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魔女献上忠诚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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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长夜元年,世界各地的女性纷纷觉醒灵能,成为被称作“魔女”的超凡者。然而,当魔女过度使用力量时,体内会爆发毁灭性的精神力场“狂臆”,让凡人陷入疯狂。为遏制灾难,蔷薇帝国成立了“魔女管理局”,专门追捕、收容并驯服魔女。
故事在管理局首席魔女猎人陈墨心的视角中展开。他原是一名阳光的大男孩游戏主播,一次意外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这个充满灵能与阴谋的世界,并获得了名为“魔女之主系统”的神秘能力。借助“辨析”等系统技能,他得以直面并识别魔女身份,开启一连串任务。
首场审讯中,他与组长罗守成一同对峙一名代行灵契的旗袍美人——柳澜。面对她冷峻的沉默,系统提示他“打破沉默”即可完成任务。陈墨心误将手指伸入柳澜嘴中,只为检查是否藏有异物,却意外让她发声。正当局势紧张之际,陈墨心默念:“对柳澜使用辨析能力。”系统面板瞬间闪烁,确认目标为魔女并开启“心智干涉·始”奖励,一道月勾状光痕在柳澜瞳孔深处隐隐闪现,自此她对他隐生好感。
与此同时,断罪审判庭的审判者洛澪佑身着黑色制服现身审讯室,既是管理局的监察者,也是潜在的威胁。权力与忠诚的较量在这间昏暗的审讯室拉开帷幕,陈墨心能否在政治暗斗与心智较量中保持初衷?魔女的秘密究竟有多少,他又将如何驾驭系统的力量,将一切纳入自己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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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tandard Name | 那就让魔女献上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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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at | Plain Text |
| Size | 3220411 by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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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chived Date | 2026-01-24 |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 Author | 墨香双鱼 |
| Region | 中国大陆 |
| Date | 未知 |
| Tags | 魔女, 灵能觉醒, 狂臆, 审讯, 灵契, 心智干涉, 系统流, 异世界幻想, 组织斗争, 权谋, 心理悬疑, 政治暗斗, 黑暗审讯, 忠诚誓约, 系统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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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原文件名: 那就让魔女献上忠诚(全本)M作者:墨香双鱼.txt
那就让魔女献上忠诚
作者:墨香双鱼
简介:
“陈墨心,你最近对魔女的禽兽行为,那些保守派议员都觉得太激进了。”
“只有保守派骂我,说明我还不够激进。”
“事实上,激进派也全在骂你。”
“激进派骂我,一定是因为我太保守了。”
“可不止我们国内,世界各国政府都在骂你。”
“那些都是帝国的敌人,连敌人都骂我,更说明我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可以再激进一点!”
......
长夜元年,世界上的女性出现灵能觉醒现象,她们被称之为「魔女」。
当魔女过度使用灵能,体内会爆发名为「狂臆」的精神力场,让周围人类陷入疯狂。
为了遏制狂臆灾难,蔷薇帝国建立了「魔女管理局」,专门收容境内的魔女。
多年后,管理局首席魔女猎人、有着“初升东曦”之称的陈墨心跻身帝国至高王座,并对全世界发出宣告:
“魔女,任何时候都要收,不收不行!”
“此间凡世所有魔女,皆需对帝国献上忠诚!”
……
463237709(此群热闹,喜欢聊天的进)
463481546 (此群全员禁言,不说话的进)
第1章 你这系统跟某粉色APP什么关系?
【魔女是引发狂臆灾难的祸首,亦是灵能力量的源头】
【追猎魔女,令其在阴影中无所遁形】
【收容魔女,将她们接纳至自己身侧】
【驾驭魔女,成为她们献上忠诚的主】
封闭的审讯室光线昏暗,陈墨心恍惚睁开眼睛,看到了如同智子幽灵倒计时般在眼前闪耀的文字。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墙上那面单反玻璃,在倒影上看到了一个容貌精致、有着宝石般琥珀色眼睛的美少年。
那不是他的脸。
“嘶...”随着脑袋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原本是个游戏主播,绝活英雄是“恶魔小丑”。
像他这种小丑玩家,都是内心开朗的阳光大男孩。
那天他刚打完排位,就看到对手在结算界面发来由衷的赞美:
【小丑我把你马杀了】
【你个初生心理扭曲是吧,这么喜欢阴人】
他也很友好地回了两个字:
【嘻嘻】
关掉电脑上床睡觉,眼睛一闭一睁,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眼前还有那些闪耀着的奇怪文字。
不出意外的话,好像是出意外了。
他穿越了,带系统的那种。
随着意识不断融合,这具原身的记忆开始浮现。
他叫陈墨心,今年21岁,「蔷薇帝国」双子城公民,大四心理学系应届生。
这本是一个科技发达欣欣向荣的世界,可自从60年前被称为「长夜元年」的时间点开始,世界范围内出现了「灵能觉醒」现象。
所谓灵能,是一种可以扭曲现实法则的超凡力量,诸如超界视觉、元素控制、意念能量场等等。
出于未知的原因,灵能觉醒只会出现在女性身上,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女性后来也被世界各国统称为「魔女」。
后来经研究发现,当魔女使用灵能时,身体会受到某种异常能量侵蚀。
当这种侵蚀突破临界点,魔女就会爆发一种怪诞无形的精神力场,使周围人类陷入疯狂。
受影响者会变得极度嗜杀,好欲,甚至出现身体变异。
这种由魔女引发的灾难性现象,被命名为「狂臆」。
为了遏制灵能造成的狂臆灾难,蔷薇帝国建立了「魔女管理局」,专门收容并控制境内那些觉醒的魔女。
而他,陈墨心,在大四期间应聘加入了双子城魔女管理局,但由于考编失利,目前只是个编外岗,暂效力于「特搜七处」第9小组。
这时,陈墨心身旁的组长罗守成出声了,他向对面的女子严肃地说:“柳澜,你应该非常清楚,魔女过度使用灵能将引发狂臆灾难。”
“虽然你和未婚夫张浩订立「灵契」,让他成为了你的「代行」,可以一定程度压制侵蚀,但仍有可能爆发狂臆。”
“作为帝国公民,你有义务与张浩解除灵契,并配合我们进行收容管制。”
陈墨心看向对面审讯椅上的女人。
那是一名很有韵味的古典美人,穿着印有青花瓷图案的白色旗袍,修长双腿覆裹着微微透肉的黑色丝袜,蜿蜒曲线一直延伸进那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里。
名为“柳澜”的旗袍女子面如冰霜,一言不发,以沉默回应。
刚才罗守成提到的「灵契」,是魔女的一种特殊能力。
所有觉醒灵能的魔女,都可以与异性形成一种精神层面的无形纽带,名为「灵契」。
订立灵契后,那些异性就可以获得与魔女相同的灵能。
与此同时,魔女自身对于狂臆的耐受将大幅提升,让狂臆不那么容易爆发。
这类与魔女订立灵契的异性,也被称为魔女的「代行」。
由于灵契完全来自精神层面,没有技术上的限制,任何魔女都能完成。
所以社会上也出现了一种现象——魔女觉醒灵能后不向管理局申报,私自与身边的异性订立灵契,然后双方开始偷偷使用灵能。
有些人还好,灵能用得比较谨慎,没出什么事。
而有的人就跟嗑药一样,刚开始只用一点点,尝到甜头觉得爽翻了,灵能用得越来越频繁。
到后来,魔女体内的侵蚀突破了灵契所能压制的极限,直接爆发狂臆,造成严重的社会动荡。
这时,陈墨心眼前闪耀的文字开始出现变化:
【当前解锁魔女之主系统基础能力——辨析】
【辨析:对特定目标进行一次判定】
【使用辨析能力时,宿主必须直接面对目标,并知晓对方真名】
【若对方为魔女,则判定成功,开启后续任务】
【若判定失败,则无效果】
【若目标名字为假,同样判定失败】
【无论辨析是否成功,该能力皆有720小时的冷却期】
陈墨心将杂念抛到脑后,细细品读着眼前的文字。
从内容来看,「辨析」这个能力的使用条件很苛刻。
在蔷薇帝国,魔女一般分为三种——未知的、已知在逃的、被管理局收容的。
而「辨析」的发动条件,是直面目标并且知晓真名。
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在生活中直接接触到一名魔女,并掌握其信息。
不过陈墨心在管理局工作,对此有职业性的优势。
比如现在,他就光明正大直面着一名魔女,并且手上还有包括她名字在内的一切资料。
技能早用早CD,不妨先试试效果。
陈墨心看着柳澜,在意识中呼唤:“对柳澜使用辨析能力。”
很快,视线中其他人和物件开始褪色变灰,只有柳澜还保持着原有色彩,成为了视觉中心焦点。
【辨析目标:柳澜】
【是否确定?】
“确定。”
短暂的沉寂后,面板一闪。
眼前的文字扭曲变化,一行行提示浮现:
【目标确认为魔女,辨析成功】
【魔女“柳澜”专属任务开启】
【管理局成功抓获一名在逃魔女,并审讯了相当长的时间,但目标始终缄口不言,以无休止的沉默对抗审讯】
【随着时间的推移,此番审讯会变得越来越冗长,需要有人化解僵局】
【当前阶段任务:打破柳澜的沉默,令其开口说话】
【任务奖励: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始」】
【心智干涉·始: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将对宿主拥有天然好感,感到友好,亲近,且不容易对宿主的行为产生厌恶】
噗。
看到任务奖励,陈墨心被整乐了。
什么玩意?
这种能力,怎么感觉经常能在某粉色app上看到。
这年头系统的路子都这么野吗?
第2章 你就说开没开口吧
陈墨心关闭系统面板,看向对面神情冰冷的柳澜。
任务要求,打破柳澜的沉默,令其开口说话。
可柳澜现在的态度主打一个不配合,罗守成已经审了好几个小时,她硬是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任何松口迹象。
如果陈墨心是正式干员,倒也有时间跟柳澜慢慢耗下去。
但他在局里只是个人微言轻的编外干员,原来没资格参与对魔女的审讯。
现在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是因为组里正好有一名正式干员病倒,缺人手,组长罗守成就让他这个编外干员过来顶替一下。
等那名正式干员回来,陈墨心就只能回编外岗位,到时候就不能再随便接近柳澜了,完成任务也会更困难。
时间对他来说很紧迫。
打破沉默,开口说话...
说话...
陈墨心回想着任务要求。
突然,他的嘴角浮现起一丝弧度。
任务只是让开口说话,对内容没有要求。
所以,让她说什么都行,对吧?
...
“柳澜,你这样闷着头没有意义,你得说点什么跟我们好好交流,什么都行。”
罗守成表面上平静,内心其实已经有些烦躁了。
柳澜是一名拥有「代行」的魔女。
代行本身并不会受到狂臆侵蚀,但当代行使用灵能时,侵蚀会通过灵契反馈到魔女身上。
虽说现在柳澜被控制住了,可她的代行张浩还没归案。
如果张浩在外疯狂使用灵能,那么柳澜就是一个关在局里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酝酿灾祸。
但她嘴巴咬得很死,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肯谈,这给办案带来很大困难。
就在罗守成思索下一步策略时...
“小心!!!”忽然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陈墨心翻过桌子,飞身扑向柳澜:“她嘴里有东西!”
周围的同僚,包括罗守成都没反应过来。
柳澜也没反应过来。
突然嘴巴就被狠狠塞满了。
被陈墨心的手指。
“唔...唔!...”
陈墨心一手掐着柳澜的面颊,另一只手伸进她嘴里前后掏弄。
她的手被拷在椅子上,根本反抗不了,整个人噎得满脸涨红不停呜咽,口水从唇角不受控制往外流。
罗守成紧跟着冲上来:“怎么回事?!”
陈墨心将手指从柳澜嘴里抽出来,一脸无辜地说:“我看她嘴唇一直动,以为嘴里藏了什么东西...好像是我想多了。”
“咳咳!咳...”
眼看柳澜肺都快咳出来了,罗守成对陈墨心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谁让你乱动的?坐回去!”
说完,他走到柳澜面前,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柳澜气得脸都白了,情绪失控大叫起来:“你们凭什么随便碰我?!还把手塞我嘴里,恶心死了!我要投诉!!!”
刹那间,陈墨心眼前弹出两行提示:
【当前阶段任务:打破柳澜的沉默,令其开口说话(完成)】
【获得奖励: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始」】
一道异彩从系统面板出现,只有陈墨心能看见,其他人对此毫无察觉。
那道异彩钻进柳澜的眼睛,在瞳孔中央绽放出耀眼寸芒,交融间化作一道月勾状的刻痕,最后缓缓消失。
罗守成回头瞪了陈墨心一眼,用安抚的口吻对柳澜说:“这个,我们的小同志是有些鲁莽,但他也没什么坏心思,希望你能谅解。”
“如果你执意要追究,「审判者」现在也在场,你可以向她发起正式投诉。”
此时,审讯室里除了柳澜和特搜9组的干员,桌旁还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有着极其精致美丽的容貌,皮肤白得近乎剔透,白色长发就像流动的雪般丝丝缕缕垂落至腰间,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是罕见的瑰红色。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制服,精湛的剪裁将那修长的身形凸显得淋漓尽致,臂侧还有一枚红色袖章,上面印着白蔷薇与利刃交错的图案,透露着难言的冷峻之美。
少女叫“洛澪佑”,是双子城「断罪审判庭」的一名「审判者」。
断罪审判庭和魔女管理局一样,都是隶属蔷薇帝国的官方组织。
由于灵能管制、对抗狂臆是帝国首要国策之一,魔女管理局在处理涉及灵能的案件时可以极大程度调用各类资源,并拥有很高的自主处置权。
这种过大的权力如果缺乏监督,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断罪审判庭正是为此设立,它是专门负责监督管理局的组织,局里各个部门都有洛澪佑这样的审判者入驻。
审判者会在日常工作中行使监察权,如果管理局人员办案时有违规行为,他们将视情况决定是否上报并予以惩处。
听到有审判者可以投诉,柳澜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陈墨心。
一想到刚才被未婚夫之外的男人插嘴,手指在自己嘴里掏来掏去,她就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全身冷汗手脚冰凉,内心盈满了屈辱感。
但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冒犯的少年升不起什么厌恶感。
人家其实也是行使职责罢了,怕她嘴里藏了什么东西...换位思考一下能理解。
而且现在,陈墨心局促不安低着头,看向她时,脸上满是愧疚的神情,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再配合那本就精致的美少年容颜...
实在讨厌不起来。
柳澜沉默片刻,低声说:“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随便碰我。”
她说话时,外人谁都没看到,她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月勾状光痕正在隐隐闪耀。
短暂的风波后,审讯继续。
但柳澜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什么都不说。
罗守成觉得这么耗是白费功夫,也不做无用功了,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起身说:“今天先到这里吧,让痕迹鉴定处分析完现场再说。”
“将柳澜关押入监,特别注意,根据参与此次行动的「魔女猎人」反馈,柳澜具备某种空间类的灵能,可以让物体发生空间转移。”
“把她关进单独的牢房,严加看管,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并启动紧急预案。”
两名干员将柳澜带走了。
陈墨心准备离开时,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草莓香水味道,一个人影来到了他边上。
是那名审判者,洛澪佑。
她从兜里拿出一张湿巾,递给陈墨心。
陈墨心之前手上沾了柳澜的口水,因为要记录审讯过程,还没来得及去洗一洗。
他接过湿巾,对洛澪佑礼貌一笑:“谢谢,审判者小姐。”
洛澪佑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兜里拿出一根草莓口味的棒棒糖,拆开后放进嘴里。
她用略带兴致的目光打量了陈墨心几眼,咬着糖,转身出门了。
陈墨心一边拿着湿巾擦手,一边唤出系统面板查看。
任务内容已经出现变化了。
【任务更新】
【代行与魔女之间存在灵契连接,代行使用灵能,会导致魔女体内累积狂臆侵蚀】
【如果魔女在局里爆发狂臆,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你必须找到这名代行,而他的下落只有魔女本人才知晓】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亲口交代其代行的下落】
【任务奖励一: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乱」】
【心智干涉·乱: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将进一步强化,内心产生信任,并更容易相信宿主所说的话】
【任务奖励二:汲取柳澜的超凡因子,获得灵能「相位转移」】
第3章 家里有矿考什么公
今天是周五,明后两天就是休息日。
不过,魔女管理局作为蔷薇帝国最特殊的组织之一,即使周末也要轮班,确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以应对突发状况。
陈墨心理所当然被安排上了。
审讯结束后,罗守成找到他,让他周末来局里加班,整理柳澜一案的资料。
编外岗嘛,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下午17点30,下班时间到了,陈墨心准备先回家吃饭。
走出管理局大门,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
依据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的科技比陈墨心穿越前的世界要发达一些。
傍晚的夕阳洒落在高楼大厦间,放眼望去尽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商业广告,一节节在空中轨道行驶的列车于楼体间穿行,那都是政府设置的低空公共交通载具。
街上戴着增强现实眼镜的行人来去匆匆,与正用伸缩臂清理垃圾的清洁机器人擦肩而过,附近商店的全息荧幕播放着昨天的音乐会,立体投影让大提琴的琴弓仿佛要扫到人们的鼻尖。
陈墨心欣赏了一会这充满科技感的城市景色,走进地下车库,开车驶往双子城北部的富人区。
穿越后的他是个富N代。
他们陈家从哪代开始暴富已经算不清了,反正传到他老爹“陈文哲”这代,钱已经多到花不完。
陈文哲年轻时一直觉得,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一个人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所以,他就该在活着的时候好好挥霍家产,能挥霍干净是最好的。
但天不遂人愿啊。
这钱是越花越多,越花越多。
他试过炒股,专门买那些没人要的垃圾股。
结果资金一砸下去,把人家企业盘活了,买哪支哪支暴涨,账户就没绿过。
他也试过当散财童子,去做慈善,看谁惨就给他钱。
然而那些被资助的人后来全都逆袭改命,一个个拿着几十上百倍的回报来家里报恩,不收就坐地上不走。
他一怒之下,开始拼命找女人,天天去夜店花天酒地。
可问题是,找女人能花多少钱?一口气点十个极品模特也不过几十上百万。
一年到头天天点,钱包没瘪多少,腰子先受不了了。
至于某些最能销金的东西...
不好意思,老陈家祖训,和赌毒不共戴天。
于是,面对越花越多的钱,陈文哲不想努力了,躺平了,摆烂了。
他把重担交到了独生子陈墨心身上。
陈文哲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继承家业,帮他仔仔细细地,认认真真地,把家里的钱好好花一花。
所以,当得知儿子去了魔女管理局的编外岗,还励志要考编成为正式公务员,为帝国奉献终身,陈文哲气得好几天睡不好觉。
...
陈墨心下班回到自家庄园时,晚饭已经由仆人做好了。
陈文哲没等儿子,自己先板着脸吃上了。
为了表达内心的不满,这顿饭只有宫廷佛跳墙、野生海参、白鲟鱼子酱、和牛肉等家常菜。
才花了几万块。
陈墨心坐下,开始吃饭。
陈文哲面色不悦地问:“今天工作怎么样,被辞退了没?”
陈墨心摇摇头:“没有。”
陈文哲急了:“怎么还没被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公家工作,就必须遵守公家纪律,家里这些钱就不能随便花了。”
陈墨心嗯了一声:“我知道,没事。”
陈文哲顿时气得不轻。
这儿子就是读书读傻了!
早在九年制义务教育结束的时候,他就想让儿子回来继承家业,安安心心当个富二代败家,别去读什么书了。
现在可好,在高中大学被带坏,天天读什么圣贤书,读到最后要将自己的大好青春奉献给国家。
家里的钱怎么办?!
看看隔壁老张的儿子,每天去夜店鬼混开银趴,孙子孙女都带回来好几个了,一周抱一个不带重样的。
他老陈什么时候才有这福分?!
之前用家里的情况劝过儿子好几次了,陈墨心不听。
这一次,陈文哲准备转变思路,他语重心长说道:“儿子,其实爸很支持你发展自己的事业,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管理局根本混不下去。”
“管理局权力大,福利好,待遇高,人人都想进,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根本没机会。”
陈墨心夹了一块鲍鱼放进嘴里:“我现在就在管理局工作啊。”
陈文哲冷笑:“在那工作怎么了?你不过是编外岗,根本不算体制内,知道编外人员转正有多难吗?”
“不是爸打击你,就算编外岗有机会转正,里面也是有很多门道的。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不是那个圈子的人,没有相应的人脉和资源。”
“你就是在管理局干个五年十年,到头来可能也只是个编外牛马,天天干那些人嫌狗厌的活,你想想有意思吗?”
陈墨心皱起眉头:“那确实没意思。”
陈文哲顿时面露欣喜:“对吧!赶紧辞职,爸给你介绍妹子,工作哪有泡妞好玩?”
陈墨心想了想,说:“老陈,要不你帮我贿赂一下局里的领导,把我保送转正。”
陈文哲听后目瞪口呆。
我超,儿子什么时候变这么腹黑了?
想当年高考结束,我给首府皇家学院捐了一栋楼,准备把你保送进去。
结果你非说这入学名额得来不正,要按照自己真实的高考成绩,读双子城本地院校。
现在居然能恬不知耻说出“贿赂”两个字。
有进步啊!
当然了,高兴归高兴,该劝还是要劝的。
陈文哲耐心地说:“儿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个社会讲究传承。”
“如果你想当富哥,没任何问题,因为你爸我就是富哥。”
“但你想进管理局,那没可能,因为管理局的人也有自己的孩子。这么说你明白吗?”
陈墨心听后笑了笑。
想要最大程度发挥魔女之主系统,在管理局立足是必须的。
至于转正的事。
都有系统了,还愁这个?
陈墨心将最后一口饭吃掉,起身说:“我要出门了,你慢慢吃。”
陈文哲不禁眼睛一亮:“呦,大晚上要去哪?酒吧?夜店?迪厅?哎呦我儿子终于开窍了!”
陈墨心:“我回局里加班。”
陈文哲:“......”
第4章 审判庭是这样的
【双子城魔女管理局一号监区】
牢房里的灯昏暗压抑,墙壁上随处可见霉菌形成的斑点和些许裂缝,墙角的监控无死角照着房间里的一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气息。
柳澜坐在牢房床边,垂着头,心绪纷乱如麻。
“明明马上就能出国开始新生活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不知道张浩怎么样了...当时分头逃跑,他现在应该没事吧...”
“对,他一定没事,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嗒,嗒,嗒...”就在柳澜自我安慰时,外面监区走廊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牢门外停下。
柳澜的心不免了起来。
“滴,唰——”
随着电子锁开启,机械牢门朝两侧收拢,突然变亮的光线让柳澜视线一晃,挤弄着眼睛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来者。
对方有两个人,都是女的,身上穿着黑色制服,臂侧佩戴印有白蔷薇与利刃交错的红色袖章。
赫然是两名审判者。
两人之中,那名白发少女的地位显然更高,她进门之后,另一名女审判者很自觉退到了一旁。
柳澜见过这名白发少女,白天她被审讯的时候,这个人也在场。
洛澪佑将散落在肩头的白色长发随手往后一撩,走到柳澜面前俯下身,脸凑得很近,就这么笑吟吟看着她。
平心而论,洛澪佑真的很漂亮,她有着一张让同性嫉妒的精致瓜子脸,肌肤细腻如同剔透的瓷器,唇线清晰分明,那头白色长发如同雪幕般倾泻下来,给人一种超脱凡尘的美感。
但柳澜对上她的视线却总觉得不舒服,因为那双眼睛的颜色太过妖异,尤其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瑰红色总让人联想到淋漓的血液。
柳澜下意识侧开目光,冷冷地问:“你想干嘛?”
洛澪佑微笑反问:“你说呢?”
柳澜冷哼一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
洛澪佑耸耸肩:“嗯哼,我知道。”
话落,她对旁边同行的审判者招了招手。
那名审判者面无表情走上来,从怀中拿出一根又粗又黑的硬物。
“滋滋滋——”柳澜还没反应过来,那根硬物就闪起蓝色电光,猛地戳向她的肚子。
“咚!”
这一击下手很重,柳澜被打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腹部先是一阵麻痹,紧接着剧烈的痛意扩散开来,让她不禁发出惨叫。
洛澪佑伸手搭住柳澜惨白的脸,帮她理着凌乱的头发,脸上仍带着那柔和的笑意,声音也一如往常甜美:“管理局的废物们拿你没办法,那就只能我们审判者自己上喽。”
眼看那根电棍又冒起蓝光,柳澜惊恐地朝牢门外大叫:“打人了!审判者打人了!审...”
“审判者打人了!!!有没有人来管管!!!”谁知,柳澜喊到一半,洛澪佑也跟着尖叫起来,而且叫得比她还响。
这把柳澜弄懵了,呆呆怔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洛澪佑的尖叫声在监区层层叠叠回荡,这里原本24小时都有监管值守,可此时却没传来任何动静,只有逐渐消散的回音。
洛澪佑伸手捏住柳澜面颊两侧,她微笑着,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任自己蹂躏的幼犬:“傻瓜,你难道真以为,那些小小的监区监管敢对我们审判者指手画脚?”
她话音刚落,那名审判者又“咚”一棍捅在柳澜腰上。
“嘶...”柳澜疼得冷汗直流,不甘地叫嚣着,“你们这是严刑逼供,侵犯人权!我要去告你们!”
洛澪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五指都陷进了柳澜面颊的皮肉里:“先不说你要去哪告我们,你说我们侵犯人权?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作为一名魔女,私自订立灵契将灵能分享给未婚夫张浩,并且拒不接受管制。”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张浩在外流窜期间,频繁使用灵能,你体内的侵蚀就会不停积累,一旦超过临界水平就会爆发狂臆。”
“双子城市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你们的威胁,你跟我说人权?你不觉得可笑吗?”
柳澜本来就有很强的抵触心理,更何况这些审判者上来二话不说就打人,更进一步加重了她的敌意。
她忍受着疼痛,咬牙切齿说:“我什么都不会说,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
洛澪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笑意中也浮现起冰冷与危险:“怎么,觉得自己无非是不配合审讯,不算什么大事,我们不可能动你?”
“灵能管制、对抗狂臆是蔷薇帝国的最高国策,管理局和审判庭在涉及灵能的案件中不受基本法管辖。”
“我们审判庭内部有一套独立的条例,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的一条——当魔女由于各类原因即将爆发狂臆、并拒不配合管制时...”
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微微侧头,那双瑰红色眼瞳随之折射出诡异的寒芒。
“断罪审判庭有权对其进行「无害化处理」。”
无害化处理,这本是一种常见的环境科学术语,可当它的施加主体放在人类身上,便有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恶意。
洛澪佑的话让柳澜感到一阵战栗,眼中也不禁流露出惊恐:“你们...你们还杀人?天啊,你们怎么能这样?!”
洛澪佑徐徐说道:“审判庭是这样的,管理局的人只要全身心投入到任务中,听命行事,抓捕魔女就可以,可是审判庭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说完,她从审判者手中接过电棍,握在自己手里。
“滋——”一轮蓝光倒映在她眼中,照亮了那抹凌厉与寒意。
“来吧,继续,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就在洛澪佑即将对柳澜动手时,走廊外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很快,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只见陈墨心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跑得很急,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他惊愕地看了一眼狼狈的柳澜,随即冷冷看向洛澪佑的背影。
“你们两个想干嘛?!”
第5章 最毒白毛心
洛澪佑听到背后的动静,收住了正打算抽向柳澜的电棍,侧身看向陈墨心。
她歪了歪头,好像没认出对方,故作困惑地向同僚问道:“他是谁来着?”
那名女审判者发出短促的冷笑:“就那个编外的。”
洛澪佑拍拍额头:“哦~对对对,老罗喊来凑数的那个。”
“编外的,现在都下班了,你跑来这里干嘛?”
陈墨心皱着眉头说:“组长让我周末整理资料加班,我吃完饭刚回来,就听人说有审判者进了监区。”
洛澪佑嘴角抽动了几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拍着同僚的肩笑道:“让他加班就加班,这是天生的牛马圣体啊。”
女审判者也讥讽地说:“你们组长有没有告诉过你,加班的时候别管闲事?”
陈墨心反呛了回去:“别在这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打人?!”
洛澪佑耸了耸肩:“你们9组的人办不成事,我出手帮帮你们喽。”
陈墨心听后撰紧拳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管理局日常办案,审判庭只有监察权,没有直接参与其中的权力。”
洛澪佑淡淡地说:“编外的,我也提醒你一句,在管理局办案不利、或部分特殊情况下,审判庭有权对案件进行直接干预。”
陈墨心顿时提高了声音:“那请问,现在有出现你说的特殊情况吗?”
洛澪佑和女审判者双双沉默了。
陈墨心义正言辞继续说道:“人是白天抓的,就下午审了一场,资料没整理,现场勘查报告没出,流程都还没走完,你凭什么直接带人插手?”
“居然还动用私刑!是,你们断罪审判庭权力是大,但哪条法律规定,审判者就可以随便打人?”
“你们身为执法者,自己带头践踏法律,不觉得羞耻吗?”
洛澪佑的目光开始变得阴冷:“喂,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富二代,家里挺有钱的。”
“怎么,地摊文看多了,仗着家里有钱,整顿职场来了?”
“你别跟我扯什么法律,审判庭办事自有规矩。你要是看不爽,你可以滚。”
陈墨心甩手道:“行啊,让我滚是吧?可以,我现在就滚去局长办公室。局长要是不管,我就滚去「首府」,滚去「上庭议会」。”
洛澪佑眉头一皱:“你想干嘛?”
陈墨心重重说道:“我倒是要去问问上面的领导,你们审判庭这么牛逼,以后是不是不需要管理局了,什么事都让你们办得了呗。”
一听陈墨心威胁要去首府“告御状”,那名女审判者的目光立刻变得凛冽。
她正欲上前,洛澪佑抬手示意她站住。
洛澪佑显然恼怒至极,脸上不时抽动,目光变得如刀一般锋利:“编外的,你不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管得有点多了吗?”
陈墨心冷哼一声:“我确实只是个臭编外的,但我现在是接替正式干员行使职权,在对方复岗之前,我有权利也有义务履行使命。”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压抑,房间里只能听到柳澜因疼痛而颤抖的呼吸声。
面对洛澪佑压迫性的目光,陈墨心不为所动,直接向门外一直,正气凛然说道:“你们已经越权了,请你们马上离开!”
洛澪佑的瞳孔不断增大扩散,几乎覆盖了整片虹膜,隐隐还能听到某种摩擦声,那是上下牙齿用力挤压发出的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将电棍关掉往旁边一扔。
那名女审判者手忙脚乱将其接住。
洛澪佑将袖章往上收了收,面无表情向门外走去。
经过陈墨心身边时,那双瑰红色眼瞳侧目看向他,妖异的颜色如同血液一般浓郁瘆人。
“陈墨心,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带人出门离去。
两名审判者走后,陈墨心松懈下来出了口气,他脱下外套盖在柳澜身上,蹲到她身边关切地问:“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伤着?”
柳澜刚才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
原本想着和管理局对抗到底,审判庭的人突然中途插手,各种人身威胁不说,还对她施暴。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本以为要被打个半死,又有人及时赶到,据理力争把审判者逼走了。
而且这人还是不久前才冒犯过她的陈墨心。
如果说,柳澜之前多少对陈墨心的冒犯有些耿耿于怀,现在那仅剩的一点点膈应感也化开了,只剩下感激。
她下意识裹紧陈墨心给的外套,吸着鼻子颤声说:“谢谢...谢谢你...”
