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镇魂歌¥Ain_Soph_Aur¥【完美校对】
下载: 魔女的镇魂歌¥Ain_Soph_Aur¥【完美校对】.txt
在线阅读 魔女的镇魂歌¥Ain_Soph_Aur¥【完美校对】.txt
摘要
这部作品以浓烈的魔幻色彩和都市轻小说的风格,带领读者走入一个充满悬念与激情的世界。故事开篇便描绘了一个跨越凡俗平淡界限的奇妙旅程:主人公在魔女之国的魅惑下,与形象独特的红鸢并肩经历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件。红鸢那布满刀疤的红龙纹身、酷酷的墨镜与极富挑衅性的举动,为整个情节注入了一股狂野与不羁的气息。从在热带海滨租下的民居,到沙滩上混乱的追逐与激烈的对抗,每一个场景都将读者的感官带入充满刺激与反差的境地。文中对冲突的描写细腻而生动,正如“她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一直穿着比基尼”这一细节展露无遗,透露出一种既挑衅又自由的生活态度。高潮处,当红鸢与主人公在海边上演追逐与激斗,并以一个充满火热情感的吻将紧张局势推向极致,这种跌宕起伏、瞬息万变的情节无疑会激发读者强烈的阅读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接下来的谜团与情感交织。
其他信息
其他信息
Attribute | Value |
---|---|
Filename | 魔女的镇魂歌¥Ain_Soph_Aur¥【完美校对】.txt |
Type | document |
Format | Plain Text |
Size | 2775110 bytes |
MD5 | 9caec33c0f540155a356238541404da5 |
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Ain Soph Aur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2019-03-11 |
Tags | 魔法, 百合, 魔女, 奇幻, 轻小说, 二次元, 都市, 冒险, 动作, 暴力, 热带冒险, 海滨追逐, 青春叛逆, 夜色浪漫, 意外惊喜 |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本是由【呆毛王威严满满】整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试读,请于下载后24小 时内删除! 【呆毛王威严满满】提醒您:合理安排阅读时间,杜绝沉迷网络小说!更多小说尽在【刺猬猫提取群】——
本群提供刺猬猫订阅文本提取服务,为防止作品下架无法阅读,以及提供更佳的阅读体验。且提取 文本必须由本人订阅,不支持白嫖服务。入群且看群公告,以及寻找群主和管理员咨询详情。
注1: 我只提供提取服务,账号是你们自己提供。
注3:免费作品也可提取。
注4:群主不会 泄密群友账号信息之类或私自使用账号中的虚拟货币【猫币/代币】
〖书籍信息〗:
━━━━━━━━━
「书名:魔女的镇魂歌」
「作者:Ain Soph Aur/著」
「创建:」
「字数:867627」
「章节总数:275」
「Tag:慢热,魔法」
「更新时间:2019-03-11 11:44:03」
「总点击:1117140」
「简介:【新版简介】
——我尽量以最简洁的语言来向你介绍这个故事。
这是讲述某个女孩,被带离冰冷无趣的凡俗世界的故事。
墙垣那一侧的国度,先于所谓的现实世界存在,并且比它更加真实。这个国度被称为魔女之国。
——这里有魔法与守护灵,魔女与骑士,也有巨龙飞翔的无边大地,高塔竖立的巫师之城。
——我曾涉足织构因果的庭院,踏入漆黑蜿蜒的冥水。也横跨过烟波浩渺的沧海,造访过极东御国的天城。
——我也曾徘徊于时光的迷宫,自静默中呼喊言语,在黑暗中祈求光明,于死亡中获得重生。
最终,我见证了首尾相连,归于圆环的时间本身。
现在,请允许我向你慢慢讲述这个故事。讲述我的结局,我的命运。
【本文即将完结,取向为百合,纯女主,非穿越,非变身】」
书籍链接:
第277节
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我现在正在沉睡者之国度假。
距离蒂奥娜所引发的事件已经过了大概四个月左右,它所带来的风波已经完全消弭,小镇平安无事,时空紊乱被两个薇奥拉漂亮而干净地解除了。在那之后,我的生活就回到了稍稍有些奇怪的日常之中。真的要论及奇怪之处的话,大概就是我在和薇奥拉和芙拉维雅两人中的一个独处时,另一人总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善解人意地离开。
对于这种状况,除了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磨着嘴皮适应之外别无他法。人类的神经是很强韧的。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同时躲避她们两个的视线的时间更是弥足珍贵。
所以当红鸢来龙堡找我并且问“你要不要去沉睡者之国玩一趟”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趟出行的理由是给艾蕾妮娅和蒂尔朵拉两人当保镖,保护她们去墙垣对面采购鲜血(出了之前那档子事儿之后,瓦尔普吉斯的吸血鬼们都对她们俩人的人身安全格外重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和红鸢应该可以在风平浪静的沉睡者之国待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但是我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毛病,偏偏要把休假地点定在热带地区……好吧,那个国家的名字很难念,总之就是靠近赤道附近的一个海岛。我们四人在当地租了一家民居,准备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休假时光。尽管我有些担忧热带的强烈阳光是否会对艾蕾妮娅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但在被这个吸血鬼一脸淡漠地嘲讽了几句什么“吸血鬼恐惧的是阳光这个概念和象征而不是它本身,认为高强度紫外线会对血族有额外影响的你应该去重修不死生物概述课”之后,我就懒得再管她了。
不过问题不止出在艾蕾妮娅身上。
话还是要从我们租的这个民宿说起。这间房子是当地富人区的一栋别墅,靠近海边,三层小楼,自带小游泳池和小花园,还有家庭电影院什么的。车库里还有摩托车,总之完全不像是可以拿来出租给别人的民居。当我询问那三个魔女对这家本来的主人做了什么的时候,她们都笑眯眯地没有说话。
好吧。这不算什么。只是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在没有空调的室外,就算只穿着一件宽松透气的薄连衣裙,超过二十分钟后也会浑身冒汗。
“我喜欢这儿。”站在街头等红绿灯的时候,红鸢对我说。我们住的地方离海边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所以除了讨厌水的艾蕾妮娅之外,其他人基本上用游泳代替了晚饭后的散步。
“哦。”我没好气地回答,然后尽可能地离她远一些。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
太让我无话可说了。
她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一直穿着比基尼,在家里也是,出去也是。虽说在这儿的海滩附近随处可见穿着比基尼晃悠的女人,但那终究是在海滩。可是就连去百货超市采购也穿着泳装的,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红鸢一个。
我压低头上的草帽,从帽檐投下的阴影里悄悄瞧了一眼这个大个子,哼了一声,垂下眼睛,然后忍不住又瞧一眼。该说不愧是武斗派的魔女吗,她的全身上下一丁点赘肉都没有,皮肤光洁红润,全身上下都透着健康的血色和紧绷绷的热力,经过锻炼后精炼紧实的肌肉线条并不破坏身材的美感,反而让她的资本愈发傲人。受制于身高和草帽的缘故,保持着低头姿势的时候,我的视线最高只能看到她的小腹,于是每次下意识转头,那精壮紧实的腹肌曲线都会映入眼里,仿佛在嘲笑着我在以往的四个月内,被薇奥拉那一手好厨艺娇惯出的小肚子。
红绿灯终于变了色,我和她往街对面走去。红鸢人高腿长,几步就迈到了我的前面。我看着她背上那依然狰狞,满布刀疤的红龙纹身,又看了看周遭直径起码有五米的人群真空圈,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副身材,纹身,刀疤,再加上墨镜,说她不是黑道上混的,都没有人信。也拜这所赐,只要有这个家伙在,就没有不长眼睛的男人敢靠近我们。不过说实在的——
“我没有被诱拐。”在红鸢走进路边一家冷饮店买饮料的时候,我无奈地对趁机靠近询问我的警察说道,“她也没有胁迫我。”
警察满脸疑色。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然后我从钱包里拿出相关证件给他看,这当然只是两张被施加了幻术的钞票,说实话,魔女在蒙骗普通人这方面确实有先天优势。当红鸢拿着两大杯冰可乐走出来,往比自己还矮一点的警察面前一戳的时候(我怀疑她的身高在真正觉醒红龙血脉之后又长高了,真是令人嫉妒),我明显地看到那个可怜虫抖了一下。
“阿sir,你稳我条女做咩?”红鸢嘴里叼着吸管,一条胳膊顺势搭在我肩膀上,不过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这动作其实看着不是很自然,含混不清的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凶狠,但是她这话一出口,我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准是前几天电影看多了。
而且我猜那个警察没听懂。
果然那个警察就是没听懂。
“谁是你女朋友!”我对着她的侧腹就来了一肘子,但事实上除了让我的胳膊肘疼之外没有别的效果。红鸢若无其事地摊开手和这个警察掰扯起来,可怜的巡警面对这个比自己还高一截的女人竟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再加上证件的缘故,很轻松就被打发了。
“你本来可以用魔法让自己不这么显眼的。”我埋怨道。
“既然来玩了,就少用魔法吧。”红鸢说,抬了抬她的墨镜,环顾四周,似乎很期待还有别人来找茬一样。我知道她是存心想要惹事,不过……唉,算了。一旦离开了哈尔缇雅和薇奥拉这些龙长辈的压制,这女人就立刻有些亢奋得过了头。看她存心想要捉弄这些普通人的劲儿,恐怕这一个月我是没什么消停日子好过了。
“想要去海边玩的话,魔女之国不是也有沙滩和大海?”我用手掌扇着弥漫在鼻端的汽车尾气味道,然后扶了一下眼罩。在空气清澈纯净的法梵德呆久了,来到这里顿时感觉像进了吸烟室一样乌烟瘴气的。尽管沉睡者之国海边的空气已经非常好了。
“这个嘛。有的时候反而就是这种混乱的地方才有意思。”红鸢咧嘴一笑,“况且最主要的是怀旧啊。嗯——”
说着,她长长伸了个懒腰,傲人的胸脯一跳一跳地上下摆动着。我抬起头,然后又低下,看着地面上晃动的影子,最终选择双眼平视前方,保持沉默。跟随着人群,我们来到了沙滩上。在半路上,红鸢就喝完了手上那杯冰可乐,正苦于找不到垃圾桶而将塑料杯子捏在手里。老实说沙粒跑进凉鞋里的感觉的确是很不好受,于是我干脆一手拿着可乐,另一只手拎着鞋子,光脚走在沙滩上。
不远处有几个同样纹身,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对着我和红鸢指指点点,不过他们的视线更多地集中在她身上,而不是我。大概在饶有兴趣地,或者说是不怕死地想要试图来勾搭这女人吧,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身材壮硕一点的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了些什么。很快,红鸢手里的塑料杯子就有了安放之地——她直接把杯子团成一团塞在了那个家伙的嘴里,一拳把他放倒在地,然后双手朝那些男人比出下流的手势。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红鸢就一把捉住我的手腕,摘下墨镜,半是笑半是叫地喊了一声。
“跑啊!”
于是我们跑了起来。
那个嘴里被塞满杯子的男人从地上挣扎起来,他的同伴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一起追了过来。我们奔跑在软软的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还有坚硬的贝壳扎痛我的脚。红鸢只管没命价地在前方奔跑,就像是在一片花花绿绿的树林里穿行,她就像是一头意大利斗牛一样梗着肩膀,撞开一个个穿着沙滩裤的男人,或者穿着比基尼的女人,在这片树林里激起一片尖叫和怒骂。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着我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故意惹那些事情。
我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或许这个女人根本什么都没有思考。她只是想肆无忌惮地惹事,像一个终于丢掉试卷迎接暑假的孩子一样将所有纸笔抛上天空,然后跳进满满的海洋球里。我必须重复一遍,她只是想惹事,只是想大闹,只是想发泄自己所有的野气,或许是为了纪念自己成为魔女之前,在这个平凡世界度过的每一日每一夜,也为了宣泄自己体内躁郁不安的红龙的热焰。
在奔跑之中我丢掉了手里的冰可乐,我还没来得及喝它,它就倾倒在了黄金色的沙滩上,以及一个男人花花绿绿的沙滩裤上。我只来得及大声喊一句抱歉,就被红鸢拉扯着呼啸而过。当我们一路撞开人群,沿着沙滩疯跑,然后跑到一座供人钓鱼的码头木桥上时,红鸢用力抓住我的手臂。
我感觉自己被她抬了起来,手里的鞋子松脱了。扑通一声,那双凉鞋一只掉进海里,一只掉在了一个无辜钓鱼人身边的桶里,一条小鱼蹦出水桶,跳回海里。我大喊一声“非常抱歉”,但是最后两个字还没出口,一双有力臂膀就穿过我的腋下和腿弯。富有热力的身体紧贴着我,红鸢双脚甩掉拖鞋,蹬住木桥边缘起跳,跃入空中。
我大声尖叫,红鸢哈哈大笑。时间仿佛在空中停止,我看到她墨镜后仿佛在燃烧的赤色双眼和在空中飞舞的火红长发。
然后我们砸入冰凉海水之中,腥咸海水涌入口鼻,我大声咳嗽,呼吸疼痛,头发和连衣裙完全湿透,而红鸢则拽着我奋力划水,她的力量大得不同寻常,简直就像是一把斧子在劈开水面,溅起大蓬大蓬雪白浪花。那些男人在桥上破口大骂,红鸢随手一掌劈出,一道巨大波浪兜头浇了上去,将他们和那无辜的钓鱼人一起泼了个透湿。
最终我们在海滨浴场尽头的一片礁石边上了岸,黑色的石块上满是滑溜溜的苔藓,一些贝壳夹在石缝之中。红鸢将我托上岸,她双手的灼热甚至胜过了海水的冰凉。我坐在礁石上不停咳嗽,鼻腔内进了海水,疼痛难忍,我的眼罩,甚至是带着的挎包也都已经在海水中丢失,钱夹里颇有一叠大面额的钞票——不过这都不太重要。
“感觉怎么样!”红鸢像个恶作剧成功的顽皮孩子一样按住我的肩膀,湿漉漉的红色头发黏在身上,像是被染成红色的海藻。我吐光嘴里的海水,恶狠狠地盯着她,心头无名火起,一巴掌打了过去,“还问我感觉怎么样!你到底是想干嘛!”
红鸢被我打得一愣,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她一边大笑,一边把我压倒在地上,湿漉漉的红色发丝垂落下来,脸颊被突如其来的阴影所覆盖。她总是如此暴烈,就像是突然席卷而来,又突然熄灭离去的林火,无法捉摸,难以抑制。然后她猛地俯下身来,紧接着我的唇上一紧,有什么咸湿灼热而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这个满是海水咸腥味的吻仅限于嘴唇之间的碰触,很快红鸢就放开了我,半边脸颊仍然被阴影笼罩,半边脸上则是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们去兜风吧!”她猛然从我身上跳了起来,把我扶了起来。
“你他妈的突然发什么疯?”我说。
红鸢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然后一把将我拽到她怀里,再度用刚才跳水的姿势抱了起来,光脚跑过那片礁石——我说过沙滩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红灯,回到了车库里。我嘴里喃喃地骂着,刚想通过车库回到屋子里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拿个备用的眼罩,她就将我半推半就地按在摩托车后座上,然后启动了车子。
“抓稳!”她开心地大叫。
我大声骂了一句脏话,但是摩托车已经仿佛违反物理法则一般地窜了出去。这个只穿着泳装,浑身湿透的女人,光脚踩着摩托车的踏板,后座上还坐了一个同样浑身湿透,光着脚的女孩。疯了,都他妈疯了。我在摩托车后座上破口大骂,抱怨她是个疯婆娘,是个脑子进了下水的智障。但是她呢,快乐地摇摆着脑袋要我抱紧她的腰,我照办了,因为我不想被甩下去。我甚至开始怀疑这该死的摩托被她施了魔法,因为这玩意的初速度大得吓人,一眨眼间就窜了出去,驶上傍晚的高速路,朝着我们来的方向开去——并且没有转弯。
景物在变幻和飞驰,巨大的速度感将我裹挟在内,因为过于快速而变得冰冷的风在我耳边和身边狂吹,但是红鸢的身体比什么都要灼热,我把脸颊贴在她背上那个喷吐火焰的龙头上,看着自己的视野向上倾斜,因为摩托车的轮胎在向上倾斜。
一眨眼间冲出别墅的院子之后,这摩托车就几乎竖直过来了一般,直勾勾地跳入空中,在马路上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引起一片车喇叭声和警察的哨声,如果骂人话能够成为现实,那么我猜现在红鸢的老母一定已经被丢到了九重天外。
“你一定对这摩托施了魔法!”我大声尖叫,在半空中因为失重感而紧紧抱住她的后背。红鸢哈哈大笑,和摩托车一起轰鸣,然后我们一路碾过绿化带(一根树枝刮破了我的裙子),一直冲到礁石上。红鸢丝毫没有减速,机车风驰电掣一般地冲过礁石,在黑色的石头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轮胎印。然后她依然没有减速,一直向着海水冲去——就在摩托车即将扑通一声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沉入海底之前,她猛力一抬握把,该死的,我要重复最后一遍,她一定施了魔法。
摩托车冲入了海水之中,但轮胎入水三厘米就不再继续下沉。就像是开在气垫上一样,这机器在水面上猛冲,溅起一片片爆炸般的白色波浪。我们就像一个加装了推进器和尖叫音响的高科技石块,在海面上不停地打着水漂,上下颠簸跳跃。我感觉我的尖叫声都要被晃动成了一个有着完美波峰波谷的M形,沿着海面越漂越远。
后来的事情,我是听蒂尔朵拉说的。她从远海上把正在兜风的红鸢追了回来,顺便把已经被颠晕过去的我也抱回了别墅。然后,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这骚动用幻术压了下去。
那辆险些被海神开罚单的摩托车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不过我猜它的主人可能会得到一辆一模一样的作为补偿。我醒来之后,做了几天的噩梦,一闭眼就好像被人丢到狂风巨浪里颠簸。而回到法梵德后,红鸢被薇奥拉在冰川里关了整整两星期的禁闭。
直到某一天她再次来找我,对我说:“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你是该抱歉。”我气呼呼地说。
“其实我当时……”红鸢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脸颊,吞吞吐吐地说,“你知道,我不是存心想惹事,我只是想……要一点混乱。然后给自己壮壮胆子,制造一个合适的机会……你能明白吗?在一连串疯事之中,其中一件看起来就不是那么疯了。”
我哼了一声,等着她说下去。
“在那之后,我太高兴了,高兴得忘乎所以。”红鸢说,低下头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真的对不起。”
我舔了舔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海水的咸腥味。那是我经历过的味道最差的一个吻。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我问。
“打我?”红鸢不确定地答道。
“我想一口气喝干一大杯冰可乐。”
ps:章节名为nightwish同名歌曲。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节 序章:从未有门对你关闭
今夜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白色雪片在月光的映照下变成一缕缕散碎的黑影从窗外划过。这房间似乎对于光线都很吝啬般地,只在墙上高高地开了一个小窗口,仅仅足以让阳光透过那一方小窗照到我的床前。在这间屋子里度过的绝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凝视着窗外由红色变为湛蓝,又逐渐染上红色,最终归于一片寂静的天空,以及那一小块方形的光斑。
房间的大门是厚重的铁门,用锁锁死。只有下面的一个小开口,可以供外面的人送食物和水进来。
是的,这里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房间,而是关押罪犯的牢狱。而我十四岁到十五岁之间的整段时间,包括十五岁生日,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女而言,在这里度过自己的十五岁生日实在也太过凄惨了点。我垂下眼睛盯着脚踝上的锁链,冰冷的金属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皮肤上,那刺骨的寒冷灼得双脚都几乎没了知觉。
我——船月堂未白——大概会在这个冬季中死去吧。我的牢房中没有暖气,而我除了身上这一件单薄的囚服之外,就只有一条既当被子又是褥子的旧毯子来隔绝开我的身体与冰凉的水泥地面。
而这条毯子并不能将我与浸透了整间牢房的潮湿与冰冷也隔绝开。我转过头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如果我想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越狱。实际上,我已经越狱过三四次了,不过每一次都是在我自以为安全了而倒头昏睡的时候,再次被抓了回来。不过老实说,这种程度的铁门……
我凝视着那冰冷的钢铁。两只手忽然出现在了铁门上,它们有着金色的朝霞般的色泽与云雾般的质感。它们从手肘以下的部分逐渐变淡,最后化作淡金色的云雾消融在空气中,唯有两只手掌显得极富立体感。
这两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手,就是我能够越狱的原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就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了,它们随着我的意志行动,会为我拿来我想要的东西,也会为我……杀死我想杀死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被抓进了监狱。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看不到这两只手的存在,不过它们的确是真实的,否则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身陷囹圄。也正是拜这一点所赐,身为杀人犯的我由于未成年,以及被诊断“患有妄想症”(症状是“能够看到他人看不到的手”,真是可笑的诊断书)这两点,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被关进了监狱。
我抱起膝盖,摇了摇头。那两只手随即消失在空气中。
逃跑又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看不到这两只手的人,注定也成不了我的朋友吧。这样的话,还不如就在这里死去。反正,无论是在这人世间,还是在坟墓里,想必,我也都是孤独的。
我抬起头继续望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气温依然在一度度地下降。寒冷侵袭着身体,那条毛毯在冬日刺骨的冰冷中与一张纸片并没有什么差别。我能清晰地感到自己的体温被一点点夺走,血液流动的速度一点点减缓。
虽然不是不能向巡视监狱的警察要更厚一点的毛毯,但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已经懒得再说什么了——准确地来讲,我已经不想再和其他人有什么交流。
这么想着,我闭上了眼睛。
这么一觉睡过去的话,恐怕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吧。
不,不如说这样反而是最好的。
我等待着吞没一切的冰冷的黑暗将我拖入死亡的深渊。
但是……
“……”
等等,不太对。
有什么不太对。
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牢房中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袍与一件紫色披肩的少女,一头雪白的长发流泻在身后,她就站在窗下的月光之中,仿佛夜晚的女神。
她抬起头,那精致的脸容美丽得不似人类。然而比起这张脸孔更加夺人视线的是黑曜石般澄澈寒凉的双眼。如果现在有人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有着妖精与仙灵的存在而那就是她,我恐怕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吧。
随后这个夜晚的女神向我走来。她凝视着我的双眼,而我则丝毫不能动弹,似乎有冰霜封住了我的手脚,我脖子以下的全部身体,我所能做的只有眨眨眼来确认她的存在究竟是否真实。
她伸出手,捧住我的脸。她的皮肤毫无凡人的温度,一度冷得我全身心都在发颤。
“抱歉,让你久等了。”
她是这么说的,声音清冷而悠远,让人想起夜晚飘落到松林之上的第一捧雪。
“我来接你了。”
少女逐渐将身体贴近我,她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的耳边低语道。
我的视野被她白色的长发所遮挡。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万年,也可能是一秒钟——她缓缓直起腰,失去了那片白色的瀑布遮掩,我蓦然发现,那间阴暗厚重,比坟墓之中还多了几分潮湿的牢房已经离我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灯光,道路上薄薄的一层积雪,一栋复合式的二层小楼,温暖而平凡的装饰,就像是父亲过世之前,我和父母两人一起居住的那个家。
看到面前的雪地上,忽然多出了几个被融化出的圆。紧接着更多的圆侵蚀着那层脆弱的积雪。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指尖却是一片寒凉与湿润。
那少女捉着我的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回家了。”她轻轻说。
“我……”我欲言又止,心中满溢而出的什么东西此刻却不讲道理地堵在喉头。“我的脚……”我本想说我的脚上还紧紧地系着锁链,但是低头一看时,那粗大而冷酷的金属却早已不知去向。
唇上一凉,少女将一根手指轻轻压在我的嘴唇上。
“你的脚上从未有什么枷锁。也从未有门对你关闭。”
她说完,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那是如同冰河解冻,春暖花开一般的笑容。整个冬季都会在这短短的一笑间飞快地流逝,迎来崭新的春天。
就这样,在初冬的第一个下雪的夜晚,我被一个精灵一般的少女带出了牢房,来到了我的新家之中。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节 1、那些被遗忘的事物(1)
我是被突如其来的鸟鸣声惊醒的。
在过去的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里,惊醒我的从来都只有半夜其它囚犯的嚎哭声,警察用棍子敲打铁栅栏的声音,以及冰冷街道上的汽车喇叭声。
被来自自然天地的、柔软清脆的鸟鸣声唤醒,已经仿佛是来自上个世纪的久远记忆了。在我睁开眼睛,取回视野的时候,在那一瞬间,我被炫目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那毫无保留地照射在我身上的阳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烧灼的白,那耀眼而温柔的光将我全身上下拥进了它的怀里。
——温暖。
这是身体传达给大脑的,唯一而且全部的感触。
鼻端氤氲着面包的香味,耳边是婉转的鸟鸣声,身下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温暖,眼前是一片尚未消却的明亮的白。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晰而有力地向我宣告:那噩梦般囚禁我的牢房已经被抛弃在了昨天,抛弃在了时光之河遥远的河床上,再也无法回到我的人生中。
光芒逐渐消却了。不,它并没有消失,从未消失过,而是它进入了我的身体,成为了流淌在这具许久不见阳光的身躯内的新的血液。
我慢慢能够看清周遭的东西。那带给我柔软触感的是一张铺着洁白被单,厚实被褥的大床。大床被摆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木质地板是暖融融的黄色,上面铺着同样厚实而暖融融的白色地毯。墙壁上贴着粉红色带着花纹的墙纸,就在床头的窗户两边虚掩着白色窗帘,窗外被阳光渲染成一片绚丽的白。
“这里是……”
床的对面是一个硕大的衣柜。衣柜门上镶嵌着一面镜子。
我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她海藻般的黑发在柔软的被子上流泻,常年照不到阳光而苍白憔悴的面孔还能看出几分曾经端丽的容姿,而她的双肩上,分别搭着一只手——一只有着金色朝霞般色泽与云雾般质感的手。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少女分毫不差地重复着我的动作。
我忽然觉得镜子里的影像一阵陌生。太久没有看到自己的面孔,几乎忘却了自己的模样。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身上的囚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睡袍。床下有一双小兔形状的棉拖鞋,我迟疑着穿上拖鞋,离开了被子的包裹,来到了房间的大门前。
站在那里,我忽然感到没来由地一阵恐惧。
如果将门打开后,看到的依旧是那冰冷而潮湿的牢房……
我摇了摇头,将这一切忧虑与恐惧都甩出脑海,手放在门把上但是却不知为何,无来由地使不上力。一只金色的手重叠在我的手上,按下了门把,大门吱呀一声在我面前打开。
浓郁的烤面包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身体。小麦醇厚而朴实的香气,还有暖融融热乎乎的黄油的味道。
门外是一条不算很长的走廊,走廊上分布着数个房间,尽头是一道向下的楼梯。而香气就从楼梯下悠悠飘来。我扶着墙壁(到楼梯上就转而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走了下去。
一楼的大厅更加明亮,一个系着围裙的身影正在料理台前用筷子拨弄着煎锅里的东西。
白色的长发几乎要与白色的光化为一体,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中。那娇小的身躯此刻又不似夜晚的女神,而是日光的精灵。一刹那间,不知怎的,我的视野忽然模糊了。
那和我的身高所差无几的身影,在这朦胧的视域内恍惚间与另一个身影重叠在一起。那是我许久都没有见过的身影,早就被时光遗忘在比那牢房更加遥远的河底。
“妈妈……?”
我低声呢喃,声音被在眼眶中流转的泪水逼仄得嘶哑而破碎。
似乎是听到了这个声音,那少女回过头来,依旧寒凉而无甚表情的精致面孔却比什么都要温暖。
她一手拿着平底锅,锅中两片被煎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下弹跳着正在滋滋冒泡的黄油。少女迅速地将面包盛到一边的盘子里,拿到了桌上。
桌上不只有着面包,还有着新鲜的火腿、培根,黄瓜片、奶酪和生菜叶。她麻利地将食材夹在热气腾腾的面包里,用面包刀将它切成两块三明治。
“坐吧。”做完这一切后,她对我轻轻地点点头,随后打开桌边放着的盒装牛奶,为我倒满一杯。
我一时间感到头昏目眩。
似乎是觉得我站在那里太久了,少女来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捉起我的手——面包的热度还残留在她冰凉的手上——将我带到桌边,按在椅子上。
“不要想太多。这里是你的家啊。”她将盛着三明治的盘子推到我的面前,托腮看着我。
“我的家?”
“或许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家……但从现在开始,是你的新家了。”
“……我……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
“你问吧。”
“你……你究竟是谁?我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我努力地转动着大脑,想要询问她的事情多得如同小山一样,但是除了这两个问题之外,我一时竟然问不出任何其它的话。
“我的名字叫薇奥拉。”少女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称我为魔女。”
“……魔女?”
“你感到惊讶吗?明明你有着它,还会对身为魔女的我的身份感到惊讶吗?”薇奥拉略略挑起眉,她看着挂在我肩上的那两只手——那两只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够看到的手。
我的心脏一下子被揪紧了。
“你……看得到?”
“我看得到。这就是你不属于那些凡人的证据。”薇奥拉弯起嘴角,再度露出一个微笑,“你知道吗?除了你们凡人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而我,就是‘那一侧’的住民。同样地,你也是。”
“你说你是魔女……那你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吗?”我迟疑着,尽管如此,但我的心底还是一片明亮,仿佛一扇大门在我面前轰然打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在这个世界上,原来并不孤单。
岩浆般巨大的喜悦在我的心底翻滚涌动,几乎就要崩爆开来。无论这多么荒谬,我都愿意去相信她,不,或者说我只能选择相信,因为摆在我面前的道路,除了这一条之外,别无他途。
“你自己的一部分,你自己应当最为清楚。”薇奥拉伸出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那也是那两只手所在的位置。她纤细而洁白的手指从“它们”云雾般虚无缥缈的手背上划过。
“那……你会带我去你们的世界吗?你会教我……魔法……吗?”我急切地问道。想知道更多,想知道更多关于理所应当是我的归宿的那个地方的事情。
“我会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将盘子推到我的面前,“不过,我相信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在这之前,你只需要在这个镇子里慢慢等待。”
我迟疑着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无意识地塞入口中咬下一块,慢慢咀嚼。
但是在下一个刹那,名为美味的风暴就席卷了我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我无法形容那究竟是多么美味的食物,我只感觉在尝过这个之后,其他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入不了我的口了。
我相信我现在的吃相一定像是推土机一样横冲直撞,毫无礼节。但是我的牙齿和舌头仿佛并不属于我——它们一意孤行地忽略了我这个主人意志在贪婪地吞噬着面前的食物。薇奥拉双手十指交叉着靠在颊侧,淡色而柔软的唇微微翘起,她就那么凝视着我,一缕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模糊了她的轮廓。
风卷残云般的进食结束于最后涌入胃中的牛奶。我放下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愧疚地垂下头。薇奥拉却满不在乎地将我面前的空盘与空杯拿走,“好吃吗?”她问。
我用力点头,“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了。”
她拿着餐具走向水槽,转身向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绽放开来,甚至盖过了窗外上午璀璨的太阳,“那我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
如同妻子一般的发言。我的脸现在一定红了。
“那个,请问,以后……是指……”
“以后?你还没有明白过来吗?”
