速用分裂术式消灭了内部的妖魔。

「……哈,哈,及时赶到了!」

从蛇穀神社到这裡一直全力疾跑,即使是半灵体化的肉体也不免喘不过气来。刚才陷入恐慌状态的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為了不让他们感到不安,我不能跪在地上。

而且酒店内还有妖魔存在,不能掉以轻心。

从空中简单查看,这个酒店周围有大量的小型和中型妖魔。由於有乘坐巴士安全地穿越鬼神领域的撤离计划,首先必须清除周围的妖魔。

在告诉教师们这件事之后,我构建了一个覆盖整个大厅的结界。同学们一瞬间纷纷议论起来,但在我告诉他们这是防御用结界之后,他们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结界术式本来就擅长防御和封印,但由於我通常将它与分裂术式结合使用,所以有时候会被认為是攻击用的。

然后,在大约20分鐘内,我将酒店内部和周围的妖魔全部清除。由於清理了相当大的范围,我认為学生们可以安全地登上巴士。

■■■

「我会在巴士行驶的道路上一直维持结界,带领大家前进。即使鬼神发出咆哮,结界也会成為防护墙,所以不会有问题。」

在同学们仍然待在大厅的时候,我和教师们以及巴士司机进行了一次小型会议。计划是让我带领五辆巴士沿著道路行驶,同时在鬼神所在的一侧不断地张设结界。由於鬼神的吼叫可以被灵力形成的障碍阻挡,这个计划应该不会有问题。我只要消灭在路上突然出现的妖魔就可以了。

当年级主任向学生们宣佈疏散计划后,大家开始登上巴士。每个人都只带著最基本的行李,按班级顺序登上停在酒店前的巴士。

我暂时没有什麼事情要做,所以在这段时间裡,我骑在空中的结界上巡逻。不过,因為我刚刚清理过妖魔,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妖魔的气息。

当约80%的学生登上巴士后,我解除了结界,著地。

我感受到巴士内的同学们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我。和我同班的学生们在体育课上亲眼见证了我的非凡身体能力,但对其他班级的学生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

在刚才的会议中,老师们问我是怎麼来到九州的,当我回答说是在海上跑过来时,他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水琴!」

一个巴士窗户打开了,坐在裡面的早苗喊了我的名字。啊,对了,我在离开家之前和早苗通了电话。

「早苗,怎麼了?」

「真的……谢谢你来救我们!」

早苗这麼说之后,附近坐著的学生们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蛇谷同学,谢谢你!真的好帅!」

「真的以為我们就要死在这裡了」

「水琴,你是怎麼来到九州的?」

最后一句是问题,我如实回答。

「我是从瀨户内海上跑过来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我还在和早苗通话,所以我现在在这裡确实令人惊讶。仔细想想,我用结界衝刺时的速度大约是每小时200公里。这是非常惊人的身体能力。

早苗旁边的同班同学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鬼神的咆哮可以被我的结界挡住,沿途的妖魔也会被我打败,所以放心吧。」

就在我对同班同学这麼说的同时,学年主任告诉我所有学生已经登上了巴士。

走到五辆巴士前排,透过挡风玻璃向司机示意时,我的手机响起了来电。

我心想这种时候打电话的时机也太巧了吧,想要忽略它,但看到萤幕上显示的是「家裡座机」,我意识到这是龙神打来的电话。

「……喂喂?」

「水琴,你竟敢在没有我的许可下挑战鬼神,等回来后要好好算算这件事。」

不悦的声音这麼说著,我一瞬间愣住了,但很快就开始解释。我觉得如果不这麼做,今晚的侍寝可能会变得非常艰难。

「我并不是要挑战鬼神,等同学们疏散完毕后我就会到那边——」

「没时间了,现在好好记住我要说的话。」

龙神打断我的话语,我一边想著时间紧迫,一边听著他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他能赶快说完,因為我们还在等待巴士司机。

「第一,如果我认為你会在与鬼神战斗中死去,我会用传送结界强制把你送回来。第二,如果那样的情况发生,你将被禁止外出50年,就这样。」

对於龙神如此理所当然地告诉我荒谬的事情,我感到愤怒。在让大家等待的情况下,我自己也相当焦急,所以语气自然变得激动起来。

「所以说!我不会挑战鬼神的───」

「但对方看来是有那个意思,好吧,尽力吧。」

说完,他单方面掛断了通话。

我愤怒地回想起刚才他说的话,理解其中的意思,终於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就在那时,我的身后传来像是巨大物体坠落般的声音。

立刻转身,我抬头看著站在我和巴士之间的那个妖魔。

高度约5米,被厚实肌肉覆盖的身躯鲜红如血,额头上直立著一根黄土色的角。

这无疑是昨晚起我们一直透过电视看到的妖魔——鬼神。降落在我面前的鬼神脚下,出现了一个坑洞。

鬼神双臂交叉,居高临下地看著我,张开嘴说道:「等得无聊死了!你怎麼一直不来,我只好自己过来了!」

「来吧!让我们单挑一场,退魔师!」

鬼神这麼大喊著,右脚离开地面,稍稍远离了我所在的位置。我在察觉到它的动作是踢起来的那一瞬间,啟动了结界术式,构建了一个保护鬼神另一侧所有巴士的结界,以及保护我自己的结界。

金色结界后,我看到鬼神巨大的脚背正在逼近。下一瞬间,围绕在我周围的结界被摧毁,我被吹飞,像锥子一样在空中旋转。

「咕……!!」

试图用守护结界和自己的双臂挡下鬼神的踢击的尝试,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虽然我的双臂骨头没事,但由於直接承受了鬼神的踢击,感到相当疼痛。

天地变化得如此之快,以至於无法分辨,我瞥见了朝我这边走来的鬼神的身影。

(大家的巴士是————好的,没事!)

幸运的是,在被鬼神踢飞之前展开的保护巴士的结界仍然完好无损,这意味著鬼神对那边并不感兴趣,而是直接朝这边过来。

(无论如何,首先要将鬼神引开巴士!)

与鬼神的战斗已经无法避免了。

考虑到战斗中可能会触发咆哮,市区作為之前咆哮的中心点,是最合适的战斗场所。

我做出这样的判断,在空中避开向我挥拳的鬼神,并在被吹飞的方向上构建了作為踏板的结界,改变了前进方向。

本应打中我的鬼神拳头空转,没有飞行能力的鬼神就这样掉到市区去了。我站在空中展开的结界上,俯视著被地心引力拉扯著的鬼神。

「哈……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即使我就这样待在空中欣赏高处的景色,如果鬼神发动【咆哮】,同学们都会陷入危险。

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吸引鬼神的注意力,同时不让他发动咆哮,最好一次解决并讨伐他。

「……好吧」

思考过程已经整理完毕。

下定决心,我从结界上下来,朝鬼神所在的地方走去。鬼神正好降落在之前咆哮的中心点附近。

从空中看去,市区以那裡為中心,呈放射线状被破坏,废墟堆积成山。大楼和建筑物几乎全被摧毁,原本的市区地区几乎变成了荒地。

在这样完全无法藏身之处,我必须与那个怪物战斗。

■■■

龙神结束与水琴的通话,放下话筒回到客厅。打开隔扇进入房间,坐在榻榻米上的坐垫上。

房间一角的电视裡,新闻主播正在报导关於鬼神的最新消息。

「紧急报导。据悉昨晚出现的鬼神已经开始移动,目前自卫队的无人侦察无人机正在追踪其行踪。」

电视画面上,以慢动作重复播放著鬼神跳跃至某处的身影。

「再次重申,鬼神已经开始移动,目前正在追踪其移动目的地,一旦有所瞭解,我们将立即报导。」

就在那之后,用於定点观测的无人机画面再次捕捉到鬼神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从某处跳跃回来的鬼神,似乎正凝视著空中的某物。

「请看,鬼神似乎已经回到原地,呃,它好像在仰望著什麼……啊!现在有什麼东西从天空掉下来了!」

从鬼神的头部动作来看,所有观眾都认為那掉下来的物体就是它刚才在凝视的物体。

在废墟上降落的她,穿著红白相间的服装。无人侦察无人机的画面虽然稍远,但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位身穿巫女服的少女。

在画面前,一位巫女和一个妖魔正对峙著。

「呃,目前出现在画面上的是退魔师吗?关於新的鬼神讨伐行动,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但现场可能发生了什麼事情。」

龙神盘腿坐在座垫上,注视著电视,喃喃自语。

「不过,连这程度的妖魔都应付不了……这次的人类恐怕只剩下几年了。」

这样嘆息的龙神,有著像爬行动物一般的瞳孔,似乎在凝视著远方。

第15话

有一种不协调感。

从我第一次亲眼看到鬼神开始,就浮现出太多疑问。

降落在曾经的市区中心变成荒地的废墟山上,看著眼前的鬼神。

鬼神也在凝视著我,露出一副迫不及待要和我战斗的表情。

思考是否该由我先发制人,如果是的话,应该先下手為强。即使想要观察对方的出手方式,我的速度也无法追赶上鬼神。这个巨大的妖魔在眼前以惊人的敏捷进行移动。

「……嗯,不来吗,那麼就由我来──」

「你為什麼要杀人?」

在经过各种思考后,我选择了与鬼神对话。如果是在遇到龙神之前的我,可能根本不会想到和妖魔交谈。

「為什麼要杀人───没有理由,只是因為想这麼做而已。」

弯腰,呈战斗姿态的鬼神,似乎在无言地表示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这样回答了。我的疑问完全没有得到解答。

「昨晚,在你在这裡出生之前,你有记忆吗?」

「没有,即使有,我也不感兴趣。」

我看到鬼神的脚步一动,似乎要朝这边扑过来。我觉得问答已经到了极限,於是啟动了术式。

「【裁断结界】」

以我瞬间最高输出的灵力展开结界,并用分断术式在结界内割裂鬼神。【裁断结界】这个技巧的构想本身早就存在,但在灵符的限制下无法实现。然而,现在已经不同了。

一瞬间展开的结界,在其中被【分断术式】割裂无数次的鬼神挥舞著拳头,从结界内部将其破坏。

从破碎的结界中露出身影的鬼神,身上刻著无数刀痕,流出大量的血。

但是───

(不行,伤口太浅。)

即使是最高输出的裁断结界,也无法给鬼神带来致命伤。仅仅能在皮肤表面留下刀痕。

「哈哈哈哈哈!!!!你是第一个伤到我身的人!」

鬼神用血腥的笑容说著,向著我扑了过来。原本相隔30米的距离瞬间缩小,鬼神巨大的拳头佔满了我的视野。

「──【六重结界】!!」

勉强躲过拳头的直击,但我的结界仍然无法防止鬼神的物理攻击。即使是六重的防御结界也很快被打破,我被击飞。

在一瞬间被吹飞近100米,但鬼神立刻追赶上来,试图加以追击。

「【裁断结界】!!」

将移动中的目标捕捉并封入结界其实相当困难,但这次很顺利。用连续的流程发动分割术式,再次将鬼神的肉体切碎。

(就算是一点一点,只要累积伤害,应该能够给予致命伤的────)

「这种东西不会有用的啦!!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从内部破坏结界的鬼神,确实比刚才全身的伤势要多,但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躲避著袭击过来的鬼神,向上跳跃。我降落在在空中展开的结界上。

当鬼神意识到我不会降落到地面时,他将力量蓄积在双腿,朝我这边跳跃过来。

在直线运动且在空中,躲避是相对容易的。我一边想著在空中战鬼神的优势在我这边,一边闪避他的攻击。

就在接下来,对著我的方向张开大嘴的鬼神,发出了一声尖叫。

(具有指向性的【咆哮】!?)

来不及用结界防御,我直接承受了鬼神浓缩的【咆哮】。

剎那间,我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几乎被白光覆盖,但勉强站稳,面对鬼神。成功让咆哮直击我的鬼神露出猎奇的笑容,露出长长的犬牙。

(这次损失了相当多的寿命……不妙……)

即使是普通人,仅仅被【咆哮】擦过就会削减100年的寿命,使灵魂崩溃。即使是我这种半灵体,拥有几百年寿命的优势,这也不是可以多次承受的攻击。

(如果被判定為死亡,会被强制返回转移结界,然后被监禁50年……这可不是开玩笑!)

我需要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一个能够在这裡确实解决这个鬼神的方法。

■■■

这时正在看电视的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需要数百名退魔师挑战才能剿灭的妖魔,鬼神,正在画面中与一个少女单挑并且打得不分上下。

自从鬼神暂时移动的事件发生以来,所有电视台都在播放由自卫队提供的无人侦察机的影像。然而,自从那名巫女闯入画面后,已经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

本来,由於退魔师与鬼神的战斗往往带有血腥场面,应该会停止播放。但是,这次负责各个电视台的人员都被巫女与鬼神的战斗吸引,同时考虑到新闻报导的重要性,所以继续进行现场直播。

最初,那位身份不明的巫女少女出现,与鬼神简单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巫女似乎施展的术式给鬼神带来了明显的伤害,每个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同时也在那裡找到了一丝希望。

所有看到紧急新闻报导影像的人们,都对有退魔师挑战并试图讨伐鬼神的事实感到希望。

不知何故,那位即使直接承受鬼神攻击也不会死去的巫女少女继续战斗。

她一次又一次地被鬼神打飞,每次都将鬼神封入结界进行攻击。

与鬼神的战斗开始大约2个小时后,蛇谷水琴在全日本国民的注视下继续战斗。

「你该意识到了,用这种战斗方式无法战胜鬼神……」

一个看著电视画面,无聊的妖魔这麼喃喃自语。

■■■

与鬼神的战斗开始后,大概已经过了2个小时吧。战况仍然陷入僵局。

我用【裁断结界】攻击鬼神。

破坏了那个结界的鬼神向我挥拳。

我不得不承受它,或者如果运气好的话,闪避并连接到结界的攻击。如此反覆。

此外,鬼神发动的【咆哮】几乎没有蓄力时间,我中了大约一半。

陷入僵局。

鬼神的全身伤痕纍纍,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我持续承受鬼神的攻击,寿命已经大幅减少。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输的会是我。

消耗战对我来说显然是不利的。

「喘……喘……」

防御或闪避鬼神的攻击所需的集中力逐渐消退。思考逐渐变得短视,变得无法在中期范畴制定战略。

每次承受【咆哮】时,都会出现类似轻微脑震盪的症状,这也是我当时短视的一个原因。是的,那行為无疑是由我的短视引起的。

在承受鬼神的攻击时,我将灵力注入自己的双臂加以强化。因為我认為,如果不这样做,不仅双臂的骨头会折断,连背骨都无法承受衝击。

但是,在反覆闪避、承受、闪避、承受的过程中,我越来越烦躁,试图用注入【分断】术式的右臂反手刀接住鬼神的拳头。虽然攻击是最好的防御听起来很好,但不管怎麼想都是一个失策。

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做出的选择,当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挥出反手刀时,我预感到死亡。

(啊,失败了────)

我的手刀被鬼神的拳头压制,直接被击飞。我以為会被龙神用传送结界带走,再度见不到阳光50年,就在这想法闪过脑海后,我右臂感受到了意料之外的触感。

咕嘟,我的右臂像是划开鬼神的右臂一样,陷了进去。

「啊……?」

「什麼,难道……!?」

不只是我,鬼神也震惊了。

他大概根本没想到会在肉体力量上被我压制。由於体型差距,我的手刀只划破了鬼神的拳头从指根到腕部,但我没有被击飞,脚还紧紧地站在地面上。

抓住这意外的好机会,我将【分裂】术式加到手刀上,成功割掉了鬼神右掌的一半。

第16话

我以為在亲眼见到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鬼神时,肯定会慌张。就像当初遇见龙神时,那段创伤会涌上心头,让我无法保持冷静。

但面对鬼神时,我却保持了极度的冷静。不仅冷静,我甚至想到了这样的事:

(──这就是鬼神?这种程度的妖魔?)

第一次见到鬼神,亲眼目睹他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时,我直觉地明白他根本不及龙神的脚跟。

暑假第一次遇见的龙神并非如此。无论是灵力的质量、数量还是练度,眼前的鬼神与龙神之间存在著天壤之别。每晚在床上被抱著的我说这话,绝对不会有错。当然,我也想过鬼神可能是故意压抑自己的灵力,但从与他交谈一段时间后,推测出的鬼神性格来看,这个可能性已经消失了。

(这真的是灾害级的妖魔吗?)

倒不如说,更像是中型、大型妖魔的延伸。

即使与龙神相比,也确信与半灵体化的自己相比,这个鬼神远远不如。

然而,实际上的战斗却很艰难。

全力施展的【裁断结界】没有效果,而鬼神发出的咆哮作為反击,一旦击中,确实会削减我的寿命数十年。

明明感觉到鬼神对我来说是下等对手,但就是无法将他击败。

如果要形容鬼神的强度───就像一个拿著生存刀的中学生。鬼神的【怪力】和【咆哮】术式无疑是凶器。如果不断承受这些攻击,我最终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输掉比赛。

而我则用【结界】和【分断】术式应对。这两种术式本来并非攻击用途,如果硬要将它们比作普通武器,大概就像一根稍短的警棒吧?

无论如何,我一直认為自己所拥有的武器仅仅是那些。

退魔师所使用的武器,如灵具和灵符,究竟是什麼?