陈墨心摇摇头,柔声说:“没什么好谢的,审问你是管理局的职责,保护你的安全也是管理局的职责,我只是履行责任罢了。”
这番话完全是公事口吻,但柳澜没由来心里一暖:“我以前一直以为,管理局里的人都是混蛋...没想到也有你这样的好人。”
陈墨心无奈地笑了笑:“我不能评价自己是不是好人,但那几个严刑逼供的审判者绝对是混蛋。”
“尤其那个白毛,长得漂漂亮亮,没想到这么恶毒!最毒妇人心说得果然没错!”
说到这里,他怔了一下,赶忙解释道:“那个...我只是骂她...没有连你一起骂的意思...”
这慌张解释的模样把柳澜逗笑了,心里的压抑感被冲淡了不少,也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愈发亲切。
“你叫...陈墨心?”
陈墨心很友好地说:“对,你叫我墨心就好了,我朋友都这么叫。”
柳澜忧心忡忡地问:“墨心,你为我得罪了审判者,以后工作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陈墨心也有些苦恼,叹着气说:“谁知道呢,估计免不了要被穿小鞋。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换作别的场合,柳澜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陈墨心这次是为她据理力争,这才得罪了审判者。
她和陈墨心立场不同,这没错。
可人总要有点感恩之心的。
看到陈墨心落寞的神情,柳澜心中不免升起一丝负罪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墨心,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第6章 我陈某人拿亲妈发誓
陈墨心听后叹了声气:“帮我?你都这样了,能怎么帮我?”
柳澜犹豫片刻,好像在思索什么,她忌惮地看了一眼天花板顶上的监控,示意陈墨心凑近:“过来,别让那些人听见。”
两人凑到一块,开始用很小的声音交流。
柳澜小声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陈墨心不解地问:“什么叫跟你们一起走?”
柳澜缓缓说道:“你们手上都有相关资料,我也不瞒你。”
“我跟张浩本来打算移民到「湛蓝联邦」,你知道的,联邦那边对魔女的管制早就放开了,非常自由。”
“后来移民程序还没走完,我的魔女身份就暴露了,被抓到了这里。”
“但没关系,张浩还在外面,他以前做外贸生意,认识很多朋友,有办法送我们偷渡出境。”
“你人这么好,在管理局得罪审判者又没前途了,要不干脆找机会放了我,然后我带你去找张浩,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逃出帝国,去更自由的国度!”
陈墨心呆呆看着柳澜,许久后才回过神,表情显得很尴尬:“澜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确实是得罪了审判者,但顶多也就是工作被穿小鞋,不算什么大事。”
“要是私自放了你,那我就是渎职,要判刑的。这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眼看陈墨心拒绝,柳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她本来是三分真心,七分试探。
她很感激陈墨心伸出援手,却也没忘记他是管理局的人。
她假意称,放了自己就带他去找张浩,要是他答应了,那多半有诈。
就像陈墨心自己说的,他得罪审判者,顶多是以后工作被刁难。
私放魔女?那可太有判头了。
直截了当拒绝才是正常反应,也说明陈墨心很坦诚。
柳澜对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说傻话了,你有自己的职责,我理解。”
周围又陷入沉寂,两人都没说话,只有不时传来的幽幽叹气声。
半晌后,陈墨心凑到柳澜耳边低语说:“澜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帝国对于魔女的管制非常严格,你现在归管理局管还好,要是一直这么耗下去,到时候审判庭接手,你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柳澜眉头紧皱问:“你的意思是,审判庭说的那什么「无害化处理」是真的?他们真的会杀不配合的魔女?”
陈墨心无奈地说:“看来洛澪佑威胁过你了...没错,是真的。遇到紧急情况,他们真会处决魔女。”
柳澜不禁撰紧拳头:“这些人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时,她感觉手背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她下意识看去,只见陈墨心轻轻搭着她的手,那双琥珀色眼瞳写满了关切:“澜姐,我想帮你。”
“我是帝国公职人员,不管心里怎么想,我都只能遵守规定。”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眼睁睁看着你遭毒手,我觉得这样太残忍了。”
柳澜低声问:“你要怎么帮我?”
陈墨心将她的手握得紧了些:“其实也不难,你不要觉得管理局是什么很变态的地方,收容和坐牢是不一样的。”
“像那种配合管制的魔女,收容待遇其实很不错,有专人负责衣食住行,可以在收容区进行娱乐活动,除了不能随意外出,和普通人没区别。”
“只有那些拒不服从管制、并且由于种种原因导致体内狂臆侵蚀超过危险值的魔女,才会被审判庭盯上。”
“对你来说,只要老老实实的,别妄图逃跑或者私自使用灵能,审判庭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但眼下有一个棘手的事,我想你也明白。”
很快,柳澜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张浩。”
陈墨心点头:“对,你们之间订立灵契,让他共享了你的灵能。”
“他每次使用灵能,你体内的狂臆侵蚀都会加深。”
“他是你未婚夫,你现在被抓,我能想象到他有多急。万一他在外面用灵能做什么傻事,害了自己不说,也会害了你。”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联系到他,让他千万不要胡乱使用灵能,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否则审判庭还会来找你麻烦。”
柳澜在觉醒灵能前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经历,刚才被审判者严刑逼供已经很害怕了。
更别提那所谓的“无害化处理”,她都不敢细想。
哪怕撇开这些问题,她现在也很想给张浩捎个消息,否则真不知道他会急成什么样。
柳澜嘀咕道:“道理我懂...不过我要怎么联系上他?”
说着说着,她下意识看向陈墨心。
陈墨心露出清澈的笑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去找他。”
一听这话,柳澜眼中顿时露出警惕:“你要我告诉你张浩在哪?”
陈墨心没有遮遮掩掩,很诚恳地说:“只有这个办法。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我是真的想帮你。”
“我只是个编外的,要不是组里有人病倒让我暂时顶替,我连跟你对话的权限都没有。”
“我现在还能帮到你,要是再拖下去,等那个正式干员复岗,我别说帮你,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刻,柳澜内心陷入了纠葛。
为了未婚夫的安危,她当然不想说出张浩的下落。
可陈墨心刚才说的也都在理。
如果联系不上张浩,很可能会有麻烦。
而在她心里,管理局里能称得上好人的,也只有曾为她挺身而出的陈墨心了。
“墨心,你得跟我保证,你只带话,绝对不会把张浩的下落告诉别人!”
“我保证。”
“你发个毒誓!”
陈墨心毫不犹豫发誓:“我要是把张浩的下落泄露给别人,我妈必死无疑!”
这毒誓够狠。
像陈墨心这样正直的少年,柳澜不相信他会拿亲妈开玩笑,最后一道心防也随之瓦解了。
即使撇开毒誓不谈,她潜意识里其实也愿意相信陈墨心。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给她一种浑然天成的亲近感。
直觉告诉她,陈墨心是可靠的。
柳澜不再犹豫,在陈墨心耳朵缓缓开口...
...
“唰——”监区的隔离门打开了。
陈墨心离开监区,准备去往行政区。
途径连接走廊时,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洛澪佑和那名女审判者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看到陈墨心,洛澪佑缓缓走来,停在他身前。
夜晚的走廊灯光本就昏暗,再加上洛澪佑背对顶灯,逆光的阴影投在脸上,交织扭曲间宛如某种活物,让那双瑰红色眼瞳更显得幽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一片死寂,压抑。
洛澪佑面无表情看着陈墨心,把手伸向衣袋中的电棍...
与之擦过。
拿出了那根装在一个兜里的棒棒糖。
她将糖果递到陈墨心面前,脸上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第7章 陈墨心,我记住你了
(今天是二合一大章,两章一起更)
...
陈墨心接过棒棒糖,拆开外包装放进嘴里。
他吮着甘甜的草莓味糖果,打趣说:“你刚才真是演的吗?建议查查,不像演的。”
洛澪佑挑了挑眉毛:“怎么,意思是我看着特别像坏人呗。”
陈墨心打了个哈哈:“没有,这不夸你演技好嘛。”
洛澪佑又拿出一根棒棒糖,放进自己嘴里吃着。
“所以呢,我扮坏人,你扮好人,最后问出结果没?”
“问出来了,我知道张浩在哪了。”
“在哪?”
“不好意思,我发过毒誓,这事不能透露给别人,否则我妈必死无疑。”
“额...那你就准备自己捂着,谁也不说?”
“不,当然会说,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做,暂时不方便透露。”
“可你要说了,你妈怎么办?”
“我本来就没妈,我出生没多久她就车祸去世了。”
洛澪佑差点没绷住。
“先走了,我手头还有要事。合作愉快~”陈墨心挥挥手,和这位审判者小姐告别。
“等等。”洛澪佑唤住了他。
少女微微侧歪着头,白色发丝垂落在肩侧,略带笑意的目光中有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玩味,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盯着陈墨心。
那神态,像极了一只刚发现新奇事物的猫猫,
“无关公事,单纯私人问题——你这么欺骗那位魔女小姐,心里有什么想法?”
陈墨心听到问题,停下脚步想了想。
随后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好玩。”
洛澪佑怔住了。
类似的问题,她问过不少人。
办案嘛,哪有不骗人的?
管理局也好,审判庭也好,治安局也好,无论是什么部门,要从犯人口中套出情报,总要软硬兼施,连哄带骗。
对于这样的“欺骗”,不同的人内心想法也不同。
有人痛恨犯罪分子,觉得欺骗也是执行正义的一环,犯人上当纯属活该。
有人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工作所需,逢场作戏罢了,内心没有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感想。
也有一些人心思敏感细腻,认为自己这种欺骗行为辜负了犯人的信任,会出现愧疚情绪。
各种各样想法的人都有。
但是...
好玩?
洛澪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
猫猫眯起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上下打量着陈墨心,偶尔目光停留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爪子戳一戳,看看对方的反应如何。
片刻后,洛澪佑上前掂起足尖,红唇凑到陈墨心耳边微微启张。
她将之前“演戏”时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陈墨心,我记住你了。”
...
告别洛澪佑,陈墨心回到办公室,拿出了柳澜一案的相关文件。
刚才在牢房里发生的事,是一种再经典不过的审讯手段。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经典之所以叫经典,就是因为哪怕它流传了很久,哪怕被用烂了,依旧有不俗的效果。
为了从柳澜口中套出情报,陈墨心就找洛澪佑演了刚才那出。
之所以找洛澪佑,不找别的同事,是因为她作为「审判者」的特殊性。
灵能管制、对抗狂臆是蔷薇帝国的最高国策之一,上庭议会赋予了魔女管理局很高的「自主行动权」。
只要是涉及灵能的案件,管理局不仅可以优先调动市政资源,在某些情况甚至可以无视基本法律进行行动。
这要放在古代就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而断罪审判庭就是为了约束这种过大的权力而存在。
与魔女管理局「自主行动权」相对应的,是断罪审判庭的「自由裁量权」。
当管理局干员违背基本法律行事,审判者就会对其进行裁定,判断其行为是否存在必要性。
而由于灵能案件往往伴随着反常规事物,很多时候,情况都超出了现行法律框架。
所以,审判者行使自由裁量权时,被授权准许进行主观判断。
换句话说,审判者办事很多时候没有客观标准。
说你合规,你就合规。
说你越线,你就越线。
在这种政治生态下,作为管理局干员,你可以得罪自己的领导,但你不会想得罪身边的审判者。
领导最多就是压你绩效,堵你升职空间。
审判者是真可以送你进去踩缝纫机的。
因此,一名干员想在管理局好好混,第一件事就是要摸清楚,对你直接负责的审判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性格保守,秉公办事的?
还是观念前卫,随意散漫的?
陈墨心这次叫上洛澪佑,一方面是套路柳澜,另一方面也是想借这个契机摸摸她的性格。
结果已经出来了。
陈墨心提议让洛澪佑演坏人时,她不仅没反对,还大力支持。
在牢房里更是演得惟妙惟肖。
嗯...
这位审判者小姐似乎...
内心也相当阳光开朗呢。
想到这里,陈墨心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继续浏览文件。
他是今天刚接替正式干员的工作,对整体案情还不够了解,花了半小时才看完全部资料。
看完之后,他只有一个念头——这柳澜是学新闻学的吧?
她之前和陈墨心倾诉,自己与未婚夫张浩原本准备离开蔷薇帝国,移民到海对岸的湛蓝联邦,后来因为魔女身份暴露,被管理局逮了。
听着很无辜啊。
退籍费250都交了,还不放人家自由。
蔷薇帝国实属霸权统治!
管理局实属罪大恶极!
但柳澜压根没说,张浩的外贸企业偷税漏税六千多万,向境外转移财产时被税务部门查到了。
查到就查到吧,把本金和罚款乖乖缴上,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张浩不甘心给国家缴那么多钱,他觉得,我凭本事避税,凭什么要补给你?
恰好柳澜那段时间觉醒成为魔女,张浩跟她签订灵契后,居然用灵能潜进税务局,妄图销毁相关证据。
后来事情败露,管理局闻讯追捕二人,柳澜没逃掉落网了,张浩则是趁乱跑路下落不明。
“人才。”
看完文件,陈墨心对张浩做出了如是评价。
你说他聪明吧...
本来只是缴纳罚款的事,灵能什么的好好藏着别暴露,出境以后就没事了。
现在硬生生把自己玩成了通缉犯。
没十年脑淤血做不出这种猪鼻操作。
可你要说他笨吧...
这人早年混过暴力团体,创业期间用各种手段干翻过不少同行,后来摇身一变成了身家过亿的老板,能力肯定远远超过普通人。
而且张浩反侦察意识很强,这么一整天了,管理局硬是没摸清他的下落。
陈墨心将看完的文件收好放回去,唤出系统面板。
任务已经有进展了。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亲口交代代行的下落(完成)】
【获得奖励: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乱」】
【获得奖励:汲取柳澜的超凡因子,获得灵能「相位转移」】
【相位转移:灵能者可通过「手部接触」方式在「非生命物体」留下「相位印记」】
【印记最多可持续48小时】
【若两个拥有印记的物体「价值」接近,则灵能者可以激活印记,将二者进行空间位置互换】
【物体「价值」以市面主流趋势为基准,请自行获取信息并加以判断】
陈墨心和柳澜之间没有灵契,但通过系统,他也获得了柳澜的灵能。
从现在起,他也是一名灵能者了。
「相位印记」这个灵能的描述略显复杂,需要加以实践才能了解具体效果。
陈墨心走进没有监控摄像头的会议室隔间,拿起桌上一支钢笔,试着发动灵能。
随着意念一动,一枚三角形的印记浮现在上面。
印记闪耀着淡淡的蓝光,但物体本身并没有被照亮,说明它的存在只有陈墨心才看得到。
陈墨心思索片刻,把手放在会议室的电脑主机上,再度发动能力留下印记。
紧接着,他将两枚相位印记激活。
【相位转移失败】
【两个物体的「价值」差距过大】
两行提示浮现了出来。
陈墨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枚钢笔就是市场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不过几十块。
而管理局的电脑主机都是高配款,少说也要一两万。
「价值」差了几百倍,显然不符合“价值近似”这个条件。
原先那支钢笔的印记还在,陈墨心将它放到地上。
随即又拿出另一支不同颜色、型号相同的钢笔,在上面留下印记,放在桌上。
他意念一动,同时激活两支钢笔上的印记。
只见两支钢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失去固有形态,瓦解成了尘埃般的细密粒子,消失在空气中。
紧接着,在两支钢笔原来的位置,原本消失的粒子开始浮现,笔帽、笔身、笔尖依次被重新塑造出来,回归原样,完好如初。
唯一的区别是,两支钢笔都不在原位,而是出现在了彼此本来的位置,进行了一次空间位置互换。
“有趣。”陈墨心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这个灵能限制很多。
又要用手部接触留下印记。
又要物品价值接近。
还不能对生命体使用。
看似很鸡肋,没什么战斗力。
但在某些特殊场合,这个能力就极其可怕了。
假设陈墨心是个刺客,那么这世界上最先进的安保设施都防不住他。
试想一下,一把制式手枪的市场价值也就几千。
他大可以提前在手枪上面留下印记,然后戴个价值差不多的珠宝,大摇大摆走向目标。
安检是查不出来的,因为陈墨心身上本来就没有武器。
等抵达目标身边,再发动相位转移,手里瞬间就能出现夺人性命的枪械。
这还只是随便一想就能想到的寻常用法。
只要思路打开,这么一个看似鸡肋的能力,完全可以玩出花来。
不过,这个能力的部分条件还比较模糊。
比如描述说的“价值近似”。
这个“近似”是什么概念?
1块钱和100块钱,数值差了99块,倍数差了足足100倍。
而100块和1000块,数值差了900块,倍数却只差10倍。
那么从「价值」来说,到底是1块和100块价值差距大?还是100块和1000块价值差距大?
另外,「价值」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比如一本书,它的市场价只有20块。
但它的作者很有名,还在书上留下了亲笔签名,让这本书能卖出2000块。
那么这本书的「价值」究竟是按20块算,还是2000块算?
这里面的种种细节必须验明。
想到这里,陈墨心离开办公室,开车回家了。
到家是晚上九点,陈文哲还在客厅看电视。
他瞥了陈墨心一眼,不冷不热地问:“加完班了?”
“是啊。”陈墨心在客厅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收藏柜上。
就和许多手办哥一样,陈文哲也在家里装了一个巨大的收藏柜,专门放些从外面买回来的稀奇玩意。
其中包括一个篮球。
“老陈,这篮球多少钱?能放在收藏柜里,应该不便宜吧?”
“嗯?哦,那个就一千多万吧。”
“什么篮球能卖一千多万?镶了钻?”
“没有,就普通篮球,不过被一个国外巨星用过,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
“有签名也不至于卖一千多万吧?”
提到这茬,陈文哲不免重重叹气:“本来只要十几万,后来那个巨星坠机死了,签名成了绝版,我这球就涨价了。”
“哎,本想着十几万买个球,也算败家一回,结果刚到手没多久就赚了一百倍,你说气不气人?”
陈墨心只想呵呵。
他走到收藏柜旁说:“这球借我玩玩呗。”
陈文哲目不转睛看着电视:“随便。”
陈墨心抱走篮球后,又在家里继续搜罗各种宝贝,什么古董真迹、书法字画之类的。
陈文哲见此有些疑惑,不知道儿子在鼓捣啥,但也没说什么。
他是个俗人,不懂文人墨客的闲情雅致,对这些宝贝也没什么兴趣。
之所以买回家,纯粹是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罢了。
陈墨心就是把它们烧着玩,老陈也无所谓,甚至想夸上一句“好儿子,终于学会败家了”。
陈墨心带着搜罗来的东西回到房间,开始对「相位转移」的发动条件进行测试。
第8章 冬晓白
测试能力的过程不复杂,通过区分设立实验对照组,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结论是,价值中的“近似”是按百分比算的。
价值上下浮动20%的区间,都算“近似”。
打个比方。
蔷薇帝国的官方货币叫做“瑰币”,其购买力和陈墨心穿越前的软妹币差不多。
市价10000瑰币的东西和市价11000瑰币的东西,数值差了1000瑰币,换算成百分比是10%,属于近似。
但市价10瑰币的东西和1瑰币的东西虽然只差了9瑰币,倍率却有10倍之多,就不算近似了。
另外通过多次实验,陈墨心还发现,这个能力对价值的判断只取决于“材料价值”与“工艺价值”,任何“附加价值”都不算。
比如老陈的那个篮球,经过实验,它的「价值」并不是现在的一千多万,也不是原来的十几万,是按普通篮球的几十瑰币来算。
这几十瑰币包括了篮球的材料,以及制造过程中的工艺。
而它所谓的亲笔签名、以及巨星死后的绝版加成,这些不属于材料、也不属于制造工艺的“附加价值”,不会被计算其中。
陈墨心还试出了许多能力描述没提及的细节。
比如,他可以自主控制「相位印记」激活之后是否消失。
如果不让印记主动消失,它就会留在物体上,可以重复利用。
再比如,对于那些构造复杂的物体,相位印记不仅可以留在整体上面,也可以作用于里面的部件。
陈墨心刚才拿着一块手表,试着把相位印记留在里面的一个小齿轮上面,可以。
而且用灵能移走齿轮之后,再移回来,它和手表主体的相对位置没有丝毫变化,也没出现任何故障,就和原来一模一样。
另外,物体的“价值”是可以人为修改的。
譬如一个普通的檀香木盒,本来是1000瑰币。
往木盒里放一块价值10000瑰币的金条,并将印记作用于整体,那它就是一个“带金条的木盒”,价值等于木盒+金条的价值总和,即11000瑰币。
反之,把这个木盒弄坏,它的价值也会随之下降。
随着实验的进行,陈墨心脑海里已经有了这个灵能的许多用法。
其中不乏战斗向的。
“这么厉害的能力拿去偷税漏税,真是浪费啊。”
测试完灵能的效果,陈墨心继续看向后续任务。
【你已得知魔女代行的下落,但对方仍与柳澜之间存在灵契连接,拥有她的灵能】
【冒然对抗一名灵能者有很大风险,安全的做法是让魔女解除灵契,让代行变回普通人,再行缉捕】
【不过,要让魔女主动解除灵契并不容易,尤其双方之间还存在亲密关系】
【请好好规划你接下来的行动】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主动解除与代行的灵契】
【任务奖励一:对柳澜植入「心智干涉·愫」】
【心智干涉·愫: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发生质变,内心不由自主出现情愫,并对宿主产生爱慕】
【任务奖励二:灵能二阶觉醒,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关于「心智干涉」的奖励,陈墨心已经不觉得意外了。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他更感兴趣的是第二个奖励。
目前来看,灵能本身也分层级,他现在所掌握的「相位转移」只是柳澜灵能的初始能力。
想要让能力上一个台阶,就要通过任务进阶。
在他看来,现在这个能力在许多场合已经很强了。
再二阶觉醒的话,也不知能达到什么地步。
浓厚的期待感在陈墨心心中浮现。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墨心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来到楼下。
陈文哲仍在看电视,他眼看陈墨心准备出门,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又去哪?”
陈墨心果不其然回答:“加班。”
老陈差点气晕过去:“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样瞎忙活没用,知道吗?!”
“你要真想转正,得去跟领导搞好关系,帮领导办各种他自己不方便办的私事。”
“你一个编外的整天加班办公事,累死累活不说,最后功劳只会被那些有关系的人白白分走。”
陈墨心挑着眉毛说:“呦,看得这么通透?”
陈文哲一甩手:“就是因为这里面门道太多,我才不想跟政界的人扯上关系。”
“反正我们家钱这么多,爽就完事了,权力什么的不要也罢,何必蹚那些浑水。”
陈墨心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些深意:“话不是这么说。”
“有钱,只能享受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有权,可以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句话听过吗?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陈文哲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屁孩,还在那哲学上了。”
“回局里是吧?你刚拿驾照没多久,少开夜车,让小白送你。”
此时,客厅里除了坐在主沙发的陈文哲,旁边还站着一名少女。
少女穿着一袭古典女仆长裙,黑白相间的布料勾勒出高挑而丰盈的身材,白色蕾丝装饰点缀在领口与袖口,裙摆自然垂落至脚踝,白袜包裹的双足踏着一双黑色玛丽珍鞋。
她有着泼墨般的黑长直秀发,黑色眼眸如同夜幕下静谧的湖水,含蓄而内敛,美丽圆润的鹅蛋脸线条柔和,给人一种极致的优雅与端庄感。
冬晓白,家里的女仆长,原本是个自幼流落街头的流浪儿,后来被陈家收养。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16年前,当时陈墨心5岁,冬晓白7岁。
那年冬天是个几十年难见的严酷寒冬,大雪纷飞风刮如刀。
陈墨心幼儿园放学回家路上,在一处巷道的垃圾堆里发现了冬晓白,当时她裹着报纸,身上只有很单薄的衣服,冻得神志不清快死了,陈墨心就把她背回了家。
老陈当时差点被这傻儿子气死。
你说捡只流浪猫、流浪狗回来也就罢了。
捡个女娃娃回来是什么意思?
老师没教过你有事找警察叔叔吗?
不过老陈这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他一边抱怨着麻烦,一边出钱给冬晓白治病疗养。
嘴上说着病好了就把人赶走。
最后还是像那些曾经极力反对养猫的父母,相处久了有了感情,就正式收养了这个小女孩。
后来,冬晓白就作为家里的女仆,和陈墨心一起长大。
两人既是女仆与少爷的关系,某种意义上也是青梅竹马。
第9章 青梅、天降
冬晓白听到老爷吩咐,很快去取车来钥匙,走向陈墨心。
她的个子非常高挑,裸足就有178,现在又穿着带高跟的玛丽珍鞋,再加之体态端庄,从不含胸驼背,站在那比陈墨心都要高小半个头。
“少爷,我送你。”冬晓白双手交叉搭在前身,对陈墨心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动听。
出门前,她换了一双平底鞋,去车库取了一辆轿车,载着陈墨心开往管理局。
晚上车流不多,驾驶室里很昏暗,举目望去只有远方高楼大厦间的霓虹光晕,周围回荡着隐隐的引擎声。
“小白姐。”
陈墨心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无比深沉。
“你说,如果一个人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抛弃,她会恨那个人吗?”
冬晓白不知道陈墨心为什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不过一直以来,她都以仆从自居,从不多过问老爷和少爷的私事。
她想了想,回答道:“肯定会的吧,这是人之常情。”
陈墨心饶有兴致地问:“那如果,我抛弃了你,你会恨我吗?”
“不会。”这次冬晓白连想都没想,仿佛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哦?为什么?”
冬晓白那双黑眸倒映着远方的城市灯火,仿佛有一片璀璨银河在瞳中闪耀。
“因为,我的人生是你给的呀。”
陈墨心听后微微一笑。
是啊,世间之人大抵是分分合合,心与心之间永远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普通人的爱恨不过转念之间。
只有像冬晓白这种有着特殊经历的人,才会把别人视作自己的一切。
陈墨心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窗外,仿佛在透过夜幕看着什么人,目光愈发深邃。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了管理局。
陈墨心下车后,俯身趴在车窗边,对冬晓白温柔笑道:“小白姐,我今晚事情很多,应该不回家了,你也别在这等,回家早点休息。”
“对了,最近又有寒潮来了,记得换上加绒的衣服,别感冒了。”
冬晓白听后怔了一下。
她跟陈墨心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小时候两人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到处玩。
可自从陈墨心读初中开始,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加之住校经常见不到,两人之间交流也越来越少,不可避免有些生分了。
以前开车送陈墨心去什么地方,他下车后要么是简简单单一句“我走了”,要么干脆自顾自玩手机,一声招呼都不打。
今天这样的关心实在少见。
看着陈墨心柔和的笑脸,冬晓白一时感到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垂眸,与陈墨心颔首告别。
...
陈墨心回到管理局,晚上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各部门都有夜班值守的人。
刚到监区,他就看到主控室聚集了几名监管。
监管们站在控制台前,正注视着上方的巨大荧幕,那里有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正在滚动更新。
那是一种由蔷薇帝国科技部所开发的监测系统,专门部署在管理局内部,用来监测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情况。
如果魔女自己、或她们的代行动用灵能,致使魔女体内出现狂臆侵蚀,仪器就会有所反应。
经过系统数据转换,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程度会以数值形式呈现出来,管理局内部将之称作「臆值」。
臆值越高,即代表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程度越深,状况也越危险。
监管们此时正在记录着什么,隐约还能听见有人提到柳澜的名字。
陈墨心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监管回头看了陈墨心一眼,说:“你们组抓的那个叫柳澜的魔女,仪器监测到她体内臆值出现增长。”
陈墨心问:“具体是什么时间?”
监管看着数据说:“19点33分有一段增长,幅度很小。然后是21点07分到21点33分,这期间臆值持续增长,幅度比较大。”
这两个时间点,陈墨心非常熟悉。
这正是他对「相位转移」进行测试的时间。
看来,虽然自己是通过系统获得灵能,但使用时仍会对魔女本身产生影响。
他过去仔细查看了数据。
魔女与代行属于相辅相成的关系。
男性想要获得灵能,必须依靠魔女。
魔女想要提升对于狂臆侵蚀的耐受,也必须有个代行订立灵契。
如果魔女没有代行,很可能一口气用个七八次灵能就会爆发狂臆。
而有了代行之后,一口气用上几十次都不成问题。
就好比今晚,陈墨心测试相位转移的发动条件,用了不下二十次灵能。
而柳澜体内的臆值目前只有24,距离警戒点的60,以及普遍认为是狂臆爆发临界点的120还有很长的距离。
对陈墨心来说,现在柳澜体内臆值升高这个锅,还是很容易甩出去的。
他坦然说道:“柳澜的代行还在外面没抓到,肯定是那家伙在动用灵能。继续监视吧,有什么状况随时联系。”
监管们点点头。
目前柳澜的臆值还处于低水平,记录就好,还没到要拉响警报的程度。
“我这有点情况,要进去继续审她。”陈墨心指了指另一侧的监控屏幕说,“柳澜房间里的监控关一下吧。”
监管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关监控?”
主要原因是,陈墨心后面要用到一些特别的话术,他不希望有外人听见,否则事后写报告解释起来很麻烦。
总是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也不是个事,不如干脆把监控关了。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
“柳澜现在抵触意志还比较强,没有监控,她的心防会松懈一些,有利于我这边审讯。”
监管们看了看彼此,沉声说:“这个不行,不符合规定。”
“关了吧。你们领导要问起来,就说我让关的。”陈墨心刚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洛澪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监区。
陈墨心只是个编外干员,就算暂时接替正职,归根到底还是个编外的。
监管自然不会为他破例。
但洛澪佑是来自断罪审判庭的正职审判者,而且她也说了,有事她担着。
这点面子,监管不会不给,很快就把柳澜房间里的监控关了。
陈墨心对洛澪佑挑了挑眉毛,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洛澪佑没有回应,只是靠在墙边笑眯眯看着他,那神情好像是在说——我看你这回又能整出什么活。
第10章 我认可的规则,才是规则
(今天是二合一大章,两章一起更)
入夜已深,柳澜却根本睡不着。
她所在的地方是监区,只关押犯人,那些配合管理局收容的魔女并不住在这。
这里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押,现在又是深夜,氛围异常瘆人。
隔壁监室的水池好像还坏了,不时传来水珠滴答落下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更加深了那种恐怖感。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往往是最脆弱的,更别提一个从没坐过牢的人突然身陷囹圄,无依无靠。
柳澜的眼睛有些红,蜷缩在床边抱紧膝盖,大冬天没有暖气,即使裹着被子,身体也在不自觉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试图去想象一些快乐的事。
也试着去想自己在意的人。
......美少年俊秀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柳澜顿时一愣。
奇怪...
她本来是打算想想张浩。
不知怎么的,莫名想到了陈墨心。
想到白天在审讯室,他误以为自己嘴里藏了东西,奋不顾身扑过来撬嘴。
莽撞,冒失。
但之后手足无措道歉时又有点傻气可爱。
再后来自己被审判者欺负,他不畏强权挺身而出。
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这个少年在发光,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一样。
想到这里,柳澜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哎,胡思乱想什么呢。
自己都是订过婚的人了。
她的骑士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浩。
当然,陈墨心确实也很好,但他的公主肯定不会是自己。
“嗒,嗒,嗒...”
这时,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牢门前。
“澜姐,你睡了吗?”
柳澜听到声音愣住了。
她觉得,有时世事真的很奇妙。
刚刚不经意想到的人,下一刻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我没睡。”
“方便让我进来吗?”