我一头雾水。
“你已经是魔女的学徒了。以后,当然是指在这之后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魔女的……学徒?”我呆呆地重复着这句话。
“是呀。”她拧开水龙头冲洗着盘子,“作为你的老师,我会将你想学的一切东西都教给你,无论是魔法,还是别的什么。”忽然,她转过头来盯着我,“但很遗憾,在这个问题上,你并没有其它的选择。不如说,生来就具有那种天赋的你,只有魔女这一条路可以走。所以不许反抗哦,如果你还想以后每天都吃到好吃的东西的话。”
她的话中,已经带上了老师叮咛学生——不,毋宁说是母亲叮嘱女儿一般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她的话,忽然释怀地笑了出来。
原来这样。原来如此。原来我只有成为魔女一条路可以走。但这样也不坏,不,不如说这样最好,这才是我应有的归宿吧。
如果你再早点告诉我该多好。如果你再早点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该多好。如果你能早三百六十五天,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我这件事,该有多好。
我感到自己在笑,但是视野却越来越模糊。
一片金色在我眼前氤氲。在薇奥拉转过头去冲洗盘子的时候,那两只“手”的指尖轻轻地划过我的眼眶,带走了几滴泪水。
——不过,现在也还不晚,对吧。
更了两三章之后才发现章节名错了……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3节 2、那些被遗忘的事物(2)
早饭之后,我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如果说在那牢狱中的三百六十五天给我唯一的礼物是什么,大概就是能够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度过一整天的发呆习惯吧。
也没什么能让我去做的事。我就坐在那里看着薇奥拉收拾屋子。这个魔女就像是一个刚刚嫁人的新婚妻子一样,系着围裙清理厨房。这一点让我觉得颇为古怪。在我一贯的印象中,魔女都应该是戴着高帽,穿着黑色长袍搅拌熬煮着草药的大锅才对。
“我什么时候能够学魔法呢?”我晃着双脚问。
“等你做了某个梦再说吧。”薇奥拉头也不回。
“做梦?”
“是的,梦境是通向魔女之路的必要仪式。”
“那……我怎么才能做那个梦?”
“等它自行出现。我相信不会太久。”
“那在这之前我要做什么……”
“在这之前,你可以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在谈话的过程中,薇奥拉已经开始支上炖锅,拿起菜刀转而在案板上处理起食材来了,“午饭吃炖牛肉,在这之前你可以洗个澡,换上一身新衣服,衣服在你房间的衣柜里。”她这么对我说。
“那,那个……”
“嗯?”
我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心地试探着道,“我,我想出去看看,就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啊。出去转一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总是好事。”薇奥拉头都没回,但我能听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我不是狱卒,所以你不必用那种害怕的腔调对我说话。”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丢下牛奶盒就溜进了浴室里。简单地享受了一下温暖的热水澡并且洗干净身体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凝视着那个大大的衣柜。
衣柜上镶嵌着的镜子依旧忠实地映出了我的倒影,那个脸色过于苍白,身体也过于细瘦的少女正惶恐不安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达一年时间,枯干而寒冷的牢狱生活几乎成功地榨干了我身体里的几乎每一丝脂肪,我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能够清晰看到骨骼的形状以及暗青色的血管。
我迟疑着拉开了衣柜的门,里面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只有囚服可穿的那一年让我几乎忘记了衣服是什么东西,那件单薄的囚服几乎已经成了我的第二层皮肤。不过说起来,今天是星期几呢,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了。一边胡思乱想着,我一边简单地选了几件衣服,作为内衣的小背心(看起来薇奥拉并没有为我准备我目前并不需要的bra),厚实而保暖的毛衣,更加厚实的外套,酒红色的长围巾,虽然我觉得在这个季节依然穿着裙子实在是有种看不起满冬大雪的感觉,但是无奈我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保暖长裤,最后只好用加厚的黑色裤袜聊以代替。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少女,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根被厚重衣服簇拥在里面的干枯的白色树枝,看起来颇为好笑。摆弄了一下头发之后,我转身离开,客厅里的薇奥拉已经在桌上放了一个小挎包。
“里面有一些钱。你可以随便买你想买的东西。”薇奥拉搅动着灶台上的炖锅,里面传来扑鼻的浓郁香味。我凑上去看着在酒红色汤汁中浮动着的大块牛肉与各色蔬菜,几乎都要像那正在滚动着的肉块一样,融化在那香香甜甜的气味里。我缩了缩头,拿起桌上的小挎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个小钱夹,钱夹里则是厚厚的一叠万元纸钞。
“这太多了吧?”我不禁汗颜。她以为我出去能买些什么?买一车珠宝回来吗?
“并不算多。”薇奥拉头也不回,“你用就是了。”
“好吧。”我来到玄关前,看着门口摆着的一双黑色短靴,蹲下试了试——心想这大概是为我准备的——不出我所料,正好合适。
“……谢谢。”我轻轻跺了跺脚,站在门前,轻声道,“那……我出门了。”
大厅里只有汤汁在翻滚的声音。薇奥拉没有回话。我系紧围巾,摸了摸自己的脸,等了两秒钟后决定推门出去。
外面的雪早已停了,街道上被染成了一片纯洁的白,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两边,围着各家各户的院墙堆了起来。我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一栋普通而平凡的二层小楼,附带一个小小的院子,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谁知道,在这个家里面住着一个魔女,还有一个即将成为魔女的我?
我把围巾向上提了提,挡住嘴巴。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知道这个镇子究竟在日本的什么地方……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只好先瞎走一气了。
……但是如果迷路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我的方向感应该不至于退化到出门一百米,找不到家门的地步吧?这么安慰着自己,我向街道的一端走去。
离开了居民区有一段距离,我回头看了看确保自己记得路,而我的前面则是一个街心公园。公园内的松树上落满了白雪,而其他的树则已经掉光了叶子。
我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闲逛着,也不知今天是星期几,路上没有行人,偌大一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与那些堆积在地面上的雪作伴。不过很快的我就听到了树林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
“你快还给我啦!那是我的手套!”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隐隐透着哭腔。
我寻声而去,踩在落满积雪的草地上,随后在树林里,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正在抬头看着一棵树。而那棵树的树枝上,趴着一只猫,猫的嘴里叼着一只手套。而那女孩只有一只手戴着手套,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
“那、那个!你能不能帮帮我,那只猫叼走了我的手套,趴在树上就是不肯下来!”那女孩看到我之后,在地上小跳着朝我求救,我看了看光秃秃毫无积雪的树枝,再看看她满脑门子的雪,就知道这个丫头究竟做了什么蠢事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被帽子和围巾包得活像个大福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我仰起脑袋看着树枝上一直瞪着我们的猫,叹了口气。
“把那只手套夺下来。”
我在心中默默地说。
随后我身后那两只金色的手就迅速地飞到了那只猫的面前,而它依然无知无觉地盯着树下的我们。我侧头看了一下那个女孩,她并没有对那两只金色的手产生什么反应。
果然是普通人啊。
“你看那边!UFO!”我猛地朝她身后一指,而她也立刻转过身去望向天空,“哪里哪里?”
好机会。
其中一只金色的手猛然抓住猫嘴里的手套往下一扯,直接就将它扯了下来。那猫大叫一声,惊得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我让“手”将手套扔在雪地上装作掉下来的模样,而猫则敏捷地跳下了树,一溜烟跑远了。
“哪里有UFO啊,你骗我。”女孩回过头来开始埋怨我。
“抱歉,我看错了。”我毫无诚意地说。
当她看到地上的手套时顿时欢呼一声,跑过去捡起了手套,“那只猫咪终于肯把手套还给我啦。”
“是啊。”我说。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啦。”她跳到我的面前,嘿嘿地笑了起来,“我以前没见过你啊,是新搬来的吗?”
“嗯,我昨天刚刚搬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叫佐藤千鹤,你呢?”女孩戴上手套,笑眯眯地看着我。
“……船月堂未白。”我迟疑了一下,支吾着回答道。
“船月堂?”千鹤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一下子开始紧张了起来。
“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姓。”她慢慢说。我紧紧盯着她,生怕从她嘴里说出“这不是一年前那个杀人犯吗”或者类似的话来。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忽然回想起许久之前的一次越狱。借助着手的力量,我成功逃出了那个牢笼,在一个夜晚跑到了城市里,在那里我以为我安全了。但就当我蜷缩在一条小巷子的里面,准备在那里休息一下的时候,警车的车灯照亮了我的身影,警笛声将我从朦胧的睡意中揪了出来。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绝望了。金色的手掌出现在那女孩的身后,当她说出那句令我恐惧的话时,这只手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晕。虽然已经认清了自己身为魔女——或者说将要成为魔女的身份,但是这种铭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依旧无法消除。现在的我,大概看到路上巡逻的警察都会吓得躲到三里地之外去吧。
“啊!我想起来了,船月堂,不是鸟山石燕的别号嘛!”千鹤一拍巴掌,高兴地大声喊道,吓了我一跳。
“呃,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松了口气,附和着敷衍道。鸟山石燕?那个画百鬼夜行的家伙?从未听说过他有这么个别号啊……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注定整天和妖怪打交道的姓呢,你。”她笑眯眯地细细打量着我,把我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妖怪。”我说着违心的话,如果告诉她站在她面前的我就是一个魔女,而我家里还有一位正在煮牛肉的货真价实的魔女,不知道她会露出何种表情。
_(:зゝ∠)_修改了一下……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4节 3、那些被遗忘的事物(3)
“不对哦。我一直相信妖怪是存在的。”千鹤一反常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看着我,“你刚搬进来所以不知道,这个镇子上有许多关于妖怪和幽灵的怪谈。”
“那些只是城市怪谈罢了。”我毫不在意。
“不不不,那些怪谈真的存在。不是空穴来风。”她一脸慌张地摇着手,并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卡片来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秋门町第三中学灵异研究部”和“佐藤千鹤”几个字。
“……”原来是中二病吗。不过身为魔女——未来的——的我大概也没资格说相信这些非人之物的人类是中二病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中二病?”千鹤用不满的眼神盯着我。
“不,并没有……”我扭过头去。
“那你把头转回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叹了口气,转回头来看着她小脸上认真的表情。
“我相信妖怪是存在的,所以怪谈什么的,背后一定隐藏着真正的幽灵。”千鹤笃定地这么说着,这种对妖魔鬼怪的认真劲儿让我这个未来的魔女都有些自叹不如。在她说这些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右手腕上挂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手链,除了小十字架之外还有日本的御守,一个塑料做的阴阳鱼,一串佛珠,还有一个……橙红色的小方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千鹤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腕,向我展示那些手链“你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吗?这些是护符啦,我出去旅游的时候专门去求来的。”
“求来的……”
“这个是在俄罗斯的教堂。是东正教哦,你看这个十字架和一般天主教的不一样吧?”她指指那个银色的小十字架。老实说,宗教知识非常贫乏的我并不能分清东正教和天主教的区别,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就只好随声附和着。
“这个是在一家很灵验的神社。”她指了指那个日式风格的小御守。
“什么很灵验?”
“结婚求子很灵验。顺便一提我妈妈就是去这家神社求子后才生下我的。”
“……”你确定这种神社的御守能驱邪?
“还有这个,这个是道教的太极哦,我去中国旅游的时候,从中国人的神社……唔,他们好像叫道观……那里买来的。”千鹤皱着眉毛念出了两个非常蹩脚的读音,然后似乎无意中说出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事实,等等你不是说这些都是求来的吗?买来的又算怎么回事,而且这毫无诚意的塑料制品真的有效果吗。我对此表示十二万分的怀疑。
“这个是金丝楠木的佛珠噢。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那最后一个小方块……上面还写着TNT三个字母的,是什么?”
“这个嘛?”千鹤把手腕抬高了一点,“这个是炸弹哦。”
“什么?”
“所以说TNT就是炸弹的意思啦。这个是某个沙盒游戏的周边产品。”
“这也能驱邪?”
“不是有句话叫做‘只要出了问题,C4都能解决吗?’不过我没有C4,只好用TNT来代替了。顺便一说C4也是一种炸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物理驱邪法吗。
“啊,在这里站着说话也不太好。我们去便利店里坐坐吧。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千鹤放下手腕,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呼出一口白气,缩着身体,一副看起来很冷的样子。我点点头,于是跟着她离开了公园,走进了街边的一家7-11。
“现在都没什么人嘛。”我环顾着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的街道,和千鹤一起坐在便利店窗边的桌椅上,用小勺搅拌着刚买来的热咖啡。
“因为今天是星期一啊。大家都去上学和工作了。”千鹤捧着自己的热可可喝了一口,随即烫得直吐舌头。
“你不用上学吗?”
“我用啊。不过今天我生病了。”她朝我眨了眨眼睛。
“……换句话说就是翘课了的意思对吧?”
“没错!诶嘿!”她在眼睛旁边比出一个剪刀手的手势,然后问道,“小未白你的转学手续办好了吗?”
“转学手续?什么转学手续?”
“你搬家到这边来就不打算继续上学了吗?”千鹤看起来比我还要惊讶。
“我……应该是,不上学。”我吞吞吐吐地说,于是千鹤愈发惊讶了,“不上学?咦,为什么?你在家里有家庭教师吗?那你们家一定很有钱吧?”
“算是……吧。”我继续含含糊糊地打算敷衍过去,“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还会不会继续上学。”
“啊,那真可惜……”千鹤嘟哝着,不过看起来她也没打算仔细盘问我的家庭背景什么的,这让我松了口气。气氛一时陷入了无言的尴尬之中。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杯子咕嘟嘟一口气喝掉已经凉了一些的可可,站起身来,“我去买个布丁。小未白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摇摇头,零食什么的就算了。如果被零食搞得没有胃口去吃薇奥拉做的菜,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我看着千鹤拿了个焦糖布丁,又拿了几袋零食和面包之类的东西,结了账后回到我身边。
“你中午打算吃这些?”我一边喝咖啡一边问。
“不,这些……嗯……”千鹤挠了挠头,“打算去喂小猫。”
“小猫?”我怔了一下,“拿布丁去喂小猫?”
“啊哈哈……其实只是个比喻啦。这是给一个朋友带的礼物。”她讪讪地笑了起来,我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搞不懂这个女孩子,“小未白要跟着一起来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和她逛逛这个小镇倒也不错。三口两口喝完咖啡之后,我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里,跟着千鹤走了出去。
结果没走多久,她就告诉我,我们已经到地方了。
我看着面前一栋有着尖顶的黑色建筑物,以及建筑物上显眼的十字架标志。
“这是……教堂?”我打量了那栋建筑物半晌,不确定地问千鹤。
“是呀。我朋友就住这儿。”她点点头,推开教堂的大门走了进去。
星期一的上午,大家都在忙碌于工作和学习,自然没有什么人来这里做礼拜或者是祷告。教堂的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最前方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像,大厅的两侧摆放着许多蜡烛架。借着彩窗里射进来的阳光,我能看到在最前面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笼罩在雕像的阴影中。
千鹤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而听到她的脚步声,那人影也回过头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尺寸宽大的修女服,戴着头巾,双眼空洞而没有焦距地看着千鹤的方向,小脸很瘦,几乎和在监狱里呆了一年的我看起来一样瘦得不健康,如果她再胖一点的话大概会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一段被挤在黑色修女服里面的干柴。
“小夜,我来啦。你还好吗?”千鹤非常随意地在女孩后面的座位上坐下,把手里装着东西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被叫做小夜的女孩默默点点头,抬头转向了我这边。
“神父现在出去了,无法进行告解,十分抱歉。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圣经,有需要的话请您自行取用。我是个瞎子,没办法帮您什么,请谅解。”她的声音很细很小,就像是在积雪重压下随时都会被折断的树枝。不过竟然是个盲人,这一点让我着实吃了一惊。我凝视着她空洞的双眼,暗中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是千鹤的朋友,跟过来看看而已,你不必管我。”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千鹤的身边坐下,那小修女看起来也松了口气的样子,回到座位上转过身朝着这边。
“那个凶巴巴的神父大叔不在吗?真是太好了。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千鹤毫无自觉地在背后说着人的坏话,但看那个小修女什么都没说,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今天的点心是焦糖布丁噢。”她说着,打开了塑料袋,拿出布丁和小勺,小夜看起来有点窘迫的样子,她摆摆手——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那个,真的不必了。”
“别这么说嘛。那个神父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给你买零食吃的样子,而且都一个学期加一个假期了,你也该习惯了才是呀。来,张开嘴。”千鹤打开布丁的包装,不由分说地用勺子挖起一块送到小夜脸边,催促道。
小夜面有难色,她的两条小眉毛皱到一块,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像是个被人逼到角落里的小动物。过了一会,她一闭眼,张开嘴巴,任由千鹤把布丁喂了下去。
千鹤看起来很高兴地样子笑了起来,她拍拍我的胳膊,“小未白你要不要也来喂?”
原来你说的喂小猫是这个啊……你这么把人当成宠物来喂真的好吗!?
我的心情极度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小夜半张着嘴,双眼紧闭,修女服的袖子绞在一起,一副看起来很焦急的模样,我转头看看千鹤一脸兴奋的表情,还是接过了勺子和布丁,挖了一块送进了小夜的嘴里。
她抿着嘴唇将布丁吞进口中,贪婪地鼓动着腮帮,那样子不像是一只猫,却像是一只小仓鼠。我看得有趣,就手下不停地一直喂着,不料还没喂几口,布丁就已经没有了。
“谢、谢谢神赐予的食物。”吃完布丁后,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糖浆,低下头双手合十,轻声祷告着。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是神吗……不过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千鹤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随即把那一兜子零食都塞进她怀里,“这些你留着肚子饿了的时候吃吧。啊,顺便一提,那个牛肉干非常好吃哦。”
“肉、肉什么的……”小夜看起来非常慌张,“是不可以的,主教导我们,生活以清苦为善,面包与水足以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还是抱紧了那袋零食,看起来颇为宝贝的样子。
“不不不,你们的主还说过,使自己营养不良同样是罪过,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再不多吃点东西的话恐怕就要瘦得都没有啦。”千鹤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夜浑身一颤,缩紧身体小声抗议道,“主、主才没有说过那种话……”
所以谁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快速把等级升到4级好设置头像……去老虚妈的书评区不停地发十五字灌水吗??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5节 4、那些传遍城市的怪谈(1)
“不,就是说过。只不过没写在你们的圣经上罢啦。”千鹤强词夺理道。看着眼眶发红快要哭出来的小夜,我连忙说,“好了,咱们也不要打扰她了,我们回去吧。”千鹤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揉着小夜的头发,“要好好吃东西哦。我明天还会来的。”
“谢、谢谢……”小夜缩着脖子细声细气地说,千鹤朝她笑笑,拉起我离开了教堂。重新回到了积雪的街道上后,千鹤忽然收起了笑容,望着天空。
“那孩子的名字叫雾塚小夜,是这家教会神父的侄女。”她忽然一反常态,用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这么说着。
“啊?”我发出一个表示迷茫的单音节。
“她小时候害了眼疾,在五岁左右就成了盲人。”千鹤继续看着蔚蓝的天空,陈述道,“她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去世,在那之后她就被经营这家教会的叔父收养。不过我觉得那个神父不是什么好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平静地听着。
“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许多奇怪的人在这间教会附近出没。”
“奇怪的人?”
“流氓啊,小混混,看起来就像是黑社会的人。总之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
“你也注意到了吧?她那么瘦完全是因为一天只吃一顿饭,而且只有面包和水的缘故。就像是被囚禁在监狱里的犯人一样。而且我看到过她的胳膊上,有许多淤青和伤痕,那毫无疑问肯定是那个混蛋神父做的。那时候,她哭着对我说她好饿,每天都非常饿。所以我才每天都买东西给她吃。”
千鹤继续说,而我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这种情况……是可以报、报警……”说到报警两个字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一抖,随即强迫自己把这两个音节吐出去,“说虐待儿童,让他们来管理这件事的吧?”
“是啊。我也打过电话。报过警。”千鹤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悲凉的笑容,“但是都没有用啊,我报过警之后,这件事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点点音讯和下文。我不知道警察究竟有没有行动,但是那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个样子。”
“这……”我一时间张口结舌。
“抱歉,小未白,对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我想这世界上如果有妖怪和神灵的话,那个恶心的神父说不定也能够遭到报应。”千鹤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为了想给我打气似的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看起来苍白到连一粒灰尘都无法拂走。“明明我们两个认识还不到一天。我就把心里的事都和你说啦。真的是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要把那些话往心里去,这些事和你是没有关系的。”
我默默地点点头。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感到,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除了我自己之外——我的烦恼已经在一天之前被忽然走进我生活的魔女所全部清扫一空了。一想到这里,我突然就对面前的千鹤生出满满的愧疚。明明我也算是个魔女,却不能帮她做些什么。我能做什么?让“手”去打那个神父一顿?有什么用呢?就算把他打一顿,就算把他……杀掉,也只不过是给这个小镇徒增扭曲,说不定也会给那个叫小夜的孩子带来不幸。
“小未白。”千鹤忽然又拍了拍我。
“嗯?”我回过神来,看到她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刚才你的眼神很可怕。你在想些什么?”千鹤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刚才……
刚才我的确是在想杀掉那个神父的事情。
“没什么。”我叹了口气,千鹤抓住我的手,“你看起来也好瘦啊,和小夜一样瘦。这可不行,你要多吃一点。”说罢,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你的气色也不太好。是生病吗?厌食症?”
“你怎么不觉得是我被虐待的缘故呢?”我苦笑道。
“我不觉得一个带着装满万元大钞的钱包的女孩子是被虐待哦。”她斜了我一眼,“刚才你在便利店买咖啡的时候我可看到了。你的钱包。真的是很诱人呢,比小未白自己都更诱人。”
“啊哈哈。”我敷衍地傻笑着。
“我要回家啦。”千鹤松开我的手,“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下电话号码?”说着她拿出一个挂着御守的手机。
“呃,我没有手机……”
“不会吧。明明钱包那么鼓!”
她一脸失望地叫了起来。
“唉,不过也没关系,这个镇子很小,我们总能见面的。”她收回手机,“你想要找我的话,可以在傍晚的时候去刚才那家便利店旁边的书店。我每天放学后都要在那里看一会儿免费漫画再回家。”
我点了点头,千鹤跟我告别后就离开了。
……………………………………………………………………………………………………
“薇奥拉。”
我盯着面前满满的一碗香气四溢的炖牛肉,拿着勺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毫无食欲。
“嗯?”魔女切下一片焦黄酥脆的烤面包,配上点缀着香草碎的土豆泥放在我的盘子里,“怎么了?”
“你会催眠魔法吗?或者改变人的记忆的魔法。最好能永久持续的。”
薇奥拉放下面包刀看着我,“我会。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雾塚教会的那个神父催眠,然后告诉他小夜是他最宝贝的侄女。我一瞬间就想对薇奥拉这么说,然后让她来帮我彻底解决这件事。
“……不,没什么。”我叹了口气。即使我这么说了,大概她的回答也会是“凡人的事情让凡人解决比较好”吧。于是我改口道,“……我想要一个手机。”
“可以。”薇奥拉非常爽快地点点头,看起来并没有对刚才我的发言产生任何疑问。我把勺子伸入炖牛肉中,凝视了它半晌。
“薇奥拉。”
“什么?”
“我想带朋友来家里吃饭,可以吗?”
“什么时候?”
“大概……明天吧。”
“你们想吃什么?我会准备。”
“我也……不知道。只要是你做的东西都很好吃。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薇奥拉黑曜石般澄澈的双眼注视着我,我不禁扭过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交到朋友了?很快啊。”
“算、算是吧……”
我含含糊糊地答道,舀起一块炖牛肉连着浓郁的肉汤一起送入口中,然后瞬间融化在了那美妙绝伦的滋味之中。
……………………………………………………………………………………………………
吃完午饭,我脱掉衣服换上睡衣,爬上床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软乎乎床铺的滋味——这是在监狱里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东西——顺便看看小睡一觉能不能做出那个薇奥拉所说过的梦,能让我变成真正魔女的梦。但是这场午睡令我有些小小的失望,虽然安稳又香甜,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梦境造访我的心。
而当我醒来之后,我看到我的床头摆着一部崭新的手机(以及耳机、充电器和数据线)。我欣喜地拿着手机冲下床,连鞋子也不穿,就一阵风似的穿过走廊与楼梯,扑到坐在桌边的薇奥拉怀里。
“谢谢你,薇奥拉。”
感受着她毫无温度的身体——老实说我已经习惯了这个魔女冰凉的体温——我由衷地感谢着,她为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愿意以自己的一切来报答。
一只手放在了我的头顶,薇奥拉抚摸着我的头发。
“去找你的朋友吧。”她笑笑——虽然以我的视角什么都看不到,但我相信她是在笑着的——以一种母亲般的宽容催促着我,“穿上衣服再出来晃,小心着凉。”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面庞,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坏坏的笑容,“魔女是不会着凉的。”
她笑着摇摇头,屋外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不曾想到我竟然睡了那么许久——但屋子里依旧灿烂而温暖。
我跑回屋穿好衣服,摆弄起我的新手机。很快我就找到了本机号码,心想着,这回终于可以和千鹤联系了。与薇奥拉告别后,我离开了家,兴奋地跑向千鹤所说的那家书店。尽管我曾经在半路上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今天翘课的千鹤还会在书店里看漫画吗?——但是我的双腿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我带到了书店的门口。
几乎是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我就找到了那个站在漫画专柜前面一边捧着书看一边小声地偷笑着的少女。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漫画,没有发觉我的存在。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她的肩膀上一拍。千鹤的身体顿时一僵,一副想要大声的尖叫但是却强行忍住了的模样,浑身颤抖着转过头来。
“你好呀。”
“你——你做什么呀!吓死我了!”千鹤小声地抗议着,拍打着我的肩膀,我哈哈地笑了两声,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你看这是什么?”
“手机?噫——你上午还说你没有手机,果然是骗我的吗!”
“不是啦,这个是我的老师给我买的。”
“哇,可恶,真的是有钱人。唔,等一下,你的老师给你买的?你父母呢?”
“我的父母……”我沉默了片刻,“我的父母在国外工作,是他们拜托老师照顾我的。”
“那你的父母一定做着很高薪的工作吧。”千鹤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开心地对我说。
“是、是啊。”我含糊地应付着,准备揭过这个话题,“比起这个,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
“噢,好啊。”千鹤不疑有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也是唯一一个——联系人,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呐,小未白。”
“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离开了书店,我们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千鹤这么对我说道。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6节 5、那些传遍城市的怪谈(2)
“我们要去哪里?”跟着千鹤走在一条向上倾斜的道路上,我迟疑着问道。
“去学校咯。今天正好是我们的社团活动。你也一起来看看吧。”千鹤转过身去对着我,背着双手蹦蹦跳跳地在路上倒退着前进,“很有意思的。”
“不,但是学校……校外人士不是不能入内的吗?”
“现在已经放学了啊。在学校里的只会有留校活动的学生。老师已经走光了所以没问题。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从大门进去啊。”千鹤笑嘻嘻地上前拉着我的手,“我们这个学校是在山腰上的,从这条山路的边缘走下去就可以直接从后面进入学校,不用走正门的啦。”
虽然有一点犹豫,但我还是顺从地跟着千鹤来到了她说的那条山路上。千鹤熟练地跨过护栏,望着下面一片长满松树的落雪斜坡,“从那里下去就可以啦。坡度也并不陡。而且因为靠着山腰,所以学校的围墙也没有围到后面呢。你看,那里能看到建筑物。”
说着,她将学校的建筑指给我看。
“……”
第一眼望过去,确实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学校没有错。
但是总觉得很奇怪。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光是看着这间学校,我就有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
“千鹤。”我跟在千鹤的后面下到斜坡上,踩着落满积雪的草地向学校走去。
“什么?”
“你们的学校……死过人吗?”
千鹤回头露出夸张的表情。
“岂止是死过。据说以前这个地方是乱坟岗。后来才被改建成了我们的学校。”
呜哇。超不妙。这根本就是凶宅吧。
“还有啊,还有啊,据说建校没多久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相爱,被弄大了肚子之后,男生却自己一个人跑掉了。后来这个女孩子难产死掉,就变成了怨灵,这也是我们学校的怪谈之一哦。”
千鹤一边拨开面前的树枝一边叽里呱啦地说着。
“还有啊,还有。这种怪谈可是非常的多,不过我现在也记不全,等到了我们的社团,让社长对你说好啦。”我们走下斜坡,穿过学校的操场,走进了教学楼。老实说,时隔一年第一次进入学校,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
最终,千鹤带着我来到了一间贴着“灵异研究社活动室”纸条的教室门前。她敲了敲门,然后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迎面扑鼻而来一股咖啡的香味。
“啊,社长,你又在学校里偷偷煮咖啡了。”千鹤一进门就叫了起来。
“快把门关上,香味传出去就不妙了。”教室里的少女焦急地催促着,那是个梳着侧马尾的少女,戴着眼镜,有着一张娃娃脸,正坐在教室第一排一个摆满烧杯的桌子边,一边盯着桌上的酒精灯一边说。那酒精灯正在煮着烧瓶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咖啡色液体——不,那就是咖啡。
“运气还不错,一过来就有热咖啡喝。”千鹤对我挤了挤眼睛,回身把门关好,将我带到了那个少女旁边。
“咦?你是?”她抬起头来,有点迷糊地看着我。
“她是我朋友啦,虽然不是我们学校的,但对灵异也很有兴趣,所以跟过来看看。”千鹤把我按在座位上,拿过两个烧杯摆在我和自己面前。
“你、你好。”我向那个少女打了个招呼,她也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向我回礼,“我的名字叫井伊奈奈,姑且算是灵异研究社的社长。你呢?”
