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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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蹈虚》档案为读者呈现了一部充满古典韵味与戏剧张力的性转穿越江湖传奇。故事伊始,江南镇子在细雨微风中展现出一种缠绵柔美的画卷,女侠叶菩提于油纸伞下款款而来,仿佛从人间画卷中走出。她原本为男子,却因神秘穿越而变为女子,带着前世斑驳的记忆与武学残影,走上了一条充满命运捉弄与侠义争锋的道路。小说中,她在青石板街巷与三个滑稽盗贼邂逅,一场关于银钱、保镖与剑典的争执揭开了隐藏在江湖背后的复杂人性;从破旧的酒楼到幽州城的恢弘背景,每一处场景都弥漫着古风厚重与宿命交织的气息。书中既有浪漫的江湖情怀,也暗藏了种种悬疑与反转,读者能从‘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落魄公子殷红楚’的巧妙刻画中,感受到主角在变化命运中拼搏求存、挑战封建命局的激烈对抗与无奈情愫,足以引发强烈阅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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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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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未知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未知 |
Tags | 穿越, 伪娘, 性转, 武侠, 江湖, 冒险, 侠义, 盗贼, 剑典, 保镖, 幽州城, 宫廷, 剑术, 悬疑, 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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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棉花糖小说
第零章 江南偶遇
江南的镇子总有一番温柔的美,缠绵细雨中飘逸着吴侬软语的风韵,于是就有了一幅画卷。[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巷子口,你从画中走来。
油纸伞下,一袭白衣,轻纱遮面,乌发如云,细碎的脚步声弹奏出这个春天最美妙的乐章,回荡在我的灵魂深处,青砖乌瓦下能遇见你便是这人间最好!
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让我觉得这方烟雨不在清冷······
青石板上,细水潺潺,洗去旧时的尘埃,却洗不掉我心间那一抹惆怅——也许再无相见那一日。
――――
“这就是你偷我钱袋的理由?”
叶菩提素纱遮面,声音清冷如烟。
她一手拿着自己的钱袋一手抓着小偷,轻轻蹙眉。被她抓住的是一位蓬头垢面的男子,看不清长相,听口音应当与自己年级相仿,衣衫褴褛,看上去和个乞丐差不多。
男子满脸堆笑说道:“女侠,误会!误会!”
他一边说着误会,一边双眼乱转,显然是在思考对策,男子有一双和他外形极不相衬的丹凤眼,清澈明亮。
叶菩提斜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想着让你后面那俩废柴救你?你回头看看吧。”
男子转过头看了一眼街脚,光秃秃哪里还有人影,顾不上被叶菩提拎着的衣角立刻跳脚大骂:“操.你姥姥的,两个没义气的王八蛋!次次都让老子背黑锅!活该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
看着气急败坏的男子,莫名的叶菩提的心情好了一点,松了手说道:“暂且饶过你。”
男子一听这话,立刻安静了,恬着脸说道:“多谢女侠高抬贵手,实不相瞒在下也是被逼无奈,女侠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叶菩提不想听他废话,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子没有挪脚,踌躇的望着叶菩提。
“怎么?还有事?”
“这个…这个…女侠可否借在下几两银子,江湖救急!他日必有重谢!”
叶菩提脸色一沉:“滚!”
于是男子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你又不是叶良辰,也敢学人家讲话。
她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她穿越了,来到这个没有任何熟悉气息的世界,明显的封建帝王时代。
而且诡异的变成了女子!
回忆前世种种,直觉得匪夷所思,恍如前尘一梦。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穿越了还是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红尘种种,不过人间一梦,又有谁逃的过墓碑下永远的长眠?
只是关于原主身份她一无所知,因为记忆都已经成为碎片,她能扑捉到的只有叶菩提这个名字,以及最近一段时间为数不多的记忆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关于这原主到底是何身份,家中还有何人,甚至家在那里她都一无所知,就在她感觉有些意兴阑珊时她遇到了这个小偷,他们本身是三人组合,但是在她展示出强大的武力后,另外两人就很没义气的丢下男子跑路了。
这一身武功大概是原主留给她最宝贵的东西了。
她没心情和一个小贼计较,转身离开这条人烟稀少的街道,只是走过两条街之后她停下脚步向后看了一眼,声音微冷:“想挨揍吗?还敢跟着?”
街角那边冒出三个脑袋,看着她嘿嘿发笑,当先一人正是她刚才饶过的小偷,后面跟着一个看上去年纪应该很大的老头子,一脸猥琐,佝偻着腰,头上还落有一根野草,一笑就露出缺了的门牙;老头身后也是一个年轻人,同样衣衫褴褛,一脸猥琐的对着她笑。
刚才还跳脚骂娘的小偷亲密的搂着两人,转眼间三人又好的亲密无间了。
叶菩提脸色瞬间黑了,前世作为一个男人还好说一点,现在变成了女子,尤其敏感,看到三个乞丐一样的男子对着自己猥琐的笑,那心情用前世的话就是有十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啊,瞬间有暴走的趋向。
看到叶菩提变脸,三人立刻高呼:“女侠别动手!别动手!我们没恶意的!真的没恶意!”
那架势和她前世看到的某部电影中汉奸高呼:“太君别开枪!是我!”的形象一样样的。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跟着我的理由,不然…”叶菩提语气森冷,威胁的意味不言而明。
她实在没什么善心去和三个小偷交流。
之前被她抓住的小偷走了过来,看得出这三人是以他为首的,对着叶菩提拱了拱手说道:“女侠请放心,我们来这不是借银子的。”
叶菩提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小偷急了:“你别不信!老子…咳咳,实不相瞒,在下在幽州城那也是鼎鼎大名的公子哥,一掷千金的事情天天干。”
叶菩提更不相信了,这人不但是个小偷,还是个骗子,难道自己看起来像个智障吗?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但是那些膏梁子弟那个不是鲜衣怒马,出则仆从拥护,入则妻妾成群?
看着小偷她开口:“既然如此,你这公子哥又跟着我干嘛?还带两个跟班。”
“嘿嘿嘿,这不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嘛。”小偷嘿嘿笑道。
骗子还挺敬业,还知道成语,不是说古代人教育普及很低吗?
“那你这落难的公子哥找我又有何事?”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
叶菩提有一点兴趣了:“说!”
“在下殷红楚,北地幽州人士,此番出游乃是我中原学子成年时必须的负箧游历,没想到出游不顺,路遇劫匪,只有我和这老仆逃脱,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所幸遇到这位好兄弟慷慨解囊,才不至于饿死街头,但是一段时间下来我们三人都是口袋空空了。”说要指了指旁边的年轻男子。
叶菩提蹙眉,这人啰哩啰嗦到底想表达什么,还是想骗钱吧,斜了一眼他说道:“说重点!”
她语气不善,殷红楚不敢在套近乎,一口气解释道:“我与老仆二人即将返乡,但此去幽州数千里之遥,路上强人无数,恐有不测,今日得见女侠无双身手,想请女侠护送一程!”
感情是想让我做免费的保镖?
看着叶菩提有暴走的迹象,殷红楚立刻说道:“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我给报酬的,绝对让你满意!”
叶菩提把按在腰间剑炳上的手收了回来,语气风轻云淡:“哦?说说有什么报酬?”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殷红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他说着话,眼睛还不停往旁边酒楼看。
来到这个世界,叶菩提还从未去过酒楼,对于经常见著小说中的酒楼还是有些好奇的,无数的故事可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好,前边有家酒楼,我们上去说?”
三人大喜,不住的点头,她觉得这三个人的目的也许只是想蹭一顿饭,不过自己是那么好蹭的?
四人上了酒楼,三个乞丐样的打扮遭到店小二无数白眼,若不是看着带三人上来的叶菩提穿着打扮不俗,怕是早已经大扫把伺候,将三人赶了出去。
酒楼很让叶菩提很失望,装修普通,客流稀少,也没看到什么羽扇纶巾高谈阔论的才子书生,更没有什么扛着九齿大刀粗犷豪迈的江湖侠客,稀稀拉拉几个客人,吃的也是简单的饭菜。
总之这家酒楼完全破坏了她对书中那种酒楼印象。
要了一个包厢,随意点了几道菜。
店小二沏了一壶茶之后退了出去,叶菩提看着三个人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殷红楚一边打量酒楼嘴里还碎碎念:“太破了!太破了!老子家的马房都比这豪华,这也敢叫酒楼?要是在幽州城,老子肯定拆了这里。”
听到叶菩提的话,殷红楚立刻住嘴,转头看着她说道:“当然,当然…”他可没忘自己能坐进这比马房还不如的地方还是拜眼前人所赐。
“话不多说!女侠身手了得,想来也是江湖上响当当一号人物,敢问女侠仙子高姓大名,以后行走江湖也有吹嘘的资本!”
“你要是在废话我就反悔了!”
叶菩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飘飘回了一句,殷红楚不问了,说道:“女侠护送我回家,我有一本《青莲剑典》相赠,我这里有上半部,下半部在我家中,待我归家自然会拿出另外下半部,不知女侠意下如何?”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本皱巴巴泛黄的书递了过来。
叶菩提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毛接过来书,在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中《青莲剑典》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似乎她之前就在寻找某些东西,而这部剑典就是其中之一。
原主的记忆凌乱难查,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想要变得更强的渴望,就像是根植在灵魂深处,叶菩提不知道原因,但是也明白她这样肯定是有目的的。
既然这小乞丐有《青莲剑典》,自己倒是可以送他一程。
接过他的书翻了翻,虽然原主的记忆凌乱,但是在武学上的见识造诣还是在的,这本剑典是真的,不是地摊上花几文钱就能按斤称的。
于是她接过东西放进怀里说道:“成交!”
殷红楚脸上笑开了花,点头抱拳:“那这一路就有劳女侠了。”
菜上齐了,叶菩提没有吃饭的胃口,纹丝不动。
这三个人却犹如饿虎扑食,下箸如飞,满嘴食物还不忘高谈阔论。
“韩兄,此处一别,也不知你我兄弟何时再见,来,我敬你一杯。”
殷红楚举起酒杯,对着旁边另一人说道。
那位韩兄嘿嘿一笑:“楚哥儿,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来,你我兄弟同饮此杯!”
两人相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叶菩提连翻个白眼的表情都欠奉,感情这俩叫花子把这顿饭当成送别宴了。
这边两人推杯换盏,那边那老头只管低头猛吃,偶尔喝上一口酒,立刻迷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三人一边吃还一边照顾叶菩提:“女侠你也吃啊,别客气!”
叶菩提:“……”
她没胃口,一顿饭连口茶都没喝,最后还是自己掏钱结账。
在镇上三人分别,自然少不了说一些相互保重,它日再见你我兄弟必定名震江湖天下无敌之类的豪言壮语。
殷红楚的老仆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一匹瘦的皮包骨头的老马,看着叶菩提奇怪的眼神,殷红楚赶紧解释:“这可不是偷的,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只不过,嘿嘿…生活窘迫,也没有照顾好它…”
没看出来,这人已经如此落魄,竟然没把这匹马卖掉?不过这并不是她关心的,于是三人上路。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女侠,少年,老仆。
人在天涯。
第一章 幽州城内
燕王府虎踞龙盘于青唐山上,气象万千,极土木之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作为当今天子的同胞弟弟,大雍王朝唯一的一字并肩王,燕王殷秣马可谓是得到了除过龙椅以外所有想要的一切,在燕云数州称得上是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燕王长期驻守北地,为王朝抵御来自北方匈奴、鲜卑等游牧民族的侵扰,帐下带甲三十万,战功无数。
而即便如此,朝中除过几个御史也少有人敢正面非议,一方面是燕王战功彪炳,另一方面也可见圣眷之隆。
今日的王府很热闹,中门大开,摆出了辉煌的仪仗,下人们听说是那位游历在外的世子殿下回来了,王爷亲自开的门,吩咐了人时刻候着。
说起燕王这位世子殿下,幽州城的老百姓可谓是喜忧参半,一方面世子殿下喜欢玩鹰斗犬,更喜欢肤白貌美的小娘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没事干就带着狗腿子上街溜达,有漂亮女儿的人家整日的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家闺女就被祸害了;另一方面世子殿下出手却极为大方,无论何事,只要投了他的喜好,一掷千金就是家常便饭,曾有一位外地来的游历学子,随口做了一首赞叹青唐山的诗,传到了世子殿下耳中,那段时间正在学别人附庸风雅的殿下大悦,立刻差人送了五万两的银票过去。
于是乎那段时间喜欢在青唐山下吟诗作对的才子就格外的多,殿下也是上道,只要不是狗屁不通的诗文,他都会送去少则几十多则上万的银两。
三年前世子殿下成年,按照中原俗礼被老王爷赶出去负箧游学,幽州城的大姑娘小媳妇终于能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了,那些纨绔子弟再也不担心有人比自己更嚣张跋扈了,那些穷书生再也等不到天上掉银子的好事了。没有无法无天的世子殿下,幽州城真是寂寞如雪啊。
现在那个纨绔要回来了?
最开心的当然是那些穷学子和青楼花魁了,终于又等回那位一掷千金的主了。
燕王有两子两女,大女儿天纵之资,博学多才,文韬武略皆有造诣,现下正在稷下学宫,师从天下名师白洞月,成为无数士林名宿的小师妹,再加之美貌如花,在整个大雍王朝都是有名的大才女。
大儿子就是那位有名的大纨绔了,在整个大雍也算是鼎鼎大名,只不过是纨绔出了名。(WWW.mianhuaang.LA 好看的小说
小儿子殷立鼎不过十三岁,天生膂力惊人,小小年纪就能生撕虎豹,幽州城人人都夸小殿下他日必定又是一员冲锋陷阵的无双猛将,相比兄长,这位小殿下的评价要高很多,只不过小殿下心智单纯,于文墨一道丝毫没有兴趣,让不少人扼腕叹息。
小女儿不到十岁,据说身体不好,常年养在王府深处,名声不显。
燕王殷秣马半生征战,灭敌国败匈奴,屠城杀敌无算,为大雍立下汗马功劳,在草原上他的名字可以夜止小儿啼,但是燕王宠溺自己的孩子也是出了名的,不然也不会养出一个世人皆知的大纨绔。
直到中午,城外有烟尘滚滚,一队骑兵侧马而来,当先一骑举着高高的旗帜,上书一个大大的燕字,身后两百骑护送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正是燕王挥下战力无双的玄甲铁骑!
