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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特警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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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作讲述了一名特警战士凌麒在执行突击“青炎会”毒枭陈奇的围剿任务中,不幸被手雷炸成重伤,而后竟意外重生回到八年前,以女儿身“凌祈”的身份重新展开人生。上半部分以2015年秋日深夜的x市为背景,特警队长陈宇峰带领凌麒等人深入废弃厂房,与手持自动步枪、手雷的毒贩展开激烈交火。凌麒凭借敏锐的战术嗅觉察觉佯攻陷阱,拼命将队长推回侧门,却终因手雷爆炸命悬一线。

爆炸过后,“凌麒”醒来时已是2007年8月12日,身处自家老房的女儿凌祈床上,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替代了粗粝的战士铁拳,一身熟悉却陌生的生活点滴呈现在眼前。他从母亲古舒娴的呼唤里惊觉重生,手握写有“性别:女”的身份证,内心震荡:“原来自己真的变成了女孩?”

在痛苦与迷茫中,凌麒必须迅速适应身体与身份的双重重置,并面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家人期待,以及潜藏在未来暗流涌动的危机。本书前两回以跌宕的枪战爆破和意外穿越重生交叉叙事,既展现了特警队执行任务的铁血场面,也埋下了灵魂错位、校园与警场人生交织的重生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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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dard Name 重生之特警红颜
Filename 重生之特警红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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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Plain Text
Size 2551034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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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未知
Region 中国大陆
Date 未知
Tags 重生, 性别错位, 特警, 警匪, 爆破, 战术部署, 枪战, 生死转折, 卧底, 黑帮组织, 时间逆转, 队友情谊, 城市暗战, 现实主义, 心理冲击, 家庭亲情, 女性视角, 社会写实, 爆炸阴谋, 犯罪现场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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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成

第二卷的末尾写的有些压抑,或许对阿祈的打击才刚刚开始,入戏太深也让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稀里糊涂完成了68回,铺垫的也差不多了,容我休息一天,还请各位读者大人见谅!明日复更,带来感情更加纠缠不清、局势更加暗流涌动的第三卷,还请各位期待!在此厚脸皮地求一次点击收藏打赏推荐,鞠躬!

年底的歉意

年底各种突发状况+应付考核+学业考试,最近的更新会比较不稳定,请各位读者见谅!如果有某天没更新,会在次日补上!元旦过后会恢复正常,还请大家继续支持!

第1回:缉凶

雪,虽然洁白,但同样藏污纳垢,何况是这个人口超过pbtxt.com 平板电子书万人的沿海经济特区x市。表面上一片歌舞升平光鲜亮丽,各色男女在纸醉金迷中掩藏着自己的本性,繁华的背后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走私、黑帮和贩毒偶有发生。有人开玩笑说:风险与收益并存,这里的警察是提拔率和殉职率都最高的地方,此话虽然讽刺露骨,但每个头顶国徽身穿警服的年轻人都深以为然。

这个城市,需要力挽狂澜的正气!

2015年的一个秋日深夜1点,x市郊区主干道上。

刺目的警灯光在车顶盘旋,把人的脸照成红蓝变幻的迷茫。已经四十出头的中年警官陈宇峰低头整理着手中的装备,黑色的防弹背心把炫目的灯光无情地吞噬,不留一点生机。他抬头瞟了一眼对面的座位,嘴角上扬的口中飘出一句话:“小姑娘,别紧张,咱啥大风浪没见过,不就几个小毛贼么?”

他的对面是一个年轻的警察,95式步枪斜靠在腿边,左手拿着钢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头盔上“特警”的印字旁轻轻摩挲。这人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别逗了”的玩味神情,轻轻回了一句:“e_on,be_a_lady~”

陈宇峰老脸一红,沉默了两秒钟后整张脸都舒展开来,先前紧皱的眉头被爽朗的大笑都抹平了:“好小子,还敢叫老子淑女点?回去看我不抽死你!”

“陈队,看来你真的会英语呀。”年轻特警的声音因为憋笑而有点颤抖,剩下的人可就没这样的自制力了,几个青年早已憋不住张狂地大笑起来,原本车厢里浓重的气氛逐渐稀释开去,让人重新体会到了氧气的存在。

“好了小伙子们,这次的任务再复述一遍!”中年队长的身躯随着飞驰的警车震动而轻轻摇晃,但他的声音却沉稳如万仞高山,“这次的目标是已经被通缉多时的毒枭陈奇,他和手下的毒贩已经被围困在那个废弃的轴承厂房里,我们突击队的作用就是攻坚!到时候各位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上头给了命令,除了陈奇和卧底的同志以外,遇到反抗一律击毙!但是各位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些亡命之徒极度危险!”

说完陈宇峰的目光在车厢里每个战士的身上扫了一圈,回到他对面的年轻人脸上。“小凌,我知道你的战斗天赋是队里最优秀的,这次你依然是开路的突击手。但是这毕竟只是你第三次执行这种任务,到时候一定要听指挥,不要蛮干。”

凌麒轻抿着嘴唇抬起头来,顺手把装上弹夹的式手枪放回腰侧的枪套里,桀骜的眼中突然绽放出坚定的光芒:“是!陈队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陈宇峰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特警车如利刃般撕开夜幕,一路前行。

伴随着刹车后轮胎摩擦砂石地激起的第一波尘土,警车后厢大门应声而开,不过几秒钟时间,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鱼贯而出站成一排。市公安局分管刑警的副局长李越胜暗暗倒吸一口冷气,特警队的人堪称兵强马壮,那股气势远不是他手下的普通干警可以比拟的。看到陈宇峰健步前来,李越胜深吸一口气,上前伸出右手:“陈队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看到你这批人马我就放心了!”

陈宇峰左手按住了挂在胸前的95式枪身,同时也友好地伸出右手:“李局长过奖了,各位兄弟都好吗?请放心,突击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李越胜感到了这个老特警手里传来的力量,心中的更多了三分把握。

整个厂房已经被警车包围,数十名公安干警严阵以待。陈宇峰全神贯注地听着现场报告,同时接过厂房的结构图仔细观察起来。凌麒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边缘,抬起头凝视着即将进攻的阵地。巨大的厂房俯卧在黑夜中,在警灯的映照下不断变化着颜色,犹如一蓬巨大的食人花,妖艳而致命。

等他回过神来,陈宇峰已经在现场公安的应对方案基础上制定出突击计划,手下的战士们看到队长胸有成竹地回过身来,条件反射地将头颅高高扬起,同时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笔直的队伍就像铁铸的城墙。

“厂房里的毒贩共有十三人,侦查报告显示有自动步枪、手枪和手雷等武器,。狙击手及爆破组均已到位,目前已有两人被狙击手击毙。”陈宇峰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沉稳而老练,“厂房共分两层,我们按老规矩分成ab两组,a组由狙击手掩护从正门发动佯攻,林副你负责指挥。b组由我带领从侧门突击,有反抗坚决击毙,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整齐划一的吼声震的李越胜轻轻一颤,他惊讶的表情很快变成了满意的微笑,随即将其余任务布置下去,要求手下公安干警全力支持特警队突击。不过没有人注意到,李越胜背后的一名干警很自然地掏出手机,操作了几秒钟又塞回了口袋。

同一时间,厂房内。

“大哥,线人回报,特警队来了!”留着板寸头的青年急急地把手机递给一个中年人,声音因为紧张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中年人冷笑着接过手机,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趴着的一具胸口已经被子弹贯穿的尸体:“怕什么,虽然抓出这只老鼠晚了点,但总比让他逃回去的好。外面的家伙不知道我们也有线人,既然这回被困死了,至少也要拼个同归于尽!”

说话的中年人就是陈奇,一个纵横黑道十几年的厉害角色。x市的平民百姓只在通缉令里见过这个可怕的人物,而他背后的组织――“青炎会”就更是存在于传说里难辨真伪了。这毒枭瞟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嘴里抑制不住发出阴沉的笑声:“硬条,正佯,侧实。六个字足够了,他们会从侧门主力进攻,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此起彼伏的一阵咔嚓声如无常鬼的锁魂链撞击,数把步枪已经上膛。

厂房的侧面是一架外置的水泥构筑楼梯,一楼和二楼各有一扇侧门,a组与其他干警在正门与毒贩交火的枪声已经传来,对b组来说就是冲锋的号角。陈宇峰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身旁的五名特警如灵猫般迅速行动,一身黑色劲装隐去了所有的杀气,昏暗的夜幕连枪械的最后一丝黯哑反光也吞没了。

小队很快来到二楼门口,一马当先的正是凌麒,他站在门的一侧,反手轻轻把门向另一侧推开,同时取下左臂袋上别着的反光镜,小心翼翼探入门内,分几个角度照了一遍,回过头向陈宇峰摇了摇头。

陈宇峰微微一点头,回身指向两名手下,然后右臂弯弧置于头顶,随即放下右手向凌麒一点,再指指门口。几名特警心领神会,前面点名的两人迅速占领门两侧端枪做掩护状,凌麒和陈宇峰一先一后猫着腰隐进门内。进门后只有左转一条走廊,右手边堆积着大量的货品箱,成为最好的掩体。凌麒走到箱子堆边缘刚要探头,突然心中一动,左手握拳立起小臂,跟在后面的陈宇峰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半蹲下来。

虽然听起来正门交火正酣,枪声此起彼伏,但是细心的凌麒辨认出一些不属于公安和特警制式装备的枪声,数量却远远少于侦察报告里的人数。难道佯攻的计划被识破了?没道理啊……凌麒皱着眉头再次取下反光镜,慢慢探出箱子堆的上沿,突然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准确地将反光镜打个粉碎,爆碎的一片镜片擦过年轻特警的脸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至此这东西也不过探出了十几厘米而已。凌麒睁大的眼睛里瞳孔迅速缩小,这枪声距离他们不超过20米,远远达不到正门的距离,也就是说――

计划暴露,我们被算计了!

陈宇峰也从不到一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扯住凌麒的左手正欲转身,突然一个铁疙瘩飞到左边的围墙上,借着撞击的力道弹到了凌麒的脚边。凌麒看清的时候,这个小东西在地上弹跳的声音就像催命的钟声重重的在他心头敲响。

那分明是一颗已经扯掉保险的手雷!!

凌麒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如凝固了一般,但训练有素的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抽回被拉住的左手,同时两手猛力一推,陈宇峰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踉跄地推出了厂房侧门。眼见队长在视野中消失,凌麒迅速转身想要把手雷捡起来丢回去!

就在他右手食指距离手雷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在他面前炸响,凌麒眼中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疯狂的烈焰在面前急速膨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不受控制地吹飞,无数弹片带着鬼号般的呼啸扎进自己的身躯,一瞬间的剧痛后,凌麒的眼前陷入了一片刺目的白……

第2回:苏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经历了一场春秋大梦,在生死的苍白里挣扎的凌麒被一阵有节奏的滴滴声唤回了现实,他皱了一下眉头,用力睁开双眼——

嗯?我不是被手雷炸死了吗?

随着眼睑的打开,凌麒视野中的一切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周围不再是他被烈焰吞噬的战场,而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石膏的吊顶在天花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线条,一排原木制作的橱子占满了眼前的墙壁。

刚才不是在废弃的厂房吗?怎么变到这来了?这房间好眼熟啊。

凌麒满腹狐疑地坐起来,脑子里还是劫后余生的震撼。原来自己刚才躺在一张双人床的席梦思上,突然他意识到那个有节奏的滴滴声是来自床头的闹钟,不禁哑然失笑,抬手关掉了铃声。就在按下开关的一瞬间,他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这是我的手?

展现男儿魅力的结实肌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柔美的线条;黝黑的皮肤不见了,包裹小臂的换成了细腻健康的白皙;常年残酷训练在手上积攒的伤疤和老茧化作了平滑的手背和修长的手指……

怎么回事?!凌麒慢慢地把两只手都举到了眼前,没错,这肯定不会是男人的手,否则也太妖了点!他低头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空调被,胸前的沟壑和两条白皙的长腿晃得人两眼发花,他大睁着眼睛,咬着牙迅速跳下床。仔细环顾了四周后,凌麒的心跳瞬间更加剧烈了。

难怪第一眼看到的橱子和吊顶如此眼熟,这里分明就是四年前搬出去的老房子!从凌麒上初中开始搬进来直到大学毕业,前前后后在这住了超过十年,每一寸角落都烂熟于胸。他的目光回到床头的电子闹钟上,右上角代表日期的数字闪现着刺目的“2007:08:12”,像是一张带着嘲讽笑容的鬼脸。

竟然回到了八年前?!学生时期凌麒也没少络典的穿越段子基本都了解,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送回这个即将迈入象牙塔的年份。

脑袋正浆糊着,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从门外传来,分明在叫着:“阿麒!”

那再熟悉不过的语调和脚步节奏惊得凌麒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已经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竟然是凌麒的母亲古舒娴:“原来你醒了啊!赶紧出来,不是说好今天去买东西么,快开学了,该带的东西一定要准备好!”

凌麒的心里混杂着激动、迷茫和紧张,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好的妈,我一会就好,你先出去吧。”甜糯的声音和从前英武的腔调大相径庭,听得他眉头一皱。

“那你快一点哦,爸爸在等你吃早饭了。”古舒娴微笑着退出房间,顺手轻带上了房门。

刚才的人确实是自己的母亲,但是为什么她看到女儿身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惊讶?凌麒心中疑惑,趁着古舒娴离开的当口从一个女式运动包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上头却写着:凌祈,性别女……

原来只是发音一样吗?凌麒苦笑了一下把身份证放回钱包

梳妆台的镜中映出了一个五官清秀的女孩,一头披肩的长发未经打理显得有些凌乱,但是发质相当不错;身上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宽肩带睡裙,小溜肩显出一丝柔弱,身材因为睡裙的遮挡看不清楚,只能通过胸前的弧度大致判断发育的还不错……凌麒在自己的下身摸索了一下,他还不至于变态到马上撩起自己的裙子看个究竟。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啊,19岁的女孩吗?弱的可以,还矮了不少……凌麒感到一丝无奈,由于遗传因素,他原本的身高达到了1米85,孔武有力;可现在目测最多就1米7,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强壮的样子,和以前的身体素质判若云泥,毕竟男女有别。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无力改变,希望死而复生不是命运开的玩笑吧!凌麒自嘲地笑了笑,走出了房间……(自此凌麒男性身份终结,称呼改为凌祈、她)

一小时前,f省省会f市某地。

“主任!你快来看!”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人掩饰不住脸上的激动与慌乱,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地转过头来。

一个年近花甲,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眼里带着对年轻人鲁莽表现的责怪,稳步走到他的身边弯下腰。可就在老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不到十秒钟,他的脸色立刻就凝重了起来,隐隐带着一点兴奋。

“什么时候检测到的?”

“就在刚才!”

“只持续了0.8秒?”

“是的,数据显示这次裂隙的时间很短,打开的范围也不大,不超过两平方米。”

“地点在哪里?”

“呃,我查查这个经纬度……大概在z市市区的千盛小区一带。”

“嗯,我知道了。”中年人皱着眉头挺直了腰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另一个年轻人说,“小李,把能量测量仪的灵敏度开到最大,重新扫描这次记录!”

五分钟后,小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念叨着:“有一个很微弱的能量体在裂隙开放到0.6秒的时候穿了过来。”

“是么,有东西过来了……”中年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现在空闲的特工应该就012号吧,让他去准备一下,有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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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做这样的噩梦了,凌祈无力地把身体重量扔在靠垫上,拧亮了床头灯,微凉的灯光使她精致的脸变得有些苍白。冷汗浸湿了少女身上的睡裙,也凌乱了额前的发丝。她胡乱地把一头过肩的长发揪成靠在侧脸的一束,眉间那一抹惊恐还未散去。从昏暗的灯光往外看去,房间的角落都隐没在夜幕中,好像藏着择人而噬的兽。

时光如白驹过隙,半个月弹指即过。身边的一切那么相似,但凌祈知道这不是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性别、名字已经完全不同了,却又把父母、环境、社会地位等等熟悉的元素愚弄般地镶在身边,这是个怎样的巨手,能把人在股掌中如此肆意玩弄?

半个月既短暂又漫长,除了适应这个不同性别的身体和家庭,凌祈没事就把自己锁在空调房间里,她知道,那毒枭陈奇能对特警队的动向了如指掌,必定是警队的内鬼把行动计划泄露了出去。那个出卖了队伍的叛徒究竟是谁?警方的卧底难道没有起作用?可是无论如何推理,她也无法在混乱的记忆中找出那个嫌犯,这些破碎的线索根本无法捏合到一起。只要一闭上眼睛,女孩就会看见那些凶狠的嘴脸、青炎会的标志、喷涌的火焰纠缠在一起,把自己撕成碎片……

罢了,明天就要去大学报道了,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把这一切搞清楚。如果,这里和自己经历的历史一样的话,那么也许一切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凌祈默默地躺下,关上了床头灯,黑暗中除了睡裙与被子窸窣的摩擦声,还夹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清晨的阳光像放学的小学生一般欢快地涌进房间,稍稍驱散了凌祈心中的阴霾。她稍显笨拙地把自己穿戴整齐,那些女性特有的衣物对不过尝试了十几天异性装扮的凌祈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挑战。对于这副散发着青春活力的躯体,凌祈经历了从惊艳到羞涩到淡定的过程,只是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还是本能地避免直视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这还是有点亵渎的成分。

早餐出乎意料的丰盛,虽然已经相处了一个星期,凌祈对父母显露出来的宠溺和关心依然感到不习惯,当年自己作为男孩被养大的时候肯定没有这么高规格的待遇,果然是儿子贱养、女儿贵养啊……可是,原本凌祈的那一缕芳魂已不知归于何处,自己只是一个鹊巢鸠占的入侵者。父母再宠爱也只是针对这个躯体,而不是自己这个不请自来的幽魂。想到这里,凌祈的心莫名地涌起一阵落寞,也许自己注定只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人吧。

不管是男性的自尊也好,心理年龄的成熟也罢,凌祈谢绝了父母陪同入学的好意,固执地单独坐上了只有父亲司机的汽车,奔向前途未知的命运。

雅阁在高速公路上的表现很平稳,绿化带的灌木和单调的护栏在飞驰的速度下被拉成粗细不一的灰绿色线条。半透明的车窗上映出了女孩浅浅的影子,凌祈上身重量集中在后座的靠背上,默默地看着窗外发呆。看着眼前的景色在下高速后逐渐熟悉起来,凌祈的表情也慢慢舒缓了,幸运的是,她的大学和专业没有变化,依然可以重温那些熟悉的青葱岁月。想到这里,女孩的嘴角漾出轻松的笑意。

如果她知道那个断送自己前世的宿敌在这个世界同样风生水起时,恐怕就不会如此惬意了。

第3回:人不如故

x市中心的黄金地带,终日人车熙攘,今天却罕见的出现了交警封路的情况。不少急着上班的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车里的空调根本不能缓解拥堵和急躁衍生的热浪,更别提那些公交车上可怜的学生白领们了。

封路地段的中心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一座极具现代气息的巨楼高耸入云,撕裂天幕,带着睥睨这座城市的霸气。就着欢快的bgm,楼前面积超过一千平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摄像师们急急地做着报道前的最后准备。巨大的音乐喷泉和鲜红的地毯硬生生从人群中破开一条道路,尽头十几个穿着艳色旗袍的礼仪小姐拉着红色的绸带,组成一道活色生香的栏。

巨楼胸膛位置巨大的钟盘指向了上午九点半,几辆车牌号位数不超过30的奥迪皇冠在警车带领下开进了广场边特设的停车位,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下座驾,眼中闪着或惊讶或赞叹的颜色。明眼的人一下就认出了这些常年出现在x市新闻头条的人物,包括市委书记、市长等一系列常委领导都出现在了红毯上,让人对这次剪彩活动平添了几分畏惧——

究竟是多大的面子才能惊动这些平时在电视上不可一世的人?

礼仪小姐簇拥着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横碑,上面虽然蒙着红布,但依稀可以看出“沧源大厦”的轮廓。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年约50出头的中年男子微笑地迎向走来的x市领导们,双方热情握手的同时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几乎把烈阳的光芒也凌驾了。

沧源大厦第36层,巨大奢华的办公室里。

一只饱经沧桑的手沉稳地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手指上一枚火焰状的翡翠戒指凝着摄人心魄的青芒。戒指的主人站在大片的落地玻璃窗边,冷冷地看着楼下广场的喧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小陈,看来这次沧源大厦的剪彩仪式挺成功嘛,x市有头有脸的应该都来了,林沧熙这小子还挺有本事。”

对面站着个躲在柱子阴影里的人,闻言慢慢抬起头来,赫然是毒枭陈奇,只是他的额头上多了一道延伸到左眉毛上沿的伤疤,平添了几分狰狞:“我看是托了会长您的福,这些朝廷的鹰犬多半是看在组织的面子上吧。”

会长的笑意更浓了,杯中一汪红酒**得就像鲜艳的血:“金洋堆场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我昨天刚去了一次,正在进行一些扫尾工作,估计两个月内就可以竣工投入运营。”陈奇的声音稳如泰山。

“很好,这个堆场是青炎会的生意能冲上新高度的关键,且看林沧熙是怎么把这出戏继续唱下去的吧。”会长又瞟了一眼广场上窜动的黑与红,“上次让你找汪洋集团合作的项目有什么进展吗?”

“很奇怪,那个女人对这个项目竟然没什么兴趣,这不符合他们汪洋集团的风格。”陈奇的回话带着些疑惑。

“有些事情要换几个角度去思考,听说她的儿子刚考进了俞南大学吧?”看到陈奇恍然的表情,会长满意地品了一小口红色的液体,“嗯,这酒醒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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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毕业多年,自己竟然还会以学生的身份回到这个承载了少年时梦想与希望的地方啊!看着“俞南大学”四个镀铜字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光,凌祈第一次绽出舒心的微笑。她打发了父亲的司机,独自牵着巨大的行李箱慢慢踱进校门。

刚刚走了几步,少女就感觉到右手传来的压力,昨晚强制减少了一半行李量,还动用了特警队的打包技巧才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这个容器里,导致整个箱子膨胀得不成样子,自重也险些超过箱底轮子的承受极限。如果还是男儿身,凌祈扛着过百斤的重物完全不在话下,可是现在换成了一副娇柔的身躯,四五十斤的箱子就变成她的一大难题。头顶的太阳慢慢移动到了天空正中,撒欢般向大地倾泻着精力过剩的热量和紫外线,凌祈在校道上挣扎了两百多米后,不得不躲在路边的树荫下先喘口气。

我竟然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吗?凌祈的心里毕竟还是一个青年特警,多年艰苦的训练一瞬间化为乌有,强烈的反差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右手在眼前捏成一个愤恨的拳头。

等等,背后有人靠近?!虽然身体素质不能与从前相比,但是多年训练养成的敏锐感应和职业本能仍在!凌祈迅速回过身,双手在胸前立了个防守反击的门户,一个高个黝黑的男生显然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两步。

看清对方衣服上那个黄色的迎新志愿者标志时,凌祈赶紧收起了架势,这里是大学啊,自己也未免太敏感了吧!高个男孩对凌祈刚才的反应有些忌惮,试探地问:“呃……同学,我看你这个箱子这么大拉起来肯定很辛苦,想帮你一把,没别的意思。”

凌祈眉头微蹙,“男人”的自尊让她不愿接受这种“帮助弱者”的行为,于是她淡淡地说:“谢谢学长,我觉得我能做得到,不麻烦你了”言罢拉起箱子的扶手,默默地顺着林荫道继续跋涉起来。

高瘦男孩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女生会如此要强地拒绝,好有个性的妞!看着凌祈酷酷的背影,他的嘴角斜着翘了几许,快步跟上同时掏出一把小折扇给女孩扇风降温,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

“学妹你是哪个系的,我可以带你去辅导员那里报到,领到钥匙才可以进宿舍哦。”

“……”

“呃,你叫什么名字?叫我小凡就可以了”

“……”

“这箱子真的很重啊,累的话我帮你拉没关系的。”

“……”

凌祈的心里越来越窝火,原本沉重的行李箱已经让她不堪重负,旁边这男人又带着欠揍的笑容给自己献殷勤,简直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面对这个普通人凌祈有自信凭着擒拿技巧几秒钟就放倒他,但是理智告诉自己,刚进学校就背负个殴打学长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后她只能微嗔地回了一句:“我是法学院的,你难道每个系的辅导员都认识?”

没想到这货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咋呼起来:“我们一个学院啊!跟我走,我知道我们辅导员在哪里!”说完顺势抢过行李箱,大步走在了前面。凌祈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心想这回可作茧自缚了……

拿到宿舍钥匙的少女悠闲地靠在三楼走廊边的护栏上,幸灾乐祸地看着小凡扛着那个庞然大物往楼上艰难地挪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太过逞强。迎新日允许男生进入女生宿舍的代价就是抗行李上楼吧……这男孩要爬到走廊上还要花费些时间,凌祈干脆转过头把视线投向对面男生宿舍园区的建筑。

二号楼,那里才是我本来的宿舍啊,不知道原来的那些兄弟还在不在。凌祈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小凡已经迈上了最后一节楼梯,轻手轻脚地放下箱子然后大声喘着粗气。凌祈看他如此疲惫也不忍再嘲讽,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学长,辛苦了!”就拉起地上的箱子走向309的房门。小凡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少女窈窕的背影,不敢相信这个冷美人还会向他道谢。

站在写着309的绿漆铁门前,凌祈踟蹰了,一个拥有青年男子灵魂的女孩,一时半会还没有迈进女生宿舍的勇气。抬头发现小凡还在不远处晃悠,本来心情就非常烦躁的凌祈没好气地说,“你不会还想陪我进女生宿舍吧,一会被当色狼别怪我罩不住你啊!话说学长你也该回去了吧,校门那应该还有很多学妹需要你帮忙呢!”

小凡心中诧异,这女孩怎么对男生的心思非常了解的样子?对上凌祈不那么友善的目光,他心里又是一虚,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那个……呃,也对!那凌祈学妹我们下次再见吧!”说罢转身逃跑似的走下了楼梯。

想泡妞?你还嫩点!看着小凡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凌祈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屑的冷笑。

修长的手指曲起一个不自信的弧度,在铁门上轻轻地敲击。开门前的几十秒钟对凌祈来说是如此漫长,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试图去适应这个全新的身份,还有那些可能熟悉也可能陌生的故人。一阵插销拉开的响动后,门边探出一个娇俏的脸庞。

“你是……?”

“是你……?”

凌祈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以前的同学,但反应迅速的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换上一副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法学院07级的新生,辅导员说我被安排在这间宿舍。”

开门的短马尾女孩闻言很快舒展了疑惑的表情,歪着头微笑道:“哈哈,原来是新来的舍友!快,快进来!”说着把房门完全打开,同时牵起凌祈的右手。凌祈稍稍一窒,只得任由她拉进房间。

空调制造的清凉让凌祈全身一爽,一个宽敞明亮的四人间整齐摆放着四架**下桌的综合学生家具,两个床位已经放上了基本的床上用品。靠近阳台的地方坐着一个披着长发的少女,扑闪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她,凌祈赶紧回复一个友善的微笑,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位边。

短马尾女孩显得特别热情,眼看她试图去拉放在走廊上的行李箱,凌祈赶紧把双肩包往桌上一扔,跑出去抢过箱子:“呃,这东西太重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然后顶着两人惊异的目光把这庞然大物拖进宿舍。开玩笑,这么重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呢,好像我也是……吧。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三个女孩互相熟络起来,事实上凌祈对这两个当年的大学同学再熟悉不过了:短马尾叫程珺,来自省会f市,性格天真活泼;长发的叫王思玄,q市人,性格直爽大方。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因为凌祈的性别转换产生了一些变化,她的心里逐渐蕴起一种对未知的担忧。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寝室的喧闹,程珺带着笑容欢快地跑去开门。莫非是最后一个宿舍成员来了?凌祈微微转过身,好奇地盯着门口。

大门开处,当先的是个搬行李的男生,不是小凡又是谁……这家伙看见房间里的凌祈还兴奋地挥了挥手,脸上分明写着“我们又见面啦”的欠揍内容。凌祈直接屏蔽之,目光停留在后面那个漂亮女孩的脸上,瞬间瞳孔因为惊讶放到了最大。

第4回:旧游如梦

怎么会是她?!

凌祈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僵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热流,颤抖的双唇艰难地挤出两个几不可闻的音节:“小翎?!”

门口的女孩当然听不见这微弱的呓语,她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凌祈不知所措的表情,拖着行李走进寝室和女孩们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金雁翎,金银的金,鸿雁翎羽的雁翎,满族人~”

“凌祈学妹,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事儿吧?”小凡把行李堆到金雁翎的床位附近,小心地问道。

“啊?没有,可能坐车旧了有点累吧。”感觉到大家投来的诧异目光,凌祈赶紧控制情绪打了个哈哈,但是目光还是无法从新来的女孩身上离开。

金雁翎微微眯了下眼睛,继续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从北方的s省w市来的,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请各位多照顾啦!”程珺和王思玄早就忍不住抓住她的双手开始问长问短,明显一副没见过少数民族的样子。凌祈也合群地谈笑了几声,突然意识到宿舍里还多了个瘦高个,她转过头对着小凡淡淡地说:“学长,我们宿舍人齐了,谢谢你帮忙。现在我想换件轻松的衣服,麻烦你回避一下可以吗?”

小凡赶紧避开凌祈似笑非笑的目光,脸差点涨成猪肝色:“呃对,你们早上赶路这么久也累了,赶紧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然后就顺着自己搭好的台阶溜出了309宿舍,背后又是一串女孩的笑声。

“好啦,我们309宿舍终于凑齐四人组啦,凌祈、雁翎,你们两个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这都快饭点了!”王思玄话语间带着女孩少有的豪气,金雁翎微笑着点点头,把行李堆到最后一个空床位的旁边。

凌祈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床位收拾东西,强作镇定的表情下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眼中的金雁翎和另一个形象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夕阳透过树梢的缝隙在地上撒成一片光斑,为少女镀上一圈朦胧的光晕,深棕色的头发欢快地跳跃,在傍晚的金黄中不断变换着色泽。环绕着两个青春背影的是一阵甜糯的歌声——

“恍恍惚惚,是谁的脚步?银色茶壶,装蟑螂蜘蛛……”

“小翎,你怎么总喜欢哼这首奇怪的歌呢?”

“因为我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很有个性嘛~”女孩的笑容比夏日的晚霞更加灿烂,相较其他女孩更浓密的眉毛翘成一弯欢快的月牙,“哎呀你快点,再慢悠悠的晃到人工湖太阳都下山了!”

“放心,到天黑至少还要一个小时呢!”话虽如此,男孩已经加快了步伐,两个剪影在染红的天空映衬下因为牵手而连成了一片。

“阿麒,听说这湖里养着两只校友送来的黑天鹅哦,我怎么从来没看到呢?”女孩有点失落地把一颗小石子从木板铺就的湖边小径上踢进水里,一圈圈波纹便逐渐**开去,把湖里的晚霞揉成一片凌乱的红。

“天鹅是昼行的鸟类,这个点应该已经回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窝在哪里呢……”男孩把额前和耳边的发丝往旁捋了捋,好奇地四处环顾。

“行啦我知道你是小百科,还不是因为你拖拖拉拉的,天鹅都躲起来了!”女孩噘起小嘴,双唇翘出一条倔强的轮廓。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晚上带你吃好吃的可以不?”

“那我要‘春意盎然’的羊肉锅!”

“没问题!”