如果用墨水在纸上复写术式的东西是灵符,那麼我的身体各处都刻有龙纹,可以说它本身也是一种灵符。

总之,我原本应该与鬼神肉搏战。在这场战斗中,我最强大的武器就是我的身体。当我被鬼神踢飞却没受到太多伤害时,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了。

失去了一半右手的鬼神与我保持一段距离,显得困惑。一边看著缺失的右手,一边若有所思。

看到具有五米高坚固肉体的鬼神露出困惑的表情,我的心情稍稍好转。然而,我想起这个妖魔已经杀害了超过40万日本人。虽然眼前的鬼神与另一个妖魔不同,但杀害我的双亲的也是同类型的妖魔。

我和鬼神的立场,以及我们的表情,肯定已经互换了。

「可笑的……你这傢伙,一直在手下留情───」

「可恶。」

我打断了鬼神惊讶的话语,继续道。

「我无法容忍像你这样的妖魔如此猖狂。」

我一口气踢向地面,以相当勉强的姿态对鬼神的颈部使出迴旋踢。当然,我的右腿接触到鬼神的脖子时,内含【分割】术式。因為我的力量和术式的效果,鬼神的头颅被高高弹起。

感受到确定的反馈后,我著地回头,看到从空中落下的独角旋转著。

我接住它,看向刚才鬼神的身体所站立的地方,那裡已经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与人类头部差不多大小的妖结晶。

双手抱著妖结晶和鬼神的角,品味著这战果,突然想起自己是為了护送同学们乘坐的巴士来到九州。

「糟了糟了,考虑到巴士行驶时间和我回家的时间,可能会在日落前刚好赶回去。」

解决完事情后,我得赶紧回家,否则不知道那龙神会搞出什麼事。这麼想著,我立刻朝林间学校的旅馆方向走去。

■■■

抱著沉重、不易携带的妖结晶和鬼神角全力疾跑回旅馆,看到同学们乘坐的巴士周围的守护结界依然存在,周围也没有妖魔的踪影。

让他们在结界裡等了两个多小时,担心他们会因缺氧而受苦,但从裡面的情况来看,似乎没什麼问题。

解除结界,敲了敲自己班级巴士的门。

司机打开了自动门,我走了进去,对著班上同学说道。

「呃,总之,已经讨伐了鬼神,所以我们现在会带领巴士前往安全区域!」

日落前时间不多,我们匆忙在每个班级的巴士上重复同样的事情,然后向第一辆巴士的司机发出信号,我们离开了旅馆。

一列巴士以每小时60公里左右的速度行驶。

鬼神已经消失了,所以不再需要防止咆哮的结界,但这附近仍有许多普通的妖魔。

在巴士前方行驶时,一边用结界和分割法术迅速清理远处的妖魔,我们进入了之前鬼神咆哮的范围。

那时,我再次注意到普通的道路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果然,开车的时候被咆哮击中,就会变成这样啊……)

眼前的道路上,可以看到停止不动的车辆,大部分都陷入了连环追尾事故的状态。那些车内的遗体都因為咆哮的影响而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

(这……我真不想让高中生看到啊……)

沉睡般死去的遗体堆积在道路上的景象,视觉衝击远超过用数字表示的死亡人数。

即使算上前世,我已经轻鬆超过五十岁了,但这样的景象仍然让我非常震惊。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沿著这条路回到本州。

在暂停巴士时,我分别进入每辆巴士告诉司机我将展开的结界,请他们在结界上行驶。同时,我要求同学们尽可能关上窗帘。

虽然可能有些好奇心旺盛的高中生会偷看窗帘,但我无法对此负责,也只能无可奈何。

我在车道上方大约3米处展开了一个与巴士宽度两倍的结界,并将结界延伸至目前最前方的巴士前,形成一个斜坡。

我们在注意不让巴士从结界边缘掉下来的同时,穿越了被破碎的汽车充斥的灾区。

■■■

「对不起,老师,我得在这附近回去。我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到蛇谷神社……」

当巴士赶上了避难民眾的交通拥堵时,我告诉了年级主任。

「啊,明白了,谢谢你蛇谷,真的不知道该怎麼感谢你……总之,非常感谢!」

这麼说著,我被样子相当粗獷的学年主任哽咽著道谢。不知是被他的泪水感染了,还是因為能回到安全区域的安心感,同样坐在巴士上的学生们也泣不成声。

我依次告知了其他巴士相同的事情,正準备登上自己班级的巴士时,看到驾驶员旁边的空间放著鬼神的角和妖结晶。因為这些东西在巴士前方会妨碍视线,所以让他们放在自己班级的巴士上。

(要抱著这些东西在海面上跑吗……拿著手机查看地图时可能会掉下去啊……)

首先,我告诉班主任老师和同学们自己将返回蛇穀神社的事。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蛇谷。要是你没来,我真不敢想像……」

「我是退魔师,帮忙是理所当然的,老师。」

在和班主任进行这样的对话时,突然想到同班的同学应该比较好开口,於是问了一下。

「不好意思,有没有人有多餘的背包之类的?因為抱著这些东西在海面上跑有点危险。」

当我这麼说著并向他们展示手中的妖结晶和鬼神的角时,男生铃木同学举手表示愿意借给我。我非常感激地借了他的背包,看起来非常坚固,应该不会被鬼神的角划破,最重要的是能让我的双手空出来。

「谢谢,下週在学校还给你。」

「呃,不,不客气……」

当我笑著道谢时,铃木同学脸红地回答。

■■■

向坐上巴士的同学们告别后,背著借来的背包跑了五分鐘,来到九州的海岸线。

「那边应该是四国,那边看得到的应该是本州……应该没错。」

我拿出手机看著眼前的景色。

「反正看著地图应用跑应该没问题。」

嘀咕著,按了手机的电源钮,但萤幕仍然一片漆黑。

虽然我不记得关机,而且应该还剩很多电量,但这很奇怪。长按电源钮,萤幕仍然是黑的。

「等等,难道是被鬼神的咆哮搞坏了?」

回想起来,在与鬼神战斗的过程中,我一直把手机放在巫女服的口袋裡。承受了那麼多咆哮,精密仪器坏掉也不奇怪。

「糟糕糟糕糟糕!日落还有几个小时我都不知道,没有GPS回家会不会很困难啊!?」

回头看向西方,太阳几乎接触地平线,东方天空的边缘已经开始染上暮色。

「没事没事,只要从高空俯瞰日本列岛前进,就能确定家的位置,时间应该也刚好赶得上,好,回家吧!」

结果说来,我确实在日落前顺利回到了家。然而,这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磨难即将开始。

■■■

「那麼,让我听听你的解释吧。」

现在,我像往常一样穿著浴衣,坐在寝室裡。我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泡澡,所以準备好迎接龙神的一切。我没有迟到,现在的我应该没有任何瑕疵。

然而,我却像罪人一样被龙神追问。

「……我不知道我被责备的原因,如果想抱就抱吧,请随意。」

与鬼神战斗、将同学们的巴士送到目的地,今天经歷了很多让我紧张的情景,所以老实说,我相当疲惫。

也许正因為如此,我对提问的龙神的态度变得敷衍了事。

「确实,我没有限制你作為退魔师的活动,而且刚才无法通过电话联繫的原因也可以接受。儘管没有告诉我就挑战鬼神,但你按时平安回来了,关於这些事我不问。」

「那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顺便问一下,你知道你今天消耗的灵力是几年份的吗?」

听到那句话,我有些惊讶,但也隐约明白了龙神生气的原因。大概是我浪费了他慷慨赐予的灵力,让他感到愤怒吧。

「……大约是50年份的吗?」

「是550年份。今晚让我一个人补充那麼多的量是不可能的。」

在惊讶我竟然消耗了这麼多寿命的同时,每晚和龙神在一起,我的寿命自然会恢復。这让我不禁觉得我的想法已经相当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对,我一个人补充是不可能的,所以……『分身』。」

龙神这麼说著,我背后似乎出现了什麼气息。

回头看去,七个戴著面具的龙神站成一排。

「……哇,原来你也能做到这种事───」

「『时差结界』……100倍应该就够了。」

龙神继续施展结界术式,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的结界与平时的银色结界不同,呈现出相当接近黑色的半透明暗色。

「这个结界能改变内外的时间流速。现在发动的结界设定為大约100倍的时差。」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结界裡,要等待到黎明还有大约1000个小时。

1000个小时换算成天数,是41天左右吧。

在进行这样的计算时,背后的分身之一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将我推倒在床上。其他戴著面具的分身龙神们也开始分别压住我身体的各个部位。

「等、等一下,这太不公平了,把一个晚上的时间拉长成这样───嗯嗯!?」

我的抗议被直接堵上,然后在接下来的大约1000个小时裡,不断地被8个龙神轮姦。

第17话

【谜之巫女】鬼神vs巫女【谁】◆214

1:佚名的退魔师

神秘巫女与鬼神战斗中

2:佚名的退魔师

已经战斗超过2个小时了

9:佚名的退魔师

吃了那麼多鬼神的攻击,这孩子怎麼可能活著?

15:佚名的退魔师

像咆哮这样的攻击已经被击中20次了吧,真是不可思议

20:佚名的退魔师

看起来像是结界术式,但结界内鬼神流血是什麼原理?

25:佚名的退魔师

可能是复合术式,结界内触发了攻击类术式

26:佚名的退魔师

持有两个术式是很稀有的

30:佚名的退魔师

不过吃了鬼神的攻击还能活著也是因為某种术式效果吧?

34:佚名的退魔师

拜託,击败鬼神吧

37:佚名的退魔师

从刚才开始就是同样的模式,陷入僵局了

39:佚名的退魔师

一直承受鬼神的攻击,但快到极限了吧……?

45:佚名的退魔师

单挑鬼神还能对鬼神造成伤害,看来是相当厉害的退魔师家族

49:佚名的退魔师

人肉搜索班快点确定这孩子的真实身份

51:佚名的退魔师

现在正在查看九州所有退魔师的名单,但没有相似的退魔师

有几个擅长结界术式的,但都是男的

55:佚名的退魔师

再说了,女退魔师很少,从那边开始查不是更快?

57:佚名的退魔师

搜寻九州的女性退魔师,也没有找到相似的人物

59:佚名的退魔师

到底是哪个家族的孩子啊

64:佚名的退魔师

鬼神都被弄得血肉模糊了,是不是快要打败它了?

65:佚名的退魔师

不过,看起来只是薄薄地切开皮肤,似乎不太可能

72:佚名的退魔师

蛤!?

75:佚名的退魔师

81:佚名的退魔师

等等,真的吗?

87:佚名的退魔师

為什麼吃了鬼神的拳头还不被击飞?

90:佚名的退魔师

仔细看,巫女的手臂是不是嵌入鬼神裡了?

93:佚名的退魔师

真的,真的在切割

100:佚名的退魔师

不会吧

101:佚名的退魔师

啊,鬼神的右手被切成两半了

106:佚名的退魔师

这麼强的退魔师,应该早已出名了吧

而且还是个女性退魔师

111:佚名的退魔师

女退魔师真的像大家说的那麼稀有吗?

112:佚名的退魔师

非常稀有

114:佚名的退魔师

女性退魔师在结婚后姓氏改变时会变弱,生孩子后会更加衰弱

119:佚名的退魔师

退魔师的女孩基本上在出生后就决定了未婚夫,特别是术式修练之类的也不会去做

120:佚名的退魔师

生下术式继承者是最重要的优先事项

127:佚名的退魔师

啊,鬼神拉开了距离

132:佚名的退魔师

非常警惕巫女啊

139:佚名的退魔师

这真的能打败鬼神吗?

141:佚名的退魔师

反正有机会,其他退魔师也该去支援吧

145:佚名的退魔师

呜喔

152:佚名的退魔师

誒!?

154:佚名的退魔师

呜哇

161:佚名的退魔师

动作太快,根本没有被摄像机拍到

163:佚名的退魔师

割掉鬼神的脖子,之前僵持的状态到底是怎麼回事?

164:佚名的退魔师

而且这个女孩在没有灵具的情况下战斗?

166:佚名的退魔师

没有灵具实在是不可思议

172:佚名的退魔师

巫女服本身不就是灵具吗?

173:佚名的退魔师

结界术式基本上应该使用灵符之类的

174:佚名的退魔师

看起来既没用灵符也没用灵具

181:佚名的退魔师

说实话,刚才的手刀无论如何都是直接啟动术式吧

186:佚名的退魔师

啊,鬼神的妖结晶被拿走了

190:佚名的退魔师

有人能真的确定她是谁吗?

■■■

「这个,是水琴吧……?」

在县政府的妖魔对策课工作区的电视上,山下瞳和其他职员一起观看著与鬼神战斗的神秘巫女的直播画面,低声喃喃自语。

这个已经持续与鬼神战斗2小时的巫女的画面是通过侦察无人机传来的,因此画质并不是很好,再加上鬼神和巫女的战斗范围不断变化,使得画面拍摄得相当远,所以无法确定巫女的容貌。

然而,山下瞳对於那女孩所使用的术式有所瞭解。

(【结界】和【分断】,还有超人般的身体能力……从从事妖魔退治的女性退魔师少之又少的情况来推测,那个巫女很有可能是水琴……但是她怎麼到九州的?)

作出这样的判断后,山下穿过围在电视前的其他职员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连接到妖魔对策课的数据库,打开了蛇谷水琴的个人信息界面。

首先尝试打电话给她的个人手机,但是似乎电源关闭了,无法接通。

「家裡的座机呢……蛇谷的父母都不在,感觉这样应该也不会接吧。」

一边这麼说著,山下还是试著打了蛇谷水琴家的座机,几声响后,对方的话筒被接起的声音传来。

「──啊!我是妖魔对策课的山下,是蛇谷的家吧?」」

「…………」

虽然惊讶对方接通了电话,山下还是报上了自己的身份,但对方没有说话。

虽然只是為了确保,但比较了正在拨打的电话号码和数据库註册的号码,确定拨打的是蛇谷水琴的家庭号码。

「喂,蛇谷同学,我是山下,现在打电话没问题吗?」

「……哼」

最后,听到一个像是男人的嘆息声,然后电话被掛了。

「哎……刚才是谁?而且听起来像是男人的嘆息……」

稍微茫然了一会儿后,再次拨打了刚才的号码,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电话线被拔了,再也无法接通了。

放下话筒后,山下瞳再次回到了继续直播的电视前。直播画面中,仍然在与鬼神战斗的身份不明的退魔师巫女。

巫女与鬼神的战斗在10分鐘后结束。

■■■

在蛇谷水琴离开后,载著尾原高中一年级学生的巴士缓慢地穿越车潮,前往本州。一些学生听说水琴要回家后感到不安,但周围还有其他像他们一样在等待车潮疏通的普通车辆,随著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恢復了平静。

负责巴士的老师们也在担心并观察学生是否受到严重的心理创伤,但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是因為,在每辆巴士上,学生们都专注地观看著刚刚上传到社交媒体和视频网站的蛇谷水琴与鬼神战斗的影像记录,暂时忘记了他们刚才面临生命危险的事实。

「哇,早苗,看看水琴真的好厉害啊……」

「嗯,真的好厉害……我们在巴士裡等待的时候,她竟然在这样战斗」

看著手机上不顾通信费用专注观看视频的学生们,水琴班级的班主任安田老师望著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

就在这时,自卫队的直升机停留在他们的巴士正上方,几名队员利用绳索从直升机降落。这些降落在车与车间隙的队员们,直接朝著尾原高中学生所乘的五辆巴士走去。

当巴士的入口被敲门,司机打开自动门时,一名队员敬礼后进入,并向负责这辆巴士的班主任安田老师搭话。

「失礼了,我们是灾害应变部队。这辆巴士刚才是在退魔师的引导下行驶的,没有搞错吧?」

「嗯,没错,如果那位退魔师是指蛇谷同学的话,那就没错了。」

听到安田老师的回答,那名队员鬆了一口气,并继续询问:

「关於那位退魔师的女性,能否请您提供一些资讯呢?」

之后,安田老师听说自卫队员们正在调查的那位巫女退魔师,竟是从云端踏空飞走的,感到非常惊讶。

第18话

「好的,既然平安归来,那就让我们举行庆祝活动,崇拜水琴大会以及卡拉OK大赛吧!!」

在尾原高中附近车站前的卡拉OK包厢,我和朋友们一起举行了回归庆祝活动。成员包括我、早苗和几个经常在课堂上一起的女性朋友。自从高中入学以来,和同学们这样一起玩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发生了,所以感觉很新鲜。仅有女高中生在狭小的卡拉OK包厢裡的高昂情绪让我在精神年龄上无法跟上。

「什麼叫崇拜我大会啊……」

「那当然是,用歌声奉献给我们的救命恩人、日本的救世主水琴大人的聚会啦。」

「真的,太害羞了,别这样……我只是做了退魔师的工作而已……」

早苗开始在卡拉OK裡滔滔不绝地评论,情绪似乎高涨了些。然而,考虑到鬼神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不如过得开心些。

為悼念而服丧是大人的职责,高中生像这样悠哉地玩耍反而更自然。

因為人数稍多,除非连续对唱,否则自己的歌曲不会轮到,所以自然而然地和旁边坐著的早苗聊天的时间变得很长。

「不过,当时听说从搭乘巴士来的自卫队人员说水琴消失在云层上,不知所踪时,我真的很惊讶,巴士裡的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那时我得赶快回家,没办法啊,手机也坏了……」

慢慢地与早苗交流彼此在鬼神战后的经歷。

我回到家裡后经歷了不少事情,而早苗他们在巴士上也似乎也经歷了不少事情。毕竟从大塞车中返回高中就花了一晚以上,肯定是非常困难的。

「那个门禁是术式的副作用吧?」

「差不多是这样,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到神社,否则就不行。」

「不能吃饭之类的,那个术式的副作用对水琴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每天晚上被叫做龙神的可怕妖魔强暴,真的很困扰。如果我告诉早苗这件事,她会是什麼表情呢?当然,我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坏掉的手机已经换新的了吗?」

「嗯,换了最新的那款。」

我把刚买的最新款手机递给早苗。谈论到这部手机的相机画质非常漂亮,我们两个自拍时,萤幕切换,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京华」,我犹豫了一下是否接通电话。