这一行两百铁骑却只是护送一位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年轻人,幽州城的老百姓终于确定――那位天字号大纨绔回来了。
霎时间幽州城热闹起来,打扮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立刻转身就往家跑,店铺里摆着点稀罕玩意的老板都慌忙将宝贝收起来,各路纨绔也是熄了平日的嚣张气焰,准备夹起尾巴做人。
两百骑穿街而过,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虽不至于人仰马翻,但也是鸡飞狗跳。
一路来到王府门前,乞丐一样的殷红楚翻身下马,完全无视站在最前面笑得一脸灿烂的燕王殷秣马,绕过去抱着一个十二三岁有些瘦弱的少年哈哈大笑:“哥回来了。”
少年脸色灿烂大喊了好几声哥,殷红楚这才打量着弟弟说道:“又瘦了,唉…”说着斜了一眼燕王,阴阳怪气的说道:“唉…没娘的孩子没人疼啊,哥不在家你可是受苦了。”
少年殷立鼎笑的开心,旁边的燕王笑容有些讪讪:“嘿嘿…儿呀,在外面受苦了吧?快快进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沐浴的香汤,还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饭菜,赶紧进屋……”
殷红楚完全不给自己老爹面子,拉过弟弟就往王府里面走,后面大群的仆人丫鬟跟着伺候。
走到半道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斜里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小丫鬟不停的喊叫:“小郡主慢点跑,慢点跑。”
小丫头长相倒是俊秀,但是头发有些发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瘦瘦小小病怏怏的样子。
一头撞进殷红楚的怀里,喊了一声哥哥。
殷红楚立刻心疼的将小丫头抱起来:“囡囡,你怎么出来啦,你身体不好,大夫说不能多活动的,要好好休息,我都回来了,又不会长翅膀飞走。”
小丫头泪眼婆娑:“可是…可是…我都三年没见你了…”
殷红楚摸摸她的脑袋说道:“我也三年没见小囡囡了,哥哥也很想你啊。”
殷红楚抱着妹妹领着弟弟往王府后院走去,完全无视身后的燕王。
“哥哥和你们说啊,这一路上你哥我可是大涨见识了,什么大侠仙子可是见了无数了,嘿嘿…”
殷红楚洋洋得意,对着弟弟妹妹吹嘘,殷立鼎问道:“哥,你说要带回来天下第一美女呢,在哪呢?”
“额…”
听了弟弟的话殷红楚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倒真的见了一个大美女,还被我拐骗回来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天下第一美女,不过你哥我二十年的人生,阅过的美人无数,但是愣是没一个有她漂亮,那些什么花魁什么大家闺秀,连她一个小手指都比不上。”
听了殷红楚的话,他怀里的小郡主殷雪歌也来了兴趣:“真的吗?真的吗?在那里?在那里?让雪歌也看看啊。”
殷红楚有些为难:“虽然把她拐骗回来了,但是她没有和我一起进城啊。”
“哦”
殷雪歌应了一声,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常年染疾的小郡主只能在王府深处深居简出,对外界的一切都非常有兴趣。
看出妹妹心情不好,殷红楚立刻说道:“小囡囡别担心啊,很快就能见到的,虽然…恩…反正她还要来我这取半部剑典呢,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就在这两百骑进城不久,有一女子尾随其后缓缓走来。
一袭白衣,身段修长,丹凤眼桃花眸,烟眉淡淡,鼻梁高挺精致,冰雪之姿,皓玉之容,所有人世间的荣华,都汇集在她身上,增一分则过,减一分则嗟。
她晶莹的眉心之间一点朱红,宛若美玉中央一点藏血,又好似雪地里一瓣红梅。白得洁净,红得妖娆。
腰悬长剑,神色清高倨傲。
俊美不似人间俗物。
这女人忒美了,比城里所有花魁加起来都漂亮,一些个惊慌奔走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她目光中无不是嫉妒,那些个纨绔子弟惊鸿一瞥中都露出惊艳的目光,若不是世子殿下回城的消息太过震撼,这女子又是腰悬长剑神色冰冷,怕是少不了上前调戏一番。
这女子正是卸下面纱的叶菩提。
三月前她答应以《青莲剑典》为代价护送殷红楚回家,自江南至燕云,一路数千里她都是跟在两人身后,期间自然帮两人解决不少麻烦,在护送两人的过程她也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名叫大雍的王朝一统中原不过二十年,而漠北草原尚有几大势力虎视眈眈,因此中原王朝尚武之风浓烈,即便是士林学子也多精通骑射。
这三个月时间对于她对自己这一身武学倒是熟悉的差不多了,可惜关于自己的身份问题仍是一团迷雾,有用的记忆太少。
眼看着殷红楚在城外被一队骑兵护送着进城,叶菩提也跟了进来,看着身边众人奔走相告,一片逃难的景象,她伸手拉住一位路人老者问道:“老先生,请问这骑兵护送的是那家的世子殿下?”
老人家正担心世子殿下回来以后怕是幽州城的好日子到头了,看到叶菩提,瞬间有些惊艳到失魂,好在见多识广,定了定神说道:“姑娘是外地人吧?你有所不知,这是燕王府的世子殿下,幽州城除了这位殿下,有谁敢整出这么大阵仗还不得被这位殿下扒了皮了。”
叶菩提想起这人那副油腔滑调的邋遢模样,好看的眸子眯了眯,自言自语说道:“没想到还真是个公子哥,能从你殷红楚嘴里听到一句实话还真不容易,燕王殷秣马?号称屠戮百万的大雍定国神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废物儿子?”
这三个月来的相处殷红楚让她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无耻和狡猾,这个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无赖,她的面纱就是在某次和他打赌被阴之后摘下的,之后就再也没戴上。
她不知道原主为何一直戴着面纱,但是现在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既然打赌输了,那她也就愿赌服输。
这样一个无赖,叶菩提是如何也难以把他和燕王世子相提并论的。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毕竟自己还有半部《青莲剑典》没有拿到的,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也就不怕他赖账了。
至于他要是耍无赖?
叶菩提摩挲了一下剑炳,路上那些被自己杀掉的强盗劫匪可都是他的前车之鉴。
我叫叶菩提,可是我没有菩萨心肠。
前世今生,这双手可都没少沾染献血。
第二章 酒楼美人
幽州城最近很热闹,头一号大事就是那位远游在外的混世魔王回来了,整个幽州城好一阵鸡飞狗跳,不过让大家有些奇怪的是这位殿下回来三天了,竟然很不合情理的在王府憋了三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没有上街调戏良家少女,没有带着恶仆去青楼寻花问柳,也没有去找其他人麻烦,这还是我们那个无法无天的世子殿下吗?
幽州城的老百姓都琢磨着这位殿下是不是憋在王府酝酿什么坏事,准备搞个大事情?
而城里仅次于世子殿下回城的热闹消息则是悦来客栈来了一位绝世美人。
前去猎奇的人差点将客栈的门槛踩平了,尤其是在吃饭时间,客栈生意火爆。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年轻的浪荡子参与其中,后来就有那些个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中老年人前来一睹芳容,一致赞叹秀色可餐。
有好事者称这美人比幽州城最俏丽动人的花魁卿宛白都要美几分,一些自诩走过江湖见过世面的老人都说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标致漂亮的美人,更有才子不惜砸下重金在客栈寻一张桌子,或是抿一口酒,开始丹青临摹,或是三杯下肚,借酒抒情,吟诗作对。
不过无论这些人如何去做,那位美人都是八风不动,完全无视周围人,每日里吃饭细嚼慢咽,极为斯文,却不似一般女儿家那样娇羞扭捏,别有一番风情,她偶尔喝酒,但是酒量很好。
只不过她放在桌子边的长剑让不少想去搭讪的膏梁子弟望而却步。
谁家良家女子单独出门带剑的?
膏梁子弟也不是猪脑袋,最是会看人下菜,都明白越是娇艳的鲜花越难采摘,就像燕王府的大郡主,才貌双全,可是谁敢多看一眼,不怕被挖出眼珠子啊。
不过既然世子殿下回来了,有如此美人现世,殿下又怎么可能错过?
和预想的有些出入,美人在客栈住了五天,这位幽州城的天字号公子哥才带着人晃晃悠悠朝着客栈走来。
无数人扼腕叹息,怕是如此美人又要便宜那个王八蛋世子了。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些个整日里希望美人瞎了眼能垂青自己的书生、公子哥还不是一见到世子殿下的身影就立刻乖乖滚蛋了,都不用人请的。棉花糖小说网
偌大的客栈瞬间清场,看着门可罗雀的客栈,老板是一脸郁闷加忐忑,不过在接过世子殿下递过来的银票后整张脸都笑成了老菊花,立刻将店中最好的陈年花雕奉上。他不担心世子殿下会出尔反尔将银票要回去,世子殿下纨绔归纨绔,但是还真没听说过送出手的银子有往回拿的,标准的王家作风,大气!
大体上,殷红楚在幽州城恶名远扬,但是还真没有闹得鸡犬不宁的,也没听说有谁家的女子真被这纨绔坏了清白寻死觅活的,多是被这位殿下请进王府谈心了。
说起来这位世子殿下文不成武不就的,似乎一事无成,但是会手谈,懂女红,聊的来刺绣,玩的了双陆,是个能说贴己话的人,在幽州城女子心中还是很有人气的,只是碍于名声没有人会显露出来。
殷红楚提了花雕坐到叶菩提对面,很殷勤的递过一碗酒,叶菩提没接,殷红楚也不生气笑嘻嘻道:“没毒,我是干过下毒这种事,可是不会对你下毒的,我可是见过你出手的,你这样内力深厚的的高手,一般的毒对你可没用,我不会傻的自讨没趣。”
叶菩提微微抬眉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殷红楚此人皮相不差,之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还看不出来,现在收拾利索了,穿上锦衣华服,也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当然,叶菩提是没有心情去欣赏的,毕竟她的里子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叶菩提接过酒一饮而尽,前世的她也喝酒,但是浅尝即止,反而是现在这具女儿身酒量相当好,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就极尽优美。
阅美无数的殷红楚看的呆了一呆,不过想起这妞一路上喝酒如喝水,杀人如割草的作风,立刻收了心神,举起碗说道:“我敬你一杯。”
叶菩提不解,露出询问的眼神,殷红楚说道:“不是感谢你这几千里护送我们两个人回家,毕竟我把《青莲剑典》给你我们就两清了,我是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真有以一挡百的高手,这一趟游学我终是没白走。”
叶菩提蹙眉,看着他有些疑惑,殷红楚解释道:“我知道,我们燕王府肯定有你这种高手,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见过!我老爹应该有过命令,不让他们在我面前出手,你确实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手。”
于是叶菩提端起碗一饮而尽,殷红楚赞了一声豪气。
两人三碗酒下肚,殷红楚从怀中掏出下半部剑典递了过去,叶菩提看也没看就放进怀中,殷红楚打趣道:“你不看看?不怕我弄本假的骗你?”
“堂堂燕王府世子,也不像是在乎一本剑典的人。”叶菩提手指摩挲着碗沿说道。
“不是不像,是不会!”殷红楚加重语气解释道。
叶菩提点点头,这些时日她也对燕王府有了个初步了解,知道殷红楚是真的不在乎这本扔到江湖就能引起轩然大波的秘籍。
燕王府中有一座世人皆知的摘星楼,尽收天下武学,据说武林各门各派之绝学在摘星楼中皆有拓本。
十多年前初登大宝的当今天子以侠以武犯禁为由,整治一直游离在王朝律法边缘的江湖,而动手操刀的正是燕王殷秣马,无数的门派一夕之间灰飞烟灭,而这些武学秘籍除过象征**给大内的几套其余自然落到燕王手中,被送往摘星楼,而侥幸没被整治的大门派也自觉向朝廷服软,无数人将自家秘籍拓印送到摘星楼换个一家平安。
所以这些年来燕王府的摘星楼与太白剑宗的藏剑池、昆仑登天台、南疆沉月宫并称武林四大宝地,同时也是四大禁地。
太白剑宗是因为有那位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神坐镇,无人敢挑衅;昆仑派是千年大派,执武林之牛耳,是无数人心中圣地;沉月宫则是机关术天下无双,宗门唯一入口处乃是一处湖底,故而外人难以进入。
而摘星楼则是因为高手众多,燕王何等威势,手下效命的死士高手无数,这些年也不是没人自持武艺高强,想要硬创摘星楼,可惜还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所以对于这位惫赖的世子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武功秘籍了,看到叶菩提点头,殷红楚神秘兮兮的说道:“要不我们再做笔交易?”
叶菩提立刻警惕起来,这家伙满肚子的花花肠子,自己可要小心,不能着了他的道。
看着叶菩提面带警惕,殷红楚有些无奈,很实诚说道:“别这样看我,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这样说的。”
“说说看,我未必答应。”
“你也知道,我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武功秘籍了,要不我们再做笔交易,一本武林秘籍换你一个承诺?放心,绝对在你能力之内,而且我不勉强你,如何?”
叶菩提果断摇头,开玩笑你自己都说你们家最不缺秘籍,一本秘籍换一个承诺,那我这辈子就只能给你打工了。
看到叶菩提拒绝,殷红楚也不意外:“好吧好吧,你觉得吃亏那你自己说条件吧。”
叶菩提微微偏了头说道:“我可没说过要和你做交易啊。”
“我虽然读书少,但是我不傻!”殷红楚看着叶菩提认真说道:“你第一天就可以去王府取秘籍,偏偏没去,还在此停留如此之久,肯定还有其他事,而幽州城你只认识我一个人,这事定是和我有关,通过这三个月的相处,我觉得我身上能让你感兴趣的也只有摘星楼的那些秘籍了。”
叶菩提难得嘴角上扬,她一直都知道这家伙不笨,点点头说道:“既然你漫天要价,那我就坐地还钱了!我要进摘星楼,但是我只能答应你一个承诺。”
殷红楚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露出郁闷或者气急败坏的表情,反而是有一种奸计得逞的表情说道:“好!不过摘星楼你上不去,没我爹同意谁也上不去,但是你想要什么秘籍,我可以帮你去取,你看完一本我再去换另一本,直到你看够为止,如何?”
看着他的表情叶菩提怎么觉得自己掉坑里了?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问题吧,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这个纨绔虽然算不上好人,但是这数千里归途也能看出来不是个天性凉薄之人。
之前无论如何困境,他从来都没抛弃过自己那个缺牙的老仆,见微知著。
于是点头:“如此甚好!你要我去做什么?说吧?”