“我叫船月堂未白……”我刚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奈奈就兴奋地拍起了手,“你这个姓氏妙啊,鸟山石燕的别号。原来真的有人姓这个,头一次见诶。”
“……”我无言地瞪着她,该说不愧是同一个社团的吗。她和千鹤对我名字的反应都一模一样,“那个,你们这个社团只有两个人吗?”我迟疑着问。
“不是哦,还有一大堆路人。只不过他们都是冲着这里好混事才过来的啦。我们社团普通的活动就是看看灵异录像带,写写观后感什么的。只有社长才会去写那些灵异怪谈与民俗文化之间的关系啦,怪谈背后隐藏着的校园霸凌现象啦之类的严肃得要死的长篇大论交上去。”千鹤趴在桌上盯着酒精灯的火焰,嘀咕道。
“我认为不管什么样的怪谈,背后都应该有其根源存在。即使是最为空穴来风的谣传,如果去挖掘的话也应该可以挖掘到一些有意义的东西。”奈奈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正经地道。
“所以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社团活动才只有咱们两个人。咖啡好了吗?给我来一杯。”千鹤把自己面前的烧杯推过去,奈奈熟练地熄灭了酒精灯,给她倒了一杯咖啡。千鹤拿过烧杯捧在手里抿了一口,“那么我们今天的活动内容是什么?还是看灵异录像带?”
“是调查学校的七不可思议现象。”奈奈说着给我也倒了一杯咖啡。我道谢接过后捧着喝了起来。
“啊。那个啊。”千鹤忽然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个的话说不定就要在学校里呆到晚上12点了呢。”
“等、等一下,有必要那么晚吗?”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咖啡也打翻掉。
“有些怪谈必须要在晚上12点才能触发啊。”千鹤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咖啡,摆弄着烧杯,然后转头看向我,“说起来小未白还不知道我们学校的七不可思议是什么吧?”
我点点头,“因为刚搬过来嘛……”
“啊,这个说起来就话长啦。”奈奈自然地接过话头,“不过因为这些怪谈流传了很长时间了,所以也有很多不同版本。目前流传最广,也是最被大家所认同的版本是这样的。”
“七个怪谈分别是:天台的13级台阶,音乐教室里的钢琴,午夜零点的体育馆,山坡树林里的躲猫猫,少女的怨灵,厕所里的诅咒之发,镜子里的恶魔。”
“首先来说第一个怪谈吧。”奈奈一说起怪谈就兴奋了起来,她换了个座位坐到我的旁边,滔滔不绝地开始讲了起来,“天台的13级台阶,我们学校的楼梯台阶大多都是偶数,12级或者14级。但是有一种说法是天台的台阶在特定的时候会变成13级。这个时候,踏上台阶的人就会遭遇不幸。之前曾经有一个男生遇到过13级台阶,然后他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说到这里,奈奈压低声音,一脸诡异地盯着我。
“……呃,他摔死了?”虽然我心里有点毛毛的,但是老实说我并不是特别害怕鬼怪之类的东西,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侧头看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出现在我身边,搭在我肩上的两只“手”。这两个玩意大概也是鬼怪什么的吧。
“不,只是脑壳被缝了几针而已。”千鹤在一边用无聊的语气说。
“……那不就是一起单纯的事故吗。”
“但是13级台阶的诅咒是真实存在的哦。”奈奈一脸不悦地看着说出真相的千鹤,“第二个怪谈是音乐教室里的钢琴,这个琴据说每天晚上半夜之后都会不停地演奏一些奇怪的曲子。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有这么一个传说,是关于音乐老师的。我们学校曾经有一个音乐老师,不过他没什么音乐天赋,还经常弹错乐谱,总是被学生们嘲笑。最终他在自己的家里一个人死掉了,死后的怨灵就变成了钢琴的鬼魂,一直附在钢琴上。”
“呜哇……这个听起来倒有点可怕……”千鹤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念道。
奈奈瞪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几个怪谈无非就是死人埋在体育馆里,死人埋在山坡的树丛里,死人埋在学校里,死人被砌在厕所的墙里,死人被镜子碎片扎死之类的几个都和死人有关系的惊悚故事。听完了之后我不由得吐槽道:“听千鹤说你们学校在建成学校之前曾经是乱坟岗,我看改建完之后也没多大变化啊,成天死人。”
“毕竟都是都市怪谈嘛。”奈奈趴在桌上,“现在最能吸引现代都市人的眼球的,无非就是sex,暴力和死亡啦。”
要说的话也确实是这样……
“所以,你们要两个人在晚上零点的时候夜探学校吗?”我叹了口气,虽然交到了新朋友感觉很高兴,但是老实说,这些怪谈对我的吸引力远远不如家里温暖的热水澡和被窝,“你们第二天还要上学对吧?搞这么晚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那些睡眠时间我们会在课上找回来的。而且也不是今天一次性把怪谈探索完。”千鹤挥挥手,“大概就是今天两个,明天三个,后天再两三个,这样的感觉吧。”
“也是为我的新论文做准备。”奈奈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你们啊……”
“而且小未白不是不上学嘛。这样的话不是正好吗。和我们一起来嘛。”千鹤抓着我的袖子,眨着眼睛看向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回去和我的老师说一下。”我本来想以“我就算了”四个字一口回绝的,但是看着千鹤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我却改口成了这样。薇奥拉会允许我出去夜游吗……不过有那两只手跟着,我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就是了。
还是不能自定义头像……这网站好迷……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7节 6、那些传遍城市的怪谈(3)
回到家之后,我向薇奥拉说了这件事。原本以为她会禁止我那么晚出去,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大概魔女的教育方式都比较斯巴达吧……
吃过晚饭,大概晚上十一点钟左右的时候,我离开了家,来到了和千鹤与奈奈约好的地方——那家书店门口。
我们在寂静无人的黑夜中,借着路灯的灯光摸上了那条山路,随后翻过护栏,从斜坡上来到了一片黑暗的校园内。按理来说在这个时间,学校的教室门什么的都应该已经完全锁死了才对。我对她们说出这个疑问后,奈奈一脸神秘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放心吧,这是我从校工大叔那里借来的。”她晃了晃那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两个中二病。
千鹤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她看了看双手空空过来的我,“你什么都没拿来吗?”
“啊?要拿什么?”
“比如说吃的喝的之类……”
“……野餐的话最好还是在白天。”
“也是呢!”千鹤打开手电筒,一道白光照亮了树林。
“直接这么打开手电筒晃来晃去的没问题吗?”我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道光柱。
“没问题啦。这么晚,谁都不会在的。至于摄像头什么的嘛……我们学校的房子因为非常老所以没有摄像头这种东西!”千鹤挺起胸——但即使这样也并不能凸显出什么曲线——大大咧咧地拿着电筒在前面开路。很快,我们三个做贼心虚的鬼影就晃过了树林和操场,来到了音乐教室门口。
“快要十二点了。很快我们就能验证怪谈是否属实。”奈奈一脸兴奋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音乐教室的门。我们鱼贯而入,千鹤用手电筒胡乱照着教室里的东西——一道光猛然打在贝多芬的石膏头像上,吓得奈奈“呀”地低声叫了一声,劈手夺过千鹤的手电筒把光线调暗,“不要乱照啊你这家伙,有的时候人吓人反而更可怕啊!”
千鹤缩了缩脑袋,“好吧。对不起。”
我看着她们两个,心想怪谈这种东西大概也都是人吓人吧。
奈奈拿着手电筒照亮了教室角落里的钢琴,这琴看起来有些年份了。她走过去掀起钢琴的盖子,“所以我们要怎么唤起那个钢琴的鬼魂?”
“洒点鲜血在上面?”千鹤热切地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那么割腕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奈奈拍了拍她的肩膀,千鹤不满地叫了起来,“我才不要,那好疼的。”
“那你就不要提这种好疼的建议啊。”我叹了口气,看着她们俩转身去鼓捣起教室里的其它摆设来,“而且话说回来,那个怪谈没有说鬼魂的触发方式吗?”
“那个钢琴怪谈里并没有。只是说在午夜之后这个琴会自动发出声音而已。”千鹤摆弄着其他音乐家的石膏头像,而奈奈则往萨克斯风的里面窥视着。就好像鬼魂会藏在石膏头或者萨克斯风的里面一样。
“现在已经正好十二点了。”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
“那我们在这等会?”千鹤拿起一本乐谱,“还是说我们需要先弹弹这个琴,来用美妙的音乐唤起那个鬼魂?”
“好主意。我们之中有人会弹钢琴吗?”奈奈说。
“我不会。你们不要指望我。”我说。
“我会弹小星星……”千鹤支吾道,“不过现在手生了,不熟练……”
“那总比我们两个好。快上吧。”奈奈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了钢琴前的座椅上。千鹤无奈地耸了耸肩,双手五指像是要抓小鸡一样张开,悬在琴键上面,然后跟门外汉跳水似的直勾勾地按了下去。
叮咚咣啷。
钢琴发出乱糟糟的声音。
“你这不是小星星,是派大星吧。”奈奈一巴掌盖在千鹤的脑门上,“要你何用啊。”
“如果我会弹钢琴早就去音乐社了好吗。”千鹤抗议道。
就在她们两个吵嘴的时候,我忽然看到钢琴后面冒出两个白生生的东西。
“……”
没错,那两个东西,是两只手。齐腕而断的手,惨白的、断掉的,人手。
那两只人手浮在钢琴的琴键上空,手腕断口处滴下的血落在了千鹤的手背上。
“哎呀,好凉啊。什么东西。”千鹤说着抬起手背,她和奈奈都对那两只鬼手视而不见,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这什么啊?”奈奈也凑了过来看她手背上的东西,而那两只鬼手则飘到了两人脖颈上方,作势欲抓。
“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在心里默念。那两只属于我的“手”闪电般地射了出去,其中一只手猛地将那鬼手强行撞开,而另外一只则直接用手指抹去了千鹤手背上的血迹。被撞开的两只鬼手在空中僵了片刻,似乎没有想到在这个当口儿还有人(或者说是同行?)来搅局。不过很快它就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与我的“手”扭打在一起。
我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那四只手纠缠在一处,再看看嘟哝着“是不是漏水啊,楼上是理科教室”的千鹤和奈奈两个人,忽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半空中的四只手的战斗似乎也进行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四只手四个拳头你来我往地不停碰撞着,双拳的轰击激荡起一阵阵强风,在那四只拳头下方的两个女孩则一边叫着“哎呀好凉,这地方还漏风”一边忙不迭地离开了钢琴边上用手电筒照着天花板。
“明天看来要报告校工修一下这里的天花板了。”千鹤嘟囔道,“我的手上肯定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咦,什么都没有?”她抬起手背在电筒下反复看着,“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东西沾在上面。”
“我也看到了……难道是咱们两个都看错了?”奈奈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小未白,你刚才有看到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吗?”千鹤这么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是你们的错觉吧。是不是看钢琴的黑白键看久了,结果眼睛里看到了类似成像残留的东西?”
“啊,这么一说的话好像有这个可能。”千鹤一拍巴掌。我松了口气,总算混过去了。随后我盯着空中打得越来越激烈的两双手,老实说,对于自己的“手”到底能不能赢,我心里也丝毫没有底。尽管在这之前,我曾经命令它们折弯过铁栏杆,撕裂过厚重的铁门,但是那毕竟都是以普通的物体作为目标。和真正的鬼手实打实地互殴起来,到底有几分赢面,我也不知道。
千鹤和奈奈还在埋怨着钢琴鬼魂的不守时,而我则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空中那两双手,心中不由得暗自为我自己的那双捏了一把汗。
看着她们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忽然一阵后怕,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如果我没有跟着她们来,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呆着……那么她们肯定无疑会遇到钢琴的鬼手。
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送掉自己的小命。
怪谈是真的。并不是所有怪谈都是空穴来风的东西。至少这个钢琴的鬼手是货真价实的鬼魂。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打定了主意后,我就走到她们两人身边,“我们走吧。看来怪谈也都是一些无稽之谈。没什么可调查的。”
“再多等会儿吧。”奈奈抱着膝盖坐在音乐教室的椅子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差一点就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危险,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二点十分,我们等到十二点二十,如果还没有奇怪的现象出现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现在就走不行吗?”我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依旧催促着奈奈。
“咦?你害怕了吗?”千鹤凑了过来,露出一脸促狭的笑容,“没关系,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我……”我张口结舌,但是还没等我说些什么,空中的鬼手大战就分出了结果。我的那两只金色的“手”两记重拳将那两只鬼手的手指头打得以指根为轴直接朝反方向不自然地弯了下去,看地我自己的手都不由得疼了起来,如果这伤势放在活人身上,那大概就是手指骨粉碎性骨折吧。
紧接着那两只金色的手还不满足似的,扑了上去把鬼手的手指咔咔咔一顿乱折,直到那两只白色的鬼手手指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垂了下来才罢休。
我伸出一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睛。这场面真的是让人不忍卒睹。
“你怎么了,小未白,捂住自己的眼睛做什么?”千鹤不解地问。
“没什么。长时间看着这么黑的地方,我的眼睛有点酸。”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放下自己的手,看着那两只活像八爪鱼一样奄奄一息的鬼手被丢在钢琴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怨灵不会再有害人的能力了——起码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不会有。那两只金色的手飞回了我身边,挂在我的肩膀上。我伸手摸了摸它们——其实当然是摸不到的,我的手指只会从那金色的云雾之间穿过去——内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感激之情。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谢过这两只奇怪的手。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我拿着手机提醒奈奈时间,她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么,我们去找下一个怪谈吧?”
有道是:道应归家,却不归家,月下琴声人影斜(xia),云如纱,夜啼鸦。正是一念难消化,金钩铁划里风声煞,来,欧拉拉,去,木大大。
PS:果然无论哪儿的屏蔽词都一个德行,好烦……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8节 7、十三级台阶
“啊?还要继续?”我有点错愕。
“当然啊。要把这七不可思议都找一遍才可以。”奈奈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但、但是不已经证实了钢琴的鬼手什么的是无稽之谈了吗?”我争辩道。
“那只是一个而已。”奈奈奇怪地看着我,“你害怕的话不如我们先把你送回家?没关系的,本来你就不是这个社团的成员,没必要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待着。”
听她的语气中有点不悦的意思,我连忙摆手,“不,我只是觉得反正这些怪谈都是空穴来风,在这里继续找也没什么用……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没事啦,就算都是假的传闻,在半夜的学校里散步,也挺好玩的不是吗?今天我们再找一条怪谈就回家啦。”千鹤蹦蹦跳跳地来到我身边抓起了我的手,“小未白感觉害怕的话可以牵着我的手噢。”
我捏着她柔软的小手,叹了口气。
“好吧,我跟你们继续待下去就是了。”
怨灵和鬼魂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我不跟你们在一起,你们两个有几条小命都不够丢。当然,这句话我是不会真的说出去的。经历了刚才的怪谈之后,我对我这边那两只“手”的战斗力也有了一些信心。起码再遇到钢琴鬼手这种程度的怨灵,还是能够对付的。
唉,不知不觉之间我反而倒像是给这个学校除灵来了。
“接下来我们去调查哪个怪谈呢?”千鹤问。
“十三级台阶吧。我对那个比较在意。”奈奈想了想之后,回答。于是我们就踏上了前往天台的楼梯。
“小未白,你看,其他楼层的楼梯台阶数量都是12或者14对不对?”千鹤在楼梯上蹦蹦跳跳地,我一边走一边数着台阶,确实,从一层到二层的楼梯台阶数量是12,二层到三层的楼梯台阶数量则是14。
“据说,如果从三层到天台的台阶数量是13的话……”
走在前面的奈奈回过头来,忽然压低了声音。
“会怎么样?”千鹤非常配合地颤抖着声音问道。
“会被从台阶上冒出的鬼魂一把推下去!”
“啊呀呀!”
然后两人一起无忧无虑地笑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等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鬼魂冒出头来的一刹那,就给它两下子好了。
谈笑之间,我们走上了三楼通往天台的楼梯。
“1、2、3……”
奈奈拖长声音,每走一步,就数了一次。
我也绷紧了神经,不知道那两只金色的手是不是和我一样紧张,它们悬浮在我的身边,已经攥紧了拳头。我对那两只拳头的力量完全没有怀疑,我曾亲眼看着它们一拳打穿一扇铁门——否则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也绝无可能多次越狱。
“4、5、6……”
千鹤跟在她后面瓮声瓮气地数着。
我已经放弃了去提前计算台阶的数量,默默地听着她们报数。
“7、8、9……”
很快就到天台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10、11、12!”
千鹤微微提高了音量。
“什么嘛。只有12级台阶。”
奈奈挠了挠头,而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看起来并不会有事情发生。
“不对。是13级。”沉默了片刻后,千鹤忽然道。
“什么?”我和奈奈同时瞪圆了眼睛。
千鹤指着楼梯尽头天台的大门,“你们看那扇门的门槛……”
我定睛一看,在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之下,那扇大门的门槛确实高了一点,不过并不是迈不过去的程度。
“呃,所以说……”奈奈慢慢地说,“这个门槛,就是传说中的第13级台阶了吗?”
我瞪着那个门槛看了一会儿,两只金色的拳头开始无力地击打空气,一副很沮丧的样子。最后我迈出两步,踩在那个门槛上。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起来这个怪谈是假的。”我说,“只不过是有人将这个门槛误认为第13级台阶,而那个学生又只不过恰好不小心摔了下去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也说得通啦。因为怪谈里的13级台阶这个说法,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阶上,没有人会去注意门槛,所以这件事的真相也一直就没人发现。”千鹤挠了挠头,“啊,好失望啊,和钢琴恶灵的怪谈一样是假的呢。”
我虚起眼盯着她。不,那个钢琴的恶灵是真的确有其事……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俩现在早就被那个鬼手给掐死了。
离开学校,回到山路上之后,我对奈奈和千鹤说:“明天晚上活动的时候,在我过来之前,你们可千万不要自己进学校调查啊。”
“咦,小未白,我还以为你明天不会来了呢。”千鹤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打量着我,“莫非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对怪谈也产生了兴趣?”
不,刚才那两则怪谈并没有让我能对这些妖魔鬼怪产生兴趣的地方……
“算、算是吧。这些东西有时候也挺好玩的。”我抽|动着嘴角笑道。
“那太好啦。不如小未白你直接加入我们社团算啦。”千鹤直接扑到了我的身上。
“她又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不可能啦。”奈奈抓着千鹤的衣领子把她从我身上拉开。
“是、是这样呢,加入社团什么的是不可能啦。不过我可以一起跟你们活动。就像是这种的。”我勉强笑着道。开玩笑,没有我跟着,你们两个普通人擅自去调查鬼魂什么的,十条命也不够死。
“那么就这样啦,明天晚上再见。”
我们沿着山路回到镇子上之后,就互相道了别,各自回家了。我紧了紧围巾,走到家门口附近的时候,忽然发现家里的灯还亮着。
“薇奥拉还没有睡吗?”我自言自语着推了一下房门,竟然应手而开。薇奥拉坐在大厅的桌边正在看着杂志一类的东西。
“咦,你不去睡吗?”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薇奥拉抬起头来,不知怎的忽然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一睡下的话估计十年都未必醒的过来,现在还是不睡的好。”不过我看她说话时那副认真的神色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十年不醒的长眠……那真的就是永眠了吧。我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但是她毕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魔女,我也就没有太在意。
“呐,薇奥拉。你能不能教给我一些驱除幽灵的法术啊?”我在她对面坐下,趴在桌上伸手捞起一丝她的白色头发在手里捏着。有的时候我都怀疑这个魔女是雪人儿变的,她的头发也跟冰丝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薇奥拉看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女性向杂志。“你跟我来。”她站起身来,带着我走出了家门,来到了街道上。
我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随即薇奥拉轻轻张开嘴,从口中发出了一组奇怪的音节。
“ThokViis。”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
我的视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当我取回自己的视野时,发现薇奥拉站在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我感到很奇怪,她是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
薇奥拉依然站在家门口。换句话说……
移动的是我?!
我环顾四周,这一看之下,顿时吓得我几乎魂魄出窍。
我正悬浮在半空之中,身边浮着那两只金色的手。它们呆滞地在空中,手指痉挛着,似乎没有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双脚离地面至少有五六米远,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托在空中一样。
薇奥拉朝我招招手,身边的景物再次开始移动——不,是我在移动。很快,我就被那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这是魔法咒语吗?”短暂的惊愕之后,我激动地看着她。魔法,这一定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如果我也能学会它的话……
“对于人类来讲,这是魔法没有错。但是对我们这一族来讲,它只是稍微倾注了意志的,普通的语言而已。”薇奥拉弯下腰来捧起我的脸,“它能够驱退灵类,方才我的声音将你身边的灵类吹飞了,但是没想到你本人也会一起被吹飞。不过你身边的这个灵和你的联系十分紧密,所以才导致你也会受到咒语的影响。看来你们的关系坚固得超乎我的想象……如果只是单纯地附身的话,这个咒语也可以将附身在活人身上的灵驱逐出去。”
虽然她的脸离我这么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我依然有一点点不知所措。那双澄澈的黑色眼睛就在咫尺之距,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也吹拂在我的脸上,鼻端萦绕着她身上的气味——令人惊讶的是,那味道闻起来像是新鲜而洁净的雨水与冰雪的气味。我有点别扭地转开头,“那、那个,我能学这个东西吗?”
“可以。”她放开了我的脸,点了点头,“不过你学起来的话比较麻烦。因为你是人类。”
魔女就不是人了吗……照你这个意思。我在心里说。
“呃,麻烦到什么程度?”我问。
“我来教你的话,完全掌握大概要一个月。”
“……老师,有没有速成一点的方法?”
“有。而且即使你学会了,用出来的效果也达不到我这种程度。”
“我能使用到什么程度……?”
薇奥拉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我认真一点用这个的话,可以直接将灵体吹得魂飞魄散——只要那灵体的魔力弱于我。你来的话,大概只是把它打飞,或者震住它几秒钟吧。而且连续使用的话效果还会减弱。”
“这样就够了。”我连忙说,“那个,我施放这个咒语时,对我身边的那个……灵体,也会同样有效吗?”
薇奥拉摇摇头,“不会,那个灵体和你算是一体的存在。你所施放的咒语是不会对它产生负面影响的。”
是的,这样就够了。只要能起到牵制效果的话,我的那两只“手”就可以进行更强力的猛攻了。这样的话我对付学校里的那些恶灵也有了不少胜算。
“我、我还有个问题……”我看了看身边那两只金色的手,“这两只手究竟是什么灵?为什么它们不会被咒语驱逐出去?”
“它们……就是你自身。”薇奥拉看着我的眼睛,慢慢道。
我想说什么来着……
Fus Ro Dah!
啊不对。(:зゝ∠)
嗯,对了……唉,果然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大家的吐槽啊_(:зゝ∠)_
然后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抽|动是敏感词……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9节 8、厕所恶灵(上)
“我自身……”我呆了一下,“我不太明白……但……薇奥拉,如果我想速成的话,要怎么做?”
薇奥拉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带着我回到了屋子里,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放进嘴里。我呆呆地看着她,直到她将指尖从口中拿出来,我才看到她手指上那一抹殷红。薇奥拉把这根托着血珠的指尖伸到我的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诶?这个、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下子愣住了。
“喝了它。喝了我的血,我的力量就会伴随着这滴血铭刻在你的体内。”薇奥拉晃动着手指上那颗殷红的血珠,“这就是速成法呀。”
我一时慌了神,“但是,这个……诶,不,不是吧,这样子……”
“好啦。”薇奥拉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不由分说地将手指强行塞进我的嘴里。当我的舌尖接触到那滴血珠的时候,回荡在我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
“原来她的血也是冰冷的……”
我的舌头下意识地舔着薇奥拉塞进我嘴里的手指,直到她笑着把指尖从我的嘴里抽出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眼呆滞地望着她。薇奥拉咬破自己的手指,并且让我喝她的血……这……不,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说起来这样子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啊……不,也不对!现在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你应该能够念出那条咒语了。”薇奥拉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则焦急地抓住她的手指仔细看着,“你的伤口……”
但是她的指尖光洁细腻,一如往常,哪里有什么伤口?
“那种伤口不消一秒就会愈合的啦。”她毫不在乎地替我解下围巾,“你明天晚上还要去那间学校对不对?早些洗澡睡觉吧。”
“呃……你知道那间学校的事?”
“不知道哦。但是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些灵盘踞着。”
“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件事,该说不愧是魔女吗……”
“那些小家伙都算是很低等的存在,不过对于你来说,里面应该还有几个家伙算是有点棘手的吧。”
“呃,那些棘手的家伙一共有多少个?”
“谁知道呢。我不会去特意数蚂蚁的数量。”
薇奥拉的发言让我陷入了沉默之中。随即她摸了摸我的脸蛋,冰凉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摩擦着,然后轻轻揪了一下,“那么我就给你一个小小的考验吧。”
“考验?”我有些含糊不清地问。
“从学校的灵手里保护你的那些朋友。只要你们的调查结束了,而且她们都没有事,这个考验就算完成了。怎么样?”
“完成了这个考验……呃,我能得到什么?”
“我会再教你一个魔法。”
“那我接受这个考验!”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老实讲,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这个新魔法的效果了。
在洗澡的时候,我对着浴缸里的橡皮鸭子喊了好几遍“ThokViis”,但是水面上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泛开。我叹了一口气,恐怕这个法术真的只对灵体有效,对普通的物体是没效的……吧。
我转过头看着为我拿来洗发水的那两只金色的手,一句“ThokViis”在嘴里酝酿了好长一段时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要不是薇奥拉说过这两只手不受我法术的负面影响,我肯定一早就忘恩负义地拿它们开刀了……
不过,薇奥拉所说的话,已经足以让我陷入长时间的亢奋状态了。
魔法。她会再教我一个魔法。我无意识地拍打着水花。
魔法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对现实的拒绝。
对这个冰冷而乏味的现实的拒绝。对这个没有人能够成为我真正意义上的同类的现实的——拒绝。似乎只要与这些东西彻底划清界限,我就能成为真正的魔女。
但是——
千鹤和奈奈的脸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亢奋的心情一下子冷却了下来。尽管我的内心一直在喊叫着“看不到你身边的灵体的人,绝不可能真正地理解你”,不过……
我却发自内心地不想失去今天刚刚得到的友情。尽管它才刚刚从泥土里探出一根脆弱的萌芽,但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和她们做朋友。如果你也在寂静冰冷的监狱中听着门外传来的惨叫与辱骂声听了一整年,那么任何一个女孩子轻声细语的说话都会成为比迦陵频伽鸟的歌唱更加美妙的天籁。
不知是不是身边飘着几根香草的热乎乎的洗澡水让我的思绪变得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开始漫无目的地狂奔起来,不过在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后,这匹野马忽然就那么折断了腿,扑倒在地面上。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脑海中的念头就像是电量快要耗尽的机器人,逐渐嘶哑着缓慢下来。
好热。我是不是泡晕了?眼前所能看到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了浑浊不清的粥状物,仿佛有一块烧红了的烙铁敲开了我的脑壳,好痛,整个脑袋都热辣辣地痛着……
我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但四肢却不听我的使唤,双腿尚未完全直起,关节便彻底地罢了工,我再度跌坐在浴缸里,溅起大片水花。面前一片混沌,就连物体模糊的轮廓也看不到了。脑袋里那块滚烫的烙铁依旧在蛮不讲理地搅动着。
难、难道,我没有死在冰冷的牢狱里,却要将这放满热水的浴缸作了自己的坟墓?
想想都觉得可笑。
但是我连笑的念头都完全提不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快要融化了一般委顿在热水中。那些水立刻就像蛇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鼻子和嘴,而我却无力抵挡它们。
薇、薇奥拉……
我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用我能够发出的最微弱的声音,将这个魔女的名字变成了几个涌上水面的泡泡。
……………………………………………………………………………………………………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这是我的触感复苏之后,传递给我的第一个信号。
我睁开眼睛,全身的知觉蜂拥着回到了身体里面。
全身酸痛无力,就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一样。眼前是一块干净的天花板,上面的灯暗淡着,不过房间却并不能算是黑暗。即使是在窗帘的遮挡下,月光的光晕也依然透了进来。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靠在我的身边。我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张熟睡的面孔。
——是薇奥拉。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整个脸部的线条似乎都柔和并且温暖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温暖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五官的线条……但确实就是这样。她醒着的时候,这张脸就像是封冻的冰河,只有在露出微笑的时候才会解冻。而现在……
她就像一池恬静的湖,长长的睫毛(那竟然也是白色的)轻轻地颤动着,身体靠在我的身边,冰凉的肌肤紧紧贴着我,那毫无温度的身躯让我不由得怀疑起了这个魔女的真身究竟是不是吸血鬼一类的东西。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薇奥拉的腿。这个魔女的一条腿横着搭在我的腿上,一条手臂压在我的胸前,像个孩子一样静静地沉睡着。我就那么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昨天晚上是她把我搬到床上来的?不,绝对就是这样。这个屋子里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有别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认清这个事实——
我们就这么睡了一晚。我和她。在一张床上。
好吧。我现在忽然想让那两只手给我拿个镜子过来瞧瞧我的脸是不是已经红成了个大苹果。
不,其实这没什么……都是同性,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所谓。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是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突然就晕倒在了浴缸里呢?真的是泡晕了?还是生病了?就在我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咕”的叫声。
三秒之后,一阵难以忍耐的饥饿感让我反应了过来。那,恐怕是我的肚子在叫。我让那两只手替我拿来桌上的闹钟瞧了瞧。
……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我昏倒了那么久吗……
我转头看着薇奥拉恬静的睡颜,心里忽然浮现出一句她说过的话。
“我睡下去之后十年都未必醒得过来,现在还是不睡的好”。
难道说她真的要睡十年吗?
我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抬起来,开始一个劲的摇晃,“薇奥拉,薇奥拉……老师?”
我喊了几句之后,她忽然睁开了眼睛,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就好像那一睡十年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那没有温度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
“你饿了?”她抽回手捏了捏我的脸,眼波忽然融化,嘴角挑起一个促狭的微笑。
“啊……”我呆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薇奥拉从我身上爬起来,我这才发现我们两个都已经换上了睡裙。我看着她下了床,离开了房间,很快的,大厅里就传来了煤气灶被点燃的声音。我脑海里一片空白,麻木地爬下床,旁边的椅子上放着我昨天穿的衣服。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走下楼梯,薇奥拉正系着围裙背对着我,正在做炒饭。
“那个,薇奥拉。我昨天……是怎么回事?生病了吗?”我依旧浑身无力,揉着仍然有点疼痛的太阳穴坐在桌边。
“不,因为你喝了我的血。”薇奥拉头也不回,翻动着锅里的炒饭,一阵阵香味飘了过来,“放心吧,那也就一次而已。没什么后遗症的。”
“啊……”这个原因却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的血是什么十全大补药吗?补得我这一阵犯病……当然,这句话我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很快,薇奥拉就把一盘香气四溢的炒饭摆在了我的面前,颗颗金黄色的饱满饭粒里混杂着黄瓜、玉米粒、胡萝卜和香肠,颜色鲜艳动人,光是看了就让人口水直流。
“我开动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填饱肚子是最重要的。这么想着,我抓起了勺子。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0节 9、厕所恶灵(下)
吃完饭后,我又休息了一会,直到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才告别了薇奥拉,来到了学校后方的山路上。虽然感觉很可惜,但今天看起来没有机会把千鹤和奈奈招待到我家里来吃饭了。
而千鹤和奈奈,则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啦。”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奈奈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了三罐东西,发给我和千鹤一人一罐。
“这是什么?年糕小豆汤?”我看着手里的饮料罐,触手温热,上面还画着年糕小豆汤的图案。
“我家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里有卖这个东西,我就热好后把它带了过来。”奈奈挠了挠头,“而且我怕半夜会饿,所以也带了一些吃的过来。”
“哇,这不就成了在学校开的幽灵野餐会吗。”千鹤兴高采烈地打开了罐子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不过才刚灌了几口就吐着舌头把罐子拿开了,“好甜啊。甜死我了。”她苦着脸说。
“有的吃就不错啦。别计较那么多。”奈奈不满地说。
“对了,你们明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老师做的饭可好吃了。”我把那罐小豆汤捧在手里,看着她们两个,说。
“好呀好呀。”千鹤忙不迭地点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馋猫相。
“那……明天晚上六点?”我试探着说,“在那家书店见面——奈奈,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书店吗?”