木质的小径因为有人经过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湖面的倒影掩没在逐渐昏暗的天色里……

“凌祈你在发什么呆呢?赶紧的,不然一会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放学,门口肯定会堵。”王思玄对着怔怔出神的女孩催促了一声。

凌祈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是刚才回忆的片段,她看了一眼金雁翎的侧脸说:“大家都是外地来的,好歹我算半个本地人,今天这第一顿就我请了吧。我知道外面有一家叫‘春意盎然’的店主打风味羊肉牛肉锅和特色冷饮,味道很不错。”

程珺顿时好感度大增:“哎?凌祈好大方啊!一般宿舍第一顿都是aa制啦,你不用请的。”

“没什么,请女孩子吃饭是应该的。”凌祈淡淡一笑,“大家这个面子还是要给我的吧!”

金雁翎闻言乐了:“噗,你不也是女孩子么,说话跟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爷们一样。”

“呃,我平时说话就这样,别在意。”凌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生硬地敷衍了一句,好在众女生忙着收拾打扮,没有深究这个奇怪的语病。半个小时后,女孩们终于收拾妥当走出了宿舍。

三个女孩撑着遮阳伞袅袅婷婷地并排走着,后面的凌祈显得有些不合群,其实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在好几个人一同出行的时候喜欢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观察整个群体的动向。相比前面穿着各式短裙热裤的青春美貌,凌祈显然没那么多打扮的心思,干练的马尾从遮阳帽后的空隙中穿过,胸前印着一只龙猫的小t恤,一条勾勒出腿部线条的水磨修身七分牛仔,再加上淡蓝色的帆布鞋,让凌祈看起来更像是个身材发育比较成熟的高中生而已。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白皙的手臂暴露在紫外线里,只是温柔地看着那个深棕色头发的背影。

没想到会再见到小翎,难道这是上天给我赎罪的机会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变成了女人?贼老天,你在愚弄我吗?!凌祈的心里慢慢涌上一种苦涩的情绪,是一种无力的悲愤,好像把梦寐以求的礼物放在面前,却隔上了一层防弹玻璃,让人只能对近在咫尺的距离徒呼奈何……

“阿祈,你怎么不过来跟我们走在一起呢?”好像感应到了身后暧昧的目光一般,金雁翎冷不丁转过头来。

凌祈脸上一呆,左手赶紧拉了拉帽檐试图挡住发红的脸:“哦没什么,我在想事情,不用管我~”看着金雁翎带着再熟悉不过的笑意回过头去,凌祈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盯着她,把头转向校道边的篮球场,心中翻江倒海。

四个人,准确的说是三个喧闹不停的女孩加一个心事重重的准女孩,紧赶慢赶地走到校门口。高年级的放学高峰期才刚刚开了个头,但是初具规模的人流已经让仅有两米宽的供人行走的侧门挤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这么多人,这才刚到放学时间啊,讨厌……”王思玄蹙着眉头,眼下漂亮的卧蚕也挤成扁扁的一线,其他二女见状也表示无能为力,于是三人齐刷刷转过头……凌祈的心神还沉浸在一副臆想的画面中,两个依偎在一起靠着篮球架看星星的人影在眼前若隐若现,好不容易被程珺抓着右手臂摇晃的动作唤回现实,还一脸不知今夕何年的茫然。

大概听了舍友的一番抱怨,凌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男性的豪气,她带着一副“没关系跟我来”的笑容,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冲上去和拥挤的人群较上了劲。毫无“女性矜持”的动作加上相对敏捷的身手,凌祈很顺利就挤出一点空间,赶紧回身招手示意舍友跟上。三个女孩看到刚才还是冷美人的家伙瞬间变成暴力女,顿时目瞪口呆,但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本着对美食的追求她们义无反顾地收起阳伞跟了上去。

顶着能把脑门晒滚的阳光,309的成员们终于挤出了一个光明前景,贪婪地吸了几口燥热的氧气后她们又恢复了有说有笑的欢乐,凌祈欣慰地看着金雁翎挤出人群,正想去牵她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这是……硝烟的味道!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逃不过凌祈的感应。她迅速回过头,左右转动的眼睛迅速把拥挤的人群扫描了一遍。经过严格训练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和战斗本能告诉凌祈,只有真正经过枪林弹雨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绝对不会认错!

但是接近饭点时出校觅食的学生们各个如狼似虎,极端混乱的场面很难分辨不出气息的来源。凌祈的面色越来越严肃,正想借着人群的掩护往回搜索,却被不耐烦的程珺一把抓住就往外拉。这么一折腾,那股本来就微弱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被对方发现了吗?凌祈皱了皱眉,只能放弃搜索,跟着舍友压过马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不再回头观望,但心中已经迅速盘算起来:这里怎么还会混进带着这种气息的人,是黑帮还是便衣?俞南大学有什么秘密会招惹到这种人物吗?难道是……青炎会?

想到这里,凌祈自嘲地笑了一下,这里和自己当年经历的根本不是同一段历史,谁知道有没有这个组织呢,这样的推断太没道理了。

同一时间,校道的树荫下一个身影慢慢探出头来,看着凌祈远去的背影,嘴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居然能抓住我一瞬间的松懈发现不对,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任务指定的目标吧,有意思……

第5回:军训之狼

“春意盎然”别致的美食果然取得几个女孩的一致好评,辛辣的牛羊肉混合甘甜爽口的特色冰饮,让人在冰火两重天里大呼过瘾。凌祈拿着吸管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冰糖西瓜爽,心里还在计较刚才意外的发现。内心深处凌祈并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刀头舔血的生活,虽然是为了惩恶扬善保护百姓,但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出生入死的军旅生涯产生厌倦、逃避甚至恐惧的心态都是情有可原的。

自己变成了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再那样冲锋陷阵呢?何况根本没证据表示那个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在这个盛产各种二代的学校,搞不好是哪个少爷小姐的专业保镖呢!

得出这个的结论,凌祈有些自嘲地耸耸肩,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倩影。同样的小店、同样的红颜,金雁翎的一颦一笑都让她心神**,可惜自己的女儿身让脑海里纠缠的回忆与现实变成了两条交尾的曼巴蛇,诱惑又充满剧毒……

也许,真的只能弥补过失,却不可能得到奖励吧。凌祈苦笑着,端起饮料一饮而尽。

这什么东西?买单的时候凌祈发现钱包里多了一张被卡套包裹的银行卡,还夹着一张纸条,她确定这绝对不是自己放进去的。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让凌祈哑然失笑:“卡里是这学期的零花钱,不够再和我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别告诉你妈!”哎哟喂,这老豆什么时候对孩子这么关心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凌祈恶意地嘲笑了一下,接过店员找过来的零钱。

回宿舍的路上,凌祈找了个理由让三女先走一步,自己去银行确认一下卡里的金额,顺便到学校超市买点想要的东西。几分钟后,atm旁边的学生都看到一个对着屏幕发呆的少女……我当儿子的时候上大学一个月零花钱不超过pbtxt.com 平板电子书,当了女儿一学期给两万,你这几个意思?再三确认了屏幕上不可思议的数字,凌祈勉强咽了一下口水,取出20张红色老人头后把那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塞进钱包,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一个多小时后,309宿舍吹着空调昏昏欲睡的女孩们看到凌祈满头大汗拎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回来了,等到她把东西逐个掏出来的时候,三个妹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瞌睡虫早不知道被踩死在哪个角落了:一个斯伯丁篮球,两套小号的篮球服,一双篮球鞋,运动型女性内衣,还有女孩明显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运动护具……

“这……阿祈还会打篮球?”程珺弱弱的说,其他女孩的脸上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凌祈专心整理着手头的装备,心不在焉地回答:“以前习惯了,每天早上6点会起来练一个小时。”几个女孩想了一下午饭前凌祈在校门口彪悍的样子,恍然大悟。

“难怪阿祈身材这么好,原来每天都锻炼啊,换我肯定爬不起来,我可没那毅力。”王思玄的话充满了羡慕,“不过雁翎的身材也很棒哦,哎,你们这些美女哪天出名了可别忘了我这小姐妹呀。”

“哪儿呢,别笑我了,我可没阿祈那么高挑。”金雁翎脸上一红,赶紧把话题又推到凌祈身上。凌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170cm的身高在南方的女孩子里已经相当可观,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身体原来擅长的是什么运动,但是打个篮球应该问题不大吧。习惯高强度军事训练的她,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未雨绸缪地锻炼一下身体总是没错的。

没想到还没开始上篮球场潇洒,军训的消息就打乱了凌祈的计划。傍晚按通知要求,女孩们领回了八套迷彩作训服和四个军用水壶。凌祈一边期待着重温旧梦,一边腹诽着这些不伦不类的迷彩服相比自己穿过的作训服是多么的丑陋。其他女孩的脸上也写满了对军训服装的嫌弃,但是大家都统一着装的前提下,在新生中特立独行显然是不理智的。

动员大会随着第三天的旭日一起带着诚意扑面而来了,女孩们明显还没从暑假的懒散中恢复过来,6点的闹铃一响,309的房间里充满了各种混杂着梦呓的抱怨,习惯早起的凌祈洗刷完毕后耐心地一张张床位敲打过去,直到最贪睡的王思玄也从床上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她才安心地把睡衣换成作训服,翘着二郎腿看着三个女孩衣衫不整地在宿舍里游魂般飘来飘去……

各个院系接近三千名新生把西区这个标准的足球场几乎完全覆盖,远远看去一片气势磅礴的军绿色,凌祈精神一振,领着三个还在回味食堂早餐的人迅速找到了属于自己编号的方阵。领导没有营养的讲话伴着8点变得炎热的阳光,让学生方阵慢慢松散骚动起来,少男少女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好在主席台上的人还有些自知之明,发现台下蔓延的不满情绪后迅速结束了动员,各个排的教官分别入场,领着自己的学员占领事先分配好的训练场地。

凌祈他们所在的33排训练场地是西区食堂前的小广场,阳光尽情洒满了这片没有遮挡的空地,看得女孩子们脸色发苦。凌祈满不在乎地整了整因为汗水变得有些闷热的外套,顺着教官的安排站在了女生队伍的排头,只矮了她两公分的金雁翎排在第二位,王思玄和程珺则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这教官看着不比新生大上几岁,但训练起这批学生毫不手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连队里被班长虐过而存在报复心理,劈头盖脸就是20分钟的定军姿加上一小时的队列,队伍里已经怨声载道。尤其让凌祈不舒服的是这个大兵看向女生队伍的眼神,她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颜色。

好不容易听到教官解散休息10分钟的命令,309火速占了校道边一片小树荫就地休息。这军训的强度和凌祈当时在警队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是对这副女性身躯已经是个不小的挑战,相对其他女生凌祈也就意志力会强一些,身体素质差的并不多。她喘着粗气,有些无奈地用袖子猛擦着头上的汗珠,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

唉,才站这么一会就有点受不了,女孩的身体真是脆弱啊,要是被队里那些兄弟知道,还不笑掉大牙!凌祈连续灌了数口凉水,转头想看看金雁翎的状态,结果她双眉一下就皱紧了:只见金雁翎无力地靠着行道树,眼神有些涣散,手里的水壶轻微地颤抖,好像根本没有力气去拧开,裸露的脸部和手臂肌肤透着病态的红。

凌祈心中一惊,赶紧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摸了一下金雁翎的额头:“雁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不用担心我。”金雁翎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尝试拧开水壶盖子,凌祈赶紧帮手打开递到她嘴边。

几口凉水下肚,金雁翎的脸色有些好转,她像凌祈微笑了一下,靠在树干上继续喘着粗气。中暑了?症状不像,而且她不是那种身体虚弱的人,当年好像还拿过法学院pbtxt.com 平板电子书米冠军呢。突然一个记忆深处的名词窜了出来,凌祈一个激灵,盯紧了金雁翎的皮肤——很像,症状一模一样,她曾经说过的!

教官集合的命令不合时宜地响起,周围的学员带着抱怨回到暴晒的广场上集合,倔强的金雁翎却再次拒绝了凌祈的帮助,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在哨音的催促下,凌祈无奈只好先行一步,没想到她前脚刚走,教官后脚就发现了在树荫下挣扎的少女。

“你怎么回事,动作这么慢?军训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了?”教官的声音有些不满。

“对不起教官……我马上就回队伍!”金雁翎扶着行道树勉强站直了身体,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这句话。

女孩站直以后俏丽的容貌也变得清晰起来,教官眼前一亮,马上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扶你走吧。”

金雁翎正要张口道谢,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这个士兵的动作与其说是“扶”,更像是“搂”,队伍里的凌祈也看出了不对劲,阴沉着脸往这边走来。

“教官……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可以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挣脱,奈何全身乏力,只能软软地靠在对方身上,肩膀上的那只手力道更大了些,甚至开始下移,已经接近了腰际。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我看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教官把头凑近金雁翎,竟然轻佻地伸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女孩又惊又怕,勉强把头往另一侧偏去,却躲不开那只伸来的大手。眼看脸颊就要遇袭,金雁翎羞怒地紧咬住了下唇。

“滚开!!”

一声清脆的怒喝响起,脸上挂着放肆笑意的教官还没来得及回头,腰上已经挨了一记狠踹。

第6回:女王

这一下踹得又狠又突然,毫无防备的士兵被蹬了个趔趄,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还没反应过来的金雁翎已经跌进了另一个怀抱里。

“谁!活腻了!?”教官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来,不防对上了一双灵秀但目光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凌祈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冷酷,一直隐藏的杀气随着眼神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令这个列兵全身一窒。

当年在警队凌祈就不是什么脾气温和的善茬,平时调笑都可以不计较,但触到她的底线很可能会遭到凶狠的打击报复。不幸在这个世界里,金雁翎恰好就是少数几条底线之一,这个当兵的等于踩到了老虎的尾巴,哪怕已经是只母老虎……

凌祈紧紧搂着虚弱的金雁翎,扫了一眼教官的胸牌,冷冷地说:“你叫徐威是吧,对女孩动手动脚也不看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部队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

徐威发现训斥自己的居然又是个漂亮女生不由得一愣,怒气一下消了大半,反而起了调笑之心:“哎哟,你这小姑娘是不是骄纵惯了,刚才这同学违反纪律,我想教育和帮助她,哪有什么动手动脚了?”

言语中徐威慢慢走近凌祈,想用体格优势给她制造压力,凌祈盯着这个比她高了近十公分的家伙,冷笑道:“怎么,你现在又想‘教育帮助’我么?”

徐威的目光在凌祈的胸前的曲线扫了几下,突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既然这样,你就替她受罚,绕操场跑20圈!”

33排的少男少女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队伍里响起了打抱不平的嘘声。

金雁翎捂着因为害怕而狂跳的胸口说道:“阿祈,别顶撞教官,我跑就是,不关你的事……”

“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凌祈一边扬手招呼程珺和王思玄过来帮忙,一边打断了金雁翎的话,“当我是……朋友就赶紧去树荫那休息,你这个毛病不能长时间晒太阳!”金雁翎惊讶地看着凌祈清丽但冰冷的侧脸,最后还是在舍友的搀扶下退回了树荫下。

“那么,徐威教官,你刚才要求我受罚跑20圈对吧?”看到金雁翎走远,凌祈压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却突然恢复了甜糯。她的两只手插在迷彩服外套两肋的口袋里绕着这士兵走了半圈,突然把脸凑到他面前说:“如果我不想跑呢?”

凌祈的样貌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动心,何况这个在军营里只能和大老爷们厮混的家伙,带着邪魅表情的俏脸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徐威警惕性大降,哪里知道这是凌祈发难的前奏。以为得到美人垂青的他邪邪地笑了一下,左手明目张胆地搭上了女孩的肩膀:“这也容易,中午我做东,咱吃个饭聊聊吧。”

还没来得及仔细享受臂弯里的温香软玉,徐威就感到一只小手顺着他的背部往前一按,同时少女的膝盖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这次比刚才的猛踹更凶狠,徐威难以置信地捂住腹部后退几步,因为疼痛而止不住地咳嗽,险些跪倒下去。凌祈不屑地看着这个狼狈的士兵,语调阴冷地说:“你这水平也想约我吃饭?再多练几年吧。”

一阵目瞪口呆的沉默后,学生队伍里爆发出了各式各样的起哄声,甚至有几个热血的男生已经挽起袖子想替这高挑的女同学出头。凌祈好像早知道会引发骚乱,看也不看就向33排的学员举起右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这个人渣,一定要亲手揍他才解恨!

反常的起哄引起了附近两个排的注意,特别是34排男生队伍排头的一个高大身影,目光紧紧锁定着凌祈英气的侧影,嘴边挂着玩味的笑容。

徐威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脸部肌肉因为愤怒和尴尬而不停地抽搐,狠狠地说:“臭丫头,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有些野女人今天就需要点教训!”

“放轻松点儿,我知道医药费对你这穷大兵的压力有点儿大,一会我下手留点分寸就是,不会打残你的。”凌祈侧过头往边上啐了一口唾沫后冷笑着说,极端的藐视态度彻底激怒了这个列兵,他额头上已经凸起了狰狞的青筋。

两人相距大概两三米左右站定,徐威把帽子狠狠地甩在一边,又挽起了袖子,面目狰狞得好像要把凌祈一口吞下去。反观这边的女孩好整以暇地脱掉闷热的外套,内里的迷彩t恤因为汗水而紧贴身体勾勒出引人遐想的曲线,引得队伍里的男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很好,他的脚步因为情绪失控有些杂乱,看样子实战经验并不多,加上对女人的轻敌,虽然这个身体不够强壮,但只要别硬抗他的力量,要赢不难!凌祈冷静地观察着对手,很快对局势有了大致的判断。她支起小臂,双手握拳摆出一个拳击的防守姿态,全身轻微地起伏着。相反徐威因为心态扭曲根本没发现凌祈的架势有着少女不应有的专业,还以为是女孩虚张声势的花拳绣腿。他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冲上前大手一张就想给少女当头一记耳光!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凌祈丝毫不为所动,在她看来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和街头混混的斗殴没什么本质的差别。女孩闪身躲过时顺便往徐威肋下的空档招呼了几下,两个人一触即散,交手时间不过几秒钟。

当头炮不但没凑效,还挨了几记冷枪,徐威强烈的男性自尊让他更加气急败坏,眼睛已经涌上了一片血红。而凌祈这边也有些失望,女孩的身体的确力量不足,那几下攻击都只痛不伤。正盘算着如何弥补这力量的差距,凌祈的余光瞟见远处有几抹橄榄绿在向他们飞速奔来。哎呀,部队的反应就是快啊,看来必须速战速决了!女孩隐藏在双拳后的嘴角微微翘起,右手突然往前伸出同时张开成掌心朝上,对着徐威的方向往回勾了两下,好个挑衅的动作!

徐威见状立时血气上涌,带着怒吼向凌祈的肩膀踢出一记鞭腿,也不管这一下会把女孩踢出什么后果!33排瞬间鸦雀无声,每张脸上都挂着惊悚的表情。凌祈两眼一眯,身体顺势往右一倒避过这凶狠的一击,同时左腿扫堂之势狠狠踢在徐威支撑腿的侧面,这大兵明显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招,去势太急的他直接被刮倒在地,背朝下摔个七荤八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凌祈在徐威倒地后迅速骑上他的胸口,双腿各架住一只手臂,右腿膝盖死死顶住这男人的咽喉,徐威就算从刚才的重重一摔中回过气来,也休想挣脱凌祈这么专业的钳制。少女秀气的下巴扬起一个高傲的弧度,冷漠的眼神里混合的是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凌厉。擅长关节技的她就算是用女孩的力量,依然可以在这个特别的角度下用膝盖轻易扭断人的脖子!徐威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他觉得这女孩睥睨的不是战败的对手,而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如果非要给带着这样眼神的女子一个形容词,那只能是——

女王。

两个人只对视了几秒钟,耳边就传来了其他军人的呼喊声。凌祈皱了皱眉头,腾的一下站起来,揉着手腕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少女样子,微翘的双唇里飘出两个字:“承让。”

徐威挣扎着刚刚爬起来,耳边就炸响了长官的咆哮:“怎么回事?!7班的徐威,你特么发什么疯?!”倒霉的列兵刚回过头,铺天盖地的一个大耳刮子就扇的他眼冒金星……

“不是,排长,是她先……”

啪!徐威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下,一个少尉军官怒吼着,“少废话!叫上你7班的班长,马上滚到临时连部去!”徐威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找他班长去了,走之前扫向凌祈的眼神,除了愤怒和不甘之外,还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恐惧。

可恶,还没打够呢!凌祈余怒未消地盯着那个丧家之犬一样的背影,突然左脚一痛坐倒在地。一群学员赶紧围了上来,程珺担心地挽起她的左裤管,然后惊讶地捂住了嘴。只见凌祈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出现一块刺目的乌青,还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微微肿起。金雁翎也在同学的搀扶下走到凌祈身边,轻轻牵起女孩的手,脸上满是担心的神色。

这该死的新兵蛋子,腿骨还挺硬!凌祈心中咒骂着刚刚击败的对手,表面却赶紧开口安慰了关心她的同学。说实话这点伤对她来说根本小菜一碟儿,但是对这个女儿身的脆弱程度估计不足也让她付出了一些代价。

少尉排长稍稍驱散了一下围观学生,用比刚才的怒吼要文明得多的语气对着凌祈说:“这位同学,这次事件中关于你的处理会由学校来决定。我不知道你和我们的战士有什么误会,但是希望你能够配合这次事件的调查,跟我到临时连部走一趟。”

周围的学生刚发出几声反对的声音,凌祈就微笑着回答:“排长放心,我会积极配合你们的调查,只是能不能麻烦派个人送我去,现在走路有点困难……”

“没问题,我马上叫一辆车来。”少尉排长转头吩咐旁边的战士,“小李,你把33排的学生带上,跟34排一起训练!”

凌祈婉拒了几个男生陪同的意向,却拒绝不了309女孩们的热情,按王思玄的话说,309宿舍越在紧急的时刻越要共同进退!于是4个女孩挤进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向着东区临时连部开去。

34排的学员们因为教官的暂时离开而站的完全不成章法,眼看教官带着33排的人就要回来了,这群学生兵又手忙脚乱地站成了原先的模样,唯独队伍排头的那个高大男孩不为所动。他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远处校道的拐角,回过头对身边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嘀咕道:“去查查这个女人的资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耳钉男嘴角带着坏笑回答:“看上她了?两天后就给你办好!”

“少扯淡啊!给你一天!”

第7回:英雌气短

东区体育馆更衣室里的临时连部在设立以后第一次这么热闹,不过20平方左右的房间站了十几个人。拥挤归拥挤,里面上演的剧本其实一开始就写好了,不管徐威怎么解释,坐在办公桌前的连长脸上始终一片铁青。凌祈从头到尾说的话不超过五句,作为女孩在事件调查中先天的优势太明显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冷眼旁观。

我刚才怎么会那么鲁莽呢?

凌祈有些懊悔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自己的身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点保留才会有安全感吧。但当她转头看向金雁翎时,顿时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值得了,是的,为了保护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309的其他女孩们可没这么淡定,她们争先恐后地为凌祈辩护,徐威俨然已经被说成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舍友的仗义让凌祈感到了一阵阵温暖,索性也不再纠结刚才行动是否冲动了。

很快连队和学校的处理决定就先后出台,徐威因为违反军纪被取消教官资格,即日就回连队本部接受进一步处罚;凌祈因为打架斗殴被警告处分,取消第一学年奖学金申请资格。看得出那连长的愤怒根本不是因为徐威调戏女生引发了军民冲突,而是因为自己手下的兵竟然连个女孩都打不过……

教导主任支着他堪比啤酒瓶底厚度的眼镜片宣布了对凌祈的处罚决定,然后一边打电话叫校车一边苦口婆心地教育起来,什么女孩要矜持不要打打杀杀、教官抽空来给他们军训不容易要尊重云云,听得凌祈险些眼睛一闭就睡死过去。眼看校车已经到达,她赶紧摆出自认为比较灿烂可爱的笑容表示回去一定吸取教训,回头吩咐舍友们赶紧带自己上车逃离这个喋喋不休的唐僧。

为了做戏做全套,凌祈从上军用吉普到下校车回宿舍全程都装出一瘸一拐走路困难的样子,加上本来就挺清秀的长相着实博取了不少同情心,不过等她一回到宿舍就现出了原形,衣服也不脱就往床上一趴,惹得三个女孩嘴角一阵抽搐。

“阿祈,你的脚伤怎么样了,我这里有一瓶红花油先擦一下吧。”王思玄从柜子里掏出一个装着深红色液体的玻璃瓶递给凌祈。

床上的女孩懒懒地探出一只手接过,嘴里发出的声音因为趴在枕头上而有些模糊不清:“思玄、程珺你们两个还是赶紧回去训练吧,教导主任只给我和雁翎批了三天假,你们离开太久会被记旷课的。”

“切,你的腿都青了还计较我们会不会旷课呢!”程珺撅了撅嘴,“还有雁翎你自己能照顾自己吗,刚才你的脸色好可怕……”

靠在椅子上休息的金雁翎嘴巴微张刚想说什么,对面床上又飘来一句含糊但不容拒绝的话:“她没事,就是晒的有点晕了,你们赶紧去训练,中午记得带饭哦~我要回锅肉和麻婆豆腐!回头钱再给你们!”

王思玄听了大笑:“你这家伙刚打完架居然就想着吃!看你今天给我们宿舍长脸了,中午这顿算姐姐请你的!”然后这长发女孩屏蔽了床上不和谐的欢呼声,对金雁翎又叮嘱了几句,拉着程珺离开了宿舍。

听到二人关上房门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凌祈一翻身就坐了起来,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金雁翎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里除了关心还有一些异样的温柔,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阿祈,你怎么知道我有日照性皮炎?”

“猜的,你这个症状我以前有见过。”凌祈抿了一下嘴唇,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只能厚着脸皮信口胡诌。

“是吗?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可是你这么冲动地给我出头太冒险了。”金雁翎看着凌祈脱掉了又硬又不透风的帆布迷彩裤,白皙修长的腿上那块乌青特别显眼。

凌祈却满不在乎地拧开红花油的盖子,口气坚定地说:“我看不得有人欺负你!尤其是敢对你动手动脚的!”

金雁翎闻言心中一暖,顺着床架边的楼梯爬上凌祈的床位,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受伤了……”说着她把凌祈受伤的左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清澈的眼里满是歉意和怜惜。凌祈全身一僵,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回过神时发现红花油已经转移到金雁翎的手里,一只精致的小手正往自己的伤处擦着药水。

看着昔日恋人的侧脸,凌祈心中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她一把将金雁翎拥入怀中,几滴晶莹涌出了眼角:“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金雁翎听到这句呢喃后微微颤抖了一下,顺从地把侧脸靠在凌祈的肩头。她发觉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高挑女孩反而给了自己连男孩都给不了的安全感。

可凌祈心中的两条曼巴蛇却绞得更紧了,有种撕裂般的疼痛。

中午收获的不仅是王思玄带回的美味午餐,还有各式各样的同学问候和八卦消息,凌祈因为早上的劲爆表现堪称“一战成名”,整个法学院甚至其他院系都开始流传这个几招放倒教官的奇女子事迹,有的甚至添油加醋讲成了活生生的“女武神传说”……

王思玄和程珺眉飞色舞的叙述听得凌祈面色发苦,原本因为自己特殊的灵魂,凌祈应该低调做人,可是看到金雁翎受了委屈她就把这些全都抛诸脑后了。现在凌祈是不想出名也出名了,万一这次反常的行为传到父母那里,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有道是说人人到说鬼鬼叫,凌祈正纠结着,床上的三星u608就唱起了欢快的歌声,屏显上触目惊心的“太后”二字令她不寒而栗。快速想好应急预案以后凌祈接通了手机,谢天谢地母亲古舒娴还不知道她在学校犯下的出格行径,只是互道珍重想念后提醒凌祈下午记得接收一个包裹,据说是古舒娴精心打包然后托凌隆的司机送过来的,包含各种上次凌祈未打包带走的重要物事。

午饭过后身心俱疲的凌祈和金雁翎很快进入了梦乡,等到凌祈醒过来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她生怕吵醒金雁翎,蹑手蹑脚地爬到阳台洗漱,没想到u608的歌声又一次响起,让凌祈恨不得直接把它丢出窗外……原来老豆的司机已经把货送到了宿舍园区门口,凌祈无奈地瞟了下被惊醒后已经在揉眼睛的金雁翎,胡乱在睡裙外加了一件运动外套便奔下楼去。

青年司机显然被少女慵懒又略显性感的衣着吓了一跳,从头到尾都不敢正眼看这位领导的千金,只是交接了货物顺带传达一下太后口谕就落荒而逃,凌祈看着这从前称呼为“张大哥”的司机慌乱的背影感到摸不着头脑。

拆包的时候金雁翎已经从床上坐起,迷糊地看着凌祈从包裹里掏出一件件零食用品。“带这么多零食给我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吃……”凌祈皱着眉头把各类真空包装的鸭脖豆干威化饼之流堆在桌上。

“暖人心姜茶?谁会去泡这玩意儿,我又不喜欢喝茶……”

“暖水袋?大夏天神经病才会去用这个!”

“红糖?宿舍又没锅这红烧猪蹄也做不了吧!”

女孩不停地小声嘀咕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金雁翎看着她丢出来的东西,感到一丝好笑:“阿祈,你来那个是不是会很痛啊,你妈妈准备得好周到哦!”

“那个?哪个?”凌祈头也没回地支起刚挖出来的笔记本电脑,脸上总算浮现了一点喜色。

“就是每个月都会来的好朋友啊,你再装!”金雁翎嗔笑了一句。

凌祈回过头疑惑地看了金雁翎一眼,突然一个名词在她脑海里炸响,少女的脸一瞬间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我重生前后算来已经快三个星期了,这货真价实的女性身体如果保持锻炼的话生理周期应该挺稳定,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凌祈带着古怪的表情像一阵风一样刮出宿舍,然后又很快刮了回来,默默地把睡裙换成了外出的服装,又再次刮了出去,宿舍里的金雁翎已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了。

荒谬!扯淡!太假了!凌祈飞快地冲进西区食堂边的大超市,满脑子都是这些气急败坏的字眼,以至于超市里布满各种结束军训的新生都没注意。她好似做贼般溜到女性用品专柜,瞪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姨妈巾嘴角又是一阵颤抖……

七度空间?不是八度空间么?护舒宝什么时候出这个了,不是卖肥皂的么?哦不对那是舒肤佳。还日用夜用加长版,你怎么不来个剧场版?

渐渐的凌祈觉得脑袋已经一团浆糊,她胡乱抄起几包好像在广告里听过的牌子,就脚底抹油想要尽快远离这个丧心病狂的地方。

手里捏着几个比刚出锅的山芋还烫手的东西,凌祈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被人认出来,盲目地走过一个转角,突然觉得有点不对!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结结实实撞在一座墙上,仰面坐倒的同时手里的小包包撒了一地。当她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撞的不是墙,而是一个特别高大的……人。

第8回:终究是个女人

被撞的人扭过头来,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但当他看清凌祈狼狈的样子时嘴角却弯起了轻佻的弧线,笑容甚至有些惊喜。这人身高至少达到一米九,肌肉强壮的体格把迷彩t恤绷得紧紧的,超市的灯光在他面前投下一片几乎把少女完全覆盖的阴影。凌祈一时竟然无暇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她只死死盯住这人的眼睛,那是一种让她感到危险的眼神,就像苍隼盯住了燕雀一般。

高大青年的目光在女孩和周围散落的物事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加放肆,棱角分明的双唇吐出一句话:

“终究是个女人。”

凌祈面色一沉,正想着要不要反唇相讥,一个响亮的声音就把她的话生生按回了喉咙:“惜少,你走不走!于小姐还在操场上等你呢!”喊话的是个长相秀气却留着板寸刺头的男生,右耳垂上一个反射着点点光亮的耳钉特别显眼。

“关我什么事!爱等让她等!”被称为惜少的青年高声回了一句,转过头又细细打量了凌祈一下,直到看得凌祈心里发毛,才带着非常欠揍的笑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超市。

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硝烟味,为什么他会让我感到危险?这感觉不是来自战斗本能,难道是来自于……女人的直觉?凌祈感到一股恶寒,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东西收集起来胡乱堆在收银台上,只希望赶紧买单走人。

走在校道上,凌祈突然想起惜少走之前说的话,她下意识地看向操场,远处一个瘦小的背影在金黄夕照下的操场中模糊,仿佛漫天黄沙中一株濒死的小胡杨,而惜少早就不知所踪。凌祈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带着对那女孩的同情摇了摇头,快步走向宿舍。

“哎,你们有看到吗,今天训练结束的时候34排竟然有女生向人表白了,不过结果好像挺惨的。”程珺把浸透汗水的迷彩服丢进洗衣盆里,嘴上却没闲着。

“不会吧?这才开学几天啊,快说说是什么情况!”金雁翎的八卦细胞被调动了起来,已经退去晒伤的脸上满是兴奋。

凌祈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却没办法阻止背后女孩们叽喳的议论传进耳朵,听着她们兴奋的声音,凌祈翻了翻白眼,尽量集中精力通过电脑查询图书馆的藏书。

“听说那个男的叫做方惜缘,是个富二代!那女孩是从他高中一直追到俞南来的,这么痴情的女孩,没想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王思玄大声说着听到的消息,脸上满是遗憾。

“这男的也太冷酷无情了吧……”另外两个女孩附和着。

程珺发现就凌祈没有参与谈论的迹象,大呼小叫着:“哎,凌祈你怎么都不发表意见哦,那个方惜缘就是34排最高的那个,长得还挺帅呢,就是让人感觉他的眼神有点冷又有点邪!”