殷红楚看着她笑道:“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叶菩提点点头,殷红楚嬉皮笑脸的说道:“我的情况女侠都了解差不多了,女侠你呢?至少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一路三千里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叶菩提”
第三章 终是有恙
叶菩提就这样跟着殷红楚毫无阻拦的进了燕王府,对于那些觊觎摘星楼武学秘籍的江湖人来说,这里可比龙潭虎穴危险多了,对于那些和燕王有些血海深仇的人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永远存在的事实――永远没有报仇的希望。(www.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說’)
殷红楚引着叶菩提往山上走,一路上不停的为她介绍王府的景色,或者说一些某年某月某某高人硬闯王府在此处被乱剑砍死的事情。
燕王纵横沙场,马踏江湖,在为大雍立下不世之功的同时也为自己竖立了无数的敌人、仇人!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是殷红楚出外游历却不敢爆出自己燕王府世子身份的原因,怕是他刚说完我乃燕王世子殷红楚是也,第二天就会暴尸荒野。
这座武库尽收天下武学,有意思的是无论燕王殷秣马或者世子殷红楚,对楼中秘籍都毫无兴趣。殷秣马沙场征战身手骁勇,杀敌如砍瓜,但是单论武学造诣那是稀松平常,殷红楚就更是一窍不通了,反倒是大郡主殷拂袖天资聪颖,时常上来翻阅,受益良多。
两人一路行来,殷红楚随意轻松,但是叶菩提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也许身为世子殿下的殷红楚感觉不到,但是叶菩提却能感受到这燕王府可谓是处处杀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暗中高手无数,自她踏入王府的第一步就已经被人盯上了,难怪那么多江湖高手有来无回。
叶菩提大概思量了一下,以自己的武功硬闯燕王府的话――九死一生。
两人走到半山腰叶菩提才终于见到这座闻名遐迩的摘星楼,燕王府坐拥整座青唐山,将半山腰的一处湖扩建开来,搭建亭台阁楼,其中有一七层阁楼气势辉煌,就是尽藏天下武学的摘星楼了。
殷红楚介绍道:“这座楼一共九层,不过为了防止某些有心人胡说八道,有两层是建在地下的,所以看上去只有七层。”
叶菩提点头,殷红楚继续说道:“阁楼一到三层藏书万卷,古卷珍本,奇门遁甲、地葬勘舆,算经医术、奇闻异录无所不有,算是包罗万象,四层到六层就是那些武学秘籍,有专门的人按照难度由低到高摆放,五六层有外廊,可做瞭望赏景之用,七层书籍不多,都非常艰涩难懂。
一到六层每一层阁楼都有一人守护,负责打理书籍,也就是外界传闻的守阁奴,七层只有我的授业恩师在上面抄书,这六位阁奴应该都是高手,但是我师父不是,他要是高手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听到他的话叶菩提难得笑了一下,总的来说殷红楚这个人很烦人,但是并不惹人讨厌。棉花糖小说网
“先帮我取一本《玉虚紫阳诀》,是道门真武派的宝典,这里应该有,我会帮你出手一次,打架杀人都行。”
说话干脆利落,前世今生她做事说话都不喜欢拖泥带水。
“呵!”殷红楚笑了一声说道:“那正好,过段时间我要去趟墨陵山找人麻烦去,正缺个高手压阵呢。”
叶菩提点头应允,她第一本要《玉虚紫阳诀》自然是有原因的。
如此她就在离殷红楚不远处的别院住下了,每日里青灯黄卷埋头苦读,她读书的速度极快,也许是这具身体的资质比较高,在旁人看来难如天书的秘籍她只需要翻阅两三边就能理解。
这样的日子其实颇为无聊,殷红楚每次送书来都要借机和她聊上几句,不过她没心情和他说话,每次基本都是他自说自话,也不厌烦,下次继续。
他会问叶菩提江湖十大高手都有谁,有多厉害,自己的武功能进十大高手不,天下十大美女都有谁,自己是不是天下第一美女之类的问题。
叶菩提很想告诉他:劳资也不知道!你才是土著,我是外来户,你都不知道还来问我呢?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所以对于他的问题一概是沉默应对,殷红楚以为这是她的性格所致,也不在意。
对于王府出现一位陌生人,燕王殷秣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叶菩提安心看书。
如此过了半个月,时间已经到初夏,天气开始有些炎热。
叶菩提合上刚刚翻阅完的《虚空葬菩萨观想法》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到院中透透气瞬间又跌回了座椅。
不知从何处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意遍布全身,让她瞬间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内心哀叹,第三次了!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三月有余,这寒疾已经发作三次了,次次都让她感到生不如死,却又根本找不到发病的原因。
之前在路上她之所以要和殷红楚拉开距离行走,就是担心自己寒疾不知何时就会发作,毕竟自己和他不熟,趁火打劫的事情自己见过太多了,不得不防。
之前两次她都是在无人处硬生生抗了数个时辰,若不是内力深厚怕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外面是炎炎夏夜,知了声远远传来,屋内的气温却是急剧下降,她肉眼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到了她这种武功境界本应该寒暑不侵的,可是她现在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已经被冻坏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之所以第一本要看《玉虚紫阳诀》就是想要在这本道家所谓蕴养紫府阳神的典籍中能否找出克服寒疾的办法,可以也是一无所获。
她现在觉得这原主也许就是因为这寒疾而逝去的。
可是原主记忆混乱无序,好多事情都是对的上地点对不上时间或者对的上时间对不上地点,她根本找不出原主为什么会得上寒疾。
寒气越来越重,叶菩提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了,模模糊糊中感觉有人在靠近。
殷红楚闲来无事,想起不远处的“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称呼是他私下给叶菩提封的,于是提了一壶酒就往这里走来。
不过刚进屋眼前的情况就让他大吃一惊,这个在他眼中除过长的漂亮的惊人,其余比爷们还爷们的女人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周身肉眼可见有一层白雾,离得这么远他都能感到阵阵寒意。
这是走火入魔了?
来不及思考这些,殷红楚立刻上前想要扶起歌叶菩提,他刚刚碰到叶菩提就被冻的打了个寒战,叶菩提感觉到有温暖的东西靠近,下意识双手抓住。
她的力气极大,殷红楚被她抓住双手挣脱不得,疼得赶紧叫人。
一群丫鬟仆人进门,殷红楚大声说道:“快!快!把她扶到床上去,另外再搬个暖炉过来,恩……把地龙也烧起来,再去取一瓶龙虎山进贡的御寒丹药过来,快去快去……”
于是众人好一通忙活。
大夏天在房间放着火炉还烧着地暖,那种感觉可想而知,但是床上的叶菩提盖着棉被,服了下了龙虎山天师特制的御寒丹仍是脸色苍白,可见这寒疾之厉害。
一向不善言辞也能吃苦的她冷到几乎失去意识,这种寒疾之厉害让殷红楚咂舌,找来了几位名医为叶菩提诊病,可是这些大夫也说不上原因,明明就是再健康不过的人,怎么会有这种症状?
打发了大夫,殷红楚也退了出去――太热了!
不过他这一番忙活,叶菩提终于是稳定下来了,寒疾慢慢褪去,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靠近,之后又离开,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天光大亮,旁边的火炉还在燃烧,旁边一个小丫鬟坐在桌子边打瞌睡,可怜的小丫头衣衫单薄却仍汗流浃背,叶菩提也很难受――太热了!
说来奇怪,她这寒疾来的突然,去的也快,而且并没有什么后遗症,没有什么病去如抽丝的感觉,她现在精神饱满,气息悠长,完全不像昨晚那样感觉就要死去了。
叫醒了小丫鬟,让她把火炉停了,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舒爽的衣服,这半个月了她第一次走出这个小院。
天空阴云密布,外面正下着雨。
叶菩提没带伞,只身出门往摘星楼方向走去,满天雨水竟然丝毫不能落到她的身上,就像有一层无形的气罩保护着她。
一路走来,仍是白衣飘飘不染尘埃,看上去如同雨雾中走出来的精灵。
不得不说她这样做是挺有高手风范的,但是也――挺装逼的!
摘星楼前的青唐湖,正在小筑中垂钓赏雨的殷红楚看到就这样走过来的叶菩提放下钓竿拍手赞叹:“厉害啊!你说你一个女人怎么总是做一些让我这大老爷们都觉得霸气的事情啊。”
叶菩提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小筑,取了殷红楚放在桌上的好酒自斟自酌,前世因为身份原因,她喝酒都是浅尝即止,而现在却越来越喜欢上这东西了。
一壶上好的清湖佳酿就被她这样豪饮下肚了,生性大方的世子殿下也不在意,吩咐人再去取酒,中晃着钓竿说道:“哎?你昨晚是走火入魔了?靠,差点冻死我。”
沉默了一下,叶菩提说道:“昨晚……多谢了。”她自然知道自己并不是走火入魔,可是这种情况也说不清,索性不说。
“啧啧!”殷红楚嬉笑道:“这话说的太客气了!我不爱听啊。”
叶菩提没说话,殷红楚凑近她说道:“真的想要谢我就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怎么样?”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放心,不是龙潭虎穴,也不用你去打打杀杀。”
叶菩提起身,率先离去。
第四章 一曲剑舞
红袖阁是整个幽州城最上档次的风月场所,取自红袖添香之意,每日里迎来送往的皆是达官显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红袖阁的卿宛白是幽州城最红的花魁之一,能操琴,会手谈,擅歌舞,懂吟诗,是个才女,也不知迷了多少人的魂。
不过这位有女校书外号的卿大家是个清倌人,也没人敢打她的注意,原因无它――她是世子殿下殷红楚的人,谁要是敢和世子殿下抢女人,恩?摸摸你的脖子,看看人头还在不?
只不过人走茶凉,世子殿下不在幽州城这三年是没有人敢动她,可是同样的她的名气也不如以往。
华灯初上,风雨渐收,叶菩提盘膝坐在红袖阁的屋顶,从她这个位置看下去,整个红袖阁一览无余,各处的莺莺燕燕争奇斗艳,客人们高谈阔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头顶坐着一位绝色佳人。
叶菩提也没想到殷红楚说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青楼,她现在毕竟是女子,无论如何豪迈大气,带着这个身份,有些事情就不会那么名正言顺了。
她对青楼也没有多大兴趣,不过已经来了,那就暂且留下,因为这次殷红楚出门没有带护卫,只有她一人同行,她也就看护一些下这个纨绔。
这位世子殿下看似风光无限,尽享人间富贵,但是叶菩提知道这个世上想要杀他的人真的多如过江之鲫。
殷红楚一身华服,腰饰玲珑玉佩,手拿象牙折扇,头戴紫金冠,脚蹬云纹靴,端的是风流倜傥,俊秀非凡。
他坐在叶菩提楼下的别院中,正和一佳人谈话,佳人青衣木钗,身段妖娆,如一株水中芙蓉,惹人怜爱,正是卿宛白卿大家。以叶菩提前世男人的眼光来看,这女子自然是极美的,更难的是她身上那种娴静柔和的气质,根本不像是风尘女子,也难怪这殷红楚对她念念不忘。
看了几眼,叶菩提就闭上眼打坐调息,对于两人的亲亲我我没有兴趣。
卿宛白正在煮茶,她与一般花魁不同,这座小院只有她一人,连个撒扫的小丫鬟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动手,在这粉脂地显得那么与众不同,鹤立鸡群。
殷红楚斜躺在软榻上拨弄手中的玉佩,看着眼前佳人,他觉得那些诗文中所说的炉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大概就是眼前的场景了。
可惜啊,那个美的倾国倾城的叶菩提不愿意下来和他共赏美景,不然的话佳人成双,一个温柔一个大气,何等养眼啊。[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la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卿宛白煮好茶为殷红楚端来,眼波流转,声音幽怨:“难为世子殿下还记得我这风尘女子。”
就这一句话似乎都有道不尽的相思哀愁,最难消受美人恩!
殷红楚笑道:“我可是回家美美睡了几天,睡饱了就直接上你这来了,怎么会忘了你呢?”
“那殿下可敢娶我过门?”声音传来,殷红楚一愣。
看他愣住,卿宛白“扑哧”笑出声来:“看把你吓的,宛白只是开个玩笑,青楼女子怎配得上王府的高门宅地。”说道最后声音又有些幽怨。
听了她的话殷红楚一拍大腿:“谁说不敢的?本世子刚才是惊讶!惊讶!”
卿宛白抿嘴:“您是真也罢,是假也罢,都和宛白没有关系了,您今日若是不来怕是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恩?”殷红楚有些疑惑。
“我已赎身,明日就将启程去西蜀,再也不回来了,那里是我的故乡,落叶……总要归根的。”
殷红楚这次是真愣住了,心里有些凄凄然。
卿宛白声音苦涩:“后悔了吧?可是……人生无常,那能事事如意?”
她望着院中水缸里那株被风雨摧残的荷花,神色凄凄,似乎是想到了自己这半生飘零,也如这荷花般只落得凄凉结局。
殷红楚心下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年就把她娶过门了,可是他也知道这女子是浮萍才最动人,若是失去了自由,怕也是没了生气。
“殿下可有兴趣看宛白最后舞一曲”卿宛白开口。
“自然有兴趣,宛白的舞曲恍如仙子临凡,幽州城多少人求一眼而不得呢。”
“可是此番不同哦,宛白的这支舞殿下未曾见过呢。”
“哦?有何不同?”殷红楚好奇的问道。
“此乃剑舞,不知殿下可敢看?”
殷红楚哈哈大笑,颇有豪气干云的气势:“有何不敢?宛白的剑舞想来更是与众不同,不容错过。”
“殿下稍等”
盏查功夫后卿宛白打扮一新走出来,一身舞衣长袖飘飘,三尺青锋寒光熠熠,红绫绕手,尾端系剑。
风华绝代!
没有琴师伴奏,没有仕女伴舞,霎时满院唯有剑光!
光华流转中卿宛白缓缓开口:
君王城头竖降旗,
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
更无一人是男儿。
昔年西蜀偏安一隅,大雍灭西蜀,燕王殷秣马只带兵三万兵临城下,而西蜀守城之兵多达十四万,但是枕于享乐的西蜀皇帝竟然不动一刀一枪就投降,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人。
之后西蜀一众宫人被送往大雍帝都镐京,大雍皇帝命西蜀众人作诗,众人作诗皆是歌功颂德,夸赞大雍皇帝英明神武,唯有一宫妃耻于亡国,遂作此诗,此后跳湖自尽。
此诗后经皇宫流传到民间,稷下学宫大祭酒王守晋点评天下诗文,将此诗列为“当世哀诗第一”!
短短四句吟完,卿宛白的神色由凄凉转为哀怨最后定格为决绝。
剑光飞舞中她似乎看到了西蜀百姓的哀嚎,看到了成都府城墙上竖起的降旗,看到了敌人的兵锋踏破河山!
国仇家恨!