“知道,千鹤看漫画的那家书店。”奈奈点点头,神情颇为认真,看起来就是一副“我会带着礼物登门拜访”的模样。
“我们今天调查哪两个怪谈啊?”虽然嘴上喊着甜死了甜死了,但是千鹤还是捧着罐子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我们一边说话一边越过了山路的护栏,来到了学校里。
“今天嘛。就调查厕所诅咒和躲猫猫好了。”奈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用手电筒照着看了起来,“这两个怪谈一个在教学楼里,一个就在这片树林里。我们先调查树林里的躲猫猫吧?”
“不要。我要去学校里面。”千鹤摆弄着那个罐子,皱起鼻子,“学校里面有24小时的自动贩卖机对吧?我要去买个麦茶来喝。要不然我会被甜死的。”
奈奈瞪着千鹤,嘴上一边说着“你这家伙好麻烦啊”一边带着我们走进了学校的教学楼里。千鹤偷偷朝着我比了个剪刀手,我看着她们两个,不由得笑了出来。
“厕所里的诅咒呢,大概讲的是,从前有一个女孩子被同班同学欺负,他们把她的头按在马桶里,然后不停地冲水。”奈奈看着笔记,念道,“结果那个女孩子就那么被水淹死了。从此之后,她的恶灵就一直徘徊在主教学楼二层的厕所马桶里,袭击如厕的学生。”
“哎呀,听起来真恶心。”千鹤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面往里面塞着硬币,随口道,“你们都要喝什么?”
“绿茶就好。”我说,于是千鹤就丢给我一瓶绿茶。
“那我们就去二层的女厕所看看吧。”千鹤买好了自己和奈奈的饮料,转过身来说。
“不过怪谈还不止这些。这个恶灵并不仅仅在女厕所里出现,据说也有人在男厕所里看到过它。”奈奈翻着笔记本,“根据传说,这个恶灵出现的先兆是从马桶里伸出来的许多黑色的长头发。”
“什么,要进男厕所吗……”千鹤呆了一下。
“呃……”我也是没有料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的吧,反正现在学校里除了我们之外也没别人。”奈奈合上笔记本,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那男厕所就拜托你了。”千鹤一听这话就拉起我的手,向二楼的女厕所方向走去。然后我就看着奈奈冲了上来恶狠狠地给了千鹤一个爆栗,“所以说为什么要分开啊!要去的话当然是三个人一起去啊!”
“呜哇……”千鹤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起去就一起去嘛,你打我做什么呀……”
“抱歉,手滑了一下。”奈奈面无表情。
“奈奈大坏蛋!”
“大坏蛋要把你拖到厕所里侵犯咯(棒读)。”
“哇——变态——”
我看着她们两个人,如果现在有面镜子让我照照的话,我一定会看到自己是在笑着的。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吧,我想。
奈奈把大呼小叫着的千鹤拖上了二楼,然后转过头来问我,“我们先去男厕所,还是去女厕所?”
“这个嘛,都无所谓吧。”我回答道。
“那我们先去男厕所好了……”奈奈这么说着,来到了二楼的男厕所边,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什么都没有,进去吧。”
“呃……”我迟疑了一下,“我们真的要进男厕所吗?感觉……有点……”
“不要害怕,没事的啦。”奈奈安慰我,随后她走在我和千鹤前面,就那么走进了男厕所里,打开隔间的门,一个个地查看着马桶。
“说起来,我想知道一件事。”千鹤在奈奈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着,“这个怪谈只是说头发会随机从厕所里冒出来吗?有没有说具体的触发方式?就像接下来那个躲猫猫怪谈一样?”
“好像没有……”奈奈一边说一边打开马桶的盖子,用手电往里面照着。
我抱着胳膊站在男厕所门口看着她们两个,无聊地打着哈欠。在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我对这些怪谈的顾虑已经消失了很多。再加上薇奥拉教给我的那个驱魔咒语……我看了看漂浮在自己身边,已经握成拳头的两只金色的手。
嗯,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大概。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借着手机荧屏发出的光亮,看到一缕黑色的头发在地上流动着。它的速度非常快,快到眨眼间就滑进了男厕所旁边的女厕所房门里,快到我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这个鬼魂,终于还是出现了。我看了看依旧在男厕所里调查的千鹤和奈奈,打开手机里自带的手电筒,转身走进了女厕所里。在光芒的照耀下,我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的门缝里,探出了一缕黑色的长发。
我的心脏开始怦怦地跳了起来,手指尖也逐渐开始变得冰凉。老实说,尽管我已经击败了一个鬼魂,但是面对货真价实的恶灵,要说一点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我看了看那扇隔间门,并没有锁。我指示着两只金色的手去拉开了隔间门——
然后门内的景象几乎让我停止了呼吸。
一个浑身浮肿,面目惨白的少女的上半身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下半身被诡异地塞在马桶里,被鲜血充满的血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种怨毒几乎让我不寒而栗,她头上的长发如同蜘蛛的网一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几乎将这个小小隔间的四壁与天花板都糊了个满。
然而还不等我做出什么反应,那两只金色的手就已经开始动作了。
砰的一声闷响——或许是我的错觉,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因为我没有听到隔壁奈奈和千鹤的脚步声。如果她们听到了这个声音,一定会赶过来的——一只握得紧紧的金色拳头,恶狠狠地打在了那个女鬼的脸上。我侧过头不忍心看那个女鬼被打得凹陷下去的脸,老实讲,那张浮肿如猪的脸被直接打凹下去之后变得更加狰狞而恐怖,我甚至还看到一只充|血的眼球被那钢铁般的一拳打爆,一道血箭迸了出来。
一拳得手之后,那两只金色的手毫不犹豫地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拳击,虽然没有收到我的命令,但是它们依旧凶猛地攻击着那个女鬼。在雨点般不停落下的金色拳影之中,那女鬼的脸上不断出现了一个个深深的凹痕。大概是被那迎面一拳打傻了,女鬼在挨了不少拳头后也终于展开了自己的反击,笼罩住整个隔间的头发如同有生命的东西一般从墙上和天花板上冲了下来,朝着正在蹂躏她的那两只金色拳头射去。
“Thok-Viis!”
我念出了这句咒语。我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舌头是怎么发出那种如同什么东西摩擦一般的声音的,但是在我想着要念出它的时候,牙齿和舌头就自己动了起来,我话音刚落,那漫天黑发就如遭雷击一般僵在了当地。而那两只金色的拳头也趁机发起了更加凶狠的攻势——其中一只拳头自上而下砸在了女鬼的脑壳上,另一只则自下而上地轰在了她的下颌上。
噗的一声轻响,一小截血淋淋的东西飞了出来掉在地上颤动了几下,我看得清楚分明,那不是别的,正是从女鬼嘴里吐出来的,一截被咬断的舌头。
“Thok-Viis。”我后退了一步,任由金色的拳头继续穷追猛打着女鬼,再一次念出了那句咒语。随即那漫天海藻般的黑发仿佛失去了生命似的,颓然落回了地上。我见状迅速迈了两步走进了厕所隔间里。
一只金色的手抓住女鬼的两个手腕。
——我把手指放在马桶的冲水按钮上。
另一只金色的手在“啪啪啪”地狂扇女鬼耳光。
——我按下了那个冲水按钮。
两只金色的手合拢在一起怒捶女鬼头顶。
马桶发出了轰鸣声,在那两只手开山大锤般的一砸之下,女鬼的上半身整个儿地被砸进了马桶里,随即连同着那一头黑色长发一起顺着水流的旋涡被冲进了下水道。我让“手”捡起地上那一小截舌头,一起扔进马桶里面冲走,然后松了口气。
这时听到马桶抽水声的奈奈和千鹤也跑了进来,见我站在隔间里,都愣住了。
“小未白,你在做什么?”
“啊?我来的时候喝的水有点多,就顺便上了个厕所。”我用脚底擦掉地上的血迹,随口扯了个谎。
“……”两个人狐疑地看着我,而我则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拍拍她们的肩膀,“没事的啦,我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想,这个怪谈大概也是人们编出来的吧,你们要不要继续再调查一下?”
“那就再调查一下吧。”奈奈说着打开了其它的隔间门,掀开马桶盖一个个地查看。我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当然,我心里很清楚,这里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出现什么女鬼。至于那个女鬼被冲到了什么地方——谁知道呢。
在挨个把马桶调查了一遍,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后,奈奈叹了一口气。
“我们还是去调查下一个怪谈吧。”她说。
书客的这个屏蔽词系统让我想起了ff14国服的屏蔽词(盛大代理)
这个游戏的屏蔽词有什么呢……
“七八”“蛤蟆”“盛大”“背景”“礼物”“提示”“靠”
……
总而言之非常智障。
“我们大家都靠你才能过这个本”=“我们大家都*你才能过这个本”
听起来好像想过本就得对我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给了新人一点礼物”=“给了新人一点**”
听起来这游戏对新人真不友好。
“我提示你一下好不好”=“我**你一下好不好”
不好,滚。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1节 10、躲猫猫(上)
“下一个怪谈是什么样子的?”离开教学楼后,我问道。
“躲猫猫这个怪谈啊,据说是在学校建成之前,这里还是乱坟岗的时候。三个小男孩在这里玩躲猫猫。他们约定‘在都被找到之前,谁也不许走’。但是那一天下起了雷阵雨,其中两个孩子就离开了,最后剩下的那个孩子遵守约定没有离开,一直待在这里,结果在树下避雨的时候,被闪电劈死了。”奈奈用手电筒照着笔记本读道。
“啊,这个听起来有点可怕。”千鹤插嘴道。
“别打断我的话。听我继续说。总之呢,午夜12点的时候,在这里玩躲猫猫的游戏,那个小男孩的怨灵就会出现。”奈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合上笔记本,“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个死掉的孩子生前当的是抓人的还是被抓的?”我问。
“说法很多。有说是抓人的,有说是被抓的。”奈奈叹了口气,“毕竟这个怪谈传了这么长时间,原本事实是怎样早就不得而知了。”
“啊……那么我们就随便找个人来当鬼好了。”我也叹了口气。
“我来当鬼吧。”奈奈推了推眼镜,“还是说你们之中有人想要当鬼?”
我和千鹤都摇摇头。在这种有人强出风头的情况下,我们才不会去自找多事。
“那么就决定了。我在这里转过去数一分钟,你们躲到林子里吧。”我们走到树林边上后,奈奈说,“另外,我会用手电筒的。一刻钟后,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游戏都结束,我会喊你们的名字,到时候你们也要回应我,知道吗。”她顿了顿,挠了一下脑袋,“毕竟深更半夜的,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树林子里躲猫猫,我怕到时候有危险。”
“没问题。”我赞同地点点头,“那么就开始吧。”
“你可不要数着数着转过身来啊。”千鹤说。
“你好麻烦啊。”
我笑着看她们斗了一会儿嘴,最后奈奈背过身去挥挥手,“你们快跑吧。”我转头看向千鹤,刚想说“你不要离我太远”,这丫头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进了林子里。
……这个死妮子,如果离我太远被鬼袭击了怎么办!我刚想追上去,又想到了奈奈。如果我去追千鹤的话,奈奈肯定也会一个人。
这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我决定先观察一下奈奈。一分钟如果她没有被袭击,我就自动现身故意被抓住,然后一起去找千鹤。
这么想着,我直接跑到了树林边上的一棵树后藏好。一分钟很快过去,奈奈转过身来拖长声音一边叫着“我要来了——”一边向这边走来。就在我松了一口气准备从树后面跳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头一看,是千鹤。
“跟我来,我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不会被发现。”她对我挤了挤眼睛,抓住我的手。
“啊?”我愣了一下,就被她拽着跑起来。跑了几分钟后,千鹤带着我躲进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笑着小声对我说,“现在她找不到我们啦。”
“呃……”没想到千鹤的出现一下子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我也不知道奈奈在哪里。虽然能够确保了千鹤的安全是好事,但奈奈又离开我的视野了。简直跟狗熊掰棒子一样,掰了一个掉了一个。我微微站起身来,双手拨开灌木丛朝外面看去,试图找到奈奈手电筒的光源。虽然我看到了外面隐隐有一点亮光,但是凭我的两只手还是没法把挡住视线的植物全部都拨开。
想到这里,我让那两只金色的手也帮忙压下那烦人的灌木。现在我和千鹤都没开手机,透过树林照下来的月光也不怎么明亮,我倒是不担心她看到灌木丛不自然地被压下来的现象——即使看到了我也能用“光线不好你看错了”这种理由搪塞过去。就在我确认奈奈的手电筒光一直在朝着这里前进后,我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准备和千鹤说话。
但是这一转之下,我却发现,千鹤正直直地盯着灌木丛看——不对,是盯着压着灌木的那两只手看。
难道被她发现灌木丛的不自然之处了?我让“手”慢慢放开灌木,回到我身边,但是千鹤的视线也一直跟着那两只手转来转去。
……她能看到我这两只手?
不可能。如果她能看到的话,在昨天调查13级台阶的时候早就该看到了。那时候这两只手一直浮在我的身边,根本没有刻意隐藏——因为我知道正常人看不到。
等等。
奈奈描述的怪谈是“当有人躲猫猫的时候,怨灵就会出现”。
怎么出现?什么时候出现?在谁身边出现?以什么形式出现?全部都没有说。
而从来也没有人规定怨灵必须以本来面目出现。
如果它附在某个人身上——如果它变成某个人?
“千鹤。”我忽然开口,凝视着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睛。
“怎么啦?”她回答,表情十分正常,语气也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我有句话要对你说。”我平静地说,身边的两只手握成了拳头。
“什么呀?”她问。
“Thok-Viis。”我说。
下一秒,我面前“千鹤”的身体倒飞而出,砰的一声闷响,撞在了后面的一棵树上。
这家伙不是千鹤,是怨灵!如果怨灵附在人的身上,那么我的咒语应该会将那个怨灵驱逐出去才对——这是薇奥拉亲口对我说的,绝对不会有错——看起来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怨灵变成千鹤的样子把我带到这个地方,然后试图杀死我。
我猛地追了上去,再次喊道:“Thok-Viis!”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的怨灵刚刚想要有所动作,身体却因为我的魔法再一次僵住了。
下一秒,一只金色的拳头砸在它的脸上。
这一回它总算是现出了真身——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只能看出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和一张同样血红色的嘴。看到这张脸,我怔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奈奈说这个鬼魂生前是被雷电劈死的,那么现在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段焦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不管这个家伙是什么样,都不妨碍我揍它就是了。
我后退了两步看着那两只金色的拳头不断痛殴着那个怨灵,略略用手遮住嘴巴,轻声道,“Thok-Viis。”
我的魔法成功阻止了那怨灵抬起胳膊阻挡拳头的痛打,那金色的拳影落在怨灵的身上,我似乎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碎屑随着拳头的殴打迸出来,那大概是炭屑什么的,我想。不过看起来这个小男孩的怨灵并没有什么力气阻挡那两只手的攻击,被一拳打凹了一只眼睛之后就浑身抽搐着,没再动弹了。
很快,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喊声,奈奈举着手电筒分开灌木丛向我跑来,她的身后跟着真正的千鹤。
“你怎么了?没受伤吧?”她用手电筒朝我一阵乱晃,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没事,好得很。”我指挥“手”把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孩怨灵丢得远远的,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手电筒的光线,“你们也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奈奈顿了顿,问我,“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比如说幽灵?”
“我什么都没看到。只不过刚才一脚踩进灌木丛里,吓了我一跳,所以喊了出来。”我随便编了个理由,“不过现在还没到十分钟吧?但你已经找到了我们两个,躲猫猫结束了。还是说你们要继续在这个冷的要死的树林子里再呆一段时间?”
“不,这就算了。”奈奈看上去有些泄气,她胡乱地踩着附近的灌木泄恨,“没想到四个怪谈都是假的。”
“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怪力乱神。”我有些好笑,继续说着作为魔女非常失格的话,“要我说的话,这些怪谈全都是假的。”
“不,我会找到真怪谈的。”奈奈似乎是在赌气,她用手电筒到处乱照着。
“那可能会让你小命不保哦。”我提醒道。
“你刚才不是说怪谈都是假的吗?”奈奈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促狭地笑道。
“此、此一时彼一时……”
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没有底气。
“今天的怪谈也探索完了,我们回去吧。”千鹤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起来。
“明天别忘了来我家吃饭啊。我会让老师准备好大餐的。”我叮嘱道。
“好的,我记住啦。”千鹤挥舞着小拳头,我们顺着树林斜坡走到了山路上,翻过护栏。走在路上,我问道,“千鹤,你今天……去看小夜了吗?”
千鹤愣了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似乎不应该在奈奈面前提小夜的事情比较好?她未必知道这件事。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千鹤已经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去了。那孩子还是像往常那样。大概我能做的也只有那个吧。”
提到小夜,气氛顿时变得沉重了起来。
“呃……”我偷偷看了一眼奈奈,她的神色也阴沉了下来。
“那孩子的事情,千鹤也跟我说过。不过我们真的做不了什么。报警没有用处,而且我们这个小镇上的基督徒并不多,这个教会几乎是无人问津——反而附近山上的神社倒是天天有人去参拜。所以那间教会的收入来源也非常可疑。”奈奈沉着脸,神色认真地警告我们,“很可能和黑道上有什么联系。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不过如果属实,那我们不但无能为力,而且还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要我说的话,还是别过于接近那个教会为好……”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2节 11、躲猫猫(下)
小夜——那个盲人少女。一念及此,我不由得就回想起她空洞而毫无焦点的双眼与那羸弱的身躯。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她与我非常相似——我们都曾经被囚禁着,只不过囚禁我的牢狱用金属与钢筋水泥砌成,而囚禁她的牢狱则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人间。大概就是这点近乎于强词夺理的相似,让我一直在乎着她。
况且、况且……除了这一点外,在这孩子的身上,我恍惚间也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在被关入监狱之前的,我自己的影子。
我应该去用我——或者去用薇奥拉的力量,帮助小夜挣脱开那个牢笼吗?是的,如果我想做的话,这件事毫无疑问是可以做到的。薇奥拉应该是会帮助我的。我实在不愿去想她如果选择不站在我的身后,事情将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是然后呢?在这个世界之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在完成之后,就停顿在那里的。时间终要流逝,没有什么会停滞不前。我必须考虑之后的事情。
她可以在我的家里生活,我和薇奥拉可以照顾她。
但是然后呢?这种生活能够持续多长时间?薇奥拉是货真价实的魔女,而我在不久的将来也将成为魔女——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我们并不属于人类这一侧的“真实”,能够瞒这个孩子多久呢?尽管她的双眼看不到,但是一想到要让她生活在一个算不上谎言的谎言之中,我的心里就不知怎么,涌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尽管理智告诉我这么做并没有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我心中仍然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抗议着,尽管毫无理由,但它一直存在。
——我们总有一天要离开她。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道路终于走到了尽头。黑夜中熟悉的景物逐渐回到视野中。我辨认出了面前的街区,和千鹤与奈奈道别后向家中走去。
我回到家的时候,薇奥拉已经做好了作为夜宵的布丁在等着我。无言地坐在桌边,我捏着勺子,心情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在想什么呢?”薇奥拉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无意间落下来遮住我眼睛的刘海,那冰凉的触感在我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一闪即逝。
“不——我在想,夜宵吃甜食,会不会长胖啊。”我捏着勺子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勉强找了个看起来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搪塞着。
“把你喂得胖胖的,多好。”薇奥拉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你现在都要瘦成皮包骨头啦。”
“把我喂得胖胖的……然后呢?”我呆了一下,随即翘起嘴角,翻过手掌,我们两个的掌心贴在一起,想要把那冰凉柔软的感触深深铭记并刻印在心底。
“然后就有恶龙来把你吃掉啊。”薇奥拉轻笑着,逃开我手掌的束缚,然后轻轻揪着我的脸,“至少要养到你的小脸蛋像面团一样能在我的手底下被捏圆又搓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瘪瘪的。”
“那恶龙是你吗?”我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于是故意用暧昧的语句反击道。
“是呀,你愿意让我吃吗?”薇奥拉俯身过来在我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这一下倒是把我弄了个大红脸,真的弄不懂这魔女,看起来冰冰冷冷没什么温度的一个人,说出这种近乎调情的低语来也分毫不含糊,她一直揪扯着我的耳朵,用手指揉捻着我的耳垂,直到我都快把脑袋埋到布丁里面去才罢休。
“吃完就去休息吧。”她最后摸了摸我的头,随后我就听到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唉。我看着面前点缀着糖浆的布丁,食不知味地用勺子挖下一块送进嘴里。
……………………………………………………………………………………………………
次日。
昨夜,吃完了布丁后,我曾期待着薇奥拉所说的“让我成为魔女”的梦境能够在这一刻造访,但是梦境却与我开了一个玩笑,在那一夜黑沉中悄悄溜走,并不肯在我面前露面。
结果就是我每天早晨醒来,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看到自己怅然若失的脸。
今天白天我并没有和奈奈她们有什么约定,于是洗漱之后就穿上衣服,告别了薇奥拉自己一个人在镇子里转悠。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最终还是带着我来到了那家教会的门口。
小夜一如往常地坐在教会里面,最靠近十字架的桌边。我刚刚踏进大厅中,她就敏锐地抬起了头,转向我的方向。
“小夜,是我。”短暂的沉默后,我小心翼翼地轻声道。对于盲人来说,听觉和触觉应该是她们感知世界最主要的途径了吧,在听到我的声音后,小夜缩在那宽大修女服下面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看起来也不再那么紧绷了。我尝试着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靠近,在我坐下的时候,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本能般地往旁边缩去,就像一只在风雨中无所适从的小兽。
“是……那天的姐姐吗?”她慢慢地转过头来朝向我,细小的声音没来由地让人心痛。我看到她的眼睛乌青了一块,手背上胡乱贴了一块创可贴——由于眼睛看不到的关系,大半伤痕都还露在外面,药棉完全没有贴在伤口上,反倒是胶布的部分紧紧地糊在上面。
“是,是我。我的名字叫船月堂未白,是千鹤的朋友。”我轻声安抚她,试着用指尖触碰她的手背。就像触电一样,小夜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立刻把手缩回袖子里,茫然地用她空洞的眼睛朝着我。
“你的创可贴贴歪了。要不要我帮你重新贴一下?”看着她怯懦而充满恐惧的可怜模样,我感觉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握住一样,一下子抽紧了。
愤怒与悲伤交织成汹涌着的巨大河流冲击着我的胸腔,我既对那虐待这个可怜女孩的暴徒感到愤怒,又对她的不知反抗与一味忍耐感到愤怒,还为她的无可奈何与怯弱无力而感到悲伤。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令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继续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跌、自己跌的……”小夜埋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我猛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她发出更大声的悲鸣,不知所措地颤抖着。
“告诉姐姐实话,小夜,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死死地按住她,分出一只手扳住她的脸,让她朝向我的方向,声音由于极力压抑着的怒火而开始变得嘶哑。
“真、真的是我自己跌的……请不要再抓着我了……”小夜拼命往后退去,话音中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她紧紧地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在我突如其来的逼迫之下抽泣着。
“对不起,是姐姐不好……”我松开了双手,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看着面前的小夜,我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我咬着嘴唇,双手死死地互握着放在腿上,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怕自己下一秒就又会抓着她的肩膀让她告诉我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我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瘦削脸庞,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在我的手碰到她的一瞬间,小夜再次颤抖了一下,她的呼吸轻轻拂在我的手指上,就像是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那尚未完全干透的翅膀的脆弱的碰触。“是教会的人做的吗?”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反常。
“不是……”小夜立刻摇头否认,她的声音听起来低得可怜,“真的是我自己跌的……”
“好吧。没关系,姐姐帮你重新贴一下创可贴好不好?伤口都露在外面了。”我柔声安慰她,决定不再去问她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创可贴上。
她犹疑了一会儿,慢慢地伸出手去,“好……”
我握住小夜的双手,她冰凉的小手在我的手中依旧微微地轻颤,直到她平静下来之后,我才把手指放在创可贴上,“可能有些疼,你忍一下好不好?”
小夜勉强点点头,我捏住创可贴用力一揭,几乎是与此同时,小夜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我看到她死死地咬着嘴唇,随即迅速地将创可贴贴正,握着她的手,“好了,已经结束了。”
小夜摸着自己手上已经被贴好的伤口,小声道,“谢谢你……姐姐……”
“你一定……很辛苦吧?”我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但最终却发现我的词汇贫乏得可怜。
“虽然是很辛苦……但我相信只要虔诚祈祷,总有一天主会听到我的呼唤,结束这份苦楚。所以在那之前我要尽力忍耐……”小夜低下头,轻声说,那天真而虔诚的话语让我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真的……真的会有神么?那个所谓的上帝,真的会来拯救他的信徒么?小夜的这番话浇熄了我的怒火,我抚摸着她的双手,试探着问道:“那个……小夜。”
“嗯?”她驯顺地侧过了头。
“你……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可以照顾你……”
小夜愣了一下,随即她慢慢地摇摇头,“这样会给姐姐添麻烦的。我知道的,我是个眼睛看不到的瞎子,活着也只能给别人添麻烦。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不等我说什么,她就抽出手,双手合拢,握住了我的手掌,“姐姐是个好人呢,虽然每天都填不饱肚子,身上的伤也很痛,但是小夜觉得这样就可以了,不再希求更多了……”
上帝如果真的存在,他也不会赐福一个杀人犯吧。我看着小夜平静的面孔,她温顺地低垂着眉眼,静静地祈祷着,那宁静的姿态令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最终,我叹了口气,干涩地开口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啊……”话刚一出口,我就开始痛恨这句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如果她能够照顾好自己,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境地。但是看着她,我又不知为什么兴不起强行把她带走的念头。
真的如她所说,这样就好了吗……
最终,我像一个幽灵一样怅然若失地离开了教堂。
由于下周即将迎来地狱一般的考试周,所以可能到时候一周才更一两次,也可能一周都没更新……在此之前我先尽可能地扔一些存稿(说得好像我有很多存稿一样)上来吧……
感谢nerution和某地狱犬打赏欢乐币……话说欢乐币有啥用……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3节 12、镜中鬼(上)
傍晚六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如约来到了自己家附近的那家书店,一如往常地背着薇奥拉给我的那个小挎包。千鹤和奈奈就在店里等着我。
“让你们久等啦。”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走了过去。
“哎,没关系的啦,我们也……呃,没事,看漫画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千鹤大概是想说“我们也刚到”,但是看了看手里翻了一大半的漫画,转而改口道,很大度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我的手里。
那是一个被打了蝴蝶结的小手镜。
“诶?这个?”我拿着那个小手镜有点无所适从。
“礼物啦,礼物。”千鹤笑着,“不要多说什么啦,收下吧。”
“你……”奈奈忽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千鹤,随即从包里也拿出一面一模一样的小手镜,“我该说不愧是我最信赖的社员吗?连准备的礼物都一模一样。”
“哇,社长你太狡猾了。经常跟我撞衫也就算了,现在连礼物也要撞!”千鹤瞪大了眼睛,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看着奈奈。
“你小声点。这是在书店。还有,什么撞衫啊。我们明明每天都穿着制服。”奈奈的脸上飘起一片红晕,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就要把那个小手镜收起来,“总、总之这个先不算数,我明天再去买个别的……”
“没关系,我很喜欢。”我连忙抢过那个小手镜,把它和千鹤送的那个一起放进包里,看着奈奈过意不去的眼神,一叠声地安慰她道,“真的没关系的,我喜欢成双成对的东西。”
“好吧。”奈奈仍然有些犹豫不决,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走吧。”
随即,我们就离开了书店,走过那条已经没什么雪的街道,就看到了我的家。
“薇奥拉,我回来了……”我刚刚推开门,就几乎吓得叫出声来。
“咦,小未白,你的脸色不太好啊。”千鹤凑过脑袋来,“打扰了——”
然而千鹤却不像我一样硬生生憋住了这声尖叫,终于还是喊出了声。在我们两个后面的奈奈也被这一嗓子吓得面无人色,双手死死地捂住嘴,瞪着屋子里的薇奥拉……
准确地来说,是她手里的那把刀。
比起普通的菜刀,这把刀细瘦而长,漆黑的金属上反着锋锐的冷光,刀锋上有着凶狠的锯齿,如果说这是一把杀人刀,我也绝对不会怀疑。
现在薇奥拉就正一手拿着这把刀的刀柄,另一只手托着刀背,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边,正侧身看着我们。那毫无表情的面孔配上这么一把看起来极为凶残的刀,也难怪千鹤看了一眼就吓得喊出声来。
“薇、薇奥拉?你你你你在做什么?”我颤声道。
薇奥拉闻言,甩了甩手里的刀,那刀刃破风声连门口的我们都听得到。
“小小小小未白她她她是谁……”千鹤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带着哭腔问道。
“我我我我我老师你不要问我太多我我我我也不太明白……”我结结巴巴地回答着,而薇奥拉则把身体让开一点,让我们看到一条固定在她面前肉架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猪腿。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一整条的火腿。
“做饭啊。”薇奥拉把刀放在火腿上,手指按在刀背上慢慢地推了下去,刀刃顺利而没有一丝滞涩地切掉了火腿的一块外皮,露出底下那极富纹理与层次感的火腿肉。
“快进来吧,外面冷。”她看了看我们,将被切下的火腿片放在一边的盘子里。
“不要慌,重复一遍,不要慌,那是火腿,不是人腿!”我伸出手拦住转身就想跑的千鹤,如临大敌般地慢慢蹭进了我自己的家里——饭桌上摆着一个盘子,上面放满了烤得金黄酥脆的厚面包,旁边还放着几根装在袋子里的长面包,我看着袋子上的法文标签越发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
“坐吧。桌上的壶里有红茶,糖和牛奶也都准备好了,请随意。”她看着我们一步步挨到桌边战战兢兢地坐下,千鹤与奈奈的眼睛依然瞄着那把带锯齿的火腿切片刀。
“她叫薇奥拉,是我的家庭教师……嗯,兼监护人。”我定了定心神,看起来薇奥拉真的是在做饭。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并不可能发生——但如果她真的想杀我和奈奈她们,又何必用得着刀?