“嗯,可以的。”
“滴”一声,机械牢门开了。
只见陈墨心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大大的保温盒。
他将保温盒放到水池边,朝冻僵的手哈了哈气,对柳澜笑道:“我估摸你今晚可能睡不着,天又冷,就给你弄了点鸡汤。”
他打开保温盒,鸡汤的香气顷刻扑鼻而来。
陈墨心拆出便携碗倒上鸡汤,还很细心地用手贴在碗边感受温度,确定不是很烫手才将其端给柳澜。
这样细致的关心,让柳澜一时有些无措,她赶紧伸手接过碗:“谢谢...谢谢...”
喝了几口鸡汤,肚子里暖暖的,不那么冷了,身边又有人陪伴,刚才那种孤寂感被完全冲散。
柳澜喝着鸡汤,偷偷瞥了一眼陈墨心。
他就站在旁边收拾着保温盒,来自走廊的光洒落在脸上,昏暗的色调让那张本就俊秀的脸显得更加柔和。
柳澜下意识收回目光,不知为何心跳变快了。
为了驱散这种有些怪异的氛围,她打算说点什么。
她先是下意识看了眼墙角的摄像头,发现镜头下面那代表监控运作的红点不知何时熄灭了。
“嗯?这监控是坏了吗?”
陈墨心对她笑了笑:“没坏,是我让监管关掉了。你一个大姑娘,晚上好几个人看着你睡觉,你心里总归不舒服的。”
陈墨心居然考虑到了这种细致入微的事,柳澜感动得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她吸着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关切地问:“墨心,你去找过张浩没?”
陈墨心摇摇头:“晚上被其它事拖住了,还没来得及去。对了,我问你个事,你今晚没私自使用灵能吧?”
柳澜当即否认:“当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陈墨心叹了声气:“监管刚才告诉我,仪器监测到你体内的臆值有所增长。你没用灵能,那就只能是张浩在外面用了。”
柳澜的情绪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这事严重吗?”
陈墨心有些为难地说:“臆值增长幅度不大,暂时没什么事。只是不知道,那些变态审判者会不会对此做文章。”
柳澜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澜姐,我之前在外面想了想,其实这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说,我在听。”
陈墨心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魔女体内臆值升高,无非两种情况——要么魔女自己使用灵能,要么代行使用灵能。”
“而魔女和代行之间是通过灵契连接,只要魔女解除灵契,就不会再受代行影响。”
“所以,如果你不想被审判者找麻烦,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主动解除你和张浩的灵契。”
“这样一来,张浩没了灵能,你自己也别乱用灵能,体内臆值不再增长,审判者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柳澜听后沉默片刻,幽幽叹了一声气,露出苦笑:“你可能对张浩不太了解,我未婚夫以前混过暴力团体,对力量有很强的执念。”
“当时我跟张浩订立灵契,让他也有了灵能,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兴奋。”
“这种力量对他而言,恐怕就跟第二条命一样。”
“如果我解除灵契,让他失去灵能,不管缘由是什么,他都有可能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事。”
说到这里,柳澜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内心似乎在纠葛着什么。
陈墨心没有吭声,安静等待着她的后话。
她的红唇张张合合,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后来,她下意识瞥向那碗温暖自己的鸡汤,目光又落向陈墨心那张在昏暗灯光中显得无比柔和的脸。
终于,她释然地笑了:“墨心,其实有些话我本不该说,毕竟你是管理局的人,我又是魔女,我们立场不太一样。”
“但我能感觉到,你和那些坏人不一样,你还没有被体制同化,内心单纯善良。”
“我们今天才刚认识,不过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有些话说给你听也无妨。”
陈墨心听后眯了眯眼。
他知道,这是「心智干扰」的作用。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如故?
人的心防又岂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他今天确实有很多套路,又是唱红白脸,又是半夜送温暖,间接拉近了与柳澜的关系。
可如果换别的人来,就算完全复刻他今天做过的所有事,用处也不会很大。
因为在里面起主要作用的不是套路,是「心智干扰」这个精神烙印。
而且是比「心智干扰·始」还要高一级的「心智干扰·乱」。
这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影响,在柳澜的潜意识里种下了种子。
而现在,种子在他此前一系列套路的辅助下开花了。
柳澜的目光有些失神,仿佛陷入了回忆,仰望着天花板喃喃说道:“我跟张浩之间的感情,其实一开始没那么顺利。”
“他虽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我家里知道他以前混过暴力团体,都说他不是正经人,极力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
“我这个人比较倔,不喜欢听家里的安排,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家里怎么反对,我都始终坚持己见。”
“张浩是有一些黑历史,可他已经改邪归正了,平时也非常爱我,我相信自己的目光不会错。”
“后来,我不顾父母反对和张浩订婚,也就和家里闹掰了,他们都说不管我了。”
“张浩早年丧父丧母,没别的亲戚,我也和家里闹成这样,我们两个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只剩下彼此。”
“所以我相信,就算我现在被抓,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把我救出去,他一定会这么做。”
“现在正是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我绝对不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说到这里,柳澜对陈墨心露出善意的笑容:“墨心,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会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你还年轻,我这种27、8岁的人的事,你还没经历过,还不太懂,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总之,我跟张浩谁都不会抛弃对方,越是这种艰难时刻,我们越要共患难。”
“让我解除灵契什么的,这种事就不要再劝了。”
陈墨心听得非常投入,到后面都有些热泪盈眶了:“澜姐,你们之间的感情让我太感动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的大概就是你们!”
“我会尽快去找张浩,传达你的心意,也会叮嘱他务必谨慎使用灵能,否则要是害得你体内臆值太高,被审判者盯上就麻烦了。”
柳澜感激地说:“谢谢你,真的谢谢!”
“不过...”陈墨心突然话锋一转,有些担忧地问:“万一,我说万一,张浩对不起你的信任...”
“比如,他丢下你自己跑路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事背叛你,你要怎么办?”
柳澜毫不犹豫,很坚定地说:“你放心,这不可能,张浩虽然脾气比较暴,但他是很爱我的,我们发过誓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陈墨心露出了清澈的笑容:“那就好,我也相信他不会辜负澜姐。你今晚安心睡吧,等我消息就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墨心准备离开了。
出门时,他的笑容仍是那么清澈,只不过唇角的弧度更加深邃了。
...
离开监区,陈墨心回行政主楼途中,路过了一处花园。
在这里,他看见了那个坐在月下的少女。
今晚皓月当空,花园被月色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草叶上缀满晶莹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晚风中还萦绕着淡淡的梅花香。
洛澪佑独自坐在长椅上,身体微微向后靠着,白色长发松散地披落在肩头,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匹月光洒在身边。
她抬着头,目光迷离,好像是在凝望月色,又好像什么都没看,银色月辉将那精致的面容染上了难言的疏离感。
直到陈墨心出现,那双瑰红色眼眸才有了焦点。
洛澪佑随手拨开垂落的发丝,侧着身子,把手肘搭在长椅把手上,就这么用手掌托着下巴,姿态随意而慵懒,像极了一只趴在椅子上的猫猫。
“审完了?”
“审完了,你这么晚还没回家?”
“回家没事干,在这坐坐。”
“刚才看你在发呆,想些什么呢?”
洛澪佑不知为何没有回答。
她主动换了话题:“你跟柳澜聊得怎么样?”
今晚没聊什么敏感的东西,陈墨心也就将自己和柳澜的对话简要概括了一遍。
当然,那些为了和柳澜拉近关系、阴阳怪气嘲讽审判者的话术,他自动过滤了。
虽然他这人内心单纯。
但看人下菜碟这事还是懂的。
洛澪佑听完陈墨心的讲述,短促一笑,以一种自我调侃的语气说:“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相约白头到老,却被生生拆散。这么说起来,我们这些干员、审判者简直罪大恶极。”
陈墨心也调侃道:“我们这种工作,生来就是要被人骂的,习惯就好。”
这时,洛澪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问你个事。我们帝国的灵能管制政策,你觉得是对,还是错?”
陈墨心半开玩笑说:“你是审判者,我敢当着你的面说错吗?”
洛澪佑摆了摆手:“不要把我当审判者,我们现在是私人对话,随便聊聊,想说什么就说,我想听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陈墨心耸了耸肩:“政策当然是对的,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听到这个回答,洛澪佑原本微微扬起的眉梢垂落下去,眼中那股兴致也像被冷风吹散的烛火,迅速黯淡下来。
那种神态...就像满怀期待翻开一本好不容易淘来的书,希望上面有一些令人新奇的内容。
可翻开后却发现,满篇都是陈词滥调。
洛澪佑的目光从陈墨心身上移开了,继续看向虚无缥缈的夜空,她甚至懒得去掩饰那种乏味与无趣,连话都不想多说。
“不过,我觉得它对,跟我作为管理局干员应当坚守的立场无关。”
突然,陈墨心说了这么一句。
月光如霜,冷冷地洒在地面,将少年的身影拉得细长瘦削,黑夜的阴影遮蔽了他的脸庞,令其模糊得无法分辨。
只有那双琥珀色眼瞳带着诡邃的笑意,与冷月交相辉映,注视着重新投来目光的少女。
“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我觉得对,那便是对。我觉得错,那便是错。”
“我认可的规则,才是规则。”
第11章 老陈,爆点金币
经过今晚和柳澜的交流,陈墨心手上掌握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第一时间将张浩的下落通报给罗守成。
至于后面怎么布置计划抓捕张浩,就不是他这个编外人员的事了。
但陈墨心并没有老老实实这么做。
因为他要尽快摆脱编外人员的尴尬身份。
他现在暂时顶替正职干员,手里还算有些权限。
等那位正职干员病愈回来,自己可就又要回编外岗位了。
到时候别说参与审讯,恐怕连接触魔女的机会都没有。
那样一来,完成系统任务也会很麻烦。
想要获得不亚于现在的工作权限,必须从编外岗位转正。
按照管理局规定,编外人员至少要干满3年,才有资格获得转正提名。
我踏马要等你3年?
而且要知道,干满3年仅仅是有资格“提名”。
编外转正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竞争比高考都激烈。
每年被提名的人一大堆,转正名额就只有那么几个。
像陈墨心这种没关系、没背景、没人脉的人,怕是在编外熬到30岁都不一定能晋升正职。
所以,他需要一笔功绩。
一笔能被记进档案、且足够亮眼的功绩。
按照规定,编外人员平时如有立功表现,即使工作年限不够,也可以提前提名。
刚好这个月的月底,局里会进行每年一次的编外转正考核。
而张浩,将成为他的敲门砖。
今晚已经很迟了,很多接下来要用的东西明天才能买,陈墨心熬夜做完罗守成交代的工作,干脆就在办公室趴着睡了一觉。
第二天周六,周末值守的干员们准点来到办公室,陈墨心也去自助台泡了一杯咖啡提神。
一名中年妇女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浓厚的优越感说:“你是编外工,不是正式职工,不要偷喝单位里的咖啡。”
陈墨心喝完一杯,当着她的面又泡了第二杯。
“哎!你这小伙子听不懂别人说话吗?”
“阿姨,我奶奶活了八十三岁高寿,你猜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从不多管闲事。”
“你!...”
陈墨心没理会背后怨气冲冲的中年妇女,将喝完的纸杯丢进垃圾桶,下楼给陈文哲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老陈的怒吼:“我正要给你打电话!陈墨心,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好的不学,学别人通宵加班不回家!你那么喜欢加班,干脆以后都别回家,住你们局里算了!”
陈墨心无视了这股怨气,笑着说:“老陈,爆点金币。”
陈文哲冷冷地说:“哪来什么金币?那玩意又碎又难放。我只买过金砖。”
陈墨心摸了摸鼻梁:“额...反正就是给我点钱。”
电话那边很明显愣住了。
陈墨心这儿子,从小就让人不省心。
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是不得不吃苦。
陈墨心却是没苦硬吃。
明明是个超级富二代,装逼不会,打脸不会,炫富也不会。
家里给他买什么都不要,非要自己勤工俭学去买。
让他花点钱跟要他命一样。
一向朴素的儿子突然开口要钱,陈文哲一下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要钱干嘛?”
“我拿去泡妞。”
“我了个?!”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还有沉闷的坠地声。
一阵窸窣声后,陈文哲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你...你说真的?!”
陈墨心笑着说:“真的,我昨天把加班要干的活做完了,现在在外面,刚才偶遇了一个穿旗袍的黑丝大御姐,特别想追她。”
“但人家条件很好,没点钱肯定不行。我现在手头拘谨,老陈你帮帮我呗。”
陈文哲高兴得都叫出声了:“噫!好!我儿子终于出息了!好好好!你你你等会,别挂,我这就开手机银行!”
那边鼓捣了一阵,突然传来陈文哲懊恼的声音:“哎呀,儿啊,你这要钱的时机真不巧...”
“现在是周末,大额转账需要和银行预约,下周工作日才能办,今天转不到你账上。”
“嗯...我想想...这样吧,我先转你500万零钱。”
“不管你拿去泡妞还是干嘛,你这周末只要能把这500万花光,下周一银行开门我就去预约,转你一个亿耍耍,如何?”
陈墨心自然是愉快地答应了:“行啊,够用了。”
电话挂断没多久,陈墨心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
【您的账户于01月21日08:47转入5000000.00瑰币,余额5002413.72瑰币】
陈墨心和陈文哲的卡都是最高级别的,各种业务资金额度极高。
个人账户无预约转上亿不行,但500万这点小零钱秒到账。
钱到手,陈墨心打了辆车,前往附近的商业区。
双子城是一座国际性巨都,商业区一大早就非常热闹,随处可见游玩的行人,还有对着镜头拍视频的各类网红。
刚下车,陈墨心就收到老陈发来的消息:
【和妹子去宾馆没?】
陈墨心回了一句:
【没,哪有这么快的】
回完消息,他找到一家开业的金店,进门后直接对营业员说:“买金条,大小克数随便,加起来差不多500万就行。”
营业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眼神中却浮现起些许警惕。
这人买黄金价格也不问,该不会是洗钱或者搞电诈的吧?
她本打算先稳住陈墨心,让同事打电话通知治安局来查一查。
不过一看到陈墨心掏出的银行卡,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哦,蔷薇帝国新月商业银行VIC至尊卡。
那没事了。
今天的金价是每克702月币,店员帮忙挑了不同规格的金条拼拼凑凑,凑了差不多14斤黄金。
陈墨心将这些金条装进衣服口袋,离开金店。
“货币”到手,该去买东西了。
接下来抓捕张浩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行动,需要动用许多高科技警用、军用设备。
这类设备正常市面上肯定是买不到的,但有一个地方可以。
那个地方是双子城的“法外之地”。
匿名的黄金,是那里的通用货币。
第12章 民风淳朴边陲区
在蔷薇帝国广袤的国土上,「双子城」是一座非常特殊的城市。
它是直接由「上庭议会」管辖的直辖市,行政地位仅次于「首府」,有超过3200万人口。
由于双子城灵能案件频发,管理局收容的魔女数量断层式领先其它城市,这里也被外人取了个绰号叫「魔女之都」。
此外,双子城还有着独特的城市生态,它整体由两大部分组成——边陲、新市。
「边陲」是指「黑水湖」以西的城区,它曾是双子城的核心地带,也是城市文化、经济与商业的交汇中心。
但在魔女刚出现的「长夜元年」,即60年前,边陲爆发过非常可怕的狂臆灾难,引发了空前动乱。
大量居民遭到狂臆侵蚀陷入疯狂,互相残杀,癫狂地摧毁着一切所能看到的人或事物。
虽然军方成功镇压了暴乱,但这场狂臆灾难也致使边陲的繁荣毁于一旦,并促成了后来的「大迁移」。
时任双子城「市议会」领导对城市进行了再规划,将发展重心迁移到了黑水湖东侧地区,并重新建设起另一片城区,即现在的「新市」。
现如今,双子城就像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充满光辉的新生,另一面则是衰败与黑暗交织的残影。
新市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商业区、科技园、豪华住宅区相继落成,街道上行人如织,夜晚霓虹灯交相辉映,放眼望去尽是繁荣景象。
而边陲虽然名义上也隶属双子城,但由于战后长期失去管制,早已没了曾经的荣光,现在各种暴力团体横行,治安情况极其糟糕。
双子城市议会各个部门,包括魔女管理局、断罪审判庭在内,办公地点都在新市,陈墨心也是新市人。
而他现在要去的正是边陲。
边陲乱归乱,这种混乱有它的天然好处。
如果你想弄一些在新市买不到的东西,民风淳朴的边陲欢迎你。
动身前,陈墨心专门去服装店换了身衣服,穿上了低档篮球鞋,宽松直筒牛仔裤,以及印有嘻哈图案的超大码卫衣。
这是边陲人的常见装扮,入乡随俗能免去不必要的注意。
他还去路边摊买了一副小丑面具,用来遮挡容貌。
摊位旁有个跟爸爸一起出摊的小女孩,她眼看陈墨心戴上小丑面具,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哥哥,你看这个。”她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玩具,对陈墨心摇了摇。
那是一个惊吓盒,随着晃动,藏在里面的弹簧小丑顶开盒盖蹦了出来,还发出了“嘻嘻嘻”的尖笑声。
陈墨心面具后的脸笑得无比灿烂,把这个20瑰币的惊吓盒也买了。
“小妹妹,还有没有跟这个惊吓盒差不多价格的东西?”
小女孩很娴熟地在摊位上翻找片刻,然后递给陈墨心一本小册子,脸上还不知为何带着偷笑。
“哥哥,这个也卖20。你翻到第8页看看。”
陈墨心接了过来。
这是时下校园里很流行的卡通小册子,上面写着各种学生们喜闻乐见的抽象文学。
他翻到第8页,只见上面写着:
【每日冷知识:鼻子和嘴不能一起呼吸,不信你试试】
陈墨心:“斯哈斯哈斯哈。”
小女孩:“狗狗真乖~”
陈墨心哈哈大笑起来:“好耍,我买了。”
买完东西,他打了辆车前往边陲。
路上,老陈又发来消息:
【亲到妹子没?】
陈墨心继续回复:
【没,别急】
越过跨湖大桥,出租车抵达黑水湖西侧,边陲到了。
这里随处可见常年没有维护的古旧建筑,墙壁上满是剥落的油漆与斑驳裂痕,窗户不是装着厚实的防盗窗就是被木板钉死,偶尔还能在上面看到子弹留下的孔洞。
边陲在行政规划上依旧隶属双子城,也有相应的治安分局。
不远处街道旁就停着一辆治安局的巡逻车,一名治安官依靠在车门边,正和几名穿着皮大衣的暴徒聊天。
而就在十几米外,形容枯槁的瘾君子拿着皱巴巴的纸币,光明正大从药贩手中买走违禁成瘾品,然后迫不及待当场吸了起来。
正和治安官聊天的暴徒看到这一幕,跑过去往瘾君子脑袋上狠狠抡了几巴掌,一边猛踹,一边骂咧着让他滚蛋。
赶跑瘾君子,暴徒跑回来给治安官点了根烟,双方继续在缭绕的烟雾中有说有笑。
陈墨心以前没来过边陲,不过他昨天浏览过局里的资料库,对这里的大小势力都有一些了解。
他来到一家名为“夜莺”的酒吧,坐下后对酒保说:“一杯血腥玛丽,双份柠檬汁,双份胡椒,不要芹菜。”
说完,他的手指在桌台上有规律地敲动了几下。
酒保看到暗语和手势,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这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
“番茄汁用完了,做不了血腥玛丽,你来这边看看喝点别的什么。”
酒保离开柜台,陈墨心也跟了上去。
两人穿越长廊来到后台,酒保先是对陈墨心进行搜身,确定没有武器,并在他兜里发现了大量金条,这才在一尊雕像按下机关,打开了嵌在墙体中的隐蔽门。
“褚凡老大在下面,自己机灵点。”
陈墨心走进隐蔽门,一路向下,直达一处开阔空间。
这里烟雾缭绕,暴徒们三五成群围在牌桌前,叫喊声此起彼伏,附近还能看到有人在搬运一箱箱枪支,细看会发现,居然是治安局的制式枪械。
治安局的枪为什么会出现在暴力团体手里?
嘘!
这也敢问,不要命了?
此时,一个平头男人正坐在高台处的椅子上修指甲,他正是「不死帮」的老大,褚凡。
他是一个在边陲小有名气的二道贩子,据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货都有。
褚凡已经从酒保那里知道有人来了,他看了一眼陈墨心,调侃笑道:“老弟,你是长得丑还是害羞?大白天戴个面具干嘛?”
陈墨心缓缓将手伸向怀中。
看到这个动作,不少暴徒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还有人不动声色打开了腰间的枪套。
不过,陈墨心掏出的并不是武器,而是一份证件。
而他接下来的话,顿时让周围陷入死寂。
“「魔女猎人」办案,褚凡,找你谈笔生意。”
第13章 我,褚凡,聪明人
魔女猎人?!
这个名称让许多暴徒呼吸一滞。
魔女管理局并不是什么秘密机构,它就跟治安局一样设立在明面,帝国公民都知道它的存在。
而在管理局中,有一类存在非常特殊,那就是「魔女猎人」。
灵能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超凡力量,面对那些非法灵能者,普通干员经过再多训练也很难应付。
只有灵能才能对抗灵能。
魔女猎人一职,便是为此设立。
魔女猎人都是管理局中的精英,他们会被允许与收容区的魔女订立灵契,从而成为灵能者。
「魔女猎人」与「魔女代行」没有本质不同,都是通过灵契获得灵能的男性。
唯一的区别在于,魔女猎人代表官方。
在严格管制灵能的蔷薇帝国,他们是唯一可以合法拥有灵能的人。
而魔女猎人的任务,就是合理利用自己获得的灵能,去对抗那些拒绝配合管制的「非法灵能者」。
魔女猎人的口碑在民间向来两极分化。
拥护灵能管制政策的人觉得,他们是在黑暗中默默付出的英雄。
反对者则把这些猎人称作帝国强权的走狗。
无论外人怎么评价,有一点无需质疑。
魔女猎人出现的地方,多半要发生大事。
暴徒们惊愕之际,褚凡也眉头紧皱,眯眼打量着陈墨心。
“魔女猎人?你把证件拿过来,然后面具摘了,我看看人证对得上不。”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戴面具?这是一场机密行动。”
褚凡耸了耸肩:“你只给我亮了一下证件上面的标,谁知道这玩意是不是伪造的?”
“这年头假证太多,前两天还有傻子拿假证冒充治安官,被抓到以后当场灌水泥沉进了黑水湖。”
“做生意讲究信任,你信任我,那我也信任你。”
“给我看看你的证,我保证只是验一下身份。如果你真是魔女猎人,我给你打折扣。”
陈墨心淡淡地说:“我们的个人信息严格保密,如果你知晓我的真实身份,那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这番话让气氛更加凝重。
普通人要敢这么大放厥词,这些暴徒早就上去给他放血了。
可面对一名疑似魔女猎人的存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褚凡此时表现出了团体领袖应有的机敏,他在心里权衡利弊之后,很干脆一甩手说:“那行吧,这生意我不做了。”
“我对你不放心,你又不给我证实身份,大家之间互相不信任,这生意做个der。”
“边陲卖货的不止我一家,您老另寻高明吧,我就当您没来过。来人,送客。”
陈墨心面具后的琥珀色眼瞳微微眯起,似乎是在笑。
“别急,好歹认识一场,送你个见面礼。”
他从兜里取出一个黑色塑料封口袋,将其扔到地上。
过来赶人的暴徒回头看了一眼褚凡,后者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拿过来。
褚凡接过黑色封口袋,摸了摸,里面装的好像是一本小册子。
陈墨心:“你翻到第8页看看。”
褚凡将小册子拿出来,翻到第8页。
只见上面写着:
【每日冷知识:鼻子和嘴不能一起呼吸,不信你试试。】
褚凡:“斯哈斯哈斯哈。”
陈墨心:“狗狗真乖~”
褚凡回过神当场暴怒,将册子猛地拍在桌上,指着陈墨心的鼻子大骂:“你特么找事是吧?!”
暴徒们气势汹汹正欲上前,只听陈墨心颇有深意地笑道:“怎么,不喜欢我的礼物?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褚凡下意识低头看向桌子。
“嘻嘻嘻——”桌上的小册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惊吓盒,小丑木偶尖笑着从里面弹出来,直接给褚凡来了个贴脸杀。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褚凡吓得一哆嗦。
周围的暴徒也大惊失色,原本靠近陈墨心的人都惶恐地退了回来。
刚才众目睽睽,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魔术障眼法。
一定是某种灵能!
有管理局的证件,同时又拥有灵能...
这身份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陈墨心站在原地看着褚凡,微笑声中多了一丝冷意:“你说,我把这惊吓盒弄到你的屁股里,那场面会不会很有趣?”
褚凡吓得脸都白了,捂着屁股惊叫起来:“别别别!丑哥!别搞!真别搞!我信了,我信你是魔女猎人!”
“一群煞笔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丑哥设座?!”
暴徒们赶紧搬来椅子给陈墨心。
褚凡也腆着脸小跑过来,搓着手赔笑道:“丑哥,我大早上没睡醒,刚才是个误会...小弟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我们不死帮都是守法公民,诚实守信,忠心爱国,坚定不移支持上庭领导,绝对配合贵局的一切指示!”
陈墨心没有废话,径直说道:“听说你们不死帮手里有不少好货,帮我弄几样东西。”
“一,「狼蛛」型仿生侦查机器人。”
“二,「狩猎者1型」战术目镜。”
“三...”
听完陈墨心报的几样东西,褚凡有些疑虑地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些都是目前非常先进的作战辅助设备。
按理说,以魔女管理局的行政地位,这些东西装备库里应该都有。
陈墨心干嘛不去自己局里拿,反倒跑边陲来买?
这家伙该不会是拿着假证件的非法灵能者吧...
不过关于这点,褚凡已经不敢多嘴了。
他可不想去医院的时候,被医生问“年轻人,你为什么要把小丑盒子塞到自己屁股里”。
管他是非法灵能者,还是真的魔女猎人,主动权不在自己这边,那就装傻吧。
有时候,人不能活得太明白。
褚凡将杂念抛到脑后,思索了一会,有些尴尬地笑道:“那什么,丑哥,东西是都有,不过您报的这些都是高端货,加起来少说四五百万...”
“打个折扣什么的还好说...可如果您是想直接拿走...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就那什么...您说是吧...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陈墨心的神色。
只要对方脸色稍微有一点不对劲,他就准备滑跪。
好在陈墨心没让他难堪,直接将兜里的金条拿出来放桌上:“这些金条差不多五百万,也别打折或者找零了,就当交个朋友。”
第14章 准备偷家
褚凡做过不少大生意,但那些人总是讨价还价,像陈墨心这样凭亿近人的客户还挺少见的。
按规矩,这些金条要验一验真伪,不过褚凡为了给陈墨心留好印象,没有当场验,而是递给小弟并暗中使眼色,示意拿到后面去验。
他还找了个借口,对陈墨心赔笑道:“丑哥,您要的东西在别的仓库,稍等一会,我马上让人去拿。”
褚凡那点小动作,陈墨心都看到了。
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反倒觉得这人挺机灵的。
很快,货验完了,小弟也拿着两个手提箱回来了。
褚凡亲自将其交付给陈墨心,毕恭毕敬说:“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您看看。丑哥这么豪爽的客人,我给您五年质保,有质量问题无偿换货。”
陈墨心打开验货,确认没什么问题,将箱子拎了起来。
“你这有没有小蓝片卖?”
“小蓝片?什么小蓝片?”
“就男人吃的那种药。”
褚凡这才反应过来,笑得有些猥琐:“有,这玩意在边陲很好卖,不过您要它干嘛...咳咳...我不问!”
“丑哥,这种小蓝片种类挺多的,进口的国产的都有。您要哪种?我直接送您一盒。”
陈墨心回答:“给我来盒劲最大的那种。”
很快,小弟取来一个深蓝色包装的药盒。
褚凡将药递给陈墨心,细心叮嘱道:“丑哥,这款劲大,一次吃一片就行,可别多吃,否则newnew要炸的。”
陈墨心嗯了一声,将药装进兜里,带着两个手提箱走了。
离开边陲,打车回新市的路上,陈墨心再度收到陈文哲的消息:
【你跟妹子怎么样了?】
【都好几个小时了,别告诉我手还没牵上】
陈墨心也不回文字,直接将口袋里的小蓝片拿出来,拍了张照发过去。
陈文哲先是发了个“?”,震惊于儿子的攻略进度突然暴涨。
紧接着连发好几个大拇指表情。
【不错!不愧是我们老陈家的后浪!】
【不过儿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要吃这种药?】
【有什么男言之隐跟爸说】
【我认识一个专治这病的老中医,包有用】
陈墨心没理他。
过了一会,陈文哲又发来消息:
【陈墨心,怎么不说话了?】
【你害羞了?】
陈墨心眼看对方说个没完,也回了两条消息过去:
【道理我都懂】
【你为什么会认识治这种病的老中医?】
陈文哲直接没声了。
陈墨心继续发消息:
【老陈,怎么不说话了?】
【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发完消息,他无视了老陈那边疯狂发来的语音,把手机收回兜里。
回到新市,陈墨心来到一处城中村。
新市和边陲并没有什么隔离政策,人员往来自由。
事实上,有许多边陲人都会来新市打工,毕竟这里经济环境好,能搏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些边陲来的务工者收入水平低,新市生活成本又高,他们就只能生活在相对偏僻落后的城区,最后聚集起来就形成了一个个城中村。
这类城中村人口流动频繁,不易排查,也自然而然成为了一些犯罪群体的躲藏地。
据柳澜交代,张浩就藏在这里。
张浩以前混过暴力团体,做生意也有不少仇家,危机防范意识很强,早年就用假身份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当成关键时刻的避难所。
城中村的楼房高低错落,墙壁上面斑斑点点涂满了小广告,从水管疏通到廉价出租房,印刷文字与手写电话交织其间,凌乱得让人目不暇接。
张浩的房子在一条隐蔽的小巷里,陈墨心来到其对面一栋楼的楼顶,手上拿着平板,正在操控「狼蛛」型仿生侦查机器人。
这种机器人不仅侦查功能齐全,且非常小巧,从外形看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小蜘蛛,它轻而易举就从门缝中钻进去,来到张浩家中。
张浩此时在家,这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眼型是很有特点的吊梢眼,这让他的面相有种挥之不去的阴狠。
这一盯就是一整天。
张浩生活作息很好,一大早就在徒手健身。
练到中午吃完午饭,他拿出手机看新闻,并专门搜了管理局的最新消息。
下午他继续健身,还拿着一把匕首对着木人桩不停刺击,动作娴熟且凶狠,估计以前捅过不少人。
吃完晚饭,他又看了新闻,然后趴在桌子上研究地图,并用记号笔在管理局附近街道圈圈点点,还登上外网的卫星地图网站,隔空观察那里的街道实景。
从这架势看,好像还真准备“劫狱”。
晚上十点,他熄灯睡觉了。
陈墨心在天台凑合睡了一夜,睡觉时戴着一半耳机,确保有什么动静能及时听见。
一夜无事。
第二天,张浩八点多起床,作息一如往常。
中午正吃着饭,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赵,打我电话什么事?”
“啧,不是跟你说过,我马子被管理局逮了,我得先想办法捞她出来。”
“别在那逼逼,老子好不容易获得灵能,你知道这股力量有多猛吗?”
“我跟你们这些凡人不一样了,我现在就是个超人!狗当局想夺走我的力量,没门!”
“曹尼玛!什么叫得加钱?钱不都打给你了吗?!”