她故意辗转来到这幽州城,故意落了风尘,就是为了接近殷红楚。
只是这位世子殿下身边太多高手了,她等了一年又一年还是没有出手的机会,这个人却又负箧远走了。她绝望了,也许此生再无报仇的机会了,于是她想要离开了,想要回西蜀为娘亲守墓了。
可是就在她离开的前一天这个人又出现了,她知道他不懂武功,她知道他只身一人,她知道这一剑下去这人必死无疑,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走出幽州城。
可是她不后悔,就算他要恨自己,那黄泉路上自己任他打骂就是了。
黄泉路上我们还能做伴,以后也不会分开了吧?这样也不寂寞了。
剑光绚丽,殷红楚微微错愕,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这人的临别之言:“玉指芊芊,若只是抚琴多好?”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的母亲本是西蜀宫女,被西蜀皇帝醉酒临幸以后有了她,她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女。
大雍皇帝命人作诗,她母亲作了这首亡国诗后自尽。
她知道殷红楚不懂武功,其实她也没学过几年剑舞,但是自信足以杀死他了。
这决绝的一剑带着亡国破家的恨,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剑锋已经要碰到殷红楚的胸口,她闭上了眼,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铿锵一声。
离殷红楚只有一寸距离的长剑断成了两截。
卿宛白睁开眼,有些恍惚迷茫,她的眼前站着一位让白衣女子,美的让她自惭形秽。
刺杀失败了?
突然有些轻松了,也许是真的该放下了,他这样的人出门怎会没有高手看护呢?只是这般美的女子竟然也是他的护卫吗,若是这般,天下女子怕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看着手中还剩下半截的青锋,她抬手就往颈间抹去。
不用殷红楚提醒,叶菩提只是伸出两指夹住剑锋,轻轻一带就夺去了剑,挥手扔出去,断剑入木三分,兀自颤抖。
卿宛白绝望了,如此高手面前竟然连死也做不到吗?
一系列变故下殷红楚并不如何吃惊:“总觉得你有问题,今天专门来确认下,所以带了个绝顶高手,哈哈!”
他笑得肆意,符合一贯的行事作风,叶菩提对于殷红楚的私事没兴趣,看到这女子眼神决绝,转身就又要撞墙自杀,抬起膝盖直接撞在卿宛白腹部,卿宛白身体瞬间躬成了大虾。
殷红楚本身还想说几句美人何苦为难美人呢,但是想到叶菩提狠辣的作风也就住嘴。
他并不如何恨这女子,这世间想要他殷红楚命的何止千万,这只不过又是一个苦命的可怜人罢了。
当然,不恨归不恨,想要杀他那还是不可原谅的,他一向不吃亏,就像隔壁几个州的公子哥要是敢得罪他,那立刻就是点齐了兵马打杀过去,事后那些人的老爹还要上门赔礼道歉。
于是他厚着脸皮对叶菩提说道:“你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全身乏力无法反抗的药?”
不等叶菩提动怒,他立刻改口:“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没有,你们这样的高手怎么会像我这样用下毒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呢。”
看到叶菩提神色缓和下来,他才继续说道:“那有没有点穴之类的功夫让她失去反抗?”
叶菩提摇摇头:“我有更简单的办法。”
殷红楚还没问是什么,叶菩提走到卿宛白面前一个手刀砍在她的后颈,卿宛白翻了个白眼,晕了。
殷红楚:“……”
他脸色僵硬,赶紧跑过去探了探卿宛白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没有挂掉,冷笑一声,他左右看了看已经不见叶菩提的身影。
感叹了一声果然是高人风范,得意的将卿宛白抗走。
于是在这一日幽州城流传着世子殿下把卿大家霸王硬上弓的传说。
第五章 摘星楼上
帮殷红楚做完强抢少女的勾当,叶菩提直接回了燕王府。[www.mianhuatang.la 超多好看小说]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毕竟卿宛白行刺在先,而且她的善良高度还达不到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去发善心。
她现在还需要殷红楚帮她取秘籍,自然不能让他死了,最近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境界又有些提升。
回到小院不久,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过来了――燕王殷秣马。
穿着一身锦绣绸缎衣,双手拢在袖口,长相平凡无奇,就像是乡下普通的地主老财,若是旁人不说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位貌不惊人,年逾半百的老人就是声震天下的人屠殷秣马。
很明显殷红楚的长相随了他那个已近过世的王妃母亲,不然就不和英俊潇洒沾边了。
殷秣马一脸和煦的笑容对叶菩提说道:“叶先生可愿意随本王走走?”
他称呼叶菩提为先生而不是姑娘,可见他对叶菩提极为尊敬,整个大雍王朝有几个人有资格让殷秣马称呼一声先生?
叶菩提不卑不亢说道:“乐意之极。”
于是两人一同向外走去,一路来到青唐湖前,这座湖毫无疑问是幽州城风水所在,后来殷秣马又命人将湖扩大一倍,而摘星楼临水而建,聚天地灵气收日月精华。
正门上挂着“巍峨雄伟”的牌匾,乃是先皇御笔所赐,殷秣马在门前台阶上开口说道:“听说先生想要遍阅这阁中秘籍?”
叶菩提点点头,她对这位名镇天下的藩王的第一印象可比对他儿子好多了。
殷秣马哈哈一笑:“那自今日起先生可随意进出摘星楼,随意翻阅阁中秘籍。”
“?”叶菩提不解,不知这位藩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殷红楚?可是护送殷红楚归来的路上救他何止一次,自己进府时他怎么不说。
看出她的疑惑,殷秣马说道:“用我儿的命换先生入阁,这怎么看也是我赚了嘛。”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救了殷红楚?
两人推门而入,大厅正中心是一副巨大的《天外飞仙》白玉雕刻,如真人般大小,栩栩如生,乃是大家手笔。
殷秣马为她介绍道:“这楼里除过秘籍以外还有一些我搜集的小玩意,一楼西边摆的都是些入门武学,不值钱,搜罗来也就是占个地方,东边是一些野史怪谈,神怪话本,红楚喜欢呆在那里。棉花糖小说网
二楼是些经诗子集、四书五经,还有医术算经之类的,我也不会去看的,摆着就是为了增加点书香气息。
三楼则有四千阴阳学纵横学孤本,还有八十一件天下奇兵利器,我大女儿喜欢这里。
四楼则是那些江湖豪客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得到的高深秘籍了,还有就是一些古玩奇石之类的,不过红楚不喜欢这里,总觉得铜臭气太重。
五楼六楼的秘籍太过高深,一般人也看不懂,倒是打注意的人少。
至于七楼,空无一物,叶先生,若想登高远眺,可去山顶的凤凰台一览风光。”
叶菩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不让自己上七楼,不过她所求六层以下就可以了,于是点点头说道:“多谢王爷。”
殷秣马眯着眼睛笑道:“那……叶先生,我们直上五楼?”
他说这句话自然是觉得叶菩提的武道修为已经足够直上五楼了。
叶菩提摇摇头:“我怕上去了就再也没兴趣看下面几万卷了。”
“那先生自便,我先上楼了。”
叶菩提点头,殷秣马哈哈一笑转身离开,身影没入楼梯阴影。
叶菩提神采奕奕走到一楼西边,之前她只能靠脑海中记忆让殷红楚为她取书,现在她却是面对浩瀚如星海的书卷,此时此刻自然不同了。
殷秣马脚步不停,直上摘星楼七楼,书籍遍地,竹简乱扔,靠窗位置有一紫檀小几,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有风吹过,烛火摇曳。
小几的一角放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一只枯瘦的手正拿起它。
那人席地而坐,一身麻衣,枯瘦如柴,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如雪,赤脚盘膝,下笔如飞。
殷秣马没有惊动他,而是弯腰动手捡起十几份竹简整理好才走过去。
“抱歉啊,这次来没带酒,下次补上。”
那人没有说话,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继续抄书,殷秣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坐在他的旁边自说自话:“唉,这楼上没个超一流高手坐镇,我终究是不安心啊,希望这个叶菩提不要让我失望,说来也怪啊,她出现在红楚身边第一天我就让人去打探她的身份,可是三个多月了,仍是没有寻到蛛丝马迹,这人就好似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我估摸着应该是那几个地方出来的,也不知具体出自那里,是龙渊古城还是烟雨十宫或者……蓬莱岛?士衡,你说她现在大概什么实力?”
枯瘦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犹如金石撞击:“一品,阁中修习十年,此下众生,此上无人!”
“啧啧”殷秣马赞叹道:“红楚捡到宝了。”
――――
叶菩提在这摘星楼住下了,每日衣不解带沉浸其中,比之在小院中更为认真,期间殷红楚来过数次,故意跑来找她说话,可惜她对于这个聒噪的家伙没兴趣,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
这一日殷红楚又来,先是在东边找了本《平湖鬼话》的志怪小说看了片刻,然后把书仍一旁又去骚扰她了。
“整日里看书有个什么意思?高手是看出来的吗……好…好…你厉害,你是看出来的高手,不过光看书不无聊啊,我们去前边的青唐湖喝酒去?不去?没意思!”
殷红楚唠唠叨叨,在叶菩提看来烦人之极。
“你说你都能直接上五楼了,干嘛还在下面看书?多浪费时间啊!走走,喝酒去,刚才云州那边有人送来几坛上好的清湖佳酿,我正发愁没人和我同饮呢。”殷红楚盖在她耳边絮叨
叶菩提终于收回投在书上的目光,瞟了他一眼说道“酒留下,人可以走了。”
殷红楚无奈,这小妞太霸道。
但是还是乖乖提来一坛酒,而自己悄悄离去。
三月之后叶菩提尽阅一楼万卷基础武学,起身登上四楼。
这是八月九日的晚上,离中秋还有六天。
这三个月来她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她不知道殷红楚并没有杀卿宛白,甚至没有折磨她,而且没有任何名分的在王府住下了,成了一只金丝雀。
她也不知道殷红楚又被刺杀了一次,甚至受了伤,刺客是个年轻女子,身手很好,在王府的护卫手下逃走了。
当然这些事情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在意。
中秋节是中原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虽然还未到时间,但是整个幽州城各种活动已经开始准备了。
晚间皓月千里,叶菩提难得有兴致放下手中的书,站到阁楼的走廊放松一下大脑。
随着她对于武学越来越多的深入,就越来越为原主的资质感到惊讶,这人真称得上是惊才绝艳。
于武道一途有着非凡的悟性及毅力,也难怪如此年轻就是一流高手了。
更让她欣慰的是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渐渐有了融合的趋势,虽然速度非常缓慢,但总归是个好消息。
这几天脑海中反复出现一个词――烟雨十宫。
这是什么地方?和原主又有什么关系?直接觉得这应该和原主有些莫大的关系,于是她就对这个名字格外的留心了。
“咣嘡”
有人打翻了她身后的小几,也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蹙眉,因为自己竟然失了警惕心,有人自己这么近都没有发现,以后要多多注意。
她以为是殷红楚上来了,于是说道:“这个时间不去陪你的红袖佳人怎么上这里来了?带酒了吗?”
“带…带了…”
身后传来柔柔怯怯的声音,叶菩提一愣,转过身来,她看书的小几旁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脸色病态的苍白,害羞的神色中充满好奇。
她的手上提了一个小小的酒壶,看到叶菩提转身,连忙将酒壶递过去:“我…我带了…”
叶菩提莞尔一笑,听说燕王的小女儿今年才八岁,自娘胎里带出来病根,身体一直不好,常年要靠药物维持,所以养在王府深处,很少见人,想来也就是眼前的小姑娘了,不然谁家小姑娘能随意出入摘星楼?
叶菩提一笑,如同天上的明月,千里清辉,小郡主看的眼睛发直,喃喃道:“姐姐,你好漂亮啊,难怪哥哥说你是祸国殃民的祸水美女。”
听到小姑娘的话,叶菩提也不着恼,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哥哥?殷红楚吗?他说我是祸国殃民?”
“啊!”自知说错话的小郡主立刻用手捂着嘴巴,语焉不详的摇头说道:“没说没说!哥哥没说!”
叶菩提又笑出声来,她发现遇到这个小郡主这片刻的功夫比她之前一个月笑的次数还多。
“你怎么到我这来的?这晚上路可不好走。”一向清冷的叶菩提难得用温柔的语气和人说话,她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可是对于这个小郡主却不由自主放松了态度。
“我去七楼看陆伯伯,下来的时候看到这边有人,就好奇过来看看,恩……这还有一壶多余的酒,就送给姐姐你吧。”
她不会说自己特别想见哥哥口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然后特意提了酒壶上楼,还用陆伯伯做了挡箭牌,上来专门来看叶菩提的。
叶菩提自然不会揭穿小女孩的小心思。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壶酒实在太少了。
元和四年,八月十三日,叶菩提第一次见到小郡主殷雪歌。
第六章 中秋之夜
中秋节这天,幽州城张灯结彩,热闹异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中午殷红楚提了酒肉来找她,也算是过了中秋节,期间殷红楚邀请她晚上上街看花灯猜灯谜,她拒绝了。
夜晚幽州城万家灯火,燕王府内也是气氛浓烈,只有这座摘星楼冷冷清清。
叶菩提翻阅手中的书籍也有些心不在焉,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她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弄清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那里,除过不停的修炼意外,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也难怪殷红楚时常上来说她是一个只会练武的木头,白白瞎了一副好样貌。
今晚的月亮很大也很圆,看上去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青唐湖边殷秣马领着小郡主殷雪歌提着一坛酒走来。
路过五楼笑道:“不嫌弃的话,叶先生也一同上来吧。”
于是叶菩提起身,三人来到七楼。
这里的摆设普通之极,除过书简就是满地的空酒壶,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那盘膝坐在窗口油灯下的枯瘦身影。
殷秣马介绍道:“陆士衡”
短短三个字再无其他,叶菩提脑海中闪过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陆士衡,燕王殷秣马最为倚重信任的谋士,追随殷秣马三十余年。
春秋十国乱战,大雍灭九国,其中殷秣马灭西蜀、南唐、东晋、西魏、北汉、后秦、西梁七国,之后殷秣马北御匈奴,马踏江湖,这一系列注定要史书留名的事件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世人知晓的人物――陆士衡。
所以对于这样一位人物,叶菩提也是心怀敬意,殷秣马为她介绍完之后她恭敬行了一礼说道:“叶菩提见过陆先生。”
一向给人感觉也就比死人多一口气的陆士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看到这个男人第一眼叶菩提有些吃惊。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
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因为他有一双明亮的能直抵人心的眼睛,看了叶菩提一眼,陆士衡点了下头示意,然后又转过头,他伸出手拿起桌边的酒壶晃了晃,没有酒了。
于是他就停下笔,眼睛望着窗外发呆。
殷秣马将手中的酒坛放在小几上笑道:“今日中秋节,来找你喝酒。”
“我知道,中午红楚已经来过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语气却放缓了一些。
小郡主殷雪歌很勤快的找来三只碗摆在三人面前。
殷秣马拍开酒坛,三人坐下只管喝酒并无交谈,小郡主一会盯着月亮一会又盯着叶菩提看。
殷秣马看着小女儿笑出声:“囡囡为什么一会盯着月亮一会盯着叶先生看?”
天真烂漫的小郡主在自己父亲面前一点也不拘束,脆生生说道:“哥哥说月亮上住着仙人呢,我就想今晚的月亮这么大,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仙人,仙人是不是都和叶姐姐这样好看。”
叶菩提端着碗的手一顿,殷秣马哈哈大笑:“那你觉得叶先生像不像仙人?”