“白色的头发?”奈奈的声音依旧在颤抖,我倒了一杯红茶放到她的面前,她伸出手撕开糖包往里面放糖的时候,手抖得太厉害,砂糖都洒了一桌子。
“白化病。不要介意。”我立刻回答道,并且用餐巾纸擦掉桌上的糖。
“是、是吗……看起来好年轻。”奈奈继续颤声道。
“看起来而已。”我连忙道,话音刚落,薇奥拉手里的刀子立刻迸出了一声尖锐的铮鸣,吓得刚刚拿起茶杯的奈奈手一抖,一整杯红茶都泼在了我的脸上。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
“没事……呜哇好烫——”
奈奈手忙脚乱地拿手帕替我擦掉满脸的红茶。千鹤则傻傻地坐在一边看着我们,眼眶红得跟快要哭出来一样。就在我好不容易擦干净脸和头发的时候,薇奥拉将一盘切好的火腿和一把锋利的小餐刀放在了我们的面前。她的出现让奈奈和千鹤顿时像石化了一样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一手持刀一手拿盘子的薇奥拉,尤其是千鹤,她离薇奥拉左手拿着的那把切片刀最近,双眼发直地死死盯着那把刀,小脸上血色全无,使劲朝着奈奈的方向靠着,整个身体都快斜着倒在了奈奈身上。
薇奥拉脸上倒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不过衬着那把切片刀倒是着实吓人。说起来只是端个盘子过来也并没有拿刀的必要,虽然我觉得她是故意的……
放下火腿之后,她又从端来了生菜、奶酪、酸黄瓜等一系列配菜放在桌上,随即面无表情地离去了。确定她回到料理台之后,千鹤才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我看着她们两个怕得要死的模样,倒是非常没有良心地笑了出来。
“好啦,不要怕,她又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我笑着拿起小餐刀——这俩丫头看起来像是对一切利器都过敏一样条件反射地离我远了一些,倒像是我拿起餐刀之后下一秒就会把她俩切成猪头肉一样——切开两片烤好的厚面包,夹了火腿片、酸黄瓜、奶酪和蔬菜进去放到千鹤和奈奈面前,“来,吃吧。”
“谢谢谢谢谢谢……”千鹤哆嗦着嘴唇双手捧起面包放到了嘴边,但那抖个不停的双手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在拿面包往嘴里送,倒像是在用面包刷牙。
最后直到薇奥拉把全部的菜品摆上桌,将那把吓人的切片刀收起来,千鹤和奈奈这才看起来镇定了一点,一副看起来想要离她远远地的样子,但是碍于吃人家的嘴短,看着桌上这么一大堆丰盛的晚餐,总不好把这家的主人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餐桌的另一侧。
一杯红茶下肚,她们两个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奈奈也不再用面包刷牙了,这次倒是准确无误地把食物塞进了嘴里,就好像之前害怕到连自己的嘴巴都不知道长在哪里的那个不是她一样。大概是桌上那德式烤猪肘的香气熏走了她们的戒备心理,在我将薇奥拉介绍给她们之后,胆子开始大了起来的千鹤试着薇奥拉搭讪,从天气话题聊到薇奥拉是哪国人,而这魔女也十分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德国人”。
之后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土生土长德意志人民(好文明啊),薇奥拉向她们讲了一些德国的趣事,例如慕尼黑啤酒节之类的。我在桌子底下偷偷拿出手机,点开维基百科的页面输入这几个字搜索了一下,顿时看向这个魔女的眼神就不对了。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大概就是她嘴里说的和维基上写的一个字都不差。
不过奈奈和千鹤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接下来薇奥拉又开始普及英国红茶的相关知识,我干脆地收了手机,懒得再确认这魔女是不是又开始背维基。
一餐饭就在闲聊中结束了,我们三个几乎扫光了薇奥拉做的饭菜和饭后甜点,临走之前奈奈和千鹤还收到了她亲手做的马卡龙作为礼物,看着那两个丫头一脸受宠若惊,将薇奥拉奉为神明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两个小时之前她们还畏之如虎狼蛇蝎,唯恐避之不及。送走了她们两个之后,我和薇奥拉一起收拾起屋子来。
“你的记忆力不错啊。维基百科那么长居然背得一个字都不差。”
站在水槽旁边,我斜眼看着系着围裙的薇奥拉,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腰。
薇奥拉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也没有说话,但是侧脸上却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颜。而干完活之后,我就回到了桌边,准备享受她专门给我留的那一份马卡龙。而薇奥拉则坐在我身边,一边看着那些我一直都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东西的女性杂志(老实讲,捧着女性杂志而不是拉丁文古书的魔女,着实有够奇怪的),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在心不在焉地抿着。
我托腮看着她的侧颜,初见她时她是披着月光的精灵,教我魔法时又是法力无穷的魔女,为我做饭时又像是贤淑的新婚妻子,而现在却又像是闲阅报纸的一家之主。
“看什么呢?”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微微侧过头,朝我挑了挑眉毛。
“看你呀。”我毫不犹豫地把这句话冲口而出,而薇奥拉却毫不在意地从容接招。
“那我好看吗?”她斜睨了我一眼,微微昂起头,伸出手掠了掠额前的碎发,淡色的唇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往常那冰凉而毫无温度的眼中却像是化开了满池春水,流转的盈盈眼波在我身上一扫,我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她的这一瞥中乖觉而顺从地化成了一地酥泥。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4节 13、镜中鬼(中)
晚上十一点钟,我洗漱完毕,带着薇奥拉硬塞到我包里的烤曲奇——有时候我真觉得这魔女是不是有一个装满了各种美味食物的口袋,我从未看到过她制作那些点心,但她就是能把它们源源不断地从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掏出来——离开了家,来到了学校的山路上。
千鹤已经在那里了,而奈奈还没有来。我们在山上等了她一会儿,这才借着山路上的路灯,看到奈奈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小奈奈,你好慢啊。”千鹤不满地埋怨道。
“抱、抱歉……”奈奈上气不接下气地停在我们面前,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后,拿出塞在书包侧袋里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总算缓了下来。她抬起头盯着我,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咬咬牙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双手捧到了我的面前,“这、这个,希望你能收下!”
“这?”我看着那个盒子呆了两秒钟,随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想将那个盒子推回去,“不不不,有那个小镜子已经很够了,我不能再收了。”
“不,你就当它是今晚马卡龙的回礼……吧。”奈奈微微喘息着,坚定地把那个盒子又推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管怎么样,请你收下吧!”
“这……好吧。”见她执意如此,我也不好推辞,奈奈见我答应,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摆弄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可以打开吗?”得到了奈奈肯定的回答后,我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缎带发卡。看起来不像是商店货,而像是手工制作的东西。我拿起那个发卡,不由得看向奈奈,“这个……是你自己做的?”
奈奈轻轻地点点头,脸上多了一抹红晕,“做得不好……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不用戴。”
我将那个发卡放在手心里仔细凝视着,心中的欣喜几乎无法言说。
这是朋友亲手做的发卡……
朋友。
我仔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在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浮在我身边的那两只手开始,我就一直认为,看不到它们的普通人,没有办法成为我的朋友。而就在一天之前,我甚至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曾经羡慕过能够互相打打闹闹的千鹤和奈奈,也羡慕过在街道上走过我身边谈笑甚欢的所有人。薇奥拉的存在让我有了一个冷起脸来拒绝友情的理由,但是直到那个小小的缎带发卡被我托在手掌上,我才蓦然意识到,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那小家子气的坚持有多傻。
我看着奈奈红扑扑的笑脸,珍而重之地将那发卡戴在了头上。
“我会好好保管它的。”我搜肠刮肚地想要找到一些感谢的词汇或者别的什么形容词来表达我此刻内心的感受,但是无奈只有初中程度的国文水平让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句最先出现在我脑海里的话。
我认真地看着奈奈的眼睛,而她则用力地点了点头,“嗯,那就太好啦!”
“啊,奈奈你这家伙太狡猾了,做小礼物也不和我说一声!”千鹤不满地叫着,扑了上去开始用小拳头捶打奈奈的肩膀。
“说了的话你不就又和我撞礼物了吗。”奈奈别过头去,“而且以你的小笨手,到头来肯定又是哀求我帮你做一个。”
“哇!你这坏奈奈!”千鹤磨着牙盯着奈奈,活像一只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母老虎。
“既然你做不出来小礼物,可以把你自己送给我呀,对不对,小千鹤?”我眨了眨眼睛,把手臂搭在她的脖子上。
“哇——小未白你头一次开玩笑就说这么瑟琴的话!”
我笑着揉乱千鹤的头发,不顾她的抗议,揉搓着她的小脸蛋,不得不说我总算明白薇奥拉为什么喜欢弄我的脸了,揉起来……手感真好啊。
我们像往常那样,跨越山路的护栏走进了学校。
“今天的怪谈是什么内容?”我调整着头上发卡的位置,问。
“镜中的幽灵。”奈奈翻开笔记本,她旁边的千鹤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为她照着笔记,“据说是一个爱美的女生,失恋之后在理科教室的镜子前自杀了。之后她的灵魂就被拘禁在镜子里,变成了镜子鬼。自那之后,在午夜12点的时候,凝视理科教室镜子的人,就会被镜子鬼抓进镜子世界。”
“镜子世界……”我挠了挠头,如果真的有这种创造空间能力的幽灵,那还真的是比较棘手。不过一来传说怪谈的讯息未必可信,二来谁知道真的有镜子幽灵还是依旧是空穴来风,我也没有多想——想多了更加没用。抱着“希望这次的怪谈也是假的”这样的想法,我和奈奈与千鹤走进了教学楼,来到了理科教室。奈奈在我们都进去之后细心地关好了门。
“又不是白天,门不关也无所谓啊。”千鹤说。
“我习惯了……”奈奈说。
我打量了一遍这间理科教室,它的前后各有一个洗手池,洗手池上方的墙壁上挂着镜子。两面镜子彼此相对着。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吧?”我把挎包放到一边的课桌上,拖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开始继续摆弄起头发来。
“十一点五十九分,快了。”奈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即转过头看向教室前方的镜子。
而就在这一刹那间,手表的指针定格在12点整。
而正在整理头发的我则猛地听到奈奈发出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
“奈奈!怎么——”我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前看到的景象硬生生地将马上就要逸出的声音一把塞回了我的喉咙里。
——奈奈正对着的那面镜子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女。
穿着这所学校的制服,长发披肩,容貌清丽秀美,但是肤色一片死人般的惨白,双眼中没有眼球和眼白,而是一片漆黑。少女背后是门窗紧闭的理科教室,她将一只手放在了镜子上,另一只手则猛然伸出了镜子,一刹那间横跨了大约有五六米的距离,长到可怕的手臂一把就抓住了奈奈的肩膀,直接将她扯进了镜中!
那一刹那间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看着奈奈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身边的镜中少女,以及那少女伸向她喉咙的那只惨白的手,我只来得及大喊出两个音节。
“ThokViis!!”
我用尽我全身的力量几乎是咆哮出了这两个词,声波划过寂静的空间,不知道是我这几乎撕破声带的吼叫产生了效果,还是薇奥拉教给我的魔法咒语震慑住了镜中少女——她的动作僵直在那里,纤细而尖锐的手指离奈奈的脖颈只有几厘米。
“跑啊,奈奈!”我大叫着,而奈奈眨了眨眼之后终于也反应了过来,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的喊声,猛力一挣之后她摆脱了少女的钳制,随后几乎看起来像是要一头撞上教室门一般冲了过去,一把拉开那大门,跑了出去。从魔法造成的僵直中恢复过来的少女用她黑漆漆的双眼看向我,虽然没有眼球,但是那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恶毒还是不免让我一阵颤栗。
随即她再度将一只手贴上镜子,另一只手穿过镜子向我袭来。但是我并不是奈奈,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她抓住——两只金色的手出现在我的身边,一只手挡住了那女鬼的鬼手,另一只手并掌成刀,恶狠狠地砍在了她的手腕上!
咔嚓。
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那只苍白鬼手的手腕以不自然的形状扭曲了。同样扭曲着的还有镜中少女的五官。她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她的那条手臂不知怎么齐根而断,如同一条死去的蟒蛇一般软软地露在镜子外。而与此同时,少女的身影在镜中一闪,就此消失了。
消失了?不是跟着奈奈跑出门去,而是消失了?她放弃了吗?
——不,不可能。
我的身上寒毛直竖,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寒笼罩住了我的全身。脑中轰然一响,我猛然转身,理科教室后面的那面镜子里,赫然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女,一手按在镜面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那只手已经长了出来——则已经穿过了镜子,正掐在千鹤的脖子上!
“ThokViis!”
这句咒语不知道已经救过千鹤和奈奈多少回,我从心底里感谢薇奥拉——女鬼的行动再次僵直了数秒。而这几秒也意味着她的突袭宣告失败。两只金色的手丢下那只被抛弃的鬼手(而它立刻消失不见了),打碎了另一只鬼手的骨头,将脖子上已经出现一道紫黑色淤痕的千鹤救了下来。
第二次袭击失败了,那女鬼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恶毒。她的身形再次一闪,消失不见。我猛地转过身看着前方的那面镜子,果然,她的身形不出我所料就出现在那面镜子里,但没有朝我们发动袭击,而是朝着镜子里大开的理科教室大门跑去。
她要去追奈奈了。
我下意识地跟着她跑向门边,一把拉开那扇门——
等下。
有什么不对。
我停下了手,慢慢回头看着面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的千鹤。
“千鹤……”我说。
“鬼、鬼、真的有鬼……”千鹤伸出手指着镜子,语无伦次地喃喃道,“真的有鬼!”
“这不是正合你的意吗,灵异研究社团团员——不要慌!”我大吼着斥责她。而被我这么一吼,千鹤睁大眼睛,终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奈奈、奈奈她被拉到镜子里面去了!”
“我看到了!但是她还没有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如果奈奈被那鬼追上了,身在现实世界的我们可束手无策。现在只有祈祷她没有被抓住了。我看着正在大声哭泣的千鹤,叹了口气。
纸终究包不住火。现在她们已经知道,鬼魂是真实存在于这世界上了。
“奈奈她……”千鹤抽噎着。
“她没有死。”我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至少现在没有。如果我们不快一点,那么恐怕奈奈就真的没命了。”
“我、我们可以救她?”奈奈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颤抖不已。我点点头,“我们可以的!”
我使劲思索着。脑海中的那根灵感的线条隐没在一片混沌的思绪中,我努力想要去抓住,但是始终却不得其要。我凝视着镜子,镜子内映照出的理科教室大门敞开着。而现实世界中的理科教室大门——也敞开着。不过是被我拉开的。也就是说,在我拉开这扇门以前,它是关着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什么?我捧住脑袋。忽然,就如同打开了一扇大门,我在万千庞杂的思绪中伸出手,抓住了那根线条,将它一把扯出。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5节 14、镜中鬼(下)
——镜中世界的大门拉开,而现实世界的大门紧闭。
换句话说……
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是互相独立的。
不,不够,还不够。光是这些还不够。
这个镜子鬼,为什么要转移到我们后面的镜子发动攻击,再转移回前面的镜子离理科教室?
我转过头,看着教室后方的镜子。那镜子中的影像,让我浑身一颤。
后方镜子中映照出的理科教室大门,是关着的。
为什么她偏偏要转移回前面的镜子去追奈奈?有什么让她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是了。
这是因为,每个镜子中的世界,都是独立的。
所以奈奈拉开了前方镜子中的大门,后方镜子中的大门才没有变化。那个鬼必须回到前面的镜子里去追奈奈——她必须这么做。
但是知道了这些有什么用?我依旧无法从镜子世界里救出奈奈!
我将挎包往地面上一扔。
我当初就应该让薇奥拉教我如何跑到镜子里去打鬼的魔法!
挎包里有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愣了一下,然后捡起挎包,把它打开。
里面躺着两面手镜。
我清楚地记得这两面镜子。我怔怔地拿出其中一面,看着它的背面,上面的蝴蝶结上写着“给小未白”四个字。这是今天傍晚,千鹤和奈奈送给我的礼物。它们被我放进挎包里之后,就忘记拿出来了。
直到现在。两面镜子——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我面前墙上的镜子里再次出现了异变。我看着那面镜子里,拿着手镜的自己,理科室外忽然闪进一个黑影,那正是镜子鬼。她那漆黑的双眼里充满恶毒的怒火。也不知怎么,她的身影一闪,我就看到,在那镜子里的影像中——
那镜子鬼,出现在了我拿着的,镜面朝着墙上镜子的手镜里。紧接着一只苍白的鬼手就朝我的脖子扑来。但是在它接触到我的脖子之前,那两只金色的手就已经将它死死抓住。随即那女鬼再次用出了之前的伎俩——手臂断裂,本体再度遁入镜子。随后,那女鬼又回到了墙上的镜子中,恶狠狠地看着我。似乎她知道自己的攻击对于有那两只手护身的我没有效果,于是再度从镜子中的理科教室大门冲了出去。
我依旧拿着那面手镜没有动。
“她看向我的时候,满面怒火。这意味着一件事。”
我的脑中一片清明。刚才在那镜子鬼发动攻击的时候,我灵光一闪,猛然抓住了什么更为隐秘的线头,随后一切都豁然开朗。
“奈奈没有死。她还没有找到奈奈。否则她流露出的不应当是愤怒。正因为奈奈还没死,所以她才愤怒。”
“刚才,她出现在了我的手镜里。”我抬起那面手镜,“这个鬼,可以在镜子里移动。但是,每个镜子空间都是独立的。莫非她真的能打破镜子世界之间的隔阂,在无数镜子世界里自由移动?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怪谈中从来没有提及过她出现在其它地方的镜子里?”
我慢慢地自言自语着。随后我转向千鹤。
“千鹤。”我问她,“你们的学校里,除了理科教室,还有没有同时存在着,两面能互相映照彼此的镜子的地方?”
千鹤呆呆地看着我。她被这一连串变故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直到我拍了她脑门一巴掌,她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没有!只有这里!只有这里才有能同时照出彼此的两面镜子!”
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个鬼,只能从一面镜子,移动到它映出的另一面镜子里。
这也是为什么她只出现在理科教室里。两面彼此映照的镜子,就是她存在的条件!
看着哭泣不止的千鹤,我却意外地冷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思绪。
“小千鹤——我知道怎么打败这个鬼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绝对不能打破镜子。
至少,不能打破理科教室前面的镜子。因为奈奈还在镜中世界里面。如果我的推论——每个镜子世界都互相独立——没有错的话,打破那面镜子,奈奈很可能就会被关在镜子世界里出不来了。她可不像鬼一样,能够在镜子里穿梭。诚然,打破镜子会制造出许多镜子碎片,而每一块碎片也都可以看作一面镜子。
但是,就像著名的悖论“忒修斯之船”一样——谁能够保证,那些镜子碎片同样是通向原本那个镜子世界的入口?又有谁能够保证,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不会变成无数个互相独立的镜子世界的入口?
我不能够冒这个险。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挥那两只“手”把理科教室后面的那面镜子从墙上硬生生掰了下来,镜面冲下扣在地上。随即,我将一面手镜拿了出来交给千鹤,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接下来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关键点不在于我自己,而完全在于她。
“小千鹤。”
“什、什么?”
“你愿意相信我吗?”
……………………………………………………………………………………………………
奈奈再一次跑回了理科教室里。
她的心脏与肺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鼓动,她炙热的血管将她的全身烙得生疼。胸腔剧烈地搏动着,试图将那在体内升腾翻滚,烧烫着每一寸神经的灼气从口中吐出去。
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在双腿上,再没有一滴可以分给那已经干渴到无法思考的脑,让它来进行在这亡命的奔逃中不该有余暇来进行的工作。
她扶着墙壁,汗水沿着脸颊的边缘滴落——那是一张匀称漂亮的瓜子脸——而眼镜早已不知道在奔逃当中被丢到了何处。
那个女鬼并没有跟过来。奈奈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面上。方才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逃杀几乎令她榨干了自己每一丝体力与每一滴鲜血。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让原本体育课成绩排名垫底的这个文弱女孩能够踩着厕所隔间的顶部,蝙蝠一般将身子高高贴在女厕所天花板的角落里,躲过那个没有向上看的女鬼的寻找。
而后她还是回到了这里——她必须回来。因为这里是出口。
在这个镜中世界里,没有其他的镜子。
无论是女厕所里本该挂在墙上的镜子,还是教师办公室里本该被一个老师放在桌上的化妆镜,甚至是教室的玻璃都根本不反光。
只有这里的一面镜子,才是出口。她必须回到这里。
但是她没有出去的方法——至少现在没有。
随即,她看到了理科教室里的那个人影,这让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扑向镜子,徒劳地使劲捶打镜面,但是紧接着对方对她做了一个手势——那是示意她躲到桌子底下的手势。
然而就在同时,她听到了教室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这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冷入骨髓。她用尽自己全身上下最后的力量,照着那个手势做了——
……………………………………………………………………………………………………
我看着那个浑身惨白的女鬼冲进了教室。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想必她对我恨之入骨吧。凝视着那漆黑而怨毒的双眼,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到了极点的淡漠。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慌乱——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我的感情一刹那间被全部抽空了一般。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回到了当初被囚禁在监狱中的那三百六十五个在绝望中度过的日日夜夜。只不过不同之处在于,现在,这一刻,这一秒,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救奈奈。
我朝镜子中的鬼,伸出手,比出中指。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手势能比这个全球通用的姿势更能表达我想要表达的东西。
女鬼将一只手贴在了镜面上。而那就是我实行计划的契机。
“Thok-Viis。”
薇奥拉教给我的这个咒语,她对我说,只能让鬼魂僵住短暂的几秒,亦或者是将它吹飞。起初我并不明白这个咒语的真正含义,一直以为它只是魔女施展魔法时所必须念出的,无意义的呓语。现在我忽然明白了。它的意义就像是劈开黑暗的一道光,照入我的心中。
“——离去吧!”
驱退灵类的咒语?不是的。这是命令,理所当然的命令。
对于魔女来讲,比什么都重要的,就是视魔法为理所当然之事的“精神力”!
在听到我的声音的一刹那,恶灵的身体僵直在那里。我从她的双眼中,第一次读出了恐惧。
“奈奈,就是现在!”
在我大喊出声的同时,奈奈的身影从一边的桌子底下滚了出来,娇小的身体猛地扑向那面镜子。鬼魂将一切都映在眼中,但却动弹不得。
奈奈的身体与镜子恶灵擦肩而过,如同跃入水中一般穿过镜子,随即两只金色的手就握住了她从镜子中伸出的小手——对于她来讲,大概就是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将她从镜子中拉了出来。我伸手接住奈奈的身躯,试图稳住她落地的冲势,但就算这样,身体虚弱的我也差点没能接住她,如果不是那两只金色的手扶着她,我们大概早就在地上滚作一团了。
“跑!”我指挥着那两只金色的“手”一只托住她的腿弯,一只托着她的后背,凌空将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随即我转头就往理科教室后方的教室门冲去。
此时,咒语对那鬼魂施加的效力也解除了。她愤怒地尖啸一声,那声音连镜子外的我都能清晰地听到——
我伸出双臂从金色的手中接过奈奈的身体,随即被解放的它们就闪到了我的身后。我没有回头看,就知道它们已经截住了一只白森森的鬼手。
“千鹤,就是现在!”
我再次大喊,另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课桌后面扑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声响全部消失。一切重归寂静。
直到现在我才感受到奈奈的身体施加在我双臂上的重量,我再也支撑不住她的体重,两人一同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我顾不得确认奈奈的情况,回头看着千鹤。
小家伙拿着两只镜面对着扣在一起的手镜,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我,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我放下奈奈,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从理科教室课桌上顺手拿来的胶带,扑了上去,将那两面手镜缠成了木乃伊状。
镜子鬼,已经被封在了这两面镜面相对的手镜里。两个镜面彼此贴在一起的手镜,将创造出一个无限循环,除了彼此的镜面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东西的、绝对黑暗的镜子空间。那个鬼,将永远地在这个空间中徘徊。
(:зゝ∠)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6节 15、红衣怨灵(上)
“结束了……”我将镜子收回了背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
“千鹤,你做的很棒!多亏了你!”紧接着下一秒,我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千鹤,小家伙依然愣愣地,被我抱住两三秒后,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封住这个镜子恶灵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我事先摘掉了理科教室后面的镜子,让镜子鬼无从通过它追击我们。而在那之后,我又在正对着后门的地方,放了一面手镜——它的角度被我仔细调整过,正好能让教室前面的镜子照出它,而当我逃跑的时候,它又能同时映出我和奈奈,但无论从哪里,都照不出躲在死角里的千鹤。
而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将那个镜子鬼诱骗进那面手镜里。只要它一进去,千鹤收到我的指示,就会立即跳出来,用另外一面手镜将它封住。
我抚摸着千鹤的头,等她慢慢止住哭声后,这才回过头去察看奈奈的情况。奈奈面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双眼望着面前的虚空,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事实上,在看到奈奈从镜子里的教室门外跑进来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在镜中世界躲过了鬼的追杀。如果我想的话,我也可以自愿被那个鬼抓进镜子世界,然后在镜子的世界里与那个鬼展开战斗,但是……
我十分庆幸我没有这么做。我并不知道我的那两只“手”会不会跟随着我一起进入镜子世界,如果只有我能进去,而它们进不去的话,我的下场显然只有死路一条。此外,如果我真的消灭了那个鬼,没有她打开镜子通路,我和奈奈可能都会被困死在那个镜子世界里(想想刚才奈奈是怎么猛捶镜面的吧)。一念及此,我不由得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打湿了后背的衣服。
“奈奈,你没受伤吧?”我弯腰把奈奈扶了起来,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回家去吧。”
奈奈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和千鹤一样扑进我的怀里大哭出声。我叹了口气,摸着她光滑柔顺的头发,抬头望着天花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大概是听到了奈奈的哭声吧,我身后的千鹤也跟着再次抽泣起来。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我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奈奈和千鹤脸上的泪痕。奈奈用蚊鸣般微弱的声音道过谢后,撑着我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就在我转身去照料千鹤的时候,奈奈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未白……你……”她的声音顿了顿,话音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你不是普通人吧?”
我拿着手帕的手一僵,千鹤听到这句话后,也大睁着眼睛看向我。被前后两道目光同时盯着,我顿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三秒钟之后,觉得再嘴硬瞒下去也没有意义的我僵硬地点了点头,干脆地承认了,“是的,不是普通人——我是个魔女。”说着连自己都感觉到心虚的话,我挠了挠头,补充道,“大概算是个魔女吧……”
噗嗤一声,却是千鹤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呀,这个说法。为什么说大概是个魔女啊?”
“这个说来话长……”我看着千鹤的笑脸,不知为何稍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奈奈。她的脸色依旧因为过度疲劳而十分苍白,但是表情却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变化。
“那你家的薇奥拉老师,想来也是一个魔女喽?”她抬起手在空中呆了半秒,然后揉了揉眼睛——我猜是因为眼镜丢了的缘故——问道。
“是的。”我老实地点点头,“就是这样。”
奈奈慢慢吐出一口气,我内疚地别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的表情。
“对不……”犹豫了半天,我终于还是决定选择道歉。然而就在第二个音节刚刚从我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奈奈忽然道:“为什么要道歉?”
“这个……我一直瞒着你们……”我吞吞吐吐地道。
“那是必须道歉的事吗?我也有许多事瞒着你们。”奈奈扶着桌子,转过头看着我,黑色的瞳孔闪着平静而温润的光,“所以你完全不用为这种事道歉,而且——我还要感谢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背后传来温暖的触感,千鹤从我身后抱了上来,将脸贴在我的背上,轻声道,“奈奈说的没错呀,是小未白你救了我们两个。所以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是啊。我为什么要道歉呢?如果不是我跟着的话,她们两个在遇到钢琴鬼手的那一天就应该死在学校里了。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歉疚感驱使着我,一句“对不起”再次冲口而出之后,我顿时开始后悔了。
是呀,为什么要道歉呢?
不,这不是因为真的歉疚——我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是害怕自己与他人不同之处被发现而遭到排斥的谢罪,就其本质来说是怯懦,对被孤立的恐惧,亦或者是——害怕友人离自己而远去后的孤独寂寞。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背后千鹤身体温热的触感让我鼓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
“就算我是魔女……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随即下一秒,腰上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千鹤正趴在我背上用力地掐我的腰。
“我们当然是朋友,无论你是不是魔女,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
“即使……即使我是‘另一侧’的住民?”
“即使你是‘另一侧’的住民。”
“即使我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离开你们前往‘另一个世界’?”
“即使你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离开你们前往‘另一个世界’。”
“即使我可能在离开之后就无法和你们再次相见?”
“即使……不,唯独这个没有即使,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只要你还保留着这个东西。”奈奈说着,指了指我头发上别的发卡,随即笑着揉乱我的头发,似乎觉得之前的对话煽情到了有点滑稽的地步一样,“什么呀,听你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要被人扔掉的小狗一样。这可不适合你啊,我的魔女小姐。”
“小未白是个笨蛋。”我背后的千鹤小声补充道。
“现在你还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吗?嗯?咦,你怎么哭了?——你、你不要哭,千千千千鹤,我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呀,哇啊,手帕,哪里有手帕……”
我看着奈奈和千鹤手忙脚乱的样子,这才捕捉到脸上那已经变凉的湿润触感。我抬起手来将那泪珠托在指尖,凝视着它,但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要放声大笑了,是的,我一直以来抱怨着的孤独现在已经烟消云散,喜悦的旋涡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入其中,奈奈和千鹤的身影逐渐又开始在眼中被泪水氤氲模糊成了一团斑驳的色块,那种曾经在之前的某个时段占满我的心的,不想和其他人有任何交集的彻底的冷漠仿佛已经被抛到了九层地狱的最底端,而我的心现在已经在酒神的葡萄园里歌唱了,这几分钟前还闹过鬼的,萦绕着冰冷空气的理科教室,现在在我眼里却像炉火女神的黄金椅子一样充满着耀目的光辉。
……………………………………………………………………………………………………
休息了一阵之后,我和千鹤一起扶着奈奈离开了理科教室,走下楼梯。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怪谈未必都是虚假,幽灵鬼魂也确有其事。”我不禁叹气道,“所以还是赶快回家吧,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的东西就糟糕了。”
听到我这句话,奈奈和千鹤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我并没有对她们说出厕所恶灵、钢琴鬼手和躲猫猫的小男孩这几件事,镜子恶灵带给她们的冲击已经足够大了,再把这些事情抖落出来也无非只是徒增恐惧罢了。
“或许你可以打电话让薇奥拉老师来接我们……”千鹤一脸希冀地看着我,提议道。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回忆了一下家里的电话号码,然后愣住了。
我家里……有电话机吗?