“船开走了?要重新安排?啧,你特么...哎,我去码头一趟吧,电话里说不清,咱俩当面说。”
挂断电话,张浩戴着鸭舌帽出门了。
临走前,他在门边蹲下摆弄了一会。
完事后握了一下门把手。
这才离去。
双子城有好几个码头,张浩没提到要去哪个。
不过即使是最近的码头,来回也要两个多小时,这还没算张浩和那位牢赵谈事情的时间。
留给陈墨心的时间非常宽裕。
他先前都用狼蛛机器人排查过了,楼里楼外以及张浩家里都没监控,于是直接去了他那栋楼。
站在张浩家门口,陈墨心回想着他离去前那两个奇怪举动。
张浩当时蹲在门边摆弄着什么。
还握了一下门把手。
这都是在干嘛?
第15章 要炸了!
张浩在门边摆弄时,狼蛛机器人在他身后的墙上,画面被他身体挡住了,没拍到具体细节。
陈墨心思索片刻,戴上「狩猎者1型」战术目镜,进入扫描模式。
“对这扇门进行扫描分析。”
很快,在他的视野中,房门轮廓被战术目镜系统精准勾勒出来,虚拟界面生成了一圈流动的蓝色线框,将其与周围环境区分开。
随着一道无形射线扫过房门,它的结构以不同颜色被标记,中间的金属板以深蓝色显示,边缘的加固支撑条被标为橙色,锁芯的部分则是明亮的黄色,其物质组成分析也清晰排列在视野左侧。
这时,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陈墨心的注意。
门缝处有一条标注:
【侦测到非房门结构异物,柱状,长度60毫米,直径0.7毫米】
【经物质扫描初步分析,主要构成成分为石墨与黏土】
陈墨心蹲到房门边一看。
门缝处被塞了一根自动笔芯。
如果这扇门打开,这根笔芯就会被夹断。
陈墨心将那根笔芯轻轻取出,完好无损地放在旁边窗台上。
张浩离开前有两个动作。
在门边摆弄的是这根自动笔芯。
那么,后来握一下门把手是在干嘛?
经战术目镜扫描分析,门把手的结构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异物。
陈墨心盯着门把手思索片刻,轻轻握上去感受了一下。
不多时,他短促一笑。
“倒是有点小聪明。”
陈墨心先是下楼,去附近小摊贩那里买了一些价值不等的假宝石,然后回到张浩家门口,将指尖抵在门锁处。
他意念一动,在门锁锁芯留下相位印记。
与此同时,他又拿出几颗刚买的假宝石,在上面留下相位印记。
经过几次尝试,其中一颗假宝石与锁芯成功完成相位转移。
假宝石被换到了锁芯处,而锁芯则出现在他手里。
他拉下门把手,打开失去锁芯的房门,走进张浩的家。
为了防止来自外界的窥视,张浩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由于很久没有开窗通风,进门就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墨心戴着战术目镜在家中搜寻一圈,在书柜暗格发现了一把改装手枪。
这类手枪虽然不是官方制式枪械,但能发射9毫米子弹,杀个人绰绰有余。
在边陲黑市,如果有门路,这种手枪大概2000瑰币能买到。
他继续搜寻,还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根仙女棒。
嗯,就是美少女战士变身用的那种玩具仙女棒,粉粉的,按下按钮还会发光。
这显然不是张浩的东西,估计是柳澜以前买的放这了。
倒是没想到,那么一个大御姐居然童心未泯,还喜欢这种稚气的玩具。
陈墨心思索片刻,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
他在那把改装手枪上面摸了一下。
然后拆开仙女棒,往里塞了一颗大约3克重的小金豆,重新拼回去后,也在上面摸了一下。
“嘻嘻。”
他将两样东西放回原位,来到餐桌前。
这里放着一瓶苦瓜汁,是张浩吃午饭喝的,没喝几口他就出门了。
陈墨心拿出从褚凡那里买的小蓝片,将一盒12片全部碾碎,倒进苦瓜汁里摇匀,然后摆回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些,陈墨心走出房门,再度激活劣质宝石和锁芯的相位印记,将门锁复原。
关好门,他将窗台边放着的自动笔芯插回房门缝隙。
最后在门把手握了一下。
这才转身离去。
...
傍晚时分。
张浩回到城中村,脸色有些阴鸷,显然是心情不太好。
“干他娘姓赵的,坐地起价...等老子缓过这口气,非弄他不可。”
“也不知道柳澜那边什么情况,管理局那帮崽种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这娘们本来就不太聪明,总不会傻兮兮把老子供出来吧...应该不会吧...”
张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交错的小巷中绕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返回住处。
多年社会打拼,让张浩有不同寻常的防范心。
但他并不喜欢在家里装监控,因为这年头大数据太厉害,摄像头又容易被干扰或者入侵,搞不好哪天就会栽在这上面。
所以,他更喜欢用一些“原始”的手段。
张浩在房门边蹲下,看向那根插在门缝里的自动笔芯。
完好无损。
他将自动笔芯抽出来扔到窗外,目光仍保持着警惕。
虽说有这层安全措施,但还不够。
这招防没什么潜入经验的人可以,但在高手面前很容易露馅。
他以前混暴力团体时就这样,出门习惯用自动笔芯在门上做手脚。
可有一次,这点手脚被仇家识破了。
那天他回家,房门上的自动笔芯明明是完好的,结果一开门发现里面蹲了人,挨了当头一刀,疤现在还在脑袋上。
有了那次教训,他现在都会对房门设置两层保险,一明一暗。
这根自动笔芯是明处的保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暗保险。
张浩将手放在门把上,细细感受着。
这扇门的把手结构有点老化,除了正常回弹的平行状态,用点力可以将它往上旋转并卡住。
每次出门前,他都会刻意将门把手往上提10度左右。
如果哪天回家发现,门把手处于自然回弹状态,哪怕自动笔芯是完好的,也很可能有人动过这扇门。
张浩握着门把手,感受着它的状态。
和往常一样的手感传来。
没有问题。
他这才放下心,拿钥匙开门进屋。
在码头吹了大半天海风,又没怎么喝水,他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桌上午饭喝剩下的苦瓜汁,将其一口气喝完。
扔掉塑料瓶,他脱下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热水当头淋下,疲倦的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舒舒服服洗了十几分钟,就在他享受热水澡的抚慰时,体内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先是肚子下面涌起一股热流,刚开始只是隐隐的,后来变得像火烧一般。
很快,这股热流涌到腿间,并带来一股磅礴的胀力。
“嗯?!”
张浩闷哼一声,匪夷所思地向下看去。
这股膨胀之力是如此猛烈,起初还能忍受,到后来越来越胀,越来越夸张,带来几乎要爆开的剧痛。
他双手捂在腿间,神情痛苦地跪倒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什么情况?!
救命!
分身!
我的分身要炸了!
第16章 狗改不了吃屎
膨胀的剧痛在腿间肆虐,疼得张浩差点叫出声。
他跌跌撞撞跑出浴室,套上衣服夺门而出,赶紧下楼跑向最近的一家小诊所。
诊所里的老医生本在打盹,听到有人闯进门,他顿时一哆嗦,猛地惊醒看向张浩:“小伙子,干嘛呢?”
只见张浩的姿势极其怪诞,他大腿夹紧,小腿分开走着鸭子步,双手捂住裤裆,整个人像虾一般蜷缩着,扭曲狰狞的脸上满是冷汗,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医生...我...我那玩意疼...”
老医生见多了这种病人,叹气摇头道:“艾疣,梅事吧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知道洁身自好...”
“裤子脱了躺后面床上,我帮你瞅瞅。”
张浩艰难地爬到诊疗床仰面躺下,脱掉裤子。
老医生看到状况后愣了一下:“哦呦,什么情况。”
张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字:“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帮我看看!我感觉那玩意要炸了!”
老医生仔细翻看了一会,疑惑地说:“这看着不像那些病啊...你是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张浩艰难地说:“就刚刚,洗澡洗着就成这样了...”
老医生想了想,继续问:“晚上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张浩摇了摇头:“没有,晚饭就吃了路边摊的鸭血粉丝汤。”
老医生沉吟着说:“你这情况,有点像壮阳药吃多了...”
“我估摸着啊,你吃饭那摊不太干净,可能老板为了粉汤吃着鲜,往里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这些添加剂的成分往往很复杂,大部分人一般没事,但你体质可能比较敏感,吃完就中招成这样了。”
张浩暗骂着,在心里把摊老板全家杀了一百遍。
“那我现在咋办?”
老医生拿出笔,在处方单上涂涂写写,说:“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毛病,我给你开几副药回去吃吧。”
“对了,有女朋友没?”
张浩边穿裤子边问:“跟这有什么关系?”
老医生淡淡地说:“有的话跟她行房吧,能好得快一些。”
张浩沉声说:“有是有,不过她在外地,不在双子城。”
老医生嗯了一声:“没事,你自个用手也行。”
他大笔一挥,将处方单递给张浩:“1092瑰币,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张浩听后眼睛一瞪:“什么玩意?就这么一会,收我一千多?”
老医生故作严肃地说:“你这情况不能马虎,毕竟涉及那方面,你也不想下半辈子做不成男人吧?”
“我给你开的都是活血化瘀、清凉解毒的高级中草药,纯天然的,不像西药那么多化学成分,价格是稍稍贵点,但效果好。”
还真巧了,都说久病成医。
张浩年轻时经常在外砍人,也经常被砍,很多时候图省钱就自己处理,也懂不少药物方面的知识。
他拿起处方单一看,上面所谓的“纯天然高级中草药”都是那种随处可见、吃了如吃的东西,在正规药店买也就几十瑰币不到。
“去你的!想坑老子?滚蛋!”
张浩将处方单揉成团扔掉,准备直接走人。
老医生不乐意了,拦在他面前:“哎!你这小伙子怎么看病不给钱呢?你这样我可报警了。”
一听这话,张浩的目光顿时变得像要杀人。
张浩面相本来就凶,老医生被瞪怂了,语气也软了一些:“你不要药也行,问诊费总要给点吧,五十,怎么样?”
老医生怂了,张浩心里其实也有些犯怵。
城中村治安不好,这种小小的医患纠纷,附近治安局不见得会管。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因为这点小事暴露,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浩冷着脸从兜里掏出一百纸币,拍在桌上:“不用找了。”
回家路上,那股阳刚之力在体内持续肆虐,让分身濒临爆炸的同时,也带来一股难言的燥热感,让他心跳急剧加速,不停冒汗。
半道上,他路过一条小巷,这里映着发廊灯红粉色的光彩,空气中满是劣质香水甜腻的气味。
巷子两旁,随处可见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夸张的妆容在红粉灯光下格外醒目,她们外面穿着厚厚的棉袄,里面的衣物却单薄到几乎不存在。
这些女人或靠着墙,或倚在灯柱旁,在路过的男性身上来回打量,只要有人看过来,她们的目光里就会带上引诱的意味,
这时,一个精神小妹看到张浩路过,脸上带着笑容娇声说:“哥哥,晚上有事吗?没事来跟妹妹玩呗。”
别看张浩订了婚,像他这种以前混过暴力团体的人,私生活一般都不怎么样。
尤其他的未婚妻柳澜,看上去是那种风情万种的大御姐,但在男女之事上又很保守,拒绝婚前行房。
这搞得张浩很郁闷,每次想那什么了,就只能靠小右,或者跑去外面偷吃。
现在分身中招,张浩本来就够难受了,加之那股药效不仅在体内肆虐,燥热感还一同影响到了脑子。
这浓妆艳抹的精神小妹其实长得一般,但晚上光线比较暗,遮去了不少瑕疵,再加上燥热感的影响,竟让张浩有了一股难耐的冲动。
他只犹豫了一会,便沉声问道:“多少钱?”
小妹一听对方问价,立刻来劲了,娇声说:“300一次,800一夜,哥哥来嘛~”
张浩龟迷心窍,答应了。
小妹家就在隔壁,两人直接去了她家。
刚进门,张浩就急不可耐要往上扑。
小妹赶紧示意打住:“等等,哥哥,是要先给钱的。”
张浩裤子里有现金,匆忙点了8张塞到她手上:“赶紧赶紧。”
小妹收下钱,咯咯笑道:“哥哥真猴急~都到我家了,我还能跑不成?先一起洗个澡嘛。”
张浩哪还等得住,不由分说将小妹抱起扔到床上:“洗什么洗,直接来吧。”
房间里很快充斥起床铺的咯吱声。
此时,专注于叠叠乐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黑点正吸附在卧室的墙壁上。
那是一只“蜘蛛”。
第17章 别怕,还有我在
深夜。
柳澜在监区已经睡下了,不过因为牵挂张浩,睡得很浅。
“嗒,嗒,嗒...”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墨心,是你吗?”
“是我。”
柳澜原本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理了理头发。
“你进来吧。”
机械牢门打开,陈墨心走了进来。
柳澜关切地问:“怎么样,你去找过张浩了吗?”
陈墨心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几度欲言又止。
柳澜见此担忧地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张浩出什么事了?!”
陈墨心摇摇头:“他没事,只不过...哎...”
眼看陈墨心支支吾吾,柳澜都快急死了:“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陈墨心叹气道:“是这样的,我按照你说的地址去找他了,也确实在那片找到他了。”
“但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和路边一个女的说话。有外人在,我也就没贸然过去,准备先等他和那女的讲完。”
说到这里,他看着柳澜的眼睛,神情复杂地说:“可谁知道,他们一聊完,张浩就跟那女的回家了。”
柳澜的目光顿时陷入呆滞:“回家...什么意思?那女的什么人?”
陈墨心没有说话,只是颇为无奈地看着她。
这种无言的沉默,很快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你绝对看错了...这不可能...”柳澜的眼神涣散空洞,不停摇着头嘟囔,“张浩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陈墨心低声说:“澜姐,我起初也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于是就跟在他们后面,想确认一下。”
“可最后...哎,你自己看吧,我都不知道该咋说...”
陈墨心打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将其递给柳澜。
视频地点是一处杂乱的卧室,一男一女正在床上玩叠叠乐,场面激烈不堪入目。
柳澜认识张浩这么多年,对他实在太熟悉了,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别人,正是张浩。
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而下,带来冰冷的麻木感,仿佛要将她的心都冻住。
“我本来想帮你传话的,但张浩做出这种事,我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你先知道,就回来找你了。”
“张浩现在应该还跟那个女的在一起。澜姐,你想我怎么做?等他完事再回去找他吗?”
蜂鸣般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柳澜只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陈墨心的话语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世界在崩塌。
渐渐地,她眼里的理智消失殆尽,眼泪如决堤般不受控制涌出,整个人情绪完全崩溃了,双手疯狂地拍打床铺,砸向墙壁,歇斯底里大叫着:“他怎么能这样?!”
“我在局里死扛等他,他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睡觉?!”
“这地方在哪?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柳澜哭喊着想往门外冲,被陈墨心死死拦下。
“冷静,别冲动!外面有监管守着,可不能乱来啊!”
柳澜疯狂挣扎,可力气终究比不过陈墨心这样的男人,她瘫跪在地,双手紧紧抱着胳膊,整个人哭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张浩这个混蛋...当初我爸妈说,他这种人肯定心术不正...我还替他辩解...说他早就浪子回头了...”
“为了跟他在一起,我甚至跟家里断了关系...我什么都给他了!一个人什么都没了!出了事都还替他在这扛着,他就这么报答我?!”
陈墨心蹲下身安慰道:“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先平复一下心情。在我看来这不是坏事,至少你彻底看清了张浩的真面目。”
“他跟你在一起这些年,这种事恐怕没少干,只是一直瞒着没让你知道,这回刚好被我逮到了。”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你也不必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
“我马上回组里汇报,带人去抓这个混蛋。”
陈墨心说着就要走,出门前又停住了,似乎在想什么事。
他从兜里拿出纸笔,边写边说:“澜姐,他是个灵能者,我不知道这次行动会不会有危险。万一我出了什么事...”
他将写完的纸片塞到柳澜手里,认真地说:“这是我家地址,到时候烦请你交给我的同事,让他们照顾好我家里人。”
柳澜呆呆看着手中的纸片,泪水源源不断涌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压抑得发不出声音。
眼看陈墨心马上要走,那股压抑化作了猛烈的报复欲,从心中喷涌。
“等等!”
陈墨心回过头,看到了那双充满愤恨的眼睛。
柳澜咬牙切齿说:“你们局里其他人我不在乎,但我绝对不要看到你出事。”
“既然张浩背叛我,那我也不会再给他留什么情面,我会把他最依赖的东西夺走!”
“我立刻跟他解除灵契!”
话落,柳澜眉心处出现若隐若现的纹路,交织缠绕间泛着黑紫色光芒,最后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徽印。
那是魔女与代行之间的灵契象征。
魔女可以选择一名代行订立灵契,在提升自身狂臆耐受的同时,令对方获得自己的灵能力量。
相应的,她们也可以随时解除灵契,将赐予代行的灵能收回来。
这就是魔女,她们是狂臆的源头,同时也是灵能之主,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
眉心徽印漂浮旋转,随着柳澜眼中的绝望与憎恨浓到极致,一道裂痕出现,将徽印主体撕裂成两半。
最后,那枚徽印彻底消失,也意味着她与代行之间的灵契终结了。
这一刻,柳澜仿佛被抽掉脊梁骨,失神地瘫坐在地上,她蓦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与张浩之间的记忆仿佛变成了一个虚假的梦。
她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他背叛了我,家里人也早就不认我了...我以后该怎么办...”
“别怕。”少年如暖风般轻柔的声音传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柳澜脸侧,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还有我在。”
柳澜木然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双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瞳,它仿佛在这片黑暗中闪耀着唯一的光,变成了茫茫黑夜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悄然间,她感觉内心的某个角落悄然瓦解,彻底离自己远去。
而在另一个地方,某种异样的情绪正在不受控制地升起。
陈墨心拥搂住不知不觉向自己倚靠来的柳澜,唇角浮现起诡邃的弧度。
他眨了一下眼,光痕组成的提示在眼前熠熠闪耀:
【当前阶段任务:让柳澜主动解除与代行的灵契(完成)】
第18章 大家都别过了!
昏昏沉沉。
腰酸腿软。
张浩从困乏中醒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腿间一摸。
嗯,折腾了一夜,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向身边躺着的小妹,伸手去搂她的腰:“来,宝贝,走之前再跟哥哥来一次。”
小妹被吵醒,有点起床气,不耐烦地把张浩的手推开:“不来了,累死了都。”
张浩啧了一声:“懂不懂规矩,包夜是包括第二天早上,我钱都给你了。”
小妹听后立刻抱怨起来:“你还好意思说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肯定是吃药了,正常男的你这年纪哪有这么猛,才收那点钱真是便宜你了。”
她不再搭理张浩,下床走向洗手间,嘴里还在不停抱怨:“你赶紧穿衣服走吧,下次你这种吃药的我肯定不接了,被你赚死。”
看着小妹的背影,张浩啐了一口,暗骂晦气。
一个出来卖的,收了钱还啰里啰嗦,什么玩意。
哎,这日子过得真窝囊。
明明都是有超凡力量的灵能者了,要在空气自由香甜的湛蓝联邦,自己妥妥的上等人。
现在呢?只能像老鼠般躲躲藏藏,甚至还要被站街的婊子嫌弃。
“妈的,等老子以后去了联邦,一定要加入他们的军队向这里复仇!”
想到这里,张浩看向了自己的手。
其他人说什么润出去、然后复仇之类的话,可能只是无能狂怒。
但他不一样,他是一个有力量的人。
以前混暴力团体的经历,让他对力量崇拜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
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只能说明力量还不够强。
而自己获得的灵能,就是一股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就在张浩用陶醉的目光注视双手时,兀地神情一滞。
“嗯?”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不到灵能的流动...
他赶紧把手拍向床头柜,想要发动能力在上面留下印记。
.....但除了重重的“咚”一声,什么都没有发生。
冷汗不知不觉从额上溢出,那双吊梢眼也瞪圆了。
怎么可能?!
为什么灵能用不出来?!
他以为是自己太着急了,没掌控好诀窍,就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住内心的躁动,然后按照之前发动灵能的习惯,用意识去调集那股位于身体深处的力量...
沉寂。
毫无反应。
什么都没有。
他的内心顿时被庞大的茫然感填满。
“我的灵能...没了?”
张浩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下了什么套,他立刻翻身下床,愤怒地冲向卫生间。
“咚!”
张浩一脚把门踹开,掐住马桶上懵逼的小妹怒吼道:“你踏马把我怎么了?!”
小妹吓得惊叫起来:“你神经病啊!你要干嘛!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看到小妹眼中那没有半点虚假的惶恐,张浩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一些。
不对。
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女的身上。
能够影响到灵能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魔女与代行之间的灵契。
与灵契无关的外人不可能影响灵能的得失。
自己的灵能突然没了,只有一种可能——灵契出了问题。
也就是柳澜那边的问题。
但这怎么可能?!
自家婆娘什么情况,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柳澜当年为了和他订婚,跟家里断了关系,自己是她在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这种情况,她落网后根本没得选。
她不可能放着唯一的依靠不要,去跟管理局的人合作。
她只能咬牙硬扛,然后等自己想办法捞她出来。
柳澜心里肯定也很清楚,想要从管理局那种鬼地方捞人,没点特殊能力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绝对不会解除灵契。
至少不可能凭主观意志解除。
难道...
兀然间,张浩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以前在外网看新闻,经常能看到一种传言,说帝国境内那些拒不配合管制的魔女,有可能被断罪审判庭秘密处决。
难道...传闻是真的?
因为柳澜硬扛审讯,什么都问不出来,审判庭那群颠佬就把她杀了?!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否则没法解释,自己和柳澜的灵契为什么会消失!
肯定是当局抓不到他这个代行,又不想让他带着灵能在社会上流窜,于是直接朝着魔女下手!
想到这里,张浩的面色迅速变得赤红,额上青筋暴跳,脸部肌肉不停扭曲,狂怒感如同烈火般在心中席卷。
踏马的当局!敢毁我灵能!
这一刻,无数过往画面浮上张浩的心头。
他回想起读高中的时候,被同校混混按在厕所里殴打,浇尿,那股灌入口鼻的骚臭味至今都忘不了。
想到大学跟人出去混社会,在团体火并时被人砍倒,为了苟活下去,他只能像狗一样哀求讨饶。
还想到毕业以后做生意,和那些大老板打交道,自己被灌酒灌得都快吐了,却还要卑躬屈膝,笑脸逢迎。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如果够强,他就能把别人按在厕所里浇尿!让别人像狗一样讨饶!把别人灌到胆汁都吐出来!
后来柳澜觉醒成为魔女,与他订立灵契,他终于有了超脱凡人的力量。
那时候,他感觉以前遭遇过的屈辱都不是事了。
自己从无数凡人中脱颖而出,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也成了一种更加高等的存在。
曾经生命中缺失的东西,他可以凭借这股力量全部夺回来!
然而,这种令人狂热的希望,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周一清晨碎了。
当局把他对未来所有的美好憧憬,全部砸了个稀烂。
凭什么?!
凭什么??!!
那是我的力量!
当局凭什么夺走我的力量??!!
这种从曾经高人一等的存在、重新跌回原形的感觉,让张浩被怒火吞噬,理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癫狂。
行!这是你们逼我的!
不让我舒服,那谁都别想好过!!!
张浩推开小妹夺门而出,一路跑回家里。
他拿上那把从边陲黑市买来的手枪,带着满腔怒火,朝着离这里最近的幼儿园冲去。
第19章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国家!
(二合一大章,两章一起更)
...
【灵能二阶觉醒,获得进阶力量「相位空间」】
【相位空间:灵能者能够以自身为中心创造一片无形领域,感知其中的一切物体,并自动显示非生命体的「价值」】
【所有位于「相位空间」中的非生命体,灵能者无需直接接触,即可留下「相位印记」】
【「相位空间」初始大小为半径10米的球形空间,灵能者可注入额外灵能扩大其范围,但同时也会大幅加深魔女体内的狂臆侵蚀】
陈墨心看着系统面板中的信息,这个奖励是完成上一个任务得到的。
灵能二阶觉醒的能力非常强大,因为它将「相位转移」的两个巨大限制解除了。
首先是对物体「价值」的认知。
之前陈墨心想要对什么物体使用能力,都必须先去了解它的价值。
市场主流的东西还好,不用查也大致知道。
而那些市面上不常见的东西,其价值就很难判断,还得一次次调查,尝试。
现在好了,只要发动「相位空间」,领域内的物体会自动显示其价值,哪些能用,一目了然。
第二个巨大提升就是距离。
原先想要对物体留下「相位印记」,必须要用手部接触的方式。
这种距离限制会导致诸多不便。
比如,哪天他需要和一辆坦克战斗。
总不能跑过去摸它一下,然后再发动能力吧。
那都够他死上十次了。
有了相位空间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完全可以保持安全距离展开领域,隔空标记坦克内部的重要组件,然后用相位转移让它变成一个瘫痪的铁壳子。
陈墨心继续看向更新后的任务条目。
【魔女与代行之间的灵契已经解除,代行重新变回普通人,不再拥有灵能】
【万事有始有终,案件亦是如此】
【这场戏剧,将由你画上句号】
【最终任务:逮捕张浩归案,或将其当场击毙,并了结此案】
【任务奖励一:柳澜获得「心智干涉·绝」】
【心智干涉·绝:对目标潜意识植入烙印,产生精神层面影响。目标将把宿主视作至高之主,凡事皆会服从,永不背叛】
【任务奖励二:获得1点「神识点」,可用于解锁「神识天赋」】
最终任务的第一个奖励,可谓完美解决了陈墨心不舒服的一个点。
他穿越之后,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灵能很有趣,但也总觉得“别扭”。
这股别扭之处在于灵能的获得方式。
灵能觉醒只会发生在女性身上。
这意味着,任何男性想要获得灵能,只能通过灵契成为魔女的代行。
别看魔女在帝国境内各种被抓,惨兮兮的,其实从灵能本身的特性来说,魔女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一方。
如果不是魔女需要灵契来提升狂臆耐受,根本都没有和他人分享灵能的必要。
代行?说得好听,这种专为满足对方某种需求的存在,在陈墨心看来跟星怒力没什么区别。
只要魔女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更换代行。
无论代行修炼得多么强大,魔女把灵契一撕,直接就成白板了。
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但「心智干涉·绝」把这种缺陷弥补了。
只要达成最高级别的心智干扰,魔女就永远不会背叛,什么事都会服从,献上绝对的忠诚。
至于第二个奖励「神识点」,以及所谓的「神识天赋」,目前还看不到具体内容,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不过既然它能成为最终任务的奖励,效果想必不会比先前的二阶觉醒差多少。
看完任务,陈墨心关闭系统面板,低头向下看去。
他正身处一栋民房的天台,马路另一边就是熙熙攘攘的“向日葵幼儿园”。
现在是周一清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家长们将自己的小孩送到幼儿园门口,小朋友们有的舍不得爸妈在哭鼻子,也有的跟同伴们一起蹦蹦跳跳跑进园中。
这番场景充满活力,但无论家长还是师生都不知道,他们即将成为张浩的袭击目标。
昨天柳澜解除灵契之后,陈墨心就操控狼蛛机器人钻进张浩的衣服缝隙,一直在密切监视他的动静。
不久前,张浩突然返回家里拿枪,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向这所幼儿园扑来。
想必是他发现自己灵能没了,气急败坏,准备报复社会了。
这倒也符合柳澜的说法——张浩是一个崇拜力量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力量被夺走,否则可能做出很极端的事。
只是陈墨心觉得有一点很傻缺。
柳澜被关在管理局,用小脑思考也知道,灵契破裂肯定跟管理局或者审判庭有关。
张浩不来报复当局,反朝跟他完全无关的幼儿园师生下手。
真是唐完了。
混社会混的。
陈墨心看向平板上的狼蛛机器人控制软件。
从距离和移动速度来看,张浩应该会在十五分钟后到达这里。
现在最后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这场案件收尾。
这既是系统任务,陈墨心也需要这份功绩,让它成为自己档案上的光鲜一笔。
当然,他必须让这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且不说和系统相关的一切必须死死捂住。
“独立破案”这种事本身是不合规的。
蔷薇帝国不像湛蓝联邦。
湛蓝联邦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电影里也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节——
联邦某地发生大案,警局里都是些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一个个被匪徒搞得团团转。
这时,某个酗酒、离婚、丧子等buff叠满的退休警官重出江湖,力挽狂澜,最后造就了一段英雄史诗。
蔷薇帝国是不吃这套的。
这个国家讲究的是集体。
当下这起案件的正常流程应该是——从魔女口中获得情报之后,由组长统一指挥,各部门进行分工,协力抓捕张浩。
但陈墨心却把情报瞒住了,后面一直在自己搞事。
这属于原则性的纪律问题,就算最后结果是好的,可如果上头知道他是一个为了立功而选择瞒报案情的人,对他的评价一定会降低。
而且,柳澜现在处于“无代行”状态,对狂臆侵蚀的耐受很低,自己的灵能用是可以用,但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乱用了。
所以这最后的收尾,陈墨心需要好好布置一番。
陈墨心打开手机通讯录,点击【罗组】拨了过去。
没过一会,电话接通了,罗守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应该刚起床不久,声音听着有些惺忪。
“小陈,怎么了?”
“罗组,您之前让我整理的东西,我周末都加班整理好了。”
“嗯,辛苦你了,一会上班开个早会,再问问鉴定处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尽快锁定张浩的下落。”
“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我周末整理档案的时候想到了一些问题,就去临时提审了柳澜。”
有问题临时提审,这是很正常的事,罗守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哦,问出什么了吗?”
陈墨心说:“柳澜把张浩的下落招了。”
“......啊?”罗守成的声音一下就清醒了,“啥?柳澜招了?怎么招的?”
陈墨心用公事化的口吻说:“也没什么,我就跟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对抗管制是不对的,就招了。”
这说的,比哄女朋友开心还简单,把罗守成都听懵了。
上周五他亲自审了大半天,柳澜硬是闷头扛着,什么也不说。
结果到陈墨心这,居然一个周末就问出来了。
难不成因为他长得帅?
“好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点审讯专家的潜质,不错不错,年轻人有前途,一会到局里把具体情况说说,我好进一步分配任务。”
“罗组,我应该先不回局里了,柳澜交代的地方和我上班路线重合,我刚才顺路去踩了下点。”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罗守成略带责备的声音。
“小陈,对任务积极是好事,但我还是要批评一下你,这种事你别擅自行动,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您教训的是。”
“好了,你别在那附近久留,赶紧回局里。”
“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啧,怎么说话慢慢吞吞的,有什么事麻溜点说完。”
“我在跟踪张浩。”
罗守成顿时吓一跳:“陈墨心,你搞什么名堂?!”
陈墨心继续汇报道:“我刚才踩点的时候看到张浩,就跟在了他后面,他身上好像带了把枪,正往城东路和慧园路交叉口的向日葵幼儿园过去。”
“我猜测,他应该是想劫持人质向管理局施压,逼迫我们释放柳澜。”
电话那头很明显传来杯子打翻的声音,罗守成的声音变得又惊又怒:“你踏马是不是有毛病?!这么重要的事放最后才说?!”
“城东路和慧园路交叉口是吧?我马上喊人过去!目标持有枪械,而且是一名非法灵能者,非常危险,你千万别擅自行动!”
陈墨心用坚定的口吻回驳道:“罗组,抱歉,我要抗命了,这边情况紧急,幼儿园里的师生们有危险。”
“我作为一名管理局干员,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帝国公民的安全,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我找机会去制服张浩。如果我不幸殉职,告诉我爸,我不是孬种!”