“像!”想都没想殷雪歌脱口而出,然后盯着叶菩提说道:“叶姐姐,你是不是也住在月亮上啊?月亮上漂亮吗?”
小郡主的问题很幼稚,叶菩提莞尔:“我不住在月亮上,不过我知道月亮上不漂亮,都是坑坑洼洼的地方。”
“咦?”小郡主好奇心上来了:“叶姐姐怎么知道月亮上都是坑呢?”
叶菩提一囧。
为什么知道?难道要说是因为嫦娥在月亮上学挖掘机?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所以直到最后她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叶菩提的话,殷秣马与陆士衡只当是她逗小孩的戏言,没有放在心上。
月上中天,一坛酒也见了底,山下有喧嚣声传来,世子殷红楚带着奴仆前呼后拥的回来了。
殷秣马只看了一眼就转头对叶菩提说道:“叶先生,本王近日偶的一物,不知叶先生可有兴趣一观?”
来了!
叶菩提就猜到这位燕王不会无缘无故就请自己上楼的。
“很有兴趣”
殷秣马点点头对陆士衡说道:“士衡,把东西拿给叶先生看看吧。”
陆士衡从身后的阴影处拿出一个方寸木匣摆在小几上。
盒子很普通,里面的东西倒是有些奇特,那是一片只有手指大小的玉简,做工极为精致,小小一方却攀龙附凤雕刻着繁琐奇特的花纹,正面刻有叶菩提不认识的蝇头小字。
只是雕刻在许多地方都有缺失,叶菩提判断应该是有其他的玉简,方才能组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叶先生可认得此物?”殷秣马出声。
叶菩提摇摇头。
陆士衡敲了敲小几说道:“这种花纹只有千年前的大周朝喜欢用,这种文字的话…不知叶先生可听过巫鲧族?”
“不曾听过,此物和这个巫鲧族有关系?”
“恩”陆士衡应了一声解释道:“巫鲧族是上古南疆部族之一,不过已经消失千年了,而有关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我恰好看过其中一部,所以才猜测这应该是巫鲧族的文字。”
“那此物从何而来?”叶菩提有些兴趣了,只是不知燕王让她看这东西是何意思。
“山上捡的。”陆士衡硬邦邦说出四个字。
叶菩提语塞,这样一个人突然来了一句冷笑话真的很冷。
殷秣马呵呵一笑解释:“此物出现在南疆一座名为薄山的小山上,一个月前被一场大雨冲出来的,我手下的人偶然得到就送了过来。”
叶菩提了然,殷秣马继续说道:“得到此物后士衡用了许久才翻译出一部分文字,似乎是记载一段被隐藏的历史,只是我们手中只有这一块玉简,无从判断更多的东西,士衡对这些很有兴趣。”
“那王爷的意思呢?”
“此事本王想劳烦叶先生出手一次,去薄山看能否得到完整的玉简,毕竟这件事王府的人不方便出手,而我们又需要一位高手坐镇。”
听完他的话,叶菩提也终于明白他邀请自己来喝酒的目的了,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菩提低头思忖,她并无意卷入燕王府的事情中,而且她也明白燕王绝对没有对她说实话――至少也是没有说全,只不过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都不会在明面上讲出来。
殷秣马在旁边补充道:“此事我会派很多人过去协助先生,先生并不需要处理具体事情,只是有你这样的高手压镇,我也能放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由不得叶菩提拒绝了,毕竟人在屋檐下,她还有许多秘籍需要翻阅。
她既然已经确定要去那就不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点头说道:“何时动身?”
“不急,且在等几日,待本王请的一位阵法大师到了以后你们再一同启程。”
叶菩提点头,起身告辞离去。
殷秣马拱拱手说道:“此事就有劳先生了,事后本王必有重谢。”
叶菩提离开,殷雪歌也跟着她一同下楼。
这一层阁楼又变得清冷起来,有风吹过,熄灭了烛光。
一片黑暗中陆士衡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你这样一意孤行可曾想过后果?”
坐在他对面的殷秣马沉默片刻说道:“我这一生做过的一意孤行的事情还少吗?”
黑暗中是长久的沉默,殷秣马起身离去,在阁楼拐角处他听到了陆士衡的回答:“你知道的,我从不信鬼神之说。”
殷秣马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第七章 师徒
王府后山山顶是禁地,除过燕王与郡主世子任何人不得靠近。棉花糖小说网
松柏林立,郁郁葱葱,白玉坟冢掩藏其中,蔚为壮观,这是燕王妃白素心的墓,从这里望下去整座王府一览无余。
墓葬的位置是王妃自己确定的,大概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这里平日是不允许其他人上来的,坟冢的修理除草都是殷秣马和子女亲自动手。
今日墓前有两位女子,一老一少。
年长的女子已是满头白发,坐在轮椅上,风霜满面的脸颊依稀看得出年轻时是位美人。
她身后站着的女子二八年华,穿着浅色的衣裙,素雅干净,面容犹如被清泉涤洗过,干净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逆光站着,于是乌发上落满了细碎的阳光。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一弯明月,瞳色比较浅,犹如琥珀。
琥珀经由千万年时光凝聚而成,这女子的眼中则蕴藏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深沉。
琥珀,和她真的很相衬。
她站在轮椅后,安静优雅。
殷秣马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双手拢在袖中,站在离坟墓不远的位置怔怔出神,一言不发。
良久,轮椅上的女子终于开口了:“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回过神的殷秣马似乎笑了一下:“一分也无”
“倒是你的性格,只是你想过后果吗?”女子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已经预料到是这样的回答。
“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会让人不计后果的去做”殷秣马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
女子不说话了。
殷秣马走到坟前拔掉一颗新出头的野草,笑着说道:“你行动不便,我却让人千里迢迢将你请来,素心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要骂我了。&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
“无妨,虽然我一如既往的讨厌你,但是……也罢,今日怎么没见几个孩子?”
她似乎有难言之隐,话说了一半就转移开来,殷秣马说道:“拂袖在稷下学宫,红楚和立鼎带着雪歌去常羊山拜访神医了,若是知道你来了,怕是要高兴疯了。”
女子点点头说道:“雪歌的身体可有好些?”
“这些年一直由常羊山的老神仙帮忙调理,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杜以渐吗?”
殷秣马点头。
女子说道:“当世杏林高手,称得上妙手回春者就三人,杜以渐算一个。”
话题就此止住,两人再无交谈。
良久之后,殷秣马说道:“你和素心有十年没见了,想必要说的话很多,我就不打扰你了。”
女子沉默。
殷秣马走了几步回头说道:“其实我想说……就算是在素心面前,我也是这样说,我也很讨厌你,一如既往!”
说完大笑几声从容离去。
女子也不着恼,倒是她身后的女子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殷秣马离去的方向。
女子在墓前坐了很久很久,并不是如殷秣马说的那样有许多话,她几乎是一言不发。
生前已经没有机会说了,死后又真能说什么?
良久良久之后……
“锦儿,我们回去吧。”
她身后的女子应了一声,推着轮椅下山。
燕王妃信佛,山道两旁有石雕无数,皆为佛门菩萨罗汉。轮椅上的女子一路看过去,愈发沉默。
君住黄泉泥削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今日思君不见君,当年同是上坟人。
――――
自从那晚提着酒壶来看叶菩提之后,小郡主就成了摘星楼的常客了。
她也不多说话,总是安静的坐在五楼的廊道中,或是捧一本根本看不懂的秘籍,或是双手托腮看着远处发呆。
她太孤独了。
叶菩提沉浸武学,只有偶尔会和她说几句话,讲一些前世听过的小故事,每次短短的故事都会让小姑娘大呼小叫,很是过瘾。
于是她往摘星楼跑的更勤了。
只是因为她想听故事,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小郡主。
这几日都没有见到小郡主,听说是殷红楚带着她如常羊山找神医去了。
小郡主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据说当年燕王妃怀着小郡主时与人交手,因此伤到了孩子,小郡主出生两年王妃就去世了,据说也和这次交手落下的伤有关系。
中秋之夜后她就一直待在阁楼中,直到数日后殷秣马派人请她去后院议事。
王府的一处隐蔽小院中,叶菩提缓步走进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燕王殷秣马坐在上手,两边依次坐着数人,看到她进来,殷秣马笑着指了指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道:“叶先生来了,请上坐。”
“多谢。”
待到叶菩提落座,殷秣马这才继续说道:“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叶菩提叶先生,这次的事情就由叶先生牵头负责。”
叶菩提行了个礼,并不多话。
燕王指着叶菩提对面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说道:“这位是岭南阵法大师林皇鸾,不过林前辈身体有恙,此次行动由林前辈的高徒洛锦辞姑娘随你一同前往。”
其实叶菩提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洛锦辞,这个女孩太漂亮太纯净,由不得她不把目光转到她的身上。
相互见礼,叶菩提没有说话,洛锦辞也是柔柔的微笑,倒是林皇鸾开口:“小徒顽劣,此去南疆万里之遥,还请叶先生多多照拂,感激不尽。”
“前辈客气,晚辈自当尽力而为。”
说完话叶菩提转过头,似乎是错觉,她好像看到洛锦辞狭促的笑了一下,仔细看去发现她还是那副微笑的柔和面孔。
恩,应该是看错了。
至于剩下的人殷秣马并未介绍,只是说了一句都来见过叶先生吧,几人就都上前见礼。
“北邙山暝未子见过叶先生。”
“青州萧让见过叶先生。”
“漠北胡云见过叶先生。”
“中州常世清见过叶先生。”
“真武大冶子见过叶先生。”
这几个人应该是燕王门下的门客,让叶菩提比较注意的那个名叫大冶子的道人。
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而是他出身与龙虎山、上清宗齐名的道家三大派之一的真武派。
众人坐下,殷秣马说道:“此间事情相信诸位已近明了,本王就不再过多赘述,还望诸位能戮力同心将此事办好,事后本王自有重谢。”
下手几个门客连忙起身谦虚,并表示一定肝脑涂地完成任务。
叶菩提没有动,林皇鸾和洛锦辞也没有表示。
她不会说这些是出于自身的骄傲,她和燕王说白了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
至于林皇鸾师徒,叶菩提注意到自走进这间她二人的视线基本都放在自己身上,难道对自己感兴趣?或者是自己之前相识之人,看样子也不像。
二人对于上手的殷秣马则是爱理不理的,这倒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奇怪,和她没有关系。
事情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她就很能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
从小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摘星楼的路上看到有许许多多仆人丫鬟在奔走搬运行礼,王府的三位殿下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
不日她就要出发去往南疆了。
第八章 秋日远行
殷红楚每隔半月就要上摘星楼听从陆士衡教导学问。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网]
叶菩提出发的前一天又是他讨教学问的时间,于是顺道就转到叶菩提这里。
“明天你就要南下了,本世子怎么的也要送一送的,可惜只带了一壶酒留给我师父了。”
窗外夜色沉静,站在阁楼上就能看见幽州城的万家灯火,叶菩提没有看书,将长剑置于身前,盘膝打坐。
听到殷红楚的话睁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说道:“此次南下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答应要陪你去墨陵山的事情可能要食言了。”
“无妨!大不了…等你回来再去,也不着急。”
殷红楚话说的风轻云淡,叶菩提揶揄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这一抹风情让殷红楚呆了呆,随即他反应过来。
腾的一下坐起身来说道:“我不去是因为不着急,可不是没了你就不敢去了,我燕王府高手如云,更有军中精锐甲士无数,区区一个墨陵剑斋,本世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二十年前的天泉山庄厉害吧?百年来光各种排行榜上的高手就出了十多位,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被我幽燕铁骑一夜就踏平了?”
“我没说你害怕啊,你解释什么?”叶菩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开口。
在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是欠收拾这套逻辑里面,多说多错,于是振振有词的世子殿下不说话了。
明知道和这个人说话无趣之极,他还是经常跑过来打扰她,不说别的,看着都养眼呐。
看着叶菩提又闭眼打坐,殷红楚的手慢慢向她靠近……
啪!
“哎呦”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殷红楚摸着自己红肿的手背,眼神幽怨:“讲道理,我觉得咱俩挺熟的,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剑,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你觉得我下手重吗?”
叶菩提反问,想想这妞杀起山匪强盗如割草的画面,殷红楚觉得――自己和她确实挺熟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我只是好奇,你这么宝贝这把剑,可是我从来没见你用过啊,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要不要讲讲?”
“没有故事,我不用剑只是因为最近确实没有遇到配我岀剑的人!”
殷红楚:“……”
好吧,他估摸着这人是得了不装会死的绝症了。
“啧啧”殷红楚阴阳怪气的咂了咂嘴说道:“这么厉害?这摘星楼中有天下神兵八十一件,包括‘白首’、‘定厄’、‘离鸾’、‘催雪’这四炳天下前十的名剑,你看上那件,我和你换,干不干?”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叶菩提还是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这世间我最在乎的东西有两样,一是我的命!”
顿了顿说道:“二是我的剑!”
殷红楚缩了缩身体,靠在软榻上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殷红楚又问道:“这把剑有没有名字?”
“锦瑟”
“哦”
殷红楚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叶菩提一眼,她已经点上油灯继续看书了。
而那把剑仍是被她搁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锦瑟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
第二天清晨开始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微微浸湿衣衫,但是绵绵不绝,秋雨都是如此,带着森寒的凉意。其实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门,行路艰难不说,还总会让人无端生出有些凄凉的意味。
但是他们依然出发了。
一行七人,俱是作普通商旅打扮,叶菩提与洛锦辞还带上了帷帽面纱。
燕王并未来送行,事实上王府没有一个人来送行。
这种事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收拾好行囊,将锦瑟挂在马鞍上,叶菩提就要翻身上马,她很庆幸前世是学过骑术的,虽不娴熟,代步倒是可以。
“叶姑娘”
身后传来柔柔的呼唤声,叶菩提转头,洛锦辞对着她笑:“秋日露气重,这香包是我自制的,带身上能去湿气,若姑娘不嫌弃就收下吧。”说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白色香包,远远的都能闻到淡淡清香。
叶菩提一愣,她和这女子并不熟悉,也只是那日在院中打过照面,话都没有说一句。
不过未来一段时间大家怕是要朝夕相处,也不至于拂了人家好意。
于是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洛姑娘有心了,如此就多谢姑娘了。”
看她接过香包,洛锦辞神色欢快,似乎是做了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锦儿姑娘,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只给叶先生香包,我们的呢?”
旁边的萧让嬉皮笑脸的靠过来,对着洛锦辞伸出手。
他是一行人中除过两位女子最年轻的人,看起来似乎刚到而立之年。
这样的年轻人能成为燕王的门客,必是有其过人之处。
叶菩提一向都是以最大限度揣测别人的实力,对于萧让几人从未有半点轻视。
不过洛锦辞好像不怎么喜欢他,听到他的话立刻收了笑脸,面无表情的说道:“首先,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娘亲和我师父能叫我锦儿!其次,我和你不熟,为什么要给你香包?”