「这个京华是谁?」

「我的表姊妹,我先接一下电话」

在一直有人唱歌的房间裡,果然不能接电话,所以我走进位於走廊尽头的女厕,按下手机的接听按钮。

「喂喂。」

「啊,终於接通了,水琴姐姐。」

稍微尖高的女孩声音从手机传来。

我也有些事想请这孩子帮忙,她主动打电话过来正好。

「好久不见京华,过得好吗?」

「我一直都很好,不过比起这个,我有很多事情想和姐姐谈谈……下次可以去那边见你吗?」

「可以,地点就和上次一样的国际酒店?」

「嗯,就那裡吧」

这样和京华确定了计划,约定这週日与见面。大致的计划确定后,我向她提出了两个要求。

「关於见面的时间,我希望能在日落之前回到神社。另外,蛋糕架请準备一人份的」

「……您正在节食吗?」

「不是不是……关於这个,我们週日再详细谈吧。」

结束了和京华的通话,我在手机日历上添加了与她的约会。

「……好久没骑机车了,汽油还有剩吗?」

■■■

与京华见面的週日早晨,像往常一样在被龙神折磨得支离破碎后,拖著疲惫的身体洗完澡,打开衣橱,拿出了我所拥有的最昂贵的一套洋装和开襟毛衣。

在梳妆台前稍作化妆后,带上机车钥匙和小包包离开家。

目的地国际酒店位於本县县政府所在地的黄金地段,距蛇谷神社大约20公里。上次和京华见面时,我还是中学生,都是父母开车接送的,所以这是我第一次骑机车去见她。

在路上经过加油站加油,对汽油价格上涨感到惊讶,在骑机车时注意不要让裙子翻起,不久后便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座拥有30层的外资酒店,非常漂亮。我记得县政府在这附近决定新设新干线车站时一同吸引了这家酒店。对於像我们这样的乡下来说,这是一家相当豪华的酒店。

从地下停车场的角落停好机车后,用后视镜整理摘下安全帽后凌乱的髮型。

穿过铺满大理石的入口,搭乘电梯前往27楼的休息区。

「我是与您相约的蛇谷。」

「蛇谷大人,我们一直在等您。请跟我来。」

在欣赏著季节性花艺作品的同时,跟随著休息区接待人员来到已经坐著的京华所在处。在她旁边,有一名中年男子在她身旁恭敬地站著。这位随从也是一如既往的高桥先生,所以今天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京华聊天。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京华。」

「没关係,刚好到了约定的时间。好久不见,姐姐。」

这样说著,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的锻冶川京华是我母亲这边的表姊妹,同年龄的高中一年级生。但因為我的生日比她早,所以她称呼我為姐姐。

因為亡母在锻冶川家被逐出家门,所以我和京华虽然是表姊妹,但实际上处於比较疏远的状态。所以姐姐这个称呼,本来是不太妥当的,但她在这方面也有自知之明,只在和我单独相处时才这样称呼我。

迎宾饮料的玫瑰茶首先被端上来,同时听了侍者的解说。这次的下午茶主题是秋天的玫瑰,我想起了休息区接待处旁的花艺作品,确实也是以玫瑰為主题。桌前的花瓶裡也插著一枝玫瑰,大概是同一品种的玫瑰吧。

「柜檯的花艺作品也是同样的玫瑰花吧。」

「正是如此。那边的作品是本县出身的花艺师谷口先生的作品,使用的是秋天的玫瑰花。」

「哦,原来如此。」

虽然随便和服务人员聊天,但我觉得这个地方像是县政策吸引来的酒店。即使说是同县出身,我也不知道花艺师的名字。

正当我这麼想著,眼前的京华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她不喜欢玫瑰茶吗?

无论如何,我举起迎宾饮料和京华碰杯,然后假装喝了一口,虽然说是假装,但嘴唇还是沾到了茶,感觉到了像泥水一样的味道,虽然很不愉快,但也没办法。我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唇。

另一方面,京华享受著香气,看起来很喜欢喝玫瑰茶。

从那裡开始,我们一边喝著玫瑰茶,儘管只有京华在喝,一边谈论了彼此入学半年后的高中生活和近来的退魔师行业等话题。

当閒聊告一段落时,三层蛋糕架被端上来了。京华和我一起安静地听著侍者的介绍。

「这裡的司康是用玫瑰和生焦糖製作的。此外,第三层这裡装在玫瑰形状的盘子上的是烟熏三文鱼小吃。请根据您的口味搭配这裡的玫瑰果茶果冻,品嚐我们的咸味磅蛋糕。」

可能是因為我们都未成年,侍者非常细緻地向我们解释。认真的京华从头到尾都在专心听,但老实说,我基本上只是随便听听。无论如何,我的身体已经无法正常进食了,所以即使听了菜单的介绍,也无济於事。

原本应该只是点了一人份的蛋糕盘,但分量稍微多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酒店方面在為我们著想。即使变成这样的身体,我也不想浪费食物,所以有点不好意思。也许有人会觉得,既然这样,就不要点下午茶了,但京华非常喜欢下午茶,所以就依著她吧。

不管怎样,终究还是需要谈话的。

「对不起,京华,我一直没有说。」

「什麼事?」

京华正在将蛋糕盘最底层的三明治用刀叉熟练地搬到自己的盘子裡。在她停下手时,我坦白了关於第三术式的事情。我没有透露龙神的事情,只是告诉她我现在只能在白天活动,而且无法吃任何东西。我说第三术式是在暑假期间修行习得的。

「原来……是这样啊。」

「嗯。」

「那个修行,具体是做了些什麼呢?」

「那是秘密。」

事实上,只是被龙神强暴了。而且所谓的术式也是假的,只是我的身体变成了半灵体而已。

「那个……限制,无法通过停止术式来解除吗?」

「不能。」

「但是,正是因為这个术式,我们才能打败鬼神的,对吧?」

「对啊,如果没有这个术式,我想我早就死了。」

当我这麼断言时,京华低著头静静地哭了起来。真正的大小姐就连哭泣的方式都是优雅的,这麼想的同时,我不明白為什麼京华会如此伤心。

虽然京华确实比同龄人更容易共情,但是即使我告诉班上同学我不能吃饭,也没有人当场哭泣,只是表示同情。

一边為该如何应对哭泣的京华而烦恼,一边看著旁边的高桥小姐,她竟然也用手帕擦著眼睛。不管怎麼想,这反应都太过头了,我真的不明白原因。

我以為她是因為我一直没说而感到悲伤,於是开口道:「真的对不起,京华。这麼好的下午茶,我却什麼都吃不下。但是我的生活基本上没什麼变化,也没什麼不便───」

「我会劝说爷爷,让锻冶川家无条件解除与蛇谷家的断交!」

「啊?」

京华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突然宣布了这一点。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麼。其实如果绝縁解除了,我们家神社被他们干预反而更糟糕。如果因為龙神的事情露出破绽,那就完了。正是因為蛇谷家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更容易地保密。我真的希望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

「等等,京华,先冷静一下───」

「爷爷也太过分了!实花阿姨他们殉职,留下水琴姐姐独自一人,他却完全不提供支援,还说什麼没有【花名】的女人怎麼样,把姐姐当作不存在的人来对待!然后一旦知道打败了鬼神,他又……他又……!!」

「等一下,等一下,京华,看看周围的人!」

情绪激动的京华在这之后很难平静下来。如果我把龙神的事情全部如实告诉这孩子,她甚至可能会直接拿著薙刀衝上去。

第19话

■■■

2009年

「实花应该好好跟父亲道歉才对……只要你表现得诚恳,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我才不会勉强自己回到锻冶川家,现在才回去已经太晚了。」

「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但如果考虑到水琴的未来,回去肯定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水琴没有【花名】,可能会被人说三道四……」

在最近新建的高级酒店休息室,两位女士和她们的女儿一起坐在两个座位上。

「水琴将来要继承蛇谷神社,成為战斗型退魔师,对吧?」

「嗯,我想成為战斗型的退魔师。」

「看,水琴也这麼说。」

「这只是妈妈强迫她说的吧……」

「才不是呢,水琴才这麼小就非常聪明,她自己有判断力的。」

蛇谷实花这麼说后,锻冶川桃华对比了一下两个女儿。

实花的女儿水琴虽然只有五岁,却已经能完美地遵守下午茶的礼仪。她知道用刀叉吃三明治,用手撕开麵包和司康,并熟练地使用对五岁孩子来说有点大的刀叉。

而桃华的女儿京华则表现得跟她的年龄相符。她用两只手抓著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像松鼠一样腮帮子鼓起来,看起来非常享受。

看到这样的对比,桃华对自己的教育能力失去了信心,同时也认為水琴的判断力可能真的很高。

锻冶川家的姐妹实花和桃华,在同一时期怀孕和生產后,虽然处於断交状态,却在不让本家知道的情况下,带著孩子一起外出用餐,最近这样的情况变得很常见。

在实花离开锻冶川家之前,即使她们是姐妹,也并不是特别亲密。但随著生活阶段的改变,人际关係的互动方式也会发生变化,桃华再次感受到自己已经变老了。

「妈妈……我想再吃一个刚才那个粉红色的糕点……」

吃完三明治的京华,手上沾满酱汁,拉著她母亲桃华的袖子,撒娇地说她想吃刚才吃过的美味粉红色糕点。

桃华并不在意被弄脏的袖子,她指著空了的蛋糕托盘,告诉京华已经没有那个糕点了。

当然,五岁的孩子不会因此而接受,当她开始哭闹时,水琴递出了自己的盘子。

「京华,没有粉红色的那个,但我可以给你这个糕点。」

看到水琴将糕点转移到小盘子上,京华眼睛发亮,用小手紧握住糕点,大声说「谢谢姐姐!」然后立刻将糕点送到自己的嘴裡。

看著京华再次像松鼠一样地鼓起脸颊,十分满足,作為母亲的桃华叹了口气。

「谢谢你,水琴。」

「不客气。」

水琴说完,拿起茶杯和托盘,开始悠閒地喝红茶。

看著水琴的表现,实花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桃华看到后再次叹了口气,说「看著你,让我都想得育儿抑鬱症了。」

■■■

对於锻冶川京华来说,蛇谷水琴这个女孩自她有记忆以来就像一个姐姐般存在。

那时候她还在幼稚园,甚至分不清表姐和亲姐的区别,也不太理解母亲经常说的「虽然有血缘关係,但在公共场合不能当作表姐妹相待」这种复杂的关係。

在幼年时代,水琴给她的印象总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姐姐,事实上,在京华的记忆中,水琴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孩,会帮助在酒店裡迷路的自己,也会和自己分享糖果。

在美丽的建筑裡吃美味糕点的时候才能见到的姐姐,对幼年时代的京华来说,也是增加了水琴特别感的其中一个原因。

就这样,京华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自卑感是在她刚进入小学的四月,她被母亲带到那家可以品嚐糕点的酒店。

那时候的京华还不太了解小学这个制度,只知道她需要背著红色书包去上幼稚园的下一个阶段,并且需要在那裡待六年。

她也知道小学分為六个年级,数字越大,越接近成年。当她吃著糕点时,突然想知道水琴姐姐是几年级的学生。

「水琴姐姐现在是几年级?」

「和京华一样,我也是一年级。」

直到这时,京华才知道她和水琴同年。其实在最初相遇时,母亲桃华告诉过她俩同年,但那时的京华记忆力还很模糊,再加上后来水琴成熟的举止,她自然而然地开始叫她姐姐,所以在京华心中,水琴成為了年长的姐姐。

那个认知错误在小学年级这个社会制度中被突然纠正了。

然后,京华突然比较了自己和水琴的礼仪。

水琴用刀叉将三明治漂亮地切开,优雅地送入口中,而自己却在吃三明治时弄脏了手和嘴,一点也不在意。

水琴面前的盘子除了一些污跡之外,白色的陶瓷表面仍然很乾净,而自己面前的盘子则被破碎的三明治馅料、糖果碎屑和酱汁弄得一团糟。

在明白自己和水琴都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的同时,京华清楚地意识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感到自己的存在似乎非常令人羞愧。

当然,那时候的京华并不知道这种感觉被称為自卑。当京华愣住时,从母亲们那裡听到了水琴的生日比自己早,所以叫姐姐没有错。但这些话对於受到震惊的京华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自从那件事之后,京华总是在心底意识到水琴的存在。无论是餐桌礼仪,还是听说水琴在学校学习非常出色,京华都会拼命地翻开课本,努力追赶上她。当她发现水琴的谈话内容几乎与成年人无异时,她也试图配合,但并不成功。对於京华来说,同年龄的蛇谷水琴这个女孩的存在一直是某种指标。

当京华升到小学高年级时,她得知了她的姑母蛇谷实花曾被自己出生的家族——锻治川家逐出,以及「水琴」这个名字不包含一种名為【言灵咒名】的【花名】,也就是说,与一般退魔师家族的女性不同,生下拥有优秀术式的孩子的可能性降低了。当时在各个领域都无法追赶上水琴,情绪低落的京华开始利用这些事实对水琴说一些孩子气的恶言。

在儿童特有的残酷中,京华对水琴说了很多坏话,但水琴本人只是稍稍歛眉显得困扰,最為生气的反而是京华的亲生母亲桃华。

当母亲在回家的车上说:「如果你对水琴这样态度,我就不再带你去喝下午茶。」时,京华哭著想,自己是不是永远都无法成為成熟的女性。

锻治川京华这个少女的叛逆期大约是在面对蛇谷水琴时度过的。

当京华升上中学时,这种自卑感也逐渐平息下来,她和水琴的关係也有了很大的改善。然而,随著日本国内妖魔灾害的加剧,实花和桃华一起用餐的次数逐渐减少。

对此感到不满的京华向母亲抱怨,母亲回答:「那你就和水琴两个人去吧。」京华想了想,觉得也对,於是自那时起,她和随从高桥一起去邻县的国际酒店,和水琴享受下午茶。

然后,当京华和水琴升到中学二年级的时候,第一次鬼神事件爆发了。

■■■

2019年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我和我丈夫决定一起参加鬼神讨伐。」

「你疯了吗!?」

在国际酒店27楼的日落映照下,两位女性正在交谈。

坐在椅子上的女性,锻治川桃华,即使用粉底也无法完全遮住眼下的黑眼圈,她质问著对面沙发上坐著的蛇谷实花。

然而,面对桃华的逼问,实花依然保持冷静。

「我只能认為参加这样草率的讨伐行动是疯了……而且,就算你丈夫一个人去,你也不需要参加吧!!」

在灵器製造方面,锻治川家在日本国内名列前茅,负责内务的桃华这几年一直承受著巨大压力。自鬼神出现以来,日本的退魔业界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像锻治川这样有歷史的名门,特别是灵器製造為生业的家族,受到的压迫更是惊人。

每次向挑战鬼神的退魔师提供灵器,却完全无法发挥效果,挑战的退魔师都陆续殉职。桃华虽然并非亲自製作灵器,但负责与外界交涉和管理锻治川家的内政,因此精神压力沉重,这几年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很多。

「但我已经决定了。」

「就算你多一个人,也不会有什麼改变!!」

「会改变的,正是这多出来的一个人,也许能成功讨伐鬼神。」

这样说的实花,让桃华想起了她曾经宣布要离开锻治川家的时候。那时候两姊妹并不是很亲密,所以当她听说要离开家时并没有太在意,只觉得这是愚蠢的行為,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这几年来,实花和桃华的关係对彼此来说都变得非常重要。从怀孕期的不安,到生產过程,以及退魔师家族特有的育儿问题和私人烦恼,如果问她们最先向谁寻求建议,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对方的名字。

彼此的女儿们也是如此,曾有段时间京华讨厌水琴,但自从变成中学生后,两人独自一起出去玩的次数变多了。桃华不禁想著母女间这样的关係将会在未来继续下去。

近来因应鬼神相关事务特别忙碌的桃华,在听到实花坚持要两人谈谈后特地过来,却被告知实花要参加鬼神讨伐的消息。

「鬼神讨伐作战」

这是指退魔省主导的对抗灾害级妖魔鬼神的作战,该作战至今已经一年半,仍无法成功讨伐。退魔师们试图靠著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挑战鬼神。作為专长於灵器製造的锻治川家,对这种依赖物量的讨伐作战虽然心有疑虑,但仍在心底裡认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然而,桃华对於实花要参加鬼神讨伐这件事,因為个人情感而无法接受。

第20话

桃华竭尽所能地说服实花放弃参与鬼神讨伐的念头。

桃华指责实花的鲁莽和浅薄考虑,一会儿又哭泣求她不要去,然后又对实花大吼大叫,这样反覆了好几次。对於桃华越来越情绪化的言语,实花保持极端冷静地继续聆听。

当桃华指责实花时,话题转到了她们的女儿水琴身上。

「水琴要怎麼办!?她才是个中学生,你就这麼一个人把她留下!?」

「今晚我会跟水琴谈,她应该会理解的。」

「你所负责的妖魔驱除区域那麼广,水琴一个人怎麼可能应付得了!?」

实花露出一副有些自豪和得意的表情回答道:

「水琴应付得来。」

「───哼,我们在谈的不是这个问题!」

桃华情绪激动地砸桌子大喊,但实花一点也不為所动。

当时,酒店休息区恰巧没有其他客人,而且酒店的服务员也知道这两位是常客,加上听到她们谈论鬼神的话题,所以没有因桃华的失态而提醒她。

面对毫不动摇的实花,桃华终於说了这麼一句:

「……就算水琴再怎麼困难,我也不会帮助她。」

「嗯。」

「……你这个愚蠢的母亲,水琴可能会在山中被妖魔掐死!」

「嗯。」

桃华嘲讽地继续对话。

「哈哈,真可怜。一个女中学生孤独地死去,没有人能够帮助她,说不定连尸体都找不到。」

「也许是这样吧。」

考虑到现在日本的妖魔局势,恐怕没有哪个父母没有想像过自己孩子被妖魔杀害的可能性。桃华為锻冶川家卖命工作,也是因為她想為女儿京华创造一个和平的未来。

实花刚才冷淡的回应,让桃华感觉她不在意亲职责任和义务。

「你是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还敢说自己是母亲!?」

面对质问自己女儿生死和母亲自觉的桃华,实花依然保持平静,慢慢地喝著红茶,然后回答道:

「我再说一次,桃华,水琴会没事的。」

实花露出微笑,桃华只能假装心碎。

「……算了,我对此感到噁心。等会还要参加晚宴,我先走了。」

桃华匆匆从钱包里拿出钞票砸在桌子上,粗暴地抓起手提包和风衣站起来,对著实花转过身,然后又回头对她说:

「我一直讨厌你这个地方,从以前就是。」

实花似乎想要回应,但桃华故意放大鞋跟的声音,让实花的话语无法被听见。

锻冶川桃华在分手时的恶劣言行,或许会让人认為她很歇斯底里,但实际上这无疑是她擅长的谈判技巧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桃华当天假装心碎,认為实花在如此糟糕的分手后不会去参加鬼神讨伐。

桃华猜想,那个实花肯定会再邀请她一起吃饭,然后在那个时候再劝她放弃参加鬼神讨伐。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实花立刻打电话给她,说「我不会参加鬼神讨伐」,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似乎不太可能,这是桃华的结论。

(嗯,不过,她肯定会在LINE上至少发一条消息吧。)

这麼想著,桃华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停著的标緻508中打开手机,等了一会儿。虽然是地下停车场,但信号接收完全没问题。

然而,桃华坐在驾驶座上等了10分鐘、30分鐘、1小时,却始终没有收到实花的任何消息。

这一天,实花和桃华交换的话语成了她们最后的对话。

■■■

「京华,我回来了,这是点心。」

「欢迎回来,母亲……啊,这个点心是那家酒店的……难道是和实花阿姨?」

「哼,我才不认识那个笨女人。」

回到锻冶川家,桃华把下午茶的点心塞给女儿,然后什麼都不说,直接去洗澡睡觉了。

那时京华正是初三的冬天,忙於从私立女子中学升高中的升学考试学习,所以也没有追究心情不好的母亲发生了什麼事,那天的事情自然而然被遗忘了。

直到鬼神讨伐成功,知道了蛇谷夫妇在殉职者名单中,京华才想起那件事。

京华在四月份高中入学时才知道蛇谷夫妇的殉职。她根本不知道水琴的父母都参加了鬼神讨伐,她质问母亲桃华為什麼不告诉她。但是,桃华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冲击,京华无法再深入追问。

接著,京华受到了更残酷的消息。被祖父、锻冶川家当家召见到内宅正厅的京华听到这样的话:「今后一切,禁止与蛇谷水琴接触。」

京华猜想自己被召见可能是和蛇谷家有关,甚至期待著可能会被要求透过自己背地裡支援水琴。但是,实际上被告知的内容却与此相反,京华当然也反驳了祖父。

「我知道桃华和京华去了那个愚蠢的女人和她的女儿那裡,但从今以后不行了。」

「──祖父,為什麼?」

「退魔师家族之间的断交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在蛇谷水琴成為对方家族的当家之后,我不能允许你去见她。」

锻冶川家的家主,锻冶川鉄斎,是个好為人师者。他当时的想法可以简单地解释為以下几点。

自己的孙女锻冶川京华今年已经是高中生了,明年就可以结婚了。所以想让她了解一下作為锻冶川家族成员的意识,也就是在个人情感与家族方针不同的情况下如何折衷,希望她能实地学会这一点。

在这方面,自己的另一个孙女蛇谷水琴是一个很好的教材,不在这裡利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老实说,从锻冶川家族当家的角度来看,蛇谷家这样的小型退魔师家族并不重要。对於直到最后都没有向自己道歉,挑战鬼神并殉职的那个愚蠢的女儿,虽然有些惋惜,但死者已无法挽回。另外,对於蛇谷水琴这样的退魔师,以及由於没有「花名」而作為女性似乎也没有价值的孙女,也没什麼兴趣。

将繁茂的杂草从想要培育的花朵周围拔除,让更多的营养流向花朵,促使其生长。这次锻冶川铁斎所做的事情就是这麼一句话的总结。

然而,原本以為是杂草的东西,事实上被发现是非常有价值的。锻冶川铁斎得知这一点后,立刻召唤孙女京华,给了她一个任务。

再说一遍,锻冶川铁斎是一个好為人师者。

■■■

「呜……呜……!」

「冷静下来了吗?」

「……是的,对不起姐姐。」

终於停止哭泣的京华和我重新展开对话。

当她突然表示要向爷爷建议解除蛇谷家和锻治川家的断交时,我感到非常惊讶。仔细听她的话后,发现京华似乎一直对我无法提供任何援助而感到内疚。

我的双亲在今年3月因鬼神讨伐任务殉职,之后我立刻入学高中,继承了蛇谷家的家主,负责父母的守夜和葬礼等事,忙得不可开交。再者,由於独自负责所属区域的妖魔清除,相当忙碌。正值这段时期,我被龙神囚禁虐待了整整一个月,因此直到最近,我和京华几乎没有联繫。当然,由於我已经成為了蛇谷家的家主,与断交中的锻治川家的千金直接联繫也不太好。

自从我成為家主以来,一直為应该如何处理与锻治川家的关係而苦恼。我母亲实花和桃华阿姨非正式的交往,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们各自在家族中没有实权。

虽然蛇谷家规模较小,但现在家族的实权全部集中在我身上,我认為继续与桃华阿姨和京华保持原来的关係可能不太好。出於这些考虑,我没有邀请她们参加父母的守夜和葬礼。

虽然我对京华在我忙於自己事情期间如此关心我的事情感到惊讶,但她的这些情感对我来说有点方便。

「关於解除断交的事情,我们暂时搁置,事实上,我有件事想请求京华。」

「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请儘管告诉我。」

经过一番曲折,终於能进入真正重要的话题了。

「我想请锻治川铁斎用我持有的『鬼神之角』為材料,製作灵器。」

第21话

穿著内衣站在衣橱前,思考该从悬掛在眼前的衣物中选择哪一件。

是稍微昂贵的连衣裙、学校制服还是巫女服呢?虽然这些衣服都或多或少适合即将前往的地方,但感觉似乎都不是完美的答案。

门铃声在我於衣橱前犹豫一会后响起。看了一下时间,是上午9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0分鐘。

用Line告诉京华「再等我一会儿」后,我迅速换好衣服。最后选择的是巫女服。

拿著装有鬼神之角和妖结晶的纸袋,我向玄关走去。

向正在客厅裡打滚的龙神打了声招呼后,我离开了家。

从位於神社后面的家走向大门口,看到穿著西装的高龄男子和京华站在那裡。

就在他们后面,停著一辆S级别的宾士。

「早上好,姐姐,这衣服……」

「因為不知道要穿什麼当正装,所以就先穿了巫女服。」

和京华一起坐进后排座位。在被最高级德国车的内装震撼同时,心想果然锻治川家真是有钱。随后车子开动了。

「那个……姐姐。」

「怎麼了?」

京华好像想对我说什麼,但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能,爷爷会说些让人不愉快的话。」

京华对我去见锻治川铁斎有些消极。不过,我多少猜到她是受铁斎之命把我带到锻治川家的。因為鬼神之角的事,我也希望能去锻治川家,如果只是被说些嫌弃话就能让他帮我製作灵器的话,那是相当划算的。

拿著手中的纸袋,我对京华说道。

「在这个国家,能把『鬼神之角』製作成灵器的退魔师,我只能想到锻治川铁斎。」

■■■

「果然锻治川家真的很有钱啊。」

「没有啦,就普通而已,普通。」

走在通往本邸的石板路上,一边看著面积极大的日本庭园,我和京华并肩前进。几十辆停在车库的高级车让我惊讶不已,而这庭园的整齐程度,一眼望去甚至看不清哪裡有围墙,让我深感身份地位的差距,这庭园比我家的花园大了多少倍啊。

「欢迎光临,老家主等人正在大厅等您。」

稍微走了一下,终於来到了本邸的玄关。一位穿著和服的女僕这麼说著,然后带领我们参观庄园内部。我们跟著前进,我几乎不可能自行从刚刚走过的路原路返回,这庄园就是大成这样。

女僕和京华毫不犹豫地前进。

「这裡是大厅。」

「谢谢您的指引。」

在纸拉门后面,我感觉到了几个人的气息。我曾经和锻治川铁斋谈过一次,但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样的正式场合见到他,所以相当紧张。

紧张地看著我,京华说:「我带客人来了。」她朝纸拉门后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应该没听错,回答的声音应该是京华的母亲桃华。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几乎没有和她联繫,这让我有点怀念。

走过被打开的纸拉门,看到室内坐著比我想像的更多的人。

(那个是铁斋,旁边是我的舅舅……我的堂兄弟应该是那个人吧,其他人大概是分家的人吧。)

粗略地算了一下,大厅裡聚集了大约20人。

想到锻治川这样的家族,包括分家在内,这麼多人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只是為了见铁斋,不需要来这麼多人吧。

话说回来,周围的目光都很锐利,坦白说,感觉像是被瞪著。这会不会是因為我的母亲?那个桀驁不驯的母亲到底做了什麼事,连她的女儿都会被这样瞪著呢。

只放了一个坐垫,京华在旁边正坐,所以我也在坐垫上坐下。

「我带来了蛇谷水琴女士。」

京华留下这句话后,立刻移到了下座的一侧。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她的母亲桃华女士也在旁边。

被留在下座与锻治川铁斋面对面的我,注视著在上座坐下的老人。

头髮几乎全白,但从和服下露出的身体结实有力,虽然已经相当年长,但看起来却意气风发的老人。

(和我小时候见过的时候相比,白髮是多了一些吧)

在相互无言凝视一段时间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先开口说话,於是匆忙地跪下并说道:

「初次见面,我是蛇谷家的当主,名叫蛇谷水琴。感谢您今天的邀请。」

老实说,我不太懂在高礼仪的家庭裡该如何用词,所以我随意使用了一些看似礼貌的敬语来自我介绍,这样应该没问题吧?周围的反应都是无动於衷,所以我无法判断。

「锻治川家当主,锻治川铁斋。虽然与蛇谷家处於断交关係,但我感谢你应邀拜访。」

邀请?

我想著是否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偷偷瞥了一眼京华,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开了。

我多少能察觉到京华是被命令带我过来的。但如果她知道会有某种要求的话,我希望她能提前告诉我,虽然我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并没有深究。我转向锻治川铁斋,继续对话。

「近来退魔形势如此,即使处於断交关係的家族之间,互相提出要求也不无道理。」

提到退魔形势恶化,我决定先谈论我的请求。

「蛇谷家的请求只有一个,希望用我们家族持有的『鬼神之角』製作灵器。」

说著,我从纸袋裡拿出鬼神之角和妖结晶,将它们直接放在榻榻米上。

这是灾害级妖魔的材料,不管多昂贵的外国车都无法相提并论。当我展示这些材料时,原本带有棘手的目光变成了好奇的目光,注视著眼前的角。

锻治川家和其分家中的男子们专门从事製作灵器,他们看著鬼神的角低声交谈。第一个鬼神的材料在战斗的餘波中化為碎片,所以我从打败的鬼神中得到的材料在日本是首次获得的灾害级妖魔材料。我认為他们这些工匠们肯定会对这种妖魔材料垂涎三尺,看他们的反应,果然如我所想。

过了一会儿,分家的男子们继续低声讨论著。

好了,我要告诉锻治川铁斋的事情已经传达了,现在该轮到他们了,我用眼神表示,继续静静等待。

(锻治川铁斋的要求到底是什麼呢?是要我去打败某个妖魔并带回材料之类的事情吗?)

(不过,京华确实说过,铁斋会对我说些让我讨厌的话,那就是......)

扇子啪地一声,铁斋打断了我的思考。

周围低声交谈的男子们也收起表情,默默地坐回原位。

「已经听到了蛇谷家的要求。那麼,我们这边的要求就告诉你吧。」

锻治川铁斋睁开眼睛,这麼说道。

「蛇谷水琴,我希望你能成為我孙子锻治川铁仁的情妇。」

他的话在大厅裡迴响,京华低下头,那个好像叫铁仁的堂哥露出一脸歉意,坐在他旁边似乎是妻子的女性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瞪著我。

第22话

「蛇谷水琴,希望妳能成為我孙子锻治川铁仁的情妇。」(译註:日文的妾有多重意思,但以剧情来讲翻成情妇较為準确,前话也已经修改)

锻治川铁斋的发言内容,对我来说有两点意外之处。

第一点是我的表亲锻治川铁仁已经有妻子,甚至还有一个婴儿。就算要给我一个伴侣,似乎未婚的旁系男子比较合适,特意让已经有孩子的直系男子拥有情妇,感觉有点不合时宜。

第二点是我没有「花名」。没有言灵咒名「花名」的女人,也就是说名字裡没有包含与花相关的字,生下拥有退魔师资质的孩子的机率较低。在这样守旧的家族中,像我这样的女人作為女性几乎没有价值,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认知。

由於在退魔业界的关係者中很少被视為女性,所以我没有料到铁斋的要求是这方面的事情。

「请问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请告知让我成為铁仁先生的情妇的原因。」

提到我的表亲铁仁先生的那一刻,我感觉他妻子的目光变得更加险恶,但我还是继续说。

「当然是為了让妳怀孕。我知道妳没有『花名』。之所以让铁仁成為对象,是因為你们的术式契合度很好。」

对於术式契合度的事情,我无法评论,只能认為既然铁斋这麼说,那就是这样。

用了一段时间无言地思考著如何拒绝铁斋的要求。

(即使拒绝了这个要求,用鬼神之角製作灵器的请求应该不会被拒绝,但是如果只有我的要求被接受,那麼就会伤害到锻治川家的面子。)

(嗯,首先,我现在根本无法结婚,更不用说生孩子了,所以根本不能成為他的情妇……唉……感觉越来越荒谬了。)

一直以来,锻治川家的权力和财富都让人感觉眼花繚乱,但冷静地想想,锻治川铁斋的言行确实让人相当不舒服。

他竟然命令自己的孙子孙女生孩子。而且其中一方已经结婚生子了。不管怎麼想,家庭关係都只会恶化,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祖父该做的事情。

一旦感觉到不舒服时,这次异常正式的会面,以及周围一本正经地跪坐的男人们,所有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荒谬可笑。

正当我这样想著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京华。她紧张地忘记呼吸,一心一意地盯著榻榻米。这种表情既可爱又显得年纪相应的愚蠢。

「嘻嘻~」

「……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京华,我不知不觉地笑出声,被铁斋责备了。本来想著如何不伤害锻治川家面子的藉口,但感到厌烦,所以决定诚实地回答。

在这个场合,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京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著我。我开始坦白我的术式,虽然所谓的术式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我的第三个后天习得的术式有代价。」

「……是不能吃饭、睡觉,并且日落后必须待在神社裡吗?我已经从京华那裡听说了。」

「是的,就是这样。但不仅如此。」

虽然在充满男性的地方谈论这样的事情可能有些奇怪,但锻治川铁斋也应该同样如此。我深呼吸一下,将右手放在下腹部,然后说道。

「我的月经已经停止了,所以我无法再生孩子了。」

■■■

之后的讨论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周围的女性们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著我,男性们则有一半显得有些尷尬,另一半则表现出对我失去兴趣的样子。

自从我谈到不孕症以来,大厅裡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但当我置身於沉闷的原因的中心时,反而什麼都感觉不到了。就像颱风的眼睛是平静的一样吧。

结果在这个场合,我的要求全部得到了满足。关於製作什麼样的灵器,他们稍后会进行询问,然后我交出了鬼神之角和妖结晶。当大厅裡聚集的人们陆续离开时,我被带到了另一间客房。

当我坐在沙发上,没碰手机呆呆地等待著时,京华、铁仁和一位看起来像是他的妻子的女性进来了。

锻治川铁斋的直系孙子初次群聚一堂。

刚才我从铁斋那裡听说他会解除与蛇谷家的断交,所以在这裡的人毫无疑问是表兄弟姐妹。

「初次见面,蛇谷水琴小姐。我是锻治川铁仁,这位是我妻子春花」

刚才在大厅差点把我变成情妇的男人过来打招呼。坐在他旁边的确实是他的妻子。春花小姐展现了一副凛然的样子,让人想不到她刚才还带著泪光瞪著我。这对夫妇都是二十多岁的人,散发出一种温柔的氛围。

京华坐在我的沙发上,铁仁和春花小姐则坐在对面。

喝著侍者端来的茶,铁仁继续说话。

「我们经常见到京华,但这是第一次让表兄弟姐妹全员聚在一起。」

对啊,我随意应和著听他讲话。

「那麼,水琴小姐,关於今天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像成為情妇之类的事情。」

「『多少』……关於情妇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我这麼说之后,铁仁看著他的妻子春花,小声地说「看吧」。春花小姐似乎理解了,嘆了口气,而坐在我旁边的京华表现得非常抱歉地缩了缩身子。

仔细听了他们的谈话,似乎他们认為我已经知道要成為铁仁的情妇,然后来访这个家。

理解铁仁的妻子春花為何会瞪著我了。

进入大厅的时候,她就投来了相当尖锐的目光,这也让我理解了。毕竟,正打算成為她丈夫的情妇的女人要来了,她内心肯定无法平静。再者,那个女人是女高中生兼退魔师,还带来了「鬼神之角」这种珍稀物品作為嫁妆。感觉就像主动投怀送抱去抢走她丈夫一样,当然会让人讨厌。