“呃……我对八卦不是很感兴趣,而且我也没见过这个人,不懂怎么评论啊。”凌祈耸耸肩,脑袋还是没转过来。程珺对着凌祈的背影吐了下舌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真没意思”。

原来那人叫方惜缘,居然还被人称作“惜少”,真以为自己是个少爷了?纨绔子弟而已!凌祈歪了一下嘴巴表示不屑,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冷峻的形象,长得还不错,身材也挺魁梧,居然叫了个这么娘炮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

随着熄灯时间的到来,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俞南大学,除了凌祈早上大闹训练场的事件,残忍拒绝女孩表白的方惜缘当仁不让地成为今天309甚至整个法学院女生宿舍卧谈的中心人物。凌祈意兴阑珊地裹着空调被,偶尔插几句对那人的抨击言论让自己别显得太不合群,心里对那句话依然耿耿于怀。

终究是个女人。

我只是被塞进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而已!她沉着脸翻成侧卧,床头撒着一层冷银的月光,勉强可以看见枕在自己脸边的右手。可是,毕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英武的青年了!凌祈的右手捏成一个愤恨的拳头,把头埋进被子里。

两天的假期很快只剩下最后一个下午了,凌祈徜徉在林荫道上,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学府气息,感觉身心都透出一种宁静的舒适。女孩披肩的头发被盘起藏在一顶较大的女式遮阳帽里,还戴上了一副墨镜,避免被人拆穿自己“受伤请假”的真实情况。不过充满朝气的休闲装扮配上高挑的身材,还是惹得数名男生侧目。凌祈当然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赶紧加快了脚步。

当年血气方刚的时候凌祈也没少用这种眼神肆无忌惮地盯着漂亮的女生,现在受害者变成了自己,她却感到浑身不自在,暗暗咬牙低着头冲进了图书馆。图书馆的空调温度有些低,冷风造成的温差让她身体不自控地颤抖了一下,腹部隐隐感到一阵闷痛。怎么回事,这坠涨的感觉,难道中午吃多了?凌祈奇怪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慢慢选定了想借阅的书籍,离开图书馆奔向食堂。

“哎,凌祈你好用功,放假还跑去图书馆借书啊!”金雁翎一边吃着凌祈打回来的拉面,一边盯着她从包里掏出的书。

犯罪心理学?犯罪动机与人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问题研究?看着这些诡异的书名,金雁翎呆呆地张着嘴,拉面从筷子间滑落回碗里都没有发觉。显然,就算变成了女孩,凌祈心中的警察梦依然没有动摇。

重新回归军训的日子终于来临,309在这个早上却乱的可以,因为少了凌祈的叫醒服务,女孩们有点睡过了头。在大家迷糊地来回奔走时,金雁翎发现凌祈还没有起来,她爬上去一看,女孩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脸上蒙着一层痛苦的苍白。难道说……金雁翎联想了一下上次凌祈从包裹里翻出来的东西,恍然大悟,麻利地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翻找凌祈的柜子。

“雁翎你干什么呢,阿祈怎么还没起来?”程珺手忙脚乱地扣着迷彩外套的扣子。

“没事,你和思玄赶紧先去训练,我们一会就来!”雁翎专心地找着什么,头也不回。眼看时间紧迫,程珺和思玄见状也不再多问,穿戴整齐后先出了宿舍。

被子里的凌祈几乎揪成了一团,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小腹处的闷痛时隐时现,强度远远超过了昨天。这种痛苦根本不是靠意志能够忍耐的,女孩除了咬牙用手按住小腹,什么也做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前的魔鬼训练都没这么痛苦过!

凌祈心里不停地咒骂着,额前却止不住地冒出冷汗,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窜进鼻子,同时肚子上传来一阵暖意,让她的痛苦暂时缓解了一些。凌祈勉力睁开眼睛,只见金雁翎手里拿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一个暖水袋已经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阿祈,把这个喝了会舒服点。”金雁翎脸上带着安慰的笑容,递过那杯红糖姜茶。

凌祈挣扎地坐起来,盯着那杯深红色的液体问:“这是什么东西?”

“你妈妈给你寄的红糖和姜茶泡的,赶紧喝掉!你不是痛经么,喝了这个会好很多的。”金雁翎把杯子塞进凌祈的左手。

痛经??!

凌祈脑袋嗡了一声,下意识掀开被子,发现床单和睡裙的边缘都沾着一些刺目的猩红,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该死的!怎么说来就来也不打个招呼!枉费我前天还特地买了那些东西!凌祈极度懊悔地用右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头脑里一团乱麻。原来老妈寄来的那些东西是干这个用的,现在明白已经有点晚了……

红糖姜茶下肚,一股暖流让痛苦缓和了不少,凌祈的脸逐渐恢复了点血色:“谢谢你雁翎,这种小事害你训练迟到了真是对不起。”

“哪儿呢,前天你救我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有现在这么客气哦!”金雁翎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你痛成这样就别继续训练了,我帮你给教官请假去,况且你也应该先把这些脏东西清理一下吧。”

“清理……怎么弄?”凌祈一个头有两个大。

金雁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她:“你不会都没自己处理过吧,赶紧用温水把下面洗干净,把内裤和床单换掉,记得放上卫生巾!”说着金雁翎跳下床开始换迷彩服,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严正叮嘱道:“对了,这几天绝对不能碰凉水,要干嘛都去卫生间打热水!不然更痛了别怪我不救你!”

凌祈弱弱地点点头,她绝对不想再感受这种无法形容的煎熬了,小心地拿着一小包卫生巾和换洗的衣服挪进卫生间,刚要关上门就被金雁翎顶住了:“阿祈,好好照顾自己哦,教官那里我来摆平,早饭就喝我柜子里的牛奶,记得热了再喝!中午给你打点好吃的,不过你现在不能吃辛辣的东西,那些川菜就忍忍吧。”

“……好好我都听你的大小姐,赶紧让我洗干净吧我快受不了了!”身体的不适让凌祈越发烦躁,好说歹说总算打发了金雁翎,关上房门拧开花洒,兜头一波冷水让凌祈浑身一颤,小腹又抗议起来。

我靠!忘了要开一会才有热水的!真的一点凉水都不能碰!凌祈赶紧把花洒转向另一边,脸上越发苦涩起来。

第9回:反差

凌祈,女,1988年9月27日出生,z市人,身高170cm,体重51kg,三围90/61/93。

“你这三围怎么得到的?”方惜缘捏着一张写满字的打印纸,眼里闪过一道锐利,旁边的耳钉男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这个是通过查档案里的高考体检表得到的,惜少你总不会说不感兴趣吧?”

“庸俗!”方惜缘微微咧开嘴唇露出小半截虎牙。

父亲凌隆,z市建设局局长。母亲古舒娴,gs银行z市分行副行长。

“出身不错嘛,父母都是处级干部,原来是个官小姐!”他的眉毛轻跳了一下。

毕业于z市第一中学高三1班,性格开朗单纯,学习成绩优秀,擅长拉丁舞、排球、小提琴。现为俞南大学法学院07级2班新生,宿舍西平区4栋309。

看到这里,青年的眉头轻轻地拧成一个川字,他反复看了几次凌祈的资料,脸上的疑云越来越重,看得耳钉男胆战心惊。

“你确定这是能查到的全部东西了?她的特长就这些没有了?”方惜缘把打印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扫了耳钉男一眼。

“真的!这些都是权威档案资料,我也托人去z市第一中学求证了一下,肯定没有问题。”耳钉男说话和竹筒倒豆子似的,条件反射往额头上抹了一下,虽然“暂时”还没什么汗。

不对,肯定有哪里遗漏了。看凌祈那天的动作就知道,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但她的家庭背景怎么也看不出受训的条件,这女孩的格斗技术究竟是哪里来的?方惜缘陷入了沉默,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支烟,顺便点燃了丢在地上的纸团,眼看着它被火焰慢慢舔舐着化为灰烬……

凌祈第一次感到时间是如此的枯燥漫长,她一整天都在和那阵阵的腹痛较劲,每次上完厕所后看到的猩红都让她毛骨悚然。当女人还真是麻烦!凌祈小心翼翼地把用过的姨妈巾包好丢进纸篓,心里满是愤恨。不管身体如何变化,她的心灵依然是那个特警队的战斗天才,枪林弹雨刀头舔血的场面都见过,现在竟然会因为这个女人都习以为常的情况陷入困境,未免也太过讽刺了!

总算把新的护垫贴好,凌祈穿上裤子脚步虚浮地走出卫生间,好在姨妈巾的包装上有详细的说明书,让她能顺利的更换这个“贴心的保护”。桌上新冲泡的红糖姜茶散着若有若无的白气,香味闻起来却让凌祈感到反胃,再好喝的东西喝多也会腻味的,想到这是女人那几天的专用饮料更让她全身恶寒。气闷到不行的女孩郁闷地拿起暖水袋贴在腹部,另一手推开门走上阳台。

已经到了黄昏军训结束的时间,远远的操场上一片军绿色的海洋逐渐化整为零,汇成一条条涌向超市食堂宿舍和校门的小溪。傍晚还带着一丝热气的微风吹动着凌祈有些凌乱的发丝,全身上下都舒畅起来。女孩带着羡慕注视着那片橄榄绿,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去接受训练,去证明自己依然有那份男儿的自尊与豪气。

视线转向通往园区的校道,凌祈的微笑突然凝固了,她本来想找找那几个同宿舍女孩的踪迹,却看到了一个嚣张的身影——

方惜缘?这小子在楼下干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间宿舍?凌祈意识到这家伙肯定在自己走上阳台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地盯了很久,不禁心中有气,瞪回一道自认为有压迫感的目光。可她不知道,女孩用这种眼神时可爱的成分反而更多一点……楼下的青年不但没有退让,还笑出一副特别欠揍的嘴脸。

笑屁啊!凌祈感到自己看风景的心情都被这恶心的笑容破坏了,她下意识地低头调整一下暖水袋的位置好让自己能舒服点,突然心中一惊:

我现在是真空穿着个睡裙而已啊!

如果是当年的桀骜青年,凌祈在这大夏天肯定打着赤膊顺便秀秀肌肉,奈何现在变了这副模样只能顺着身体原主的喜好穿那些库存的睡裙,但不代表她希望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娘炮样子,尤其这个讥讽自己女儿身的混账!凌祈恶狠狠地剜了那男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方惜缘看着女孩的头发因为匆忙转身旋成一片飘逸的扇形,耸耸肩消失在校道的尽头。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几个躲在灌木后的女生把刚才的情景都看在眼里,其中一个人的眸子闪着怨毒的光芒。

晚上的309格外热闹,王思玄拎了一袋诱人的辣鸭脖回来,几个女孩两眼放光如狼似虎,只有凌祈因为和大姨妈的斗争没有介入这次对辛辣食物的争夺,况且她对这种小食也兴趣寥寥,只是女孩们的吵闹声让她实在无法专心看书……

“嘿!”金雁翎捏着根鸭脖在凌祈面前晃了晃,嘴巴上还俏皮地沾着些油光和辣椒末,“这东西还挺好吃呢,你们f省的小吃真有意思~不过呢,你来那个也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哦,忍忍吧!”

凌祈一头黑线,弱弱地回了一句:“我不喜欢吃这个。”其实她对程珺手里的那罐冰可乐更感兴趣,但是理智和隐隐的腹痛告诉她不能乱来。

“听说今天那个方惜缘训练结束后在我们宿舍楼下站了挺久哦,也不知道在等谁家姑娘呢!”程珺灌了一口冷饮,舌头上的辣气退散了不少,“今天好像就阿祈你请假吧,难道是等你?”

“胡扯!我可不想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凌祈好像被蝎子蛰了一般,带着怒气大声说,结果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整个宿舍都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那种人?”王思玄小心地打破沉默,“阿祈你昨天不是说没见过方惜缘么,他是哪种人你怎么知道的?”

“对呀,而且说到他你好像特别激动啊?”程珺忙不迭跟了一句。

凌祈有一种谎言被当众揭穿的感觉,脑袋飞速运转了一下:“我听你们说的啊,拒绝从高中追到大学的女孩还把人家那么残忍地扔在操场中间,你说这种人能好到哪里去?”说着凌祈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棵凋零的小胡杨,又补充了一句:“搞不好他就是看中了这栋楼的某个女孩才会拒绝别人的表白吧,不过我对他看中了谁不感兴趣,你们知道我不八卦的。”

王思玄和程珺恍然地点点头,又开始猜测这女主角是哪个妹子了。

凌祈轻轻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能够蒙混过关,抬起头突然发现金雁翎似笑非笑的样子,明显刚才的扯淡没有骗到她,这女孩精明着呢……

经过了度日如年的三天,凌祈的耐性快要到极限的时候,那磨人的腹痛总算是消停了,眼看这姨妈量也逐渐减少,她顿时跃跃欲试再也不想窝在这小屋里了。这几天凌祈甚至连阳台都不怎么敢去,生怕又被某个混蛋窥视,除了看书玩游戏实在没什么娱乐,险些被憋背过气去。因此第四天的清晨,这女孩特别兴奋地早起,打更般逐个敲打舍友的床板,惹得一片怨声载道。

睡眼惺忪的女孩们还在校道上迷糊,只有凌祈特别兴奋地走在最前面,总算是熬过了这女儿身的折磨,她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来激活全身的细胞,让自己重新找到那种男性才有自信和活力,三五成群穿着迷彩服走向食堂的身影在她眼中是那么可爱。

向教官报到销假后,凌祈默默地回到队伍里,两个排50多双眼睛都盯着这个五天不见的彪悍妹子,欣赏、诧异、崇拜,各式各样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除了那个人。

由于两个排合并,方惜缘作为其中一支男生队伍的排头,正巧站在凌祈的身后,一想到这个纨绔子弟正带着冰冷又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背影,凌祈就如芒刺在背。

但随着训练的开始,凌祈就把一切都抛诸脑后了。无论是定军姿、走正步还是队列,她都一丝不苟,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被释放的热情。连教官都讶异这个女孩的表现,好像她早就接受过正规训练一般,无论动作还是精神都与其他学生有很大差别。当然惊讶的还有方惜缘,相比其他女生千姿百态的军训情况,若不是眼前这少女玲珑的身段和军帽后摇晃的马尾,方惜缘几乎就要把她当做一个真正的士兵了。

休息的时候聚满女生的树荫下总是少不了话题,各种妹子轮流搭手问凌祈那天和教官对抗的细节,凌祈以前就没应付过几个女孩,现在更是被搅得招架不住。令她气愤的是当她向舍友投去求助的目光时,看到的却是三张强势围观的脸。

好家伙,枉我每天还叫你们起床,特别是你金雁翎,我和教官打架还不是为了救你!金雁翎看到凌祈埋怨的表情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上前帮着解围。凌祈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这妹子接过话茬说的更加添油加醋,搞得她脸上一阵阵发烧。正愁着,一个身影走到她面前,耳边响起一阵挺成熟的声音:

“你是z市一中的凌祈吧?”

第10回:物是人非

“你是z市一中的凌祈吧?”

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传进凌祈的耳朵,她疑惑地循声望去,脸色从惊讶转变成抑制不住的欢喜:

“简羽捷!”

说话的男生愣了一下:“你认得我?”

凌祈兴奋地站起来,顺手往被称为简羽捷的男生肩头上一锤:“你小子还装?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这下对女生来说有点豪放和亲密的打招呼方式让毫无心理准备的简羽捷的笑容变的有点傻:“呃,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呢?”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军刺扎进凌祈的心里,她全身僵了一下,脸上兴奋的嫣红渐渐退去,垂下目光淡淡地说:“你不也是z市一中的学生么,虽然不是同班但是我对你有点印象。”

“是这样啊!”简羽捷的右手在脑后挠了两下,“能被你这种美女记住是我的荣幸,前几天看到你的表现,真没想到我z市一中还隐藏着这样的人才!”

凌祈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前几天教训徐威的事情,女孩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不予置评。

“我也是法学2班的学生,以后多多指教了!你们先玩,我去找找我那些兄弟。”简羽捷发现凌祈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好,草草结束了对话,转身走向男生休息区。

兄弟?那些人都是兄弟?那我算什么?!

凌祈呆呆地看着简羽捷的背影,心里一种凄凉的情绪正在不受控地蔓延,她木然地坐下不再说话,惹得旁边女生们一阵诧异。

简羽捷是凌麒在大学时期最好的舍友兼兄弟,二人的友谊直到凌麒牺牲前依然牢不可破。可是在这个时空,凌祈不是凌麒,简羽捷也不是那个简羽捷,所有的美好曾经都随着手雷喷涌出的烈焰而永远失落了……虽然父母更加宠溺自己,又能和昔日相爱的女孩朝夕相对,可是毕竟时空变幻、物是人非,凌祈越发觉得自己只是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

独在异乡为异客,孤苦飘零空断肠。

军训的最后一天照例是全体新生的阅兵大会,活动在领导躲在遮阳棚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声音中圆满落幕。309的妹子们正商量着先去哪个地方搓一顿,远远看见几个穿着便装的学生推着辆载着几箱饮料的小板车向着33-34排挪来,车上一条红色横幅上的字特别醒目:

法学院06级慰问队。

新生堆响起一阵阵起哄骚动,早有经验的凌祈无奈地耷着嘴角半眯起眼睛:估计又是学长们借慰问之名行把妹之实了,妹子们啊,防火防盗防师兄,这饮料可没那么好喝的。

走近才发现,领头的居然是那个叫小凡的家伙,他径直朝着凌祈她们走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让309的女孩们人手拿上了一瓶茉莉清茶。凌祈皱了皱眉也不客气,拧开盖子猛灌几口。冰凉的饮料确实沁人心脾,但想到这慰问背后的名堂,凌祈看小凡的眼神就越发嫌弃起来,看得程珺忍不住小声调侃了一句:“阿祈,你看小凡学长的表情怎么跟个加菲猫似的?”

凌祈抿了下嘴唇正要回答,远处看着平板车的男生突然扯起嗓子吆喝着:“蔺繁你丫把妹把够了没?这还好几箱还不赶紧发下去!”

“马上来,急什么急!”小凡停下与女生们的谈笑,老大不愿意地回过头吼道。

蔺繁?

凌祈听到这个名字面色一寒,拿着饮料的手猛的攥紧了,半瓶清茶的水位瞬间被挤到了瓶口。她瞟了一眼正在和小凡说话的金雁翎,快步走向平板车边的男生问道:“学长,你知道那位学长叫什么吗?”

“啊?”平板车边的男生发现有学妹主动来搭讪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他顺着凌祈指的方向看去,声音里顿时带着点酸味,“他叫蔺繁,蔺相如的蔺,繁杂的繁……”

男生后面的话在看到凌祈的表情以后生生咽回了肚子,他分明看到这女孩一双盯着蔺繁背影的眸子透出了不一样的神色,那是一种越来越强的凶光……

根据国际惯例,阅兵结束的那天下午每个新生宿舍都充满了不负责任的慵懒,309自然也不例外。为了给晚上的班级见面会养足精神,309的午间卧谈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在王思玄轻微的鼾声中落下帷幕。听着三个少女因为疲劳发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呓,满怀心事的凌祈默默从床上坐起,盯着对床金雁翎的睡脸怔怔的出神,脑袋里的回忆跟幻灯片一样闪烁交织……

“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竟然脚踩两条船!”女孩的声音带着抽泣,深棕色的头发随着肩膀抽动的频率而颤抖。她赌气般捏起一罐啤酒就往嘴里倒,身边的男孩劈手夺下易拉罐,大声呵斥起来:“你不是酒精过敏吗?为这种男人来折磨自己值得吗?!不许再喝!”

看着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男孩默默抽出一张纸巾,擦去女孩眼角的泪痕:“你不是已经分手很久了,又何必为他而伤心呢?”

女孩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青年,通红的俏脸借着醉态发出一种诡异的魅力,男孩不敢直视,把目光偏向一边。

“凌麒你知道吗,除了我爸爸,你是我懂事以来第一个亲手给我擦眼泪的男人,那个人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

凌麒眉头微微一皱,发现眼前的少女迷离的双眼闪烁出一种别样的光彩,他犹豫了好半天只勉强挤出几个字:“雁翎,我……”

金雁翎突然把头靠在了凌麒的肩膀上,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力量:“凌麒,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真的对我好,是我有眼无珠没有早看到你……”

凌麒也轻轻地把脸颊吻上金雁翎的长发:“没关系的,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这是他们恋情的开端,凌麒在这一天也记住了那个名字,那个对金雁翎始乱终弃的人——

蔺繁!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可能给你幸福,但是我也不容许别人再破坏你可能的幸福!不能让蔺繁再靠近你!看着金雁翎熟睡的俏脸,凌祈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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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可是第一次班级全体聚会啊,阿祈你怎么穿这么随意,太损形象了!”程珺一脸嫌弃地责怪道,另两个女孩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这么穿有什么问题吗?”凌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七分裤,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应该穿得更成熟更女人点,不然真是白煞了这副好身段呢。”金雁翎坏坏地笑着,顺手掀起凌祈t恤的下摆,露出半截纤细的腰肢。凌祈吓了一跳,赶紧把t恤往下一按,默默向后缩了半步。

“就是,总是一副高中生的样子怎么行,不利于以后钓帅哥哦!”王思玄应和着,“我看今天咱三个就给阿祈好好打扮打扮,不然就浪费了个大美人啊!”

凌祈看着三个打扮得顾盼生辉的女孩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自己靠近,突然觉得即将面对极大危机!

……

这是我吗?

凌祈看着穿衣镜,局促地揉了一下左手腕。镜中少女的披肩长发扎成悬在右侧脑后的斜马尾,一件打底的浅紫色吊带衫外罩雪纺女式衬衫,袖子卷在手肘上沿露出一段藕臂,下摆在腰间打上清爽的结,纤腰若隐若现。下半身是一条长度超过臀线不到10厘米的热裤,口袋上还绣着俏皮的金属花纹。虽然脸蛋没有金雁翎漂亮,但却有一种飒爽迷人的气质。

“看看,你明明还藏着这么多好衣服嘛!小娘子,不然就从了我吧!”金雁翎玩笑地用右手食指挑起凌祈的下巴,害得她又打了个冷战。

聚会的地点在校外著名的“星期五”大排档,309到达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三桌少男少女,一个名叫孙航的男孩以代理班长的身份招呼四个女孩落座。飘向309的目光十有八九是投给了凌祈,惊艳的同时很多人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淑女打扮的妹子和当时那个暴打教官的人联系起来。

菜吃的差不多了,看着周围前世早已相识或今生从未见过的同学吃喝聊天,凌祈心中又慢慢蕴起那种孤独的情绪,尤其是看见简羽捷和身边的男女谈笑风生,更是一阵怅惘。她随手制止了旁边金雁翎往她杯子里倒果粒橙的动作,向着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白净男生说:“同学,可以把那两瓶啤酒给我么?”

眼镜男生愣了一下,递过了两瓶百威,凌祈熟练地把两个盖子顶在一起一撬,其中一个瓶盖应声而落。好像是为了祭奠什么逝去的珍宝,亦或是找寻丢失的豪情,她迷蒙着眼睛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能当上代理班长的孙航果非浪得虚名,他敏锐地发现凌祈这里的异状,赶紧组织了一波“向女武神致敬”的敬酒小**,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凌祈来者不拒,来一个男生便干掉一杯,看得309的女孩们胆战心惊。

轮到简羽捷时,他刚把杯子举起来就被凌祈一把抢过。女孩带着五分醉意嘟囔着“我们可不是这么喝的!”同时麻利地打开两瓶新酒,塞了一支到简羽捷手里,淡淡地说:“来,我们吹瓶。”

周围顿时炸了锅,男生各种不怀好意地起哄,309的女孩们一边劝一边想夺过凌祈的酒,都被她用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眼看大势所趋,简羽捷尴尬地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仰头开始往嘴里灌,凌祈不甘示弱,大口大口的啤酒顺着喉咙倾泻而下。

几十秒钟的鸦雀无声后,凌祈重重地把空瓶砸在桌上,左手潇洒地一抹嘴巴,眼睛罩定被她拼酒的男孩一言不发。简羽捷缓缓放下空瓶,看到对面女孩的大眼睛里神色落寞,水汪汪的眼看就要溢出泪来,心中又是一惊。

“好了,没你的事了。”凌祈偏过头不再看他,无力地坐回椅子开始闭目养神,任由一阵掌声和喝彩把她环绕。

孙航见状也不再劝酒,只是叮嘱309的女孩们照顾一下凌祈,又和店家点了一份醒酒的榨菜汤。

凌祈压根就没把接下去的动静听进去,已经八分醉的她经过几分钟的养神脑袋还算清醒了点,可是头重脚轻已经无法克服。区区几瓶啤酒就醉成这样,我果然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凌祈自嘲地摇摇头,慢慢站起身来向各位告辞,摇摇晃晃就往学校里走,所有意欲护送的同学都被她严词拒绝,连309的女孩们也不例外。

简羽捷深深地看了一眼凌祈在夜幕中有些凄清的背影,自告奋勇跟了上去。

第11回:他是我兄弟

一个喷着酒气踉踉跄跄的女孩在校道上引来不少人侧目,凌祈根本辩不出什么道路,只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偏离了校道,往操场边的小路胡乱挨去,跟在后面的简羽捷不敢怠慢,加快了脚步。

小路走到深处已经没有了路灯,只能靠朦胧的月光依稀看清地形,凌祈心中烦闷,索性蹬了小坡跟凉鞋提在手上,赤足在还残存着热气的水泥路上前进。晚上的小路人迹罕至,突然一阵顺着风飘来的对话打破了宁静:

“陈哥赏识你已经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赏兄弟个面子去见他一次如何?”

“拉倒吧阿德,姓陈的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对他们不感兴趣,而且我也完全不管公司的事情,要真对它有想法就不应该来找我!”

“这……老大你误会了,你要知道陈哥是什么身份,像你这个年龄能让他这样重视那可真没第二个,我相信你有这个潜力!”

“潜力个屁,我平时吃喝不愁顺便还能抱几个女人,何必跟着你们人头博芋头?!”

“老大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青炎会的势力你也是知道的,这单生意要是谈成了对贵公司那可是受益无穷啊!”

“呸,才一年不见你就卑躬屈膝到这程度了?当我以前就没认识过你,赶紧滚蛋!别让你那软骨头在这继续丢人现眼!”

青炎会?!!凌祈眼睛瞪的滚圆,紧张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酒已经醒了大半。

对于她来说,现在身边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青炎会”三个字就像一个魔法,把她的身体魂魄都勾了去,这是一个重生的噩梦,一个可怕的诅咒。

手上的凉鞋无意识地被抛弃在路面上,两只白生生的脚从水泥地踏进沙石地,再踩进幽暗看不清地形的茅草从里。女孩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灌木后的那两个昏暗的人影,脚步有点踉跄。

落后十几米的简羽捷见状吓了一跳,快步跟上前抄起那双凉鞋,冲上去就拉住凌祈的胳膊,他可不想看到这少女在茅草从里伤了哪里。凌祈恼怒地想甩开手臂上的束缚,那爪子却带着些倔强,一来二去茅草从被扫得刷刷有声,凌祈的右手已经扣上简羽捷的手腕就要来个关节技――

“什么人!”

简羽捷吃痛刚想拉开脉门上的小手,灌木丛里传出一声厉喝。二人双双抬头看去,一个留着鸡窝头的社会青年快步窜了出来,盯着他们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股阴狠,右手闪过一道寒光,那分明是一把匕首。

“阿德,不要冲动!”另一个人只慢了不到一秒,一手搭住社会青年的肩膀,定睛向对面的男女看去。

“方惜缘!”凌祈借着月光看清后来那人的脸,失声叫道。

“……是你?”方惜缘看到淑女装的凌祈先是眼前一亮,目光扫过简羽捷手上的女式凉鞋和二人拉扯的双手,一张俊脸瞬间变成了南极的冰川。

“这儿可是学校,你要还当我是老大就马上离开,其他的我来处理。”方惜缘的声音像不带一点感情的寒流,被称作阿德的男人犹豫了一下,缓缓收起匕首,头也不回地走进小路延伸去的黑暗中,只抛下一句话:

“老大,你好自为之。”

看着阿德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方惜缘不紧不慢地走近凌祈,一股无形的压力慢慢强烈起来。凌祈甩开了简羽捷的手,不甘示弱地瞪着这个比自己高了20公分的男人,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方惜缘,你想做什么?”平时温暖的笑容不见了,面色严肃的简羽捷用身体护住凌祈,以防眼前这大块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你好像也是34排的,叫简羽捷是吧?”方惜缘略略回忆了一下军训的细节,声音更冷了几分,“不想惹事就让开,别学人英雄救美把自己赔进去。”

眼看两个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凌祈不耐烦地掰过简羽捷的肩膀:“走远点,这没你的事儿,我有话要问他。”

简羽捷疑惑地回头,发现凌祈一双带着出离愤怒的眸子死死盯着方惜缘的眼睛,只好知趣地走出十几米,继续紧紧盯着两人随时做好保护女孩的准备。

“你和青炎会是什么关系?”凌祈开门见山地质问。

“你喝酒了?”方惜缘嗅到了啤酒的气息,目光扫过女孩因为酒精作用而嫣红的脸颊。

“回答我的话!”

“那你和那简羽捷又是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别逼我动手!”在酒劲的影响下,凌祈的火气开始上来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况且……”方惜缘在女孩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你今天穿得这么女人,打架不合适吧。”

凌祈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咬咬牙挤出一句话:“这事情对我很重要,请你告诉我。”

“你这么想知道青炎会的事情?有些东西女孩子最好永远别去碰。”

女孩子最好永远别去碰?

“这么说你死活不开口了?”凌祈的声音又变得阴冷起来,略微回头看了一下远处的简羽捷,“今天有旁人,我暂且不和你动手,但是姓方的你记住,这事儿没完!”

女孩冷冷的甩下一句警告,转身就要离开,不料一只手扣上了她的左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凌祈又惊又怒地挣扎了一下,这魔爪却和铁箍似的。简羽捷见事不对正要冲上来,被女孩的眼神制止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和简羽捷是什么关系?”方惜缘冷冷地瞅着远处的简羽捷,手上却毫不松懈。

“关你屁事!”凌祈被激怒了,刚才没使出的关节技瞬间招呼在了方惜缘手上,惜少明显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手,只觉一阵剧痛袭来,左手不觉一松,女孩已经抓住机会抽身离去。远远飘来她高傲的声音:

“他是我兄弟!”