萧让很想说那你就和叶菩提很熟吗?不也才认识几天吗?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因为洛锦辞接下来的话实在让他很受伤。
“最重要的,你说说你一个中年大叔,好端端的要学人家女孩子带香包,害不害臊?”
中年大叔?中年大叔!!!
萧让脑海里回荡着这四个字,终于忍不住咆哮:“我才二十三岁!我…我…我还未成亲呢!”
叶菩提一愣,这人看上去确实像是三十岁岁的人啊,没想到这么年轻,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吧?看来对他的能力评估要在提高一些了。
萧让的语气有些结巴,洛锦辞满不在乎的开口:“哦,原来不是娃娃脸,是沧桑脸啊,我先前还以为你已经四十岁了,只不过是娃娃脸,看上去才三十岁的模样,是在下输了。”
嗤嗤,旁边传来另外几人的笑声。
被洛锦辞补刀,还被同伴嘲笑,萧让的脸涨的通红,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架势。
不就是要一个香包嘛,至于如此暗贱伤人吗?
看着神色恼怒的萧让,叶菩提担心再这样下去,还没出王府两人就要大大出手了,于是轻咳一声说道:“今日天气不好,道路难行,趁着天色尚早我们还是今早上路吧,也好早点到投宿的地方。”
她毕竟是燕王指定的负责人,在王府的地位也比眼前几位高出许多。
几人点头纷纷披上蓑衣上马。
萧让自然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思,冷哼一声上马前行。
看着一脸无辜表情的洛锦辞,叶菩提笑了一下:“走吧。”
两人同时上马离去。
从幽州到南疆,以他们骑马的脚程约莫要二十天左右,这一路上还不能有意外。
自出发时发生的不愉快,再加上叶菩提这个带队的人又是个冷性子不爱言语之人,整个队伍就有些沉闷。
一路上大家闷头赶路,很少会去交流,洛锦辞有心想要靠近叶菩提,可是这样的氛围下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路上就有些不开心,和她在王府那种娴静温和的模样有所不同。
第一日傍晚,众人在一座无名小镇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休息。
七间上房,叶菩提的房间在最里面,紧挨着洛锦辞。
这一晚叶菩提没有休息好,因为半夜她的寒疾发作了。
自从上次在王府发作之后,这三个月来寒疾再未发作,让叶菩提都有一种永远不会发作的想法了。
她从身上掏出丹药服下――这是殷红楚送她的,是龙虎山天师炼制的驱寒丹药。
她上次用过感觉有些效果,临别时殷红楚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刚刚出发就用到了。
因为丹药的效果很好,所以这一次的寒疾比上次也去的快。
出了一身冷汗的她准备起身洗澡,只是刚走到门口就有声响传来,让她不得不警觉起来。
因为那动静来自头上的屋顶!
第九章 雨夜
屋顶的动作很小,若不是叶菩提修为深厚,根本不可能发现。[&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111;&109;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五…九…”
她在心里默数,一共十一人,脚轻如猫步,都是高手!
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已近淅沥一整天的小雨急成了大雨。
没有雷声,但是骤雨夹杂着狂风足以掩藏这一切。
叶菩提伫立窗前,锦瑟就在她手边。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但是总要有些准备。
雨越下越大,夜色越来越深。
沉静的夜色下,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就像是隐藏在黑夜的利剑,要在不经意间刺出夺命的一剑。
叶菩提的呼吸越来越轻。
夜色的压抑在某一刻爆发出来。
雪白的刀光撕裂夜幕,伴随着物品倒地的声响,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灯光亮起,从梦中惊醒的人们纷纷披上衣裳,推窗开门一探究竟。
黑暗中有声音响起:“镇抚司捉拿钦犯,闲杂人等不得查手!”
镇抚司。
听到这三个字,许多开着的门窗关又关上,亮起的油灯也熄灭,只有叶菩提这群人还在走廊上观望,他们此行有任务在身,不得不小心,确保万无一失。
镇抚司?
叶菩提微微诧异,殷红楚某次和她闲聊时曾提过镇抚司。
在大雍一统中原之前,镇抚司已经存在了,主要职责是对外侦查敌国的军事、内政、财政等等,是王朝对外重要的情报机构。
大雍一统中原之后,各地反抗势力无数,常有九国旧室谋逆,于是先帝加强镇抚司的权力,主要用来监察民间的反抗势力,这时的镇抚司权力达到最大。
拥有“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的职责,同时还要协助天子督察百官,最重要的是镇抚司直属于天子,拥有直接面圣的权力。
换句话说,镇抚司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当今天子登基之后为了平衡权力,将镇抚司督察百官的职责交还御史台,只保留了它的情报和侦缉系统,即便如此镇抚司的威名还是让无数人胆战心惊,私底下有着“招魂司”的恶名”。(WWW.mianhuaang.LA 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叶菩提没想到出发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臭名昭著的镇抚司,听到隔壁有开门的动作,她也起身走了出去。
洛锦辞睡眼朦胧的看着她:“外面搞什么?好吵!”
更远一点的暝未子皱眉说道:“是镇抚司的人,这群鹰犬走狗真是无处不在。”
他的声音不高,听到的人没几个,但是旁边的常世清还是皱眉开口:“道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暝未子知道自己失言了,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松了口气说道:“贫道随口胡言,诸位切莫当真,哈哈・・・人年龄大了难免有些口不择言,诸位见谅、见谅。”
周围几个人自然当成什么也没听到。
打斗来自隔壁的院落,雨夜没有火光,众人只能借助客栈檐角的灯笼,看不真切。
交手的一方共有十一人,皆是配朴刀着紧身衣,其中一人在旁边观战并未出手,应当是之前从她头顶路过的镇抚司的人,而另一方却只有一人。
一位老人。
满头白发,长髯飘飘。
老人穿着短打布衣,使一把寒铁长枪,开阖之间招式微妙,刚猛不失机变,面对镇抚司一众高手的围攻毫不畏惧,一招横扫千军砸在身前朴刀上,砰然巨响,数人退去,立刻就有其他人补上。
借助这一枪的反弹,老人身如陀螺。躲开后续而来的攻击,旋出一个向前的轨迹,脚尖点地高高跃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众人砸下,眼看着众人就要被一枪砸中,旁边一直在观战的那位出手了,他轻轻一步就挡在众人深浅,伸手屈指一弹,恰到好处的弹到老人落下的枪身上。
一指!
一指就挡下老人刚猛霸道的一枪,接着这人变指为爪,搭在枪尖下几寸,脚步轻移,走了一个半圆,卸去老人倾力一击的劲道,然后骤然欺身而进,一掌拍在老人的肩头,老人立刻犹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去。
这人还不罢休,握住长枪朝着老人坠地处投掷过去,速度之快将落雨连成一线,竟然要将老人一枪穿胸毙命!
老人身在空中,脚步凌空虚踩,稳住身形倒滑出去,有些仓促却不狼狈,双手握住枪头,身形斜斜落地,一脚踩出一个泥坑,带着泥浆激荡飞溅,硬生生止住颓势。
立住身形的老人双目泛红,倒提长枪,又向镇抚司众人冲去。
一往无前!
悍死不畏!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惜除过叶菩提一行人再没有人见到。
常世清微微沉吟说道:“枪长八尺有余,枪法刚猛不失机变,关键是这人出枪悍死不畏,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各位可能看出些门道?”
队伍中出身漠北,存在感最低的胡云语气迟疑的说道:“传闻昔年西梁皇室曾有一支长枪卫,人数不过三千,由西梁用枪第一人沈东亦教导枪术,作战时勇猛异常,不死不退,号称能和我们大雍的龙甲禁军争雄,可惜鸣沙山一战全部被我们大雍劲弩射成了刺猬,看此人枪法倒像是长枪卫出身,应该是西梁之后。”
其余几人点头,叶菩提、洛锦辞、萧让三人年纪尚轻,春秋十国乱战时他们尚未出生,对这些陈年旧事也就不发表意见。
暝未子看着雨夜中的打斗说道:“可惜了,此人的枪法已然是圆润如意,这倒提枪可不是这么好练成的,说是人枪合一也不为过,只不过内力不足,显然没有修炼高深的内家功法,镇抚司那人则是位内家高手,仗着内力雄厚,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顿了顿他将头转过来说道:“叶先生,你说这人有几品实力?”
他指的自然是镇抚司那位高手。叶菩提沉默片刻说道:“从三品,但是手段很辣,可杀无经验的三品。”
众人不说话了。
天下武学从九品至一品共十八境界,差距自然是有的,但是并非绝对,毕竟实战中环境、心态、斗志、经验都是极为重要的,而这些是不能用具体的品级境界来表述的。
至于一品之上的境界,叶菩提还未达到这一境界,她也不知道。
雨夜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众人已经知道了结局。
悍死不畏的老人拖枪疾行,那边那人眼中精光闪过,不闪不避迎着老人而上。
一枪正中胸口,可是好像再无法推进分寸。
“我有金丝软甲护身,且内力较你强数倍,陶横关,你杀不了我的!”
交手至今,那人第一次开口,说道最后已经是吼了出来。
名为陶横关的老人一言不发,手中用力,玄铁枪已经绷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几近满月,足见老人之刚烈!那人突然后退,所谓力拔山兮气盖世,然而在山上再加一羽也就压垮拔山的勇士,本就弯曲到极致的长枪立刻崩飞,老人往后荡出,滚出六七丈的距离,艰难起身接住落下的长枪。
深呼一口气,咽下嘴中的鲜血,老人第一次开口说话:“王崖,你这奸贼,若非卖主求荣才得了这一身上乘内力,怎么可能是老夫的对手!”
声音嘶哑,有掩饰不住的悲愤。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在简单不过的道理,西梁已经灭国二十年了,也只有你们这些老不死的还做着复国的春秋大梦!乖乖将那余孽交出来,我留你们个全尸!”
“休想!”
老人怒喝一声,再次倒拖枪向着王崖冲去。
“陶横关?”听到老人的名字,胡云下意识说了一句,一旁的萧让好奇的问道:“胡前辈知道他?”
“昔年西梁长枪卫三大校尉之一,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陶横关!他不是在鸣沙山战死了吗?”胡云解释了一句,然后自顾自低声嘀咕。
这边面对再次冲过来的陶横关,王崖笑出声:“老匹夫!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递出几枪!”
雨越下雨大,掩盖了这场夜雨中的厮杀。
在王崖与陶横关交手时,镇抚司其余人已经冲进屋中,很快传来打斗声,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赤着上身,手中握着一杆长枪跃出房间和几人交手。
少年嘴唇紧抿,沉着的递出一枪又一枪,可惜他的修为较老人相差甚远,一次次的交锋也只换来一次次的后退,身上遍布伤痕,但是他身上有一种凶狠的气质,就像是草原的孤狼,不死不休!
看到少年,陶横关须发怒张,瞪着眼大喝:“混帐东西!我让你护着你妹妹!你为什么回来?”
少年一言不发。
老人冲上去,一枪横扫王崖,却被他轻轻一带就飞了出去,借着这股力,老人折身跃向少年,当头一枪,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镇抚司几人砸下。
几人不敢硬接,纷纷后退。
老人欺身而进,似乎想要一鼓作气让这几人成为枪下亡魂。
一退一进之间老人呼喝:“快带你妹妹走!走!不然我没有你这个孙子!走啊!!!”
声嘶力竭,带着无限的愤怒与悲呛。
少年双眼泛红,犹如恶狼盯着镇抚司的众人,但是他终究没有违背爷爷的意思,一言不发转身就进屋。
王崖喝道:“去几个人,把那俩余孽抓回来!”
立刻就有人想要追着少年的身影而去,不过他们刚刚踩到屋檐下一炳长枪就立在他们眼前。
衣衫破烂,脸上雨水混着血迹,陶横关握着枪,身影也如一炳枪!
“老夫还没死!谁也别想过去!”
武夫之烈,悍卒之勇!
忠义者无死无畏惧!
第十章 追踪
后半夜,秋雨渐收。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网]
陶横关立在雨中,他的背挺得笔直,他的手紧紧握住长枪。
但是他再也没有能力刺出一枪。
院子中的战斗已经结束,镇抚司的人也已退去,叶菩提一行人并没有拔刀相助,他们都是燕王府的人,不是江湖豪客,不可能做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会为了陌路人和镇抚司作对。
镇抚司死了七个人,但是陶横关也已经耗尽最后的生命,要见他已经必死,王崖带着人去追赶已经逃走的两人。
夜空下,只剩下一口气的老人断断续续的开口,说出注定无人听的到的遗言
“西梁老卒陶横关・・・・・・奉先帝之命保护四皇子,辗转流亡二十年不敢忘・・・・・・然错信奸人贼子,致皇子殒命・・・陶横关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难赎吾罪・・・・・・幸得皇子留有一女,乃我西梁皇室最后血脉・・・・・・皇天后土在上,祈求西梁皇室列祖列宗保佑公主殿下安然逃脱,不然……陶横关死不瞑目啊!”
老人说出最后的话,倒在泥泞中再也没有站起来。
老卒之死在大雍朝看来轻若鸿毛,但是对于那个已经灭国的西梁来说,重如泰山!
有些人的坚持在别人看来是那么可笑,可是信念这种东西只有坚持的人才会明白为什么坚持。
――――
叶菩提回屋洗了澡,她并没有看完这场注定结局的战斗。
其余几个人除过洛锦辞和萧让,对于这样的事情似乎见怪不怪了,根本没有如何触动,他们来自五湖四海,那个人身上没有三五不可对人言的过往?
正如胡云回屋之前说的那样:“这是世道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要为自己选择的路负责,愚蠢的善良,不仅仅会害死自己,也会害死身边的人。”
他这句话是对萧让说的,当时萧让大概是被老人的气势所感染,想要出手相助。
胡云说出这句话后萧让也就停下脚步,他不是蠢货,明白利害轻重,就算他们出自燕王府,也不好轻易得罪镇抚司。
叶菩提洗了澡却没有上床休息,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用轻纱遮了面容,提了锦瑟打开窗户,一个闪身就如同鸿雁般消失在斑驳的夜色中。
她当然不是做什么夜袭寡妇村的壮举,咳咳。
只不过洗澡回来时她注意到有道身影从客栈的楼顶跃出,她认得那是洛锦辞。
她对洛锦辞师徒了解极少,江湖上也根本没有听过岭南机关大师林皇鸾这一号人物,所以对于洛锦辞的离去就不得不上心了。
这个人大半夜不睡觉去干什么?