「刚才瞪你真的很失礼,水琴小姐。」

「没事,不过京华......这麼重要的事情,事先应该好好说清楚。」

「……唔……对不起,我不想让姐姐讨厌我……」

我是能理解她的感受的。

对於亲密的朋友兼亲戚,要求她成為自己表哥的情妇确实很难开口。毕竟还只是高中生,也无可奈何。

「嗯?我明白為什麼春花会瞪我了,但其他人為什麼那麼尖锐呢?」

「因為你穿著那件巫女服,以製作灵器為生的人也会误以為你是来挑衅的。」

「啊,原来是因為这件巫女服吗?」

「对啊,毕竟它已经完全失去了灵力,甚至都不能算是灵器了,你自己没意识到吗?」

仔细想想,这件巫女服是我在九州与鬼神战斗时穿的那套。既然承受了那麼多鬼神的咆哮,丝线失去灵力也不奇怪。我拥有的三件中,有一件被龙神弄得破破烂烂,这一件因為鬼神已经不能算是灵器了,那麼剩下的那一件就是唯一完好的灵器了。

考虑到锻治川家在第一次鬼神战时未能开发有效的灵器,因而受到外界一些批评,我的行為无疑会被认為是挑衅。

「话说回来,果然锻治川家的人都有看穿灵力的术式吗?」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但是大家都有配备了解析术式的眼镜。」

在刚才广间裡的疑问全部解答之后,我们表兄妹俩开心地继续著对话。铁仁和春花都很容易相处,和他们在一起时,根本无法想像他们是像锻治川家这样庞大家族的子嗣。

在谈了大约30分鐘的私人话题之后,铁仁喝完茶,说了一句「不过呢」,接著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能让像水琴这样可爱的女孩成為我的情妇,作為男人真是遗憾呀,哈哈哈哈───噗!」

春花坐在旁边狠狠地拍了铁仁的头,这使他向前弯曲,露出后脑勺朝向对面坐著的京华,随后京华用扇子追击他。

第23话

当铁仁被他的妻子春花拉著离开客厅的同时,一位女佣进来,告诉我们要去另一个房间。看来已经对「鬼神之角」进行了大体分析,现在要针对我希望得到的灵器进行諮询。

「那麼京华,待会儿再见。」

「好的,姐姐。」

留下京华在客厅,我跟著女佣走。从看起来像是集中接待客人的主楼,穿过一个像是工作室氛围的走廊,来到了另一栋建筑。

「这边老家主在等您。」

「谢谢。」

女佣替我打开房门后,我进入了一间摆满了各种灵器加工器具的研究室,铁斋独自坐在裡面等候。

「嗯,来了吗,先坐那边吧。」

铁斋示意我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椅子上,有点像理科教室的椅子。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先从正题开始吧,你希望得到什麼样的灵器?」

「……我希望有一个可以一击击杀任何强大妖魔的灵器。」

「强大妖魔……比鬼神还要强的吗?」

「是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鬼神并不是特别强大的妖魔。我希望能得到一个更强大的……足以讨伐能轻易灭绝人类的怪物的灵器。」

具体来说,就是住在我家的龙神那样的。

「哈……能把鬼神当成小菜一碟的退魔师出现了,真是时代变了啊」

铁斋自嘲地说著,目不转睛地盯著手中的鬼神之角。

「型态随意吗?」

「只要是适合我的术式的灵器,型态无所谓。」

「交货期限呢?」

「……一年之内吧。」

这样的对话与锻治川铁斋一对一进行了大约30分鐘。虽然祖孙关係有些扭曲,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与这个男人交流得如此融洽。

「已经了解了大致的需求,我将全力以赴地将这『鬼神之角』製成灵器。」

「好的,我会毫无期待地等待。」

「……唉,这个国家裡,敢对我摆出这态度的人大概就只有你了。」

「还有媒体相关人士吧?」

「……果然你是实花的女儿。在这方面你们很像。」

之前一直怀疑大厅裡和这个研究室裡的铁斋气质有所不同,果然大厅裡的高傲态度只是塑造形象的需要。

这种略带玩世不恭的态度,大概就是这个男人真实的性格。

「……刚才关於情妇的事情,对不起。毕竟京华什麼都没告诉你吧。」

「嗯,是的……」

「那家伙还有些天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她站上台面。」

将鬼神的角收进梧桐盒子裡,铁斋继续讲述。

说著还不能让京华站上台面,但让她独自面对蛇谷家的谈判,这男人狡猾的一面似乎隐约可见。

「她一直烦著要我解除与蛇谷家的绝交,来帮助你,我不讨厌那种热情,但那傢伙太不懂自己的立场了。完全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颊上枕著手,谈论自己孙子的铁斋,与刚才在大厅的时候相比,显得更加有人情味。

「……我姑且问一下,不能生孩子的事是真的吗?」

「是的,虽然很难证明。」

「我不会对自己的孙子做到那种地步。」

「啊,您愿意承认我是您的孙子了。」

「别开玩笑。」

铁斋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从桌子下拿出了什麼。

「你知道『世纪末论文』吗?」

我如实回答「不知道」,铁斋递给我几张A4尺寸的纸张。纸上的内容是用英语写的,但从其独特的格式一眼就能看出是学术论文。

「……『妖魔发生数量与州人口的相关关係』,标题是这个对吧?」

「哦,你竟然能读英文。因為你是实花的女儿,我还以為你肯定是个笨蛋呢。」

忽略露出惊讶表情的铁斋,我粗略地阅读了论文摘要和图表上的註释。在前世我曾是理科生,因此对於用英语撰写的论文并无太大抵触。专业术语的英文单词确实不太了解,但如果只是大致内容,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Devil'seye』是指妖结晶吧……跟怀俄明州的人口有时间差的相关性。粗略地读了一下,感觉内容差不多是这样。」

「你说得对,你真的能读懂啊。」

看了一下论文的发表年月,显示是1999年12月。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世纪末论文」,但看到这篇论文的结论,我明白了它还有另一个意味上的「世纪末」。

「一个持续记录採集到的妖结晶大小的稀有退魔师……在那裡他们被称為驱魔师。这篇论文在当时美国发表时几乎被忽略,但近年来驱魔师协会开始关注它。」

「『如果世界人口持续增长,将会出现拥有终结世界力量的妖魔』吗……」

「当时,所有人都认為那种荒谬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最近几年,中型以上妖魔的发生数量已经不是寻常的了。」

铁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对我说:「话说回到本题,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个时代妖魔只能被部分人看见。那时候,现在所谓的中型以上的妖魔根本不存在」

「……」

对於这个地区的人口越多,妖魔就会变得越强大的假设,知道龙神至少已经存在了300多年的我无法判断该如何解释。

我并不完全信任眼前的老人,所以并没有将龙神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在谈论灵具製造的委託、世纪末论文等无关紧要的话题时,我们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对於客人,应该要款待午餐的……」

「是的,我不能进食,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去跟京华打招呼然后回去。」

「知道了,我会安排车子。」

当我们互相站起来,準备朝房间的出口走去时,铁斋喃喃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还能继续当退魔师多久,但我祈求那时会有其他拥有像你那样力量的退魔师出现。」

「这就您想让我生孩子的主因吗?」

我这麼问时,铁斋回答「是的」。

「如果成為情妇,你的名字将保持『蛇谷水琴』不变,继续受益於言灵咒名。……我原本希望在培养下一代能支持人类的退魔师的同时,让你自己也能尽可能长时间保持活跃的……」

我总是為要向陌生人透露到底多少关於我的情况而烦恼,但对於这位担忧著后世的焦虑老人,即使他的寿命已所剩无几,我仍觉得有必要给他一些安慰。所以我决定向铁斎坦白我的寿命。

「那就不用担心了。因為我是不老的。」

■■■

「那麼水琴,『鬼神之角』加工完毕后,我会让京华再联繫你的。」

「好的,桃华。」

在锻治川家门口等待车子的时候,我和桃华最后交谈了一下。好久不见的桃华看起来老了一些,但还是很有精神。

「……实花在去打倒鬼神之前有说什麼吗?」

在第一次鬼神战前,母亲和桃华之间肯定发生了什麼事。那个奇想天开的母亲,肯定是没顾虑周围的感受,一头衝向桃华而让她悲伤了吧。

「她说『我会活著回来,不会留下遗书的!』」

「真是那个笨姐姐的作风呢。」

「跟父亲大不同,他在税务师和代书方面的联繫,以及所有关於继承手续的事前安排都替我们準备好了。」

说到做到,我的母亲蛇谷实花真的在没留下遗书的情况下,和父亲一起参加了鬼神讨伐行动。

不知道她是真的认為能活著回来,还是只是不想触霉头。那段时间,母亲的言行中有很多看似精神上有些不稳定的事。

「下次请来我们家吧。父母的坟墓也都安置妥当了。」

「……嗯,下次让我去看看。」

发抖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后,桃华过了一会儿就悄悄地开始哭了。

「唉……真是不行呢,年纪越大越容易流泪。」

她尝试保持坚定的态度,双臂交叉,但一旦哭起来就无法停下来,她的表情逐渐崩溃,看起来就像个孩子。

也许拥抱我的原因是因為她不想让我看到她哭泣的脸。在我耳边,桃华哭著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说「对不起」。

■■■

现在,鬼神之角的加工顺利完成了委託,但在那个灵器完成之前,我的地位发生了一些变化。

所谓的地位,指的是作為退魔师职业的地位。

「对不起水琴酱,成為国家指定退魔师后,我想你会比以前更忙……虽然现在就已经请你负责超出所属区域的工作,我这样说可能很无耻……」

「没关係的,我已经明白自己该做什麼了。」

在县政府大楼内的妖魔对策科一角的接待区,我正和县政府职员山下瞳女士交谈。

刚才结束回答从东京来的记者的採访,和县长一起拍照,因為连续进行这些不习惯的事情,感到非常疲惫,但和山下小姐聊天时逐渐恢復了精神。

「……真没想到在临时国会上会这麼快通过。」

在打倒鬼神的3週后,临时国会通过了一部名為「特别妖魔对策法」的新法律。基本内容是针对超出现有框架的灾害级妖魔的对策,其中的条文也新设了「国家指定退魔师」的分类。

「毕竟不知道下一个灾害级什麼时候会出现。」

国家指定退魔师原则上必须在退魔省指挥下应对47个都道府县的所有妖魔灾害。

「不过说是退魔省的指挥,具体上谁负责已经决定了吗?」

「嗯,退魔省的负责人也是我,山下兼任,所以和以前一样没问题。」

一直以為山下瞳小姐是县政府职员,这才第一次知道她是直属退魔省派任地方的官僚。

这裡解开部分谜题了,為什麼不能正式迎娶?因為家名的有无会影响到术式的强度,所以需要让主角保留原姓以维持战力。

所以之前翻成妾就有点不合适,毕竟传统上妾也是脱离原本家名的存在,翻成情妇比较符合书中的说法。

第24话

【好消息】蛇谷水琴小姐,胸部太大了【巫女】

1:喝醉的无名氏

这胸部根本不能当巫女吧

7:喝醉的无名氏

啊啊啊啊啊啊啊!

13:喝醉的无名氏

校服的衬衫紧绷得不行,笑死了

15:喝醉的无名氏

这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报纸上的孩子吧

22:喝醉的无名氏

打倒鬼神的女高中生退魔师

26:喝醉的无名氏

对对,就是那个女孩

29:喝醉的无名氏

看到巫女服的照片时就觉得她胸部很大,但这个身材在高中生中简直是犯罪

31:喝醉的无名氏

这算什麼罪啊哈哈

33:喝醉的无名氏

这是偷拍吗?

40:喝醉的无名氏

尾原高中的兄弟吧

还挺经常给我们偷拍的

47:喝醉的无名氏

那篇报纸文章到底是什麼内容来著?

49:喝醉的无名氏

应该是关於国家指定退魔师就任的内容

55:喝醉的无名氏

国家指定退魔师和普通退魔师有什麼不同?

61:喝醉的无名氏

普通退魔师=由都道府县管辖・指挥

国家指定退魔师=由退魔省管辖・指挥

62:喝醉的无名氏

嗯嗯……(差别是)不太清楚

64:喝醉的无名氏

平时只在自己的县工作,但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赶到日本各地的退魔师,记住这点就可以了

70:喝醉的无名氏

国家指定退魔师本身就是為了蛇谷水琴而设立的类别

74:喝醉的无名氏

毕竟能打倒鬼神的退魔师只被一个县独占也有点奇怪

76:喝醉的无名氏

作為水琴酱的同县民,感到愤慨

82:喝醉的无名氏

没办法,為了保卫国家

84:喝醉的无名氏

不过真的胸部好大啊

86:喝醉的无名氏

神秘兼具性感的偷拍

感谢尾原高中的朋友

89:喝醉的无名氏

如果班上有这样的女孩,风纪肯定会大乱吧

91:喝醉的无名氏

据尾原高中的朋友说,水琴走在走廊上,人群会自然分开

95:喝醉的无名氏

真的有男生光是擦身而过就射精了吗?

100:喝醉的无名氏

那应该是夸张吧

102:喝醉的无名氏

不,听说是真的

擦身而过就闻到很好闻的味道

108:喝醉的无名氏

人群分成两半,就像摩西一样

115:喝醉的无名氏

摩西分开的是海吧

118:喝醉的无名氏

国家指定退魔师的年薪大概多少?

125:喝醉的无名氏

据退魔省公布的数据,大约1500万

127:喝醉的无名氏

嗯嗯,大概是我收入的10倍,还不错(译按:2021年日本人年薪的中位数為437万日圆)

134:喝醉的无名氏

嗯,怎麼说呢,加油吧……

139:喝醉的无名氏

这麼可爱又强大,為日本付出的女孩年收入比那比修有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世界真是疯了

145:喝醉的无名氏

小黑子烦死了,那比修有的年薪九成都花在松香上

150:喝醉的无名氏

151:喝醉的无名氏

即便如此,可支配收入还是那比修有更高

157:喝醉的无名氏

真的有很多反对那比修有的人

160:喝醉的无名氏

大哥手套因為松香变得黏黏的呢

165:喝醉的无名氏

169:喝醉的无名氏

太生草了

170:喝醉的无名氏

实在种草w

173:喝醉的无名氏

我:「水、水琴酱!不要那麼剧烈地摸!」

水琴:「真吵……」继续摸

178:喝醉的无名氏

对一直渴望著进入蛇谷神社工作的我而言,这样做涉及诽谤,真的不好

183:喝醉的无名氏

毕竟用真实存在的人物来做这样的事,感觉有点不妥吧

189:喝醉的无名氏

这个奶子,我要上交给国家

191:喝醉的无名氏

已经在临时国会通过了呢……

195:喝醉的无名氏

据传水琴酱好像是独居的

多想进入蛇谷神社工作啊……

197:喝醉的无名氏

真想成為支撑水琴酱胸部的工作人员啊,我也是啊

203:喝醉的无名氏

如果蛇谷水琴看到这个帖子,她会怎麼想?

205:喝醉的无名氏

水琴酱不可能会看这种糟糕的论坛的

207:喝醉的无名氏

因為在意水琴酱内衣的顏色而夜不能寐!

212:喝醉的无名氏

根据同班女生的爆料,似乎粉色系居多

213:喝醉的无名氏

哇……

214:喝醉的无名氏

感觉说得通

218:喝醉的无名氏

这裡的人要是被告上法庭也不奇怪

第25话

季节已进入秋季末段的11月下旬。

白天的平均气温逐渐降低,走在街上可以看到越来越多人围著围巾,但由於我已半灵体化,几乎无法感受到寒冷和炎热,使我单独与季节感脱节。

自从成為国家指定退魔师以来,我经常需要在日本全国出差。虽然退魔省也考虑到我是高中生,把远程出差集中在周末,还安排了国有的私人喷射机和自卫队的直升机。

他们还很周到地考虑到我必须在日落前返回蛇谷神社的情况,让我对负责人山下感激不尽。

我没有在学校缺席,而日本各地的妖魔局势也相对稳定。我前往其他县市所必须完成的任务,主要是支援那些妖魔数量过多、无法应付的地区,而不仅仅是剿灭强大的妖魔。

「今天也谢谢你了,水琴酱,我会确定好下个周末的行程后通过邮件告诉你。」

「好的,拜託了。」

今天是星期日,我乘坐私人喷射机前往东北地区,在几个县市支援当地的退魔师后,再乘飞机返回家乡,由山下开官方车辆接送到蛇谷神社附近。

大部分的工作只要形成常规,心情就会相对轻鬆。平日去学校,傍晚负责巡查自己负责的区域的妖魔,週末飞往各地缩减妖魔数量,对於专门為我提供的私人飞机也渐渐不再觉得奇怪。

唯一一个还未习惯的是夜间的工作,但这已经无可奈何。

「我回来了。」

打开家门的锁,走进去,一边脱鞋一边朝著屋裡喊道,但没有回音。

往开著灯的客厅望去,龙神一如既往地看著笔记本电脑上的某个影片,脸上露出无聊的神情。

龙神瞥了我一眼,然后立刻又把目光移到笔记本电脑上。我也无视这半个尼特的妖魔,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换上居家服,坐在已经长时间未被使用的床上,查看手机,发现京华来过一通未接来电。

回拨电话后,她一开口就告诉我委託製作的灵具已经完成了。

「已经完成了啊,比预期快很多呢。」

「爷爷大概关在锻冶间有一个月了……看起来他几乎没有睡觉地工作,灵具完成后他就马上倒下了。」

「哎,那样真的没事吗?铁斋已经过了90岁了吧。」

「啊,那倒是没事。倒下的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吃了饭后喝了很多酒,然后又睡了……那时候他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吵吵闹闹的。」