或者说,薇奥拉……有手机吗?
我从没有在我家看到过电话这种东西,电视之类的玩意也没有,而薇奥拉这个魔女到底有没有手机,我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或许是我下意识地觉得“魔女这种存在大概不会使用现代电器吧”,就没有询问薇奥拉有没有手机这件事。
我拿着手机僵在那里,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千鹤充满期待的脸。
“那个啊,小千鹤……”
“嗯?怎么啦?”
“我不知道薇奥拉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
有那么一瞬间,千鹤脸上的表情让我产生了一种如果她没有在扶着奈奈,一定会扑过来把我咬死的错觉。
“要不然我打电话让我父母来接我?”在休息了一阵后,奈奈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她提议道。
“不,最好还是不要让普通人在这个时间贸然踏足这个校园……”我沉吟着,“只要能离开这里,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你们都还能走吧?”
千鹤和奈奈勉强点点头,我叹了口气,征求她们的意见,“是现在离开这里,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我们走。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奈奈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她咬牙看着这栋教学楼,就好像这栋楼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不过大抵也差不多了,就在二十几分钟前她就差点命丧在镜子恶灵的手下。
随即我们走出了教学楼,来到学校的操场上。对面就是那个斜坡上的小树林,今夜的月光格外好,清冷的光辉洒在地面上,仿佛将那绿色的人造草皮镀了一层霜一般。
“我自己走吧。”奈奈拒绝了我和千鹤的搀扶,揉了揉依旧酸痛无比的双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朝着小树林走去。我和千鹤走在她的身边,千鹤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后面,一副害怕随时会有鬼从背后袭击过来的样子。
一片乌云从月亮面前飘过,在大地上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刹那间月光消弭无踪,只有我和奈奈手里的手电筒仍然在发光。下一秒乌云散去,月光很快再度洒下,我揉了揉眼睛,让眼睛更快地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暗变化。随即,奈奈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开口说话,颤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小未白,你看影子……”
影子?
我看向我们的前方,从背后照来的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扯成滑稽的长条。
“这个是我的影子……这个是小未白的影子,这个是小千鹤的影子。”奈奈伸出手,挨个将影子指点给我们看。随后,她咽了一口唾液,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那这个影子是谁的啊?!”
她所指的,赫然是从我们三个的影子最右边冒出来的一个,突兀的黑影。
接下来几天我会用定时上传把存稿传上来……(抓头)
唉,考试什么的好麻烦_(:зゝ∠)_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7节 16、红衣怨灵(下)
“谁!”我一惊之下猛然回头,全身上下的汗毛仿佛触电般根根直立了起来,只见我们的身后远远站了一个看不清眉目的少女,穿着一身红色的水手服,她脚下的影子长得诡异,一直延伸到与我们的影子平齐的地方。
那个少女慢慢地从教学楼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抬起了头,她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面容甜美可爱,但是水手服的腹部却开了一条巨大的裂口,鲜血泉涌而出,顺着她的双腿滴落。在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鬼、是鬼……”千鹤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少女,颤声道。
“你们到我身后去。”我伸手把她们两个护在身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宛如浴血一般的少女,两只金色的手也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我想起来了……这也是怪谈之一……被搞大了肚子后始乱终弃的女学生……”奈奈站在我身后,她的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甚至已经不似人声,“在学校的校园里,用剪刀……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奈奈的话音刚落,一道锐利的利器破空声猛然穿透我的耳膜,金光一闪,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只金色的手已经闪电般地出拳,在空中硬生生磕开了一把不知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锐利剪刀。而与此同时,我的手上忽地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右手手背上被划开了一条深深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涌出。我抬头一看,只见那两只金色的手中的“右手”手背上,同样有一条被利器划出的伤口。
“小未白!你受伤了!?”看到我满手鲜血,千鹤失声尖叫了起来。
“我没事。”对于吃过牢饭的我来说,这种疼痛还不在无法忍受的范围内。我咬咬牙用衣襟胡乱把伤口裹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察看四周。
比起手上的伤,现在更要紧的是看清楚那把剪刀到底是从哪儿射过来的。
看到我手上的鲜血,那红衣恶灵俏丽的面孔上逐渐露出一丝微笑,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紧接着越翘越高,转瞬间,她的半张脸孔都被一张正在恣意狂笑的漆黑大嘴占满,而双眼也弯成了两枚黑色的月牙镶嵌在惨白的脸上——就像是戴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具一般。紧接着她挪动脚步,令影子融入我们三个人的身影当中。
“你们后退,这里让我来……”我的话还没说完,后背就猛然一凉,紧接着利器楔入肉体的疼痛感如同海啸一般沿着神经呼啸着传入大脑,我眼前一黑,慢慢地回头看去,只见千鹤双眼呆滞,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剪刀——而那剪刀现在想必正插在我的后背上。奈奈双手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地,死死盯着千鹤,几秒钟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发出一声哀叫,直接朝千鹤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被奈奈扑倒之后,千鹤的双眼就恢复了清明,她眨了眨眼,使劲摇摇头,“咦?小奈奈你压着我做什么?”
我喘息着后退两步,忽然看到那红衣女鬼再度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她的影子慢慢朝着在旁边滚作一团的千鹤两人靠去。
难道说……?
“你们快跑,这个鬼可以通过影子来控制别人!”我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即使是这么微小的动作也牵动着背上的伤口,让我吸到一半就变成了倒抽一口冷气。我不顾背部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感,咬着牙对她们说。
“控、控制别人?呀——小未白你背上怎么插着一把剪刀!?”千鹤依然一脸茫然,随即在看到我背上的剪刀后就吓得尖叫起来。
“你别管了,快跑!”我呵斥道,奈奈连忙从千鹤身上爬起来,带着她朝小树林跑去。
随即半空中寒光一闪,那女鬼微微抬起手臂,她的身边点点冷光浮现——那赫然是一把把尖锐的剪刀。那些剪刀在空中旋转着,朝正在奔逃的奈奈和千鹤两人电射而去!
“Thok-Viis——离去吧!”
我拼尽全身力气咆哮,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在这咒语的影响之下,那些在空中飞行的剪刀也短暂地停滞了数秒,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指挥着那两只金色的手将射向奈奈两人的剪刀全部打飞。
“别看着那边——给我看过来!你的对手是我。”
背部的伤口依旧在火烧一般地疼痛着,鲜血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大量的失血让我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起来,必须拉近距离,我才有胜算——只要能让我的那两只“手”展开近身战,能够赢也说不定。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话,红衣的恶灵转过身看向我。
而下一秒,半空中再度浮现出数量令我绝望的剪刀群,那些利器闪烁着锋锐的光芒,将那被打磨成最适合楔入肉体的形状的刀尖朝向我。
数量……太多了……
我摸索着挎包的拉链,将它拉开,把里面缠在一起的手镜拿了出来。还不等我有下一步的动作,那些剪刀就如同夺命的蜂群一般朝我射来。
“Thok-Viis!”
薇奥拉传授的咒语再一次地减缓了剪刀的飞行速度,我趁机将手镜塞入怀中,脚下发力迎着那剪刀群——也就是红衣恶灵所在的方向跑去。只有靠近,我才有胜机——
“Thok-Viis!”
这个咒语并不能完全减缓剪刀飞行的速度,但对于我来说,能让它们减速已经非常足够了。两只金色的“手”在我的面前化为了漫天的金色拳影,我已经顾不得双手是不是会受伤,在它们的掩护下朝着红衣恶灵急速靠近。
刷的一声,一把剪刀从我金色双拳的空隙中飞过,擦着我的小腿插|进地面。一阵皮肉翻裂的剧痛顺着腿部爬上脑际,我的小腿被它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如同涌泉般从伤口中流出。
更多的剪刀擦着我的身体飞过,肩膀和手臂也被割出了数道有深有浅的伤口。
胜利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恶灵与之前遇到过的鬼魂都完全不一样,鬼手、厕所恶灵与躲猫猫的小男孩恶灵力量都比我的“手”弱上一大截,而镜子恶灵则可以智取。
现在这个恶灵……我可以感觉到它的力量完全不是之前那些三脚猫能够比拟的,我的咒语只能让它的剪刀略微减缓速度,对它的本体却几乎毫无影响。而智取……怎么智取?我能够怎么智取?
生路?生路在哪里?只有接近它,拼死一搏!
“Thok——Viis!”
最后一把剪刀划过伤痕累累的金色双拳,去势不减地插入我的左肩。我闷哼一声,脚下依然没有停步,转瞬间已经将自己和那红衣恶灵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数米。她为什么不发动进一步的攻击?我看着那脸庞已经逐渐开始变成完全漆黑一片的红衣恶灵,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但是我不能退。
金色的双拳裹挟着劲风朝着那女鬼的脸上打了上去,与红衣恶灵之间的距离不断地缩短,我甚至能看清她肚子上那个狰狞而恐怖的伤痕究竟有多深,以及从里面垂下的一根令人作呕的红色肉绳——
等等。
红色肉绳?
刹那间,我的全身被冷汗浸透。那根红色的肉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的视线顺着它一直往下延伸。那肉绳伸入恶灵的影子之中,而那红衣恶灵的影子,正好笼罩在我的脚下。
下一秒,从我面前的影子中猛地窜出一个红影,在那一瞬间我看清了那红影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婴儿。一个浑身赤红,被鲜血沾满,脸庞扭曲狰狞如同恶鬼的婴儿,手中握着一把剪刀,闪电般地朝我的胸口插去。
胸口一疼。冰冷的利器没入我的身体,我怔怔地看着那鬼婴再度消失在影子中。金色的双拳在离女鬼面前只有几公分的地方无力地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化作金色云雾消散于空气中。
双腿一软,我跪倒在地,浑身的鲜血慢慢地从伤口中涌出。随即,我倒在了地上,视野变得愈发地模糊起来。
原来……“鬼”不止一个!被那个女学生亲手剖开肚子取出的婴儿,在死后随着母亲一起变成了怨鬼,从母亲的腹中钻出,隐藏在影子里伺机杀人。
那女鬼的双脚从我的面前掠过,她没有确认我的死活,而是向奈奈和千鹤走去。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向,那影子就如同有生命的物体一般,将千鹤罩住。随即,千鹤就高高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里的剪刀,朝着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而奈奈则尖叫着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但那剪刀还是在一寸寸落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入怀中,掏出那两面捆在一起的手镜,以及将镜子扎了个对穿的剪刀,扔到一边。
如果不是事先在衣服里塞了这两面镜子,恐怕那剪刀就真的插|进我的心脏了。我看着刀尖淋漓的鲜血,心头只有一阵冰冷。奈奈,千鹤,谢谢你们救了我。
但是——
奈奈抓住千鹤的双手已经迸出了青筋。她咬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仍然无法阻止剪刀下落。那女鬼就在那里看着她们,似乎想亲眼看着千鹤自杀的模样。
已经……无力回天了吗?
我躺在地面上,体内的鲜血缓缓涌出,身体一片冰冷,眼皮也慢慢变得沉重。
已经……完了吗?
“你要放弃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用尽体内最后的力气侧过头,看到那两只金色的手悬浮在我的身边。
是你们啊。原来你们会说话。抱歉,一直以来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还没有结束。”
你们在说什么啊,明明你们自己都已经伤痕累累了。我已经,动不了了……
“不,还没有结束,呼唤我的名字吧。”
你们……不,你的……名字?那种事,我不知道啊。
“不,你知道!你一定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但是就算你这么说……
“回想吧,早在你看到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了。”
早就把……名字告诉了我?
“是的,回想起来吧,我的名字,然后呼唤它!”
名字……
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
刹那间,仿佛有一束曙光穿透夜幕,照入我的心中。那个名字,那个名字,那个一直被我遗忘而未曾想起的名字……
“呼唤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呼唤吧,呼唤我的名字,也同样就是在呼唤你自己的名字,不是凡俗世界加诸于你身上的名字,而是那个能够揭示你本质的词语——”
那个名字是——
“——破晓之门(GateOfDawn)!!”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8节 17、破晓之门(上)
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睛被金色的光芒所刺痛。
当我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金色的人形。它——不,应当是“她”,她的身体线条有着明显的女性轮廓,朝霞一般的色泽与云雾一般的质感。
她伸出双手,将我从地面上抱了起来。那双手上有着累累的伤痕——就和我自己手上的伤痕一样。她搀扶着我,等我在地面上站稳后,抬起了头。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她的声音在我心中回响——不,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喂。你在看哪里?转头看着我——你的对手是我!”
我和她一同伸出右手,笔直地指向面前的红衣怨灵。
而那个红衣的恶灵,则回过头来,已经变成漆黑一片,宛如一个黑洞的脸孔看不出喜怒。随即它的身边,无数寒光慢慢浮现。那遮天蔽日,宛如蝗虫群一般的剪刀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但是这一次——我不再需要害怕了。
破晓之门猛然一拳打向面前的虚空,空间泛开了一丝涟漪,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圈突兀在空中出现,我无端地知道——那就是门,破晓之门打开的“门”。
我迈了进去,而随即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奈奈和千鹤。剪刀的刀尖已经陷入了千鹤的脖颈,鲜血迸溅而出。
“小未白……”奈奈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和千鹤一起被破晓之门一把抱了起来,“门”再度在我的面前打开,我迈步跨入,出现在树林的深处。在这里,她们就不会被我和红衣怨灵的战斗波及到了。
破晓之门将已经脱离影子诅咒的奈奈和千鹤放在地上,奈奈撕下自己的衣襟为千鹤包扎伤口,随即抬头望向我,苍白的嘴唇蠕动着,我弯下腰捧住她的脸,“在这里等我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奈奈的双眼里有了光彩,她点点头,我转身跨入破晓之门打开的门中,回到了红衣恶灵的面前。
“你的孩子,在你的影子里对吧?”
我凝视着它漆黑的面孔。还不等它有所反应,破晓之门一拳打向它影子覆盖的地面,一道金色的光圈出现在地上,破晓之门的左手闪电般地顺着那“门”伸了进去,紧接着将一物抓了出来——赫然就是那浑身赤红的鬼婴。
那鬼婴被破晓之门抓住脑袋拎在半空,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嚎哭声。我皱起眉头,“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那我替你解决它好了。”
破晓之门左手五指一收,哭声骤然停歇,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那鬼婴的脑袋在她的手中变成一团淋漓的鲜血。扔掉那个无头鬼婴的尸体,我再度伸出食指指向红衣恶灵。
“下一个,轮到你了。”
寒光一闪,一把剪刀朝我射来,破晓之门挥拳迎上,拳上一道光圈闪现,那剪刀被门吞入,刹那间另一道“门”在红衣恶灵背后打开,那剪刀去势不减地从门中射出,“扑”的一声扎入了红衣恶灵的后背。
“这一把,是我背上那个的还礼。”我平静地看着从那漆黑脸孔中挤出一声尖锐啸叫的红衣恶灵,更多的剪刀在它身边出现,飞蝗般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闪烁着寒光的弧线,朝我射来。
“你还不明白吗?这种攻击在破晓之门面前,已经没用了。”我看着红衣恶灵发动的攻势,忽然觉得它现在非常可怜,就像是一只在陷阱里挣扎的狐狸。金光一闪,我的身子沉入在地面上打开的“门”中,转瞬间出现在红衣恶灵的身后。
它察觉到我的气息,猛然回过头,但是比那更快的是一只砸在它脸上的,金色的拳头。
突如其来的一拳将红衣恶灵漆黑的面孔砸得深深凹陷了下去。破晓之门没有给它重整架势的机会,双拳如疾风暴雨般落在了它的身上。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红衣恶灵的头脸在破晓之门的拳头下如同橡皮泥一般不断改变着形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拳风掌雨蹂躏着。它抬起双手想要防御,但是那钢铁一般的拳头轻而易举地砸断了它的手臂,轰烂了它的肩膀。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破晓之门拧身错步,这就是最后一击了,如同劈开黑夜的金色曙光,她的右直拳闪电般地穿透红衣恶灵的胸膛。在这一刹那间,时光仿佛静止在了这一秒钟,短暂的停顿之后,红衣恶灵的身躯仿佛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没用的啦!”
看着那鬼魂破破烂烂的身躯摔在地面上,化作血红色的气雾蒸发殆尽,我也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失血过多带来的疲惫重新回到了体内,紧接着眼前一黑,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渊。
……………………………………………………………………………………………………
这是梦吗?
我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房间。餐桌翻倒在地面上,橱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混杂着尖锐的破瓷器与玻璃碎片,为地面铺上了一层名为恶意和暴力的地毯。
一个女人坐在那地毯上,怀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大约只有八九岁年纪的小女孩。女孩的脸埋在她的怀里,娇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女人的双腿被地上尖锐的碎片划出了一道道血痕,齐整的黑色刘海下一道鲜血缓缓沿着脸庞留下。
她们的对面是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仿佛是要展示自己的存在一般,男人手臂上的肌肉雄壮地鼓胀着。
男人手中拿着一个啤酒瓶,上面沾着血迹。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酒精与汗水混合之后蒸发所发出的恶心气味。
酒的味道。
眼泪的味道。
还有鲜血的味道……
男人张开嘴巴发出吼叫声,但我却什么都听不到,怎么也动不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随即,房间开始崩塌。从地板的一角开始片片碎裂,露出下面无尽的黑色深渊。很快,整个房间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消融进了那黑色的无底洞之中,只留下我一个人漂浮在一片黑暗里。
我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我想要挣扎,却抬不起手。整个世界都离我而去,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沐浴在光中,只有我一人在黑暗中沉沦。
“……”
下一个刹那,世界重新回归光明。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是被抛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
坐在旁边的薇奥拉似乎并不对我的动作感到惊讶,她伸出手把我按回床上。
“不要乱动,乖乖躺着。你身上的伤口虽然都已经被治愈了,但是流失的血液可没法用魔法补回来。”她抚摸着我的额头,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碗东西,用小勺舀了一勺后送到我的嘴边——那是一勺淡绿色的清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闻起来像是薰衣草,但是又多了些甜味。我顺从地张开嘴,把汤含进嘴里咽下去,随即一股暖流滑入腹中,若有若无的暖意从胃里逐渐扩散到全身,就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有一种令人感到安心的舒适。
“奈奈和……千鹤她们呢?”我眨了眨眼,过了许久才寻回舌头的知觉,问道。
“正在我房间里睡着。昨晚是她们两个把你背回来的。”薇奥拉笑着用手背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继续舀了一勺热汤送进我嘴里,还不等我说些什么,她就用药汤把这些话送回我的胃里,“我都知道,你很努力,也做得很好。”
我松了一口气,乖乖地在她的喂服下喝掉了整碗汤。薇奥拉从床边拿过两面镜子在我眼前晃了晃,“这是你的那两个小朋友送给你的礼物吧?我把它们修补好了。”
“镜子……镜子鬼呢?这里面封着一个鬼魂……它跑出来了吗?”我一看到那两面镜子,顿时浑身一颤,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声问道。老实说在面对红衣恶灵的时候,我压根没有想到如果这个镜子受损,里面的鬼魂会怎么样——只是出于一种我本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想法,近乎本能地将它塞进衣服里作为盾牌,挡住了刺向我心脏的那一刀而已。
“那个鬼魂?它已经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薇奥拉轻描淡写地道。
“那就好……”我躺回床上,侧过头凝视着薇奥拉,“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什么?”
破晓之门出现在我身边,我把视线转回她身上,“薇奥拉,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
“她本人没有告诉你吗?”薇奥拉看着破晓之门,“她应该有说过吧。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我要的不是这种回答。”我想抬起手挠挠头,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破晓之门伸出手帮我挠了挠头发,“挠错地方了。”我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
破晓之门耸耸肩膀。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19节 18、破晓之门(下)
“她是你自我觉醒的象征。”薇奥拉含笑看着我与破晓之门,随后开口解释道,“简单来说,你可以认为它是你的守护灵一类的存在。许多自我觉醒的魔女——我们称这一类魔女为‘爱丽丝’——都会得到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力,有的人是预知能力,有的人是阴阳眼,有的人是别的,而你的天赋能力,就是它。”
“爱丽丝……”我看着正在与我对视的破晓之门,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你知道吗?‘那一侧’的世界里,许多魔女都是由‘这一边’的人觉醒而来的。这种觉醒被我们称之为‘启迪’。这是沉睡的灵魂睁开眼睛,认知到世界的真相以及人们一直以来传承下来的古老智慧的过程。魔女的觉醒途径一共有四种。第一种被我们称为‘爱丽丝’,她们的灵魂天生不甘于沉睡,甚至得到了自我觉醒的权柄,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挣脱开了凡俗的枷锁。小未白,你就属于这一种。而她,就是你挣脱凡俗枷锁的最好证据。”
薇奥拉指了指我身边的破晓之门,随后微笑着抚摸我的头顶,“第二种,被我们称为‘奥菲莉亚’。她们从小就被我们魔女所关注着,她们被自己灵魂上的母亲寄养在肉体的母亲那里。等待时机成熟时,魔女就会将她们迎接到她们真正该去的地方。从前不是有许多‘神隐’或者是‘替换儿’的传说吗?实际上,那些传说并不是无稽之谈。”
“第三种被称为‘格蕾特’。她们是被沉睡者世界排斥与孤立的灵魂——就和你一样——但不同的是,她们没能够像你一样挣脱凡俗的束缚,但幸运的是,她们自行寻找到了魔女的踪迹,从而被带入启迪的世界。”
“最后一种是‘辛德瑞拉’,对于她们来说,一切都是偶然。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说一切都是必然,她们在偶然之中得知了魔女的存在,并且因此获得了启迪。”
“那么你是哪一种?”我静静地听她说完,眨了眨眼,问道。
“我哪一种都不是。”薇奥拉答道,“我从一出生开始就是那个世界的居民。我不必像你们凡人一样得到后天的启迪。”
我怔怔地看着她,“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住民中,除了像我这样获得启迪的凡人之外,就是先天的启迪者?”
“是的,就是这样。不过实际上,魔女们增加自己人数的主要手段,还是来到凡人的世界寻找可以被启迪的灵魂,作为自己的弟子。就像我找到你一样。除此之外……”薇奥拉玩味地看向我,话锋忽地一转,十分吊人胃口。
“除此之外……?”我追问道。
“除此之外就是传宗接代了呗。魔女的子嗣自然也是魔女,这是毫无疑问的。启迪者的后代绝不可能没有施法的才能。虽然那边的世界里魔女的数量压倒性的多,但也不是没有男性。男性的觉醒者被我们称为巫师、法师,或者术士。”薇奥拉笑着弹了一下我的脑门,我傻傻地看着她,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脸颊羞得通红,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那、那么为什么魔女会比较多呢?”
“因为女性也远远比男性更加容易得到启迪。再加上一开始魔女的人口基数就比巫师多,所以一来二去,几百上千年过去之后,魔女的数量就远远多过巫师了。”
“这……这样吗……”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我姑且还是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薇奥拉的解释,抓着被子含含糊糊地嗫嚅道。
“关于为什么魔女比巫师的数量更多,还有为什么女性远远比男性更加容易被启迪,还有一个理由,你想听吗?”
“想、想听……”
“你知道圣经里的创世纪这一章吧?”
“知道倒是知道……这和那个有什么关系?”虽然不是虔诚的基督徒,但对于这种流传很广,耳熟能详的宗教故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作为凡人世界的宗教书籍,圣经这部书里面充斥着的无非就是一些凡人所写的无稽之谈。不过这些笑话里依然保留着一点远古时代,创世之初时的真相。那就是,最先吃下智慧树上的知善恶果——也就是得到启迪的——是夏娃,而不是亚当。换言之,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觉醒者就是女性而不是男性。而也正是因为夏娃将树果给了亚当,才让亚当也同样获得了启迪。而告知夏娃智慧树果存在的蛇,则是最初的龙。这就是这本书里唯一的真相,而无知的人却都以为启迪与智慧便是罪恶。而夏娃和亚当在吃了智慧树果后被放逐出伊甸园,以及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只不过都是凡人为了维护父权的统治和尊严所编出来的东西罢了。”
听完这番话之后,我彻底地呆住了。薇奥拉所讲述的“真相”竟然……竟然如此的具有颠覆性……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更详细的事情,等你到了那边,自然就知道啦。”薇奥拉把手伸进被子里胡乱|摸着,掐了一把我的脸之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收了回去。
这个魔女真的是……
“把脑袋伸出来,你忘了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了吗?”听到薇奥拉的声音之后,我愣了一下就快速地把脑袋露出被窝,扒着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是要教我新的魔法了吗?”
薇奥拉笑了笑,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那滴血珠托到我的嘴边。我犹豫了一下,想要学新魔法的冲动还是战胜了羞耻心,我一闭眼含住了她的手指,用舌尖卷走了那滴冰凉的血珠。它化作一阵冰流划入我的胃里,随即一阵阵奇异的凉意从腹内扩散开来,流淌到我的四肢百骸之中。
“听我的声音。Esh-Narr。它的含义是——治愈。”
在薇奥拉的低语声里,我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
在深沉的睡眠之中,我再次进入了梦境。
在梦境中,我仿佛化身为了轻盈的飞鸟,脱离了重力的束缚,翱翔在湛蓝的天宇之中。头顶是无限悠远的碧空,而身下则是峰起川回的山河大地。
那片无穷无尽的山峦,宛若创世的神明用粗粝但不失柔和的画笔在这片画布上拖曳而过。恣意而纯熟的数次抖腕之后,笔迹一直曳向远天,白色的山峰从地面上划出极有耐性的平缓弧度,最终化作了直插云霄,没入那厚重层云之中的巨峦。远处能够看到两山之间深幽的河谷,宽阔的浩荡长河化作从天而降的利刃,笔直地将山峰一劈两段,色泽柔和的白练从高到令人仰视的空中切割到深不可测的幽谷。
在这里,时常能够听到呼啸的风声,宛如苍凉而辽远的号角与陶埙,在山峰之间、幽谷之中回荡,在这宏大的天与地之间回荡,即使是在低平的河面上也能够感受到微风拂面,带来略有些羞涩的清凉。远处能够隐约看到如同雄鹰一般挥舞双翼的黑影,搏击着狂风与瀑布,时而没入厚重的云端,时而冲入不测的深谷。
我沿着山峦与河流飞翔,眼中的景物在不知不觉之间幻化成了恬静的丘陵与田园,砖红色的房瓦、洁白的墙面,以及流转着晶莹水珠的水车宁静地坐落在河的两岸,随意而散漫的田间小路分割着河岸的田野,宽阔的河水静静流淌,滋润着大地上苍翠欲滴的树木与柔软娇艳的花海。花朵肆无忌惮而又仿佛在沉睡一般开放,无论多么勃发的生机在这里却只让人觉得静谧,在河岸两边拉出一道柔丽的风景线。仿佛宝石雕刻一般晶莹的蝴蝶在明亮但决不炽热的阳光下飞舞着,勾勒出鲜艳而梦幻的虹,最终落在它最中意的那一朵花上——对于它来说那就是唯一的世界。
这静美的田园风光突兀地中止于一片河畔的密林中,我化身的飞鸟不受控制地拍动翅膀钻入林间,缭乱的树影一时间将我的视野遮蔽。而在那之后,我面前的景物归结于一条宽阔的长街,铺着干净石子的道路在我的脚下延伸,道路两旁是古色古香的木造建筑,如同充满欧洲古典风味的木造小镇,风中传来小麦被烘烤后暖融融的香气以及咖啡那些微的苦涩,道路上的行人们戴着尖尖的帽子,穿着宽大的长袍从我身边走过。我回过头看着她们前行的方向,脚下的长街在尽头向上翻卷扭曲,将物理学家们引以为豪的重力定律踩在脚下好生嘲笑。
我如同站在一条莫比乌斯环的底部,看着这长街一直延伸弯曲成环形。行人们丝毫不在意脚下地面的扭曲,恍若无知无察般沿着那垂直的道路走了上去,来到了我的头顶。天空并非司空见惯的碧蓝苍穹,而仿佛街道在水中的投影。我能看到高大建筑的尖顶与钟塔上停驻的飞鸟,以及行人们尖尖的帽顶。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道路的尽头跑去,双脚毫无阻碍地踩上了那垂直的石子路,虽然在底下的人看来我的身体应该如同一条和地面平行的线段一般被种植在那垂直的道路上,但在我自己看来,我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站在地面上。
我开始顺着那道路奔跑,双脚不由自主地迈动,我奔跑的速度有那么快吗?视野中的景物不知何时已经氤氲成模糊的色块。随即当我再次取回自己的视野时,出现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座纯金的高塔。直耸入云的塔身高不可攀,如同神话传说中通天的巴别塔。不知何时我已经到了它的近前,纯金铸就的大门上光辉灿烂,并有无数刻痕一同横亘其上。我的手指抚摸着那金色的大门,金属坚硬但并不冰冷,温暖一如母亲的体温。随着我的手指在大门上轻轻划过,这金属上忽地出现了两道新的刻痕。它用我能看懂的文字写就,同时也是伴随了我十五年的记号。
——船月堂未白(Sengetsutou-Mishiro)。
——破晓之门(Gate-Of-Dawn)。
大家新年快乐啊_(:зゝ∠)_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0节 19、小镇魔影(上)
纤细的手指落在凹凸不平的点字上,缓缓爬行着。
眼中所见尽是一片黑暗,在这毫无一丝波澜的漆黑中,指尖传来的触感格外清晰地传到脑中。
左手放在桌下,手中紧紧捏着一根拐杖,右手放在桌上,一点点阅读着这不知道被读了多少遍的书本。
对于雾塚小夜来说,这些从指尖反馈而来的触觉,就是这世界中唯一的光明。教堂已经两天未开门了,这两天之中,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她并不知道。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处。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将书本翻到下一页。这盲文的圣经,对于她来说,是仅有的完全属于她的东西,也是唯一不会背叛她的东西。
小夜坐在教堂之中,低垂的夜色从高窗中洇了进来,将一切都染上昏沉的暗淡。蜡烛没有被点亮——也并不需要点亮,即使身处灯火辉煌的光明世界,她所能看到的也只有一片慑人黑暗。
忽然间,一个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少女阅读点字的指尖微微一顿,如果不是常年的盲人生活带给她的超越常人的听力,如此轻微的声音就算被普通人听到,也会被误认为是错觉。
有人走进了教堂。声音这么告诉她。是在这里担任神父的叔父把门打开了吗?什么时候打开的?小夜茫然地转向声音传来的位置,不过不管如何,招呼踏进教堂里来的信徒——虽然也未必是信徒——是她的工作,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神父现在出去了,无法进行告解,十分抱歉。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圣经,有需要的话请您自行取用。我是个瞎子,没办法帮您什么,请谅解。”她用试探的语气说了一句,如果叔父不在大厅里的话,那么无论是谁来了,她也都只会说这一句话。
“可以自行取用么?啊,真是慷慨啊。”来人的声音沙哑、低沉而磁性,是一个声线极其富有魅力的成熟女性。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来人忽略,或者是混淆了“自行取用”这个动词的对象,还没等小夜反应过来,她的脸上一凉,一只冰冷的手就抚上了她的面颊,而另一只手则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那个?”小夜小小地吃了一惊,她慌乱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女人的钳制,但是那双手的力气大得出奇,她几乎动弹不得,“您这是在做什么?”