叶菩提的轻功一般,但是她是顶尖高手,内力深厚,气息绵延悠长。洛锦辞的轻功很不错,内力不清楚,不过叶菩提只用了半柱香就追上她,想来也不会厉害到那里去。(wwW.mianhuatang.la 无弹窗广告)
叶菩提稳稳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往镇抚司众人消失的方向而去,心里有了判断――这个蠢女人,还真是看热闹不过瘾想要插一脚?
看着女人的武功修为,决计不会高过那个王崖,一个人去是要送死?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不满,猪一样的队友往往比神一样的对手可怕千倍,这一点她前世已经用自己的命证实过了。
她没有急着现身,依旧是不远不近跟着洛锦辞。
洛锦辞一个人出了客栈,朝着镇抚司诸人离去的方向行去。
她会追出去,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善良的本性使然。
刚才在楼上她也想出手,但是想到自己差劲的武功,再就是自己同伴摆明了不会出手的态度,也就作罢。
而现在追出去――她的武功是不怎么样,但是别忘了她可是林皇鸾的徒弟,五行奇门,阵法机关才是她所擅长的。
这样想着心里还有些小得意,师父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今晚不就马上要造十四级浮屠了?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影响了燕王的事情,她才不会关心这些,她师父对燕王极为反感,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出手相助,她替师父参加这次的任务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轻功不错,片刻功夫已经追出小镇,抬眼望去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在夜色下黑压压一片,像是有无数魑魅魍魉藏匿其中。她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掏出火折子,雨刚刚停,火光映照下,泥泞中几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延伸到远方。
洛锦辞得意的一笑,自己并没有追错方向!
收起火折子,她沿着脚印的方向追去,前行不远就听到树林中有打斗声传来。
洛锦辞并没有着急冲进去救人,她先在外围挑选满意的地方,然后从自己的怀中拿出八卦罗盘开始布阵,作为岭南机关阵法大师林皇鸾的弟子,这些东西才是她最擅长的。
她布置的是颠倒梅花阵,威力不大,是困阵而非杀阵,主要她手中布阵材料有限,多数都是就地取材,而且她的目的是救人,只要能困住镇抚司这四个人让那对兄妹逃脱就可以。
布好阵法,洛锦辞来不及检查就冲进树林。
树林中的战斗早已结束,先前见到过的赤身少年半跪在地上,长枪断成几节,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他旁边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满脸泥污,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
王崖站在少年前面笑了笑:“十三郎,你小时候叔叔我还抱过你呢。”
“呸!”
少年抬起头,双目赤红看着王崖狠狠啐了一口,不发一言。
王崖不以为意,他身后的三个手下想要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王崖挥挥手制止:“活着的人才值钱。”
眯着眼看着名为十三郎的少年,他继续说道:“这人啊,就要识时务,你那死鬼爷爷还要死鬼老爹就是不识时务,结果呢?只能黄泉路上去做伴了,忠孝礼仪?为国尽忠?我呸!这世间就没有比活着更大的事情了,活着就要往上爬,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少年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父亲和爷爷,神色暴怒,挣扎着要起身冲向王崖,可惜王崖的一位手下抽出朴刀,只是用刀背轻轻一击他就再次趴在泥泞中,但是仍是抬起头用吃人的目光盯着王崖。
“啧啧!想报仇?可惜别说是你了,就算你那死鬼爷爷也不是我的对手,这套枪法,换成昔年的西梁用枪第一人沈东亦还可以,你们嘛,下辈子吧!
别这样看我,从小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只吃肉的狼,要不是活人比死人值钱,我肯定一刀就宰了你,让你和你爷爷父亲团聚了,我这个人啊,能走到现在靠的是什么?出卖朋友?也对,不过我觉得更多的是谨小慎微,我喜欢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所以我做事成功率就比别人高,就能得到现在的位置,像你这样的人还是早杀为好,你放心,等到了镐京交了差,我一准宰了你!”
王崖废话到此为止,对着手下挥挥手:“来啊,带我侄儿和小公主上路!”
仅剩的三个手下刚抬脚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嗨!智障们,晚上好啊,荒山野岭的都能偶遇几个白痴,我的运气还真不好呢。”
随着声音,洛锦辞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只不过这说的话・・・・・
王崖脸色阴沉盯着这半路而来的不速之客:“真是好胆,连我们镇抚司的事情也敢插手,不想要命了?”
说话间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示意,手下人立刻悄然向洛锦辞围去。
“怎么?大名鼎鼎的镇抚司也要做以多欺少,还是欺负我这弱女子的行径,传出去也不怕人说笑话?”
洛锦辞当然注意到了几个人的动作,但是她自持轻功了得,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有恃无恐。
王崖冷笑一声:“你这女子定是和这两个西梁余孽一伙的,我杀你是为国效力,为民除害,那个敢笑话我?”
“啧啧,论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水平,我只服你!”
眼看着王崖的两位手下已经靠近,洛锦辞不再耽搁,脚尖点地,身影飞速往后退去,口中还呼喊道:“白痴们,来追我啊!”
王崖的两位手下追了出去,但是王崖没有挪脚,只是不急不慢喊了一路小心有诈。
果然,开始还能听到动静,可是一刻钟之后就完全没了声响,四周万籁俱寂,王崖皱起眉头对仅剩的一位手下说道:“你看住这两人,我去去就回。”说着朝树林外面奔去。
剩下这人抽出朴刀,谨慎的立在两人身旁警戒。
这时他身后的树林有声音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中充满恐惧,不是来自眼前,而是来自身后。
一截枪尖从背后穿透他的胸膛,他很想回头看是谁出手,可惜脑袋只转了一半就无力的垂下,接着整个人轰然倒下,露出后面神色凶狠的十三郎。
这一枪耗尽他攒出的所有力气,一击毙命,他也无力的跌回泥地,伤口又开始出血。
洛锦辞从一旁走出来,赞叹道:“小伙子伸手不错!”
她从未杀过人,刚才还在想如何解决这仅剩的一个人,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配合,自己只是搞出点动作,他就把人给杀了。
十三郎喘着粗气看着洛锦辞开口:“我会报答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语气极为坚决。
洛锦辞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还是赶紧逃命去吧,我的阵法困不了他们多久的……”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走?你们想往那走啊?”
王崖带着两位手下从树林在走了出来。
洛锦辞神色一紧:“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破阵了?”
“我道你这女人有什么底牌呢,就这样有恃无恐,原来只是个不入流的阵法,忘了告诉你了,我王家祖上三代勘舆师,阵法一道也多有涉猎,你这个简陋的阵法想困住我?简直是笑话!”
洛锦辞看到自己的计划失败,无奈只得拔出随身短剑想要先发制人。
她的剑较之一般长剑短喝很多,但是刃宽一些,更适合近身格斗杀人,只是不知在她手中威力如何。
她一剑出手,带着呼啸的风声迅速的靠近王崖。看着她欺负身而进,王崖竟然连刀也不拔,双手握拳由上而下砸向短剑。
咚!
双拳砸在剑身上,发出闷响,洛锦辞的剑锋被砸向一边,一击不中,洛锦辞的第一反映已经开始后退了,然而她看似急促的脚步却躲不开王崖的如影随形。
他伸出手轻轻排在洛锦辞的剑身,洛锦辞不得不再次退去,王崖闲庭信步一般,轻松到她眼前,又是一掌,洛锦辞只剩下抵挡的份。
王崖并不着急杀掉她,他喜欢猫戏老鼠般让对手从灵魂上恐惧。
洛锦辞一连退去十八步,王崖排出十八掌。
内力激荡下,洛锦辞终于撑不住了。
一口献血喷出,倒在地上萎靡不振。
她终于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可是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大概还会如此吧!
看着对方面带冷笑,缓缓靠近,洛锦辞绝望的闭上眼。
师父说得对,一入江湖,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多少儿郎才入江湖就出江湖?
没想到自己竟也如此!
第十一章 一袖云、一指禅
王崖看着眼前带着面纱的女子,冷漠说道:“你应该庆幸,我不好色。[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洛锦辞禁闭双目,嘴角的鲜血染红了面纱,一动不动,宛如死人。
“把她的脑袋割下来,这都是功劳。”
王崖指着洛锦辞对手下人说道。
两人笑着靠近洛锦辞,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其中一人淫笑道:“大人……”
王崖不置一言,转过身去。
他对权势有着近乎病态的追求,为了上位他可以毫不犹豫出卖自己的朋友,杀掉称兄道弟的四皇子,但是他不好女色,当年他带人剿杀西梁四皇子时,那个之前被他称呼嫂子的美貌女人就直接被他一刀砍了,因为她的脑袋可以让他升官发财。
不过手下人有这方面想法,在不影响正事的前提下他都是默许的。
从这方来说,王崖是可以做大事的人。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两面三刀!
他具有一个枭雄的气概,可惜时运不济,未能赶上春秋乱战那个豪杰辈出的时代,他出生时春秋乱战已经到了末尾,否则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说不得就要添上他王崖的名字了。
不过没关系!
现在他已经在慢慢前进了,论武道修为不过而立之年已经有从三品境界,论地位权势也已经是正五品千户,他相信总有一天,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会有他王崖的一席之地!
江湖之远,如顾青城、邓扶苏之流的神仙人物。
庙堂之高,如董太英、黄书璞之流的岀将入相。
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不仅仅是仰望这些人!
想起京城那位大人物的许诺,他一向能控制很好的情绪也有些高涨。
只要完成那位大人物吩咐的事情,自己就真的可以平步青云了。
身后半响没有动静,王崖皱了皱眉说道:“你们两个搞什么?此乃燕王辖地,不要节外生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la”
身后依然没有动静。
王崖豁然转身。
不知何时,洛锦辞身边又出现一位女子,一身白衣,手握长剑,轻纱敷面。
自己的两位手下就站在离洛锦辞三步之远的地方,只不过再也迈不出脚步了。
“你是何人?”
王崖脸色凝重,今晚第一次他感到事情有了自己掌控之外的变故。
这女人是如何靠近这里的?自己两位手下身手都不弱,被她悄无声息的干掉,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叶菩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她一直跟在洛锦辞身后,看着洛锦辞做的一切没有出声,若是洛锦辞就此救出二人,她也就不会现身,但是现在这个蠢女人不但没有救出人,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有风吹过,那两人的身体扑通倒地,溅起大片泥浆。
洛锦辞顾不得溅到一身上的泥垢,一双美目充满惊喜的望着叶菩提。
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满内心,她想说话,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阁下是何人?也要管我们镇抚司的闲事?”王崖再次开口,他身体紧绷,神色紧张的盯着叶菩提。
叶菩提语气波澜不惊:“我不喜欢管闲事,不过……今晚的事不能不管。”
王崖脸色阴沉,沉声说道:“你可知道我们镇抚司代表的是什么吗?是朝廷,是大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想要和朝廷作对吗?”
叶菩提笑了一下,不过轻纱遮面,无人看到。
“你说的我自然明白,我也不会和朝廷作对,毕竟……马踏江湖可是前车之鉴。”
王崖的脸色缓和下来:“如此最好,阁下是识时务的人,你就此离去,我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恩……这女子是你的同伴吗?阁下也可以一并带走。”
他故作大方的挥手示意,当然不是他大度的不在意这件事,但是对他来说今晚的事情一再出现变数,他已经没有耐心在这里耗下去,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身手看起来也不弱,他尽早带着这对兄妹离开才是正事,至于以后――镐京最不缺的就是高手!
江湖再强也不可能和朝廷为敌。
十多年前的马踏江湖可以说不仅是杀掉了无数侠以武犯禁的豪客,更是踩碎了江湖人的脊梁!
那些打家劫舍藐视王法的绿林少了,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也少了!
叶菩提挥挥手打断了王崖的话:“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自然是不会和朝廷作对,但是第一你代表不了朝廷,镇抚司也代表不了朝廷,第二我会杀了你,恩……事情就是这样!”
她伸出手指,说杀他时语气风轻云淡,王崖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既然语言不能解决事情,那只有用刀剑说话了,他王崖十三岁杀人,至今刀下亡魂无数,可曾退过,怕过?
这女子的年龄看起来不是很大,就算是武道天才又能怎么样?比得过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己吗?
先下手为强!如此想着,王崖一言不发抽出朴刀,气息运转,单足点地,一点一弹,身影迅捷轻盈的向叶菩提掠去。
靠近之后,一刀劈出,刀锋清亮如雪,气势十足,带着一道弧线,刀势霸道绝伦,夹带着呼啸刀风划破长空。
眼看着一刀袭来,叶菩提不急不缓,单袖一卷,卷起不远处的一节长枪,直直向着王崖激射而去,快如闪电!
枪身与朴刀相撞。
叮!
一声清响,王崖抱着刀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退去。
他刚刚落地,身形晃了晃,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
只一招!
这个从三品境界的高手就败退吐血。
在一旁观战的十三郎和洛锦辞都睁大了眼睛,看的心神摇曳,吃惊不已。
先前洛锦辞猜测叶菩提的武功应该不错,毕竟她是燕王的坐上宾。
可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强横如斯!
她是见识过王崖实力的,那可是实打实从三品境界的高手!放在武林中都可以做一些中小门派的掌门了,竟然连她一袖也挡不下!叶菩提的修为该如何强悍?
王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停溢血,那长枪被叶菩提灌入雄浑的内力,一撞之下,他的五脏六腑立刻翻江倒海,像是错了位,不得不飞身退去,若不是有金丝软甲护身,怕是那一击就能要他的命!
拄着刀,王崖艰难的摇晃起身,死死盯住叶菩提,难以置信的一字一顿道:“一品境界?”
他的语气充满疑问,他不愿意相信这女子竟然是一品高手,这个江湖莫说正一品,就算是从一品也是不多见的,更何况这女子才多大年纪?就算她从娘胎中开始练功,也不至于有如此实力吧?
“能挡下我的一袖云,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挡下我的一指禅。”
叶菩提嘴里说着不错,脚下可没闲着,轻轻踏出一步,这一步就是数丈!
传说道家有缩地成寸的法门,更甚者能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谁也没见过,而缩地成寸却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同于十三郎与洛锦辞的目眩神迷,王崖内心惊惧到极点,这女子修为之强实乃平生仅见!
叶菩提伸出芊芊玉指。
一指!
一指点在王崖的胸口。
砰!
王崖就被这看似毫无力道的一指击飞!
躺在地上,他艰难的想要抬头,可是徒劳无功,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头一歪就此气绝!
他有太多不甘心,太多遗憾,太多的理想,前一刻他坚信自己可以站在万众之巅,后一刻却已经魂落黄泉。
红尘俗世,太多变化。
王崖死后,他的身体开始龟裂,看上去恐怖至极。
叶菩提以指做剑,剑气入体,由内而外肆虐纵横,王崖纵然有金丝软甲护身,也不可能活命,现在他死了,残存的剑气透体而出,将他的身体裂成碎片!