罗组的惊叫声不断传来:“陈墨心!你别乱来啊!陈...”
陈墨心反手把电话挂了。
紧接着,他拨通了另一个先前查到的号码。
“喂,向日葵幼儿园保卫处吗?我这边是双子城魔女管理局......”
...
...
...
张浩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牙齿紧咬着,扭曲的怒火在内心愈演愈烈。
本来都有灵能了,去联邦就能有光明的未来。
现在人生全被狗当局毁了!
这个国家凭什么这么针对我?!
凭什么我这么惨,其他人却能过得那么舒服?!
这公平吗?!
一个个非要逼我是吧?
行啊,那都别过了!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国家!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抵达向日葵幼儿园门口,张浩直接开门冲了出去。
司机见此猛按喇叭大喊:“喂,没给钱啊!”
忽然,他发现张浩衣兜里鼓鼓的,从凸起形状看像是一把枪,眼神也凶狠异常。
“我操...”司机觉得不对劲,钱也不要了,赶紧踩油门开溜。
张浩翻过关闭的铁栏门,冲进向日葵幼儿园内部。
杀杀杀杀杀!
怀着满腔的怒火,他准备将所有不甘都发泄到那些弱小的孩子身上。
......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明明是上学时间,幼儿园里本应非常热闹,此时不知为何一片寂静。
露天小操场空无一人,只有滑滑梯前耸立着几个堆到一半的沙堆,挖沙桶和铲子凌乱地散落在旁边,好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没来得及收拾。
张浩沿着教室挨个搜索,还去了食堂查看,发现哪里都是空空荡荡,无论幼师还是小孩都像人间蒸发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人?!
“嗒。”
毫无征兆,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弹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张浩身躯一震,下意识缩到墙后,小心翼翼侧身看去,发现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有着一双琥珀色眼睛,少年很随意地对他招招手,微笑着说:“找人吗?别找了,你来之前我就给这里的保卫处打了电话,让师生都避难去了。”
张浩心里一凉,有了一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咽了咽喉咙,一边悄悄摸向装枪的兜,一边紧盯少年沉声问:“你是管理局的人?”
陈墨心耸了耸肩:“算是吧,目前还在编外岗,不算正式干员。”
张浩继续试探性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陈墨心很老实回答:“就我一个,我想抓你立功,然后转正。”
突然出现一个神秘人,张浩本来很紧张,觉得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魔女猎人」。
那些可都是拥有灵能的超凡存在,现在自己灵能没了,就是个普通人,被猎人逮到基本就宣告完蛋。
但一听陈墨心只是编外岗,而且就他一个人,张浩的神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想抓我?就凭你?!”
“来的是猎人也就算了,你一个臭编外的也敢来惹老子?还想单枪匹马立功?你个傻叉警匪片看多了吧?!老子弄死你!”
话落,张浩猛地拔枪对准陈墨心。
第20章 阳光男孩陈墨心
报复性的快感在张浩心中弥漫。
虽然小兔崽子没杀成,但能杀条管理局的狗也不亏!
一个编外的也敢露头,瞧不起谁呢?!
不派个猎人来也就算了,我张浩大爷是你一个臭编外能对付的?!
张浩狞笑着,准备欣赏陈墨心面对枪口时的惶恐与局促。
然而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手感怎么怪怪的...
他定睛一看。
只见手里拿着一根装饰华丽、造型可爱的玩具仙女棒,粉色棒身缠绕着闪亮的彩带,顶部是一颗小星星,在太阳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仿佛被施了魔法般闪闪发亮。
“尼玛?!”张浩顿时大惊失色,触电似的把仙女棒一丢。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脑中一片空白,先前的嚣张气焰全部被这根仙女棒的光芒吞掉,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将他淹没。
这踏马什么玩意?!
“噗嗤~”
陈墨心实在是绷不住了:“干嘛,你要给我表演美少女战士变身?你们社会人干架都这么个性吗?”
那根发出金粉色光芒的仙女棒就像一个活生生的笑话,让张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浑身上下满是火辣辣的臊热,大冬天的汗都冒出来了。
为什么掏枪会掏出仙女棒...
难道出门太急拿错了?
不可能啊!
当时再恼火,再上头,也不至于枪和仙女棒都分不清吧!
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张浩心中浮现。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陈墨心的声音如鬼魅般传来。
张浩呆呆抬眼看去。
只见陈墨心从怀中拿出那把他无比熟悉的枪,对他晃了晃。
霎时间,一股寒意在张浩身上爆发,让他手脚冰凉。
没错了...
自己当时肯定没拿错枪。
但枪和仙女棒都被提前动过手脚。
比起干架时掏出仙女棒这种尊严丧尽的事,更让张浩惊骇的是陈墨心的力量。
“能让物体凭空转移...这明明是柳澜的能力...她的灵能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你小子眼光不错,那姑娘的灵能...”陈墨心的琥珀色眼瞳笑眯着,唇角扬起欢愉的弧度,“很润。”
“嘭!”话落,他直接抬手一枪。
张浩以前混暴力团体那么多年,运动神经和战斗意识比普通人强悍得多,在陈墨心抬手的刹那,他就已经把头缩回掩体避开了这一枪。
他紧贴墙壁做掩护,嘴里叫骂道:“那娘们还活着?她为什么背叛我?!”
陈墨心的声音从拐角那头徐徐传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先背叛她?”
张浩眉头一皱,很快联想到了昨晚的事。
“昨晚是你给我下了药?!”
“嗯哼,药是我下的没错,但让小头控制大头的可是你自己,这怨不得我。”
“初升东曦,敢阴老子,我淦你妈!”
“我妈早都死了,你有恋尸癖?”
“…..你特么?!”
“叮”一声脆响,一枚绿色异物从拐角滚了过来。
“操!”张浩手脚并用,翻身从旁边的窗户滚进教室。
刚落地,就听到外面那颗手雷“轰”一声炸开。
就算有墙体遮挡,巨响和冲击力依旧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张浩才缓过劲,就看到陈墨心就撞门而入,站在不远处拿枪指着他。
不过,陈墨心没有开枪,只是晃了晃枪口:“起来,跑。”
张浩本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没想到陈墨心居然放他一马,他没心思去想其中的原因,求生欲促使着他夺门而出,朝走廊更深处逃去。
陈墨心看着张浩的背影,脸上浮现起一丝诡笑。
跑。
多跑几下。
把现场弄得越乱越好。
张浩选择袭击向日葵幼儿园,纯粹只是因为它离自己最近,动身前并没有专门研究过内部构造,属于激情犯罪。
而陈墨心此时开着「相位空间」,这个新能力可以感知领域内的一切物体,跟开了天眼没什么区别。
这种信息差让张浩无论怎么逃,都会在某个地方被抄近道的陈墨心逮住。
一路围追堵截,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在墙壁间迸射出灼目的火星,还时不时有手雷炸响。
早年的经历让张浩在这种场合比普通人更冷静,他冲过拐角依托墙体为掩护,快速调整自己的呼吸,并回想之前跑过的地方。
经过刚才那番追逐,他也基本掌握了这座幼儿园的内部结构。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借地形反杀陈墨心时,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爸爸...妈妈...”
哭声很细微,但从音调能听出非常稚嫩。
附近有小孩!
很可能是之前园里撤离太急,有小孩走丢了!
霎时间,一股狂喜与狞意在张浩心中激荡。
抓了这个小孩当盾牌,陈墨心绝对没胆子轻举妄动!
到时候再用人质威胁陈墨心把枪丢过来,一枪打死他!
想到这里,张浩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狂奔,冲进一处房间。
这里放着许多机箱、服务器等设备,是幼儿园存储各类电子数据的主控室。
“呜呜...爸爸...妈妈...”
小孩的哭声已经非常明显了。
张浩看向声音传来的柜子,脸上露出狞笑,冲过去将柜门用力拉开。
然而,储物柜里空空荡荡。
根本没有什么小孩。
只有一部手机躺在那里,外放着小孩哭声的音频。
下一瞬间,在张浩呆滞的注视下,手机崩解成粒子态消失,凭空变成了几颗绑在一起、已经拉掉拉环的集束手雷。
“轰!!!”集束手雷威力巨大,火光和硝烟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
纵使张浩刚才飞身躲避,但距离还是太近了,他身上被手雷破片炸得到处是血,倒在地上不停惨叫。
“这狗东西...居然用小孩的哭声引诱我...”
叫着叫着,张浩看到了门外慢悠悠走来的陈墨心。
压抑,屈辱,绝望...各种负面感受在心中蔓延。
张浩直接破防了:“你踏马心理扭曲是吧,就知道阴人?!”
陈墨心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嘻嘻。”
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整个人难以动弹,张浩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今天跑不掉了。
在剧痛的蹂躏下,他心中的狠劲荡然全无,开始朝陈墨心哀求:“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你抓我回去吧...”
第21章 案件收官
放弃抵抗之后,张浩整个人松弛下来,倒在地上束手就擒。
然而,陈墨心并没有过来给他上铐。
只见他抬起枪,开始对着周围那些机箱和服务器胡乱射击。
“嘭嘭嘭”一通乱射,本就在先前爆炸中受损的设备坏得不能再坏。
紧接着,他又用枪瞄准了自己的身体。
几枪下去,子弹从胳膊、腰腹等部位擦过,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还用手去沾染伤口的血,在衣服和脸上胡乱涂着,甚至在满是破片和焦痕的地面打起滚,把原本整洁的自己弄得十分脏腻狼狈。
看着疑似犯病的陈墨心,张浩完全呆住了:“你在干嘛?”
陈墨心又露出了那种阳光开朗的笑容:“在抓捕魔女代行的行动中,陈墨心干员浴血奋战,身中数枪依旧英勇战斗,最终将犯人当场击毙...这个汇报很合理吧?”
“嘭!”枪口火光迸射。
子弹击穿了张浩的头颅,他的身体骤然瘫在地上,眼中的困惑至死都没有消散。
陈墨心把枪塞到张浩手里,用他的手朝周围开了几枪。
又用他的指甲在自己衣服和身上来回撕扯,自己也在他身上不停用力抓着。
几分钟后,随着由远及近的警鸣声,管理局的支援到来了。
...
向日葵幼儿园外拉起了重重警戒线,管理局的武装人员已经将现场戒严。
围观人群逐渐聚集起来,他们探头探脑向警戒线另一侧张望,彼此交头接耳小声交谈着。
“我去,大早上的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刚听到里面有枪声,还有爆炸,吓死人了。”
“是不是有疯子闯进去了,孩子们没事吧?”
“管理局的人都来了,恐怕是有非法灵能者作案。”
人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拿出手机拍视频,还有个别为了流量没下限的,竟开启直播原地跳舞,不过很快被管理局人员驱赶走了。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在警戒线外停下,衣衫不整的罗守成打开车门冲了出来,嘴角沾着的牙膏都没擦干净。
他越过警戒线,找到现场负责人疾声问:“情况怎么样?”
负责人汇报道:“情况暂时控制住了,现场一死一伤。”
听到有人死了,罗守成先是心里一紧。
不过后面听到的话,又让他松了口气:“死的是魔女代行张浩,你们组那个叫陈墨心的干员受了点伤,没大事。”
罗守成安心了一些,继续追问:“园里的老师和孩子呢?都没事?”
负责人点点头:“我们联系到幼儿园保卫处人员了,他们说早上7点43分,也就是袭击发生前几分钟,陈墨心给他们打了预警电话,师生们都先一步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没有造成伤亡。”
罗守成一边往园里走,一边沉声问:“现场有监控录像吗?我想看看。”
负责人摇头:“两人最后的战斗地点刚好是主控室,机箱设备打得稀烂,数据全没了。”
罗守成皱着眉头问:“我不明白,张浩可是灵能者,陈墨心一个普通人能打赢他?”
负责人翻看着手中的报告说:“根据痕迹鉴定组初步分析,战斗双方进行过追逐,期间还动用了多枚手雷,都是黑市比较容易买到的那种。”
“另外根据陈墨心口述,他跟张浩发生过近距离搏斗,厮打时夺走了他的枪械,最后将他击毙。”
“双方指甲里都提取到了对方的皮肤组织和衣物残片,硝烟反应也都呈现阳性。”
“那把手枪,鉴定组也查过了,黑市改装枪,遍布张浩的指纹,有新有旧,很明显是长期持有。”
“枪上也提取到了陈墨心的指纹,只有寥寥几枚,都是新的。”
“现场鉴定结果基本符合陈墨心本人的口述。”
罗守成不禁倒吸凉气:“意思是,那小子真就单枪匹马把一个灵能者干掉了?”
负责人沉吟着说:“目前来看就是这样,张浩的灵能并不具备直接的战斗力,被普通人杀死也不是没可能。”
罗守成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倒也没错,根据现有情报,柳澜的灵能只是能让物体发生空间位移,属于一种非常“机巧”的能力。
用得好可以玩出花来,但和那些动辄喷火吐冰、或者强化身体的灵能相比,确实没有直接的战斗力。
罗守成暂时将这些杂念抛出脑海,问道:“陈墨心呢?带我去见他。”
“在医疗组那,这边。”负责人带头向前走去。
很快,罗守成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陈墨心,他现在狼狈得很,衣服乱糟糟的有许多血污,胳膊和腰腹缠着厚厚的绷带,医疗人员刚为他完成包扎。
罗守成见他没事,先是心里一松,随即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往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你小子不要命啊,就愣往上冲?!”
陈墨心摸摸脑袋,回过头赔笑道:“罗组,当时情况紧急,我是一名干员,要是在后面躲着,导致人民群众出现伤亡,我们怎么向受害人家属交代?”
这话让罗守成无奈了,也没法再发火,只是呵斥道:“勇气可嘉,但陈墨心我警告你,你想干好这份工作,就要听指挥,别逞个人英雄!”
“今天你要是光荣了,我这身制服搞不好都得被扒掉。下次再搞出这种事,你立马滚蛋,我九组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陈墨心听后会心一笑。
下次再搞事立马滚蛋。
潜台词就是——这次的事就算了。
看来,这起案子能按预期结束了。
自己成功阻止张浩行凶,并将其击毙,档案上那笔少不了。
办案过程也非常隐蔽,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个“管理局干员与魔女代行英勇战斗,最后将其当场击毙”的事。
至于自己的灵能。
目击者张浩已经死了,现场没有第三个人。
柳澜体内积累的狂臆侵蚀,只会被认定是受张浩的影响,毕竟管理局那边现在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灵契破碎的事。
只要合理利用案件的一些空白处,写一份不会被人怀疑的报告上去,这起案子就可以真正收官了。
第22章 代号:移形魔女
(二合一大章,两章一起更)
管理局大部队接管向日葵幼儿园之后,陈墨心配合完成了一些交接工作。
和现场的调查员交流时,陈墨心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就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几个高大的人影,他们的作战服是特制的暗纹迷彩,在太阳下泛着哑光,肩甲处蚀刻着帝国的蔷薇徽记,不过是样式是另一种变种,上面缠绕着许多黑色荆棘。
那些人全都戴着面甲,无法辨别真容,呼吸声经过变声器处理,发出阵阵低沉的电子音,面甲后的目光就这么直视陈墨心,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罗守成走到陈墨心身边,和他一同注视着那几个神秘人,低沉地说:“那几个是我们局里的魔女猎人,本来应该由他们来处置非法灵能者,你把他们的活抢了。”
魔女猎人,蔷薇帝国唯一合法的灵能者。
管理局最锋利的利刃,同时也是所有非法灵能者的噩梦。
陈墨心并没有因为强者的注视而胆怯,很轻松地对他们笑了笑,还顺手敬了个礼。
魔女猎人们没有回应,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在那默默地看着他。
交接完现场工作,陈墨心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罗守成离开向日葵幼儿园时,警戒线外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哪有流量就往哪钻,尤其这年头关于灵能的讨论度越来越高,他们一听说有非法灵能者作案,立刻就涌来了。
一看有人从现场出来,记者们举起相机、摄影机、话筒等设备,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上前,激昂的提问声伴随闪光灯刺眼的光芒不断涌来。
“你好长官,请问向日葵幼儿园现场状况如何?管理局有什么可以给我们披露的信息吗?”
“请问对方的灵能是什么样的?参与作战的是魔女猎人吗?可不可以给我们讲述一下战斗过程?”
“近年来非法灵能者频频作案,这是否是因为管理局工作失当?你们认为我国的灵能管制政策是否存在不合理之处?”
陈墨心既不准备回答问题,也不想在媒体上曝光。
他目前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一旦在公众视野里过度曝光,对以后工作是很不利的。
所以他出来前就用卫衣兜帽套着头,把脸挡得很严实,一路上也没搭理任何记者。
罗守成不一样,他是老油条了,经常出现在各个案件现场,反正滚刀肉一个,随便怎么拍都无所谓。
他干脆挡在陈墨心面前,对记者们说:“现场相关状况,我局后续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各位可以向发言人提问。现在麻烦让一让,谢谢。”
罗守成让现场负责人去应付记者,自己带陈墨心钻出人群上了车。
“先回局里吧,魔女抓住了,代行拒捕身亡,等鉴定处那边补全资料,你写份详细的行动报告交上来,这事就可以结案了。”
后面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向日葵幼儿园的监控数据没了,现场痕迹又处理得很好,其它细节自然是陈墨心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在办公室写完报告,他正式将其递交给了罗守成。
【最终任务:逮捕张浩归案,或将其当场击毙,并了结此案(完成)】
系统跳出提示的一刻,近日压着的倦意彻底释放了出来。
陈墨心这几天又是来回奔波,又是审讯,又是盯梢,还和张浩打了一架,实在是太累了。
他趴到桌子上,准备闭着眼休息一会。
“小陈,小陈!”
陈墨心听到呼唤声再睁开眼时,兀地发现时间跳跃了好几个小时。
他竟累到毫无知觉,眼睛一闭一睁,就下午五点了。
他身上不知何时还盖了一件棉袄外套,掀下来时荡开一股甜甜的草莓香味。
陈墨心揉了揉眼睛,看向身旁叫醒自己的同事:“怎么了?”
一个白天过去,陈墨心单杀张浩的事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这名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许敬意。
“小陈,打扰你休息了,柳澜这边有点情况,可能得你去处理一下。”
陈墨心也没含糊,起身跟了上去。
一路上,同事给陈墨心解释着情况:“张浩死后,案子算是结了,但那个柳澜依然不配合收容,还开始闹绝食,今天一天都没吃没喝。”
“我们给她做思想工作,她什么都不听,表示只跟你谈。我们就来找你了。”
来到监区,外面站着好几个人,都是局里出色的谈判专家,但他们此时一个个神情都很无奈,显然是和柳澜的对话很不顺利。
罗守成也在,他示意陈墨心过来,看着不远处紧闭的监室,小声说:“这些谈判专家搞不定,你来试试。”
“就一个要求,让柳澜配合我们收容,如果她开出什么条件...”
陈墨心打断了罗守成,微笑着说:“不需要提供什么条件,我跟她谈一下就行了。”
罗守成看了他一眼:“哦?这么自信?那有什么要我们配合的吗?”
陈墨心对监区出口昂了昂下巴:“大家别挤在这,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就行。”
罗守成点点头,不动声色招呼其他人离开监区,里面只剩下陈墨心,还有监室里的柳澜。
周围很快变得如同往常那样寂静,只有陈墨心的脚步声在回荡。
靠近监室时,里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隐隐传来一阵动静。
那声音哼哼唧唧,有点像小狗见到主人回家时的叫声,细听却是人发出的急促低吟。
“唰——”陈墨心用权限卡打开机械门。
刚走进去,那个丰腴的人影就扑进了他的怀中。
柳澜紧抱着陈墨心的腰,将头埋在他肩口,微微发颤的声音像是刚从噩梦惊醒:“你终于回来了...”
陈墨心轻声说:“张浩的事...”
柳澜贴着他的肩口不停摇头:“不用提他,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他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
她抬起头,那双眼眸满是似水般的深情,而在那瞳孔最深处,诡异的寸芒映照了出来,月钩状纹路交织其间,化作咒痕熠熠闪耀。
咒痕边缘的锋利钩尖朝向眼瞳中央,仿佛有着生命力般缓缓旋转,每次闪烁都是在向灵魂施加永恒的桎梏,无法抗拒,无法摆脱。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看着那象征「心智干扰·绝」的咒痕,陈墨心脸上浮现起意味深长的笑,他轻抚着柳澜的脸,缓缓说道:“听说你一天没吃没喝,这样可不行,很伤身体的。”
他从怀中拿出先前带来的饼干,另一只手挑起柳澜的下巴:“来,张嘴,我喂你。”
柳澜眨着那双倒映月钩咒痕的眼瞳,张开红唇任凭陈墨心喂食,将放进嘴里的饼干细细嚼碎,吞咽。
陈墨心很贴心,知道饼干吃着容易口干,他还准备好了牛奶,一手搭着柳澜的下巴,另一只手轻柔地喂她喝下。
偶尔有几滴牛奶不慎从唇角溢出,陈墨心用大拇指轻轻将其擦去,而柳澜则是紧握住他的手,乖乖地将那些白色液体全都舐干净,一滴都没有浪费。
吃完饼干和牛奶,柳澜目光恳切地注视着陈墨心,神情就像一只向主人献殷勤的小狗,如果她有尾巴,现在应该正不停左右摇晃着。
“我吃完了哦,全部都吃下去了。”
“嗯,真乖~”陈墨心抚摸着她的头,柔声说,“从今往后,你也要像这样听话。”
“接下来你会进入收容流程,你要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让你签什么就签,不要有抵触。”
“到时候去了收容区也一样,在那里好好生活,和别人好好相处,不能做出违反规定的事,就把管理局当成自己的家。”
柳澜搭住陈墨心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面颊摸索,小心翼翼地问:“以后的日子,你还会来看我吗?会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吗?”
陈墨心温柔地笑道:“当然,我是管理局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柳澜脸上露出痴痴的笑:“我明白了...我会配合的。”
“啊,还有一件事。”陈墨心借告别之际俯下身,将嘴唇凑到柳澜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之前的事,无论谁问起,都不要说。那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月钩咒痕在柳澜瞳中蔓延扩散,化作绝对支配的力量,在思想深处留下了不可抗拒的烙印。
她眼中满是深情与决然,在陈墨心耳边轻声低语:“我会的,那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少年任凭怀中的人儿拥搂住自己,那张俊秀的脸于逆光阴影里若隐若现,他的唇角缓缓扬起锐利的弧度,带着诡邃笑意的琥珀色眼瞳在黑暗中泛起一轮幽光。
...
...
...
【收容编号:SWAB-132】
【目标代号:移形魔女】
【收容等级:普管收容】
【过往追溯】
收容对象出生自首府,在本地度过童年并完成了高等教育,长夜54年毕业于帝国传媒大学新闻系,获文学学士学位。
因个人婚嫁问题,收容对象与父母关系破裂,随未婚夫出走来到双子城,在其经营的外贸公司担任法人。
该公司后被发现与走私势力有所往来,并涉嫌大规模偷税漏税,不过经后续调查,收容对象本人并未参与公司实际运营。
收容对象于长夜60年1月12日觉醒灵能,觉醒原因暂不明确,其能力可在特定条件下令物体发生空间位移。
收容对象曾存在潜逃、对抗审讯等行为,后因个人问题与前任代行决裂,并主动协助干员进行抓捕工作,后续配合意愿良好。
故原定「严管收容」决议作废,准许将收容等级下调为「普管收容」。
【收容记录】
【132-01】
依照有关规定,完成正式收容之后,我局将相关情报通报给了收容对象父母。
其与家人通话时,流泪表达了对当年冲动的悔意,并获得了父母原谅,目前与家里的关系大大缓解。
【132-02】
收容对象平日喜好古典装束,且在服装搭配方面有良好审美,经常为收容区中其他魔女、监管提供穿搭指导。
据传,一名监管因个人形象大幅改进,成功挽回即将破碎的爱情,与男友迈入婚姻殿堂,并在婚后为收容对象送去印有“YYDS”的锦旗。
【132-03】
在收容区举办的厨艺大赛中,收容对象以精湛的手艺赢得第一,平时还经常做私人料理投喂其他魔女。
由于收容对象烹饪的食物过于鲜美,导致魔女们普遍变得挑食,对收容区食堂的好评率也大幅降低,让主厨非常头疼。
【132-04】
收容对象曾在睡眠期间无意识误触发灵能,将收容区其他魔女的情书投送到了干员办公室,导致我局出现了混乱的连环告白事件。
目前我局已为收容对象安排睡眠诊疗师,改善其睡眠质量,确保类似情况不再发生。
【132-05】
收容对象常在收容区温室种植花卉,并尝试将茶叶与干花混合,制作成花茶分发给其他人品尝。
该类花茶有着独特的香气,广受大家好评,目前后勤处已取得其授权许可,将花茶配方投入生产,并成为我局办公室茶饮标配之一。
【132-06】
收容对象平时喜欢看动漫番剧,且偏好较为低幼,时常看一些青春期少女才喜欢的恋爱番。
当被询问择偶要求时,收容对象表示必须是小她6岁、且瞳色为琥珀色的美少年。
【特殊收容措施】
收容对象对生活品质要求较高,需为其安排单人宿舍。
收容对象所有社交账号需列入实时监控。
收容对象参与集体活动时,需有至少一名监管在场监督其谈话内容。
【附录】
《移形魔女灵能详解》
《SWAB-132毕业论文——灵能管制对于自由思想的影响》
《SWAB-132社交账号过往言论摘抄》
【双子城魔女管理局承诺,以上收容报告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承担责任】
【蔷薇盛绽,帝国永存】
第23章 跟白毛美少女交流一下
搞定柳澜这边的事,陈墨心刚出来,就看到洛澪佑背靠墙站在不远处。
陈墨心关上门,对她笑了笑:“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
洛澪佑用指尖绕着一缕发丝把玩,慵懒地说:“我是审判者,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偷听。”
光明正大偷听...这个词用得够抽象,陈墨心都有些忍俊不禁。
洛澪佑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我是真想不明白,你怎么就能这么快攻略那位魔女小姐?你对她似乎有一种很微妙的吸引力。”
陈墨心打趣道:“怎么,审判者小姐吃醋了?”
洛澪佑挑着眉毛说:“你这人,是不是见了女孩就要撩拨一下?”
陈墨心一本正经回答:“当然不是,除非那女孩跟你一样漂亮。”
洛澪佑被这没脸没皮的话逗笑了,她问道:“所以,你刚才对魔女小姐说的都是真的?你打算对她负责,以后会好好照顾她?”
陈墨心耸了耸肩:“看心情吧,心情好就去看看,心情不好就扔那喽。”
“反正,我想要的东西已经从她身上拿到了。”
这话在外人听来,说的是跟案子相关的东西,比如口供,情报。
但其实,这里面蕴含的意思远比表面上深刻。
比如,力量。
还有一颗人心。
洛澪佑看着陈墨心的眼睛,又露出了那种,像猫猫看到新奇事物一样的玩味神态:“之前就骗,现在又骗,我发现你这人就是个骗子啊,谁信你谁倒霉。”
陈墨心轻快地说:“谢谢夸奖,我争取以后再接再厉~”
说完,他肩膀一抖,将那件睡觉时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洛澪佑:“这个谢了。”
洛澪佑瞥了他一眼。
“干嘛?”
“还你衣服啊。”
“这是我衣服吗,你就还?”
陈墨心有些疑惑:“不是你的?”
他拿着外套上下翻看,思索它的主人到底是谁。
突然手上一轻,外套被抽走了。
只见洛澪佑把它穿到身上,向外走去,还回头给了陈墨心一个俏皮的眼神。
陈墨心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真的皮。”
...
陈墨心离开监区,正准备回行政楼,突然听到一声呼唤。
“小陈。”
罗守成站在不远处,对他招了一下手:“走,一起吃晚饭。”
现在是饭点,人很多,好在公职部门的食堂非常大,两人没排多久就打到了工作餐,坐在一桌吃着。
陈墨心刚吃一口,罗守成突然来了句:“我说,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点毛病?”
陈墨心无辜地问:“罗组,好端端的骂我干嘛?”
罗守成面无表情说:“你的报告我看了,上周五晚上,你为了从柳澜那里获得口供,跟洛澪佑唱红白脸。这事你找谁不好,干嘛要去招惹审判者?”
陈墨心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和审判庭虽然编制独立,但职能领域有很多重合,本来就可以协同办案吧。”
罗守成颇为无奈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哎你这脑子...你们审就审,你怎么还让她拿电棍把人打了?!”
陈墨心表情更无辜了:“这还真不是我的主意,我本来就想吓唬一下柳澜,没打算打人,是洛澪佑说要这么干。”
罗守成用指节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她说你就同意?哪天她让你舔她的脚,你舔不舔?”
陈墨心大惊失色:“啊,还有这种好事?!”
“你...”罗守成直接无语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脸都不要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叹着气问:“我问你,你知道洛澪佑她妈妈是谁吗?”
陈墨心跟洛澪佑的交集并不多,这种私事当然不知道。
“罗组您说。”
“她妈妈是上庭议会「十二委员」之一,首府审判总庭的「大审判长」。”
这,陈墨心确实没想到。
「上庭议会」是蔷薇帝国最高权力机构,掌控着整个帝国的政策走向。
所谓「十二委员」即上庭议会的12名最高决策者,其中包括帝国最高领袖「黑皇」,以及各大帝国行政机构的一号负责人
大审判长,那就是整个蔷薇帝国审判庭机构的一把手。
开会坐第一排,而且是直接挨着黑皇的那种。
“洛澪佑背景这么硬?”
“你以为?懂不懂18岁审判者的含金量。”
“她才18?这岁数不是应该刚上大学吗?”
罗守成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羡慕:“要不怎么说,有些人是了中基因彩票。”
“这姑娘不仅出身好,智商也高得可怕,据说12岁就进大学,14岁攻读硕士,18岁直接博士毕业外加进审判庭一条龙了。”
陈墨心笑着说:“嚯,真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厉害。”
罗守成把一块鸡腿夹给陈墨心,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跟你说,不要陪着洛澪佑瞎胡闹。以她的出身和履历,以后肯定是要进上庭议会的,现在来基层只是历练。”
“这期间真闹出什么事,她有人罩着无所谓,你一旦牵连进去,职业生涯直接报废。”
陈墨心耸着肩说:“那没办法,她是我们组的直辖审判者,我的工作不可能绕过她。”
罗守成拿出一支烟,又想到这里是食堂,只能放在鼻前嗅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借机会跟她搞好关系,以后工作上更便利,是吧?”
“这想法没问题,我们管理局干员是要跟审判者搞好关系,但陈墨心,我得给你个忠告。”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和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千万别对洛澪佑有什么歪念头!”
“你想跟她套近乎,抱她大腿什么的,这些都可以,我理解。”
“但你千万别像我们单位里那些小年轻,去献那方面的殷勤。”
“我知道她长得很好看,对年轻人很有吸引力,可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跟你的差距,可能比你跟路边乞丐的差距还大。”
“你要是起了歪念头,跟这种大人物的子女有什么感情纠结,你的前途多半就毁了。”
说实话,陈墨心本来只是打算跟洛澪佑混个脸熟,方便以后工作,没别的心思。
现在一听,她的背景居然这么生猛。
这下不得不深入交流一下了!
第24章 陈墨心暴露了!