方惜缘看着二人的背影,默默地握了握拳头。

女生宿舍园区楼下。

凌祈板着脸在路边已经坐了十分钟,她努力地想把刚才听到的模糊对话整理成线索,越想却越觉得冷汗直冒,那是一种噩梦重现的惊惧――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也有青炎会!他们的组织一样吗?陈奇有没有在里面?方惜缘肯定和它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什么纵横f省的黑帮竟然会和一个大一新生扯上关系?他究竟有什么家底?刚才自己怎么就这么莽撞地冲上去了,会不会打草惊蛇?这该死的酒!

想到自己酒后乱性干出的无脑行为,凌祈就暗骂自己愚蠢。可还没来得及继续抽丝剥茧,酒精导致的晕眩就涌上头来,搅得她脑袋一团乱麻。

简羽捷默默地站在凌祈身边,看着她忽明忽暗的表情一言不发,直到女孩带着一副“你怎么还在这”的表情抬头看他,才把手里的凉鞋递上去。

凌祈脸上一红,尴尬地接过穿上,好不容易用发软的腿撑着自己晃悠悠地站起来。虽然确定那个距离简羽捷听不见她和惜少的对话,但为求稳妥还是交代了一句:“谢谢你,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可以吗?”

男孩的脸上又挂上了温暖的笑容,不急不缓地回答:“没问题,我不会说出去的。其实我也听不见你们说什么。另外,以后女孩子别喝那么凶,快回去休息吧。”

女孩子别喝那么凶?

凌祈的微笑慢慢变得苦涩起来,她礼节性地向简羽捷比了个道别的手势,径直走进了女生园区。

和兄弟喝了这么多年,现在反而被当女孩子保护起来了吗?凌祈叹了口气,心里更加落寞了。简羽捷突然觉得,这少女的背影多了一些伶仃……

俞南大学国际学院贵宾楼宿舍里。

躺在大床上的方惜缘心中烦闷,举起遥控器点开电视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青炎会,阴魂不散的东西!这男人的手上青筋暴起,遥控器的塑料外壳被捏出一阵揪心的**。没想到连阿德也栽进去了,当年身边那几个红棍还剩下谁?险些散架的遥控器被丢到地摊上,方惜缘换上外出的衣服,拿起手机按下号码:

“耳钉,把混在明华路的那几个人叫来,晚上11点碰个头……可以,就在屏风吧。”

挂掉电话,方惜缘活动了一下脖子,要不是背后那个家族集团,他这个在黑道只算初出茅庐的小辈无论如何也不会被青炎会盯上的,现在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着了道儿,做老大的不干点事情,怕这人心说散就散了。

没想到那个暴力女穿了淑女装还挺有范儿,不过能让她喝酒喝成那样,这个叫简羽捷的人和她关系一定不一般。方惜缘揉了一下左手,腕关节和大拇指还隐隐作痛,好凶的关节技!

他是我兄弟!

凌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第12回:蓄势待发

x市中心区,明华路,晚11点。

这是个白天满是熙攘人流的商业街,各类店铺小吃星罗棋布,政府在x市罕见地开辟出这么一块全能的商业街,由于位置优越又有政策支持,久而久之反而成为了本市最吸引游客闲逛采买的繁华地段。

不过越是光亮的地方,背后就隐藏着越大的阴影,这个地块就是整个x市台面下社会的体现。一到入夜,街里的各类夜总会ktv掌灯营业后,一些昼里隐藏在阴暗角落的鼠虺虫豸便会探出头来,寻找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伺机吸上几口鲜血。当然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而是挖好陷阱择人而噬的巨蛇猛兽,可惜总是有人辨不出那些白骨累累的巢**,依然被或光鲜亮丽或金碧辉煌的表面所吸引,削尖脑袋往里钻。

一辆凯迪拉克停在“屏风”酒吧门口,带着墨镜的高个青年下车后顺手把钥匙往接车的侍者手里一抛,大步走进店里。迎上来的服务员刚要开口,他顺口说:“告诉老林,惜少来了。”

几分钟后服务员小姐带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毕恭毕敬地把他迎进最里面的包厢,房间里已经一圈排开坐了五六个人,看到青年走进来后齐刷刷都站了起来。

“见过惜少!”

站起来的人年龄参差不齐,目测比方惜缘大上一轮的都有,但是看得出他们对这个年轻人都带着些许敬畏。看到这架势,带路的服务员禁不住一哆嗦,头也不敢抬地退出了包厢。

方惜缘摘下墨镜,把在座的人瞟了一圈,淡淡地说了句:“大家先坐下吧。”

“原本我是没这个资格再组织大家集合了,不过今天有个重要的消息,不说出来怕将来大家觉得我这人不厚道。”见在座的人有些拘束,方惜缘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各个人的表情或疑惑或不安。他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着说道:“阿德投奔了青炎会,昨儿个还专程来找了我一次。”

意料之中的一片哗然,方惜缘又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围坐人等的众生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最后的晚餐》里那个淡定的耶稣。

不过不管犹大暴露与否,耶稣在那之后还是被杀了吧……

“青炎会为什么找我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只是现在看你们混的都不错,不知道有几个人还心甘情愿跟着我淌这趟浑水呢?”方惜缘的声音平和稳重,好像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情。那支烟散出一缕缥缈的线条,恍如招魂的香。

数十秒的沉默。

一个年龄和方惜缘差不多青年蓦地站起来,眼中闪着激动的颜色:“我这条命是惜少留的,现在既然你需要我,小马肯定义不容辞!您的红棍可不止阿德一个人!”

方惜缘微微抬起头扫了自称小马的青年一眼,冷峻的脸上古井不波。

“当时汪大小姐提携了小的,就是要助惜少你一臂之力,虽然我老刀自立了门户,但汪家的恩典还是记得的!青炎会的事情算我一个!”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也放出话来,方惜缘嘴角略微翘了少许。

看着有人带头,剩下的几位也忙着站起来表态,虽然只是面对一个不过20出头的小子,但是方惜缘的领导才能和他背后的势力不能不让人敬佩,甚至畏惧。

“好了,既然大家都把话放在这我也就放心了,各位不用担心,我做事有个分寸,不会轻易把你们拖下水,只要你们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点小帮助就行。”方惜缘翘起二郎腿,把半截香烟按进烟灰缸里来回搓了几下,目光却飘到了酒吧老板林致恒的脸上。

这少爷掐灭香烟的动作多了一些不必要的力量,让林致恒的眉头轻微颤动了一下,他正在犹豫需要做出什么解释,那个带着点阴冷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老林,听说前段时间阿德有来过你这店子?”

“……是的。”林致恒快速打了几个腹稿,最后却沮丧地发现除了直接地回答,其他的话都是多余的。

方惜缘的脸上不羁中透着丝丝冰冷,那表情分明是说: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阿德确实和我提过入伙青炎会的事情,甚至还带有一些威胁,不过惜少你放心,我姓林的对汪家、对你都是忠心不二的!”林致恒说到后面,表情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至于当时有没有动摇,应该只有他知道吧。

“我知道。”青年又取出一根烟,手快的小马赶紧递上火,“所以我今天还会选择‘屏风’,况且当时阿德和你也是在这个包厢见面的吧?”

林致恒脊背上突然一凉。

过了个把小时,等到客人都离开了包厢,服务员才战战兢兢地进去收拾东西。门开处,她看到的是老板煞白的脸。

凯迪拉克特有的竖条式尾灯就像毒蛇的瞳孔,慢慢隐没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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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从图书馆新发掘的书册,凌祈推开了309的门,平时这个点应该是女孩们刚在洗漱打扮的时间,今天却有些不同,三个人围在金雁翎的桌子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不时发出几句模糊的讨论,连凌祈进来都没有发觉。

“你们看什么呢?”凌祈把书往桌上一堆,顺手按下电脑的开关。

“哎阿祈你总算回来了,不然我们都不好意思动你的电脑,下次回家我也要带一台来,都挤在雁翎这里不是个办法。”王思玄接过话头,顺便抱怨了一句,“你不知道,刚才辅导员通知我,今天要把体育课的科目给选了,这是这学期唯一一个需要自选的科目,你也赶紧上学工网看看,晚了好项目都会被抢走的!”

这个舍长还挺称职嘛!凌祈微笑着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好像每学期的体育课确实需要自选科目,她当时就是吃了个消息闭塞的亏,太晚登陆选课结果被调剂到了无人问津的武术课……

“呐,我的电脑也开了,思玄你到我这来选,效率高点。”凌祈说着,伸长脖子看着金雁翎的屏幕,盘算着回头和她选一样的科目。王思玄也不客气,带着开心的笑容一屁股坐在凌祈的椅子上。

几分钟后,凌祈才意识到想和女孩选一样的科目其实是很不理智的想法,就算已经有了少女的皮相,可有些东西她在心理上还接受不了,比如金雁翎特地早起选的科目竟然是……

形体训练。

凌祈当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作为男生的时候她也曾混迹于围观形体训练课的大部队中。这是个女生特有的项目,在东区唯一的室内体育馆,穿着秀曲线露大腿的体操服,摆出各种具备淑女形象的姿态,对女孩的气质是个很好的锻炼。

如果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凌祈很乐意去当一个观众,看美女有益于身心健康嘛!但是如果自己变成了被观察的对象,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凌祈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穿着那么诱惑的衣服摆出娘娘腔的姿势,尽管她在生理上已经是个彻底的女性。但在内心激烈交战之后,男性的自尊还是占了上风。

选什么科目呢?既能锻炼自己又能靠金雁翎近点……凌祈的目光落到桌子旁边的那颗篮球上,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买来就丢在角落里蒙尘,实在是对不起它。

“帮我查查,篮球课在哪里上!”凌祈猛的把头凑上王思玄的肩膀,着实把这长发女孩吓了一跳。

“呃……”王思玄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被吓到的小心脏,鼠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几下,“在东区的篮球场,体育馆旁边那片。”

“yes!我就选这个!”凌祈掩饰不住激动,用手轻轻拍了两下胸口,心想着自己运气还不错,却没注意刚才那个动作已经有些女性化。

“啊?”几个女孩同时回过头来。金雁翎皱着眉头问:“阿祈你身材这么好干嘛不跟我一起选形体训练算了,练练气质你肯定会更迷人哦!篮球课肯定都是一群男生,你怎么和他们打呢?”

凌祈尴尬地抓抓头发:“我……我喜欢篮球,去练练也好,这不我买的装备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嘛!”其实听到金雁翎的邀请,她险些把持不住就答应了。可是想到自己会成为那片晃眼大白腿的其中一员,这女孩就感到牙根发酸,挣扎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金雁翎的好意。

“好吧,我上课的地方就在篮球场旁边,下课了再去等你吧。”金雁翎幽幽地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凌祈赶紧别过头去躲开那双眼睛,这样的眼神她当年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以自己的妥协服软而告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凌麒的幸福与怀念都随着那片烈焰付之一炬,凌祈只是个借尸还魂的不速之客,她消受不住美人恩,更讽刺的是自己也已经变了个美人。

只是她如果知道自己会在篮球课上碰到那个人,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跟着金雁翎上形体训练去的。

第13回:仇人相见

正式上课了三天,终于迎来两班同时授课的第一节大课法理学,1班与2班的学生挤在一个巨大的梯形教室里,场面更加喧闹杂乱了。

309的女孩们乖巧地选择了教室中间偏前的位置,这一片一般都聚集了大量的女生和喜欢读书的男生,被称为学霸vip地段,显然凌祈当年肯定不会选择这个位置。作为一个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人,她当时最引以为傲的是成绩是大学四年从来没挂科,当然奖学金也从来没沾过边……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作为一个女生,摊上这么个好学的宿舍,在开学初她实在找不到理由离开舍友特立独行,更不想去触以严厉著称的法理学老师的霉头。凌祈回头看到堆积在教室后三排的男生时,眼里更是充满了羡慕,和兄弟们隐藏在后排扯皮打鼾的逍遥日子一去不返了。不过她发现了个刺眼的事情:

方惜缘翘课了。

大学第一堂大课就敢缺席,好个目中无人的大少爷!凌祈皱了下鼻子,轻蔑地勾勾嘴角,回头在法理课本的扉页上写下一个行云流水的“凌”。她没注意到,不少后排的男生因为这个略带男孩子气的“回眸一笑”而注意到了她,一群人默默想着这“女武神”的气质还真是独特啊。

第一个40分钟在老学究形容法理学重要性的侃侃而谈中挨了过去,这对于早就知道课堂内容的凌祈简直是一种煎熬,她庆幸自己多了个心眼带了本图书馆借来的书,正顶着课间的嘈杂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发现一片阴影遮住了教室的灯光。

“谁啊,别挡着灯!”凌祈带着点不满抬起头来,只看到个宽阔的胸膛,她勉力又把脑袋往后抬了点弧度,表情瞬间变得纠结起来。

这翘课小王子怎么来上课了?

方惜缘饶有兴趣地伸出手,凌祈反应稍慢了一点就失去了对那本书的控制权。“证据学概论?你还挺好学么,不过今天不是上法理么?”方惜缘的舌头把一边的腮帮顶起一个痞子般的隆起,微眯的眼睛里尽是调侃的意味。

凌祈一把夺过书塞进抽屉里,不动声色地反击:“至少我知道8点就上课了!”

“女孩子家嘴巴别总那么厉害!”方惜缘歪着脑袋凑近少女小声地说,奇怪的眼神看得凌祈心里发毛,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看到凌祈的窘态,方惜缘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摆摆手就走向后排的座位,一个带着耳钉的男生正在招手。

要不是你身上有我要的线索,老子马上扭断你的脖子!凌祈带着一股闷气坐回座位,心里尽是些暴力发泄的恶意。

“老大,明华街那几个人怎样了?”耳钉用面对面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方惜缘冷笑了一下:“基本都在掌控之中,林致恒有几个心思我还是知道的,现在的局势不能少了他们任何一个……”他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耳钉把耳朵凑上去听了一会,佩服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一个女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耳钉看清来人顿时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说:“于小姐!呃,有什么吩咐吗?”

“哦,我想坐这个位置,可以让一下不?”说话的女生个头不高,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表情带着些高傲。她说话时根本不屑于和耳钉照面,只盯着旁边的方惜缘。

“这……”耳钉的视线为难地在惜少和女孩间徘徊,方惜缘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下耳钉苦逼的表情,默默地点了点头。

轰走了碍事的家伙,姓于的女生带着微笑坐在了方惜缘身边,但细心的人都会发现,那笑容里隐藏着些怒气。

“你喜欢那个女孩?”

“想多了。”方惜缘一手隔在两人中间撑着脑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那你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那天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你态度能好一点吗?”女生最后一点忍耐正在消失。

“晓欢,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也别总是疑神疑鬼的,不觉得这样我们都很累吗?”方惜缘皱了皱眉头,偏过脸来看着身边的女生说。

“我疑神疑鬼?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那天在宿舍楼下发呆的时候也在看她吧?不就是个会打架的男人婆吗?!”

“我干什么都轮不到你来管吧?我们早就结束了,再这么纠缠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方惜缘的脸色突然阴沉起来,于晓欢的表情变得有些畏惧,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还是跟兄弟坐一起比较习惯。”方惜缘这次来上课本就没带什么书,他一身轻松地站起来,拍了拍于晓欢的肩膀,往耳钉新找的角落走去。

于晓欢怨恨地盯着方惜缘的背影,又把视线转移到凌祈身上,冷冷地说:“你会后悔的!”

晚饭后,站在超市门口的金雁翎看到一个运动装束的高挑女孩向自己走来,美目睁得滚圆:“阿祈,没想到你穿篮球服这么帅啊,要是头发藏起来说不定会迷倒很多女孩子哦!”

“那不挺好么?”这夸奖让凌祈的男子主义得到了极大满足,顺手搂过金雁翎的肩膀,“娘子不如你就做第一个搭讪本公子的人吧!”

金雁翎笑得花枝乱颤,抬手在凌祈胸前捏了一下;“我可没有拉拉的倾向哦,除非你把这东西给藏起来!”

一种像触电一般的奇怪感觉刺激到凌祈的神经,她赶紧松开搂着金雁翎的手往后一缩,下意识伸手挡在胸前,不知所措的脸涨得跟樱桃似的,金雁翎的笑声更响了。

这……就是女性的身体吗?凌祈的脸上红白交替,沮丧地抬起头说:“算了,当我没说。”

“哎,玩笑而已嘛,我哪里知道阿祈你这么纯情呢?”金雁翎笑着牵起凌祈的手,并肩走向东区体育馆。

篮球场上已经布满了各种挥汗如雨的身影,一个个青年男子带着奔放的热情在挥洒着青春,凌祈看的胸中热血一阵阵沸腾,但是刚才的小插曲让她不敢造次,只能先取出背包里的篮球运两下解解馋。

兜转了一圈没发现空的场地,凌祈只能百无聊赖地依靠着一个篮球架看场上的男孩们奔跑,篮球在她右手的指尖上自由地旋转,在一般人看来女孩能耍出这一手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场上的热血青年们突然发现观众中多了个玩球的美女,个个都和打了鸡血般卖力,也不管自己水平如何,动作怎么拉风怎么来,虽然观赏性大幅提高,可是失误几率也增加了不少。

凌祈看着心中好笑,干脆一屁股坐在球上好好欣赏起来。突然脑后传来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凌祈学妹吗?没想到你也会打篮球啊!”

凌祈疑惑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顿时觉得血气上涌,表情一下冷漠起来:“蔺繁?你怎么会来这里?”

娃娃脸的男孩愣了一下:“你知道我的全名?我是来上体育课的,没想到会碰到你,真是巧了呢!”

来上体育课?难道他选的也是篮球?!凌祈蓦地站起,脑袋险些顶到蔺繁的下巴,逼着他后退了几步:“你选的也是篮球课?你不是已经大二了吗?”

蔺繁定了定神,笑着解释道:“大二一样有体育课啊,我每个学期选的都是篮球课,因为我喜欢这项运动,看起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嘛!”

鬼才跟你同道中人!凌祈现在的心态几乎可以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来形容了,随即又是一阵后悔,早知道会碰到这混蛋,她就豁出去和雁翎一起玩形体训练去!想到一学期的体育课都会和这个家伙大眼瞪小眼,凌祈的眼角禁不住一阵抽搐,生怕哪天把持不住生撕了他。可是蔺繁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热情关心的嘴脸,这照面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凌祈还是懂的,一口恶气无处发泄,憋多了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小心!”蔺繁突然毫无预兆地动了起来,凌祈觉得脑后生风,还没来得及转过头,蔺繁已经快速冲到她背后一把截下飞向凌祈后脑的篮球,场上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里看球不安全,你不应该背朝着球场呢!”蔺繁把惹祸的东西丢还给场上的球员,语调中带着关心与叮嘱。凌祈愣愣地看着他,心中不停的默念着:我是来锻炼身体顺便拿学分的……重复几遍后心态平复下来,没好气地说了声:“多谢提醒!”抄起脚边的球就走,惹得场上拼命表现的男孩们一阵失望。蔺繁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凌祈学妹,篮球教练已经来了,马上要集合了别走太远啊!”

凌祈闻言环顾四周,一个拿着文件夹、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场地中央,脖子上还带着个哨子,看来应是教练无疑,她无奈地快步走过去,只求不要和蔺繁同时到达就行。

经过简单的整队点名,凌祈发现报名篮球课的女生包括她竟然只有八个人,而看装束动作真正会打球的就她一根独苗……凌祈默默地跟着教练的口令做着准备运动,心里不断吐槽着这些一看就是来混学分的女人。

接下来教练安排了三对三的简单对抗,想大概看看学员的水平然后分组因材施教。几个女生很自然地聚到一个角落里乘凉去了,凌祈鄙视地扫了一眼那撮雌性生物,但是遍布男生的对抗赛里又没她什么事,只能在场边做着无聊的有球热身。

令人烦躁的家伙又和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凌祈没好气地问道:“你不用去参加对抗赛吗?”

蔺繁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凌祈第一次发现还有人能和方惜缘一样臭屁:“我是校队的主力小前锋,教练和我很熟了,不需要参加这种测试。不过我看你的动作应该有挺扎实的篮球功底,这在女孩里很少见呢,肯定参加过篮球队吧?”

凌祈尽量不让“关你屁事”四个大字从嘴里漏出来,她把球又重新旋转在指尖,冷冷地说:“看你对自己的篮球水平挺有信心嘛,不然我们两个切磋一下?”

“我不和女孩单挑的,不过我挺乐意和你组队先打打看。”蔺繁的笑容多了一些期待,看得凌祈更加不爽了。

“那你要证明你的水平有资格和我组队!”女孩轻蔑地说。

第14回:男女有别

唰!

篮球与篮网的亲密接触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摩擦声,这是第五个入框的三分球了。凌祈的眼里闪着掩饰不住的惊讶,甚至有些赞叹:好厉害的技术,就算我变回男人,也肯定赢不了他,那急停后仰的姿势太漂亮了!

蔺繁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到凌祈面前,篮球就像他的守护精灵一般在身边乖巧地环绕跳跃。女孩表面却不能示弱,只淡淡说了一句:“投的挺准。”

无论多么苦大仇深,也不妨碍一个篮球手赞扬对手出神入化的技术。

蔺繁笑着问:“那我现在应该有资格和你组队了吧!”凌祈把头偏到一侧,刚才自己花痴的表现已经让她没什么理由再强词夺理了。

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高挑女孩和校队主力小前锋一起走进场中,周围毫无悬念响起一片起哄声,几个躲在角落里乘凉的女孩不禁交头接耳开始猜测这对运动男女的关系。如果凌祈能听见这群长舌妇讨论的内容,一定会气歪嘴巴……

篮球课教练饶有兴致地和蔺繁私语了几句,期间目光时不时在凌祈身上打量,她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开始进行投篮热身,颇高的命中率又引来男生们的阵阵喝彩。

“好了,蔺繁、女同学、李峰,你们三个一组,跟刚才赢的队伍进行六球对抗,三分球算两个,输的人一球五个俯卧撑,清楚没?”教练的大嗓门明显比他脖子上的哨子好使多了。

“我叫凌祈。”女生半转过头睨了教练一眼,俏脸上满是不悦。这中年男子老脸一红,赶紧把这名字记了下来。

“阿祈?你朋友都这么叫你的吧,放开手脚打,我会保护你的!”蔺繁凑近凌祈的耳边说了一句,然后马上躲开了凌祈写着“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眼神。

和凌祈对位的是一个个头和她差不多的瘦小男生,这男孩不时偷瞄着凌祈因为上身前倾而略微下拉的领口,让她非常不爽。往蔺繁的方向一开球,少女马上就一个转身反跑摆脱了这个色心外露的猥琐男。

蔺繁接球后余光瞟了一下凌祈跑动的路线,马上转头向李峰努努嘴,人高马大的李峰一看就是个经常在三秒区厮混的主儿,心领神会跑到侧翼做了个漂亮的挡拆。趁着猥琐男撞上这堵肉墙的时机,球回到了切到底线的凌祈手上,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起对方中锋,接着就是个反手上篮,篮球在框上犹豫了片刻,一头扎了进去。

一片惊讶的喝彩,场外围观的学生们一下都站了起来。凌祈捡起地上的篮球走回三分线,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潇洒,这个身体虽然力量欠缺,但是灵活性和柔韧性比原来的身体犹有过之,果然自己还能做一个灵动的篮球少年啊!

蔺繁微笑了一下,把球传给凌祈让她主动进攻。吃了一次亏的猥琐男明显加大了防守强度,看来被女孩摆脱一次让他脸上无光了。凌祈嘴角翘起一个挑衅的弧度,突然运球节奏起了变化,一个假动作换手变向把对手晃开,直奔三秒区而去,第二次被摆脱的猥琐男愣了一下,回身发现已经被甩开了一个身位,恼羞成怒的他竟然无脑地伸出爪子一把揪住了凌祈扬起的球服后摆!

球衣的前半部分瞬间在身上绷紧到极限,凌祈的动作一窒,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青春的曲线被运动抹胸勾勒得更加迷人,因为上衣拉紧后的束缚形成了一种诡秘的诱惑,站在弧顶的蔺繁甚至可以从拉起的空隙里窥见一片光滑的玉背,场边炸出一片口哨声……

尖锐的哨声压过了男生们不怀好意的口哨,防守犯规!

这……这混蛋干什么?!凌祈脑袋空白地抛下篮球,下意识护住胸口,脸上莫名地发烫。几秒钟后,她的大脑从暂时的不知所措中恢复过来,心中腾起一股怒火,一直纠结的女儿身被人再三地猥亵无疑犯了她的大忌!女孩默默调整了一下胸前的衣服,捏紧双拳扭过头瞪了猥琐男一眼,想用凶狠的表情来掩饰自己心里那股不应有的――羞愤。

惹事的家伙受不住凌祈那杀人般的目光,吓得后退了几步,不巧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又是一张冷酷的表情,那人的嘴里冷冷地飘出三个字:

“你找死!”

先是被凌祈带着杀气的眼神一惊,又被蔺繁肌肉结实的身体一吓,这猥琐男的小心脏明显扛不住两人奇特的默契,他赶紧回身跟凌祈道歉,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比起凌祈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女武神传说,蔺繁在学校里的恶名流传的可要广得多。猥琐男明显知道这人的厉害,道歉也就颇为爽快,这些细节等到凌祈知道已经是后话了。

看到咸猪手道了歉,凌祈稍微冷静了些,公众场合不允许她再擅自惹出什么事端,只能再恶狠狠地剜了猥琐男一眼,走到边线准备发球。蔺繁走过来轻声说:“不好意思,这臭小子不知道分寸,回头我再教训他。现在你主要发球和牵制吧,减少身体接触,我来得分。”

凌祈面无表情地把球传给蔺繁,大脑里各种奇怪的念头混成一团。猥琐男不敢太靠近女孩,只在两米远的地方做了个象征性的防守,三分线里俨然成为了二打二的局面。

刚才怎么会不受控制地害羞?这难道是雌性激素的力量?这个身体还会逐渐影响我的情绪?接二连三的问号让凌祈打了个寒战,一种可怕的假设迅速在大脑里扩散开来:

难道我的心也会慢慢变成女人吗?

凌祈的表情喜怒难辨,那边的三秒区里却是对抗正酣。蔺繁好似憋着一股恶气无处发泄,完全放弃了平时突破跳投的技术打法,转而采取背身强打篮下的野蛮方式,并不壮硕但极具爆发力的身体让对方的内线节节败退,看架势这家伙完全可以从小前锋打到大前锋……

连续强吃了四球,蔺繁看到还在场边发呆的女孩不禁皱了皱眉头,试探地唤了句:“阿祈,你还打吗?”

凌祈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冷着脸大步走向三分线弧顶。蔺繁正要把球发到女孩手里,发现她竟然做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虽然是小号,但是男性的球服在凌祈身上还是显得宽大了一点。她索性一把拉紧球服的下摆,在腰间狠狠地打了个结,避免再出现刚才的尴尬事。殊不知这么做的效果反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凸显了起来,腰上的肌肤也是若隐若现。场边围观的男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一瞬间没看清楚,现在仔细观察还真是宏伟啊……”

“你说她这什么cup?我看至少有c!”

“我看是d!赌今天的夜宵!”

“切,赌了你怎么验证?你敢去摸吗?”

他们要庆幸这些猥亵的对话没被凌祈听了去,否则正在气头上的她保不准真会把理智抛到尼加拉瓜去,然后把几个胡言乱语的年轻人送进医院。

重生一个多月以来,生活第一次用这么露骨直接的方式在凌祈心里刻上了血淋淋的四个大字――

男女有别。

何其无奈、何其挑衅、何其打击!

是,我是变成了女儿身,但不管老天如何恶意去摆布我的命运,我的心一定要做顶天立地的男人!

凌祈咬咬牙,倔强地从蔺繁手里要回球权,好像要证明什么一样,再无顾忌地放低重心快速运起球来。对面的猥琐男俨然被女孩的气势镇住了,僵在原地目送她从身边一闪而过。李峰的掩护及时把对方高大的中锋挡在身后,女孩已经如灵猫般腾空而起,篮球就像她直指敌阵的战刃,劈开所有艰难险阻直奔篮筐而去!

我依然有一份男儿的傲气和尊严!凌祈眼里盯着篮筐,就像看着自己能够重新加冕的王位。

但是她忽略了,男生在比赛的最后关头,是不会允许自己的队伍被一个女孩绝杀的!

也许是混乱的思绪蒙蔽了眼睛,凌祈忘了篮球的精髓是团队,她根本没有做好应对补防的准备。就在篮球就要脱离指尖的瞬间,一个矫健的黑影斜刺里杀出,决绝地将少女的绝杀上篮一掌扇飞!同时巨大的惯性让这个强壮的躯体狠狠撞在凌祈的身侧,那感觉就和土方车碾过卡罗拉一般……

凶狠的撞击让凌祈惨哼一声,真正感受了一把断线风筝的境遇,一向自负的她眼中满是诧异和悲凉,心中那四个字更加鲜血淋漓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闭上双眼,女孩就坠落了下来,只是预想中与水泥地硬碰硬的感觉没有出现,她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宽广又柔软的怀抱里……

凌祈的身体因为撞击的疼痛而有些蜷缩,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尽管左侧的半边身体有些发麻,清醒过来的凌祈还是第一时间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她不想自己表现出任何女性的柔弱。

可是微微的挣扎反而让这个怀抱变得更紧了,紧得让女孩的身体突然有一种充实的安全感,让她瞬间竟然有点舍不得离开这种拥抱,脑海逐渐变得空白……

第15回:身心不一

心里本能地在排斥,身上却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这种身体和思想背道而驰的感觉……很微妙。

耳边传来蔺繁关心的声音:“别乱动,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个声音如醍醐灌顶,把凌祈迷乱的思维拉回现实,她咬着牙挣开蔺繁的双手,仓皇地后退了几步。

少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已经聚起一片火烧云,她慌乱地对蔺繁警告道:“别碰我!离我远点!”

蔺繁的双手无措地僵在空中,也不知该不该放下,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凌祈紧张地盯着男孩的双手,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走向场边。

我到底是怎么了?!

凌祈一屁股坐在还有些余热的草坪上,也不管什么女孩的形象,脑袋垂在两个膝盖中间大声喘着粗气,余光瞥见蔺繁和撞伤自己的大块头正在理论也懒得管了。

突然一瓶脉动递到了面前,耳边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阿祈,先喝点水吧!”

凌祈心头一震,快速回过头去,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少女脸上挂着关心的表情。她慌忙站起来,心虚地在金雁翎和远处的蔺繁身上来回打量,只看得金雁翎莫名其妙:“阿祈你看什么呢,这是我刚才在超市给你买的水啊,你急着去打球都忘在我这里了!”

“呃……哦!对啊!”凌祈因为紧张而有点语无伦次,赶紧拧开盖子灌了几口,清凉的饮料润过喉管,让女孩的心情平复了少许。她不确定金雁翎究竟看到了多少前面荒诞的戏份,小心试探道:“雁翎你不是还在上形体课吗,怎么有空跑来看我打球了?”

金雁翎回了个有些暧昧的笑脸:“今天是学期第一节课,很多学生没有准备好服装,老师只能讲解一些基本要领,我趁着休息时间就偷溜出来了。话说你篮球打得真的很厉害呢,刚才的上篮好可惜哦!”