“你不是说,可以自行取用吗?”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用几近调笑的语气说道。
“可以自行取用的,是前面的圣经……”小夜挣扎着,但是她瘦弱的身躯在那女人的力气面前只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完全没有起到一丁点效果,“我这样会很困扰,请您放开我……呜!”
“那种写满谎言的书,要来做什么?比起那木砖来,还是活生生的生命更加合我的胃口——比如说,你。”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小夜依然无端地觉得那女人现在一定是在笑着,嘴角邪恶地向上扬起,她压在小夜身上的双手力道逐渐变大,小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叫喊,呼唤楼上的叔父——如果那个男人现在在楼上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张开嘴,声音却如同坏掉的八音盒一般,只能从唇齿间泄出一丝丝微弱的气流涌动声。
随后,小夜的脖子上一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贴了上来,那如同毒蛇般冰冷的触感在她的颈间一直挥之不去。随即,她的意识就熄灭在了一片比眼前的黑暗更加深沉的混沌中。
当她醒来的时候,那个诡异到令人恐惧的女性已经不知去向。小夜慌乱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上,衣服依旧整齐,而手边的拐杖与桌上的圣经也都没有丢失。她定了定神,但依旧止不住身体的颤抖,抓起拐杖和盲文圣经,慢慢地朝着教堂的二楼走去。回去吧,她这么告诉自己,回到自己冰冷的小屋里,用睡眠来结束这一天。
小夜数着自己的步数,用拐杖嗒嗒地敲打着地面,慢慢地沿着楼梯走上去。还没有真正上到二楼,一股奇异的味道就从上面传了下来。那是香烟混合着另一种不知名的药物的味道,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二楼最靠近楼梯口的房间就是她的叔父——雾塚弘一的房间,而最里面那间小小的房间,才是她的居所。
她颤抖着挪着怯懦的步伐从叔父的房间门口走过,就当她为这一路上的平静而感到庆幸的时候,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成为了她噩梦的开端。
紧接着,一只粗暴的手就抓着她的头发,把少女拖进了房间中。小夜紧紧地闭着眼,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拐杖在慌乱中被丢到何处,只是双手死死地抱着那本圣经,大脑中不断地重复着书中的内容。
——长老中有一位对我说,不要哭。看哪,犹大支派中的狮子,大卫的根,他已得胜,能以展开那书卷,揭开那七印。
——我又看见宝座与四活物并长老之中,有羔羊站立,像是被杀过的,有七角七眼,就是神的七灵,奉差遣往普天下去的。
头皮被那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暴行蹂躏得一片剧痛,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渗出,但是这男人仿佛心血来潮般的虐待却只是开始。一股大力撞在小夜的身上,把她小小的身子整个撞飞出去落在床边,额头重重地撞在床沿上,顿时身体如同像过了电一样,大脑陷入了短时间的空白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抓进房间,然后被一脚踢到床沿或者其他什么硬物边上了,但这疼痛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习惯。
仿佛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离在自己的意识之外,小夜的大脑如同坏掉的复读机一样不断重复着书中的话语,仿佛这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救赎。
——这羔羊前来,从坐宝座的右手里拿了书卷。他既拿了书卷,四活物和二十四位长老,就俯伏在羔羊面前,各拿着琴,和盛满了香的金炉。这香就是众圣徒的祈祷。
——他们唱新歌,说,你配拿书卷,配揭开七印。因为你曾被杀,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神,又叫他们成为国民,作祭司,归于神。在地上执掌王权。
紧接着一个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打得转过头去,耳中一片嗡嗡的鸣响,意识仿佛离开了躯壳,任由那具可怜的躯体承受着接下来雨点般落下的拳打脚踢。
男人一边打一边发出粗野的咆哮与吼叫。那些都是她听过许多遍的话。无数次地铭刻在她的脑海之中,如同一句句缠身的魔咒,日日夜夜在她地狱一般的梦境中回响。
你的父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一点用都没有的瞎眼东西。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活着还会给老子添麻烦。
要是那天你跟着你的死鬼爸妈一起被车撞死,就用不着吃这么多苦头了,知道吗。
随后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粗暴地丢上床,然后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开始撕扯起她的衣服。或许是她抱在胸前的那本圣经太过碍事,男人一巴掌将它打飞了出去。
上帝?什么狗屁东西。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神爱世人?人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就像你这样,人死后就是一团臭肉?灵魂?那种东西怎么存在,就算有的话,也是统统都要下地狱的呀。
似乎唯独这句话穿透了她用无意识构筑出的屏障,少女开始慌乱地扭动起身体挣扎起来。在一片混乱之中,少女的脚踢在了男人的下|体上。
男人发出一声咆哮,尽管少女无力而羸弱的身躯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那剧烈的痛楚还是让他失去了在药物作用下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小夜听到自己的叔父响亮地骂了一句脏话,紧接着下一秒——一个重物砸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小夜浑身一震。一缕黏黏的东西沿着她的脸颊滑下。男人的怒火并不会因为一下重击而就此熄灭,第二下,第三下,连环的重击蹂躏着少女的躯体,那具娇小而羸弱的身躯随着每一次击打而如同破损的沙袋一样抖动着。
——我又看见,且听见,宝座与活物并长老的周围,有许多天使的声音。他们的数目有千千万万。大声说,曾被杀的羔羊,是配得权柄,丰富,智慧,能力,尊贵,荣耀,颂赞的。
——我又听见,在天上,地上,地底下,沧海里,和天地间一切所有被造之物,都说,但愿颂赞,尊贵,荣耀,权势,都归给坐宝座的和羔羊,直到永永远远。
少女原本紧握成拳的双手逐渐松开,最终,那双布满了伤痕的双手,就像是断了弦的木偶,手指猛地一松,侧在了那里,就此不动了。
——神啊,不抵抗是罪吗?
_(:зゝ∠)_是的,突如其来的便当!
不过小夜是个死后比生前戏份的更多的角色所以不要担心(不,真的会有人担心这个吗)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1节 20、小镇魔影(中)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房间里的灯光被人调成了柔和的夜灯,窗帘紧闭。床头桌上的钟表显示着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身体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虚弱无力,但是相比那种失血过多导致的,就像是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一样的昏沉感还是好太多了。我勉强掀开被子,双脚在地上瞎划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被整齐摆在地上的拖鞋,简单地在睡裙外面披上一件厚实一点的浴袍——实在懒得去找别的衣服了——我推门出去,打开了薇奥拉房间的大门。
说起来我似乎是第一次走进薇奥拉的房间。在此之前我曾经想象过很多次魔女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熬药的大锅,摆满旧书的书架,昏黄的油灯和同样昏黄的羊皮纸,小小的黄铜香炉里飘出古旧而勾人回忆的香料气味……
这就很魔女,不是吗。
但是薇奥拉的房间令我十分意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敞的大床——一张放在单人房间里,完全意味不明的双人床。能让我在上面打满整整五个滚儿。除此之外,这屋子里最吸人眼球的就莫过于几乎把三面墙(床要占去一面)都盖得看不到墙皮的展示柜了。是的,是展示柜,而不是书柜。就像是博物馆一样,展示柜里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宝石原石。从粗糙灰垩色的石壳里生发出来的,有着优美几何形状的晶体棱簇,在外皮包裹下隐约能够看到内里晶莹剔透的石块,以及一簇一簇宛如鱼子一般挤在一起晶莹生辉的水晶,这些来自大地的珍宝几乎一刹那间就夺走了我的眼睛,我盯着它们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知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那展示柜的玻璃门上。
这魔女从哪弄来这么多宝石……而且还都是未经雕琢的原石。它们保持着从大地内部被取出来时的模样,完全没有被人类的工匠污染过。有资格雕琢它们的只有自然的鬼斧神工。
我咽了一口口水,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宝石上收回来——除此之外,这房间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普通的书桌,普通的小书柜,普通的衣柜……
关上薇奥拉房间的大门,我深吸了一口气。依稀记得她对我说过奈奈和千鹤睡在她的房间里。现在她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吧?我来到客厅,饭桌上放着一盘三明治和一盒牛奶,盘子下面垫着纸。
我走过去拿起纸看了看,那是一封薇奥拉写给我的信。开篇第一句话就让我安心了许多。
“你的朋友已经被我送回家了。她们很安全,身上的伤口也治好了。你不要担心。顺带一提,学校里的鬼魂也被我清除了。”
我松了一口气,接着往下看去。
“我因为一些事情现在不得不离开家去处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魔女来接你前往我们的世界。如果你要出去的话,家的钥匙就在门旁的鞋柜上,不过我觉得,你不锁门也没什么问题。”
我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开始啃,有魔女要来接我?这意味着我已经成为一个正式的魔女了吗?然而薇奥拉曾经说过我必须做一个特别的梦才能真正成为魔女——难道我已经做过那个梦了?我仔细地搜刮着脑海里的每一寸记忆,但令人失望的是,直到我追溯着记忆回到了我还被关在监狱里的那一天,我也没找到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作“特别”的梦。它们——如果它们存在的话——就像一团烟雾一样消失在了我的记忆中。
我不知道哪位心理学家还是什么学家,亦或者是科普杂志曾经说过,人做的大部分梦都不会留下记忆。大概真的就是我做过,然后忘掉了吧。
“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随时回到这边的世界来的。两个世界的阻隔对于魔女而言只是一道抬脚就可以跨过的门槛。”
如果说这整封信里,哪句话让我的心情最为兴奋,那么无疑就是这句了。是的,这意味着奈奈说的话是真的——即使我去了魔女的世界,也能够回来与她们相见。
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吃光了盘子里的三明治,然而四块三明治外加五根手指上的沙拉酱似乎还不能让我的肚子感到饱足。看完那封信后我把它放回了桌上,回到屋子里从衣柜里扯出一身衣服穿好,拿起挎包就出了家门。
既然薇奥拉说不锁门也没什么问题,那就不锁了吧……
反正我们家也没什么可以偷的东西。至于那些原石?嗯?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那些玩意谁偷谁倒霉。
……………………………………………………………………………………………………
井伊奈奈叹了口气,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她是在今天上午被那个魔女送回自己家的。她离开的时候,未白还在沉沉地睡着。不过也难怪,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伤口被治愈了,恢复身体也需要好一段时间吧……奈奈这么想着,等未白醒了,再去看望她吧。
手里的购物袋沉甸甸的,一直把她的手臂往地上拽。奈奈觉得自己十六年的人生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更加沉重。幽灵,魔女,鬼怪,还有镜子世界里的逃生与鬼魂的追杀……从那种噩梦里挣脱出来后,自己还没有患上镜子恐惧症,真的是奇迹。那个白头发的魔女告诉自己,学校里已经没有鬼魂了,那大概就是真的没有了吧。怪谈并不全都是空穴来风,她终于知道这句自己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有着什么样的重量了。
明天回到学校后要不要解散社团呢……
脑袋里的思绪纷乱庞杂地涌动着,奈奈来到了一条小巷前。
如果要回家的话,这里是一条近路。穿过小巷再走一段不长的路程就到了家门口。如果绕路的话,要绕大半个居民区。倘若是往常,奈奈还有散步的兴致的话,应该会选择绕路吧,但是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家。
背后传来了白痴一样的哈哈笑声,奈奈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两个穿着白衬衫,手上搭着西服外套,看起来像是喝醉了的白领勾肩搭背地走来,脸上满是被酒精烧出来的红晕。奈奈经常能看到有说着“下班后喝一杯吧”结果喝得酩酊大醉的上班族选择这条小巷子,理由是在这种一般没什么人走的地方就算吐了也不要紧,如果是在人多的大路上反而就会很麻烦。
奈奈退后两步,看着那个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的白领一路傻笑着走进那条巷子。一脸烦闷地叹了口气后,少女转过身选择绕路。
她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就在奈奈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另一头的时候,刚才那条小巷子里走出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魁梧的骑士,但他并没有穿着盔甲,而是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脸容枯槁,如同死尸一般,头上戴着一个枯萎的麦穗结成的环。骑士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这身装备加上这坐骑,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够塞到那条小巷子里面去的体积。但是——他就是这么走了出来,战马的四蹄踏在地上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个夜晚的幽灵一般无声无息,马背上除了骑士之外,还驮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身影紧靠在骑士身上,破烂的衣服下摆披散下来。
骑士并没有佩带着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硕大的天平。
而此刻,天平的一端,正摆着两颗血淋淋的物事。
——那是两颗人类的心脏。
……………………………………………………………………………………………………
我踩着酸软的脚步走在路上。身边的行人已经愈来愈稀少,直至街上空无一人。
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一盒加热好的便当以及两个饭团。这些便利店买来的便宜货色就是我今天继三明治之后的晚餐。虽然这些廉价的流水线上加工出来的东西和薇奥拉所做的料理一比就跟垃圾没什么两样,但是能提供的营养却是货真价实的。
好想吃薇奥拉做的炒饭……
我在心里唉声叹气。幸好她只为我做了区区几天的饭。如果长期吃她的料理的话,大概别人的料理根本连碰都不想碰一下吧。
我穿过人行横道,从那街心公园的边上走过。就在几天前——三天还是四天?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和千鹤在那里第一次相遇。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在那里停下脚步,往公园内部张望着。
很快,就要离开了……一念及此,我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一丝怅惘。虽然只呆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小镇,给我的感觉却如同家一般熟悉。不过还能够回来的,我在内心对自己说,薇奥拉不会骗我。
不过魔女的世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想到这里,我又不禁隐隐对那个从未去过,但却又被告知是我注定归宿的世界产生了无比的期待。想必,那些在这个世界里被斥为幻想的东西,全部云集在那里吧。想必,那里应当是一个比这里更加绚丽多彩的魔幻世界吧。魔女骑着扫把在空中飞翔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街道和房屋应当也是不同于现代世界的复古风格,那里的人写字是不是还是用羽毛笔和羊皮纸呢?他们用什么语言呢?虽然薇奥拉说的是日语,但是魔女的世界里通用着一种并不存在于人间的语言,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我站在那里怔怔地胡思乱想着,直到一个佝偻蹒跚的黑影从公园中黑暗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进入我的视野。
修改部分:第11章,新增部分关于小夜的戏份。
第20章第33段,新增描述,黑骑士背上多出来了一个人。
第20章骑士的外貌。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2节 21、小镇魔影(下)
当我借着路灯的光看到那个黑影的脸孔时,顿时脑袋“嗡”地一响。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个东西向我靠近——是的,那个身影大概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它身上的皮肉已经尽皆化作死灰色,歪歪斜斜地大张着的口内生满了锋利的獠牙,脑袋不自然地歪向一边,双眼泛起一片死鱼样的白,看身上的衣着像是一个上班族,但是胸口上,应该是心脏的位置,却是一个硕大的血洞。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镇上还有这种东西?还有这种怪物?
那个学校里的恶灵不是已经消失了吗?薇奥拉告诉我的事情不可能有错……
难道这个镇子上,除了学校的恶灵,还有其它不干净的东西?
我紧紧盯着那个向我一步步走来的怪物——我现在还不知道它究竟是僵尸,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诚然,在见过了学校里的那许多恶灵厉鬼之后,仅仅是靠这种狰狞的外表是吓不到我的。我忽然有些庆幸这个小镇并不是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居民们的夜生活远远没有那么丰富,在将近午夜的这个时间段,街道两旁的店铺(除了敬业的24小时便利店之外)都已经拉下了卷帘门,而路上也没有行人。
我深吸一口气,破晓之门出现在我旁边,抬起了右拳。
虽然还有很多的疑问在困扰着我——例如,它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镇上,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它究竟是不是活人变成的——但是看起来这家伙不像是能回答我的那种类型。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再清楚不过了。
我拎着购物袋,向它走去,心里却奇异地没有任何的恐惧感——或者说,对于杀人所抱持的忧虑感。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亲手杀过一个人,我对于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抗拒感,况且……我看了看那东西心脏部位的巨大空洞这充其量只是一具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而还在活动的尸体吧。距离在一步步缩短,就在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吼叫,朝我扑过来的同时,破晓之门也动了。到底哪一边速度更快显然是不言而喻的,这怪物刚刚伸着那长长的手爪朝我迈出一步,破晓之门的右拳就在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金色弧线,击中了它的太阳穴。
只听得“扑”的一声,就像是打破了一个西瓜一样,人类(这还能算作人类吗?)的头骨在破晓之门坚硬更胜钢铁的重拳下应声而碎,内里的内容物摇曳着如同西瓜的汁瓤一样喷溅而出。路灯将那怪物歪斜站着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就连那飞溅到地上的红白之物投下的阴影也清晰可见。
在被一击打碎了头颅之后,那怪物软软地侧倒在路边的草丛中。它头颅里喷溅出来的污物穿过了破晓之门的身躯,落在干净的石板道路上。
我打了个响指,破晓之门一拳打在地面上,金色的光圈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在地面上打开的“门”将那没有了心脏的古怪尸体吞入其中,随后合拢关闭,草地上除了一圈被压出来的凹痕,以及流淌到地上的污血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感觉自己非常像一个正在毁尸灭迹的杀人犯——不过事实上我也的确是一个杀人犯。
空气中兀自回荡着浓郁的血腥与恶臭味道,不过在冬季涤荡的寒风之中,这种臭味也会很快就消失殆尽吧。我转过身,提着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便当大概已经完全凉透了吧——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里之后,我把便当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盯了它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忽然没有了食欲。最终我也只是喝了两杯水,就那么坐在桌前,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脑子里想着的尽是刚才碰到的那种怪物。
还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力量在威胁着这个镇子。只有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但是究竟是什么呢?学校的鬼魂已经没有了,难道是这个镇子其它地方的鬼魂?这么说来的话这个小镇闹鬼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不过刚才那个东西看起来也并不像是鬼魂……
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呢?我把手肘支在桌面上,烦恼地抓着头发。
如果这时候薇奥拉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现在忽然无比地想念这个魔女和她做的料理。
就在我打算把那并不打算再吃的便当丢进垃圾袋里去扔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口传来砰砰的声音。有人在敲门。
会是谁呢?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遍寻大脑中的每一滴记忆,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确定那个街心公园里面和附近都没有摄像头,而当时附近也没有人,离那里最近的店铺也在一条马路之外,而且还拉着卷帘门。所以应当不可能是目击者。
那会是谁呢?上门推销的售货员?派发奇怪传单的宗教团体成员?还是查户口的警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出于罪犯的本能吧,一想到警察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浑身都禁不住一抖。
敲门声还在继续,看起来是不打算知难而退的样子。对于如此不会看气氛的不速之客,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不情不愿地从桌边站起来,挪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看,从那小小的镜口中我看到了一身黑夹克。狭窄的视野很难再映出更多东西,我扒着猫眼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了不是警察后,这才打开了门。
门外面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大概目测有一米七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同样的黑色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勾勒出线条修长优美的双腿,脚蹬一双小黑皮靴。她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大墨镜,嘴里叼着一根兀自在冒着烟气的香烟,一头火焰般惹眼的红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银项链,袖子和衣领上也有好多铁钉铁环之类的装饰品。
仅仅是一瞥之后我就立刻关上了门,转过身靠在门上,睁大眼睛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破晓之门。
我是不是打开方式不对?为什么这种黑社会小太妹式的人物会来敲我家的门?难道是来收保护费的?魔女也要给黑社会交保护费吗?
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开了门又关上的主人吧,门外的人错愕了两秒钟后更加用力地拍起门来,“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开门啊。”清澈透亮的声线听起来有种男女莫辨的中性美,并不是我想象当中被香烟折腾得嘶哑到不成样子的那种声音。
“你是谁啊?”我隔着门问道。
“你是船月堂未白吧?快开门!”对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张口就喊出了我的名字,“你的老师没有对你说过会有人来接你吗?”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我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来把门打开,看着对方一脸惊讶的表情——其实在那墨镜的遮盖下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你……你是来接我的魔女?”我结结巴巴地问。我想过很多种魔女登场的方式——骑着扫把从烟囱里掉进来(不对,我家没有烟囱),瞬间移动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或者是在梦中把我带走……
但这并不包括一身小太妹装扮的魔女亲自前来敲门。
“有什么问题吗?”少女摘下眼镜,露出后面一双同样赤色的眼睛,我注意到那双眼睛的瞳孔和人类的瞳孔大相径庭——那一条细缝状的竖长瞳孔更像是爬虫类生物的眼睛,而不是人类的。
“不……没有……”被那妖异的红色蛇眼一盯,不知怎么我的后背忽地一阵发凉,连忙大摇其头。
“把你的背后灵收起来吧,现在用不着它。”她伸手指了指我背后的破晓之门,把衔在嘴里的香烟拿了下来扔到地上抬脚踩灭,对此我并不感到惊讶,看不到破晓之门存在的只有普通人而已。既然是魔女的话,看到了反而是理所应当的。
“好,好的……”我怔了一下,实际上我并没有掌握“呼唤”或者“收起”破晓之门的方法,而我似乎也并不需要。它从来都是罔顾我的意志,自行出现或者消失的。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那个红发魔女的话,破晓之门的身体化为金色的云雾,消散于空气中。
“那我们走吧。你有什么要带过去的东西吗?”红发魔女双手插兜靠在门边,一副用“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去郊游吧”的语气对我说。
“啊?”我发出一个代表迷茫的单音节。似乎是对我的迟钝感到不满,魔女挑起眉毛重复了一遍,“拿好你要带的东西,我们这就出发了。”
“这就?出发了?”我的大脑还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原来在两个世界之间穿行是非常随意的事情吗?
“不然你想怎么样?在地板上画一个魔法阵把你传送过去吗?原本这两个世界间就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魔女嗤笑一声,把头靠在门框上。这时我才看到她的背上背着一把类似于剑的东西——那把剑的剑柄从她的肩膀后面伸出来,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冷色泽。
那武器上泛着的冰冷光辉让我小小地打了个寒颤。但是……我还不能走。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3节 22、这个魔女行不行啊
是的。这样子是不行的。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我盯着面前的魔女,而她也眯起眼睛用一种充满危险意味的目光回视。
我还不能就这么离开。我在这里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刚才我打倒的那个怪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必须要查清楚才行。如果就这么离开了,想必这件事也会一直困扰着我,让我寝食难安。这悬而未决的事件,就像是笼罩在我心头,同时也笼罩在这个小镇上的阴影。是的,我必须留在这里,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并且,并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我要保护奈奈和千鹤,以及她们的家人。确认了自己的心情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鼓起勇气。
“不行——我不能走——”我张开嘴,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音节,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冲动驱使着我说出了这反抗的话语,我看到魔女的眉毛因为惊讶而高高地挑起,那赤色的蛇眼眯成了一条细缝,闪烁着寒凉的冷光。只是被那眼睛一瞥,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僵住了,在魔女的怒气之下剧烈地颤抖着。她的影子投射到我的身上,深深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那样,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慢慢地从牙缝里迸出,带着某种心不在焉的犹疑意味,似乎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或许是希望听到从我口中说出与刚才截然相反的话,她平静地补充了一句,给了我一个改口的机会:“我没有听清。”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现在说“对不起,我和你走”大概就能结束一切了吧——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心里在有一个声音高喊着改口吧,改口吧,但是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非常遥远的地方,看到自己的嘴唇罔顾着内心的尖叫,再次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魔女闭上了眼睛,旋即睁开,那赤红的蛇眼此刻已经怒气不再,她懒懒地靠在门框上,似乎连对我发怒的兴趣都没有,抱起胳膊淡淡吐出两个字。
“因为……我……”我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地面,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如蚊鸣,如果不是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推动着我将最后几个字逐个逐个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现在大概早就一头撞在墙上了吧,“我……想保护这个小镇……”
魔女听了之后,怔了半晌。
随后她抱着肚子毫无淑女风度地大笑起来,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我一动都不敢动地看着她。直到她笑弯了腰,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我身上,笑得浑身直抽抽。两团柔软的东西贴在我的身上随着这个女人的抖动而不停地摩擦着我,在大脑短暂地当机了三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我愤怒地把她推开,可以的话我真想召唤破晓之门出来一拳打在她脸上,但遗憾的是这个金色的守护灵并不完全听从我的指令,这家伙的话大概现在正在看着我和这个魔女,肆无忌惮地笑着吧——不无恶意地揣测了一番这个守护灵后,我才发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不成样子。的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放在我面前,那我大概会不出意料地看到一张像是大番茄一样的脸。脱离了那两团赘肉的压迫后,我怒气冲冲地盯着这个魔女,“有、有什么好笑的啊?”
“抱歉,因为突然听到了这么孩子气的发言,所以一时间有点忍不住。”她继续靠在门框上,把胳膊垫在额头下,拼命掩饰脸上的笑意,但是嘴角的抽|动却出卖了她。
“什么孩子气嘛……”为了泄气,我狠狠地踢了门框一脚——如果不是害怕她身后那把剑,估计这一脚就会结实地踢在她身上。
“那么,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的王国遇到了什么麻烦,是我这个骑士能够效劳的呢?”笑够了之后,这个魔女用一种非常绅士而优雅的动作朝我行了一个花哨的礼,并且煞有介事地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但是从她那一点正经之色都没有的双眼我就能看出来,这个家伙绝对是在戏弄我。我有点不满地抽回手背在身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皮肤上那温暖的触感却像是烙铁一样印在上面,久久不能消退。
“你会帮助我吗?”我眨了眨眼。
“看心情吧。”她抬起头,忽然间就恢复到了原本那副惫懒的样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混蛋……”我嘟囔着。
“你说你要留在这里保护这个小镇……你的镇子怎么了?话说,不让我进去坐坐吗?”靠在门框上的魔女斜了我一眼,我这才如梦初醒,给她让开道路,拿出客用拖鞋放在地上。魔女换了鞋子之后跟着我走进大厅,我问她,“你喝红茶还是牛奶?”
“都可以。”魔女坐在椅子上,把背上的剑解了下来放在桌边——那是一把插在黑色皮鞘里的剑,长度在120到130厘米之间左右,剑身笔直,护手做工精巧,剑柄上雕刻着细腻的纹路,是西洋剑的样式。我对于这种冷兵器实在没有研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随便瞥了两眼就扭过头泡起茶来。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红鸢,是烁铁之塔的魔女。”当我把泡好的红茶拿到桌上后,红发的魔女平静地指了指自己,“此次担任将你带到魔女之国的领路人一职。不过现在来看嘛,恐怕我履行职责的时间还要延后了。”
“烁铁之塔?”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你的老师没对你说过六塔的事情?”红鸢也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我摇摇头,她叹了口气,用手撑住脑袋,“那你的老师很棒棒哦……”
“那个,你知道薇奥拉去哪儿了吗?”我把双手搁在桌上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我不知道。她只是写信让我来接你,其他的也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她看了我一眼,我们两个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晌。
原来罪魁祸首是薇奥拉这家伙啊……
“算了,反正她也没有让我立刻将你带回去,在这个世界多待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红鸢懒洋洋地捻着自己的头发丝,“那么这个镇子上发生了什么麻烦事?说来让我听听。”
我将自己遇到怪物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她皱起了眉头,“听你的描述,那东西看起来像是僵尸或者食尸鬼一类的不死生物。能不能让我看看尸体?”
我怔了一下,“你要看?”
“有问题吗?”
“不,也不是不可以……跟我来吧。”我有些别扭地站起身来,带着她来到了那个街心公园里。石板道路上的污血已经干透了,我很轻易就找到了草地上的那一圈凹痕,“就是这里……”我说着,回头看向身后的红鸢。
“嗯?尸体呢?”她把茶壶嘴从自己的嘴巴里面拿出来,一边咂舌头一边问我,还小声嘟囔道:“要是再多加点儿糖就好了……”
“你在干什么?”我瞠目。
“喝茶啊。这壶茶不是给我的吗?”她举起自己手里的茶壶,这魔女竟然趁我没注意的时候直接把壶从我家里顺了出来就这么喝了一路。
我瞪着她看了一会,搜肠刮肚地想找个词来刺她一下,竟然一时间想不出怎么反驳这家伙。
……而且她喝茶的样子看起来完全就是拿着酒葫芦对嘴灌的大酒鬼。能把茶喝出一股子酒劲儿来的人,我倒是头一次见到。
“尸体在这里面……”破晓之门出现在我的身边,重新在地面上打开一扇门,将地下的尸体露了出来。红鸢似乎并不对破晓之门的能力感到惊讶,探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具只剩下小半个脑袋的尸体,拖长声音发出一个“噢”的单音节。
“可以肯定是不死生物,但具体的品种就说不好了。难道你们的镇子里隐藏着一个死灵法师吗?不过这也太蠢了,但凡有点脑子的死灵法师都不会让自己手下的亡灵生物在自己隐居的地方随意乱转……”她挠了挠头,示意我把尸体放回去,“你的这个背后灵用起来还真方便,话说回来,你看到这具尸体也不觉得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反问她,比起死人来说,活人明显更可怕吧。当然,这句话我是不会真的说出去的……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也没什么头绪。所以我们回去吧。”红鸢非常干脆地一摊手掌,对我说。
“……那我要你何用啊!”
“你别这么说嘛。我的专长是战斗,又不是调查和索敌。”
“你……你是魔女诶!就没有魔法可以用吗!”我一时气结。
“没有。”
……这个魔女,到底行不行啊!?