「真的没问题吗,那个?」

「嘛,先把爷爷的事放一边,请告诉我您的行程,我会去接您的。」

一边担心被京华粗鲁对待的90岁祖父,一边想起自己的行程,考虑能去接收灵具的日期。

「呃,最近週末经常出差……啊,明天星期一可以吗?因為是节假日,学校也放假,目前还没有退魔省的工作。」

「了解了,那麼明天我去接您吧。」

之后和京华閒聊了一会,不知不觉日落了。随著冬天的临近,夜晚变得更长,与龙神共度的夜晚也相应地变得更长。

「那麼京华,天快黑了,我先掛了。」

「……好的姐姐,那麼明天见。」

「嗯,谢谢联繫,晚安。」

掛断手机后,我拿出浴衣和毛巾,走向浴室。

■■■

第二天早晨,和前几天一样在京华的陪同下,被载往锻治川家,在巨大宅邸的一个客房裡等了一会,我的表兄弟铁仁先生抱著桐箱走进来。

「让你久等了,水琴小姐。这就是你委託的灵具。」

相比之前相遇时,铁仁先生显得更加消瘦,他递给我灵具。

桐箱裡的物件,乍一看印象最接近羽子板,尺寸也差不多。

「拿在手上试试?」

「当然。」

握住羽子板柄部分举起,看到板面的两面分别有非常细緻的不同装饰。

羽子板的一面上,纵向雕刻著4条线,每条纵线最深处嵌入了银色的线条。从远处看,这一面的板面似乎以弦乐器的琴為主题。另一面的板面雕刻著相互缠绕的蛇或者河流状的曲线,各处嵌入了呈蛇鳞状的宝石。

极其美丽且细緻的灵具装饰,但这真的是武器吗?更像是供仪式使用的祭器。正想著这些,仔细地从不同角度观察灵具,铁仁先生开口了。

「名字叫做『琴天都之剑』,从鬼神的角磨出来,封印了『蛇谷水琴』这四个言灵咒名的所有效力。」

「这把剑完全没有刃呢。」

「请把它当作仪式用剑来看待。这把剑更适合水琴小姐的『分断』术式。」

分断术式就是其剑刃,铁仁先生一边低声嘀咕著,一边继续解说。

我听著他的解说,将其中一些疑问向铁仁先生提出。

「『琴天都』……给这样的名字没问题吗?感觉有点僭越了。」

「毕竟只是谐音,只要没有直接提到古事记的『别天津神』作為灵具就没问题。」

「原来如此。」

对於製作灵具的专业知识,我实在太过门外汉,完全不清楚什麼因素会提升灵具的效果。即便如此,我还是直觉地明白这把剑是一件高品质的灵具。

「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将水琴小姐无尽的灵力注入,然后释放『分断』术式就行。」

虽然接近仪式用品,但剑终究还是剑。

铁仁先生继续说道,对付大型妖魔应该也能轻鬆切开。随后,我继续听著他细緻的解说。

「谢谢您,大致了解使用方法了。」

灵具相关的话题结束后,自然而然地聊到了閒话家常。上个月见到铁仁先生时,他似乎比现在瘦了一些。我问他是否发生了什麼事,他似乎在製作『琴天都之剑』时担任了锻治川铁斋的助手。

虽然没有像铁斋那样,但他也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几乎没有睡觉地工作。虽然我随意地请他製作灵具,但内心有些愧疚,不过这也是他的工作,太过担心反而不尊重他。於是,我们的谈话转向了其他方向。

「对了,『鬼神之角』的鑑定书也放在这个桐箱裡了。」

「好的,谢谢您。」

在确认了实物的『琴天都之剑』后,铁仁先生将它收进桐箱,并用漂亮的风吕敷包裹起来。

鬼神的妖结晶作為这次灵具製作的费用已交给他,所以我手上只剩下这把剑。

接过装有桐箱的纸袋后,有人进入了我和铁仁先生所在的客厅。没有打招呼就闯入,我猜想那应该是铁斋,果然站在那裡的正是铁斋。

「……灵具的交接完成了吗?」

铁仁先生回答说已经完成。我听说他在从京华回来后灵具製作完毕就昏倒了,有些担心,但铁斋虽然瘦了一些,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铁斋瞇著眼睛凝视著我的脸。

他的脸渐渐靠近,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被这样瞪著,但铁斋似乎确信了什麼,然后问道。

「蛇谷,接下来有时间吗?」

「是的,今天没有特别的安排。」

我回答后,铁斋说「跟我来」,然后走出了客厅。

向铁仁先生投以目光,他点头示意后,我鞠了个躬,然后也跟著铁斋离开了客厅。

「要去哪裡?」我问道,铁斋回答说一边走一边说。经过大约五分鐘,我们穿过这座极為宽敞的房子,最终抵达了锻治川家的车库。

车库裡排列著一排排被清洗得非常乾净的豪华汽车,景象壮观。梅赛德斯、梅赛德斯、雷克萨斯、雪铁龙、偶尔出现的奥迪,我跟在铁斋身后,经过这些豪华汽车。

单是这个车库裡的价值就让人不禁猜想。

既然拥有这麼多豪华汽车,铁斋这位当家究竟开著什麼样的豪车,我不禁好奇起来。

到目前為止,我还没看到过任何跑车,所以我猜铁斋开的车可能是那种车。然而,当他按下手中汽车钥匙上的按钮时,车库最深处、与豪华汽车列稍稍有些距离的地方,一辆泥泞不堪的车的灯亮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铁斋的车竟然是一辆可数入大眾车行列的铃木吉姆尼。除了挡风玻璃雨刷能接触到的地方外,整个车身都沾满泥巴。外部涂装上布满细小的划痕,这副模样让人感觉周围的豪华车似乎有些对其敬而远之。

第26话

我们上了铁斋心爱的吉姆尼。

这是一辆三门车,本来应该能坐四人,但后座已全部放倒,仅作為货物空间使用。货物区的一角堆放著几个装满灵器的木箱。

车内专為户外使用的塑料货物地板,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同样布满了划痕。

「……看来不老果然是真的。跟一个月前的身体完全一样。」

「你只是看我的脸就知道了吗?」

「我是灵器工匠,如果眼睛不好,我就做不了这样的工作了。」

说著,铁斋按下引擎啟动开关。随著引擎啟动,越野车特有的柔软悬掛產生摇晃,与之相应的,我所坐的座椅也颤动起来。

「这次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会确保在日落之前让你回到蛇谷神社。」

「……感谢您的关心。」

吉姆尼从车库出发,直接驶向锻治川家广大的后山。

穿越后山狭窄山路的车子缓慢前行。虽然这条山路没有铺设柏油,但过去一定经常开车来往,吉姆尼可以通行的路一直延伸下去,树枝和叶子摩擦车身的声音始终在耳边响起。

但车子的摇晃实在太厉害了。虽然在这样的山路上行驶摇晃是理所当然的,但让年过九十的老人开车穿越这样的恶路真的好吗?

铁斋本人可能已经习惯了这条路的行驶,但对於在副驾驶座上不断晃动的我来说,心情逐渐变得有些不安。刚才看著铁斋握方向盘的方式相当粗暴,这也是让我有这样想法的原因之一。

突然,一股从下方袭来的衝击让身体稍稍浮起,接著左脸颊撞上了窗玻璃。

虽然一点也不痛,手离开吊环、疏忽大意的我也有责任,但我情不自禁地对铁斋说了一句带刺的话。

「……我只是确认一下,您的驾照有好好更新吧?」

以铁斋的年龄,驾照更新应该要加上实际操作测试,所以我这麼问,没想到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驾照已经交还给国家了。」

「……什麼?」

「这裡是私人土地,这条山路是私家道,不需要驾照。」

虽然我心想这不是重点,但确实法律上没有违反,所以有点犹豫不决,但又觉得从道德上来说可能有问题。

车子摇晃得厉害,一边考虑这些事情,铁斋慢慢从衣袋裡拿出一个瓶子,一边开车一边喝起裡面的东西。从旁边飘来的独特香气,我意识到那是一种蒸馏酒。

「……那是酒吧。」

「那又怎样,真是个聒噪的女人。」

我已经懒得再吐槽什麼了。

我决定暂时忽略这个既性骚扰又违反法规的老人。即使这车出再大的事故,死的也只有铁斋自己。

从车库出发大概过了20分鐘,终於好像到达了目的地。车停在一座破旧木屋旁边。

「这个小屋裡有什麼吗?」

我这样问时,铁斋无视我,逕自走进小屋。我跟在他后面进去,铁斋拉起地板上的把手,露出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我毫不在意昏暗的环境,跟著铁斋走下楼梯。

沿著长长的水泥走廊前进,我们穿越了几道严密上锁的门。厚重的门上看起来有著高度灵异的设置。

「……除了铁仁之外,我没告诉其他人这裡有什麼。」

在开啟第七扇厚重的门时,铁斋这样喃喃自语。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回荡。我还不知道这裡有什麼,但我的表兄铁仁似乎已经知道了。也许在「琴天都之剑」交接时,铁斋对铁仁的一瞥也是这个原因。

铁斋宣布「这是最后一道门」的门上有一个电子密码输入面板。当铁斋输入密码时,嘟嘟嘟的电子音响起,门打开了。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照明从入口处开始依次亮起。

「这个房间是?」

「这裡只是个仓库。」

铁斋这麼说著,继续往房间深处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侧眼查看房间裡放置的物品。

(儿童图画书、国语辞典、农业和工业专业书籍……真是奇特的书架。)

在摆满混杂书籍的书架旁,有大量罐头装在纸箱裡。数量相当多,估计一个人用这些食物生活几十年都没问题。从刚才门的坚固程度来推测,这裡可能是一个应急避难所或者类似的设施。

「这裡的电力是利用地热发电的。有备用电源,即使因為年久失修,也应该能撑上几十年。」

「然后,这裡是这个设施的核心。」铁斋一边说著,一边指向前方,那裡有几个控制面板和一些用途不明的灵具装置在墙上。……我也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腥味。那股气味似乎是从排列在墙上的壶形灵具中散发出来的。

铁斋开口说道。

「这个灵具的名字叫做『雨之御桥』,它可以以每月一个的速度製造出人类。」

「……什麼?」

「作為原料的精子和卵子被保存在那边的冰箱裡。蛇谷,我有一件事请求你。如果人类的灭亡成為定局,我希望你在灭亡之后使用这个灵具来重建人类。」

铁斋这麼说著,递给我一个桐木盒子。裡面装的是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门的备用钥匙。

在反覆思考刚才铁斋所说的话时,我环顾著周围设置的一整套灵具。也就是说,那个冰冷的冰箱裡冷冻保存著人类的精卵子,而那些有些腥味的壶形灵具,可能是充当子宫之类的东西。摆在控制面板旁的厚厚的书籍,应该就是操作说明书。

人工培养人类在道德和人道上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儘管如此,我的理智却对眼前这位老人的高超技术感到惊讶。至少,在人工培养人类方面,锻治川铁斋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成功的人。

「已经在实验中证实,只要操作得当,就能製造出正常的人类。在进行了10次实验中,有7次成功。」

「……那些成功的胎儿后来怎麼样了?」

「在确认生后两週能存活之后,為了保密,我把他们杀死并埋葬了。」

如果我的前世是女性而不是男性,并且从一开始就一直作為纯粹的女性生活,我是否能够从内心愤怒地谴责这位老人的行為呢?

至少在此时,我并没有对铁斋大喊大叫,而是非常冷静地询问了他製作这个灵具的意图。

■■■

「如果『世纪末论文』的结论是正确的,那麼在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出现一个拥有毁灭人类力量的妖魔。」

「这个地下避难所可以完全隐藏一个人类免受妖魔的侵扰。这是利用铁仁的『封印』术式反过来建造的避难所,效果毫无疑问。」

「……如果你或铁仁能够倖存,并成功逃到这个避难所,那麼等待人类灭亡后地面上的妖魔平息几十年后,请啟动这个灵具。如果成功,应该可以重建人类。」

「关於晚上必须待在蛇谷神社的限制……希望你能想办法解决。如果能把神主移动过来应对,那就太好了。」

原本这个计划只告诉了我的表兄弟铁仁先生。这次告诉我,据说是為了分散风险。

老实说,我觉得这个计划有很多漏洞。

他几乎完全忽略了我的术式限制(其实并没有这样的限制),也不知道人类灭亡后几十年妖魔是否真的会平息。这只是一个从妖魔的力量与人类总数相关的理论推测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老人真的认為人类会灭亡吗?

不过……既然我隐瞒了龙神这个妖魔的存在,也没有怀疑铁斋的立场。

「你真的认為人类会灭亡吗?」

「……只是可能性。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希望你啟动这个灵具。不朽的你在啟动时机上应该没有限制。」

「……」

铁斋说完话后,就直接从这个设施出去了,我也跟著他。

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的最后一道门上,他要求我设定一个密码,我依照他的要求输入了四位数的密码。我不知為何,设定了在前世常用的密码。

第27话

「水琴,你接下来有空吗?」

在铁斋的车上从「雨之御桥」的地下室回到锻治川宅邸后,正在房间裡等待的表兄铁仁这麼问我。

太阳才刚过正午,所以还有很多时间。作為知道那个灵具相关事情的人,他可能有想要谈论的话题。「没问题。」我对铁仁说,他便提议去庭园谈话,然后走出了房间。

我跟著他走,不久后在宅邸裡走了一段路,突然在走廊上遇到了铁仁的妻子春花。她抱著一个婴儿,春花的身旁还有京华。

春花与我四目相接。

她可能察觉到我和铁仁两个人要去哪裡,露出了一个微笑,说「我也要跟著去」。看似毫无所思的京华也加入了,於是我们带著婴儿一起去了锻治川家的日式庭园。

■■■

庭园内的碎石小道上,四个人和一个婴儿继续前进。因為春花和京华跟著,铁仁无法轻易提出要谈的事,显得有些无奈。

四人一边閒聊,一边穿过整齐的日式庭园。京华告诉他们这个池塘裡有锦鲤,还有每到春天这裡会盛开非常美丽的花朵。

一边欣赏风景,他们想著这庭园值得收取参观费。京华说「我有个地方想让姐姐看看」。儘管猜到她想带自己去哪裡,却故作不知地跟著她走去。果不其然,那地方正是水琴窟。

「在我们家的水琴窟裡,这个的音色最美!」京华高兴地说。

水琴窟是日本庭园的一种装饰,瓶子倒立埋在地下,瓶底积著水。从瓶口滴下的水珠,使地下水声產生共鸣。

四人静静听著水琴窟传来的声音,突然间一片寂静,春花抱著的婴儿似乎被吓到,开始哭泣。

春花轻轻哄著孩子,但孩子哭个不停。於是春花带著孩子离开水琴窟,到了稍远的地方继续安慰孩子。

京华看著,也跟了过去,用从春花手提包裡拿出的玩具安抚婴儿。

结果,只剩我和铁仁先生站在水琴窟旁。

「……水琴,祖父让你看过那个灵器了吧?」

「是的,我也拿到了备用钥匙。」

「——那就好。」

告诉他我有「雨之御桥」备用钥匙,这个地方仅够一个人躲藏。他却显得放心,完全没有焦躁的神情。

「如果我啟动那个灵器,就必须放弃春花和铁雄……真是受够了祖父的疯狂。」

铁仁先生似乎在开玩笑,但他的笑声让人感觉很空虚。

「铁雄是那个婴儿吧?」

「嗯,已经快满半岁了。」

水琴窟的声音响起。

「……放弃春花和铁雄,躲进那个灵器裡,等几十年让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妖魔平静下来,然后再人工创造人类……我可能无法保持理智。」

「但铁斋把备用钥匙给了你。」

「那个灵器的隔离门需要我的术式,如果我不一直追问『雨之御桥』的事,他可能不会告诉我……嗯,既然知道了,他才把备用钥匙交给我,但我想祖父应该不认為我能啟动那个。」

铁仁自嘲地嘀咕。

「嘿,水琴,我想问问作為在最前线作战的国家指定退魔师的你。」

「……什麼?」

「你认為祖父妄执的根源,终结世界的妖魔真的会出现吗?」

铁仁先生向我提问,他的目光落在哄铁雄的春花和京华身上。

就在铁雄快要停止哭泣的时候,京华把手中发出嘎嘎声的玩具放到铁雄的手裡。

铁雄一脸不悦地摆弄了一会儿,似乎对玩具不满,突然把嘎嘎声的玩具扔得很远。

婴儿的力量竟然扔得如此远,京华和春花都吃了一惊,两人笑著,京华走进草丛寻找那个飞出去的玩具。铁雄似乎累得开始睡觉了。

水琴窟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麼强大的妖魔……我认為不会出现。」

龙神的脸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我这麼回答了铁仁先生。他听了我的回答,只是微笑著,没有说什麼。

■■■

「那麼京华,谢谢你的接送。」

「别客气,我只能帮这麼点忙。」

我和京华一起乘车回到蛇谷神社。果然,德国车的乘坐感觉真的很棒,这让我再次想起这点。但凭现在我的年收入,只要存点钱就能买得起了。多亏了成為国家指定退魔师,收入大幅增加。问题只是我还没有到可以考驾照的年龄。

在蛇谷神社门口下车,目送载著回家的京华的车子离去后,我也回到自己家。带著装有「琴天都之剑」的纸袋,偷偷地回到家,迅速回到二楼的房间,把那个灵器塞进衣橱的角落裡。

在歇了一口气,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正要换上家居服,我的手机响了。刚刚分手不久的京华打来的吧?看了手机萤幕,显示的名字是我的合作会计师。

「喂,您好?」

「啊,蛇谷小姐,好久不见,我是会计师铃木。」

铃木先生是在我父亲去世后,帮助我处理继承手续的人。在那之前,他好像也帮我父亲做过所得申报等事情。

今年我也要以个体经营者的身份进行所得申报和其他事情,铃木先生打电话过来是不是為了这个?