凌祈的脑袋嗡了一声,看来刚才蔺繁抱着自己的景象都被她看了去,顿时觉得太阳**上都隐隐作痛起来。结果有个讨厌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阿祈,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这混蛋是我们篮球队的人,刚才我已经喷过他了,现在他跟你道个歉。”

凌祈正想说什么,大高个低着头抢先说:“抱歉了学妹,我叫陶李蹊,校队替补大前锋,刚才打的脑热没收住撞了你,真是对不起。”

“没事儿,打球有些对抗是正常的,只怪我当时没注意你会来补防,别往心里去。”凌祈潇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挺文雅的名字嘛,和你的造型不搭哦……”正说着,左肩膀传来的疼痛让她眼角一抽。

蔺繁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马上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件防风的运动外套,那动作分明就是想给受伤的少女披上。凌祈心中一阵恶寒,刚想要阻止,没想到金雁翎反而成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典型,笑着和蔺繁道了一声谢就接过外套,趁着凌祈没反应过来的空挡披上她的肩膀。

打发了陶李蹊回去继续训练,蔺繁转过来继续说:“阿祈,我帮你跟教练请假了,你出了汗又受伤最好别吹风,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蔺繁的笑容看着挺真诚,凌祈心里却一直留着前世遗下的偏见,她不冷不热地说:“不麻烦学长了,我要等雁翎下课了一起回去,外套还是还给你吧。”

眼看凌祈就要把外套脱下来,却被金雁翎一把按住了:“阿祈,第一节课形体老师已经点过名了,下周才是正式上课,我现在就陪‘你们’一起回去吧!”

“我们”?凌祈当然知道金雁翎的意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蔺繁脸上一喜,屁颠屁颠跑去把凌祈的篮球和背包收拾好了扛在肩上,金雁翎则笑嫣嫣地挽着凌祈没有受伤的手臂走在了前面。凌祈知道背后的男孩肯定在打量自己穿着人家外套的背影,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男人的心思就像月夜下的沙漠,表面白亮平和,却隐藏着噬人的流沙,那些心机金雁翎看不出,难道曾经是男人的凌祈会看不出吗?一路走来,凌祈有意识地隔在蔺繁和金雁翎中间,但蔺繁的视线让她一直浑身不自在。想到球场上那个意外的拥抱,凌祈打了个冷战,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难道这家伙的心思一开始就没在雁翎身上?

西区的宿舍楼已经在望,凌祈接到了来自母后大人的电话。刚接起来就因为长时间没有往家里电话慰问而被古舒娴数落了一番,凌祈暗自奇怪,不就一个星期没打电话吗,从前自己当儿子的时候大半个月也没见家里人这般想念,女儿的待遇还真是优越啊……

“阿祈,以后要经常打电话回来知道吗?下周四就是你的生日了,刚开学也别乱跑,我和你爸后天去给你提前庆祝一下怎么样?”古舒娴的声音透着慈爱。

“谢谢妈,我也不小了,其实不用过什么生日啦!你们干嘛不周六来,周日当天来回不是很累吗?”

“没办法,你爸晚上刚接了通知,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只能推到后天了。当天来回没什么,你想要什么礼物跟妈妈说吧!”

“呃,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没什么特别要求的不用特意准备啦!”

“好,那到时见,大半个月没见你还怪想的呢!”

又寒暄了几句,凌祈挂上了电话,心里有股暖流慢慢地蕴散开来。不管是对灵魂还是对躯壳,那份对孩子真挚的疼爱是假不了的!女孩微笑着把手机收进包里,抬头正好对上女生园区里刚走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看到凌祈时先皱了下眉头,目光迅速变得有些怨恨。

凌祈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几个女孩和他们擦肩而过,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谁啊?干嘛这么凶巴巴地看着我,我又不认识你!

金雁翎也注意到了这女孩奇怪的表现,她疑惑地问:“阿祈,于晓欢干嘛这么看你?你得罪过她?”

“于晓欢?那是谁?”

“就是军训的时候站在34排女生第二队队尾的那个。”

“没注意过啊,我站排头距离远了点儿。”

“切,你也就比我高一点好吗!她就是那个从高中追方惜缘追到大学的女孩,上大课的时候和我们一间教室。”

“啊?!”凌祈的眼睛瞪得老大,脑海里浮现出那棵濒死的小胡杨,“我跟她完全不熟啊,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脑袋从后面凑了上来。

“没你的事儿,爬远点!”凌祈巴不得蔺繁离她俩越远越好。

这高瘦的男生闻言却一点也不动怒,嘴角的微笑更灿烂了:外柔内刚的冰美人,还打得一手好篮球,这么特别的女孩能不追?

同一时间,校道的另一端。

“欢姐,刚才那个比较高的女生就是2班的凌祈吧?”

“哼,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于晓欢艳丽的脸上隐着怒意,“你们看到她身上的外套了吗,那分明是个男人的衣服,我看她肯定和跟在后面的那个男生有一腿,这样竟然还敢来招惹惜少!”

“欢姐,我们是不是该给这女人一点教训?不过她好像连军训的教官都能打倒,我们不一定应付得来啊。”

“那又如何,只要是女人,就会有女人的弱点!我要教训她的方法有的是!“惜少是我的!任何女人都别想染指!何况是这种不检点的泼妇!”

阿嚏!凌祈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阿祈,你不会真着凉了吧,衣服穿好来!”金雁翎有些心疼地拉紧了外套的拉链,凌祈的心中一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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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俞南大学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连幽会的情侣也极少选择这个有些阴森的角落,此时却有一个身影隐藏在树木营造的阴影中,只能勉强听见他握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手机正在小声通话:

“对疑似目标的观察有没有进展?”手机里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经过观察,目标的平时表现、行为习惯和运动技能与档案记录的内容都有较大差异,很有可能是主任怀疑的那种情况。”黑影的回答很严谨。

“有使用过仪器进行测量吗?”

“测量的机会比较欠缺,但是在有限的几次短暂跟踪中,发现魂体电波的同步率偏低,但是相比从前记载的案例要更接近正常数值。”

“能量波动频率呢?能否和当时的观测样板进行比对?”

“仪器还没有记录下足够长的频率波段,需要进一步刺激目标情绪,才能获得有价值的数据。”

“好,这是一个长期的观测任务,处里会给你充足的任务时间进行数据收集。请注意,这样的案例在建国以来不超过五个,由于目标背景涉及政府机关,务必要保证在不惊动目标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是!”

通话中断的忙音在这片幽静的小树林里特别清晰,一个身影把手机放进裤兜里,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长期的观测任务吗?挺好的。”

黑影矫健地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看起来这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第16回:戏幕一角

时间飞快地来到两天后的周日,父母莅临指导外加庆生的消息着实让309的妹子们都欢乐了一把,有大餐蹭的机会谁想错过呢?

晚上这顿饭是凌祈“又”上大学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了,大方的凌祈父母把309请到了x市的一家高级酒店里。看到一桌的美味佳肴,几个女孩丝毫没有因为刚才车后座的拥挤而影响心情,大快朵颐才是她们最需要做的事情。桌上的气氛一直保持着一个欢快的温度,等到凌祈点燃蛋糕上所有蜡烛时,气氛达到了最**。

真的……好温暖。

凝视着蜡烛上兴奋的火焰,凌祈觉得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温馨和幸福,好像一直漂泊的小舟被拥进了风平浪静的港湾,整个心灵都有了依靠。看着父母和舍友祝福的表情,她微笑着忍住眼角的温热,吹灭了代表生辰的烛光。

饭后留着古舒娴和女孩们热情地唠嗑着,凌隆带着凌祈来到酒店广场上一个僻静的角落。看着父亲有些严肃的脸,凌祈慢慢从刚才的幸福中冷静下来。根据以往的经验,老爹一脸的不爽一定和自己有关。最近惹了什么事端她心知肚明,赶紧在心里打了几个可能被质问的腹稿。

“听说,你军训的时候跟教官打架了?”

凌祈的眼睛稍稍睁大了点,有些事情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是的,那个教官调戏我舍友。”

女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凌隆略一蹙眉,接着问道:“你好像还打赢了?什么时候学的这手本事?”

凌祈心念急转,当时和徐威单挑的细节只有学生目击,就算父母从学校方面得知的消息,应该也只有结果而没有过程,她的格斗技术不会那么轻易泄露。于是女孩嘴角轻翘,半调侃地说:“很简单,趁其不备击打一些脆弱部位。”

凌隆面色一沉:“臭丫头,哪里学的粗俗段子,还知道什么叫脆弱部位?看你一副得意的样子,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祈心中剧震,这句话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怀疑!女孩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有些忘形的表情,谨慎地答道:“有时候……不采取一些措施,您的女儿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了。”

短暂的沉默,凌祈心中忐忑,猜测着父亲的下一步回应。突然她觉得一只手在自己头顶摩挲了一下,爱怜地顺着长发捋到发梢,停在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女儿啊,不用害怕,你做的对!只是下次别这么鲁莽了。”

凌祈心中一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父亲:“好的爸,我下次会注意的。”说话中她脸上舒展出一个轻松的微笑,那是一种令人感到欣慰的认同感。

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凌祈顺口问:“爸,昨天都周六放假还开会,什么会这么重要?”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同样为政府卖命,偶尔和父亲讨论一下工作内容,了解一些城市的时事动向是这青年的兴趣之一。

不过对凌隆来说,对政府部门毫无兴趣的女儿突然关心起自己的工作,让他有些意想不到,但女儿既然问了,自然是要回答的。“是一个大型招商引资项目要落户z市,就在和x市接壤的久安县。”

“哦?有多大规模的项目还能在周末劳烦局长大人了?”

“你这孩子,嘴上越来越痞气!是x市的商界巨头之一沧源集团投资的。这个企业可不简单,在x市乃至整个f省都有很深厚的背景,前段时间在x市中心区还刚剪彩了一栋叫沧源大厦的超高层写字楼。这个项目初期投资就不小,之所以选择久安县,一是想要把z市的地皮利用起来,弥补x市面积不足的缺点;二是看中久安县距离x市最近的区位优势,顺便能拉动久安县乃至整个z市的经济水平。”

难得女儿对时政民生感兴趣,凌隆半说半教地和她讲起来。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个19岁的少女,而是个快将而立的青年,思维和见识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沧源集团的眼光和胃口都挺厉害呀!”凌祈略一思考,“这个项目选择的是久安县,莫非是工业区?能提供多少财政收入?”

凌隆对女儿提出这么专业的问题感到诧异:“好丫头,你最近是不是书读了不少啊!这确实是个工业区项目,计划五年内完全建成投入生产,预计全面投产可以年供超过15个亿的税收。”

凌祈回忆了一下07年的数据,惊讶地说:“那可是接近久安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了!作为一个工业立县的小县城,这么大个蛋糕打死也要咬住啊!市委市政府那里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有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万二分的答应了!z市以前的风头都被x市这个经济特区给盖住了,这次难得有个长脸的机会,上头哪里有可能放过!”

“但是工业区的建设涉及到很多征地拆迁和环境保护的问题吧?市政府和久安县政府估计有的忙咯!话说爸你在这个项目分到了什么任务呢?”

“你爸是建设局的正好对上这口,而且过几个月估计就要调到久安县当县长了呢,于情于理,这会无论如何也要去参加的。”凌隆的下巴上扬了几分,这次调动对他的仕途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凌祈心中一震,暗自算了下时间,自己竟然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她思考了一会,尽量用“惊喜”的语气说:“真的吗?那恭喜爸了,这可是一大政绩呢,千万要把握住呀!”

“乖女儿,爸爸会的!说实话,晚上你让我很吃惊,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凌隆欣慰地拍了拍凌祈的脸颊,“好啦,我们也说的差不多了,别把你那些舍友晾得太久,回去吧。”

凌祈乖巧地跟着父亲往回走,心里却思潮涌动。她对这次项目的机遇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多了些担心,这么大的项目堪称全市近几年的项目龙头之一,除了巨大的政绩和经济效益,压力和责任也是异常沉重的,父亲此时调动到久安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究竟是福是祸呢?

另外沧源集团是什么?在自己原本那个时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号企业,它的经营主业是什么?一下子就能出手年税收15亿规模的工业投资项目,好惊人的实力!历史偏差了这么多吗……

回到宿舍的女孩们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今天酒店的美食、古舒娴的亲切等等,凌祈则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这个闻所未闻的“沧源集团”。随着网页的刷新,女孩的眼睛也睁大了,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信息:

z市领导与沧源集团洽谈久安县沧源工业区项目的招商引资会议赫然就是新闻的头条!仔细盯着网页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凌祈确定几个出现在新闻里的沧源高层她前世今生都完全没见过。

又翻了一条新闻,记录的是前段时间沧源大厦剪彩的盛况,实景照片从一个侧面体现了沧源的实力与奢华。大致浏览了一下新闻里提到的参加领导名单,凌祈瞬间目瞪口呆,能把x市的市委常委级别领导凑齐,这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私营公司!

最后看到的是一条沧源集团在x市郊区兴建的金洋堆场即将竣工的消息,女孩的脑袋更迷糊了。这个企业究竟是做什么的,竟然在房地产、工业、远洋运输和跨国贸易都有涉猎?说它在政府这没关系连傻瓜都不会信,问题在于这个企业的关系网究竟是达到什么级别。

凌祈不知道,她今天获得的所有消息,不过是揭开这场大戏幕布的微微一角而已。

默默合上了电脑,凌祈把思路大概理了一遍,这个世界确实和自己经历的历史完全是两码事,所谓拥有多活数年的经验根本只是个笑话而已。除了心智更为成熟、社会阅历稍微多一点以外,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相比大学生并没有强到哪去。

宿舍里的女孩基本都沐浴完毕,落在最后的凌祈也不在纠结,翻出换洗衣物准备洗澡,然而u608却赶在她迈进浴室门之前唱起了歌。

“喂,哪位?”

“你是凌祈吧?惜少有事情找你,晚上11点半,西区校门外有人接应你,不要迟到!”一个女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方惜缘找我什么事?难道是青炎会的线索?!怎么会是个女的打电话来?凌祈眉头一皱,还想多说几句,对方已经结束了通话,只剩下无意义的忙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机会错过就没了!凌祈有些激动地想着,一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随手把换洗衣服往床上一扔,拽过一件外套披上就匆匆出了宿舍。

第17回:恶斗

已经逼近宿舍熄灯的时间了,外面的商业街基本看不见什么女生了,只有对夜生活乐此不疲的男孩们在酒桌上挥霍着青春。凌祈匆匆赶到校门口,一看时间还早到了10分钟左右,只好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根路灯柱子发呆。

当时要是记得跟方惜缘要个手机号就好了!

“喂,你看那边,校门口那个女的,美女啊!”

“你喝多了吧,这个点还有美女出现?又没看到那些包养美女的豪车……哎呀,真是美女啊!?”

“别的不说,你看那腿,还真没见过线条这么漂亮的!”

“你这老毛病就知道看腿,像我都是先看脸!这妹子的眼神明显就是个冰美人,小心冻死你!”

“怕什么,努力一下说不定就有戏,像你这种光说不练的注定一辈子光棍~!嘿美女,这么晚还跑出来干嘛,不安全哦,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啊?”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大学生摇摇晃晃地从马路对面走来,脑袋不清楚的他们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对凌祈评头论足,殊不知那些刺耳内容都被少女听了个真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热裤,翻了个白眼,抱起双臂挡在胸前,以一个男性化的姿态冷冷地侧过身去。

如果还是个英武青年,这个动作足够让旁人得到“请勿打扰”的信息了,可是凌祈现在依样画葫芦,除了让自己的胸部在手臂的支撑下更诱人些,完全没有任何警告的效果……

“呃,美女,别紧张,我们也是俞南的学生,没有恶意的。”

才怪!作为过来人,凌祈非常了解那种带颜色的眼神对这些血气方刚的大学生意味着什么,估计在这两个家伙在心里都把自己**了无数次了吧!想到这里,她的眼角恶心地抽搐了一下,冷冰冰地说:“走开,别烦我!”

“哟呵,美女脾气还挺大啊,这样不可爱哦~!”一个男生晃了晃右手食指,又靠近了两步,“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别这样凶嘛!啊呀……!!”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神经质地大叫起来,原来凌祈的小手已经迅速擒住了那根碍眼的食指,只往手背方向轻轻一扭,剧烈的疼痛就马上打断了这货想说的所有内容。

另一个男生吓得清醒了大半,赶紧冲上来抓住凌祈的手腕,语无伦次地说:“美女别激动啊,我这兄弟开玩笑的!哎哟喂……!!”

滑不留手的皓腕轻巧地一转就挣脱了束缚,凌祈反手抓住另一个男生的小臂轻移莲步,这货的右手就被悲剧地别到背后一个尴尬的角度,肩关节哭喊着抗议起来。

“对……对不起啊大姐,我们不是故意的,你放手啊……很痛啊!”

看到两个人疼的龇牙咧嘴,凌祈稍微觉得解恨了些,松手的同时咧着嘴说:“想泡妞也要看清楚对象好么,别老想着酒壮怂人胆,不嫌丢人啊!”

两个男生吓得点头哈腰,看凌祈没有什么追究的意思,赶紧溜之大吉了。

“喂,学校里怎么还有这么悍的女人啊??”

“我哪里知道啊!就听说法学院大一出了个女武神,难道我们今天碰到的就是她?”

“女武神?天啊,这么凶为什么偏偏又长得这么漂亮,特别是那腿,上天真不公平!”

“靠,你还想个屁腿啊,她要是腿也用上我看今晚咱都要去校医院!”

听着两个男生逐渐远去的议论,凌祈冷笑着耸了耸肩,回过头来却发现马路对面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女正向她走来。

“你是凌祈吧?惜少就在前面等你,跟我来。”

怎么连接应的人也是女的?方惜缘搞什么鬼?凌祈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少女在前面走的不紧不慢,凌祈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跟着。一路无话地走了十几分钟,女孩的心中慢慢起了一丝不安,她环顾四周,发现两人早已离开了商业街的范围,连大排档都越来越稀少,再往前走路灯都要没了。

有些不对劲,方惜缘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约我?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方惜缘在哪儿?叫他出来!”凌祈停下脚步大声质问。那少女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笑容:

“你马上就知道了!”

一阵笑声从黑暗中飘来,几个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把她的来时路堵了个结实,为首却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

于晓欢?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凌祈对这个女孩敌意的眼神还是印象颇深,只是她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此人,当时看到那棵濒死的小胡杨时她还货真价实地同情过一把呢!

“你就是那个凌祈?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敢去招惹我家惜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于晓欢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腔调,“想靠傍大款求包养?今天就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有些人最好永远别去碰!”

“于晓欢你是误会了吧,我和方惜缘只是泛泛之交而已……”凌祈一头雾水,还没解释完就觉得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凌祈白皙的脸蛋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这记耳光把她扇的有点蒙,刚要清醒了过来,第二下已经迫在眉睫!

这疯婆娘!打人不打脸的道理都不懂吗?

被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扇耳光,是可忍孰不可忍!凌祈迅速抬手格开第二下耳光,同时以牙还牙在于晓欢的脸上也来了一下。

于晓欢愣愣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后退了几步,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起来:“你还敢还手?!我爸妈都没敢打我!今天我不弄死你!给我扒光她!”

几个混混摸样的人马上围了上来,凌祈心中一惊,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总共八个人,那两个女应该只是围观,那么对手就是这六个男的了!凌祈被团团围住,迅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大概判断了一下局势。对自己的身体对抗承受能力,凌祈实在是没有信心,看来只能凭技术取胜了!

一个头发染成土黄色的男子步步逼近,猥琐的目光在凌祈胸前和大腿上打转,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小妞,别说哥几个欺负女的,你得罪了于小姐就应该有这么个下场。其实你长得不错,如果肯陪咱娱乐娱乐,也许能少点皮肉之苦哦!”

看来不给点下马威,今天很难脱身了!凌祈冷笑一声,决定先发制人。她的身体略一蜷缩,突然像绷直的弹簧一样冲出去,一拳砸向黄头发的面门!黄头发明显也是个街头斗殴的老手,看这娇滴滴的女娃突然发难也不紧张,右爪张开就想钳住凌祈的手腕,不料少女好像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突然止住拳势,同时身体一歪欺到黄头发身侧,两只手已经攀上了这男人的右臂。

没人看清凌祈做了什么手脚,只听到几声刺耳的骨节摩擦声,黄头发已经滚倒在地上杀猪般嚎叫起来。他的右手扭成了一个奇异的姿态,腕关节、肘关节和肩关节都脱臼了。凌祈冷冷的看着在地上惨叫的混混,抬脚往他下颚上一蹬,黄头发立刻昏死过去。

“不想变成这样就把路让出来!”凌祈把脚慢慢地从黄头发身上抬起来,目光异常阴冷。几个男人显然没有预见到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女孩竟有这么凶悍的身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远处的于晓欢也吓得不轻,但很快又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怕什么!你们五个男人还打不过这一个女的?!谁放倒她,她今晚就是谁的,有事情我来摆平!”

好恶毒的女人!看到几个小流氓受到鼓舞又开始蠢蠢欲动,凌祈恶狠狠地瞪了于晓欢一眼。她知道刚才的威吓效果已经减弱,这个身体又绝对不能和五个男人硬碰硬,看来必须要贯彻一下打架的原则了。

以寡敌众,先杀弱者!

凌祈略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敌人,锁定了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男人,全力向他冲去!几个小流氓明显没料到这女孩竟然还敢主动出击,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让凌祈冲到距离目标不足两米的地方。

矮小男人倒是处变不惊,他架起马步,一记重拳就向凌祈胸口打来!女孩面色一沉,整个人突然侧倒在地,接着冲锋的惯性从矮小男人的两腿中间滑过,同时一肘子狠狠捅在这人的下阴上……

“嗷……啊……”

这回倒是没有杀猪声那么惨烈,矮小男人直接软倒在地,痛得只能发出轻微的哼哼。看样子不赶紧去医院的话,他下半身和下半生的幸福都要交代了。几个小流氓完全感同身受,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命根子那里仿佛都隐隐作痛起来。

凌祈迅速站起身形,也不管这流氓死活,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们这群傻逼在发什么呆!快去追啊!要是让她跑了,你们谁也别想拿到一个子儿!”

听到于晓欢歇斯底里的骂声,混混们才意识到那个暴力女已经逃之夭夭了,他们同情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矮个男,带着粗暴的恐吓声追了上去。

第18回:千钧一发

这……这到底是什么女人?下手又快又狠,一下就撂倒一个,变态啊!

看着两个混混半死不活的惨状,引诱凌祈上当的女孩双腿一软坐在地上,那种惨状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于晓欢表面上气焰嚣张地叫喊着,实际上双腿已经在微微地打着摆子了……

如果是在大路上狂奔,这个身体一定会被追上的,只有转到小路里才能甩掉他们!打定主意的凌祈立刻急转弯拐进了一条巷子,小流氓们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当先的一个刚拐过弯,一记鞭腿就迎面抽在他的侧脸上,巨大的惯性直接让这人的脑袋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棱角上,吭也没吭就跪了。

剩下的三个人先后赶到,看见当头又躺了一个都不敢妄动,牢牢把住了巷子出口。凌祈慢慢退了几步,心里发起苦来。本以为转进小路能有更多机会,没想到慌不择路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女孩的右腿因为这一踢隐隐发麻,大大影响了灵活性,现在虽然占了气场上的优势,但形势已经不容乐观。

这巷子足有三米宽,很难利用地势制造一对一的机会,几个流氓冷静下来以后也发现了这一点,慢慢缩小了包围圈。惊魂未定的于晓欢和时髦少女这才赶到巷口,看到这情况总算放下心来,幸灾乐祸地看着凌祈如何做困兽之斗。

可恶,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呼救只会浪费体力,只能拼了!

凌祈架起散打的防御动作,短兵相接的搏斗开始了。三个混混忌惮少女凶狠的关节技,均采取游斗的策略,凌祈哪能让他们这样消耗自己的体能,迅速锁定一个目标穷追猛打。被当做目标的混混心中紧张,只顾着格挡冲向面门的佯攻,下三路已经门户大开。凌祈马上全力接上一个凶狠的蹬踏,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响起,混混的膝关节逆向弯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

有机会!少女支起左肘刚想砸向对手的太阳**,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打得兴起的凌祈忘了自己和当年的一个显著差别,女孩的长发在打架中是致命的弱点!

还来不及转身看是哪个混蛋下的黑手,一记重拳已经砸在她的侧脸上,这下打得凌祈眼冒金星险些晕过去。她咬着牙刚吐出一口血沫,腹部又挨了一下残忍的膝撞,女孩终于全身瘫软下来,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娘们好厉害,还好大哥抓住她的头发,不然还真制不住她!”一个挨了凌祈几下拳脚的混混揉了揉脸上的痛处,心有余悸地说。

“于小姐,这么厉害的妞你好歹事先说清楚,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这么能扭人手脚的!兄弟们这次伤的惨了,这钱你也要给上!”混混头子把凌祈的辫子往另一人手里一塞,怒气冲冲地质问于晓欢。

“我也不知道她还留了这么一手啊!反正现在她是你的奖励了,有什么事情我担着,你手下的医药费也不是问题。总之,要让她以后在学校永远抬不起头来!”于晓欢冷笑着拿出了手机,准备给接下来的景象“拍照留念”。

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凌祈的上衣领口被扯开了,露出了胸前一片雪白,已经恢复意识的她死命盯着那个一脸**笑的混混头子,却毫无反抗之力。

虎落平阳被犬欺吗?

“刚才没仔细看,这妞的长相身材还相当不错嘛,就是凶了点,不拿点补偿怎么行?”

流氓头子的手在少女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顺着光滑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进撕开的领口里。凌祈双手反剪在背后,辫子被死死往后拉紧,上身的丰满被迫挺起一个诱人的弧度,想要把身体向后退缩躲避都不能。她感到胸前传来一阵陌生但强烈的冲击,羞耻、恶心、愤怒等等强烈的情绪瞬间充斥了全身,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女人,就算打架输了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凌辱吧!可恶!可恶!!

混混头子一边对凌祈上下其手,一边得意地看着她的脸,不想放过任何女孩服软的媚态,没想到却对上了一双想把他生撕嚼碎的目光。

这绝对不是一个女人会有的眼神,流氓头子心里一抖,不觉退后了半步,手也离开了凌祈的身体。但是下一秒钟他就因为自己一瞬间的怯懦而恼羞成怒,一个耳光毫不犹豫招呼在少女的脸颊,一丝鲜血飞到地上,溅成几朵残酷的梅花。

对,就是这样!于晓欢得意地举起手机,正要按下拍摄键,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在夜深人静的校外特别明显。她转过头看清了那毒蛇瞳孔一般的车灯形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是一辆凯迪拉克。

轮廓刚硬的美式suv一个横向漂移急停在距离人群不到十米的地方,驾驶室里一条人影电射而出!

“给我放开她!!”炸雷般的怒吼震得所有人一哆嗦,方惜缘高速冲向手还停在凌祈身上的流氓头子,这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上一紧,一条铁臂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掐着他的脑袋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一声恐怖的闷响,灰白的粉刷墙面已经溅上了一片猩红。

后脑的剧烈疼痛让流氓头子失声痛叫,本能地弯下身体。他的后续动作完全落入惜少的预判,坚硬的肘关节和膝盖同时闷在这人脑袋的前后,爆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于晓欢吓得瘫倒在地,掉落手机裹上了一层尘土。

看到流氓头子还在地上抽搐挣扎,方惜缘面无表情地蹲坐下去,抓住他的脑袋往水泥地上又重重一磕……这家伙终于脸上一塌糊涂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鼻子看来是保不住了。

衣服上溅了不少血迹的惜少慢慢站直了身体,歪着头走向最后那个挟着凌祈的家伙,紧握的拳头发出噼啪的响声,那架势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杀神。

一大片阴影把这个身高不超过175的流氓完全笼罩,他全身止不住像筛糠一般颤抖起来,方惜缘瞪着通红的虎目,冷冷地说:

“有什么遗言吗?”

心胆俱裂的小混混急促地呼吸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放开手里的女孩头也不回地逃走了,一边亡命狂奔嘴里还因为恐怖而不时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嚎叫。方惜缘赶紧扶住凌祈软倒的娇躯,紧张地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严重内出血的症状,才把她横抱而起走向自己的座驾。凌祈轻轻地**了一声,想要挣脱惜少的怀抱,却觉得全身软得像棉花糖似的,只好无奈放弃。

走上大路,方惜缘看到远处两个混混的惨状,惊讶地看了看怀里的少女,不禁把她抱得更紧了。

好家伙,一打六还废了这么多人,她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于晓欢看到惜少经过自己身边就像经过一棵野草一般,咬着牙止住了全身的哆嗦,对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什么负心汉、不要脸之类没有技术含量的词不一而足。

“如果再有下一次,这些人就是你的榜样。”方惜缘脚步不带一点滞涩,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威胁,于晓欢全身一悚,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凌祈被小心地放进凯迪拉克的副驾座,方惜缘仔细地用安全带把她固定好,又放平了靠背,回到驾驶室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欢姐,这……这要怎么办?”时髦少女哆嗦着问。

“我哪里知道!先打120!别弄出人命来!”于晓欢牙关颤抖着,眼角已经逼出了怨恨的泪光。

俞南大学位于x市的郊区,午夜时分的公路上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闪着竖条尾灯的汽车飞驰而过。凯迪拉克在油门的鞭策下已经飙到了200公里的时速,方惜缘的侧脸在路灯的照耀下有节奏地明暗着。回过气来的凌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得一塌糊涂的t恤胸衣,咬咬牙拉紧了领口,虚弱地挤出一句话:

“谢谢你。”

方惜缘余光瞟过女孩虚弱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声音却毫无波澜:“你太逞强了,现在少说话,好好躺着,我送你到x市最好的医院去,这里的校医院不值得信任。”

凌祈不服气地笑了一下,忍着轻微的头晕和呕吐感轻声说:“还不是因为你和那疯女人纠缠不清害了我!”

“对不起。”方惜缘眉头一皱,不敢再偷看女孩的表情。

这小子居然这么爽快就认错了?凌祈的眼睛微微一眯,接着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晚上有难的?”

“你哪儿那么多话,赶紧闭上嘴休息。”方惜缘被问的越来越心虚,躲过女孩不爽的眼神,装着强硬起来。他拿起一个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随口念出一个号码接通:“马上去中山医院预约最好的骨科、内科和颅脑外科医生,我20分钟以后就到!”

凌祈看着方惜缘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冷哼了一声,身心放松后一阵疲惫涌了上来,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了。

第19回:生日快乐

等到凌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映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周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消毒药水味。她勉强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坐起来,碰得旁边的吊瓶架吱吱有声,惊醒了椅子上打盹的男人。

“你醒了?”方惜缘干练地走到凌祈床边示意她不要乱动,女孩发现他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丝。

凌祈感到头还是晕眩着提不起精神,用手一摸才发现额头和脸颊都缠了些绷带,特别是脸上一碰就隐隐作痛。她有些无奈地把手放回床上放弃了挣扎,随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方惜缘按下呼叫护士的按钮,淡淡地答道:“差不多12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医生诊断你有大量软组织挫伤,万幸的是没有脑震荡和内出血,但是必须在医院休养两天。”

凌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发现穿着的不再是那套因为打架而有些残破的衣服,而换成了浅蓝条纹的病号服。她迫不及待地说:“把我手机拿来,我要给我舍友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已经用你的手机跟你舍友打过招呼了,上课请假的事情让她们去办就行了,到时候我再找医院开个证明给你拿去销假。”方惜缘嘴角微微扬起,有些胜利者的得意。

凌祈脸上微微变色,有些责怪地说:“谁让你擅自动我手机的,你让她们拿什么理由请假?”

“那简单,我说你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但是不严重。我估摸着下午下课她们就会来看你。放心,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凌祈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中的闷气。方惜缘微笑欣赏着女孩靓丽的侧影,大大咧咧地在床边坐下说:“医生说你恢复的不错,身体素质挺好的。话说昨天那几个小流氓都是你放倒的?”

“是,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于晓欢的感情纠葛,搞得我来背了黑锅!”已经在护士的帮助下坐起来的女孩马上吧身体挪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余怒未消地回答。

“哎哟,你还真挺能打!”方惜缘明显忽略了“是”后面的整句话,“那几个家伙我稍微看了一下,都是被非常凶狠的方式一下撂倒的,你格斗技术不错啊,居然还会关节技,都是哪里学的?”