“嗯嗯嗯,罗组说得对,我心里有数。”
罗守成也不知道陈墨心是敷衍,还是真听进去了。
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自己跟陈墨心非亲非故,不过是觉得这年轻人有潜力,才给点人生建议。
要是他不听劝,自己也爱莫能助。
罗守成靠鼻子稍稍缓解烟瘾,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陈墨心突然嘿嘿一笑:“罗组,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罗守成这种在职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出这笑容是有事相求。
“啥事,说。”
“我们这个月月底有编外转正考核,您看,方不方便加个人进去?”
转正,无论在私企、事业单位、亦或是管理局这种政府直属机构,都是很常见的事。
而在管理局,编外转正的第一步就是提名。
那些在职满三年且表现优异、或在职未满三年但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编外人员,可以由局里提名参加转正考核。
罗守成作为特搜七处的一名组长,手里自然是有提名资格的。
他看着陈墨心,心里在细细思考。
以陈墨心的情况,确实符合“在职未满三年但有重大立功”这一条件。
问题是,编外转正的竞争实在太激烈了。
像管理局这种超一流职权部门,各路人马都是挤破脑袋往里钻。
陈墨心在这次案件里立了头功没错,可他的在职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
如果陈墨心是干了好几年,有足够的资历,再加这么一笔功绩,罗守成相信他绝对能稳稳转正。
三个月实在有些短,以前就没见过编外三个月转正的先例。
而且说点不好听的,有时候,背景比能力重要。
往年就是这样,有些编外干员明明没什么亮眼表现,但就是能踩头那些履历好的人,这种多半背后有靠山。
陈墨心这种平民家庭出身的干员,一没人脉,二没背景,提名上去多半也是炮灰。
当然,这些话不可能跟陈墨心明说,罗守成也只能试着旁敲侧击:“小陈,你是打算在管理局干到底了?”
“其实这里的工作没你想象中那么好,你这次行动也亲身经历过了,危险与我们如影随形。”
“以你的潜力,有没有考虑过别的兄弟单位?我这边可以给你写推荐信,那些地方压力会更小。”
陈墨心目光炯炯,用毫不动摇的坚定口吻说:“罗组,加入管理局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只想在这份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帝国献上我的青春!”
眼看陈墨心眼神炙热得有些逼人,罗守成微微点了点头。
志气你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被刷下来,你能不能承受住打击了。
反正提名本就是自己职权内的事,罗守成也就没拒绝。
不过,这种中年职场老油条,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卖人情的机会。
他假装面露难色,不停沉吟,给人感觉这好像是什么难办的事。
半晌后,他才下定决心似的一拍大腿:“行吧,虽然你在职时间太短,但看在这次立功表现,我把你提名上去。”
陈墨心看出了罗守成那点小心机,不过无伤大雅,用感谢的口吻回应:“谢谢罗组。”
罗守成摆摆手:“我先提醒一句,我只负责提名,后面的筛选不归我管。”
“转正竞争是很激烈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你最后到底能不能转正,这我说不准。”
陈墨心坦然地说:“明白,我会努力的。”
竞争激烈又怎样?
把和我竞争的人干掉,我不就上去了?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
吃完饭,陈墨心打车回家了。
他专门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把身上的枪伤绷带遮住。
老陈本来就不想让他在管理局工作,要是被老陈发现,他这回出任务受了枪伤,估计要炸锅。
回家来到庄园主楼,陈墨心刚开门,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冬晓白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少爷,快跑,老爷去拿擀面杖了!”
陈墨心还没反应过来,走廊另一头就传来陈文哲的怒吼:“陈!墨!心!!!”
冬晓白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陈墨心推到墙角,环抱住他的头,自己后背朝外,就这么用身体护着他。
说来也有趣。
女孩子发育本来就比男孩子早。
小时候那会,每次陈墨心犯错即将挨揍,冬晓白就会像现在这样抱着他,把他护得严严实实,让老爷打不着。
长大以后,冬晓白基因好,个子长得比陈墨心高,还是能像儿时那样护着他。
陈墨心突然被壁咚,整个人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上个班回来突然要挨揍。
气冲冲的陈文哲从走廊那头跑来,手上果然拿着擀面杖。
“陈墨心!你你你你你,你是想我断子绝孙啊你?!”
他几次想去抽陈墨心,但碍于冬晓白护着,根本找不到角度。
他气急败坏怒吼道:“逆子,有胆子别躲小白后面,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陈墨心从冬晓白肩侧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老陈,干嘛啊,突然发这么大火,打人总要个理由吧?”
“要理由是吧?”陈文哲用擀面杖指着他的鼻子,“我问你,你这两天干嘛去了?”
“我...”陈墨心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撒谎,“一直在泡妞啊,你给的500万都花完了,我厉害吧,哈哈。”
“泡妞?!”陈文哲指着客厅电视吼道,“泡妞泡上新闻头条了是吧?!”
陈墨心看向电视。
此时电视放着晚间新闻,正是关于向日葵幼儿园张浩一案的专栏,而且刚好在放陈墨心从幼儿园里出来的场景。
画面里的他穿着卫衣,戴着兜帽,正被罗守成带离人群。
陈墨心厚着脸皮笑道:“诶,那个戴兜帽的谁啊?看着挺酷的。”
“你还装上了?!”陈文哲作势又要打,但陈墨心已经把头缩回冬晓白怀里了。
躲过一击,陈墨心就像一只地鼠,再次探出头问:“老陈,我戴着帽子,脸都没露,你能认出那是我?”
陈文哲瞪着眼说:“废话!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没露脸又如何?你往那一站,随便走两步我就知道是你!”
陈墨心不禁在心中惊呼。
这也太草了。
千防万防,居然没防住老陈的火眼金睛。
这下丸辣,在外面偷偷抢别人老婆的事,被亲爹发现辣!
第25章 说了多少次,申遗!
面对两眼冒火的陈文哲,陈墨心轻咳一声:“老陈,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以人格担保,周末我真的跟妹子在一起,没骗你,只不过那妹子有未婚夫,牛头人对上纯爱战士,我俩直接打起来了。”
陈文哲听后目光变得古怪:“等会,你说的那个妹子,难道是个魔女?你周末问我要钱是抓魔女去了?”
新闻都实锤了,陈墨心也没法狡辩,只能老老实实“嗯”一声。
陈文哲感觉视线一黑,血压直接冲顶了。
以前总听说谁谁谁进体制后忘记初心,迷失自我,公款私用。
自家儿子倒好,私款公用整上了。
拿家里的钱去抓魔女,真有你的啊,陈墨心。
眼看陈文哲都快站不稳了,冬晓白赶紧把他扶回沙发,轻声安慰道:“老爷别急,少爷平安回来了就好。”
陈文哲沉着脸,咬牙切齿说:“陈墨心,电视上都说了,对方是非法灵能者,还有枪,你是九死一生才把那个男的干掉。”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事特光荣,特好玩啊?!”
陈墨心回想了一下过程:“光荣不光荣另说...”
“好玩是确实挺好玩的!”
冬晓白眼看陈文哲神情痛苦地扶着太阳穴,赶紧朝陈墨心不停摇头,示意他别再跟老爷抬杠了。
陈墨心摸了摸鼻梁,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老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再像护雏鸟那样护着我。”
“这条路我认定了,这辈子就打算在管理局干到底。至于人身安全的事,你放心,小陈我超强的,以后绝对不让你担心。”
“好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别总看这些夸大其词的报道,这帮记者听风就是雨。”
“一个干员遇到一个罪犯,多简单的事,被他们说得乱七八糟,学新闻学的。”
陈墨心拿遥控器给老陈放了部喜剧电影活跃气氛,小跑上楼了。
陈文哲反手就把电视关了,双眼紧闭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冬晓白是个性格含蓄内敛的姑娘,父子吵架,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在旁边呆呆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文哲长长叹一声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片降压药,接过冬晓白递来的水服下。
他吃完药往沙发上一靠,揉着太阳穴不停嘟囔:“怪我,都怪我以前没管好他,小时候太惯着他了。”
“总是纵容他好好读书,天天向上,没有养成玩物丧志的好习惯。”
冬晓白脑袋一歪,没敢说话。
“哎,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说他以后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向他死去的妈交代...”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说到这里,陈文哲看了冬晓白一眼,心中似有了某种定论。
“小白,你今天晚上去他房间,把他强健了!”
“......?”冬晓白当场懵逼了。
“啊?”
陈文哲冷笑一声:“像这种母胎处男的废柴,从小到大别说和女孩子睡觉,估计连嘴都没亲过,平时就知道打手游对着纸片人发癫,现实里遇到女孩子连话都不会说,纯纯社交废物一个。”
“他就是不知道跟女孩子睡觉有多快乐,但凡他知道,都不会上赶着去给单位当牛马。”
“你今天去把他强健了,让他变成真正的男人,我敢打包票,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沉迷当牛马无法自拔,一定能辞掉工作,改正归邪。”
冬晓白茫然的眼瞳不停颤动着,双手无意识搓着衣襟角,绯色晕染如红霞般在脸上浮现,连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我...我...”
陈文哲看着不知所措的冬晓白,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但笑里又带着温情:“小白,你自从来了我们家,从小就跟那臭小子一起长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其实很喜欢他。”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要是能当我儿媳妇,那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老陈这番话还真不是托词。
他对冬晓白不说视如己出,那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不说别的,光说名字。
“冬”是他先妻、也就是陈墨心生母的姓氏。
老陈用“冬”这个姓氏给冬晓白起名,其实就是把这个一手拉扯大的女娃娃当自家人看待了。
而陈墨心和冬晓白的关系,除了“少爷”和“女仆”这一层,也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在感情方面,别看陈文哲整天嚷嚷着让陈墨心去泡妞。
他只是觉得陈墨心平时太闷了,想让他多出去跟人相处,见多了女人,以后才能不被坏女人骗。
如果哪天陈墨心真带个野女人回来,嚷嚷要跟她结婚,陈文哲还是很愁的。
冬晓白就不一样了,老陈对她知根知底,从小就是一家人。
她若能和陈墨心修成正果,老陈能乐到半夜笑醒。
当然,这都是以后才要考虑的事。
当务之急,是赶紧让陈墨心体会到和女孩子贴贴的快乐,然后把那狗屁工作辞了。
放着家里香香的女仆不要,整天出去上班当帕鲁,这不傻缺吗?
不孝子真是让为父操碎了心。
眼看冬晓白呆站在那里,闷着头不敢说话,陈文哲故意板起脸,用老爷的口吻说:“冬晓白,我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命令,明白吗?”
陈文哲怎么看待冬晓白,暂且撇一边。
对于冬晓白而言,她自幼就以仆从自居,只想好好照顾老爷和少爷,用一辈子还他们的恩情。
也正因为这种心境,她不敢也不会拒绝任何命令,哪怕这命令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冬晓白的脸满是红晕,双颊就像秋天熟透了的苹果,温热的血色蔓延到耳尖,眼眸被那股羞赧压得低垂,纤细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她双手交握捏着裙摆,嘴唇不停张合,一时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微弱声音“嗯”了一声。
陈文哲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踱步到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美丽的夜色,只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血压也不高了。
“女仆上位,儿子恶堕,听着多么顺耳。”
第26章 我嘞个雷啊
陈墨心回到房间,正躺在大床上,视线前悬浮着系统面板。
这次完成系统任务,除了对柳澜施加最高级别的「心智干扰·绝」,他还获得了一点「神识点」,并开启了「神识天赋」。
在灵能领域,魔女和代行的关系非常微妙。
一名魔女只能同时与一名代行订立灵契。
但一名代行能同时订立灵契的魔女没有上限。
在管理局内部,那种高阶魔女猎人身上往往背着多重灵契,拥有数量非常多的灵能。
陈墨心的系统也差不多,他所能控制的魔女也没有上限,柳澜只是第一个而已。
像之前获得的「二阶觉醒」,是只针对于相应灵能的单独进阶强化。
而「神识天赋」的收益,则可以由所有灵能一起共享,包括柳澜的灵能,也包括他以后从其他魔女身上获得的灵能。
陈墨心此时正在浏览神识天赋面板,它呈现出了一条长长的树状结构。
神识天赋的强化逻辑和一些游戏很像。
天赋从低到高分为1到9环。
想要解锁高等天赋,需要先在低等天赋投入足够数量的神识点。
陈墨心目前拥有的神识点为1点,只能用于1环天赋。
他将其都浏览了一遍,最后选定了一个名为【狂臆压制】的天赋。
【狂臆压制】
【主动型神识天赋】
【该天赋激活后,接下来3次灵能释放,将不会在魔女体内累积狂臆侵蚀】
【该效果可持续24小时,直至持续时间结束,或生效次数耗尽】
【冷却时间:24小时】
灵能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毫无疑问。
但由于「狂臆」的存在,这种力量有着极大危险。
使用灵能,会导致魔女体内出现狂臆侵蚀,必须依靠时间才能慢慢恢复正常。
而一旦在短时间内高频使用灵能,致使侵蚀不断积累,突破临界点,魔女就会爆发狂臆。
根据帝国官方公开资料显示,魔女爆发狂臆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魔女没有代行。
这种情况爆发狂臆,魔女百分之百会陷入疯狂而死,并且尸体还会留下某种无形污染,形成一种被称为「死域」的精神力场。
非灵能者身处死域,会出现极端情绪放大现象,身体也将发生不同程度异变。
如果是在有代行的情况下爆发狂臆,魔女本身不会死,但同样会陷入疯狂并形成死域,影响到周围生物。
死域的强度、范围、持续时间,与魔女本身体质有关,不同的人不一样,但其造成的后果往往非常严重。
正因如此,蔷薇帝国对于灵能的管制极其严格。
即使是合法的灵能者——魔女猎人,他们平时出任务每一次动用灵能,用在哪,怎么用,为什么要用,任务结束后都要写成报告,交付审判庭审查。
虽说陈墨心获得了柳澜的灵能,但不要忘了,在管理局的视角中,柳澜现在并没有代行。
她的原代行张浩已经死了。
一旦柳澜体内再出现狂臆侵蚀,管理局一定会高度警惕,调查是不是她私下动用灵能。
如果发现柳澜没有私自使用灵能,管理局立刻会判定,她又跟其他人暗中订了灵契。
再结合她一直被监禁,没有对外接触的机会,近期与之密切往来的陈墨心就会成第一嫌疑人。
在接下来的转正考核中,陈墨心想要打破自身劣势,从无数人中上位,肯定会有需要动用灵能的地方。
为了不引起注意,【狂臆压制】这个天赋就是最好的选择,可以让他暗中动用灵能不被发现。
陈墨心意念一动,将【狂臆压制】天赋点亮。
选定天赋,他伸了个懒腰,准备睡了。
“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轻轻敲响。
“进。”
房门打开,一道高挑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冬晓白。
她一如往常穿着古典的女仆长裙,黑色内衬质感丝滑,洁白如雪的连衣围裙套在外面,收束处剪裁得恰到好处,能够凸显少女纤细的腰肢,裙摆边缘装饰着细致的蕾丝花边,宛如一朵朵绽开的白玫瑰。
不得不说,老陈这人审美很在线。
现在提到女仆装,许多人第一反应都是透肉的白丝袜,短到大腿根的小裙子,露出北半球的上衣,再加点蕾丝边腿环,项圈之类的。
在陈墨心看来,这算什么女仆装?变相的情趣内衣罢了。
真正的女仆装就该像冬晓白这身,端庄,内敛,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无可挑剔的精致与优雅,这才能烘托大户人家的气质。
冬晓白进门后垂着头,也不说话,只是用手不停搓着衣角,看上去很紧张。
陈墨心随口问:“小白姐,怎么了?”
冬晓白没吭声,她先是取掉头顶的喀秋莎,随即白皙修长的手指绕到身后,将系带勾住一扯。
最外面的白色套裙从她身上滑落,悄然落在地上。
陈墨心:“......?”
“你在干嘛?”
他这才发现,冬晓白不知为何脸上一片红晕,那绯色都晕染到脖颈了,眼眸颤动着像是要滴出水。
冬晓白仍旧没吭声,她将里面的裙撑取掉,原本蓬起的长裙垂落下来,掀开一阵微弱的香风。
然后反手就把连衣裙脱了。
陈墨心:“???”
冬晓白因过度紧张而缩着肩膀,双手无意识地想护住皮肤,但因为身上只剩贴身衣物,怎么都护不全。
她不经意抬头对上陈墨心的视线,很快又匆匆低下头,脸庞发烫发热,和周围的空气形成温差,脑袋上都开始隐隐冒烟了。
她低下腰,身体如花朵般弯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小手勾住白色长袜,将其脱下,温热柔软的足底踩在地板上,晕出一圈淡淡的雾。
陈墨心暗叫一声不好。
他和冬晓白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从没有过任何越线的亲密举动。
今天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事有诈!
他从床上蹦起来,准备跳窗跑路。
冬晓白却更快一步,她跑上来抓住陈墨心,不由分说将他按到床上,然后翻身骑了上去。
陈墨心恍惚睁开眼,仰面看到了传说中的36D。
第27章 无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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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姐,你发什么癫?!”
只见冬晓白抓着陈墨心的双手将其按在两侧,同时将他的两条腿坐住,就这么压着他。
陈墨心想把冬晓白掀掉,怎奈力量上敌不过,被压得动弹不得。
这真不是陈墨心太废柴了。
冬晓白这个女孩,跟《进击的巨人》里的三笠很像。
不仅身世像,都是被收养在别人家里。
身体素质方面也很像。
别看冬晓白长得文静甜美,举手投足间都是女仆的优雅,那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陈墨心曾亲眼目睹她一手扶着肩上的三袋大米,另一只手单手给饮水机换水桶。
还有一次两人出去玩,陈墨心被一只没牵绳的大狼狗扑咬,冬晓白为了保护他,上去就是一个飞身抱摔,九十多斤的狗子直接全身骨折,送去宠物医院抢救了。
这种逆天身体素质,陈墨心本来就拗不过,更别说是这种女方在上的压制性体位。
“小白姐,你干嘛,哎呦,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冬晓白脸上红得都快滴出血了,呼吸急促到了极点,她完全不敢看陈墨心,只是深深垂着脑袋,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
她已经把陈墨心压制住了,但完全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
毕竟她从小就没接触过男女之事,连这方面的常识都不懂。
陈文哲总嫌弃陈墨心21岁了还没破童子功,但老陈并没有好好考虑过,冬晓白也还在练童子功。
让一个童子功去破童子功,根本破不了招啊。
所以啊,领导有时候就是这样,脑袋一拍布置任务,压根不考虑实际情况。
陈墨心被冬晓白死死压着,几度试图挣扎,却根本挣不开,喊话也没用。
放又不放。
做又不做。
他被弄得有些烦躁,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冬晓白,马上放开我,听到没有?!”
陈墨心语气凶巴巴的,又喊了全名,冬晓白不免心里一慌。
趁着这个机会,陈墨心终于抽出手把她掀到一旁,从床上滚了下去。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皱着眉头倒吸凉气:“嘶...”
他身上本来就有枪伤,刚才一番折腾,白天包扎好的伤口有点崩了,睡衣上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
冬晓白一看到血,顿时手足无措,慌忙靠过来:“少爷,你受伤了?!”
陈墨心厚着脸皮说:“对啊,就刚才被你弄伤的,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冬晓白是个没任何心机的女孩,尤其在陈墨心面前更是这样,少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颤抖着手想去帮陈墨心检查伤势,又怕弄疼他,整个人不知所措,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也氤氲起一层水雾:“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墨心故意冷笑一声:“呵,光道歉有用?你也得给我打回来。”
“好...”冬晓白缩头站在那,闭着眼,模样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你打我吧...”
陈墨心被这傻样逗乐了,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跟个呆瓜一样。”
“说,今天好端端的,突然发什么癫?”
冬晓白用手揉着湿润的眼睛,目光有些闪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说是吧?那我以后不理你了。”陈墨心故意板着脸吓唬她。
这话从小就是“对小白宝具”,不管遇到什么事,用这一句吓唬她准能成。
果不其然,冬晓白上当了,慌慌张张地说:“别...我...我说就是了...”
就这样,在她的低声叙述中,陈墨心知道了陈文哲的全盘计划。
陈墨心听完差点没绷住。
别人家的父亲都是望子成龙。
老陈怎么总想让自己儿子恶堕呢?
强健这种事,真亏他想得出来。
吐槽归吐槽,陈墨心也在心里想着应对的办法。
自己肯定是要在管理局工作的,可总有刁民想害朕。
如果老陈得知冬晓白今晚事没办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换着法子折腾他。
这可不行,接下来是转正关键期,容不得干扰。
必须想个办法把老陈糊弄过去。
陈墨心视线移了过去,在冬晓白身上打量着。
冬晓白刚才注意力都在陈墨心的伤口上,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只剩贴身衣服,此时才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想躲到柜子后面,又怕少爷生气,只能红着脸抱紧胳膊,垂头站在那里。
“冬晓白,你给我仔细听好了。”陈墨心脸上满是严肃,“你今天要是敢强健我...”
“我就躺平配合你!”
“.....啊?”冬晓白当即愣在那里。
陈墨心发出一声冷笑,徐徐说道:“你想想,老陈的命令是让你强健我,什么叫强健?一方主动,一方被迫,才叫强健。”
“如果我躺平配合,那就不叫强健。换句话说,老爷吩咐的事就被你搞砸了。”
“你想想,老陈到时候会多恼火?传宗接代的事被你搞砸,他肯定会把气全撒你头上,搞不好直接把你逐出家门。”
“小白姐,你也不想被赶出这个家吧?”
冬晓白从小性格含蓄,不善言辞,除了帮忙办家务事,连门都不怎么出,更别说交朋友,缺乏社交导致她对谁都没心机。
本来就有点呆,今天又突然被老爷安排一个逆天任务,还把少爷弄伤了,现在她脑子里完全就是一团浆糊。
陈墨心前面那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冬晓白脑子乱乱的根本没理清楚,只听到最后那句“赶出这个家”。
这种话对从小被收养、把这个家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冬晓白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她一哆嗦,被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苦苦哀求道:“别...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不然我又没有家了...”
这低声下气的模样看着属实让人心疼,不过为了后面的事,陈墨心还是狠心把戏演了下去。
陈墨心假装生气,故意冷落了冬晓白好几分钟。
等她眼泪掉得差不多了,陈墨心才摆出一副消气的模样,不紧不慢说道:“不赶你走也行,我问你个问题。”
“如果我跟老陈之间,你必须选一边站,你选谁?”
第28章 战斗女仆养成记
(加更二合一大章,求追读!)
...
二选一。
说实话,冬晓白是真不想选。
这就好比问一个孩子——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谁?
怎么选都折磨。
陈墨心此时也没催促,让她自己慢慢想。
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也很重要,关系到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冬晓白低着头,陷入了迷惘之中。
对她而言,老爷和少爷都是恩人。
少爷把她捡回了家。
老爷一直出钱养着她。
恩情来说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法比个高低。
冬晓白弱弱地问:“一定要选吗...我可不可以都选?”
陈墨心呵呵一笑:“能都选我还问你干嘛?别扯那有的没的。我,他,选一个,快点。”
冬晓白又陷入了沉思。
两人在她心中同样重要,这毫无疑问。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
以人之常情来说,陈墨心和她相处的时间更久。
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在病床边照顾她的是陈墨心。
后来一起长大,每天带她玩的也是陈墨心。
是陈墨心陪她度过了大半个童年
这种相伴长大的情感非常特殊,是陈文哲那种长辈身份比不了的。
经过艰难的内心纠葛,最终,冬晓白给出了答案。
“我选你。”
陈墨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小白姐,你别紧张,我跟老陈没闹什么矛盾,只是我想搞事业,他总给我使绊子,我要想办法糊弄他。”
“谢谢你选我,这样我就能放心地拜托你了。今晚这事,你明天跟老陈这么说...”
陈墨心凑到冬晓白耳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冬晓白听得很专注,待陈墨心说完后,她眨了眨眼,乖巧地嗯了一声:“我都记住了。”
事情安排妥了,陈墨心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女仆装:“天冷,我帮你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我自己来吧,你坐着就好了。”冬晓白想到陈墨心受伤了,不想让他帮忙。
“没事,这衣服拉拉链麻烦,我帮你。”陈墨心帮着冬晓白穿好衣服,将地上那两条白丝也捡了起来。
他扶着冬晓白坐下,蹲到她身前,伸手搭住了那纤瘦的脚。
“唔...”
足部对女孩而言是非常敏感的部位,冬晓白顿时满脸通红,又不敢挣扎,生怕再次伤到陈墨心。
冬晓白的秀足非常好看,棱骨分明,脚趾修长纤细,白皙的皮肤细腻得有着几许透明感,隐约可见几根小巧的青筋,足底更是像猫猫的肉垫一样柔软,握在手里手感好极了。
冬晓白眼看陈墨心握着她的脚迟迟没反应,似乎在想什么,于是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陈墨心帮她把袜子穿好,突然笑着看向她。
“小白姐,我教你一个名言名句吧。”
“嗯,好呀。”
“脱完衣服留条袜子,比什么都不穿更涩。”
“......啊?还有这种名言名句吗?”
“嗯哼,鲁迅说的。”
...
第二天早上。
陈墨心和冬晓白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了。
昨晚他们同床共枕,不过什么都没发生。
这并非因为陈墨心太监。
他是个正常男人,也喜欢跟可爱的女孩子贴贴。
但是,疼啊。
身上好几道枪伤,浴血奋战也太疼了。
这世上岂有男人初夜落红的道理。
此时,陈文哲正在客厅看电视。
冬晓白走过去轻声呼唤:“老爷...”
陈文哲看了过来,语气期盼又迫切,压低声音问:“昨天...怎么样?”
冬晓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面颊微红。
陈文哲顿时喜上眉梢,乐得摸起了肚皮。
看来马上就能当爷爷辣!
陈文哲随口多问了一句:“他坚持了多久?”
冬晓白一愣。
她昨晚没和陈墨心发生什么,骗老爷说事成了,完全是少爷的吩咐。
陈文哲突然问及细节,她不知怎么回答。
陈墨心这时恰好路过,而且在陈文哲背后,没有被发现。
他听到问题,悄悄对冬晓白竖了两根手指。
20分钟。
科学研究证明,这是最标准的黄金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
比划完,陈墨心怕被发现,先溜了。
这下冬晓白更懵了。
她知道陈墨心在报答案。
但...
两根手指,什么意思?
2?
20?
还是200?
时间单位呢?
秒?
分钟?
还是小时?
冬晓白在这方面完全是白纸一张,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多久算正常。
陈墨心就比了两根手指,她哪知道什么意思。
“小白?”眼看冬晓白发呆,陈文哲唤了她一声。
冬晓白顿时心慌意乱,脑子嗡嗡的。
情急之下,她只能从2、20、200,以及秒、分钟、小时这些选项里随机组出一个答案。
“两...两秒...”
陈文哲绷着脸,双唇紧紧抿着,脸都快憋成猴屁股的颜色了。
不过作为老父亲,为了儿子的尊严,他居然硬是憋住了笑,轻咳一声说:“那什么,男孩子第一次嘛,短短的很正常。”
“过两天我去联系认识的老中医,帮他调理调理身子。”
眼看糊弄过去了,冬晓白暗自松了口气。
陈文哲神色稍缓,语气温和地说:“小白,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我前几天逛街买了辆限量版超跑,送给你开?”
这一次,冬晓白倒是回答得很快,她摇摇头说:“老爷,我想去参加军事特训,学射击、格斗这些东西。”
陈文哲听后一愣:“你学这些东西干嘛?”
“我对它们感兴趣。”冬晓白眨了眨眼。
陈文哲觉得很奇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会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感兴趣?
以前也从没听她提过啊。
不过既然对方明确开口了,陈文哲也没拒绝,这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
“行,我去联系一下朋友,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退役的国防军特种教官当教练。”
冬晓白微微颔首:“谢谢老爷。”
陈文哲摆摆手:“一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就不要干活了。”
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冬晓白这才离开客厅,径直上楼,来到陈墨心的房间。
陈墨心正准备出门上班,在落地镜前整理仪容。
他从镜面倒影看着冬晓白,微笑着问:“参加军事特训的事,老陈同意了?”
冬晓白点点头:“嗯,同意了。”
冬晓白跟陈文哲提的要求,其实都是陈墨心安排的。
以后他虽然会在官方机构工作,但凡事都靠官方是不行的。
因为“官方”代表着“规则”。
而捷径往往脱离规则。
就比如这次柳澜一案,陈墨心在许多步骤就脱离了规则。
要是按流程一步步办,他现在早都回编外岗蹲着了。
所以,陈墨心除了在管理局内部扎根,也需要在外面有一些帮手。
这种帮手不仅要有能力,可以在关键时刻替他做不方便做的事,还必须足够忠诚,能让自己放心地把后背托付出去。
对陈墨心来说,身边最符合条件的,就是一起长大的冬晓白。
以冬晓白的身体天赋,只要好好培养,以后实力方面肯定没问题。
至于忠诚,这更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于是陈墨心就给老陈设了个套。
既让老陈觉得计划得逞,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骚扰自己。
又顺势让冬晓白提出要求,去系统性参加军事特训。
虚假的女仆——身娇体柔弱不禁风,遇到事全靠主人保护,废柴一个。
真正的女仆——罗贝尔特、十六夜咲夜。
陈墨心整理好仪容,走向门外。
“我走了,上班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别忘了自己的人设,你昨晚刚和我第一次,今天要多休息。”
“喔...”
陈墨心来到车库,随便挑了一辆造型低调的轿车,在路上经历了大都市日常早高峰,一个小时后抵达了管理局。
他拿出怀里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小袋子,将其放到车门边的收纳格里,然后停好车,去往内部办公区。
穿过长廊走进行政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探测门,里面有着高灵敏度的传感器,能够探测到来访者身上携带的一切物品,并分析其物质构成。
附近还有数名警卫和安全员,前者全副武装在岗哨处值守,后者则是按照安检机器的反馈,对出入者进行人工排查。
管理局不比其它一般性的官方机构,这里规矩比较严,干员上班带了什么,下班带走什么,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在安全员的引导下,陈墨心接受了全身检查。
一部手机,一把车钥匙,一把家里的钥匙,一枚镶钻男戒,没了。
通过安检,陈墨心打卡签到,正常上班。
那名病倒的干员已经回来了,陈墨心顶替的职权自动交还。
于是乎,编外帕鲁又开始处理各种杂活,一上午都在弄报表。
中午午休,陈墨心没去吃午饭,而是来到洗手间,躲进一处坑位。
【狂臆压制正处于激活状态】
【当前使用状态(2/3)】
【剩余持续时间20:13:47】
今天早上,他已经激活过【狂臆压制】天赋,并无损释放了两次灵能,分别在两样东西留下了相位印记。
此时,他激活了手上那枚镶钻男戒的相位印记,用最后一次无损释放发动了相位转移。
戒指很快瓦解消失,变成了早上留在车里的黑色塑料袋。
他打开袋子,倒出了里面的狼蛛机器人、以及数枚微型窃听器。
他将微型窃听器安置在狼蛛机器人上,连接手机遥控软件,让它通过窗户爬往人事处的办公楼层。
陈墨心知道,按照正常情况,自己这次转正机会不大。
管理局的转正名额太宝贵了,一大群人争几个岗位不说,里面多半还有“关系户”这种恶心人的东西。
想要赢过那些走后门的人,无非两个方法。
一,找个比对方更厉害的关系。
这对陈墨心来说基本没戏。
他家钱是多,但老陈拒绝跟政界的人扯上关系,没有经营过这方面的门路。
这年头,礼不是你想送就能送的。
大家互相不了解底细,你敢送,人家大佬还不敢收呢。
至于某位上庭委员的千金,倒是跟自己有点往来。
不过光凭那点浅薄的往来,估计没什么用。
说难听点,他算老几?人家凭什么喊妈妈帮他开后门?