虽然名义上是特别国家公务员,但实际上只是个体经营者,这让人感受到了日本官方的黑暗面。

「铃木先生,好久不见,家父过世时真的受到很多照顾。」

「不客气,我也受到您父亲的照顾──蛇谷小姐,现在可以谈电话吗?」

「是的,没问题。是关於明年的所得申报吗?」

铃木先生回答「是的」,然后继续谈话。

「对不起,我对退魔师行业也不太了解……就是上个月您消灭了鬼神,没错吧?」

「是的,没错。」

「那时您得到了妖结晶和妖魔相关的材料吧?」

我只得到了鬼神的妖结晶和鬼神的角两件,所以回答铃木先生「是的」。我得到的妖结晶和角会造成什麼问题吗?

(但是,妖结晶和妖魔相关的材料应该是免税的……)

如果每次获得妖结晶并加工成灵符(现在已经不再这样做了)都要缴税,那对退魔师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

「蛇谷小姐,请冷静地听我说。」

「好的。」

「从去年开始,税制改变了,对於从大型以上妖魔身上获得的妖结晶和材料,要缴纳税金。」

「……什麼?」

「所以,我希望您现在就去鑑定妖结晶和鬼神的角,可能会有很高的价格,所以也需要準备纳税资金。」

我逐渐理解自己所面临的现实,手机在手中颤抖。鬼神的角已经加工成灵器,妖结晶也作為製作灵器的报酬交给了铁斋。

(啊,对了,铁仁说鑑定书在檀木盒子裡面,对吧?)

「蛇谷小姐,您还好吗?」

「呃,嗯,没问题。是鬼神的角和妖结晶的鑑定吧?我明白了,我会找个地方委託的。」

「谢谢您。」

「顺便问一下,鑑定金额是直接计入我的收入吗?」

「是的,因為您是上个月击败鬼神的,所以鑑定金额将直接计入今年的收入。」

然后,我跟铃木先生道了几句应酬话,告诉他以后再联繫,然后结束了通话。

「嗯,先确认一下鑑定书吧。」

我拿出刚刚收好的纸袋,取出裡面的檀木盒子,打开盖子。

在铁仁面前检查过的「琴天都之剑」,旁边还有一个信封。

打开信封,裡面有两张漂亮的和纸,分别写著鬼神的妖结晶和角的鑑定金额,还盖有锻治川家的签名和印章。

「鬼神的角是1亿5000万日元,妖结晶是5000万日元……加起来是2亿日元……」

按照累进税制,这样的收入,大约一半会被缴税,所以在明年3月之前,我必须缴纳约1亿日元的税金。

在剩下的半年裡,怎麼才能筹到1亿日元呢……

第28话

在还有4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必须筹集约1亿日元的纳税资金,面对这个事实我感到目瞪口呆。无奈地换上居家服,坐在一楼客厅看电视。背后,龙神正如往常般摆弄著笔记本电脑。

(啊,鬼神的妖结晶那5000万日元是作為製作灵器的报酬支付给铁斋的,应该可以作為支出抵消……但无论如何,仍然需要筹集数千万日元的纳税资金。)

盘腿而坐茫然地看著电视,内容几乎无法进入我的脑海。在综艺节目中吵闹的名人声音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欠缴税金……几乎可以肯定会被媒体抨击。即使考虑到我未成年和这次的情况,也无法避免网路和社交媒体的批评。)

(话说回来,如果税务局检查我家,那时候就完蛋了。龙神的秘密会被揭穿。)

如果因為税务局的检查而暴露龙神的存在导致人类灭亡,那真是悲剧……不,那根本不好笑。

我考虑了一段时间,把我现有的财產都纳入计算,但还是想不出好主意。

看了一眼时鐘,已经过了下午四点。随著冬至的临近,日落变得越来越早,我必须赶紧洗澡或做其他準备,让那个男人抱我。

越想那个妖魔,越生气。……不如试试看,用「琴天都之剑」挑战龙神,把那个灵器藏在被子下,在他抱我之前给他一记重击,也许能成功击败他——

「為了喜欢的事情,继续活下去!!」

突然,电视机前传来了巨大的声音。我抬起了低著的头,刚才的综艺节目不知何时已经切换到了广告,现在播放的是YourTube的官方广告。

那是一个短暂的广告,我知道的著名YourTuber正在谈论他们的活动内容。看著广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广告收入。

虽然我现在是击败了鬼神的退魔师,但几乎没有在媒体上露面。如果我开设了YourTube频道,那麼关注度应该会非常高。

有传言说,热门YourTuber的年收入可以达到几亿日圆,如果动画观看次数能够增加,也许能确保缴税资金。

「对了,我要成為YourTuber。」

我迅速做出决定。从刚才换上的居家服换成巫女服,拿著智能手机走进床边。

「啊,我得先跟山下小姐徵求许可。」

我打电话给退魔部和所在县的妖魔对策课的负责人山下小姐。当我告诉她我想开始YourTuber活动时,她显得非常惊讶,但似乎没有特别限制的理由,很快就给了我许可。「如果将来知道了国家机密,请勿在影片中谈及。」她叮嚀道,但我可能根本不会知道这样的国家机密。

结束了跟山下小姐的通话,我专心开始拍摄影片。

「最能突显镜头效果的地方……还是掛轴那裡吧。」

我总是在床边与龙神相拥,那裡有掛轴和花瓶装饰,以这些作為背景,应该能拍出相当不错的画面。

我没有像YourTuber经常使用的手机三脚架,所以用桌子和面纸盒来固定手机,使掛轴能够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

「好了,开始拍摄。」

按下手机录製开始按钮,迅速坐在掛轴前放好的坐垫上。现在画面裡应该正好能看到穿著巫女服的我坐在和室裡。

「啊……没想到要讲什麼。算了,之后再编辑吧,先从自我介绍开始。」

相机已经在拍摄了,但我还是自言自语地嘀咕著,然后看著镜头进行自我介绍。在没有人的空间裡这样不停地讲话,意外地让人害羞,这样想著持续拍摄了一段时间。

取得了大约20分鐘的素材后,我拿回手机回到客厅,对龙神说:

「对不起,能借我笔记型电脑吗?」

虽然笔记型电脑本来就是我的,但最近一直被龙神霸佔。龙神没有说什麼,关闭了刚才在看的影片,把电脑交给我。

在龙神的注视下,我敲打著笔记型电脑的键盘,安装了一个免费的影片编辑应用程式,将刚才录製的影像放入应用程式内的储存空间进行编辑。

(本来想加个开场影片,但无法,先把不需要的部分剪掉……啊,也得加个背景音乐)

一边摸索著,与不熟悉的影片编辑应用程式奋战了三十分鐘,总算完成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影片。全程确认一下是否有奇怪的地方。

「好,接下来只需上传这个影片───」

正当我这麼嘀咕著,打开YourTube帐户页面时,右手触碰到滑鼠的手腕突然被抓住。犯人自然是刚才一直在旁边看著我作业的龙神。

「……怎麼了?」

「你真的打算上传这个影片吗?」

对以一贯无法理解情感的语气问我的龙神回答「是」,他嘆了口气,从我手上拿走了笔记型电脑。

「喂,等一下!把电脑还给我!」

无视我的抗议,龙神播放了编辑好的影片。然后看著影片对我说:

「首先,画面构图很糟糕。」

「什麼?」

「虽然也是器材的问题,但也参杂了室内特有的杂讯。」

「……」

「这裡的编辑,剪得很生硬,看得很不舒服,真是糟糕。」

「……」

「还有这背景音乐是什麼,真是毫无品味。」

然后龙神继续无情地批评我的自我介绍影片。光线的角度不好、头髮有点凌乱等等,确实都是令人信服的指责,但我也是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努力完成的。因為听了龙神的教训,我有点恼火,终於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得挺了不起的,但你自己不也是个外行吗?」

「……那就来吧。」

「啊,等等!?」

当我挑衅地回嘴后,龙神抓住我的脖子,把我带到了座位区。本以為他会像往常一样对我做些什麼,但他却用某种法术将手机固定在空中。

接著,他施展了一连串我不知道的法术。虽然不清楚是什麼法术,但室内的光线和声音感觉与平常不同。

然后龙神调整了掛轴附近的花瓶和坐垫的位置,再看了一下手机的相机,然后指示我在坐垫上正襟危坐。

既然反抗也麻烦,我就乖乖坐在坐垫上,龙神拿出了一把梳子,开始整理我的头髮。虽然这让我感觉不坏,但我希望他不要经常凑过来看著我的脸。

「我们现在要开始拍摄,首先这是一个自我介绍的影片,那麼你应该谈论你的身份以及网上关於你的谣言。」

「问题提示将使用心灵感应进行。你只需注意将目光对準镜头。」

龙神这麼说著,然后按下了手机的录影按钮。随即,我按照龙神通过心灵感应传来的指示,开始了自我介绍。

过程中,虽然有几次需要重拍,但拍摄本身大约在30分鐘内就完成了。

「拍摄就到此為止。太阳快下山了,赶紧去洗澡吧。」

「……好的。」

龙神的心灵感应指示相当详细,说实话让我有点累。而且,為什麼龙神会协助我的YourTube活动呢?

虽然我一直被迫遵循他的指示,但越想越觉得弄不清楚龙神的意图。

我边洗澡边想,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出结论。只能认為那是龙神的心血来潮。

吹乾头髮后,穿上了平常的浴衣,并在床上铺了两张被子。当我去找正在客厅工作的龙神时,他刚好完成了影片编辑。

不知道龙神编辑的成果如何,他之前说得那麼嚣张,如果编得很糟糕的话,我也要好好嘲笑他一番。带著这样的心情,我开始观看了5分鐘的影片。

影片从简单但美丽的开场影像开始,然后是巫女身处和室的自我介绍。影片中穿插了字幕和相应的音效,以及根据场景变化的背景音乐,最后是简单的结尾影像和鼓励订阅的静止画面,短短的影片就此结束。

说实话,这与我编辑的第一个影片相比,水平差距实在太大了。当然,水平低的是我。

「……」

「如果用这个影片投稿,你没意见吧?」

「……好的,请帮我上传。」

龙神给我带来的挫败感让我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回答。不知何时,我的频道图示和logo也已经被设计好了。顺便说一下,logo是一个略有变形的蛇形图案。

「……為什麼您会懂得影片编辑呢?您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我之前说过,我可以从土地的灵力中读取人类的技术知识。」

确实他说过,但我实在没有想到会达到这种水平。

龙神在使用笔记型电脑,所以我用自己的智慧型手机打开了YourTube应用,查看刚刚上传的影片。儘管刚刚上传,播放次数已经突破了一万次。频道订阅者数量也在不断增长。

「好吧,这算是个不错的消遣……但我可不打算免费帮忙。」

「……啊?」

「那就这样,到今天结束之前,我会让你达到高潮的次数与你的频道订阅者数量相同……不过这样的话,好像对你来说是个奖励,算了,也无所谓。」

看著手中的手机,频道订阅者数量已经快要突破一万人了。一晚上要完成这麼多次,简直要死了。而且订阅者数量还在持续增长。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龙神把手放在我颤抖的肩膀上,说道:

「我会使用『时差结界』的,你放心好了。不过,在结界内部的时间换算成了多少个月,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从结论来说,我在发佈第一个视讯的当天就成為了一个获得金盾的YourTuber。至於在时差结界裡度过的时间究竟有多长,龙神并没有告诉我。(译註:YouTube的金盾需要有百万订阅)

龙神P,过於有能

假设刚好百万订阅,不间断的每十秒高潮一次,也得花一千万秒,共约115天

第29话

【快讯】蛇谷水琴小姐,开设YourTube频道

1:喝醉的无名氏

蛇谷水琴小姐,终於开设了YourTube频道

4:喝醉的无名氏

喔喔喔喔喔喔喔!!!!

7:喝醉的无名氏

声音超级可爱

9:喝醉的无名氏

立刻订阅了频道

13:喝醉的无名氏

第三个术式什麼的都不重要,赶紧透露三围吧

14:喝醉的无名氏

关键的胸部被巫女服遮住了啊

18:喝醉的无名氏

总之先脱衣服吧

21:喝醉的无名氏

不露出乳沟才开始吗

22:喝醉的无名氏

不过说真的,影片编辑技巧不错吧?

是不是有什麼专业顾问啊

24:喝醉的无名氏

「基本上我会使用结界术式作战」

26:喝醉的无名氏

奇怪……之前东北远征的新闻影片中,好像是用拳头打倒妖魔的吧……?

30:喝醉的无名氏

应该也有使用过结界吧

……但是打倒妖魔的画面更吸引人

32:喝醉的无名氏

被妖魔包围时用反拳应对是怎麼回事啊

35:喝醉的无名氏

以為是用多个结界打倒妖魔呢,结果是一边旋转一边揍它们,笑死了

38:喝醉的无名氏

这外貌竟然是个硬派肌肉系,太搞笑了

40:喝醉的无名氏

鬼神也是被踢飞才解决的

42:喝醉的无名氏

但外表真的很清纯

44:喝醉的无名氏

巫女服超适合的

45:喝醉的无名氏

频道订阅数增长得好快

46:喝醉的无名氏

势头好猛

49:喝醉的无名氏

在Twitter上传播得很广

52:喝醉的无名氏

今天内订阅者能达到100万吗?

56:喝醉的无名氏

不过,影片编辑看起来不像是业餘的

59:喝醉的无名氏

同意,肯定是有专业人士帮忙吧

63:喝醉的无名氏

我也想拍摄水琴小姐的影片

65:喝醉的无名氏

身為YourTuber顾问的我,认為水琴小姐应该先脱衣服

66:喝醉的无名氏

无能

这种妹子其实穿著较不暴露的衣服更适合

这就是不懂得侘寂之美的人啊

68:喝醉的无名氏

你看著这紧绷的胸部还能说同样的话吗?

72:喝醉的无名氏

快点脱吧,水琴

75:喝醉的无名氏

侘寂之美到哪去了

■■■

虽然得在影片投稿隔天上学,但我还是成功地出席了。刚从龙神的时差结界中解放出来时,全身疲惫到无法站立,但稍作休息后,勉强可以走动了。

虽然被困在那裡相当长的时间,但我的记忆和认知都很清晰。果然半灵体化后的我的肉体能力相当高。

洗澡淋浴,换上制服,离开家,终於到达教室,朋友们开始跟我讨论YourTube的事情。

「早上好,蛇谷同学,昨天的影片看了哦。」

「早上好,谢谢。」

「立刻订阅了频道!」

「……谢谢。」

和同学们一起度过平常的上课时间,然后到了午休。

一边吃著便当,一边跟早苗聊天,我想起了稍微在意的那个大型妖魔素材课税法的事情,打算用手机查一下。

在订阅的报纸应用版中,追溯到过去的存档,调查了这部法律制定的经过。

(啊,果然是「人道派」搞的鬼吗)

在现代日本,「人道派」这个词是指反退魔师思想的人或团体。在鬼神出现之前,人道派的意见对各种事物都產生了很大影响。例如,我们退魔师的身份和术式在退魔部的官方网站上公开,也是其中之一。

「人道派」的主张是,「拥有『术式』这种武器的退魔师应该受到国家严格管理」。即使说是严格管理,但程度因人而异,有些人认為只需要充分公开退魔师的身份就行,而也有极端的意见认為应该将日本全国的退魔师集中到一个城市中并将其监禁。

在「人道派」提出的意见中,有关於从大型妖魔身上获得的素材的问题。眾所周知,从强力的妖魔身上获得的素材具有更强大的催化作用。

举个具体例子。锻治川铁斋可以利用大型妖魔的素材製作出能引发足以炸飞一整个城市的爆炸的灵具。事实上,在第一次鬼神讨伐时,这类灵具也被多次使用。……结果并不理想。

大型妖魔本身自90年代起就存在,「人道派」的政治家们经常强调其素材的强大力量以及在被滥用时可能引发的后果。

大概在这个世界的雷曼兄弟危机发生的同一时期,国会上高声呼吁需要针对大型妖魔源自的素材制定特别法律,经过多年的辩论,儘管受到退魔师业界的反对,但具体的法律内容经过多次修改,最终以对大型妖魔的素材徵收税款的形式达成共识。

呃,这怎麼回事,本来不应该对尚未出售的物品徵收税款。然而,根据电子报的存档,似乎最后就是这样了。

从大型妖魔的素材卖给国家时,可以扣除一部分税额的部分推测,这部法律实际上是想让大型妖魔的素材都经由国家进行交易。

课税相关法律是在第一次鬼神出现的5年前制定的,而在鬼神肆虐期间迎来了税法的第一个适用年度,现在我正在為此拼命努力。

「唉……确实,那时候的『人道派』真的很厉害啊」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所谓的「人道派」思想几乎可以说是消失了。原因是世界范围内的妖魔灾害日益严重,最近的退魔师相对受到尊重。不过,也有人说「人道派」本身只是个喧闹的少数派。

在2020年的现在,如果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反退魔师的「人道派」般的言论,很可能会在回覆中被狠狠抨击,引起网络暴力。

「好了,完成!!」

「……早苗,刚才都在做什麼呢?」

当我问正在摸弄我的头髮的早苗时,她递给我一面手镜。看著镜子裡的自己,发现后面的头髮被编成了三股辫。

我觉得自己的外貌变得有点像大小姐。

「下次拍摄影片的时候试试这个髮型吧,很可爱的!」

「我不擅长这些,不会编三股辫的。」

我告诉早苗这件事,她鼓起脸颊说「哎呀,真可惜……」

第30话

将早苗弄好的三股辫保持原样,我回到了家中。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在YourTube上进行收益化需要申请。

由於在手机萤幕上操作似乎很不方便,所以我一回到家就先想著从龙神那裡拿回笔记本电脑,然后穿过玄关。

换上室内服后走到客厅,果不其然,龙神佔据著笔记本电脑。

「对不起,请再借我一下笔记本电脑。」

龙神什麼也没说,就把笔记本电脑交给了我。这和昨天的互动完全一样,不过虽说是昨天,对我来说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这麼想著,我打开了YourTube的账户页面。

「啊,对了。我想那个也会用得到。」

我回到二楼,从书包裡拿出钱包,取出轻型摩托驾照和银行提款卡,然后再回到客厅。将两张卡片放在电脑旁边,我在各个地方点击寻找收益化申请的页面。就在这时,龙神开口了。

「你这次想干什麼?」

「……什麼?申请收益化啊。」

我记得YourTube的收益化需要一定数量的频道订阅者、上传影片的播放次数和累计播放时间等条件。

不管哪个条件,我现在都应该轻鬆达到了。反过来说,如果我的账户无法实现收益化,那我真想知道谁能做到。

「……未成年应该是不能收益化的。」

龙神这麼一说,我的手停在了正在移动的滑鼠上。刚好找到了收益化页面,但龙神的话让我无法专注。

「不过,有些小学生也是YourTuber啊。」

「他们只是把帐号註册在父母名下。」

收益化申请的指南中确实写著未成年根本无法进行收益化。我的双亲在第一次鬼神事件中牺牲了,也没有其他愿意出借名义的成年人。话说回来,如果使用别人的名义,将收益转移到我名下时可能会涉及到赠与税问题。

话说回来,為什麼我要向龙神请教这种事?我是傻瓜吗?