凌祈轻扬的下巴带着些傲气:“这你不用管,反正你记住,我很能打,没事别来招惹我。”

本来应该是嚣张的宣言被女孩说出来怎么总让人觉得是在傲娇呢?方惜缘坏笑着说:“很能打的小姐,忘了最后谁救了你吗?”

凌祈一时语塞,突然想起自己被这家伙横抱起来的时候分明是衣衫不整的样子,顿时脸沉了下来:“昨天你都看到了什么!”

“呃,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所以就拔刀相助了。”方惜缘有些心虚地看向门口,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时抱着凌祈的情景。当时佳人有难,方惜缘的注意力没特别集中在这些绮念上。现在想起美人在怀的时候,胸前一片欲遮还羞的温香软玉加上暴露在外线条玲珑的美腿,都足以让他心动神摇。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于晓欢那个点约我出来见面的?还有她是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的?居然会以你的名义骗我出来,未免太巧合了吧!”凌祈看不清方惜缘的表情,略略提高音量要求他马上转过头来。

这招还真有效,方惜缘愣愣地转过头来看了凌祈一眼,假装大惊小怪地说:“哟呵,作为一个女人,你的逻辑思维还真不错,那你猜猜这其中隐藏了什么?”

什么叫“作为一个女人”,少看不起人啊!凌祈一脸不爽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肯定有人泄露了我的手机号给于晓欢,给你通风报信的估计也是同一个人,否则不会知道这么精确的时间地点。”

方惜缘的眼里亮了一下,兴奋地说:“好家伙,还真被你猜对了。没错,是耳钉漏了你的号码,于晓欢他得罪不起,但更不能不告诉我。当你离开宿舍的时候他就一路跟踪,顺便通知我了。”

凌祈皱了皱眉头,刚想再说点什么,病房的门又打开了。进来的居然就是耳钉,他看到凌祈已经醒来,心虚地叫了声“惜少”,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床边的几子上。

“耳钉,你哪里搞到我手机号的?为什么又把它给了于晓欢?”来人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凌祈就质问起来。

“这……”耳钉尴尬了一下,以目光向方惜缘求助,看到惜少摆着无所谓的表情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到:“凌祈小姐你别生气,你的手机号是惜少让我查的,于小姐要问我不敢不给啊。”

凌祈瞪了他一眼,想想这人也有夹心饼干的难处,暂时不再为难他,结果方惜缘的话就越发欠揍起来:“你也别跟耳钉计较,有什么意见冲我来,好歹人家还帮你买了红枣粥来,赶紧趁热吃了省的一会想打人没力气!”

你也知道我想揍你啊!凌祈气的牙痒痒,脸上又疼了起来,惜少却突然凑到她耳边,女孩的耳垂都可以感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对了,生日快乐!”

凌祈的眉毛跳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瞥了惜少一眼,笑容有些苦涩。方惜缘原本预估了女孩会有的各种表现:嗔怒、羞涩、欢喜等等,唯独没有想到会看见这么一副凄清的表情。他慢慢坐直身体,想从凌祈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这并不是我的生日,却偏偏给了我最荒诞最凶险的经历,难道又是命运的玩笑吗?就算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剧本也未免太过狗血了吧?

假如不是个女子,恐怕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吧!

凌祈摇摇头冷笑了一声:“那你及时来救我还真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呢!”

方惜缘有些失神,他看到凌祈那双剪水双瞳里隐藏着不为人道的落寞,原本泼辣坚毅的形象蒙上了一层孤寂的脆弱。“不,这只是我给你礼物的一个契机罢了。”他拿起几子上的红枣粥,轻轻掀开餐盒的盖子。

“我自己吃就行,不劳烦你。”凌祈快口说道,抬手拿起盒子里的调羹。她并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像女人那样的软弱,更不想被一个男人喂……还带着微温的红枣粥滑进胃里,粘糯的甜让女孩舒服不少。方惜缘耐心地端着餐盒等到凌祈吃完,才把餐盒重新收好,递过一张纸巾。

耳钉默默地站在病房的一角,脸上有些玩味。

黄昏时分,309的女孩们拎着大包小包涌进了病房。看到凌祈虚弱的样子,三个女孩都心疼起来,快嘴的程珺马上骂起了那个杜撰的“肇事者”:“阿祈,看你头上都缠着绷带,是不是伤的很严重?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开的摩托车!”

“没什么的,就是有些软组织挫伤才包了绷带,休息几天就好了。”凌祈斜眼看了一下坐在远处椅子上的方惜缘,笑着说,“不过都是因为坐着的那个家伙我才受伤的。”

三个女孩齐刷刷转过头瞪着方惜缘,来不及反应的惜少一脸尴尬……虽然凌祈的伤不是他“骑摩托车撞的”,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这女孩的说法,毕竟这次事件的根源就在于方惜缘和于晓欢的纠葛,于是他索性放弃了解释。

不过309的女侠们可没有放过方惜缘,首当其冲的就是性子直爽的王思玄,一副舍长的派头搞得方惜缘都有些哭笑不得:“你就是那惜少吗,骑个摩托车也不会小心点?我们家阿祈被你这么一撞要是破相了怎么办,你付得起责任吗?”

“就是!大家叫你惜少是给你面子,这次你不好好补偿阿祈,我们都跟你没完!”程珺接过话头,小脸因为气愤而有些涨红。

金雁翎算比较沉得住气,只是愤愤地瞪了方惜缘一眼,继续握着凌祈的手问长问短。凌祈很满意现在的情况,看到平时嚣张跋扈的方惜缘吃瘪,那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快!

两个女孩嘈杂的质问逐渐让方惜缘失去了耐性,他有些厌烦地搓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大声应付道:“行了行了,我知错还不行吗?凌祈的事情我会好好补偿,过几天等她好了我亲自给送回去!你们几个能不咋呼了?”

初步胜利,309女侠见好就收,继续七嘴八舌和凌祈寒暄起来。一小时后忍无可忍的方惜缘在护士的帮助下才把她们赶了出去,女孩们留下了不少水果营养品,临走前每个人还给了凌祈一个轻轻的拥抱,着实让她感动。

“其实你不用一直呆在这的,我有护士照顾就行了。”凌祈一边啃着金雁翎给她削的苹果,一边对靠在椅子上打盹的方惜缘说。

惜少眼睛都没睁,嘴里模糊地说:“得了吧,你和你舍友都那么说了,我这个‘肇事者’哪里能一走了之?反正医生说你就只需要住两天观察一下,后天哥就解放了。”

“嘿哟,说的好像我逼你留下来似的!莫不是你良心发现想要好好补偿我了?”凌祈说完再也忍不住笑意,张开嘴放肆地大笑起来,结果牵扯到受伤的脸部肌肉,嘴里又是一阵轻微的抽气。

“女人,还是笑得矜持点好。人家大笑那是花枝乱颤,你这笑得跟台风天里的行道树一样,太没形象了。”虽然嘴上挖苦,方惜缘心里还是想着,这女孩平日里冰冷凶悍,笑起来却有种洒脱不羁的自在。

“切,我怎么笑还轮不到你管,该干啥干啥去,我睡觉要紧。”说着凌祈又钻进被窝里,丢给方惜缘一个侧卧的背影。薄薄的空调被在她腰胯上刻画出一条性感的起伏,惜少索性放肆地饱了次眼福。

第20回:礼物

“……是的,云姨,帮我设计一套……淑女清新点,粉色系和牛仔吧……身高170,体重100斤左右,三围90、61、93……哎你就别管我咋知道的了,其他我没法量……这个嘛,目测是c或者d吧,不是很确定……我一会发个照片过去……两天行不行?……赶一下吧,麻烦你了……好的,谢谢云姨!”

方惜缘挂断手机,抬起头正好看见玻璃窗里那个少女有些柔弱的侧影,嘴角翘起了轻松的弧度。

有了医务人员的重点看护,凌祈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过两天半的时间,那张俏脸上的挫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没那么容易消散的淡淡乌青。没有了绷带的束缚,女孩安稳地睡到了日上三竿。刚醒来就见到方惜缘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她打趣地说:“你准备的这些是什么玩意儿,难道为了庆祝我出院还要搞个paty?”

方惜缘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容:“这些确实是为你出院准备的,不过不是为了开paty,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哦?”凌祈皱着眉冷笑道,“你有那么好心还特地去给我买生日礼物?不过这赠送时间也迟了点吧?”

“不迟,刚刚好。给你的生日礼物有两份,但是想获得第二份要满足几个条件。”方惜缘嘴角微微翘起。

凌祈对这论调有些不耐烦:“别卖关子,礼物都是什么?条件又是什么?”

“能不问的那么直接吗,注意气氛,注意情调。”方惜缘把几个手袋堆在凌祈身边,笑容里的邪气又增了几分,“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应该挺适合你的。这第二个礼物的条件之一就是你要先把第一份收下。”

凌祈狐疑地打开那些手袋瞄了几眼,竟是全套女性的衣物,由内而外从上到下不一而足,她的脸险些涨成猪肝色,气急败坏地说:“什么鬼啊!我才不要穿这种东西啊!原来的衣服呢?”

方惜缘拿起一颗苹果装模作样地啃了一口,才慢吞吞地回答:“原来那些衣服?要么撕破了要么沾着血迹泥土,你确定还能穿?”

“那……那内衣裤总还是好的吧。”说到后面凌祈的声音都小了下去,跟一个男人讲这些咋这么令她恶心呢?

“得了啊,我扔东西向来都是包成一团丢掉的,估计你的内衣裤和鞋子都裹在里头吧!反正现在有新货了,还不赶紧去浴室洗干净穿好出院,你受得了这消毒水的味道我还受不了呢。”方惜缘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又补了一句:“怕你嫌弃医院的东西,那儿还有一袋全新的沐浴用品,动作快点啊,别搞得我失去耐性破门而入!”说完潇洒地带上房门,外面传来放肆的笑声。

“我靠!你进来试试看!!”凌祈破口大骂了一句,看着手上这些东西犯起愁来……不穿这些难道我还裸奔出院?

卫生间的镜子上蒙了一层水汽,一只葱白似的手轻轻地擦过,镜中的女孩慢慢清晰起来。清秀的眉宇间隐隐透着股英气,线条流畅的脖颈和锁骨,胸前娇挺的柔软,平坦白皙的小腹……不得不说这是让凌祈自己看了都会动心的身体,她的目光不敢再往下看,赶紧把浴巾裹上走出浴室。两套淡青色的蕾丝内衣又看得她心惊肉跳:这孽畜都是什么心态?!买这么骚的衣服,好像还是不同罩杯?!我很乐意欣赏穿着这个的女孩,但不代表我想自己穿啊……

漫长的等待后房门终于打开,方惜缘的目光凝在女孩身上,脸上满是惊艳。半干的头发慵懒地垂在肩头,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浸润温水而透着秀气的淡红。一件浅粉色的荷叶边无袖收腰短款衬衫,朦胧地勾画出少女上身骄傲的曲线;下着一条到膝盖上沿5厘米左右的包臀牛仔短裙,一条深卡其色斜跨女式休闲腰带成了点睛之笔。沿着线条流畅的小腿往下,脚上那双细跟淑女凉鞋让凌祈走路有些颤颤巍巍,心中不停地咒骂着方惜缘心理变态。

她不知道,少女的芳华在合适的衣着衬托下,与原本“暴力女”的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融汇成一种诡秘的魅力。在看到方惜缘有些痴傻的表情后,凌祈柳眉一紧,那种独特的气质更让人怦然心动:“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么?现在我按你的要求穿好了,快告诉我第二个礼物是什么。”

方惜缘回过神来,轻笑着说:“你这个样子自称帅哥有谁信?死心塌地当女人吧!想拿到第二份礼物就先跟我来。”说罢拎起装着水果食物的袋子走向停在外面的汽车。跟在后面的凌祈小心翼翼地抬头挺胸把重心尽量后移,这凉鞋高度不过四五厘米,但是细跟对于这半路出家的女孩已经是个很大的挑战了。

好不容易挨上了凯迪拉克的副驾座椅,凌祈庆幸自己没有半路崴到脚。方惜缘发动汽车驶出医院,冷不丁问了一句: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青炎会了吗?”

“哦?你还记得这事呢?”凌祈脸色一肃。

“如果你的回答令我满意,那么有关青炎会的情报,就是你的第二份礼物。”方惜缘瞟了一眼后视镜,转弯开上了主干道。

凌祈脑袋飞速运转了一下,慢慢道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我的一个好朋友是警察,在一次针对青炎会毒枭的行动里殉职。我相信警队里一定有青炎会的线人,行动计划才会败露,所以我一定要抓出那个内鬼为我朋友报仇!”

“毒枭?”方惜缘的脑海里窜出一个人的形象,“你指的莫非是陈奇?”

“你怎么知道?难道那个阿德和你提到的‘陈哥’就是陈奇?”凌祈微微一惊,她只猜测方惜缘和青炎会有瓜葛,没想到此人竟然能指名道姓地说出她的死敌。

方惜缘眼中的精光一闪即逝,语调平淡如水:“看来你那天听到的事情还不少,你就不怕我把你灭口了?”

凌祈轻嗤了一声:“在大陆这个法治社会,可不是说灭口就能灭口的,年轻人说话别太冲了。况且如果你要灭口当时就不会阻止阿德的攻击,前天晚上更不会来救我。不过我理解你对我有所保留,如果那么容易相信人,你在道上早就混不下去了。”

“看来我低估了你。”方惜缘的笑容更盛了,“我也暂时不追究你对我保留了多少,但一个官家小姐能对公安特警的行动了解多少呢?”

凌祈脸上的表情一滞,这一局她棋差了半着,因为方惜缘对她的资料了如指掌,她却苦于势力限制对方惜缘一无所知。在x市,能派去对抗陈奇这种级别的毒枭一定是特警队,方惜缘仅仅通过几句对话就找出了凌祈故事里的破绽,这水平让女孩对他也暗自佩服了一把。

“反正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知道一些……真相,我不能让朋友白死!”这句话关系到凌祈人生的追求,她说得格外真诚,方惜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稳稳地回了一句:

“我相信你。”

两人默默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汽车停在了亮着红灯的路口。

方惜缘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外柔内刚的少女,目光停在她浑圆的膝盖上,泛起了一丝轻佻的笑容:“你妈妈没教过你,穿短裙坐着要并拢双腿吗?”

“啊?”凌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顺着这男人的视线一看,才发现他灼灼的目光盯在了自己微微张开的双腿上,触电般地把腿一并,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有病啊!我怎么坐不用你来教!况且这恶心的裙子还不是你买的,我自己肯定不会这么穿!”本来就欠缺女性常识的她,要不是这暧昧的提醒还真不会去注意这些细节。

方惜缘欣赏着女孩因为羞怒而涨红的脸蛋,嘴角翘起标志性的欠揍笑容,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趟青炎会这谭浑水,它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凌祈也平静下来,语气坚定地说。

方惜缘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一小时后,俞南大学。

309宿舍因为凌祈的归来又热闹起来,几个女孩好奇地围着她打转。

“阿祈,你这套衣服哪里来的好漂亮哦,穿上去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难道是惜少送的?”程珺的眼里泛着星星,在衬衫和裙子上摸索着。

“赔的!”凌祈强调了一下,“被他的摩托车一撞,我的衣服都弄破了,所以他良心发现赔了这一套。”凌祈这么杜撰是为了把不应有的八卦扼杀在萌芽阶段,她并不像其他女孩那样能坦然接受一个男子赠送的衣服。虽然自己的伤因方惜缘而起,但他救自己的时候已经扯平了,这套衣服的钱无论如何是要还的。

对时尚颇有研究的金雁翎仔细地绕着凌祈转了个圈,皱着眉头说:“奇怪了,这套衣服的款式我从来没在杂志上见过,而且材质太好了……”说着她突然发现衬衫下摆上有个微小的玫瑰状祥云标志,惊呼道:“我认得这个标志!是李云玫的logo!方惜缘竟然能拿到她的定制作品,太不可思议了!”

凌祈有点摸不着头脑:“那是谁?很厉害么?”

“什么啊!李云玫是国内顶级的服装设计师,她亲自设计的定制服装有钱也买不到!看来这个方惜缘不简单,竟然连这个设计大师的作品都能搞到!”说到这个时装界的大人物,金雁翎的眼睛都开始放出痴醉偶像的光芒了,看的凌祈毛骨悚然。

设计大师?女孩愣愣地盯着下摆上的logo发呆,心潮澎湃起来:这个方惜缘看来家境富裕、出身显赫,但却有黑色背景……既然是个富二代,又何必沾上黑道呢?如果他是青炎会的人,恐怕真有把我灭口的动机和胆量,可现在看来他反而在和青炎会对抗……陈奇要收买他是为了什么呢?势力?金钱?潜力?

受伤初愈,用脑过度的凌祈突然觉得一阵轻微的晕眩恶心,暂时停止胡思乱想,抱着睡裙走近了卫生间。她可不想让自己那套蕾丝内衣也给舍友看个干净,不然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言论来。

这几天对少女的陪护消耗了方惜缘不少精力,现在他只想让身心好好休息休息。但是一躺到床上,他就忍不住开始一步步推理起凌祈的底细:

她在行为处事上豪爽大方得出奇,一点也不像个女孩,更不像一个官家小姐。那身可怕的身手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假不了,莫非她是一个雇佣兵之类的人物,以狸猫换太子的方式代替了凌隆的女儿?可能性不大,这世上会有相似到连亲生父母都分不清的两个人吗?可是要怎么解释她的战斗技巧和情报来源呢,除非……除非她就是特警队的人!我查到的资料都是经过掩饰的!

方惜缘的目光突然凌冽了起来。

第21回:切磋

捏着杜撰的“车祸治疗”请假条明目张胆地销了假,凌祈又回到了熟悉的大教室。有课上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眨眼又过了一星期,方惜缘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凌祈除了干着急也没别的办法。

这天早上的刑法恰好是凌祈比较感兴趣的科目,虽然老师唾沫横飞的内容她早就滚瓜烂熟,但是那些经典的案例总是百听不厌,可以说各种稀奇古怪的奇葩案例让刑法堪称法学专业里最有娱乐精神的专业课了。

凌祈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来了条短信。掏出手机打开滑盖,屏幕上“方惜缘”三个大字令她眉梢一跳:互换手机号这么久,总算想起我了?

“你平时就穿这么随便么,好歹穿得女人点吧?”

神经病……凌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上舒服的t恤热裤,翻了个白眼。四处环视了一圈却没发现方惜缘的身影,她正想着如何吐槽回去,手里的u608又震动了一下――

“别看了,我不在教室。晚上好好穿上那套好衣服,带你去领第二份礼物,10点校门口见。”

凌祈的眼睛一下睁大了,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了几下――

“这跟我的衣服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直接决定你是否能顺利得到货,好自为之。”

该死的!想要的东西还得看别人脸色,当然只能按人家的要求做咯,凌祈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咒骂。

草草吃过午饭,凌祈风风火火跑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搜索那套衣服的信息。自从伤愈出院后,这套独一无二的夏装就洗干净挂在衣橱里再未问津,不管是啥大师定制,必须把价位查清楚一分不少的还回去!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更不喜欢欠他。

长达半小时的挣扎,凌祈总算在这个一无所知的时装领域找到她想要的信息,不过女孩那下巴垂下来就没见合上去……

别的不说,李云玫旗下的几个高端女装品牌就足以在国内与那些世界名牌一较高下,随便抓一套夏装也能凑上五位数,更何况是她亲手打造的绝版货!凌祈想到自己一学期的生活费,亏得当时在atm前嘿嘿傻笑那么久,觉得变女孩后在零花钱上翻身农奴把歌唱。现在才知道,钱在女人的奢侈品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方惜缘你疯了吗,跟我非亲非故送这么贵的玩意儿,我当年从头到脚一套正装也就万把块,这点布料的女装凭啥卖这个价!凌祈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重重地合上笔记本,脑袋飞速运转起来。如果生活费都还上,这学期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再向家里要钱肯定不行,如此大额的玛尼开学才多久就花光谁能信?看来只能分期付款了……

时间来到了晚上9点50。

说不准晚上就会和青炎会的成员照面了,要是换了走不利索的细跟凉鞋,打不过又跑不掉岂不是把小命也交代?于是违心穿上那套绝版夏装后,凌祈自作主张地把细跟凉鞋变成了行动方便的白色帆布鞋,反而多了几分青春活力。

背上的女式双肩小包里是一沓子下午从柜台取的万元老人头,只是很少有人能发现,这个靓丽女孩的后腰上还别着一把小巧锋锐的匕首。现在的凌祈当然拿不到以前用熟的双刃战斗匕首,只能从网上买个民用版凑数,不求主动犯人但求能够自保。

凯迪拉克停在商业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方惜缘壮硕的身躯隐藏在昏暗的驾驶室中,就像匍匐在巢**里的掠食者,随时会一跃而起把倒霉的猎物撕碎。凌祈拉开车门的手略略一顿,一股凉气让全身轻颤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车里逸出来的冷风还是这个男人的气息。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方惜缘的表情,这人却狡猾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清楚。

“上车吧,害怕了吗?”浑厚的声线藏着一点戏谑。

害怕?女孩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并不答话,侧身坐进副驾。

车内的冷气劲道十足,巨大的温差让穿着清凉的凌祈感到很不舒服,毕竟女儿身更加畏寒。她抬手在空调按键上快速接触几下,把风量降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又过了一分钟,发动机发出的依然是空转的低音,凌祈奇怪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复杂深邃的眸子。

“你在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走?”女孩有些不耐烦。

“穿得挺不错嘛,怎么换了双鞋?”方惜缘肆无忌惮地和凌祈对视了一会,说出让她感到极端无聊的话来。

“拜托我又不是参加舞会,你那细跟凉鞋穿着很不舒服。”

“哦?”方惜缘的视线离开了女孩的俏脸,停在她脑后那个有些别扭的发髻上,“除了鞋子,你怎么把头发盘起来了,难道是怕打起架来施展不开?”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能够如此简单地把人心看透?凌祈心中一凛,心虚地把脸偏向另一侧。突然脑后传来一阵动静,她有些惊讶地转过脸来,一头如瀑的青丝已经重新洒落在肩头,惜少手里则捏着一条黑色的松紧发带。

“放心,不会有什么打架机会的,还是这样比较好看。”方惜缘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有些无措的表情,一边回味刚才手里如丝绸般顺滑的触感,一边顺手把发带丢出了窗外。

凌祈瞪了对方一眼,无奈地往头上摸了摸,不在计较发型这种小事。她把黑色的双肩包解下来放在大腿上,黑白分明的景象又吸引了惜少的视线,只是他没想到女孩会从包里掏出一刀红色的纸币来。

凌祈用左手把那捆钱往惜少面前一递,眉头微蹙地说:“这是一万,还你给我买衣服的钱,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退了又太不给你面子。我估计李云玫的定制货应该不止这个价,分期付款你不介意吧?”

方惜缘的面色变了变,这个举动超出了他的预计。男人的嘴角抿了一下,冷冷地说:“我不是说了算赔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这么做不觉得更刷我面子吗?”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特别是你的。”凌祈很干脆地说,“钱物两清,各不相欠岂不是更轻松么。我挺感谢你让我见识了定制时装,长知识也算是收获呢。”

惜少的面色忽的冷峻起来,半边隐藏在阴影里让凌祈看不真切。正揣摩着他现在是何情绪,突然一只大手就拿住了女孩的左手腕,那捆钞票随着纤手吃痛松开掉进了座位下面的黑暗里。凌祈一惊,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回抽,却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放开!”晚上有求于人,女孩不敢像喝醉那天放肆地把关节技招呼到惜少的腕上,只能徒劳地挣扎。

又纠缠了数秒钟,惜少好像看够了少女的怒容,微笑地松开了魔爪。凌祈的左腕上留着几道苍白的勒痕,因为压力骤失而迅速充血起来,勾勒出浅红色的轮廓。她揉着左手腕缓解疼痛,愤愤地盯着方惜缘的双眼。

“既然你这么诚意要还钱,我们各退一步,这一万我可以收下,剩下的钱我不想要现金,只需要你晚上帮我做一件事就行。”方惜缘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挑衅地活动了几下。

“什么事?钱下学期就可以还清,少拿这威胁我。”凌祈没好气地弯下腰在座椅底下摸索,却不知自己俯下身时胸前的春光已经尽数落入惜少的眼底。

还真是有够大大咧咧啊,惜少一面大饱眼福一面邪恶地想着。等到女孩抓着那叠钱直起腰来,他才带着轻佻的语气说道:“就今晚,到了地方后假扮我的女朋友,说什么你应什么就行了。”

“扮毛啊!少恶心我!”凌祈像只炸毛的猫,心中感到一阵恶心。假扮一个男人的女朋友,还不如让她对着大象唱情歌去!

可是方惜缘接下来的话让女孩又犹豫了:“你总不希望在青炎会的人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吧,这可是难得的一线接触,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看到凌祈举棋不定的表情,方惜缘好像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满意地开动汽车,6缸的引擎呼啸起来,凯迪拉克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晚上11点20,x市明华路,“屏风”酒吧。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休闲服的青年搂着一个打扮清爽靓丽的少女走了进来,迎接的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指引着两人走到后台隐藏的一个超大包厢,轻敲房门后打开,然后深鞠一躬退到一旁。这青年也不客气,右手搂着少女的肩膀就踏进门里。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到青年到来都站起身来问好。

一声声“惜少好!”听得凌祈暗暗心惊,她努力让表情保持正常,脑袋里迅速分析起来:方惜缘这个架势是已经不忌讳我知道他的底细?还是面见青炎会的爪牙才是晚上的主菜?

正想着,惜少的手上已经加了几分力道示意她坐下。几个人按次序坐好后,大部分的目光都好奇地往凌祈身上打量,远端的老刀先开口调笑了句:“惜少,这位漂亮的小姐你也不给兄弟们介绍一下?”

“哦,这位是我新找的女朋友,姓凌。”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往凌祈头上怜爱地抚摸了一下,惹得女孩鸡皮疙瘩险些掉一地。

“见过凌小姐!”几个年轻人很乖巧地和凌祈打着招呼,她只能尴尬地一一微笑表示回应,突然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热气,惜少的耳语清晰地传来:

“就这样表现,正主儿马上就来了。”

几个小弟很有次序地向方惜缘汇报一些最近明华路的情况,凌祈饶有兴致地听着,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些所谓黑帮的内部交流。偶尔偷眼看向惜少,这男人的脸上还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是眼神却严肃犀利得紧。

汇报了约有十五分钟,门外传来侍者低低的汇报:“陈哥来了。”

第22回:棋子

包厢里一下静了下来,几个年轻人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口,老刀等中年人也是面色一肃,只有方惜缘还是一脸轻松地叼上一根烟,还示意凌祈给他点上。

凌祈压着心中的不爽刚合上惜少的zippo,房门就被推开了,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人左右分开占据了入口周围,两个领头模样的家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凌祈认得当先那个留着鸡窝头的家伙正是自己上次在学校里碰到的打手阿德,后面那个中年男子带着墨镜却看不清面目,只是额角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墨镜边缘里去。

看到阿德后包厢里几个年轻人按耐不住都站了起来,特别是那个小马一双铁拳握得咯咯有声,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一种浑浊的沉默呛得人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惜少左手夹起嘴里的烟,右手冲着来人比了个“请”的动作:“陈哥好!几个兄弟都请坐吧,阿德也是老熟人了,晚上正好叙叙旧。”

阿德干笑了一声:“谢过惜少。”就领着自己这边人顺着指示坐好了位置,戴墨镜的中年人嘴角挂着莫测的的微笑,做到了贵客专属的地方。

“不知陈哥这次是什么风让您决定亲自走一趟‘屏风’的?”老刀先行试探了一句。

“呵,我只是想起有段时间没有见着方家小兄弟了,有些想念,所以挑了这好日子来聚聚。”墨镜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话里滴水不漏。

方惜缘又吞云吐雾了一口,微笑着说:“哎哟,那小弟还真是受宠若惊了,向来小子不过弱冠之龄,能和陈哥称兄道弟已是僭越,哪敢劳烦您老人家特意来看我一程呢?”言罢转头和坐在侧后方的林致恒使了个眼色,这酒吧老板心领神会,打开对讲机就低声布置了几句。

墨镜男子低笑了几声:“贤弟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有多少斤两为兄可是清楚得很,称兄道弟其实再合适不过了。”说着摘下了墨镜随手递给身边的西装男子拿上,露出的双眼里尽是老奸巨猾的光芒。

果然是他!

陈奇,这个凌祈以前只在通缉令上见过照片的人,一个纵横x市乃至f省多年的黑道猛将。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相遇的可能:在监狱里看到他服刑,在枪口下逼迫他投降,甚至用脚把他丑恶的尸体翻过来确认击毙等等……唯独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去面对这个一手葬送了自己前缘性命的刽子手。此人比印象中的样子又狰狞了几分,想来是额前的伤疤导致的。心中明镜的少女一眼认出,那是子弹擦过后留下的枪伤!

方惜缘笑而不答,好像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果然不过片刻,房门响处,几个侍者端来了各样美酒小菜,整个包厢的气氛越发古怪,有点鸿门宴的意思,只不过谁是霸王谁又能做沛公还无法定论。

惜少微笑地欣赏着为他斟酒的漂亮女招待,抬手接过美人调好的洋酒,冰块与高脚杯底轻碰下发出几声颇具弹性的脆响。

陈奇也端上了一杯同样的美酒,目光扫过对面的阵营,突然停留在凌祈的脸上,双眼骤然眯了起来。没有杀气的眼神却让凌祈感到了危险,好在比常人更坚韧的心理素质让她没有因为惊慌而失态。

少女觉得那眼睛不是在打量,而是在解剖,自己的衣服、皮肤甚至血肉都没有了遮挡的作用,仿佛直接被看到了心里去。如果时间再长一会,她也许就会本能地摸上后腰的那一柄锋锐。

幸运的是,陈奇的视线很快又飘到了方惜缘那里,惜少很老练地微笑起来。双方交锋过数次,这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不过是毒枭的见面礼而已。

“惜少,女人我也看了不少,气质像这位这么独特的还是第一见呢。”陈奇举杯轻品了一口,高脚杯反射出奇异的光晕,他的表情也一下模糊了起来。

“哦,这妞儿是我学校里刚认识的,出身比较单纯,您别吓着她。”方惜缘笑着,又把凌祈往自己身边搂了过来。

凌祈眉头微蹙了一下,配合地把侧脸靠在惜少的肩头,借着斜刘海挡住了半边俏脸,心中激荡起来:那一瞬间的眼神对决我已经输了,看来虽然枪林弹雨滚了数年,我和这些人物正面打交道的经验依然少得可怜。不过女人的外表是最好的掩护,任他智谋通天也不可能猜透我的身世由来,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陈奇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玩味地调侃道:“很少看到惜少这么护着身边的女孩,看来这回是玩真的了?”

方惜缘带着不置可否的笑容,对着凌祈说:“来,祈儿,和陈哥打个招呼。”语气中竟是说不出的宠溺怜爱。

“见过陈哥!”凌祈不动声色地对着陈奇微笑颔首,声音明亮优雅,身体的重量却依然靠在方惜缘的肩头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这个时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了这个战场上的棋子,无论作用大小,都不过是棋手摆布的傀儡,而那个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人现在却微笑着把她拥在怀里甜蜜无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道是凌祈后悔成为棋子多一点,还是方惜缘后悔把她当棋子多一点了。

有时候,人不能决定动不动心,更不能决定动心后还能收回几成。

“陈哥想来也是知道,您身边这位阿德多年前还是小弟麾下的得力红棍,不知道是不是我解散组织太过草率失了人心,他才离我而去呢――”方惜缘用牙签穿起一颗已经剥皮去核的荔枝递给怀中佳人,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中年男人,凌祈微微犹豫了一下顺从地接过放进嘴里。

除了处在漩涡中心的两人和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他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惜少那个刻意拖长的尾音咋听着像个疑问的句式,但其中兴师问罪的意思已是不言自明。只是这一触即发的沉默还没来得及统治整个包厢,就被陈奇语气轻松的回答给打破了:

“这就是惜少你的不对了,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就急流勇退了呢?在座的几个兄弟能跟着你这样年少有为的领袖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没了领头羊,混不好的不就丢了饭碗?阿德也是走投无路,我可怜他才收在身边,顺道学习学习老弟你的带队经验呢!”