好的,那么到这里第一卷就要结束了_(:зゝ∠)_
(明天会连带着更新一个卷后记)
下一卷将是小夜的故事_(:зゝ∠)_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4节 第一卷后记
初次见面,大家好。我是Ain-Soph-Aur——好吧,这什么鬼ID,虽然是我自己亲手取的。为了写这一篇装模作样而且没什么实际意义(什么,你说拖字数)的后记,我的确是挠掉了几根我原本就不多(好吧,这是一个玩笑)的头发。
最初这个故事……不,准确地来说,这篇文的设定(在一个桌游论坛里写了一大堆)被我拿来开过TRPG游戏,《魔女的一家之言》的作者老虚妈也曾经是这个游戏的玩家之一,然而这个游戏最后无疾而终地咕咕了,坑团什么的总是在所难免,对不对——
关于第一卷,我想想有什么好说的,嗯,好像没有什么。大体上就是一个魔女追着她总是在搞事的凡人朋友,替她们擦屁股的故事。由于还没成为一个正式的魔女,因此我们的小未白在战斗力,或者说作为魔女这一方面还非常的不成熟——这也是当然的吧。有人曾经问过已经暗示自己“不是人”的薇奥拉到底是什么种族,这一点,我只能说薇奥拉已经非常明确地说过了,但是包括大部分读者和未白在内的人都没有意识到。
其次是关于小夜的便当。是的,好好的一个萝莉就这么被打死了!
死得非常没有逼格。非常的干脆利落。非常的,嗯,LOW。
阿门。
不过就如我所说的,小夜是一个死后比生前的戏份更多的角色,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幽灵娘,僵尸娘,对不对?好吧,我不能说更多,因为那就该剧透了。我只能说小夜将会是第二卷的主要角色。而且在她死后才发生的第二卷的故事,也会被强行在死人堆里倒入很多的甜味素——至于那究竟是糖还是糖精,嘛……(望天)
在第一卷不怎么加糖的主要内容是,我真的没什么耻力去写啦,因此要积攒一些(其实就是在拖延)到第二卷去。
最后,是未白的替身——不,背后灵——破晓之门。可以看做是另一个版本的钢炼手指,能力是在物体、生物或者空间中打开“门”,与钢炼手指不同,破晓之门可以在任何东西上开门,包括虚空。这也让她能够进行非常便利的瞬间移动。在射程方面,破晓之门的射程是十五米(所以你真的是近距离力量型替身吗!)。
同时,破晓之门也是第一卷的卷名。这个名字来源于神秘园乐队的一首同名歌曲。是的,要玩JOJO梗当然就要玩到底,每一卷的卷名都会是我所喜欢的一首歌,一个乐队,或者一个专辑的名称。我十分推荐读者去找一下这些音乐作品或歌手听一听。
经过前两卷现实世界的故事之后,从第三卷开始,未白就要真正地进入另一个世界——魔女之国,启迪者的世界了。也算是在此做个预告吧。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可以在这章以间贴的形式问我,或者在书评区发帖。
最后,我要说一下老虚妈为什么叫老虚妈。这与她在她书中的化身(不要问我是谁,去问她)有关。
老——老是尊称!(不对)其实指的是年龄真的很老。
虚——总得给她保留一个属于原名的字,对不对。
妈——都是有女儿的人了(设定上)!不叫妈还能叫什么呢!
那么,让我们第二卷末尾见。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5节 1、小熊猫
最后,我和拎着那个茶壶的红鸢回到了家里,在这一路上,我都不满地打量着她,直到她对我抗议“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你很在意这个小镇吗?”坐回了椅子上,她把胳膊放在椅背上,下巴垫在上面看着我,我斜了她一眼,“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是人之常情吧?”
“嘿——那你的家人和朋友呢?”红鸢发出了一个拖长的单音节,问道。
我盯着她,慢慢道,“我的父母都死了。”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红鸢抓了抓头发,“抱歉。”她说,但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问了下去,“那你的朋友呢?”
“她们还在。”一想起千鹤和奈奈,我的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容,“都在这个镇子上。我想保护的就是她们。嗯,还有一个孩子,我也想保护她……”
“噢,那么不如这样吧。虽然我不会什么索敌的法术,但我可以让我的使魔来做这件事,顺便保护你的朋友。如果只是那些普通的不死生物的话,使魔对付它们倒是绰绰有余。”红鸢忽然眼睛一亮,使劲拍了一下巴掌,把我吓了一跳。
“使、使魔?”
“你不知道使魔?”
“知道倒是知道……”我犹豫地看着红鸢,“没想到你还有使魔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用剑砍人的近战魔女……”
“……”红鸢沉默了。她盯着我,随即小声道,“虽然是这样没错……”
“喂。”
在短暂的尴尬后,红鸢咳嗽一声,“那么让我们开始吧。”说完,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她的脑袋后面忽然就伸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我“咦”了一声,看着那个红色的小圆毛团,紧接着那个小毛团子猛地在她头上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只红色毛皮,脸上有着白毛的小动物,拖着一条棒|状(这啥鬼为什么这也要屏蔽,有毒吧)的长尾巴(上面还有着红白相间的条纹),用前爪挂在红鸢的脑袋上。
根据我脑袋里那些浅薄到不行的动物学知识,以及在被关进监狱之前从电视上动物节目里看来的东西,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
我和那个挂在红鸢头上的毛茸茸的小生物对视了一会儿。
……这东西应该是一只……
“……小熊猫?”我把视线挪到了红鸢身上。
红鸢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那只小熊猫敏捷地跳到桌子上,慢慢地走到我的身边,抬起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
真是想不到这么个如同黑社会太妹一样的魔女,竟然有这种可爱的使魔。我试着伸出双手,小熊猫用后爪支撑着自己人立而起,把两只前爪搭在我的手上。我捏着它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开心之余,心里又浮出一个疑问。这么个毛茸茸圆滚滚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小东西,真的能从那些怪物的手中保护奈奈、千鹤与小夜吗?
红鸢似乎是对小熊猫的可爱劲儿已经司空见惯了,她把手肘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懒洋洋地说,“大概需要几只?一家人有一只过去就差不多了。”
“你养了多少只?”我扭过头惊讶地盯着她,难道说这个魔女还是开动物园的吗?
“大概四五只吧。”红鸢挠了挠头,“怎么了?”
“不,没事……我只想说,你有时候还真的是有点意外地……少女心。”
“……并没有这种事。”她瞪着我,有那么一秒钟我甚至以为她会冲过来给我一下,但最后这个魔女只是抓抓头发,然后颇有点儿羞涩劲儿地转过头去,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我抱着那只小熊猫,逗弄着它,而它也在不停地伸着爪子试图去抓我的手指。我笑着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瓜,随即闭上眼睛,在心里回想奈奈、千鹤和小夜的面孔。
“你真的能保护她们吗?”睁开眼睛,我把脸凑上前去,凝视着小熊猫天真的黑眼睛,轻声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它挣扎着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在桌子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拍着自己的胸脯,似乎是在打包票。就在它的前爪落回地面,变回四足着地的姿势时,红鸢脑袋后面忽然又冒出两个毛团。两只小熊猫用前爪扒着她的头顶,一个接一个地跳到桌面上。我惊愕地看着它们,随即这些小熊猫围在我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便当旁边,开始用前爪拨弄起塑料袋来。
“这是……”我扭过头看红鸢,后者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它们饿了。”
听到这句话,小熊猫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便当和饭团打开包装,刚刚将塑料纸拿开,这群红色的小毛团就拼命地挤了过去,用鼻子拱开便当盒子,开始大快朵颐起里面的米饭和炸鸡块来。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喂它们了?”我问红鸢。
“这个嘛,我也忘了……”她回答道。
“我可以告你虐待动物吗?”
“喂,它们只是魔法生物而已,靠着我的魔力生存,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死的!”
我没有听红鸢的辩解,抚摸着小熊猫们柔软的毛皮,它们长长的尾巴拂在我的手上,我叹了口气,“所以它们要怎么保护我的朋友,和她们的家人呢?”
“属于你朋友的物品……你应该有的吧?”红鸢这么问道,我点了点头,从屋子里拿来那两面手镜,摘下自己的发卡一并放在桌上,“这是她们送给我的礼物,这个可以吧?”吃完了便当盒饭团后,小熊猫们心满意足地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开始围到手镜和发卡旁边闻了起来。
但是我手里却没有属于小夜的东西。
我犹豫着,“我还有一个朋友……我没有属于她的物品,这个该怎么办?”
“你知道她住哪儿吗?”红鸢问。
“知道。”我连忙点点头,“她就住在附近的一所教堂里。”
“听到了吗?听到了的话就快去吧。”红鸢对着小熊猫们挥挥手,这些小东西亲昵地舔了舔我的手指,随后跳下桌子,一溜烟地从窗户窜了出去。
“它们……真的能战斗吗?”我犹疑地看着那些消失在窗外夜色里的小熊猫,而红鸢则对自己使魔的战斗力非常放心,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放心吧,一般的不死生物并不是这些小家伙的对手。不管怎么说,它们可是我的使魔啊。”说着,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虚起眼看着她,“你看起来也没有多可靠的样子。只会打架的废柴魔女。”啊啊,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在一见面的时候被这家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啊。
“所以就说,为什么只是不会索敌和探查魔法,就要被叫做废柴魔女啊。就说了预言学派的那些鬼玩意儿我学不来啦。”
“预言学派?”
“啊啊,一个魔法学派的名字啦——唉,好啦,我们不要管这个了。”红鸢不耐烦地抓了抓头,“使魔也派出去了,我们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没有的话我能不能先去睡觉?”
“你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出去住旅馆咯?”
我瞪着这个魔女,好歹你也给我客气点啊,喂。还不等我把这句话说出口,红鸢就站了起来拉开我家的冰箱门,从里面顺出一盒牛奶回到桌边打开,末了还厚着脸皮问我,“你家有没有吸管啊?”
“……没有!”
“哎呀,连吸管都没有,你们家真是……”红鸢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打开牛奶直接对嘴喝了起来,我看着她的样子,拼命忍住把牛奶盒整个塞进她嘴里的冲动。等她喝完牛奶,我犹豫着问道,“你不尽快把我带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无所谓啊。反正魔女都是慢性子。她们不会介意多等几天的。”红鸢把牛奶盒捏扁,在双掌之间搓成一个小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其实最主要的一点是,薇奥拉并没有对我说‘立刻把她带回来’或者‘三天之内带回来’这种话,就只是‘把她带回来’而已。所以我可以认为她在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我在这边多摸几天鱼的心理准备。况且这里和那边的时间流速也不一样。再说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休了假,不趁机到凡人的世界来玩玩就太亏了。”
真是的,到底行不行啊,这个摸鱼魔女。
我瞪着她,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还摆出一副夜叉脸……”
“啊哈哈,那是职业习惯,职业习惯……”红鸢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就在我继续准备说点什么话挖苦她的时候,窗外红影一闪,一只小熊猫跳了进来,三步两步顺着红鸢的腿爬到了她的肩膀上。
“它怎么回来了?”我一脸诧异。
红鸢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对我“嘘”了一声,侧过头让小熊猫趴在她耳边,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好吧,既然有养小熊猫还不给它们饭吃的魔女,那么有能听懂小熊猫说话(以及会说话的小熊猫)的魔女就不算什么了。片刻之后,小熊猫从红鸢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跑到我身边蹭着我的胳膊(大概是在要东西吃吧,我想),而红鸢则一脸古怪地看着我。
“小未白。”
“什么?——你怎么也开始叫我小未白了!”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刚才对我说,你所说的那座教堂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所以怎么加卷首语啊……作者后台里并没这个选项诶,有毒吧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6节 2、雾塚教会
我怔怔地看着红鸢,一时间无法理解从这个女人嘴里蹦出来的字眼。
“你说什么?”我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是的,一定是我听错了,或者是她听错了,或者是那只看上去傻傻的小熊猫看错了,总而言之——
“那个教会里已经没有活人了。”红鸢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刃一样插|进我的脑袋,将所有纷乱庞杂的思绪全部斩断。
那个教会里,已经没有活人了。这句话,与“那个教会里已经没有人了”是不一样的。后者意味着,教堂里空空如也,人去楼空,没有人在家,可能出了远门,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就是不在家。
而前者,在字面之外,还有一重非常不祥的隐藏含义。
没有活人。
换言之,可能,有死人在里面。
我打了一个寒颤,试图停止住自己脑海里那些纷至沓来的不祥念头。小夜手上的伤口和眼睛上的乌青刹那间在我的脑海中闪过,紧接着又变成了街心公园地底那具尸体上代替了心脏的巨大血洞。我的眼前甚至恍惚间出现了那孩子青白僵硬的身体,拖着蹒跚迟缓的步伐,用那无神的眼睛盯着我,平伸出去的小手上长着锐利的指甲,身上破破烂烂的修女服胸口部位有一个贯穿身体的巨大创口——
“不——!!”我几乎是尖叫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小熊猫吓得翻倒在桌子上,四脚朝天挣扎着咕噜咕噜滚了下去,爬起来窜到红鸢的肩膀上。
“你冷静点。”红鸢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我,伸手摆正倒在桌子上的茶杯,“就算你叫得再大声也没有用,我的使魔不会看错的。它说那里没有活人,就是没有活人了。”
我死死地盯着红鸢,如果我现在能照照镜子,大概会毫不意外地在镜子里看到一张扭曲的脸吧。红鸢抱起胳膊,白了我一眼,“有空在这里瞪着我,你还不如去那座教堂看看。”听到这句话,我稍稍冷静了一下,但是耳朵里还是像住着一群蜜蜂一样嗡嗡作响。我撑起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转身就跑了出去。
身边的景物再次变成浑浊的色块,我甚至连脚下的路都不看,沿途横穿马路,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撞翻一个在街上晃悠的醉汉,对方在我身后破口大骂,破晓之门从我背上探出半个身子给了他一下,然后他就立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那个恐怖而焦急的念头甚至让我没了对时间的概念——我终于跑到了那教堂门口。等双腿向我传来疲劳的信号时,已经是我呆站在那紧锁大门前两分钟后的事情了。破晓之门再次出现在我身后,抬起拳头准备把那扇碍事的门打破。
“你在干什么?”
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回过头,看到了脑袋上挂着一只小熊猫的红鸢。
我想说要你管,但是我的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样说不出话来。红鸢上前敲了敲门,“打开。”她说,然后这扇大门就在我的面前“吱呀”一声敞开了。她走进教堂的大厅,吸了吸鼻子,“有血腥味。”
直到现在我才察觉到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的嘴巴和肺正在像一个坏掉的鼓风机一样不停地喘气。看着站在大厅里的红鸢,我忽然身体一软,靠在了门框上,她走回来站在我面前,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一把,然后拿给我看——她的手指上满是汗水。我喘息着抬眼看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上楼看看。在这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跑太猛了。”红鸢把我扶到大厅的桌子边,我迈动僵硬的双腿,艰难地弯曲那生了锈一样的关节坐在椅子上,她肩上的小熊猫跳了下来落在桌上,我目送着红鸢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埋下头去。两行凉凉的东西划过面颊,随即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戳我的脑袋,抬起头却看到小熊猫的前爪。
“你在安慰我吗?……谢谢。”胸腔里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感稍稍停歇,我勉强吐出几个嘶哑的字眼,等觉得自己多少恢复了一点体力后,我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就是胸腔刀割一般的痛楚。小熊猫抓着我的衣服,顺着胳膊爬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晃了晃肩膀,不是很习惯这突然多出来的重量,破晓之门在我背后冒了出来,捉住那只不停乱动的小熊猫把它抱在怀里,我朝她露出一个苦笑,迈动依旧僵硬的双腿走上了二楼。
或许在一楼大厅的时候,我被空气灼烧过的胸腔连带着嗅觉也迟钝了不少,未曾闻到那飘散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当我来到二楼的时候,那气味就浓郁地窜进我的鼻腔。最靠近楼梯的那一扇门打开着,我进去看了看。最初映入眼帘的是这屋子的三面墙壁——是的,三面墙壁。
有一面墙壁连带着窗户已经消失了,就像是被攻城锤撞烂了一样,房间里一片狼藉,如同被暴风卷过,床铺折成了两截,桌子柜子翻倒一地。在床边躺着一具死灰色的尸体,胸腹部位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一直从左肩到右侧腹部,已经干涸的鲜血染红了床单,但是令人惊愕的是,就像是被掏空了肚子的火鸡,这具尸体的内脏已经消失不见了。男人的脸上有着恐惧到极点的扭曲表情,想必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本小小的黑皮书。我连忙扑过去把它抓在手里仔细翻看,那赫然是一本盲文圣经。
毫无疑问,这是小夜的东西。
红鸢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找到小夜的东西了。”我说,声音依旧嘶哑。
“嗯……”她发出一个单音节,随后说,“你过来看看这个。”说着,她指向床单和地板上的一些奇怪的血印。
“这些血印……”我仔细看着那些U字形的血印,良久之后才失声叫出来,“这不是马蹄印吗!”
“是马蹄印。看形状好像还是打了马掌的。”红鸢转过身来,脸色古怪,她顺着马蹄印看过去,这些印记一直延伸到那面破损的墙壁尽头,“看起来我们的骑士骑着马跳出去了,或者说,飞出去了。”她说。
“那么小夜她……”我没空去管刚才是不是有一匹马,或者是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呆在这个房间里,连忙拿出那本盲文圣经向小熊猫那里塞过去,“这是她的随身物品,你能带我去找她吧?对不对?”小熊猫迟疑着捧过那本圣经闻了闻,朝我点点头。但是它依旧没有从破晓之门的怀里跳出来,而是抬头望着红鸢,似乎要得到她的首肯。
红鸢沉吟了半晌,点了点头,“虽然还有很多疑点没有弄清楚,但是这样也好。”她话音刚落,小熊猫就从破晓之门的怀里跳了出来,一溜烟跑到破损的墙壁边,紧接着跳了下去。我忍不住尖叫一声,虽然是二楼,但这里的高度也并不低,不过看着小熊猫安然无恙地落到了外面的地上,我感觉自己的脸颊也逐渐开始发热。
“不要慌张。我们也走。”红鸢说着,一把扯过我的腰,在我的第二声惊叫中把我整个人都拉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席卷,我看到那只红色的小熊猫化作一抹淡淡的黑影在城镇的街道上穿梭跳跃,而红鸢紧紧跟在她后面,右手箍着我的腰,带着我一同在夜色下的街上飞驰。我几乎看不到她是怎么跑动的,只能感觉到狂风在嘶吼,鼻端充斥着的都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烟草味混合着另一种奇特香气的味道。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但想来应该是魔女身上的熏香味儿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路灯的光芒已经离我远去了。当我回过神时,身边的景物已经变成了森林与灌木。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离开了城镇,来到了山上。
“小夜……被抓到了山上?”我有些愕然。虽说这是个依山而建的城镇,但是刚刚来到这里只有三四天的我还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过山,四周林木森森,城镇的灯火已经化作了遥远的纷繁光点,寂寞地闪烁着。
“……”红鸢的神色也有些古怪。小熊猫在林间穿梭,带领我们前进。红鸢拿着那把剑挡开碍事的灌木丛,最终,小熊猫的脚步止步于一条山溪边上。借着月光,我看到那条小溪中的岩石上,挂着一块黑色的东西。我挣脱了红鸢的手臂扑了过去,直接跳进了小溪里,溪水并不深,但是水却冷得刺骨。刚刚在里面站了两分钟,我就开始浑身发抖,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伸手捞起那块黑色的东西——
那是一块布料。
看起来像是修女服的下摆。
我顿时感觉一阵晕眩,身体冷得直打寒战,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却一丁点从小溪里面走出来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块碎布。
毫无疑问,这是小夜衣服的碎片。
我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红鸢。
一个不可抑制的,令人恐惧而不祥的念头,牢牢地占据了我的脑海,就如同一个噩梦,一个幽灵,难以驱散。
“难道说……小夜她……死了?”
那句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宛如魔咒。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7节 3、瘟疫(上)
在山林里不死心地寻找了三个小时之后,红鸢强行把我拖回了家里。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坐在了桌边,湿漉漉的保暖裤袜紧贴在双腿上,寒入骨髓,整条腿都没了知觉。
“你别这么灰心,她不一定就死了。”红鸢的声音忽然传入我的耳中——我抬起头,这才看到她站在冰箱前,伸出手毫不费力地从那顶上拿下了薇奥拉的红茶叶,倒了一大堆在茶壶里,然后往里面注满热水,盖上盖子。十分粗暴的沏茶方式,就像是冲马桶一样。如果薇奥拉看到的话,大概会直接把茶壶砸在她的头上吧。
“把袜子脱了,喝点热茶,去洗个澡休息吧。要不然你就该生病了。”她为我倒满一杯茶,“只不过是因为气味被水冲走了,无法追踪而已。我已经把使魔都派出去了,让它们搜索全镇以及山上,说不定能够找到她的踪迹。”听到这句话,笼罩在我心头的阴云稍稍散开了一点儿,我怔怔地看着从她背后爬上头顶,然后跳出来的小熊猫们,除了跑出去的那两只与带着我去寻找小夜的那一只之外,还有两只小熊猫,也顺着窗户跳了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我正在试着向那边的人求助,看看她们能不能给我寄过来找人用的魔法物品,或者过来一个专精预知术的魔女什么的。”红鸢在我身边坐下,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张信纸,拿手指头在上面敲了敲,“致西尔维娅和格伦蒂娜。”她说,于是那张纸上就出现了几行字迹。她把那张信纸拿起来,在我惊讶的眼神中团成一团扔了出去——然后那个纸团就在半空中扑的一声变成了一只白色的鸽子,扇着翅膀顺着窗口飞了出去。
“好吧,我觉得她们两个不太可能帮我,不过总是有希望的。在森林或者山上找人的话没人能比得过格伦蒂娜,就好像山上的树都是她家养的一样;而西尔维娅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占卜师和预言师,除了薇奥拉之外——不过她很讨厌为别人占卜,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红鸢叹了口气,用手指敲着桌面,然后把目光转向我,“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对不起,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把那个湿袜子脱了,喝点茶,去洗个澡——好了,快做,你想生病吗,我可不会治病!”
两分钟后,我光溜溜地捧着茶壶被踢进了浴室里。
把茶壶放在一边,我把莲蓬头拿下来,打开热水冲洗着双腿,在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我总算感到自己的两条腿又活了过来。因为没有提前在浴缸里放好热水,所以泡澡看起来是没办法了。我把莲蓬头挂回去,站在下面让热水冲着身体。
我闭上眼睛,但是旋即又睁开,盯着浴室里光洁的墙砖。不知怎么,一闭眼我就想起那幅画面——小夜的双眼紧闭着,娇小的身体上有着一个贯通整个身躯的狰狞伤痕,取代了心脏的位置——
我大口地喘息着,就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双手撑着墙壁,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红鸢的喊叫声从外面传来,“你没事吧?怎么洗这么长时间?”听到她的声音,我才猛然从失神状态中清醒过来,胡乱应了一声,关掉热水,开始拿浴巾擦干身体。当我穿好替换衣服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大厅里两只白鸽子正在围着红鸢的头顶乱飞,一边飞一边用翅膀和嘴攻击她。
“哎呀,可恶,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啊,你快来帮帮我——”
红色头发的魔女被两只鸽子追着绕桌狂奔,一边跑一边朝我喊。
“呃,你这是——”我呆呆地伸出手指着那两只鸽子。
“是回信,好啦你快点帮我把它们拿下来,用你的背后灵!”红鸢向我喊道,“哎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门上又被鸽子啄了一下。
“为什么你自己不能抓住它们?”破晓之门从我背后出现,双手一伸就将那两只鸽子抓在手里。它们拍打着翅膀,非常不情愿地在她的手里变成了两封信。
“因为这上面被施了魔法,我碰到那些鸽子的话,它们就会爆炸——这是那两个家伙的常用伎俩了。”红鸢拍掉头上的羽毛,“好了,让我看看这两个碧池写了什么……”
她从我手里接过信纸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字迹,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扔掉。
“这上面写了什么?而且这是给你的信吧?为什么会爆炸?”
“因为她们——嗯,不太喜欢我……因为各种原因。”红鸢挠挠头,然后坐在桌边,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两张纸,“想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不自己看?”
我疑惑地从地上捡起信纸。一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汉字,搞得我头大。另一张上只写了一个汉字,但是光这一个字就占了半张纸。
“为什么都是汉字?”我举着纸问红鸢。
“因为我是中国人。而且我拉丁文学得不好。”她简短地说,“你看得懂吗?”
我重新看了看那两封信,“这张看不太懂。”我朝她展示那张写满了的信纸,又举起另一张信纸,“这个倒是勉强看得懂,嗯……这上面写的字,好像是……”
我辨认着那个汉字,如果看外形的话倒是和日语里面的某个字十分相似。
“这是个‘滚’字吗?”我说。
“啊哈,被你发现了。”红鸢面无表情地说。
“那另一张呢?”我朝她举了举那张满满都是字的信纸。
“两封信要表达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吧,大家都不肯相信我……”
“你以前对她们做了什么?”我问。
“我以前——嗯,我曾经烧过格伦蒂娜的树林。哦,忘记对你说了,她是个森林精灵——差点就烧光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她烦恼地戳着自己的太阳穴,“还把西尔维娅最喜欢的花酿偷着喝光了,最后把她的房子也挤爆了。”
“对不起,你说什么?”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十分通畅,没有被堵塞,“把她的房子怎么了?”
“挤爆了。好了,你不要问那么多——”
“西尔维娅是个侏儒吗?”
“她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好了,你不要再问了,总之她们两个都不愿意帮我。”红鸢愤怒地敲着桌面,不过我觉得她人缘这么差大概是咎由自取,看着在她手底下发出吱嘎呻|吟声的桌子,我明智地闭上了嘴巴,换了个话题。
“你为什么不写信给薇奥拉呢?”我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她,“她一定会帮我的。”
“好问题。首先,我的信鸽飞不到法梵德,因为它在半道就会被吃掉。其次,我现在也不知道薇奥拉在哪里,准确地来说,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她在哪儿。”红鸢摊开了手,我一脸失望地问,“好吧,那法梵德又是哪儿?”
“是一个——”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又忽然闭上了嘴,板着脸对我说,“是一个我不想告诉你的地方。好了,现在你去睡觉吧。找人的事情我会想些办法。”
我就这么被她推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上,我盯着一片漆黑的墙壁,始终不敢睡过去。我怕我一闭上眼,小夜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最坏的可能,她已经被那个不知名的“死灵法师”变成了像街心公园底下的那家伙一样的怪物——
一想到这个,我就浑身发抖。毫无来由的恐惧像是一条大蛇一样缠在我的心口,昂起它弯曲而邪恶的头颅,露出口中两颗尖利的獠牙。在止不住的颤抖之后的是流过面颊的两行潮湿,我伸出手去,摸到了脸上的泪滴。如果真的变成了那样,我该怎么办?像对付“那家伙”一样让破晓之门给她的脑袋来一下吗?
我抱着自己的肩膀,在床上缩成一团。直到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蹿了进来。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我看到了只穿着一件小背心和短裤的红鸢,她三步两步摸到我的床前,似乎对于我还没躺下并不感到惊讶,“你还没睡?”
“我没睡。”我刚一开口说话就意识到了自己声音中十分明显的抽泣声,立刻慌乱起来,“不,我是说——”
“好啦。好啦。”她宽容地摆摆手,表示理解,“既然你还没睡的话,不介意床上多一个人吧?”
我瞪着她,在月光之下,红鸢的皮肤白得发亮,纤细而不失力量感的身躯上覆盖着紧绷绷的皮肤,小腹、手臂和腿上都有着不甚明显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流畅结实的身体轮廓。但是最先夺走我眼球的不是这些(即使再加上她上半身那两团下作的赘肉),而是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那些伤痕看起来已经愈合了,但是依旧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红鸢并没有察觉到我看向她的视线,而是转身打开我的衣柜,“有没有多余的枕头和被子,嗯?”我看到她的背上,在那小背心遮挡不住的皮肤上有着一大团红红的东西,迟疑着问道,“你的后背怎么了?”
“啊,那个啊。”红鸢把一只枕头朝着我扔过来,我一偏头躲开了,枕头落在床上,然后她依旧背对着我,直接把小背心掀了起来,在我的半声惊叫中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我看到了她背上那团红色物事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红龙的纹身,张牙舞爪,口喷烈焰,狰狞无比,但是被她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切割得支离破碎,扭曲得不成样子,我勉强辨认出在她左肩膀上的龙头,和右腰身上燃烧着火焰的龙尾巴。
“呃,哦,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我觉得自己应该作出一些什么反应,于是就干巴巴地说。
【提取群】
【呆毛王温馨提醒你,请多多支持正版!】
【刺猬猫链接:wap.ciweimao.com】
第28节 4、瘟疫(中)
“没什么好惊讶的。”红鸢把衣服放下来,转过身,“你的柜子里没有被子,看起来我们要盖一条了。”
“你应该去睡薇奥拉的房间,或者客厅。”我指出,“而不是厚颜无耻地来上我的床。”
“咳,客厅怪冷的……”她不满地抗议道,“而至于你老师的房间,我是不想去了。要不然你去那儿?”
“这儿是我家,谢谢。”我冷冷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几个小时之前那目光凛冽冷漠的红发魔女的影子,但毫无疑问地,我失败了。
“劳驾,”她没脸没皮地蹭过来,朝我伸出自己的右手,我看到她右手五指的指尖一片漆黑,看起来就像是被烧过的木柴,“借个地儿。”
“你的手怎么了?”我使劲想推开她,但是这女人还是爬了上来,把我拨到靠里侧的的地方,在我旁边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噢,你亲爱的老师弄的。她柜子里的那些石头,看着怪可人的,我就忍不住想拿一块出来尝……看一看。”她躺在床上,抓过那只自己扔过来的枕头垫在脑袋下面,转了转头看着我,“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你那是自作自受。”我毫不客气地指责道,随即意识到她的话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会,你说你想拿那些东西做什么?”
“只是看一看。”红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改口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放回去了——一块儿都不会少。”说到这儿,她忽然坐起身来,抬起手捏了一把我的脸,“好啦,别拉着一张脸了,把事情往好处想想,我们找不到你的小夜妹妹,潜伏在城镇里的那些怪物也找不到。她现在很可能已经得救了。我听说日本的警察还是挺可靠的。”
“并没有一个可以告诉我她在哪儿的魔法更可靠。”我板起脸,冷冰冰地说,不过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女人这么一闹,笼罩在我心头的那片阴云的确散开了一些。
红鸢挠挠头,提议道,“唉,要不然我们再给那两个魔女写几封信?你来写?”
“换一个人喊狼来了并不会改变什么。就这样吧。如果有什么能够让我抱怨的,那就只有你的人缘和身为魔女的可靠性了。”我疲惫地说,躺回了床上,红鸢也在我身边躺下,拉过我身上的被子盖了上去,于是两条极富侵略性的大腿就闯进了被子下那片温暖的小空间里,她朝我这边挤了挤,腿紧靠着我的腿——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度,与薇奥拉的冰凉截然相反的热度。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吹在我的颊侧,听到一阵急促的心跳声——不,不对,那不是她的心跳声,而是我的。比起薇奥拉那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
文件内容超过上限。请下载txt文件获取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