那么,就只剩第二个办法了。
关系户占坑位,那就把关系户干掉,然后自己占着。
而第一步,就是要弄清楚这次编外转正的竞争者都有谁,以及里面哪些人偷偷做了py交易。
狼蛛机器人很快潜入了人事处所在楼层,此时是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吃完午饭回来了。
干员们有的在加班加点赶资料,有的趴在工位午睡,还有的靠在椅子上拿手机刷短视频。
部门领导都有单独的办公室,相比于普通干员,他们的午休环境更好,关起门来不仅可以外放电影或者音乐,很多领导还在办公室支了张折叠床,可以美美睡个午觉。
陈墨心操控狼蛛机器人上下来回,将窃听器陆续留在了不同领导的办公室以及衣物上。
这些东西都是黑市能买到的,没法溯源,自己也没在上面留指纹或其它任何痕迹,就算有人发现窃听器,也追查不到他这个“内鬼”。
布置完毕,陈墨心回到办公室,继续干了一下午杂活。
下班临走过安检,他又接受了一遍检查。
安全员拿着资料经过比对,问道:“你早上不是戴了枚戒指吗?落工位上了?”
陈墨心叹了声气:“别提了,中午去洗手间,不小心掉坑里了。”
安全员不禁惊呼:“我去,这么惨?你那戒指看着不便宜啊,有没有找师傅掏一下?说不定在管道里卡着,还能掏上来。”
陈墨心顿时露出嫌弃的神色:“算了,掉到那里面,掏上来我也不要,就这样吧。”
安全员多看了陈墨心几眼。
哦...
这人好像是陈墨心,前两天单杀魔女代行的编外干员。
听说是个富二代,家里钱多得花不完。
难怪好好的戒指说不要就不要了。
哎,有钱真好啊。
“你走吧。”安全员示意陈墨心过去,继续检查下一个人。
第29章 怪物
长夜42年的夏天,你出生了。
你的父亲在你记事前就因病去世,只有妈妈带着你长大。
你小时候经常听别人说,你的家庭非常显赫,而且不是一般的显赫。
你起初对此没概念,直到有一年过年,一位老者来到你家做客。
你一看,咦,这不是经常在新闻里看到的爷爷吗?
大家都叫他“黑皇陛下”。
你从小就是个非常独特的人,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小孩子们往往非常天真,问什么就说什么,连小秘密都藏不住。
但你喜欢撒谎。
你经常用谎言去蒙骗别的孩子,哪怕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你还是喜欢撒谎。
看到那些孩子被你骗得团团转,你觉得很好玩。
其他孩子都有同理心,唯独你没有。
你刚上小学那年,邻国爆发战乱,新闻播报了那些难民的种种惨状。
你身边好多同学、乃至老师看完新闻都哭了。
你却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哭?
战争又不是他们引起的。
他们的朋友和亲属也不在战区。
那些难民明明是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哭?
你真的不理解。
还有平时看的那些动画片,反派坏蛋一开始往往能占据上风,但后来不知怎么,总会被正派英雄找到机会翻盘。
每每放到正派打倒反派的场景,其他孩子都会欢呼雀跃。
你却觉得很可笑。
凭什么正义必胜?
正义也好,邪恶也罢,能笑到最后的应该是更强的一方,而不是取决于他们的立场。
因为和其他人的种种不同,你的童年很不快乐。
不过擅长撒谎的你把这种不快乐隐藏了起来,让所有人包括你妈妈在内,都觉得你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
直到9岁那年,发生了一个意外。
那是一个周末,有几个邻居家的孩子来你家玩。
趁着家里的保姆不注意,你带他们玩火柴,把后花园的落叶堆点了,引起了一场大火。
烈火吞噬了大半片花园,原本色彩斑斓的花朵被烧成灰烬,枝叶在火焰中扭曲,折断,发出撕裂般的脆响,与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那一刻,你呆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事实上,你从小到大就没有过“害怕”这种情绪。
你是被眼前的“美”震撼了。
燃烧的花瓣在空中纷飞,宛如起舞的火蝴蝶般优雅,鲜艳的色彩在火光中褪去,留下最纯粹的黑,每次呼吸间除了那股炙热,还萦绕着花朵被烧焦后独有的香味。
火焰的狂放,肆虐,仿佛释放着磅礴的力量感,每一束燃烧的火光,每一片化作灰烬的花瓣,都透露出难以言述的狂野之美。
那种在混乱与破坏之中、自毁灭诞生的奇异美感,给你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让你为之陶醉。
后来,消防队赶来把火扑灭了,你妈妈也闻讯赶回了家里。
确定你们都没有受伤,她第一时间带你们去找了心理医生进行疏导。
当被医生询问当时的感受时,其他孩子都哭着说:“火灾好可怕!”
只有你欢笑着告诉医生:“放火真好玩!”
你实在是太开心了,以至于忘了撒谎。
生平第一次,妈妈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你,她眼睛里多了一种名为惶恐的情绪。
从那以后,妈妈陪在你身边的时间明显变多了,哪怕她工作非常繁忙,每天依然会抽出几个小时来陪你。
你平时放学后,她会带你去社区做义工打扫街道,陪孤儿院里的孩子玩耍,去看望独居在家的孤寡老人,耐心地教你什么叫善良。
每逢节假日,如果单位里不需要加班,她就会带你出去旅游,去吃其它城市的美食,领略那些在大城市里见不到的田园风光,告诉你什么是美。
她还不厌其烦地教你礼法,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簇礼」。
腰身挺直,左臂侧放与肋部形成30度角,左手握拳伸出大拇指90度向上,掌心向内放在心口3厘米处,右手握掌包住左手大拇指,指节末端露出2厘米,双手手腕之间呈现120度夹角。
这是一种正式场合使用的帝国官方礼仪,因为动作很像捧着一束花而得名。
妈妈全身心关爱着你的成长,带你领略各种美好的东西——她认为美好的东西。
说实话,你并不明白那些东西美好在哪。
你不想当被人白嫖劳动力的义工,不想成为那些孤儿的情绪垃圾桶,也不想在不认识的老爷爷老奶奶家里做大半天家务,只为收获一句“这孩子真乖”。
你更不喜欢浪费整整来之不易的假期,只为跑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吃一些莫名奇妙的食物,然后去看那些怎么看怎么无聊的山川江海。
可你越是表现得没兴趣,妈妈就越要用它们熏陶你。
你依稀能感觉到,她似乎是想用这些所谓的“美好”,去抹杀掉你心里的某些东西。
就这样,你一天天长大,终于18岁成年了。
你对成长的这些年几乎没什么记忆。
因为每天都是重复的,没有丝毫变化。
是的,变化。
你的人生已经很久没有变化了。
妈妈就像驾驭马车一般驾驭着你,让你只能沿着她规划好的车辙行进。
这让你想到她以前教你的簇礼。
30度,90度,3厘米,2厘米,120度。
距离与角度不能有丝毫差错。
她的教育是成功的。
在妈妈细致又不失严格的教育下,你再也没有做过诸如火烧花园之类的事,学业有成蒸蒸日上,变成了众人心目中的大家闺秀。
但你讨厌这种一成不变的人生。
18岁成年礼结束后,你百无聊赖,就去剧院看了一场演出。
话剧里有个角色,在登场的刹那就吸引了你。
那是一只小丑。
小丑是那么特立独行,从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做着自己认为有意思的事。
小丑会变魔术逗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开心,引领她走出生活的阴霾,是那么善良。
小丑也会把匕首从背后刺进人的心脏,在鲜血中发出尖锐的笑声,是那么邪恶。
小丑从不为了别人改变自己,从不压抑内心最真实的欲望,他永远在尽情欢笑,不在乎道德,也没有约束,只一心将世界变成他认为美好的模样。
在小丑充满戏剧性的表演中,你愈发沉迷,陶醉,灵魂都似乎与其融为了一体。
那一刻,你仿佛就站在舞台上,灯光将你的身影吞没,空气中弥漫着剧场特有的陈旧木头气味,你与小丑张开双臂共同起舞,肆意张狂。
你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渊中升起的火焰,疯狂地燃烧、蔓延,什么规则,什么礼法,所有束缚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快乐!
太快乐了!
你不知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尤其是看到最后,小丑踏着遍地被他杀害的尸骸坐上宝座,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露出诡笑,你感觉自己的血管整个爆开,血液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烟花,兴奋得差点叫出来!
你爱死小丑了!!!
演出结束后,作为贵宾的你很轻松就进入了后台。
你迫不及待想见一见那只小丑。
然而,当那个饰演小丑的演员得知你的身份,顿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在你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丝毫没有半点舞台上的疯狂气质。
你这才恍然意识到,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小丑。
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模仿者。
一个凡夫俗子。
一个月后,你在妈妈的建议下参与了帝国国考。
你非常不理解,那些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题目,为什么会让其他考生抓耳挠腮。
还有那些面试官,能力简直浅显到了极点,你随随便便就能识破那些提问背后的深意,然后送上他们想听到的完美答案。
就这样,你以笔试面试双第一、而且是彻底碾压第二名的巨幅领先,成功进入了和你妈妈一样的组织——断罪审判庭。
你本以为这份工作会很有趣,但你错了,这里的生活比你的前半生还要无聊。
大家在规章制度下日复一日干活,每个人都像机器上的零件,只知道老实本分工作,不敢逾越规则半步。
尤其是你出现的地方,同僚们都会噤若寒蝉,哪怕是平时最跳的刺头,也会小心翼翼检查自己的衣服纽扣有没有扣好。
你经常有种错觉,这些墨守成规的同僚压根就不是人,简直就是一具具会动的尸体。
快乐,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就这样,你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一滩死水,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又让你想到了簇礼。
30度,90度,3厘米,2厘米,120度。
一成不变的生活让你几乎要发疯,不知多少次,你都想像儿时火烧花园那样,将这种麻木无趣的生活烧成灰烬。
但不得不承认,你妈妈的教育太成功了。
她教你的那些东西,长年累月下来已经化作思想上的一把锁,死死压制着你内心的躁动。
每次你心中升起某种冲动,灵魂深处的本能会对你低语:“去吧,人活着就是为了快乐,想干嘛就干嘛。”
但妈妈套的那把锁却告诉你:“不可以哦,不可以变成怪物。”
两种同时出现、又完全矛盾的念头折磨着你,撕裂着你,让你几乎要发疯。
最后,你放弃挣扎了。
你开始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对抗命运——虚无。
工作外的闲暇之余,你都会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思考,一个人默默发呆。
既然生活是一潭死水,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那不如虚度光阴。
就像尸体一样在虚无中活到死吧。
你这么想着。
直到...
...
...
...
黄昏时分的办公室,白发少女在落地窗边注视着远方天穹,那双瑰红眼眸倒映出了晚霞的颜色。
夕阳洒落在洛澪佑身上,溅起金丝辉光,她蜷缩在椅子上,就像一只无所事事发着呆的猫。
时间缓缓流逝着,天幕逐渐变黑,洛澪佑的灵魂仿佛也随着夕阳坠落,眼睛的眨动频率在变慢,意识开始沉进黑暗。
“吱——咚。”就在她即将睡着时,些许异响又将她唤醒过来。
有几名同事回来了,他们都是入驻管理局的审判者,和自己分管不同部门,今晚有些工作要加班。
“审判者”三个字听着冷酷,其实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种职业,制服下面都是人,也都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此时,几名审判者正分着外卖点来的奶茶,一个个有说有笑。
非正式工作时间,气氛很放松,他们一边打开电脑处理各自的文件,嘴里吸着奶茶,还一边讲着最近的趣事。
“诶,这个月月底有编外转正考核对吧?”
“对啊,管理局和审判庭一起的,下周就开始了。”
“前几天我爸同学来我家,打听审判庭和管理局的就业情况,说他儿子国考没上岸,想进编外岗试试能不能混个转正。我爸直接劝他快跑,竞争太激烈了。”
“我笑了,这年头编外转正简直地狱难度好吧,尤其我们这两个单位,真是能把人熬到死,能劝走一个算一个。”
“说起来,前几天有个编外干员单杀了一个魔女代行,这事你们知道不?”
“知道,陈墨心嘛,特搜七处9组借调的编外干员。我中午还问过老罗,他说把陈墨心提名进转正考核名单里了。”
洛澪佑本在发呆,后来听到陈墨心的名字,那双涣散的眼瞳突然有了焦点。
她眨了眨眼,转过椅子问:“你们刚说什么?”
洛澪佑刚才椅子背对着众人,大家都没发现她。
此时一出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有几个审判者还下意识把奶茶收了起来。
“喝呗,单位里又没规定不能喝奶茶。有多余的不?我也想喝。”洛澪佑挪着椅子靠了过来。
一名女审判者将自己还没打开的奶茶递过去,嘿嘿笑道:“我最近正好减肥,小洛你喝。”
“谢了,钱一会转你。”洛澪佑也没客气,打开喝了几口,“你刚才说,陈墨心要参加月底的转正考核?”
女审判者似乎想起了什么,拍拍脑袋说:“对哦,小洛你就是负责特搜七处9组的。”
“是啊,罗守成刚才吃饭跟我说的,说陈墨心这次有立功表现,按规定可以提前提名。”
洛澪佑吸着奶茶里的奶冻,眼中浮现出些许兴致。
“你们觉得他怎么样,转正概率高吗?”
“要放十几二十年前,像他这种立功转正很容易,现在嘛...呵呵,估计要当炮灰喽。”
“哦?怎么说?”
女审判者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这话我们就私下说说啊。这年头,编外岗里有背景的人太多了。”
“我问过老罗,陈墨心家里很富,但没什么政界背景,这类人刚进来几个月就想转正?不可能的,资历完全不够,有立功也不可能。”
“喔...”洛澪佑若有所思点点头,表示能理解。
女审判者摇了摇头:“转正失败倒没什么,很正常的事,就怕年轻人受不住打击。”
“前两年我就见过一个编外干员,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因为没人脉,五年了都没转正,一直被刷下来,最后直接心态爆炸辞职了。”
另一名审判者听后附和笑道:“希望陈墨心稳住心态吧,他年纪轻轻就能单枪匹马干掉一个代行,不管是不是运气,身上肯定有点本事的,反正我很看好。”
“如果他因为转正失败,心态爆炸辞职,总感觉我们以后会少很多乐趣。”
审判者们有说有笑时,洛澪佑扭头看向窗外,她眯着眼,注视着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幕。
“谁说不是呢。”
第30章 第一幕的枪
第二天,陈墨心准时回管理局上班。
刚到工位,就见桌子上放着一叠文件。
对面工位一个中年人探头说:“小陈,有叠资料我放你桌上了,是前段时间几个案子的,你整理归纳一下。”
“好的。”陈墨心坐下开始干活。
资料才刚整理到一半,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有同事发了个文件过来。
一个眼镜男走到陈墨心身后,拍拍他的椅背说:“我给你发了个东西,是下午开会要用的,我这边手头紧,你帮忙整理一下。”
“好的。”陈墨心接收文件,下载到本地。
这边眼镜男才刚走,一个同办公室的大姐来到饮水机旁,拿起桌上的咖啡盒摇了摇。
她发现盒子是空的,就冲陈墨心喊道:“小陈,办公室咖啡喝完了,你赶紧去楼下买一盒回来。”
陈墨心还没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冷冷的呵斥声:“你是出门被车撞飞腿瘸了吗?要喝不会自己下楼买?”
大姐在这间办公室算是比较有资历的老员工,平时威风得很,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和她犟嘴。
她眉头一皱,刚想顶嘴回去,结果一看到说话那人,当场不敢吭声了。
只见洛澪佑站在办公室门口,正面无表情看着她,那头白色长发和身上的黑色制服形成了强烈的颜色对比,让本就威严的气势显得更加逼人。
“我自己去买,我自己去买...”大姐讪讪赔笑,赶紧溜了。
办公室里本来还有几个想偷懒的老员工,准备把自己手上的杂活甩给编外牛马。
现在一看到洛澪佑帮陈墨心怼人,他们全都老实了,没敢再吭声。
陈墨心看着走来的洛澪佑,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根之前买的草莓棒棒糖递给她,以作答谢。
洛澪佑好像有什么心事,神情心不在焉,她随手接过糖,转身向外走去:“过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陈墨心起身跟了上去。
洛澪佑找到一间空的小会议室,待陈墨心进来后关上门。
“审判者小姐,怎么了?”
洛澪佑无奈地说:“别总叫得这么正式,听着怪怪的。”
“你要么学其他同事叫我‘小洛’,要么像我朋友那样叫我‘澪佑’,或者你叫我小名‘佑佑’也行,我妈平常就这么叫我。”
陈墨心:“哦,那我叫你‘澪’吧。”
洛澪佑颇为疑惑地问:“喊头字我见过,喊尾字我也见过,喊名字中间是什么叫法?”
陈墨心挑了挑眉毛:“我不想跟别人一样。”
洛澪佑顿时忍俊不禁。
“你这人还挺特别的。”
“所以,澪~找我什么事?”
洛澪佑的神色正经了一些:“这个月月底的编外转正考核,你被提名了,这事你知道吧?”
陈墨心心想:那能不知道吗,这事就是我撺掇罗组办的。
“嗯,知道,怎么?”
洛澪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思索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了。
而她接下来说的话,让陈墨心非常意外。
“要不,你主动弃权吧,这次先别争了。”
陈墨心对此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弃权?”
洛澪佑幽幽叹了声气:“你想,你才刚来没几个月,虽说立了一次功,可资历还不够扎实,竞争力不足。”
“要我说,你不如安安心心再在编外干个一两年,到时候有了资历,结合这次立功,再找机会好好表现一番,转正会更稳。”
陈墨心耸耸肩:“道理我懂,不过既然机会都在眼前了,我为什么不争呢?”
洛澪佑摇着头说:“我也没说不能争,就是怕你刚立功,心高气傲,到时候被别人挤下来,心态上受不了。”
“哦...”陈墨心这下听明白了。
这是怕他心态爆炸。
之前跟罗守成聊天时,是听说以前有些编外干员落选多了,心态爆炸选择辞职。
陈墨心看到洛澪佑头发上沾了一点碎叶,就顺手帮她轻轻拈掉,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你这是怕我突然甩手不干了?怎么,舍不得我走?”
洛澪佑撇过头,轻哼了一声:“这年头走后门的太多了,好不容易遇到个能干的,我也是为管理局着想而已。”
这撇头姿势和别扭的语气都太过标准,把陈墨心逗乐了。
诶呦,好像还是个傲娇。
“放心吧,我心态很好,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不过既然提到走后门,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教。”
说到这里,陈墨心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不管在什么地方,走后门这种事普遍存在,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
“假如,以后我们局里曝光出一些走后门的人,并且里面涉及了外界和内部管理人员的钱权交易,你们审判庭查不查?”
洛澪佑不假思索回答:“看情况,总不能谁都查吧,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陈墨心眉毛一扬:“哦~意思是,遇到那种摊上事、而且背景不够硬的,你们就会当场拿下,以儆效尤,尤其还是影响比较恶劣的情况。”
听了这番话,洛澪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陈墨心的眼神都变了。
她又露出了那种猫看到新奇事物般的神情,饶有兴致注视着陈墨心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捕捉到什么。
“喂,又想犯什么坏?”
陈墨心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平时喜欢看戏剧吗?”
“还行,怎么?”
“戏剧里有一种说法——如果戏剧的第一幕出现一把枪,那么在第三幕,枪一定会响。”
陈墨心伸出指头做手枪状,对着洛澪佑的眉心开了一枪。
没有声音。
第一幕才刚刚开始。
“我送你的第一颗糖,别忘了吃。”陈墨心指指洛澪佑手中的草莓棒棒糖,微笑着离开了会议室。
陈墨心走后,洛澪佑来到会议室窗边,很随意地俯身趴在窗沿上。
她侧头注视着走廊外陈墨心离去的背影,拆开他给的棒棒糖外包装,将甜润的糖果放在舌尖随意打着圈,唇角也不经意扬了起来。
“这人真好玩~”
第31章 温暖时光
老陈这几天心情很好。
自从那晚陈墨心和冬晓白共处一室,儿子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再也没有留在局里加过班。
瞧瞧,我这位父亲是多么英明,简直是挽救失足儿子于水火啊!
虽然陈墨心看上去并没有辞掉工作的打算,但饭总要一口一口吃。
老陈相信,陈墨心蜕变为男人以后,迟早有一天会醒悟过来。
他现在就期待着两个娃儿给点力,早些让他晋升爷爷辈。
孩子的姓氏他都想好了。
如果是小小陈,那就姓陈。
如果是小小白,那就姓冬。
......不对不对,太悲观了。
一个怎么够?
咱就不能全都要,来个龙凤胎吗?
到时候,小陈在前面捶腿,小白在后面揉肩,小小陈和小小白分别放在两边搂着,听着他们奶声奶气喊爷爷。
“妈呀,爽啊!!!”正在吃饭的陈文哲想到这一幕,情不自禁猛拍大腿。
旁边的陈墨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向冬晓白问道:“他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冬晓白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会吃错药的,我每次都有仔细检查。”
“你...行吧,你还真是老实得有些可爱。”陈墨心吃完最后一口,把碗筷放下,“我吃饱了。”
“这就饱了?这还有韭菜,生蚝,沙蒜,羊腰子,多吃点呗。”陈文哲用筷子朝桌上指指。
“你自己慢慢吃,我要去干坏事了。”陈墨心说完,带冬晓白上了楼。
陈文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
“今天心情好,再吃两大碗!”
...
陈墨心带冬晓白回房,准备干坏事了。
他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播放窃听器录下的音频。
管理局的架构非常庞大,人事处的领导也有很多,陈墨心并没有给每个人都装窃听器。
一来,窃听器装太多会增加风险。
只要一个人发现自己被窃听,整个部门乃至全局都有可能进行自查,到时候这条路就被堵死了。
另一方面,有些领导的把柄,抓到也没什么用。
就像洛澪佑说的,总不能谁都查吧?
像那种背景强大的领导,陈墨心敢拿他们的把柄搞事,可能当天晚上就背后中七枪自杀身亡了。
所以,陈墨心针对的都是那些身处管理岗位、但没什么背景的小领导。
这类人很好分辨,结合他们的年龄、职位进行综合判断就行。
比如,那些三四十岁就在重要岗位担任要职的领导,不用想,肯定是有靠山的。
而那种临近退休还窝在中基层的小领导,基本都没什么背景,纯粹是靠工龄、资历、外加一些运气熬上来的。
陈墨心这回监听的都是后者。
窃听音频有许多,为了加快进度,他调了倍速,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内容。
冬晓白此时也在房间里,就坐在陈墨心边上。
因为要给老陈放烟雾弹,陈墨心这段时间都让她睡自己房间里。
冬晓白看不懂屏幕上那复杂的操作界面,也没有问陈墨心在干嘛。
她是不会问这种事的。
如果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陈墨心肯定会吩咐。
少爷不说,那就说明自己不需要操心,自然也不用多问。
所以冬晓白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陈墨心的侧脸。
这是两人从小相处的常态了。
小时候,不管陈墨心去哪玩,冬晓白都会跟着,能参与就参与,不能参与就像现在这样在旁边看。
明明也没做什么事,只是看着陈墨心,不知为什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从来不会觉得无聊。
只不过两人长大以后,陈墨心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就不怎么带她玩了。
冬晓白已经很久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安静地陪着他,看着他。
陈墨心专注倾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偶尔轻轻皱起眉头,似乎是在认真沉思着什么。
这时,冬晓白看到陈墨心有几簇头发被耳机勾住了,怕他一会扯下来疼,就伸出手想帮他捋一捋。
但回过神后,她突然手一颤。
记得有一年暑假,陈墨心在打电脑游戏,自己在旁边看。
当时他也是头发被耳机勾住了,自己就伸手帮他捋了捋。
结果那会陈墨心刚好输了游戏,直接耳机一摔开骂,说都怪她在旁边影响操作,把气全撒在她头上。
自那以后,冬晓白就再也没敢在陈墨心专注做事时触碰他。
此时,陈墨心注意到冬晓白的动作,扭头看了过来。
冬晓白低着头刚想道歉...
陈墨心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而是反握住她的手,用掌心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手怎么这么凉呀?”
陈墨心摘掉耳机,打开暖气,然后将外套掀开,握着冬晓白的手放到自己怀里,对她大大咧咧笑着。
“来,我肚子暖和,放这。”
冬晓白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心就一边用肚子帮她捂手,一边把耳机戴回去,将刚才的音频进度往回倒退一些,继续专注倾听。
暖气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温热的空气在屋里流动,带走了那缕冷意,仿佛整个冬天的寒冷都被化在了房间里。
淡黄色的台灯光洒落在陈墨心脸上,光与影交错勾画出别样的柔和感,冬晓白看着他的侧脸,蓦然间感觉时光倒流,似乎又回到了单纯的童年岁月。
就这样,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陈墨心将白天窃取到的内容全部听完了。
基本上都是办公室里非常常见的对话,暂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陈墨心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现在才21点,他准备多利用一下时间,便将监听程序切换到了实时模式。
之前设下的监听器,有的是在办公室里,也有的留在了目标的衣物上。
这个时间点不早也不晚,有些频段十分安静,想必是目标作息规律,已经休息了。
也有些频段传来说话声,甚至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各种欢声笑语。
听着听着,陈墨心突然眼睛一眯。
有鱼儿要冒头了。
第32章 金苹果
“曹主任,来,我再敬您一杯!”
一家平价饭店的包厢里,四个人正在吃饭。
其中三个看上去是一家子,一对中年夫妻,再加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都坐在客座。
坐在主座的是一个戴着眼镜,体态臃肿,看上去六十多岁的中老年男人。
他叫曹建德,双子城魔女管理局人事处的一名办公室主任。
这个职位从级别来说并不算高,却是个实权岗位,无论对外招聘、岗位调度、人员转正,相关文件都要经他的手。
给曹建德敬酒的人叫武岳平,双子城当地医疗企业的大老板,也是个腰缠万贯的人物。
两人推杯换盏时,服务员将主食端了进来:“各位老板好,时蔬牛肉蛋炒饭,请慢用。”
武岳平率先起身,毕恭毕敬端起曹建德身前的碗:“曹主任,我来帮您打饭。”
曹建德看着打来的满满一碗炒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武老板,饭打这么满,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啊?”
武岳平的老婆以为曹建德生气了,神情僵了一下,显得有些慌乱。
武岳平却依旧笑脸逢迎,绘声绘色回应道:“曹主任说笑了,碗是圆的,饭是满的,说明咱们今天这顿饭是圆圆满满!”
曹建德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从武岳平手中接过饭碗,唏嘘着说:“哎呀,我年轻时要是有武老板这么会说话,现在屁股估计还能往上再挪一挪。”
武岳平陪笑几声,对坐在旁边的儿子示意:“武轩,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曹主任倒酒。”
武轩赶紧起身帮曹建德倒酒,也给自己倒满一杯,弯着腰敬了过去:“曹主任,晚辈敬您一杯,我先干,您随意。”
说完,他将酒一饮而尽。
曹建德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说:“我记得小武来局里挺久了吧,好像一直在编外岗?”
武岳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六年了,犬子不争气,前几年考核笔试都过了,面试又被刷了下来,我也是很头疼啊。”
曹建德老气横秋地说:“这年头经济环境不好,公家岗位竞争相当激烈,而且现在都是公平竞争,开后门这种事没有喽,只能靠小武自己努力啦。”
武岳平帮腔道:“那当然,我们做人,不管到哪,都得讲究一个公平公正。他想转正,只能靠他自己努力,要是竞争不过被人挤下来,那也是他自己学艺不精。”
武轩和武岳平老婆都是眉头一皱,似有什么疑虑,但都没敢说出口,只是腆着脸陪笑。
两人又继续闲聊了一会。
“叮铃铃。”这时,曹建德的手机铃响了。
他看都没看,反手将手机铃按掉,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曹主任,最近身体不舒服?”
“没有,高血压,老毛病了,以前总忘了按时吃药,我就设了一个晚上九点半的闹钟。”
曹建德将高血压药片服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说:“也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班,今天要不就到这?”
武岳平爽快地说:“行,都听曹主任的。小武,你去把单买了。”
曹建德抬手制止了他,严肃地说:“这像什么话?我来买。”
武轩点头哈腰笑道:“没事的领导,这么久以来受您指点,请您吃顿饭是应该的。”
曹建德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神情,说话间颇有上位者的强势:“行了,别说了,这事听我的。”
“我去把单买了,武老板等会转我一半饭钱,AA,就这么定了。”
武轩还想说什么,武岳平立刻抢过话:“行,都听领导安排。”
曹建德出去买单时,武岳平老婆凑了上来,满脸忧虑地问:“老武,这曹主任好像不领我们的情啊,饭桌上就说没法帮忙,单都不让我们买...儿子转正这事怎么办?”
武岳平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都说头发长见识短,女人懂个屁,少说话。”
“武轩你也是,让你买单你还真想买,活该你混不出头。”
武轩一头的问号,心里很委屈:你让我买的嘛...
曹建德买单回来,武岳平当场转了一半的饭钱过去,连零头都没少。
吃剩的饭菜,曹建德还让服务员打包带走了,表示要支持国家的光盘行动。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下了楼,曹建德坐上自己的车后座时,武岳平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小跑过来。
“曹主任,您等等,这个您拿着。”
曹建德见此板起了脸:“哎!这是干什么?赶紧拿走。”
武岳平脸上带着憨实的笑容,将手里的透明塑料袋举了举:“您别客气,就是一袋苹果,我老家种的。”
“老家一排排的苹果树,果子送亲戚都送不完,放着烂掉就浪费了。您明天带到单位里,给办公室的大伙一起尝尝。”
曹建德看着那袋苹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人真是...”
他将苹果接了过来,板着脸说:“就当我买了吧,一会我回家称称,按市价把钱转你。”
武岳平弓着腰笑道:“您太客气了,曹主任慢走。”
司机踩下油门,载曹建德离去了。
一路无话。
曹建德回到家里,将打包的饭菜扔进了垃圾桶。
却唯独留下了那袋苹果。
他从中拿出一颗,在手里掂了掂。
是个真苹果。
再拿出一颗。
还是真苹果。
拿着拿着,拿到第五颗,突然手里一沉。
曹建德微微眯着眼,将这颗“苹果”掰开。
这是一个苹果模型,内部是镂空的,掰开后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金条。
曹建德脸上浮现起玩味的笑容,一边把玩着手上的金条,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武老板,你那袋苹果我尝了,真的很甜,我明天带去给同事们也尝尝。”
“哦对了,武轩在局里干了六年多,一直以来表现都很好,勤劳诚恳,踏实能干,这样的青年人才被埋没真是可惜了。”
“但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今年这么努力,只要好好通过笔试,转正是很有可能的,你就替我祝福一下他吧。”
打完电话,曹建德靠向沙发椅背,注视着手中金条在灯光下映出璀璨的色彩。
“我们守卫祖国,心忠如钢,渡过人间的浊浪,铸就乾坤朗朗...”
他愉悦地眯着眼,口中轻轻哼唱起了《蔷薇帝国国歌》。
第33章 别在这理发店
陈墨心窃听着曹建德那边的动静,一直到对方睡觉,才开始在脑海中梳理着相关信息。
曹建德这个人他知道,几个月前他考进编外岗,就跟对方打过照面。
刚才那场饭局,陈墨心起初还真没听出什么端倪。
曹主任说话滴水不漏,饭钱AA,事后还把剩饭剩菜打包了,似乎真是个廉洁的好同志。
但从收下那袋苹果开始,陈墨心察觉到了异样。
苹果本身没什么,收了也就收了,曹建德也说了会付钱,就当他买下来。
可真的只是苹果吗?