方惜缘眉间的煞气一闪即逝,也跟着打起了哈哈:“陈哥这就太抬举小弟了,您在道上混的时候我还在吃奶呢,只希望阿德可别丢了咱的脸让陈哥笑话就成。”

两人的对话就像武当高手用太极在拆招,虽然经验不足,但凌祈还是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敌对的气氛被他们炒的越来越浓了。

阿德突然像个愣头青一样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向方惜缘说:“惜少大可放心,虽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但您对我的恩阿德不会忘记,更不敢丢了您的脸!”

方惜缘满意地点点头,这回合他是先下一城,部分功劳还是要记在这个身手矫健头脑单纯的阿德身上。陈奇往阿德的方向略略偏了下头,脸上的微笑更盛了。

“阿德是老弟你培养的,相比我手下那几个不争气的家伙可是就高下立判了啊,所以惜少也别太过自谦。不过你也知道,今儿个的主题不只是阿德吧。”说到这里陈奇突然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凌祈一眼。

女孩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那不是看“人”应该有的目光,看来在这些人眼中,女人永远只是附属品而已。

“但说无妨。”方惜缘在凌祈肩上的手紧了紧,左手稳稳地又递过一颗串起的葡萄,凌祈眉头微微一蹙,不动声色地接过。

陈奇好像得到了什么信息,嘴角扬起一个莫测的笑容,目光慢慢从凌祈身上回到惜少这里:“想必阿德也和惜少打过预防针,与贵公司的这次合作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对双方将来的发展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现在贵公司的态度不明朗,惜少也知道这是谁的意思,愚兄这里就想知道老弟你怎么看待此事呢,可要三思后行啊。”

方惜缘的笑容稳如泰山:“她的意思我可决定不了,陈哥你应该清楚,我是从来不问公司事务的。咱这不还年轻嘛,往明里说我是个在校大学生,暗里说在这儿玩的还不想收心,陈哥把这么大的事情押宝在我身上未免太冲动了吧。”

陈奇笑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短暂的十几秒停顿好像激烈球赛的中场休息一样,包厢里的人好像都放开胸腔贪婪地呼吸起来。凌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信息:方惜缘和什么公司有关系?多大规模的公司会让青炎会的陈奇亲自登门来招揽这个年轻人?他口中那个“她”又是谁?一连串的问号让凌祈更摸不着头脑了,索性先停止了思考,目光扫过了后面几个穿着黑西装的跟班。

这一扫不要紧,凌祈突然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不禁心中大跳。刚才注意力都在陈奇身上,现在才发现这几个正襟危坐的保镖身上都有着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几件黑西装的下摆上隐约浮现一个方形的轮廓――是手枪!

“令堂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这不符合贵公司的风格呢。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这样顾虑呢?”陈奇放下酒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吗?这确实有些奇怪,不然容我请示一下?过段时间再议吧!”方惜缘面色突然一肃,话里已经有了逐客之意。

“那当然可以了,这也算是惜少你的家务事,只是机会难得,惜少与令堂可要慎重考虑啊。今日在府上也是打扰的够久了,人说**一刻值千金,我还是不要打搅惜少的二人世界才对呀!”陈奇不动声色地接过这架台阶,顺道还来了个成人之美的调侃。

“让陈哥见笑了!”方惜缘并不否定,右手还顺势在凌祈的脸颊上轻触了一下,“小弟也不想冷落佳人,恕不远送了,小马,送客!”

“那么绿水长流吧,愚兄就等惜少的好消息了!”陈奇笑着站起来略一拱手,方惜缘也腾出双手回了个礼。这青炎会的枭雄潇洒地回身离开了包厢,几个跟班鱼贯而出,走在最后面的一个黑西装脚步略慢了一点,眼光有意无意地在凌祈身上又扫了个来回。

屏风酒吧的鸿门宴就此划下了一个诡异的句号。

五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x市灯火辉煌的道路上,中间的一部奔驰s600就是陈奇的座驾,这个枭雄此时正懒洋洋地靠在舒适的真皮坐垫上,一把小巧的飞刀在他的手指间翻飞,挽出一朵朵玲珑剔透的刀花,看得旁边的阿德目瞪口呆。

“陈哥,阿德自认为玩刀有些年头了,现在和您一比真是班门弄斧了。”

“呵,你班门弄斧的何止是刀技而已?”陈奇五指一颤,刀花骤然凝聚归一成寒光凛凛的锋刃,刀身上纤细的血槽勾成一种诡异的美。

阿德面色一白,直直地低下头微微颤抖起来。陈奇的目光始终凝在那一抹银光上,缓缓地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把握,我一般不会这么仁慈的。”他手腕一抖,也没看清是什么手法,飞刀已经缩进了袖子里,根本没兴趣看旁边点头如捣蒜的阿德。

“那个女孩有古怪,方惜缘在今天这种场合带她来很不正常,而且此人的表现跟本不是他说的什么单纯女孩。”副驾座上一个声音飘来,是刚才落在最后的黑西装。

陈奇赞许地点点头:“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既然方惜缘想借我们的手,那就卖他个人情,查查这女孩的底细。话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怎么如此面善呢?”

第23回:结盟

包厢里那股诡异的气氛随着陈奇一行的离开逐渐淡去,趁着凌祈去洗手间的空档,老刀向方惜缘小声试探道:“惜少,这位凌小姐……晚上带她来合适吗?”

“放心,我只是想查证一些东西而已,她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方惜缘捏着刚才给凌祈喂水果的牙签,微笑着轻搓着。

“嗯,我看得出来,这个年龄的小女孩不是所有人都能应付那种压力的,如果是友非敌,惜少你还真可以试一下。”

“嘿,老刀叔,你怎么也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如果她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会考虑的。”

也许有生以来,经历的夜晚就属今天最漫长了吧?

不过短短的一个小时,凌祈深切体会到度日如年的含义。先是配合惜少扮演了人家怀中的美娇娘,又精神高度紧张地近距离目睹黑道的勾心斗角,加上冷不丁撞上那个宿世死敌,不露声色的同时还得揣摩分析他们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这一切堆积到一起,让凌祈的女孩神经有些吃不消,她只能用微凉的自来水来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样做值得吗?可是不这么做,我还有什么追求呢?冰凉的水滴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看着镜中那个精致的容颜,凌祈泛起一丝苦笑。

从走出包厢到酒吧门口这短短的十几米路程中,凌祈的右手拇指支在自己的脸颊下沿,打开手掌不停地用食指和中指揉着太阳**,这是她思考过度时放松的习惯性动作。老刀和小马几个亲信一路跟着这对年轻男女走出“屏风”,看到已经被侍者在门口停好的凯迪拉克,小马善意提醒了一句:“惜少,凌小姐好像已经很累了,你们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凌祈像触电一样放下右手,借着背对众人的机会斜眼向方惜缘看去。

“放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的女人?”方惜缘毫不避讳地和女孩对视着,眼里尽是些调笑的意味。只是他笑容刚绽到一半就紧咬住了牙关,险险地没让那声痛叫发出来。原来凌祈刚搭上了他揽在自己腰上的右手食指,暗地里使了个巧劲一掰,虽然不会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但却能让人痛得可以。这个动作在凌祈腰胯的掩护下非常隐蔽,身后的众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感到小蛮腰上的手一松,女孩出了口恶气正在得意,没想到那魔爪又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这个角度若是故技重施很容易被身后的人看穿,凌祈纵是千般不愿也只能暂时忍耐下去了。

午夜时分,x市主干道上的路灯依然明亮辉煌,衬着周围混凝土森林上迷人的七彩霓虹,勾画出一张不夜城妖娆的小写意。凯迪拉克的香槟色烤漆在迷幻的灯光下不停地变换着色调,车厢里轻声环绕着若有若无的交响乐。

凌祈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被电影胶卷一样快速变化的灯幕纠缠着,一起模糊进苍茫的夜色中。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双肩包里摸出那台调成静音模式的u608。

轻轻搓开滑盖,映入眼帘的是十数个未接电话,全部是309的女孩们打的。虽然出发前凌祈交代过自己会很晚回来,但是仪表盘边的石英钟上时针已经接近了凌晨1点,明显超出了这几个女孩“很晚”的底线。凌祈略一沉吟,拨通了金雁翎的电话,忙音刚响了两声就被金雁翎焦急的声音给打断了:

“阿祈你总算回电话了!担心死我们啦!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瞎晃悠,快回来!”

凌祈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左手摩挲着线条硬朗的空调出风口轮廓,不紧不慢地答道:“放心,我参加老朋友的聚会,有人专车送我回去的,大概还要四十多分钟才能到。你们累了就休息不用等我,记得宿舍门别反锁了就行。”

“女孩子家总是在外面玩到这么晚可不好,那么多个电话没接,我们还以为你又被什么东西给撞了呢!”金雁翎又嗔了一句。

凌祈苦笑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倒霉啊,别咒我!刚才聚会吵吵嚷嚷的我没听见铃声啦,好了你们快休息,明天没早课也别熬夜等我。”

金雁翎那里又关心抱怨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随着凌祈把手机放回包里,车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女孩脸上又换上了冷峻的神色,好像刚才幸福开心的笑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凯迪拉克已经驶出了市区,路况变得更加简单明朗了。方惜缘看了一眼凌祈瓷娃娃般的侧脸,熟练地把交响乐换成了轻快的小曲:“怎么了,不喜欢当我的女朋友?”

凌祈并不答话,看向窗外的双眸里波光流转,显示刚才她根本不是在生闷气,而是专注地思索着什么。

“今天应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吧,不过我提醒你,陈奇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方惜缘点开中间的储物盒,两指夹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边,正要按下点烟器,女孩平静冰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演的戏?”

惜少的手指在按钮上凝住了几秒钟,按下点烟器开始加热。片刻之后一阵烟雾缭绕了车厢,凌祈厌恶地打开了车窗,扑面而来的气流很快驱散了烦人的二手烟。

“我倒是很感兴趣你看出了什么。”方惜缘算是默认了,香烟在内置烟灰缸边缘点了一下,抖下几点火星。

“当你告诉他我‘出身单纯’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你的想法,你们进入主题以后陈奇的眼神和笑容更坚定了我的猜测。”方惜缘嘴角微扬聆听着凌祈甜糯的嗓音,眼睛却因为蹙眉而微微眯了起来。“你想借青炎会的手来查我的底细?你不是都查过了吗?是对档案记录的不信任,还是对你小弟水平的不信任呢?”凌祈右手修长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凯迪拉克的车门,在精巧的金属窗沿下有节奏的敲击着。

惜少的眼角闪过一丝煞气,但又很快湮没在邪气的笑容里:“看来我把你当女人看是错误的,你的水平远远超过了我的预判,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如此配合我呢?”

“我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在手里有枪的对手面前造次,而且不利于我接收进一步的情报。陈奇再怎么老奸巨猾也一定会有破绽,如果主动来招惹我,倒是省了不少事情,免得每天无头苍蝇一样在学校里乱窜。”凌祈转过头来盯着方惜缘的侧脸,剪水双瞳里满是兴奋的神光。

方惜缘忍不住发出几声轻笑:“你很有胆色,也够狂妄,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祈儿,告诉我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凌祈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脸上掠过一丝不满:“你查到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我没那么大本事还能在档案里作假。另外,以后少这么叫我,你不用妄想再占便宜当什么‘男朋友’。不过呢,我并不排斥跟你合作。”

“哦?”惜少的眉毛挑起一座玩味的弧桥,“这个倒是很新鲜的说法。”

“我知道你的组织在对抗青炎会,我不知道这个名义上解散的帮会还有多少实力,你又有多少亲信已经步了阿德的后尘。但是今天你的表现我很欣赏,我们可以合作对付共同的敌人。”凌祈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建议。

方惜缘带着微笑毫不犹豫地按掉了那根还有大半没抽的香烟:“我很喜欢这个说法,如果你是男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结为兄弟!你的某些实力已经超过了我不少得力的弟兄,不知道你还藏有多少惊喜呢?”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惊喜……会有的。”凌祈突然绽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在惜少眼里这个微微扬起下巴的少女恍惚间竟化作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那张带着傲气和灵动的俏脸突然显出了一种极具诱惑的妖媚,一时间竟是扑朔迷离。

回到俞南的西平区女生楼已经是凌晨1点半多,凌祈在楼上看着凯迪拉克消失在夜幕中,心神一松之下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意和恶心……晚上被一个男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揩油还得强颜欢笑,凌祈觉得自己几乎就是个旧社会里任达官贵人玩赏的戏子,肩膀腰间甚至脸颊上被抚摸搂抱过的地方简直要长出疹子来了!好歹是得到了可靠的情报又和方惜缘结盟,或许还能附带青炎会主动上门的大礼包,晚上受的精神折磨也算有了回报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凌祈这么鼓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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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沧源大厦的一间豪华办公室里。

父亲凌隆,z市建设局局长,即将调任久安县任县长。

久安县不就是沧源投资工业区的地方么?原来是那个凌隆的女儿,难怪这么眼熟!陈奇眯着眼睛反复看了几遍纸上的资料,对着眼前那个曾坐在奔驰副驾的人说:“阿平,马上把这个建设局局长凌隆的简历拿来。”

阿平领命告退,几分钟后陈奇手里又多了一个人的资料,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凌隆,18岁至21岁于z市军分区步兵营侦察连服役,其父为第三野战军南下干部。

原来是将门之后,难怪和普通女孩不一样!陈奇嘴角翘起一丝冷笑,额前的疤痕扭曲得像一条剧毒的蚕虫。

第24回:心动的人

相比前几天和方惜缘、青炎会轮流斗智斗勇的窒息经历,近几日惬意的校园生活对凌祈来说根本恍如隔世。周五的校园里**着轻松温馨的气氛,在图书馆里陪着金雁翎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下午后,两个女孩决定到校外去改善改善。凌祈迎着夏日的黄昏,任由金色的夕阳洒满全身,扑面一种暖洋洋的气息让她的眼睛都舒服地眯起来了。

金雁翎习惯性地挽着凌祈的胳膊,微笑地看着这个高挑的女孩脸上享受的笑容,忍不住抬手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干嘛呢笑得这么开心,跟怀春少女似的。”

“啊?”凌祈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在秀挺的鼻梁上摸了摸,表情不自觉地憨厚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噗嗤!金雁翎被凌祈难得的呆萌样逗乐了,歪着笑脸又调侃了一遍:“我说你笑得跟怀春少女一样,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帅哥在犯花痴啊?”

这……这什么鬼啊!凌祈赶紧环顾了一下周围,生怕别人把这惊悚的说法听了去:“你才怀春呢!我,我哪里可能会看上什么帅哥,要……也是看美女优先!”

金雁翎笑得花枝乱颤,抬手又在凌祈的腰上挠了两下:“你这紧张的都语无伦次了,看来真的有猫腻哦!不然都是女孩看什么美女啊傻妞!”

若是以前凌麒那身强壮的腱子肉,别说腰上挠两下,就算被双手胳肢“摸排骨”也不会把眉头皱一下。可是现在换了女儿身,好像天生就对挠痒没有抵抗力,凌祈腰上一被招呼就赶紧扭着身体躲开了,那麻痒的感觉实在忍不住啊!金雁翎看到战果初显,坏笑着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凌祈满脸黑线地躲避,两个漂亮女孩在校道上嬉笑打闹起来。

好不容易钳住金雁翎的双手,凌祈喘着粗气求饶道:“好雁翎,拜托别再挠我了,再来我腿都要软了。”

金雁翎咯咯娇笑着说:“那你还不从实招来,看你前段时间神神秘秘早出晚归的,我才不相信你有那么多朋友约个女孩半夜三更在外头瞎逛,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男孩子吧!”

凌祈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那几天晚归哪是在玩乐啊,要么被人算计险遭狼吻,要么直面黑道斗智斗勇,生活像金雁翎说的那么轻松美丽就好了!现在还被怀疑和男孩子打情骂俏去,这不是要活生生恶心死她?

“我真没什么特别的男孩子,我发誓!”凌祈竖起右手三根指头。

金雁翎眼角掠过一丝失望:“我还以为是蔺繁学长打动了你的芳心还是其他哪个男孩子幸运中标呢。没有就没有吧,也不用这么严肃地发誓嘛。”

“蔺繁?拉倒吧!”凌祈脸上挂着厌恶的表情,“这混蛋要是敢再搞什么花样来恶心我,绝对见一次打一次!”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蔺繁学长,可惜人家看着对你还一片痴心呢。”金雁翎装模作样地遗憾了一下,凌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不过我们宿舍还有其他的戏呢,程珺和一个男孩走得挺近,关系突飞猛进哦!”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凌祈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

金雁翎曲起右手食指在凌祈额头上弹了个爆栗:“谁叫你前几天总是到处乱跑,连反应也和男生一样后知后觉。那男孩叫曹望,宿舍就在对面西平2栋的203,和我们一个班,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203的曹望!”凌祈眼睛瞪的老大,“他什么时候把上了程珺啊,好神奇……”

西平2栋203其实就是凌麒和简羽捷大学的宿舍,曹望是他们同宿舍的舍友,只不过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所以重生的凌祈也没注意过他。现在曹望因为程珺走上台面,凌祈的脑海里迅速浮现了那个昔日舍友的样子:一个擅长钢琴、电子琴的文艺青年,酷爱玩动作游戏,每天打扮得特立独行来彰显自己的个性,为人正直但极度自恋,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杀马特气息。性格单纯传统的程珺会看上这样的男孩,凌祈感到不可思议。

金雁翎有些惊讶凌祈的反应:“原来你认识啊?我还以为阿祈只会埋头读书不然就外出玩夜场,都不关心班上同学呢!”

怎么就变成玩夜场了啊?!凌祈在风中又凌乱着,打哈哈地说:“我还是很注意同学的好不好!曹望打扮的比较奇葩,没想到程珺那么单纯的女孩会喜欢他,风格完全不搭调嘛。”

金雁翎扑闪着大眼睛不解地问:“会吗?我看他穿的挺正常啊,还有点白净小正太的样子,程珺喜欢他完全说得过去,你哪里觉得人家打扮奇葩了?”

凌祈眼珠一转,现在还是07年的大一,曹望还没有留起后来那头盖住耳朵的半长发,小板寸配合偏白的皮肤确实有点正太的意思。至于奇葩的穿着风格好像也是从大二才开始的吧……

“呃,简羽捷告诉我的,他们同一个宿舍不是?”凌祈赶紧敷衍了一句,“程珺沦陷得比我想象的更早啊,看来309第一个推销出去的就是她了。”

“可不是嘛,连思玄都有点苗头了,只是不说对方是谁而已,阿祈呀现在姐姐反而担心你这么凶把男孩都吓跑了呢!”金雁翎笑着牵起凌祈的手,两个人边走边聊已经走出了校园,前方就是人声鼎沸的商业街。

“我哪里凶啊,而且我可不想找什么男朋友,恶心!”凌祈把头偏向一边,不愿继续讨论这个令她尴尬的话题。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儿身,也能接受这倒退八年的诡奇命运,但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要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甚至结婚生子!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你家里也不会同意的!”金雁翎牵着凌祈在一个小吃摊前坐下,熟练地对着摊主吆喝起来,“老板,老样儿来两份关东煮,墨鱼丸和虾丸多点!”

“我那份再多点海带,多些辣!”凌祈也跟着高声说了一句,细心地抽起桌上的纸巾给金雁翎擦桌子,“再说吧,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不瞒你说哦,看到309那俩姐妹都要推销出去了,我的心里也痒痒的,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就只有阿祈你对我最好了。”金雁翎盯着凌祈擦桌子的小手幽幽地说,“可是有的时候看别人出双入对时心里好羡慕。”

凌祈眉头一皱,心想说了半天原来这小姑娘才是真的怀春了呢!她小心地问了一句:“那你有心动的人选吗?”

金雁翎把头低了下去,白皙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算有吧,只不过他距离我太远,飘忽不定的样子。”

凌祈面色一凛,她的心理陷进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妒忌、难过、不甘,五味杂陈……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总不能坦白跟金雁翎说“我原本在另一个世界是你的男朋友”吧?她心里挣扎了一下,小心地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能告诉我吗?”

金雁翎嚅嗫地说:“我觉得还是先不说的好,这个人太遥远太缥缈,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一开始只是愤愤地瞪过他一次,可是后来仔细看他的眼睛,却发现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后来就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凌祈听得云里雾里,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虽然她已经和金雁翎一样都是女儿身,但是这个半路出家的女孩本质上还是用男性的理性思维在分析事情,碰到金雁翎这样思维特别感性的情况,凌祈完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气氛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凌祈正不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的时候,两碗热腾腾的关东煮适时出现打破了尴尬。凌祈笑着给金雁翎递上餐具,体贴地往她的碗里滴上几滴醋。交往了那么多年,金雁翎的口味凌祈已经再熟悉不过了,那个低着头的女孩感激地还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两个人开始大快朵颐。

半小时后,打着饱嗝的凌祈额头上沁出几滴晶莹的汗珠,她接过金雁翎递过来的去冰蜂蜜柠檬茶,美美地吸了一口缓解一下嘴里的辣气。金雁翎一手拿着甘甜的梅子青茶,一手牵着凌祈继续在商业街里闲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双方很默契地避开了刚才提到的那个缥缈神秘的男子,把精力都集中到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小东西上去了。

凌祈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这和当年她还是个俊朗青年时挽着金雁翎压马路大同小异,当时身边那个活泼的女孩总是能突然发现什么新鲜有趣的东西,然后急急地牵着自己奔上前去。而自己则是带着宠溺的微笑,任由她带着往前小跑。美好的青春像是清爽幸福的一叶小舟,在生活聚成的碧波**的湖上徜徉。

现在的情况虽然她俩不可能有未来,但是孤独的凌祈还是能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温馨瞬间,暂时忘却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只是她不知道,金雁翎心中那个飘忽不定的男子,却是两个女孩命中注定的魔星。

第25回:年轻真好

周末的早上总是以睡眠为主旋律的,凌祈仔细地扎好篮球鞋的鞋带,轻手轻脚地抱着篮球离开了309。几个女孩昨晚各种旁敲侧击打探别人心仪的对象,一直卧谈到深夜,早上没有凌祈这样坚强意志的人看来一时半会是起不来了。可惜昨晚不管她们怎么威逼利诱,凌祈总是对个人感情问题淡然地打太极,不时还看看夜幕中金雁翎模糊的影子。自己的心里肯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男孩,但是女孩却早早就有了一个……

等到8点左右凌祈吃完早饭抱着篮球和饮料回到宿舍时,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一片轻轻的鼾声。她微微一笑放下篮球,靠着墙边坐下来享受起片刻的宁静,手里的脉动还透着清凉的气息。

为了不引起太多早读学生的注意,凌祈选择了一个远离校道的球场,甚至放弃了路边的树荫,没想到远远的还是被眼尖的蔺繁发现了。这家伙迅速脱离篮球晨练队伍飞奔去早早开门的超市,掠夺了一瓶上回金雁翎买的冰脉动塞给自己,然后就带着猥琐的笑容跑开了,让凌祈几乎有把球扔向他后脑勺的冲动。

想想这个年龄的男孩追女生不都是这种套路么,何必跟小孩子计较?只不过自己被男人追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揪心了……凌祈轻叹着耸耸肩,拧开瓶盖喝了几口,一股青柠味的冰凉润过整个喉管,确实很舒服呢。

走廊远端一个宿舍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瘦削的女孩穿着可爱的粉色系睡裙,睡眼惺忪地抱着个大脸盆向这边挪过来,看来是准备把一盆外衣拿到楼下的公用洗衣机去处理掉。凌祈一双自然弯曲的长腿占了大半个走廊,她感觉到有人要经过,赶紧把腿并拢了往里收,顺手按住了原本垫在膝弯下的篮球以防绊到对方。可这女孩走到凌祈身边突然“咦”了一声,大大咧咧地蹲下来,压根就无所谓自己裙底的美景已经被凌祈看了个透彻。

同性之间也许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但是在凌祈看来窥视女孩走光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她脸上略略一红,赶紧把目光移到粉睡衣妹子的脸上,给了个不大自然的微笑。

“你就是凌祈吧?我听雁翎说起过你哦!”粉睡衣妹子把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草草地往脖子后一拨,一双大眼睛突然就精神了起来。

“你认识雁翎?”凌祈把身体正了正,习惯性地把双腿盘起来。若不是她细腻的肌肤和有致的曲线,这衣着坐姿险些就让对面的妹子误认为自己面对的是个潇洒的少年了。

“是啊,她和我一起上形体训练课,关系还不错哦。我叫关影,是法学1班的,很高兴认识你!”

粉睡衣带着友好的微笑伸出手来,凌祈礼节性地轻握了一下,好奇地问:“你怎么一下就能认出我?她跟你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会打篮球,长的英气,个子高身材又好,还有一手好功夫。”关影的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要是男孩子肯定迷死人哦!”

“呃……是吗,多谢夸奖了。”凌祈挠挠头舒心地笑了一下,这种对女孩来说很奇怪的称赞对她恰恰听起来最舒服。

关影好奇地在凌祈宽大的球衣下摆上摩挲了两下,抬起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问道:“你是今天心血来潮去打球还是每天都去啊,这么早就打完了?”

“只要天气好,我每天都有打,一般6点开始7点结束,吃完早饭回来洗个澡正好上早课。”凌祈淡淡地说,好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今天周末,她们起的晚,我怕进去吵醒大家就先坐在这休息了。”

“哇你好有毅力,原来是坚持锻炼的难怪身材这么好!”关影的表情一秒变成小花痴,探手在凌祈裸露的小腿上抚过,好像在玩赏一件白瓷艺术品。凌祈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把腿又往里收了收。

“看你皮肤这么白腿又细,摸上去肌肉还挺结实哦!”关影笑着抿了抿嘴唇,凌祈突然觉得她就差用舌头再舔两下嘴了。

这时候309的房间里传来几声凌乱的拖鞋啪嗒声,看来是有人起床了。门外的两个女孩同时把头转过去听了听,关影很适时地端着盆子站了起来:“好啦,你舍友应该醒了,我也要去洗衣服啦,以后有空再聊!”

“好的,和你聊天很高兴!bye~”凌祈松开盘着的双腿弹立起来,礼貌地和关影道别,顺手在屁股上拍了两下,这男性化的动作惹得关影又是一阵娇笑。

宿舍的卫生间里金雁翎正迷迷糊糊地洗刷着,程珺和王思玄一头凌乱草窝坐在床上发呆。凌祈放好篮球和饮料,好奇地问:“你们平时周末不是都睡得挺晚吗,这不到9点怎么就都起来了?”

程珺呆萌地把怀里的抱枕往边上一丢,胡乱地抓了抓头发:“阿祈你不知道今天早上10点学生会、社联和艺术团都要纳新吗?晚点去估计好的部门就招满了呢。”

“纳新啊,我没什么兴趣。”凌祈拉过椅子坐下,打开桌上的电脑准备浏览今天的新闻。如果是个大一的新生,各类学生组织的纳新活动确实有不小的吸引力,但是对于在社会已经摸爬滚打了几年、心理年龄接近而立的凌祈来说这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她上大学时早就玩腻了。

“不行,你总是这么不合群多不好,我们309说好集体行动要全体都有的!本舍长命令你早上跟我们一起去!”王思玄好像也从神游物外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半开玩笑地摆出舍长的架子。

“不要吧,我确实对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没兴趣啊,不就是去给学长学姐当苦力吗?”凌祈苦着脸回了一句,鼠标却毫不滞涩地点开了f省新闻。

“阿祈听话,就当陪我们去长长见识,说不定就会认识什么优秀的人物哦!”金雁翎走出卫生间,双手把头发在脑后抓成一个马尾。凌祈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这女孩意味深长的表情分明就是话中有话。

王思玄一边慢吞吞地往床下爬,一边给这次不平等的条约下了总结陈词:“就这么决定啦,一会309全体出动参加纳新,中午大家集体聚餐!”

凌祈单手扶额麻木地扫着新闻,只求这些小姑娘赶紧洗刷完毕让自己进去冲个凉,对于早上的强权政策干脆放弃了反抗……

各式各样的摊位把西区操场塞的满满当当,一群群学生在其中穿梭喧闹,整个场面咋看之下和六一节的游园会差不多,凌祈双手插在热裤的口袋里,微笑地看着三个女孩在前面好奇地左顾右盼。虽然热裤是女性特有的衣服,但是穿习惯以后不得不承认在大夏天它比牛仔七分裤要舒服和灵活多了,反正凌祈对男生们往自己腿上瞟的眼神已是见怪不怪,索性就让自己的身体更轻松点。

“宣传部?记者站和美工组?这是写新闻还是画画的啊?”

“加入艺术团一定要有艺术细胞才可以吗?

“模特队呀!雁翎、阿祈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哦!”

“路人协会,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三个少女兴奋地在前面叽叽喳喳,加上周围摊位上学长学姐们不遗余力地推销,整个会场的气氛充实而热烈,凌祈慢慢地也被感染,微笑着让思绪回到了八年前。

当年上大学时自己选择的是学生会宣传部,凭借自学的ps功底和绘画基础,凌祈成功在美工组混出了一片天地,大二还当选了部长。可是如今她早就不是那个热血新生,今天更多的只是陪着三个女孩来凑凑热闹。看着舍友们目不暇接的样子,凌祈忍不住把她们召集到一起叮嘱起来:

“一定要选自己感兴趣而且有基础的部门,包括什么运动队艺术队最多不要超过三个!学生会、社联和艺术团三大系列每种只能选一个部门,想锻炼的话就选择不同类型的!社团基本都是骗钱不要去参加,除非你认识里面的学长学姐……”林林总总一口气交代了快十分钟,凌祈的叮嘱告一段落,她发现三个女孩脸上都带着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

“……干嘛这么看我,脸上有花吗?”凌祈不自然地在脸上摸了几下,女孩们看到她的窘态忍不住大笑起来。

金雁翎扶着腰一边笑一边说:“阿祈……不是我说你……哈哈……你刚才……跟个辅导员似的……好臭屁呀!”

啊咧……?凌祈半张着嘴皱了下眉,敢情自己刚才苦口婆心的教诲这三个妞都当了耳旁风吗?好歹自己也是为了让大家少走点弯路啊!

王思玄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凌祈的肩膀:“谢谢凌老师指导,我们会按您的要求做的!哈哈哈!”

看着三个妞没心没肺的样子,凌祈自嘲地笑了一下,眼里还是亮晶晶的。

年轻真好啊!她对自己说。

程珺也是一副憋不住还想笑的样子,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亮堂起来,举起手兴奋地挥舞着。其余人顺着方向看去,一个留着板寸头,皮肤挺白的瘦高小伙正兴奋地往这挤过来。

第26回:外联部

走到了跟前,程珺大方地拉过男孩的胳膊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曹望!这位是我们舍长王思玄,这是金雁翎,这是凌祈!”

“哎哟哟好朋友哦?我们什么都还没问你就这么积极地要介绍啦!”王思玄坏坏地笑了一下,和曹望打了个招呼表示见过了。

曹望也和金雁翎点头示意了一下,目光停在了凌祈身上,有些调侃地说:“幸会啊女武神,上次还和你喝过酒呢!”

凌祈略一回忆,班级见面会上确实曹望有来敬酒,只不过当时自己的注意力都在简羽捷身上,加上已经喝了五分醉,居然没正眼瞧过认出人家。她有些抱歉地伸出手:“不好意思,当时喝的有点多,怠慢的地方多多包涵!”