「你就是那种,一想到什麼就贸然行动的人。这次的事情,还有鬼神事件都是如此。」

无论如何,我又陷入了困境。

我又回到了原点。

■■■

「接下来是新闻。昨天,在日本最南端的岛屿冲之鸟岛东南部公海上,中国海军进行演习的五艘军舰下落不明。日本政府决定与自卫队和驻日美军共同展开搜救行动。」

放弃了收益化申请的我,像昨天一样,呆呆地坐在电视前,心情很低落。昨天看的是综艺节目,今天则改看新闻节目,但无论哪个节目都播放著相当令人担忧的新闻。

「角田先生,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嗯,首先,公海确实是任何国家的船隻都可以自由航行的海域,所以至少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不能谴责中国的行為。」

主持人转向作為嘉宾的专家发问。看来专家的名字叫角田。

「但是,如果我们相信中国政府的说法,那麼这五艘军舰在没有任何通信的情况下突然消失了……这有点难以想像,也不太现实。」

「日本政府和美国都明确否认了与此事的关联,但今天中国海军高层发表了这样的声明──」

(如果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我的税金问题是不是就不那麼重要了……不,不,不能这麼想,还没有被逼得那麼紧迫。)

虽然心中这麼想,但是仍然没有想出什麼好办法,那天我也像往常一样被龙神拥抱入睡。

事态的急变发生在第二天中午。

在学校的午休时间打开手机,收到了来自电子报应用程式的突发新闻通知。虽然经常收到速报通知,但这次的内容实在是太惊人了。

「冲之鸟岛东南部公海出现利维坦。」

在南美屠杀数十万人的灾难级妖魔突然出现在日本附近。看到这个新闻时,我的脑海中首先想到的是,利维坦的妖结晶和素材能卖多少钱呢?

■■■

每日新闻电子版

【冲之鸟岛东南部公海出现利维坦】

今天上午,在冲之鸟岛东南部公海搜寻失踪的中国海军五艘军舰的航空自卫队搜寻部队确认了妖魔利维坦的存在。已经确认海面上露出的鳞片部分掛著金属碎片,防卫大臣表示中国海军的军舰可能遭受利维坦的袭击。

利维坦是2016年首次在南美海域确认存在的妖魔。在目前已知的妖魔中,它的体长是世界最大的,从头到尾的全长约為50公里,如果上陆,将会覆盖与东京都几乎相同的面积。

2016年,利维坦在南美智利沿海城市康塞普西翁登陆,造成约20万人受灾。之后利维坦穿越山区后再次返回海洋,下一次出现是在2017年,地点是美国西海岸的圣地牙哥,受灾者约140万人。在美国驱魔协会的撃退作戦执行后,再次返回大海,此后一直下落不明。

利维坦的外形像是长著鳞片的巨大鯰鱼。在美国登陆时,它持续睡眠了7天,即使遭到驱魔协会的总攻击,也未曾醒来。美国驱魔协会报告称它是「世界上最大、最坚硬的恶魔」。

■■■

「您好,今天是11月25日星期三,欢迎收看情报直播宫城。是的,惊人的消息。冲之鸟岛东南部公海出现利维坦,目前航空自卫队和海上自卫队正在从空中追踪它的行进方向。现在我们收到了影像,请先看一下。」

午间新闻开始播放。在开场影片之后,男主播进行了标準的问候,然后谈到了有关利维坦的信息。在主播的引导下,画面立刻显示了浮出海面的巨大妖魔背鳞。影片由航空自卫队提供,為了展示其巨大身躯的全貌,拍摄地点相当高。

崎嶇的黑色鳞片随著利维坦身体的起伏在海面上下移动,从空中看起来犹如巨大的岩礁在翻腾。从背鳞上扬起的浪花的大小也可以看出这个妖魔正以相当快的速度移动。

「刚刚播放的影片是今天中午由航空自卫队拍摄的,酒井先生请给我们解说。」

助理女主播将话题转向坐在长桌旁的专家。对妖魔有深入瞭解的专家开始了解说。

「嗯,利维坦最初是在南美被发现的妖魔。它两次登陆智利和美国,登陆后一直保持睡眠状态不动。在此期间,智利的巫师(萨满)和美国的驱魔师对睡著的利维坦发动总攻击,但无法摧毁它的鳞片。」

「美国军队在它的背鳞上安装了GPS发射器,但在利维坦返回海洋后的10天内,发射器就失效了。可能是因為利维坦的术式破坏了它。」

「今天美国军队也在利维坦身上安装了GPS,但不知道能用多久……毕竟,一旦它潜入深海,我们又无法追踪它了。」

被邀请作為专家的酒井学者在这裡解释完后,主持人男主播提出问题。

「不过酒井先生,这次利维坦出现在冲之鸟岛附近真的让人担忧……如果利维坦的能力摧毁了那个岛,那将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嗯……是的,但目前利维坦的术式仍然未知。在智利和美国,它只是登陆移动而已。儘管如此,它的巨大身躯确实让冲之鸟岛非常危险。」

镜头再次转向男主播。

「最令人关心的是退魔部的动作……姫野小姐。」

「是的,就在一个小时前,退魔部召开了记者会,表示目前正在讨论应对利维坦的策略。」

当助理女主播说完,镜头再次回到男主播。

「最令人关注的是,曾击败鬼神的国家指定退魔师蛇谷水琴。」

「是啊,不过要像对付鬼神时那样一个人打败利维坦般巨大的妖魔确实很困难。我想退魔部可能正在以蛇谷小姐為中心制定讨伐计画吧」

「好的,酒井先生,谢谢您。接下来的新闻是关於东北地区的……」

龙神看著电视上的新闻,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那让人想起爬虫动物的眼睛从熄灭的电视转向窗外。

「原来如此,还有那时候的残存在啊,有趣。难怪我觉得最近海上的妖魔比平常少。怀念起几百隻的你们曾经将海洋视為己有的时光……」

「现在被称為利维坦了啊……那麼,曾经你们被称呼的名字是什麼呢……」

龙神托著腮,凝望著窗外,思考了一会儿,但最终似乎想不起来。然而,龙神似乎对於无法想起这一事实本身感到愉悦,罕见地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这裡有个bug,主角既然父母双亡,那一定要有个法定监护人才行。即使没有远亲或父母的朋友接手,政府的社福机构也会指定一个,收益化的问题可以请他处理,但这也不是重点所以随便就好。

第31话

我不禁开始思考於可能从利维坦身上获得的利益,但冷静下来想,实际上我完全不知道这妖魔具有多强的力量。

第一次鬼神的讨伐是靠约500名退魔师的总攻击才能完成。

反观利维坦,即使在美国的数百人驱魔师进行為期7天的总攻击,它也毫无反应,即便在受到驱魔师的攻击期间,它也只是在睡觉。

仅考虑这一事实,利维坦无疑是比鬼神更高级的妖魔。……我应该问一下龙神关於利维坦的事,虽然我觉得他不会直接告诉我。

「唉唉,水琴,我刚才在手机新闻上看到,这个利维坦……」

「可能,我也会被派遣去讨伐吧。」

我这样回答了拿著手机,看起来有些担忧的早苗。对啊,无论如何,我是国家指定的退魔师,只要退魔部有要求,即使不愿意,我也必须去战斗。

问题不是能不能赢,而是必须赢。

「对不起,早苗,我要去打个电话。」

「好的,退魔师的工作?」

「对对。」

除了早苗之外,似乎还有很多看了利维坦新闻的学生。只要有人知道,很快整个教室就会知道,结果我也成了被同学们不时瞟一眼的对象。

在这麼多人看著的情况下,和山下聊天也变得有些拘束。走出教室,在人少的楼梯间打通了山下瞳的手机号码,她在第一次响铃后就接了电话。

「喂喂,水琴酱,看到那个新闻了吗?」

「嗯,看到利维坦的新闻了。退魔部那边的情况怎麼样?」

「接下来在东京有个应对会议,我也会参加,所以现在要去搭新干线……啊,新干线刚好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新干线车站的广播声。山下说她想听听我的看法,所以我只是告诉她在战斗之前,我希望能有机会亲眼见到利维坦。通过电视画面,我无法了解它的灵力密度和大小,也无法判断它是否是我能击败的妖魔。

「明白了,水琴酱。会议结果可能会影响本週末的远征计划,我会再和你联繫的。」

「好的,麻烦您了。」

和山下的通话就这样结束了。自从成為国家指定退魔师以来,我的生活变得非常忙碌,负责我的山下也应该工作量大幅增加,她讲话的语气显得有些疲惫。

「山下没事吧……希望她没有逞强。」

■■■

坐上新干线自由席车厢的山下瞳,确保了座位后,像是松了了口气一般闭上了眼睛。她眼皮底下隐约可见疲惫的黑眼圈。

因為刚才精神高度紧张,她终究无法入睡,只是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整理起今天的会议内容和会议结束后必须完成的事情。

(会议结束后,今晚先在东京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到县政府吧……,还有多少未处理的要求?糟了,工作积压得太多,要死人了。)

这个月以来,她平均下班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半。支援蛇谷水琴、与其他县的远征协调、与自卫队联繫、日常业务,山下需要完成的事情实在太多。当然,她也在与上司、同事和后辈一起分担工作,但这并不能根本解决忙碌问题。每个都道府县都希望能倚赖蛇谷水琴。

半开的眼睛透过车窗凝望著外面的山下,突然想起自己肚子饿了。正好此时车厢内的推车刚好从她身旁经过,於是她向售货员求助,想要吃点什麼。

「不好意思,请给我一个三明治。」

「680日圆。」

山下从钱包裡拿出一张千元日圆纸币递给售货员,接过找回的零钱和三明治。看著那塑胶包装裡装了大约三片的三明治,她心想:

(这个三明治要680日圆,实在是太贵了吧?裡面的配料也不多,啊,但确实因為妖魔灾害,小麦和蔬菜之类的价格都上涨了……,对了,最近便当之类的东西价格也变得特别高。)

(昨天晚上吃了什麼来著,想不起来了。啊,真的,如果继续这样的生活,结婚就遥不可及了……不过,其实我也没什麼结婚的欲望。)

「……我到底在跟谁解释啊。」

山下小声地自问,一边撕开三明治的包装,从袋子裡拿出一片,用力地咬了一口,嚼碎后吞下去。

「好难吃……」

霞关退魔部本厅舍举行的利维坦对策会议在当天晚上19时结束。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来自各个领域,包括政治家、官僚、地质学专家、现役退魔师和自卫队幕僚等,山下瞳对「多头马车」这句话的体会在这一天达到了巔峰。

「这些人都把水琴当成什麼了啊!」

在商务旅馆的一间房内,山下一边猛地拍打著旁边桌子上的啤酒罐,一边这样叫喊。靠墙的桌子上已经开了三罐350毫升的啤酒,躺在床上喝第四罐的她的脸颊已经相当泛红。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19时,所以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的蛇谷水琴甚至无法看电话、LINE或邮件,所以山下决定明天早上再联繫她,一边喝著酒。喝醉的她想起刚才进行的会议的内容。

(要在海上与利维坦战斗,除了水琴以外没有其他能参加的退魔师,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战斗时,用电视直播水琴的形象真的让人无法理解。)

第二次的鬼神与蛇谷水琴的战斗被直播是由於某种不可抗力,但山下认為在这次制定策略并挑战灾害级妖魔的情况下仍然进行直播是荒唐的。事实上,第一次的鬼神战以及第二次挑战鬼神的退魔师们的录影带从未向无关人士公开过。

由於蛇谷水琴和鬼神的战斗,这个常识被打破了。

「『让日本国民广泛了解日本能够压制灾害级妖魔的事实』───开玩笑,去死吧,那个该死的政客!!!」

在狭小的旅馆房间裡,山下瞳的嘶吼回荡得相当响亮,但喝醉的她丝毫不在意。她之所以会这麼激动,不仅仅是因為酒精,也有近期工作繁忙带来的压力。

至少在今天的会议上,对妖魔了解不多的人似乎都毫无怀疑地相信水琴会获得胜利。也许正因為如此,才会想到用直播来展示灾害级妖魔与退魔师之间的战斗这种天真的想法。週末时不时会进行的各地远征多是与中型妖魔集团作战,所以默许了媒体的空中拍摄,但这次的利维坦是灾害级妖魔,危险程度截然不同。

在会议室裡,似乎超过半数的人都想亲眼看到水琴像第二次鬼神战那样取得胜利的瞬间。

(利维坦可能比鬼神更强。水琴应该也知道这一点,要儘量避免让她在与这种怪物战斗时感受压力……)

虽然不太想去想这件事,但万一水琴在与利维坦的战斗中遭遇致命性的失败,那麼她死去的瞬间将被全日本国民看到。

山下回想起在第二次鬼神战时,水琴曾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战斗正在电视上直播。「如果知道正在直播,可能会更紧张,」她曾说过。

在今天参加会议的人中,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在将一个高中女生送往险境的人,究竟有多少?

最让山下恼火的是,在蛇谷水琴对抗利维坦的行动中,那些政客毫不顾忌地提出要求。

他们全都很一致地说:

「希望她在战斗中尽量不要影响冲之鸟岛。」

第32话

在太阳即将升起时,我试著向準备离开被褥的龙神询问有关利维坦的事情。我原以為他会无视我,或者说他什麼都不知道,但出乎意料地,龙神喃喃道:

「那家伙因為被深渊吞噬,早就失去了理智。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目的,现在只是一个可悲的存在,在这边和深渊之间徒然来回。」

「……!深渊是什麼?那和利维坦的能力有什麼关係──」

随著纸拉门啪地关上的声音,龙神离开了床边。虽然我一瞬间觉得那个男人第一次给了我有价值的信息,但我无法理解龙神所说的深渊。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再告诉我更多关於利维坦的事了。

讨厌看到被透过窗帘的阳光照射的自己骯脏的身体,所以我躲在被子裡思考龙神的话的意思。

(我不知道「深渊」这个词具体指的是什麼,但它肯定与利维坦失踪的能力有关。)

有关利维坦的大小,美国驱魔师协会报告了相当精确的数字。全长54公里,全宽24公里,全高10公里。如果利维坦登陆,它甚至可以轻鬆超过世界最高的山脉——珠穆朗玛峰。

仅凭这些信息,熟悉地理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世界上最深的海底——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部分距离海面也只有10公里。而且这个数字是在大陆板块之间下陷的裂缝最深处测量出来的。

也就是说,物理学上不存在利维坦能够全身潜入的海域。实际上,当它首次出现在智利并返回海中时,即使不追踪它,也可以从人造卫星上确认利维坦的行踪。因為肉眼可见的巨大岛屿在移动,所以当地渔民拍摄的照片留下了一些记录。即使从相当远的地方,也可以看到利维坦的背鳞从海面上突出。

然后几天后,利维坦慢慢地开始下沉到深海。

后来美国的调查发现,利维坦经过的海底没有留下移动的痕跡。儘管它拖著那麼巨大的身体,海底似乎应该被压得平平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顺便说一下,调查那个海底的美国潜艇在靠近移动中的利维坦的脚下的瞬间,消失了。

利维坦的术式目前尚不清楚,但从这些事情来看,推测它是空间系的术式。

■■■

洗完澡换上制服后,我接到了山下小姐的电话。他通过电话简单地告诉我有关利维坦讨伐会议结果的概要。

讨伐行动定於后天,11月28日星期六进行。

参加的退魔师只有我一个人。由於冬至将近,从日出到日落的时间仅有大约10个小时,因此行程将非常紧凑,但我别无选择,只能努力。

「刚刚改装过的护卫舰『出云』和双座战斗机『F-35X』吗?在某种意义上,是个恰当的时机。」

「……水琴小姐,你关注的点是这个吗?」

当天早上,我先搭乘自卫队的直升机前往附近的航空自卫队基地。在那裡,我将乘坐双座战斗机F-35X,然后降落在仍在监视利维坦的护卫舰出云上。接著再次换乘直升机,被带到利维坦的上空开始战斗。

(F-35X,那是可以垂直起降的飞机吧……最近我似乎读到了一篇為了它而对护卫舰进行改装的新闻报导)

本来是為了牵制中国对海洋扩展而引入的机型,谁也没有预料到第一次实战投入将是妖魔讨伐。

会议中还决定了其他各种事情。

「在电视上现场直播我的战斗……这是认真的吗,山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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