陈墨心一开始只是带着怀疑往下听。
直到曹建德回到家,专门给武岳平打了个电话,陈墨心就知道“苹果”肯定不是苹果。
谁会为了区区一袋苹果专门打电话?以为领导都很闲吗?
更别说后面那番旁敲侧击的话。
曹建德这人心机还挺深的,即使是打私人电话,他都考虑到了被对方录音的可能,没有直接表示会帮武轩开后门,而是“祝福”。
旁敲侧击的“祝福”,再结合前面那袋“苹果”,基本上可以实锤,曹建德和武岳平之间已经悄悄完成了一次交易。
既然有鱼露头了,接下来就是要搞清楚,开后门的手段是什么。
这种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顶不住。
光明正大开后门,那是找死,真当人家审判庭是摆设?
曹建德之流肯定有某些方法,既能让转正流程在明面上合规,又能暗地里达成目的。
把这个方法挖出来,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
第二天,陈墨心将狼蛛机器人部署进了曹建德的办公室,监视并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今天局里还进行了转正招录笔试,不过像陈墨心这种立功被推荐上来的候选者,按规定可以免笔试,这让他省了不少时间。
就在陈墨心心不在焉工作时,伴随着淡淡的草莓甜香,一个人影走到了他旁边。
洛澪佑将一叠文件递到他面前:“喏,给你的。”
陈墨心以为她是来让自己干活的,脸上露出了为难:“澪,我手头杂活太多了,你去折磨其他牛马行吗?”
洛澪佑翻了个白眼:“我们都不是一个单位的,你想帮我干活还没那资格呢。自己打开看看是什么。”
陈墨心将文件打开看了一眼。
“嗯?题库?”
他将文件快速翻看了一遍,确定这就是题库,历年的面试真题。
管理局编外转正考核分为五步——候选者提名,招录笔试,笔试合格进面试,面试合格者对外公示,公示结束正式转正。
前两步陈墨心已经过来了,接下来就是公认最难、变数最大的面试。
面试中,考官会通过特定场景进行提问,对候选者的谈吐进行观察,并由此测评其知识、能力、心理素质等等。
洛澪佑给的是近五年的面试真题题库,包括对应的标准答案。
管理局转正面试每年题目都不同,并且不会重复,这些题库里的题肯定不会再考了。
但通过历年题库,可以一定程度了解命题规律、以及回答的逻辑,所以大家还是会花时间看。
陈墨心看着手中的题库,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他要老老实实面试吧?
陈墨心姑且将题库收下,像深情的绅士般用手掩住心口:“说吧,我要怎么感谢美丽大方又善良的澪宝?”
洛澪佑轻哼一声:“犯不着谢,我也是从别人那里要来的,帮你复印了一份而已。”←←←(其实是昨晚自己通宵整理的)
“我先回去工作了,你自己抽空慢慢看吧。哦对了...”
她用小拳头捶了一下陈墨心的座椅后背。
“宝什么宝,好好说话别发癫。”
...
当天下班,陈墨心没有准时回家,而是以工作没做完为由留在局里加班。
狼蛛机器人监视了曹建德一整天,该去看看有什么收获了。
陈墨心找了一间没有监控的小会议室,锁上门,用手机加速回放监视记录。
像曹建德这样的中基层领导,年纪大了临近退休,又没有再往上升迁的机会,平时工作是很清闲的。
喝喝茶,看看报纸,在文件上签几个字,一天工资就到手了。
有些人不理解,曹建德这样的人都快退休了,为什么不安享晚年,还要铤而走险谋私?
其实逻辑不是这样。
恰恰因为到了晚年,才要铤而走险。
公职岗位是很残酷的,你身居要职的时候,大家都对你毕恭毕敬,围着你转。
退休之后,你算老几?
脱下这身制服,你就是个普通人,曾经的下属不再搭理你,原本卑躬屈膝的人瞧不起你,家里的保姆都敢对你不耐烦地翻白眼。
级别足够高的领导还好,退休了待遇也高。
但像曹建德这种不上不下的,退休以后吃穿倒是不愁,但再也不可能享受到以往的尊敬。
尤其他还没有子女,越是晚年,心里的安全感就会越缺失。
这种安全感是别人填补不了的,只能靠自己。
而最让人有安全感的东西,就是钱。
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
有了钱,你就有了尊严。
所以曹建德才不惜临退休了还要多捞几笔。
陈墨心在会议室里一遍遍看着回放,没什么用的画面就快进,遇到值得注意的就停下慢放。
今天曹建德基本都待在办公室,干的事不多,多数时间都在玩手机看新闻。
唯一和接下来转正考核有关的是,他审查了所有通过笔试的候选者名单,并为他们签署了下一步面试许可。
整个过程很普通——拿到档案,审阅,签字盖章,装袋,交付。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如果不是知道曹建德和武家有交易,这看着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但陈墨心判断,就在这看似正常的流程中,很大概率藏着猫腻。
因为从曹建德和助手的对话中得知,这份档案接下来就要提交封存了,直到面试那天才会被面试组启封。
除非开后门的方式是“口头打招呼”这种不靠谱的,否则要做什么手脚的话,只能在这个过程里了。
想到这里,陈墨心聚精会神,再度回放监视画面。
第34章 大道至简的开后门
陈墨心一遍遍回放着曹建德处理档案的流程,尝试捕捉藏在其中的任何细节。
“嗯?”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将画面放大聚焦到曹建德的动作上。
画面里,曹建德已经在所有档案上签字盖章,正将它们挨个装袋。
拿起第一份,放进去。
拿起第二份,放进去。
......拿到第十五份时,手腕一转,放进去。
第十六份,放进去。
第十七分,放进去。
陈墨心那份,放进去。
武轩的那份,手腕一转,放进去。
后面又有两次是手腕一转,放进去。
再就都是直接放进去。
陈墨心来回倒放视频,细细观察着曹建德的举动,并依靠狼蛛机器人自带的超高清分辨率,放大画面,对相关文件上的内容细节进行了比对。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拍了一下大腿。
乐了。
还以为有什么玄机,开后门的手段真是大道至简啊。
陈墨心收好手机,在心中盘算着。
现在知道开后门的手段了,下一步就是如何破局。
他在心中构思了几个方案,不过或多或少都需要动用灵能。
动用灵能有个前提,绝对不能引起局里的注意。
换句话说,柳澜体内的「臆值」不能升高。
【狂臆压制】天赋的效果是:24小时之内,接下来3次灵能释放不再累积狂臆侵蚀。
以陈墨心昨天偷偷把狼蛛机器人带进局里为例。
在狼蛛机器人留下相位印记,算1次。
在价值近似的钻石戒指留下相位印记,2次。
肉身携带戒指进入管理局之后,激活印记,完成两个物体的相位转移,3次。
刚好3次。
但在陈墨心现在的构思中,接下来想要破局,即使是步骤最简单的方案,至少也要5次灵能释放。
这已经超出了【狂臆压制】的效果范畴。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因为这个天赋有个“BUG”可以钻。
陈墨心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19点23分。
他将【狂臆压制】激活,获得效果——24小时内,接下来3次灵能释放不再累积狂臆侵蚀。
然后他什么都没做,打卡下班回家了。
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第二天正常上班干活。
当天下班以后,他继续以加班为由留下,躲进小会议室,并提前准备好了牛皮档案袋和一叠白纸。
他盯着手机上的时钟,等待时间流逝。
一直到19点22分,他开启了灵能二阶觉醒获得的力量,相位空间。
灵能释放,1次。
人事处办公室就在特搜处楼上,相位空间能够将其完全笼罩,陈墨心也可以感受到领域内的一切物体。
很快,他就感应到了存放面试候选者档案的保险柜。
陈墨心意念一动,利用相位空间对档案袋远程施加相位印记。
灵能释放,2次。
他看向手边装着一叠白纸的牛皮档案袋。
相位转移发动条件中的「价值」,只会计算物体的材料与工艺价值。
候选者档案袋以及里面的资料,表面上看涉及机密,似乎有着很高价值。
但这种价值是社会属性所赋予的,并不会被计算在内。
在相位转移的判定中,那就只是一个牛皮档案袋和上百张打印纸。
而此时,陈墨心已经准备好了同样的档案袋,并在里面放了同等数量的白纸。
两者的「价值」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陈墨心意念一动,对手边的档案袋施加相位印记。
灵能释放,3次。
【狂臆压制】有效次数耗尽了。
但是。
狂臆压制,持续时间和冷却时间都是24小时。
冷却时间,是从天赋激活那一刻就开始算的。
手机上的时间跳动,来到19点23分。
【狂臆压制】冷却刷新!
天赋再度发动!
陈墨心激活两枚相位印记激活,对二者进行了相位转移。
灵能释放,4次。
桌上那份装着白纸的档案袋消失,变成了楼上保险箱里的那份。
陈墨心戴上隔绝指纹的手套,轻轻将里面的档案都取了出来。
曹建德开后门的方式,他昨天就通过监视画面察觉到了。
真的简谱,毫无技术含量。
开后门的方式就是——档案的摆放方式。
昨天曹建德把档案装袋时,前面都是正常往里放。
放到第十五份,他突然将那个人的档案倒着放进去了。
如果仅仅是这么一次,还能说是巧合。
但陈墨心对资料内容进行过比对,那四份倒装的档案里,武轩是花钱买的关系,其余三人则都有政界背景。
一次两次放反了,还能说是巧合。
足足四次放反,而且放反的刚好都是“关系户”,这已经不是概率问题了。
当时陈墨心就意识到,这是曹建德故意的。
在转正考核面试里,候选者档案会被随机分发给不同考官。
这种情况,诸如曹建德之流想跟考官“打招呼”是很难的,因为他们没法保证,自己关照的人一定会被某个考官面试。
除非跟所有考官都打一遍招呼,但这么做风险太大,也很容易留下口实。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档案正位、逆位摆放的标记法。
人事处那边肯定在内部约定了潜规则,逆位是要特别关照的人,正位则是普通候选者。
届时,考官们拿到候选者档案,不需要别人事先打招呼,也甭管自己认不认识候选者,逆位的暗中关照,正位的正常面试,完事。
就算有人因此被查,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我就是随手放的。
请问,蔷薇帝国哪条法律规定,档案反着放有罪?
这种事审判庭想查都不太好查。
此时,陈墨心在档案袋里找出了自己那份,并将其拿出来重新调整成逆位。
这样一来,自己也是“关系户”了。
然后他反手将武轩的档案找出来,将其调整成了正位。
“嘻嘻。”
重新装袋后,陈墨心再度激活两份档案袋上残留的相位印记,发动相位转移。
两份档案袋再度互换,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结束了。
灵能释放,总计5次。
没有累积狂臆侵蚀。
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未来的结果已经被窜改了。
第35章 面试开始!
时间缓缓流逝,来到面试开始的前一夜。
武轩家里。
武轩和武岳平都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前者在看手机,后者在打电话。
“老钱,咱们公司那个新药的报告我看了,你明天约医疗部门的领导吃个饭,让他们尽快通过审批,价格好谈。我们务必要第一时间投放抢占市场。”
“为什么故意降低药效?废话,你傻啊,如果不降低药效,按照原来那版开发,病人一个疗程就能痊愈。”
“他们痊愈了,我们公司还怎么赚钱?”
“细水长流的道理都不懂,真的,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这脑子就是转不过来...明天赶紧去办,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武岳平看向埋头看手机的武轩,用手拍了他一下:“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吃完饭玩到现在,也不看看自己近视几度了。”
武轩啧了一声:“没玩,我在看题。”
“看什么题?”武岳平凑了过去。
武轩把屏幕展示给他:“我们局的历年面试真题,明天就要面试了,我先熟悉一下。”
武岳平发出嗤笑,颇为不屑地戳了一下儿子的脑壳:“你是不是傻,懂不懂什么叫走后门?走后门不是让你在竞争中有什么所谓的优势。”
“走后门指的是,哪怕你明天面试当场给考官来一套军体拳,他也得一边擦鼻血,一边夸你武德充沛,给你直接通过。”
武轩听后愣住了:“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
武岳平用鼻孔出了一声气:“废话,足足十斤金条,你以为白送的?这回为了给你转正,你爹我可是放了不少血。”
说完,他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走了走了,时间还早,我们去外面打会篮球。”
武轩想了想,仍旧握着手机说:“你自己去吧,我还是看看题,明天正常发挥,这样保险点。连着这么多年在面试被刷下来,我真是怕了。”
武岳平心想:呦,臭小子还挺谨慎,看来这几年还是有长进的,比以前沉稳多了。
“那随你,我打球去了。明天面试完,晚上记得回来吃饭,我们好好摆一桌,给我们家第一位公职人员庆祝庆祝。”
“儿啊,转正以后好好干,争取早点当上领导,多结交一些人脉。”
“现在是我们拿钱求别人办事,以后就是别人拿钱求我们啦,哈哈哈!”
...
第二天早上,管理局和审判庭每年一次的编外转正面试开始了。
一处没有犯人的监区被划为了面试场地,走廊上随处可见干员们忙碌的身影,候选者们全部在等待区就位,面试官们也正拿着相关资料进进出出。
按照惯例,面试房间会设置在监区的审讯室中。
一方面是利用监区的环境增加紧张气氛,进一步考验候选者的心理素质。
另一方面,审讯室自带单向透明玻璃,方便一些对面试感兴趣的领导隔窗观看。
今年管理局编外转正总计提名2517人,笔试成绩取前10%,只剩下252人进面试。
依照往年数据,面试通过率在5%左右,也就是说,这两百多人里最后只会有十几个人胜出。
今天,作为特搜七处9组组长的罗守成也专门来到了面试现场,准备来看看自己提名推荐上去的人。
陈墨心是三个月前校招进来的,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
罗守成觉得,这种新人第一次参加转正考核,不太可能直接通过。
不过介于陈墨心在「移形魔女」一案中的出色表现,罗守成还是想来看看他发挥如何。
面试分组在今早就公布了,罗守成喊了其它组几个比较熟的组长,在7号审讯室玻璃另一侧等待面试开始。
就在几人闲聊时,房门被人推开。
罗守成看向来者,咦了一声:“小洛,你怎么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洛澪佑,她一如往常穿着审判者的制服,进门后很自来熟地坐到了椅子上。
她拆了一根草莓棒棒糖含在腮侧,懒洋洋地说:“我今天调休,来这围观一下面试。”
罗守成心中泛起嘀咕。
审判庭和管理局的面试都在今天,而且形式上没什么区别,都一样的。
洛澪佑如果只是想围观面试,完全可以在审判庭那边围观。
她专门跑回管理局,肯定是有特定目标。
这时,罗守成想起,前几天听办公室的人说,洛澪佑送了陈墨心一套面试真题。
莫非她是专门来围观陈墨心?
洛澪佑以前明明是个挺自闭的人,除了工作上的分内之事,她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发呆,好像什么都不感兴趣,对谁都爱答不理。
可自从移形魔女一案后,她似乎开始特别关注陈墨心了。
也不知这小子哪来的魅力,能让上庭委员的掌上明珠这么关心。
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罗守成本打算和洛澪佑闲聊几句,但她坐下没多久,就又进入了那标志性的发呆状态,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墙壁。
罗守成也没刻意和她搭话,继续与其它组长聊天。
十分钟后,面试正式开始了。
面试有主副两名考官,同时有三名候选者参与。
前面几批都是些生面孔,罗守成一边看,一边就着这些候选者的表现,跟同事有说有笑吐槽几句。
但后来就没什么话了,因为面试过程太过普通,无论考官的问题,亦或是候选者的回答,都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非常套路化。
这期间,罗守成回头看了洛澪佑一眼。
她自从坐下以后,姿势就没变过,一个人看着墙壁发呆,如果不是含着棒棒糖的嘴巴偶尔动几下,简直就像一只人偶。
又一轮面试结束,候选者们挨个离去。
很快,广播里响起了面试官的声音:“第十组候选者,圭楠,武轩,陈墨心,请到7号面试间参加面试。”
话音刚落,罗守成就感觉旁边来人了。
发呆了很久的洛澪佑终于来到窗边,那双瑰红色眼眸微微笑眯着,就像一只准备看热闹的猫猫。
第36章 我在第一层,他在第二层
面试间,圭楠,武轩,陈墨心三名候选者走了进来,按照分配的位置落座,面前分别摆着“1号”、“2号”、“3号”的牌子。
武轩此时抬头挺胸,目光炯炯,走后门带来的那股自信感都要爆出来了。
昨天老爸就跟他说过,已经帮他搞定领导了,不管今天面试发挥得多么糟糕,哪怕是当场给考官来一套军体拳,也不影响他转正。
当然那只是玩笑话,他还没傻到真的给考官来一拳,不过也侧面印证了这场面试的结果毫无悬念。
武轩落座后,看了身边两人几眼。
1号是个矮矮的男生,戴着厚眼镜,看上去一幅书呆子的模样。
这个叫“圭楠”的人,武轩有印象,以前在局里见过几次,来得比自己还早。
圭楠也是在编外干满三年后,每年都提名参加转正考核,但每年都落选陪跑。
也不知是本身性格内向,还是落选太多自尊心受损,他总是低着头,一副很没自信的样子。
武轩又看向3号。
陈墨心,算是近期在局里小有名气的人。
据说是大四应届生,在特搜七处工作,才在编外岗干了三个月,就在一场行动中单枪匹马击毙一名魔女代行。
陈墨心此时托着下巴坐在那,显得放松而悠闲。
武轩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年轻的带学生,没挨过现实的毒打。
是不是以为自己立过功,转正肯定稳了?
真是想得美。
社会可不比大学象牙塔。
到了社会,关系比能力重要得多。
不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只能当一辈子牛马。
这时,主考官从档案袋中一一拿出三人的资料。
拿出第三份资料时,他饶有深意地看了陈墨心一眼。
随即他将那份资料调转过来,和另两份一起放在桌上。
主考官轻咳一声,用很正式的口吻说:“你们好,欢迎参加今年的转正考核,我们是这场面试的考官。”
“接下来,我们将统一按照你们面前的标号进行称呼,本次面试将以结构化方式进行......”
主考官给三人简单介绍了规则。
总的来说就是考官问,候选者答,考官根据其回答记录评分,最后统一汇总,按照总评分排名。
这是非常标准的面试方式,但它相较于笔试有一个隐藏的弊端,那就是主观性很重。
笔试是有标准答案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面试不一样。
相同的问题,相同的回答,可能考官A认为妙极了,考官B却觉得你答得简直一坨,因此变数比较大。
主考官看着三名候选者,很快抛出了第一个题目:“那就开始吧。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在管理局这样的政府机构,亦或是外面的私企,都有上下级的区分,下属和领导打交道是少不了的。”
“而有时候,意外往往难以避免。”
“请试想一下,假如你接到局里通知,今天会有5名领导来开会,让你接待一下。你布置好了接待室,也准备好了5杯茶水。”
“但等对方来了以后你才发现,总共有6位领导,临时多了个领导出来,可此时茶水只准备了5杯,再去重新泡已经来不及了。”
“遇到这种情况,你会如何应对?”
“1号,你的回答是?”
圭楠抓了抓后脑勺,嘟囔道:“我的话...我会如实跟领导解释情况,向他们道歉并请求原谅。”
武轩听后在心中冷笑一声。
哥们,你是来搞笑的吧?
这道题是比较常见的情景题,历年面试题库中有类似的。
公职部门也好,私企也好,在职场,解决问题是第一位。
下属就是为领导解决问题的。
5杯水,6个领导,这完全是下属的分配问题,和领导没有关系。
如实解释?道歉?
解释和道歉能解决问题吗?
问题都解决不了,你态度再诚恳有什么用?
从两位考官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对这种回答也很不满意,甚至都不想对圭楠的回答进行评价。
“2号,你的回答?”
武轩虽说是走后门的,但保险起见,最近都有在好好复习,这道题的解法他已经有思路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将茶水全部撤掉,一杯都不端上去。”
“首先,茶水并非开会必须要有的东西,没有茶水也不会影响会议正常进行。”
“其次,在职场上公平很重要,要么大家都有,要么大家都没有,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宁肯所有领导都没有茶喝,也好过有的有,有的没。”
“最后,我会在事后进行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纰漏,总结并吸取教训,勇于承担责任,举一反三,避免以后再出现此类情况。”
吐字铿锵有力,语序对答如流,武轩感觉都要被自己帅到了。
如果这是电视上那种相亲节目,他相信两位考官都会亮起自己面前的灯,然后对他喊一句——我宣你!
不过,事实让武轩失望了。
主考官听到教科书般的回答,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一下头:“嗯。”
武轩顿时愣在那。
嗯?
就这?
“3号,请阐述你的回答。”主考官突然面带笑容看向陈墨心。
陈墨心随口回答:“直接把5杯茶端上去,再撤掉一把椅子,然后告诉领导们——是你们中的一位让我这么干的。”
玻璃另一头的观看室,罗守成听得直皱眉。
什么鬼?
一杯茶的事,你还挑拨离间上了?
面试房里,主副考官也是二脸懵逼,显然是没听过这样的回答。
副考官沉声说:“3号,你这么处理肯定是不对的,本来只是个小问题,直接被你扩大化了。”
武轩此时心里都快笑死了。
自己运气可真好,同场面试的两个人里,一个菜鸡,一个弱智。
他已经换上吃瓜的心态,准备看考官怎么训斥陈墨心。
“不过吧!”主考官突然把话接了过来,脸上满是鼓励与肯定的神情。
“我觉得3号的回答,嗯...创新性十足!作为一名帝国公职人员,我们就应该时时刻刻提出新思路,掌握新方法,拿出新举措,牢牢把控新时代的发展方向。”
“3号的回答虽然比较罕见,却恰恰体现出了年轻一代的新风貌,我觉得非常值得鼓励!”
武轩听后懵了。
我答得那么标准,就只是嗯一声。
陈墨心答得完全就是一坨,还花式夸上了?
这什么意思啊?
主考官轻咳一声,话锋一转说道:“那么,我们进入第二题。”
“我们在平时生活中,都会遇到各种工作问题和家庭问题,而有时二者往往难以调和。”
“试想一下,假如你家里有长辈去世,你回家奔丧途中,领导突然打来电话,说单位里有急事,要求你立刻回来加班。”
“面对工作和家庭间两难的抉择,你会怎么应对?”
“1号,说说你的回答。”
这个问题非常刁钻。
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可以是对的,也都可以是错的。
选择家庭,考官可以说百善孝为先,也可以说你对工作没有责任心。
选择工作,考官可以说你敬业,也可以说不孝之人不堪大用。
圭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显得非常纠结。
再三思考后,他觉得这既然是单位的面试,就说点单位爱听的话吧。
“我会立刻回来工作,丧礼让家里人自己操办就好了,等以后工作不忙了再回去上坟。”
主考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其他考官怎么想,他不管,在他看来,这题的答案根本没有悬念。
一个连长辈葬礼都能不管的人,你指望他对工作上心?
这个1号不过是在说漂亮话罢了。
耍心机都耍不对路子。
“2号,你的回答是?”
武轩徐徐说道:“我的话,首先,我会跟领导电话沟通,看看那些急事能不能通过远程方式来解决。”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在葬礼期间的空闲时间与单位电脑远程连线,以最大效率推进工作,直至事情解决。”
“如果工作不能远程完成,必须由我亲自到场,我会跟家里说明缘由,争取他们的理解,然后回来工作。若是条件允许,我可以远程参加葬礼,送长辈最后一程。”
这番回答非常巧妙,不仅跳出原题目的限制,大胆提出“远程工作”、“远程葬礼”这类两全的方案。
而且在后续回答中,武轩仍隐晦表示,自己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这可以说是领导最喜欢听的话了。
面对这种近乎标准答案的回答,主考官的反应是...
“哦。”
“3号,请阐述你的回答。”
自己绞尽脑汁想出的回答,只收获了一个“哦”。
武轩感觉牙都痒了,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愤愤看向陈墨心。
陈墨心冷笑一声:“领导不让我参加葬礼,那我就只能送他去见去世的长辈了。”
玻璃另一侧的观看室,大家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罗守成。
罗守成一脸无辜地说:“看我干嘛?我又不是这种傻缺领导...”
说完,他心想:这小子在干嘛?都答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副考官听到陈墨心这样回答,立刻板起脸,严肃地说:“有任何矛盾,应该好好沟通,一出问题就想到暴力手段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吧!”主考官又把话抢了过来。
“像这样不近人情的领导,我觉得确实没必要给他什么面子。”
“3号的回答反映了...嗯...不畏强权、敢于为自己争取合法权利的法制精神,这恰恰是如今许多人缺乏的东西,非常值得赞扬!”
一名组长凑近罗守成,在他耳边小声问:“你们组这个小陈,后头有人?”
罗守成揉着下巴心想:不会吧,没听说陈墨心有什么关系啊...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洛澪佑。
她此时直勾勾看着陈墨心,看得很投入,没注意到罗守成在看自己。
面试室里,主考官又抛出了第三道题:“你们在局里工作都有一段时间了,有长有短,不如都说说,你们在工作期间印象最深的事吧。”
“1号,你先说。”
相比于前面两道情景模拟,这道题回答思路更为开放,也显得更轻松。
圭楠想了想,如实说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待遇,这里工作环境很好,福利也高,我在这里工作非常开心!”
两名考官听后心里都是一阵厌恶。
他们本意是用一道较为轻松的题目,去冲淡前两道情景模拟题的压抑,给面试者一个调整心态的时间。
这么简单的题目,1号是怎么做到精准踩雷的?
待遇好?福利高?
这是事实没错。
但事实不是让你拿出来显摆的。
这事外人能说,正职干员能说,领导能说。
唯独你一个还没转正的人不能说。
对福利待遇印象最深?那你是不是就为这个来的?
你的牺牲精神,奉献精神,荣誉感,使命感,是不是都排在福利待遇后面?
这要是给你转正,你是不是直接抱着铁饭碗躺平了?
真不知道这人当初编外招聘怎么过的。
“2号,说说你的印象。”
其实,武轩的第一反应和圭楠差不多。
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管理局,不就是图这里的高福利、高待遇吗?
但在圭楠回答后,通过观察考官的脸色,武轩意识到这话不能说。
考官不爱听这些!
他思路一转,目光囧囧地说:“我工作这几年印象最深的,就是身边同事的荣誉感和使命感。”
“我们是对抗狂臆的守望者,屹立于黑暗,渴求着光明,随时准备燃烧自己,为人民换来一个更好的将来。”
“我在管理局时时刻刻被这种使命感包裹,并励志恪尽职守,吾辈必将铭记巍巍大任,为帝国奉献终身!”
主考官头也不抬:“嗯。”
我踏马!武轩感觉自己血压都上来了。
刚才那番话完全是急中生智,即兴演讲。
他说出来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感到热血沸腾,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结果又只是一个“嗯”。
凭什么啊?!
“3号,你是三位候选人中工作时间最短的,说说你的印象吧。”主考官和蔼地对陈墨心发问。
陈墨心先是想了一会,随即面带笑容看向旁边那面单向玻璃:“我嘛,工作这几个月印象最深的,当然是身边的同事。”
“比如分管我们组的审判者小姐,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在洛澪佑小姐面前也会黯然失色,没有什么比她的盛世美颜更让我印象深刻的了。”
说完,他还把两只手扣在心口前,对着玻璃比了一个爱心。
玻璃另一头,罗守成等人已是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是真勇啊!
面试期间公然开撩审判者...
在局里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勇的人!
罗守成神情尴尬地说:“小洛,陈墨心第一次参加转正面试,可能有点紧张,在那胡言乱语,你别跟他计较。”
洛澪佑轻哼一声:“得了吧,这死骗子花言巧语张口就来,我信他?我才没那么蠢。”
女人,有时候就很奇怪。
陈墨心明摆着在说鬼话。
洛澪佑也知道他在说鬼话。
但她的嘴角还是不经意微微翘了起来。
这时,罗守成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性问:“小洛,你和陈墨心今早是不是碰到过?”
洛澪佑耸耸肩:“嗯哼,在食堂吃早饭碰到过,我跟他说了会来看他面试。”
这一刻,罗守成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陈墨心根本不是胡言乱语,他是有套路的!
他作为一个资历不够、也没有背景的编外干员,这次转正成功概率渺茫。
而他今天吃早饭遇到洛澪佑,得知对方会来看他面试,心中就萌生了一个想法。
既然这次转正很难成功,那就干脆借这场面试为契机,说一些奉承的话讨好她。
女孩子嘛,不管真的假的,只要被夸就会高兴。
女孩子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
至于为什么要讨好洛澪佑...废话,拉关系啊!
局里那些大佬,陈墨心认识的只有洛澪佑。
只要把她哄开心了,哪天她回去跟妈妈说起陈墨心,哪怕只是提了一嘴,转正这种小事不是稳稳的?
那可是开会坐第一排的超级大人物。
原来陈墨心是算计到这一步了!
他战略性放弃面试,不追求直接成功,而是通过它拉近和洛澪佑的关系,为日后做准备。
大家以为他在第一层,其实他已经在第二层了!
第37章 我在大气层,你在第一层
关于“工作中印象最深的事”后,主考官抛出了第四个问题:“下面我们来看一个真实案例。”
“去年4月11日的「狂沙魔女」一案,我想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
“我局外勤人员在缉捕狂沙魔女途中,遭到对方激烈抵抗,甚至出现了人员伤亡,两名同志在魔女的灵能攻击下不幸牺牲。”
“根据相关规定,我局立刻启动紧急预案,解禁致命性武器,最终将狂沙魔女击毙。”
“但在事后,狂沙魔女的家属找上门,纠集起大批人员在我局门口抗议,声称我局过度执法,还设立起了灵位,要求相关负责人出来下跪道歉。”
“这件事当时有很多媒体掐头去尾,恶意放大我局击毙魔女的行为,而对魔女拒捕导致我方同志牺牲只字不提,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全网都在声讨我们。”
“我想问各位,如果你们是当时的决策者,要怎么应对这场狂潮?”
“1号,你先说。”
这个问题远比之前的要复杂,圭楠又是1号位,思考时间不太充足,已经有点猪脑过载了。
他抓耳挠腮,支支吾吾说道:“额...这个吧...我觉得,首先要考虑的是平息家属的怨念...他们家里死了人,情绪肯定会很激动...我们应该理解一下。”
“既然他们已经明确提出要求,要负责人出来下跪...那就...那就先委屈一下他好了..死者为大,你说对吧?这样也方便和死者家属进行后续沟通...”
面试室里里外外,从另两位候选者,到两名考官,再到玻璃后面的几个观看者,脑子里都冒出了两个字——废物。
“2号,你会怎么做?”
这事说来也巧,武轩的岗位在后勤处档案室,以前刚好看过狂沙魔女的案卷,对这个案子前前后后的细节比较了解。
怎么答?那可太简单了。
标准答案有现成的。
去年局里是怎么做的,现在拿来润色一下就行了。
武轩神情坚毅,义正言辞地说:“作为帝国官方机构,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应当尊重公民的尊严与权利,但不代表可以无下限纵容一切要求。”
“死者家属的要求显然是不合理的,我们应当派出交涉人员,耐心解释当时的状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对方理解我们的行为。”
“与此同时,针对社会上的不良影响,我局应充分发挥工作的透明性,尽快召开新闻发布会,给出详细完整的案情通告,第一时间平息舆情,清者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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