曹望一直觉得这女孩有一股男性才有的豪气,毫不避讳地两手互握打了个招呼。白皙光滑的柔荑握在手心让他心中一荡,可惜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凌祈已经收回了小手,让曹望有些怅然若失。

“你们宿舍的其他人呢?简羽捷有来吗?”凌祈看着程珺跟曹望腻歪的样子,微笑着问。

“哦,他们都来了,分散在各个摊位,简羽捷刚才好像在学生会的外联部那里。”曹望很奇怪凌祈为什么会单独问简羽捷的去向,想起那天她和简羽捷吹瓶又一起离开的事情,不由得开始猜测两个人的关系。

“外联部?那是做什么的?”程珺的声音里有些撒娇的成分,凌祈觉得身上都起了一层轻微的鸡皮。

曹望笑着摸了一下程珺的头:“外联部就是负责和校外各种企业之类的单位联系,主要是为学生活动拉赞助,很锻炼人的社交能力和口才。不过我没啥兴趣,我选的是艺术团器乐队。”

“切,就你那三脚猫的弹琴功夫,肯定第一轮面试就被刷了。”程珺做了个鬼脸,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喂喂,什么叫三脚猫,我好歹也是过了钢琴八级的人,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曹望尴尬地在脖子上捏了捏,偷眼瞄了一下金雁翎和凌祈两个漂亮女孩,生怕自己在美女面前丢脸。

凌祈微笑地看着这对年轻情侣打情骂俏,旁边的金雁翎突然拉了拉她衣服的下摆说:“阿祈,这个外联部听起来挺不错的,我正想锻炼锻炼社交能力,我们去看看吧!”看到凌祈点头同意,她又转身询问王思玄的意愿。没想到这个平时威风八面的309舍长却突然扭捏起来,不时还偷眼看看自己手中那台小巧的酷派,好像在等某个人的电话。

“你们去吧,我这还有事。”王思玄笑着示意她们可以自便,一双带着卧蚕的漂亮眼睛不停地环顾四周。

凌祈和金雁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你懂的”的笑意,凌祈打趣说:“那咱俩就单独行动啦,不打扰你们各自的‘二人世界’哦。”说罢带着放肆的笑声牵着金雁翎往外联部的摊位走去,身后的三人面面相觑,王思玄的脸又红了几分。

外联部的摊位只是简单的几张桌子拼接而成,宣传海报从桌上一直垂到地面,几个老部员正在热情地招呼新生分发报名表。凌祈老远就认出了简羽捷熟悉的背影,走上前大大咧咧地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喂,你也跑来参加学生组织纳新?”

简羽捷并没有预想中那样吓一跳,他好像早就知道凌祈会来一样,转过身回了个温暖的微笑:“哦,我觉得挺新鲜的,来看看热闹。”

“呐,你有了解一下这个外联部的具体情况吗,给我们介绍一下吧。”凌祈说着还顺手把边上的金雁翎往前推了推,让她听的更清楚点。

“这个嘛,我觉得你们直接问外联部的人比较合适……”简羽捷话还没说完,一个扎着低位双马尾的女生突然从旁边窜过来,几张报名表迅速递到几人面前:“同学,你们是不是对外联部感兴趣?来了解一下啊,喜欢的话填一下报名表!”

金雁翎兴奋地接过报名表,和双马尾女孩攀谈起来,这女孩自称刘可心,说起外联部的一切还真是如数家珍,唬得金雁翎一愣一愣的。凌祈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能把自己的部门熟悉到这个程度,一定要有相当的热爱才行吧,她对这女孩又多了几分欣赏。

无意中偏过头看向简羽捷,发现这男孩却不是在看刘可心和金雁翎,目光一直停在凌祈身上,就是被发现了也没有任何的躲闪,反而笑得更温暖了。这小子笑的好古怪……凌祈笑瞪了他一下,继续听两个女孩扯皮。

经过刘可心一番煽动,金雁翎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填写报名表的内容,凌祈皱着眉问了句:“雁翎,你确定要报外联部?不再看看其他的吗?”

“这个先报吧,感觉很有意思啊,还能认识不少人呢!”金雁翎头也不抬,流利地在表格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刘可心眉飞色舞地接过话茬:“是啊同学,外联部可以接触很多x市的优秀企业,有机会认识不少精英白领呢!想想看,一个活动上万的经费都由你一个人决定,那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这……不愧是外联部的人,扯淡起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啊,都快赶上传销组织的洗脑了!凌祈恶意地想着,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笔开始填表:“那我也参加吧,到时候跟雁翎你一起也有个照应。”

“哈,有你们两个大美女的加入,以后拉赞助肯定事半功倍呢!这位帅哥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外联部的漂亮妹子可多了哦,万一看对眼了就赚啦!”刘可心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乘胜追击开始怂恿起简羽捷来,凌祈无奈地耸耸肩,对这女孩厚重的脸皮也佩服了一把。

这男孩笑了笑也不答话,轻松地接过一张报名表,凌祈挑了挑眉毛:“怎么,连你也想去尝试一下?”

简羽捷刚要回答,突然一个高个子异常敏捷地靠过来,凌祈一个愣神,手里的报名表已经到了这男人的掌握中:“外联部?眼光不错嘛,去企业那里碰碰钉子也不错,对你有好处。”

凌祈柳眉一竖,抬手去夺,却被敏捷地躲开了,她不爽地反击道:“惜少,你这整天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想来对这些辛苦的活动应该不感兴趣才对,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方惜缘扫了一眼旁边的简羽捷,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我只是出来吃早饭正好经过而已,你知道我忙着呢,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不过如果你在哪个企业吃了亏尽管来找我,有问题我帮你摆平。”

“那你表格能还我了么,没填完是不能报名的。”凌祈腹诽着这疯子的狂妄一定是装出来的,讨要起那张重要的纸来。

方惜缘两指夹着报名表往凌祈面前一递,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事我不会偷看这些个人信息的,其实我不看也很清楚对吧!”说完马上转身避过凌祈刀一般锋利的眼神,在简羽捷身边耳语了一句:

“小子,其他的女孩你随意,这个嘛想都别想,好好掂量啊。”

简羽捷头也不回,眼睛往方惜缘擦肩而过的方向偏了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凌祈填好表格上交,这才发现金雁翎还在往方惜缘离去的方向眺望,脸上的表情复杂,忍不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雁翎你看什么呢,表填好没,填好就收工吧,还是想继续逛?”

金雁翎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不逛了,填完这个就回去吧。”

刘可心高兴地收下三张填好的报名表,通知他们这几天注意手机,随时可能通知他们来面试。凌祈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邀请简羽捷和她们一起到食堂共进午餐。

虽然王思玄信誓旦旦地说中午聚餐,可是她的暧昧对象却迟迟抽不出身来,经过几次电话协商,这个堪比“男友介绍会”的聚餐顺势推迟到了晚上。凌祈三人也乐得清闲,想着在食堂迅速祭过五脏庙就回宿舍午休去。

“话说,你们宿舍的曹望是怎么追到程珺的,我居然都没看出什么苗头她就束手就擒了。”凌祈夹起餐盘里的一块鱿鱼放进嘴里,少见地谈论起周围的八卦信息。

“这个啊,我也没怎么注意,半个月前听曹望说看中了个女孩,前几天就说搞定了,这动作真迅速,手快有手慢没有啊。”简羽捷半调侃地回答,往饭里又浇了一勺菜汤。

“对啊,我也没看出来,程珺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等到她公开说自己和一个男孩走的很近的时候,估计已经快确定关系了。”金雁翎不甘示弱地补充了一句。

“恋爱自由嘛,一不留神309就要沦陷一半了,好像思玄也要守不住阵地了哦。”凌祈笑着打趣,却有意避开了金雁翎提过的那个缥缈神秘的男子。

“那么可有让凌祈你心动的男人出现呢?”简羽捷微笑着问,看着凌祈的眼神莫名地温柔起来。

第27回:眼神

让自己昔日的兄弟用这么温柔的眼神注视,那种感觉好奇怪啊……

凌祈的眼睛微微眯起,想在对面这个男人的眼里挖掘一些信息,那是一双如海般深邃的眸子,所有要说的话都隐藏在深黑色瞳仁里,让她看不完、猜不透……一个不过20岁、没什么社会阅历的大学生会有这样的眼睛吗?

“心动的人有,心动的男人没有。”凌祈意味深长地说,目光飘向身边的金雁翎。这女孩刚吞下一个鱼丸,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二人。

简羽捷微微点头,好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三人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冷场。

金雁翎总算反应过来刚才对话的内容,她笑着用左手肘轻轻蹭了蹭凌祈说:“我们家阿祈肯定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怕这学校的男生没有哪个配得上她的身手呢!”

“我又不是什么问题都喜欢用暴力解决,上次只是忍不住了才帮你出头的,结果把自己的形象都打没了。”凌祈笑着抱怨了一下。

简羽捷顺势了一句:“你的这身功夫哪里学的,挺专业啊。”

凌祈没想到会突然面对这个问题,心理准备还不够充分的她沉默了一下,随便杜撰了个说法:“我家爷爷辈和父辈大部分都是当兵的,小时候觉得好玩跟自己的长辈学了几招。爸爸说有点防身的本领总是好的,比较不容易吃亏。”

“那你有空也教教我嘛,以后我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了。”金雁翎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比一般女孩更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

凌祈犯难地说:“有点难哦,这个学起来要吃不少苦的,而且没法速成,我改天研究几个女孩比较合适的防身小动作再教你!”

金雁翎正高兴着,简羽捷微笑着地又说了一句:“你家长辈的格斗水平挺厉害的,拳击、擒拿、散打都会啊,搞不好你还藏着什么平时不能乱用的杀招呢。”

他是指关节技?凌祈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很快又恢复了轻松的笑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学的这些都属于什么门路,反正长辈说教的都是最有效率的招式,我就都学起来咯。”

“哈哈,那你堪称格斗界的天才少女了!”简羽捷打趣了一句,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放,“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不急。”

两个女孩不紧不慢地消灭了剩余的食物,与简羽捷道别后回到宿舍午休。一路上凌祈都心不在焉,不停地琢磨着简羽捷刚才的话——

这不是我认识的简羽捷,他只凭我和徐威决斗那天目击的几下就分辨出招式的来源,对格斗的了解超乎我的意料。这人到底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的东西?为什么还尝试要套我的话?凌祈揉了揉太阳**,对昔日兄弟的不解让她感到思绪有些混乱。

晚上的聚会果然如事先所料,整个就是309成员的“男友介绍会”,让凌祈大跌眼镜的是,王思玄的暧昧对象竟然就是上回班级见面会上带头劝酒的代理班长孙航!这货据说已经把头上的“代”字去掉了,中午因为辅导员临时分派任务无法脱身,只好把聚餐推迟到了晚上。

经过和金雁翎的一番耳语,凌祈才大概知道,通过班上同学的无记名投票,孙航和王思玄分别担任了班长和副班长,一同策划安排各种班级活动,一来二去就擦出了点火花。而投票选举那天凌祈因为和流氓们恶斗还躺在医院里,对此毫不知情。

原来当班干部还有这么个近水楼台的好处啊,自己当年做团支书的时候怎么就没碰到哪个美女班委投怀送抱呢?凌祈恶意地想着。旁边的简羽捷虽然不是309某女的那啥,但是与曹望、孙航和凌祈关系都不错,这次那俩男人显然也有帮简羽捷做点什么的思想,不但邀请他一起来聚会还特地把座位和凌祈安排在一起。可惜简羽捷在餐桌上只是和凌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表现得和普通的朋友毫无二致,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扯皮,闭口不谈中午的深沉话题。

酒足饭饱,孙航和曹望招呼着众人唱歌续摊,一行七个男女浩浩荡荡杀奔最近的ktv。凌祈双手插在热裤的口袋里,依然习惯性地吊在队伍的最后面,金雁翎深知她的作风,乖巧地并肩挽着凌祈的臂弯,两个少女不时小声调侃着前面两对男女加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光棍。

由前世枪林弹雨里解脱,转生成女子却仍逃不开这世间的勾心斗角,心里有些疲惫的凌祈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由衷的轻松快乐了。眼前的少男少女们恍惚间被路灯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映在了女孩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还没看个真切,那些温暖的人影又骤然糅合成一个冷峻邪气的青年,亦敌亦友、相互利用。救自己于千钧一发的是他,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的也是他,他就像蒙着面纱的多情刺客,一手温柔地摩挲你的脸颊,另一手却随时会把致命的刀尖埋入你的心口。

自己对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形象呢?凌祈自嘲地笑了一下,隐蔽地摸了摸后腰上的匕首,好像要借助那冰冷的尖锐来确定自己也有冷酷的一面。

分明是轻松快乐的时光,何苦要想起那个人来破坏心情呢?

ktv的包厢里,空调卖力地吹着冷风,气氛却始终保持着热烈,丝毫没有降温的迹象。几个男孩开心地对饮调侃着,借着三分醉意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一展风采。曹望豪放地点了首苏见信和戴爱玲合唱的《千年之恋》,也亏得程珺有扎实的声乐基础,一时间女孩细腻的声线和男孩苍茫的嘶吼混合出了奇特的效果,一曲唱罢赢得满堂喝彩。

就在大家还为程珺曹望成功演绎这首高难度歌曲而议论之际,孙航绅士地牵起王思玄的手走到台中,突然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拈出一小支娇艳的鎏金玫瑰!“思玄,做我女朋友好吗?”男孩的语气里满满的诚恳。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被推向了**,连相对沉稳的凌祈和简羽捷也兴奋地不停鼓掌,顺便加上几声起哄。王思玄的脸一下成了熟透的大枣,踟蹰了几下缓缓接过礼物,突然还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孙航显然被突然降临的幸福给震撼住了,回抱王思玄的手都微微打起抖来。

虽然心智上早已不是这个年龄段,凌祈还是被这些热情的少男少女所感染,情不自禁绽出了欣慰的微笑,由衷地鼓掌为他们祝福。旁边的简羽捷默默地看着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笑脸,眼中灵光舞动。

孙航和王思玄这对新晋情侣也幸福地合唱了一首《梁山伯与朱丽叶》,还没回到座位,曹望马上递了一支啤酒上去,孙航会心一笑,两人举瓶相碰,一饮而尽。原以为接下来该是轮流独唱放松的时候,一群人却颇有默契地怂恿起简羽捷和凌祈也对唱一首。简羽捷有些为难地看了凌祈一眼,少女微笑了一下,一把搂过身边的金雁翎笑着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和人对唱,你自己独唱一首吧!”

简羽捷微笑着点点头,走到点唱机前操作了几下,音箱里开始播放起一段带着丝丝忧伤的钢琴独奏,屏幕上黑白的破旧汽车和洋房逐渐变成彩色,浮现出歌曲的名字:东风破。

简羽捷的嗓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周董的歌在这种风格的声音演绎下营造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奇怪的是,这首歌慢慢勾起了凌祈隐藏在心底的一些情绪,逐字逐句细品下来,那缕孤独的伤愁在心里沉淀得越发厚重。女孩渐渐地感到,这个人有些沧桑的声音引起了自己的共鸣。她蓦地抬眼望向那个青年,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凌祈的眼睛逐渐变得迷离,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深邃的目光好像能看透她的躯壳,直接照进灵魂的深处,相较之下连陈奇那种看透人心的目光都不值一提了。

简羽捷似笑非笑地欣赏着少女失神的表情,突然闭上眼睛把身体转向另一个方向,凌祈突然觉得那种灵魂激荡的感觉消失了,心中没来由地空虚起来,好像什么重要的交流被硬生生切断了。

旁边的少男少女哪里知道两人眼神交流时的玄妙,他们看来这对男女更像是在眉目传情,可惜凌祈之前已经表态了不和男生对唱,于是众人改为怂恿她独唱一首展展歌喉。

凌祈犹豫了起来,当年自己也算ktv的麦霸一枚,可是重生之后对这个身体的女性声线实在没有把握,不知道究竟能驾驭怎样级别的歌曲。可是禁不住大家一再起哄鼓励,她看了身边的金雁翎一眼,点了一首老歌。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凌祈的声线缓缓地在包厢里萦绕着,那是一种柔和清越的嗓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女孩,好似错觉般,她的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清冷、孤寂、还有……忧伤。金雁翎突然发现,凌祈的脸颊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泪痕。

第28回:母子

阿德送来的消息让方惜缘心情有些复杂。

那是个粘好的信封,空空荡荡的牛皮纸笺上只有右下角有个笔走龙蛇的落款――“奇”。方惜缘相信,就凭上回屏风鸿门宴上阿德拙劣的表现,陈奇会也只会让他当个跑腿的打手。虽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但事实上在现代社会智商才是决定个人实力最重要的环节,以阿德那种拉低平均水平的脑容量,恐怕很难和他解释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这封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拆开来偷窥的,只能乖乖送到惜少手上,只是这内容太让人失望了。

“你查到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我没那么大本事还能在档案里作假。”

凌祈清亮柔和的嗓音还在耳边回响,和眼前的白纸黑字交相呼应,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的多疑。方惜缘点了一支烟,靠在舒适的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石膏勾线发呆。

看来自己真的想太多了,耳钉查不出来,难道青炎会还查不出来?她既不是特警、也不是国安局特工,只是个属性有点奇葩的官家小姐,最多在加点将门之后、格斗天才女大学生之类的头衔。“祖传”这样的理由真的能解释和她年龄性别身份完全走极端的身手和战斗经验吗?

一个对抗青炎会又暂时不会和自己为敌的人,这是方惜缘最后下的定义。虽然一个女孩的影响力太微不足道,但是加上她的家庭就不同了。敌人的敌人……也许就是朋友吧,自己把她当马前卒会不会太冲动了呢?

方惜缘吐出一团郁闷的烟圈,努力把少女的影子驱赶出脑海,那一刻他还真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谓。

桌上的诺基亚n95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声,给了方惜缘一个把这越抽越堵的烟掐灭的借口,他抄起手机瞄了一下来电显示,嘴角又抽动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搓开滑盖放到耳边:“汪小姐啊,你不历来都挺忙么,怎么上班时间还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臭小子你少贫嘴,这上课时间你八成还窝在宿舍里吧!开学几个月看你跑回x市还挺勤快,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要不是前几天交代你铭叔仔细关照一下,老娘的金鱼都要饿死了!”手机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言语间却一点也不客气。

“哎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还关注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小东西了?你知道我最近也挺忙,这不多了个读书的事情时间还真排不开……”方惜缘倒了一杯水,好像准备来个长时间的嘴仗。

“bull谢特!你要会主动读书,那母猪就会上树开花!我看根据以往的经验,你不想回来八成是找到新的乐子了,又准备祸害哪家女孩?”

“你也别总自以为把本少爷的心思猜得稳稳的,我这是干正事儿,祸害啥妹子也得等有空再说!”方惜缘粗着嗓子嚎叫了一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总之我忙不完就暂时不回去了,什么金鱼银鱼交给铭叔打理就行!”

“总之什么总之!总之你晚上必须给我回来!到8点还不见人,信不信老娘直接去你宿舍!”

方惜缘明显觉得额头多了滴冷汗,他放下手机咬牙深呼吸了两下,重新放到耳边说:“行了行了我怕了你,我晚饭就回去吃满意了不?要是没老子喜欢吃的东西我扭头就走!”

“哎哟,看来你学校伙食也不怎么样嘛,这点卑微的愿望我还是很乐意帮你实现的~那么就这样决定吧,回家时间提前到7点,晚了我全倒掉你吃泡面去!”电话那头的女子笑骂道,言语间透着一丝开心。

“7点前……下午晚课到6点,堵车我也没办法啊,要求人道主义待遇!”方惜缘苦着脸说,心里想着下午干脆翘课算了。

“臭阿缘,算你懂事,课要好好上别想着翘,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放心,那么晚上见――”带着最后一个特意拉长的音节,女子挂断了电话。

方惜缘倒抽一口冷气,这婆娘隔着这么远都能猜到我的心思么?他随手把n95往沙发上一丢,顺势躺进柔软的靠垫里,脸上却漾着温暖的幸福。

作为一个经济特区,x市的版图相对其他财大气粗的特区来说实在是小巧得可怜,不到2000平方公里的土地还要包括周边一些相对欠发达的地区,市中心所在只是一个不足250平方公里的小岛,通过多达八座跨江跨海大桥与大陆连接。pbtxt.com 平板电子书万人口里超过三分之二是流动人口,政府在社会综合治理方面的压力可想而知,警方的加班加点更是家常便饭。

小岛的中心是一汪长条形名唤云鼎的内湖,沿湖地带风景优美,地理位置优越,道路四通八达,堪称x市房价最高的地方。恰恰是这片繁华地带里,硬是开辟出一片闹中取静的别墅区,集中了x市各种能够登堂入室的富豪精英。根据中心岛上平均3万的房价,这里随便找个别墅价格都要上八位数,装修后更是直奔亿为单位。

一辆凯迪拉克sx在别墅区绿化完美的柏油路上行驶,比起那些来往动辄百万的豪车着实低调了许多,但是刚毅稳重的线条非常合车主的胃口。一个庭院的门卫远远看到那特立独行的竖条式车灯,赶紧瞪大双眼辨认起车牌,等到看清蓝底铁皮上的一排数字后,他们火速打开了那扇线条华丽的铁艺大门。凯迪拉克不做丝毫停留,一脚油门飚了进去。

6点55分……还来得及。方惜缘扫了一眼左腕上的表,把钥匙丢给接应的家仆,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大厅里是严谨的传统欧式装修,远处的墙上挂着一个近一米高的十字架,抛光打蜡的表面在绚丽的吊顶灯照耀下反射出神秘的光华。

“惜少,汪小姐在餐厅等您。”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向方惜缘浅浅鞠了一躬。青年的嘴角勾着轻松的弧度,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打趣道:“铭叔,多谢你这几天帮忙照顾那缸金鱼,不然说不准汪小姐会发什么脾气呢。”

被称作铭叔的中年人站直了身躯,笑着回答:“没什么,我本来就是负责家里杂务的。”方惜缘听着脚步却不停下,人已经在两米开外,左手两指并拢向身后轻摇了几下。

餐厅里的装潢与大厅的沉稳严谨又有些许不同,原木布艺家具散发着南欧乡村田园的气息,故意做旧的线条和表漆营造出一种温馨甜美的气氛,让人禁不住想坐下泡上杯现磨咖啡,好好享受一个慵懒轻松的下午。餐桌上面对大门的位置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深麦色头发的美貌女子,一套简约的居家服在她身上却能产生一种高贵又洒脱的气质。

方惜缘大大咧咧地拉开餐桌侧面最靠近女子的椅子,坐下以后和她直直地对视起来,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怎么了,想告诉我你没迟到是吧?总是在学校食堂和外头吃,估计挺想念我做的东西了,先吃饭吧。”女子言笑晏晏,语气中竟有丝丝宠溺。她起身一个个揭开桌上的不锈钢半圆罩子,现出一盘盘精致的菜式。

方惜缘眼前一亮,香味窜入鼻腔,肚子里突然就擂起鼓来。他支起筷子夹起一只椒盐虾,却放进了女子的碗里:“妈,难为你这上得厅堂的女强人还亲自下厨为我做这一顿晚饭,这菜当然先是犒劳您咯。”

女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嘴里却嗔道:“哟呵我家惜少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听话了?难不成有哪个女孩替我把你管教了一番?不过你可别忘咯,就你那五大三粗的样,人前人后还是叫我汪小姐的好,省的别人把我都看老了。”

“是是是,汪小姐,你就当我今天良心发现突然懂点人事儿呗,有什么女人还能像你这样管束我?吃菜,吃菜……”方惜缘在这女子面前突然秒变成大男孩,说话也更放肆了几分。

眼前这思想开放、言语前卫的女子名叫汪凝,是方惜缘的生身母亲,美国大型华人家族企业汪洋集团的千金小姐,华夏分公司董事长。她真实年龄已过不惑,虽然为公司事务常年操劳,但轻松的心态和适度的保养锻炼让她的外表年龄看来不过在35上下徘徊。方惜缘少时父母离异,他和汪凝相依为命多年,纵是平时一副风流冷峻的样子,在母亲面前依然会表现出孝子的本色。

只是浅浅地尝了几口炖汤,汪凝就放下调羹,专心欣赏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绽出欣慰满足的笑容。方惜缘也是极为乖巧,不时往汪凝碗里夹菜,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很快各式菜肴被方惜缘这个大胃王一扫而空,他满足地品着饭后红酒,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汪凝满意地盯着自己杰出的作品,轻轻问了一句:“前段时间你和陈奇碰过面了?”

方惜缘放下酒杯,默默地点了下头。

“他肯定想拉拢你吧,在我拒绝了沧源合作的提议以后。那个余狐狸怎么会放过你这条路呢,陈奇不过是他的马前卒罢了。”

“余狐狸?你是指余政平吗?虽然沧源肯定是青炎会的势力,但余政平也不必亲自找你吧?”方惜缘皱了皱眉头,“而且沧源不是还有林沧熙这个明面上的头儿,我虽然对他不了解,但是也知道这人不简单。”

“所以我说你还年轻。林沧熙和陈奇的地位是差不多的,但是分别从黑白两道找上我们,这里面的故事可多着呢。”汪凝轻抿了一口红酒,笑得高深莫测。

第29回:自信

田园风的餐桌上各种餐具瓢盆已经被收拾干净,精致的珐琅雕花瓷杯里深红色的茶还冒着热气,一片薄薄的柠檬在不锈钢小勺的拨弄下载浮载沉。方惜缘享受地聆听着金属与瓷器轻轻碰撞产生的清脆响声,在茶水的包容下荡出奇特的回响。一只白皙的手端起托底的瓷盘,朱唇抿下,杯中的水位下降了少许。

“现在晚上喝红茶不怕睡不着了?”方惜缘的线条硬朗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汪凝满意地放下杯盘,嘴里还回味着柠檬红的清香:“最近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喝了反而睡得更安稳呢。”

“你要喜欢,改天我再去搞点顶级的正山小种来。”

“好孩子,这茶也不是越名贵越好,关键是自己喝得习惯、品的舒坦。”汪凝的纤手执勺轻拨那片柠檬,神情不像是调味更似是赏玩,“就和那身边的伴侣一样,合不合适,水泡开了、入口了,才会知道。我追求的是舒适的愉悦,不是高冷的格调。”

舒适的愉悦吗?方惜缘微微眯起眼睛,那个倔强清峭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听说你和陈奇会面的时候身边还有个美女吧,这不像你办事的风格啊,她是什么来头?”汪凝又品了一口,剪水双瞳似笑非笑地藏着什么,方惜缘赶紧避开了她的视线。

“纸面上是个官家小姐。”方惜缘把前三个字说得重了几分。

“哦?那边的人查出来估计也还是这个结果吧。”

方惜缘眉毛一挑,语气里多了些不悦:“这老刀还真什么都和你说啊,也不看看名义上谁是老大。”

汪凝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孩子,当时解散组织的是你,现在还厚脸皮的回来充老大,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老刀哪里还会买你的帐。”

方惜缘脸上一红,自知理亏说不过汪凝,干脆沉默起来。

“行啦,玩笑而已,老刀基本上是看着你长大的,辈分上你叫他个四叔都是应该,都是自己人!他只是怕你年少气盛阴沟翻船,才多和我通了些气。”汪凝感到杯中茶水有些冷了,招呼家仆换了杯新烫的上来。

方惜缘虽然颇有见识,但本质上还是个20出头的青年,他叫家仆送来的并不是汪凝那种端庄的柠檬红,而是一大杯简单粗暴浮着冰块的可乐。大口灌下,二氧化碳从胃里顺着食道翻卷奔腾上鼻腔,喉咙被冰镇碳酸刺激了一下,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言归正传,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林沧熙和陈奇貌合神离,分别想拉拢我了?怎么不见林沧熙有什么动作呢?”

“我看林沧熙算准了你和陈奇的过节,他要拉拢你不急在一时。现在沧源几个项目刚打出去,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等到脚跟站稳了,他自然会寻上你的麻烦。”汪凝胸有成竹,听得方惜缘也暗自点头。

“陈奇说有和你谈过业务被你拒绝了,谈的是什么?老刀那家伙对这个一直守口如瓶,非要我亲自来问你。”

“沧源看上的是我们汪洋在国际贸易领域的影响力,不是说在岛外的金洋堆场已经基本竣工了吗,就青炎会那偷腥的本性,不利用这过关的环节做出点什么,余狐狸就不是狐狸了。”

“也就是说,明着要给汪洋一块大蛋糕,实则要把你也拉下水吧。毕竟在国际贸易这个领域,汪凝小姐的名声说出去还是很有分量的。”

“举一反三,有进步嘛!让势力稍逊的林沧熙坐上沧源的一把手,野心滔天的陈奇屈尊次席,这两人虽然明争暗斗却目标一致,不但不会削弱沧源的实力,反而让青炎会的图谋因为两人的争先而更有把握,余狐狸还真是老谋深算啊。不过,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变着法子拍马屁了?”汪凝扑闪着美目,缓缓道出对局势的分析,脸上全是运筹帷幄的自信,汪洋的千金董事绝非浪得虚名。

“这叫赞美!怎么是拍马屁呢?”方惜缘笑骂了一句,心中仔细咀嚼母亲分析的内容,茅塞顿开的同时对余政平这个青炎会魁首又多了些佩服。

“总之,你把握住自己的底线,无论是现在的陈奇还是将来的林沧熙,记住你当时解散组织的初衷!”桌椅响处,汪凝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餐厅。眼看这次信息量极大的家庭聚餐就要告一段落,汪凝经过方惜缘身边时又凑近他侧脸耳语了一句:“云玫设计的衣服好看吗?女孩长的不错!”

方惜缘眉头一皱,有点始料未及地说:“啧,女人还真是不会保守秘密,枉我还专门交代她别说出去!”

“嘿,你云姨跟我闺蜜多少年了,告诉我不叫说出去!不过据我所知,那姑娘确实有些特别,如果你真动了心却又看不透她,就带回来给我瞧瞧吧。”

方惜缘愣愣地思索片刻,坏笑着反手在汪凝的头发上腻歪地揉了两下:“汪小姐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起我的私生活了?早点休息吧,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谢谢妈今天叫我回来,受教了。”

汪凝不再答话,浅笑着直起身来,左手在头上顺着发势一捋,留给了方惜缘一个妩媚的背影。

看不透是真的。动心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在这群敌环视的多事之秋,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情去揣度儿女情长呢?少女的形象在脑海中逐渐迷离,方惜缘把剩下的冰可乐全部倒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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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联部的面试消息在周一的早上就通过刘可心那急不可耐的声音传达了过来,和金雁翎跃跃欲试的小骚动形成鲜明对比,凌祈表现得非常平淡。兜兜转转到了7点,通知集合的教室里已经坐了20多个参加面试的新生,看来外联部比想象中更受欢迎嘛。凌祈拉着金雁翎溜到先来一步的简羽捷身边坐下,静待那些挂着各种头衔的学长学姐们光临。

别看刘可心电话里火急火燎的,事到临头她却是最后一批来的,凌祈冷笑着腹诽这女娃娃口是心非没有时间观念,没想到小巧的刘可心后头还跟着一个庞然大物,超过190的身高和肌肉强壮的身躯,惹得学弟妹们议论纷纷。

这,这人不就是那谁……凌祈仔细回忆着,名儿挺文艺的……陶李蹊!这肉山怎么也来这混了?瞧着他堪比犀牛的身板,凌祈感觉半边身体好像隐隐作痛了起来,那次凶狠的撞击印象太深刻了。

刘可心大方地站在讲台上介绍,凌祈心想如果自己有眼镜也许早就跌碎了一地玻璃渣子,她和陶李蹊竟然就是外联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且不提这**臭未干的小女孩和看起来连脑子都是肌肉的巨兽是怎么当上部门领导的,单凭两人站在一起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视觉效果就极为喜人。

经过抽签分组,新生们轮流和两人进行单独面试。轮到凌祈的时候,她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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