一袖云,一指禅。
两招杀三品。
第十二章 夜路夜话
叶菩提走到洛锦辞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能站起来吗?”
“能……能……”
回过神的洛锦辞顾不上满地泥泞,有些狼狈的爬起来。棉花糖小说网
“那就回吧,时辰不早了。”
叶菩提对于洛锦辞愚蠢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评价,这让忐忑会不会挨骂的洛锦辞松了一口气。
于是洛锦辞跟在她的身后,只是两人刚走两步,那个叫十三郎的少年拦到两人身前。
一言不发的对着叶菩提磕了三个头。
“还有事?”
叶菩提出声问道,她对这个十三郎说不上好恶,出手杀王崖也不是为了救他。
“我想学武艺!”
原来是要拜师啊,叶菩提不发一言,摇摇头拒绝。
抬腿走了两步,十三郎同样一言不发又跪在了她的身前。
看着他倔强决绝的神色,叶菩提没有再挪脚,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再走两步,这个少年依然会跟上来,这样倔强的人如果不能说服他,他肯定会纠缠不休。
“为了报仇?”
“为了报仇!十三郎身负血海深仇,望前辈可怜,传授武功,前辈大恩,十三郎永世不忘!”
他知道像眼前这样的高手一辈子难遇到一位,错过了也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想报仇,可是他知道凭自己家传的枪法,就算练上一辈子也没有报仇的机会,就像自己的爷爷,而眼前之人毫无疑问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
也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血海深仇?”叶菩提语气清淡:“那你想过找谁报仇吗?王崖吗?他已经被我杀了。”
十三郎一噎。
“还是说……大雍皇帝?”
顿了顿叶菩提如是开口。
少年没有回答,但是眼中的倔强没有减去分毫。
等不到少年的答案,叶菩提只好换个说辞了:“我不可能收你为徒,我有要事在身,带着你二人不方便上路。
而且……镇抚司死了十一个人!中原再大,也无你的容身之地了。”
她这不是威胁,而是告诉他一个最现实的事实。
十三郎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自己二人本就是大雍口中前朝余孽,现在抓捕自己的镇抚司的人也死绝了,大雍朝堂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也许明天就真的是举世皆敌了。
看着少年略微松动的眼神,叶菩提趁热打铁:“想要活命,跟着我是不行的,中原已经容不下你们了,不过天下之大,不仅仅只有中原,你们离开中原吧,漠北、南越、南洋、西域,这些地方大雍都是鞭长莫及,去了这些地方你们还有活路。”
“我不走,我还要报仇!”十三郎的话斩钉截铁,语气坚决。
“那你妹妹呢?”
叶菩提轻轻说了一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受惊吓过度,晕厥过去了。
现在已经醒了,正睁大眼睛坐在远处,怯怯的看着几人。
十三郎神色一滞。
是啊,他可以不顾生死,但是小公主呢,她才五岁。
“天下高手何其多,没必要一定学我的武功。”
“还请前辈指点明路。”
听到少年语气松动,叶菩提笑了笑:“若你真想学武,出雁门关去漠北吧。”
去漠北?
少年神色疑惑,叶菩提点头重复一边。
“漠北!”
漠北有侠客,双手憾昆仑!
――――
回去的路上洛锦辞兴致极高,丝毫没有对自己差点死掉的事情放在心上。
“哎,你刚才那招叫一指禅?”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恩”
叶菩提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略显冷淡。
洛锦辞继续问道:“是佛门的绝技吗?”
“不是,自创的!”
“厉害哦!”
洛锦辞赞叹了一路,叶菩提没有说话。
厉害吗?
摘星楼秘藏天下武学十万卷,她本就是高手,入阁这么久,怎么也能悟出个一招半式的。
“你为什么不愿意收那个少年为徒?”
“不为什么,不想收也不能收。”
“那为什么让他去漠北。”
“漠北有钟九曲。”
“我知道知道钟九曲耶,天下十大高手之一,你说他能找道钟九曲吗?”
“不知道。”
“你……”
洛锦辞还要提问,叶菩提终于受不了了,猛然停住脚步。
跟在她身后碎碎念的洛锦辞没有注意,直接撞在她的后背上。
“唔……”
叶菩提一动不动,她却被撞的一个趔趄,捂着鼻子呻吟。
有幽香传来,叶菩提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她有的自己都有,要淡定!淡定!
转过身看到洛锦辞捂着鼻子的模样,她冰冷的脸色绷不住了,略带无奈的说道:“蓝猫淘气三千问吗?”
“什么意思?”
洛锦辞一脸迷惑,由于她捂着鼻子说话,声音有些不清楚,显得有些呆萌。
“没什么,我夸你呢。”
叶菩提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洛锦辞的眼神明显透漏出来不相信,可是叶菩提已经转身走了,丝毫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
洛锦辞快步跟上,继续唠叨:“哎,我还没问完呢,我想说……唉,我想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我想问问你和钟九曲谁厉害?”
叶菩提无奈,没想到这姑娘可以这么唠叨。
“他厉害。”
敷衍的意思很明显。
“你们俩打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比你厉害?”
又来了!
叶菩提看着身边的女子第二次停下脚步:“请你不要在说话了,好吗?”
洛锦辞略略有些尴尬:“我话是有些多哦,你烦了?”
叶菩提不说话,点点头。
“那……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叶菩提深吸一口气,制止住想要封住她嘴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的说:“说!”
“这个……这个,我今晚一个人跑出来你不生气吗?”
“生气?”叶菩提疑惑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是挺蠢的……”看到洛锦辞脸色一变,叶菩提立刻改口:“咳咳,我是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底线,你的底线让你出手去救人,虽然失败了,但是……反正很好的。”
洛锦辞果然不说话了。
叶菩提没说完的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会明哲保身的人,太多懂得趋利避害的人,甚至包括自己也是这样。
可是这个世界不只是这样的,洛锦辞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很蠢,可是很多时候我们正是缺少这种看似很蠢的底线不是吗?
所以她说洛锦辞很好,是真的很好。
回到客栈已经是后半夜了,她睡下没有多久天就亮了。
第二天清晨几人起床洗漱,相互打招呼,看着几人神色如常,叶菩提也不知道这几人是否知道自己两人昨晚出去的事情。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是知道装作不知道。
路过洛锦辞的房间时,叶菩提思考了一瞬,没有敲门直接走开了。
几人在客栈大堂吃早餐,大冶子好奇的问道:“咦,怎么不见洛姑娘下来吃早餐?”
叶菩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不着急,我们吃完等她。”
昨晚两人回来已经很晚了,洛锦辞不像叶菩提这样修为深厚,莫说只睡了两个时辰,就算三五日不眠不休也能神采奕奕。
所以直到众人吃过早餐又在客栈坐了一个时辰洛锦辞才洗漱完,精神萎靡的下楼。
看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几位,早啊。”
萧让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真早,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吃中饭了。”
自从离开王府时被洛锦辞调侃后,萧让就对洛锦辞很没好感,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嘲讽回来。
洛锦辞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艳阳高照,大概是自知理亏,面对萧让的嘲讽她主动选择退让。
看了叶菩提一眼说道:“那我们出发吧。”
叶菩提四平八稳的坐在桌子旁品茶,一杯和树叶差不多的茶水,似乎能被她喝出极品龙井的感觉。
放下茶杯,叶菩提风轻云淡的说道:“不急,既然已经晚了,我们就吃过中饭在离开,诸位意下如何?”
说着扫了众人一眼,几人自然点头没有异议,只有萧让愤愤不平,这叶菩提明显是在偏袒照顾洛锦辞。
这洛锦辞也是狡猾,还没出发时就知道巴结上级。
这两人简直是一丘之貉!
若不是这人是燕王殿下指定的带队之人,自己会听她的?
一个女人,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想让自己配合她行事,听她的指挥?做梦!
无论萧让多么不满都无法改变叶菩提的想法,洛锦辞欢呼一声,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又返回房间扑倒床上补觉了。
昨晚她只睡了两个时辰,起床后感觉自己魂都要丢了,手啊腿啊都不是自己的了,还好叶菩提大度,看来自己送的香包还是有效果的嘛。
这样想着,躺在被窝中女孩就嘿嘿傻笑。
想起自己昨晚竟然能撞到她身上,洛锦辞觉得自己也够蠢的。
不过叶菩提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呢。
脑袋里胡思乱想,洛锦辞很快又睡着了。
第十三章 十大高手
镐京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作为都城,镐京之繁华大气,富丽堂皇自是无需过多赘述。
城北是皇宫所在地,出皇宫向左数里路有一条青云巷,在整个镐京可以说是大名鼎鼎。
因为这里住着整个大雍最多的黄紫公卿,最多的达官显贵,有好事者曾笑言在这里随意扔一块青砖,砸到的人都不可能是二品一下的。
虽是戏言,但是能住到这里的都是大富贵人家。
青云巷的名称由来已经无从考证,大概是名字比较吉利,有平步青云的意思,于是越来越多的京官喜欢在这里购买宅院。
到后来这里干脆成了朝堂重臣的聚集地,普通京官想要在这里置办一套府邸那是痴心妄想了。
青云巷第三户,门口两尊白玉狮子,巍然屹立,气势磅礴。
院内更是琼楼玉宇,碧瓦朱颜,斗拱飞檐,别具一格,期间点缀有花园假山,碧湖亭台,美轮美奂,不落窠臼。
湖心小筑,有两人正在对弈,一白发老者,看上去精神抖擞,老当益壮;一中年文士,风流倜傥,卓尔不凡。
棋子是名家大师用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价值千金,但是亭中无茶无酒也无人伺候左右。
文士的棋艺明显更胜一筹,轮到他落棋时总是轻飘飘看一眼棋盘,随意落子后就把目光转回自己手中的《伯皇工考》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花..糖..小..說._.網
而老者往往抓耳挠腮,举棋不定,趁着文士看书之际就想偷偷拿掉他的棋子。
“咳咳”文士目光还在书上,故意咳了一声说道:“落子无悔方为君子。”
老者脸不红气不燥,眼睛一瞪理直气壮说道:“我是你爹!悔棋咋了?你小子翅膀硬了?别忘了你小子的棋艺还是我教的!”
听到老者无赖的言论,文士无奈放下书说道:“你这样就不讲理了,下棋哪有只赢不输的道理?再说了你也就能在我这悔棋了……”
说到最后,看着自家老爹瞪眼,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小了。
正在这时有下人飞快跑来,手中拿着一个蜡封的竹筒,一部崭新的《论语》。
“老爷,幽州那边的消息。”
将竹筒交给老者,这人看都没看一眼就连忙离开了。
老者先打开那本《论语》,然后从竹筒取出密信,对照着论语逐字查寻这封密信。
只是越翻译老者眉头皱的越厉害。
看着父亲皱眉,中年文士放下书问道:“出什么事了?”
“幽州那边的事情。”
“殷秣马?”
“不是,王崖被人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中年文士愣了一会说道:“必定和燕王有关。”
“何以见得?”
“王崖是镇抚司千户,本身也是从三品高手,幽州那边能杀他且不怕得罪镇抚司的只有燕王。”
“哦?”对于他的推测老者不置可否,只是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文士开口,若有所指的说道:“无论是不是,我觉得都是可以查一查燕王。”
老者笑了笑,斜了儿子一眼:“燕王毕竟是陛下的亲弟弟,挥下带甲三十万呢。。”
“父亲,你和我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不愧是父子,二人立刻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老者哈哈大笑:“那好,我这就进宫,将此事禀明陛下。”
顿了顿又说道:“此事不但要查,更要大张旗鼓的查!最好是世人皆知的查!”
中年文士夹着一颗棋子,反复摩挲,无声笑了笑。
――――
南下的官道上人来人往,叶菩提一行人打马走来。
他们一行皆是商旅打扮,她与洛锦辞又带着帷帽面巾,一路行来丝毫不引人注目。
此时距他们离开小镇已经七日,早已离开幽燕地界,身处中原腹地。
这一路行来,有两个消息传播的极快,算是最近发生的大事情,几乎是世人皆知。
第一件大事就是镇抚司千户王崖在幽州抓捕前朝余孽时被害,陛下龙颜震怒,特意下了旨意要严查此事。
毕竟镇抚司是直属于陛下的,杀害镇抚司这么多人,这是在冒犯天威,陛下如何不怒?
于是一路路人马就在陛下的旨意下赶赴幽州。
对于接到这个苦差事的官员来说,那可真是祖坟冒黑烟,倒了八辈子霉了。
幽州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燕王殷秣马的地盘。
陛下的人在燕王的地盘死去,这里面的文章可大了去了。
殷秣马的嚣张跋扈更是世人皆知,自己大张旗鼓在他地盘搞事情,要是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把自己咔嚓砍了,连个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不去?开玩笑,抗旨不尊是要抄家灭族的。
这件事在民间也传的沸沸扬扬,各种版本都有,有说什么其实这镇抚司是私下调查燕王殿下去了,惹的王爷不高兴,自然让他们有去无回;也有说什么燕王包庇前朝余孽,不但救了人,还顺带来了个斩草除根,其实燕王早有不臣之心等等。
当然这些话也都是在私下极为隐秘的讨论,大雍虽说不以言论定罪,但是私下妄议藩王还是不妥的。
叶菩提对这个消息比较关心,不过一路下来也没有发生情况,倒是见了不少朝廷之人北上,应当是去往幽州。
刑部倒是发了十三郎的海捕文书,也有相貌,但是除此外并无他人,看来并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洛锦辞那一日的事情。
如此倒也好,毕竟她也从未想过和大雍朝廷作对,然后去亡命天涯。
相比较第一件只敢私下极隐秘去讨论的事情,第二件事情更能吸引众人的兴趣。
新一代的天下十大高手榜和天下十大美女榜发布了。
天下第一仍是空悬,因为太白剑神顾青城和稷下学宫的谢无奕仍是平手,两人并列第二,导致天下第一空悬。
第三则是东晋亡国太子邓扶苏。
他也是中原唯一连镇抚司也不敢去抓捕的前朝皇族。
第四是漠北侠客钟九曲,可惜此人行踪飘忽不定,见过其出手的更是凤毛麟角。
第五则是真武派掌教钟离图,一身修为已臻于化境,道法更是通玄,可惜真武派和朝廷的关系远不如上清宗、龙虎山来的亲近,所以上清宗龙虎山的掌教都被朝廷册封了国师天师德职位,独独没有册封钟离图。
第六是有大内第一高手之称的宦官林道夫,春秋之战后不光想杀殷秣马的多如过江之鲫,想杀大雍皇帝的更多,可是却没有一个成功,包括一剑破城的邓扶苏也不行,这都是因为大雍皇宫有一位名叫林道夫的大太监。
第七位是昆仑派第一高手吴璜。
第八位也是南疆沉月宫宫主陆天机,不但武艺修为高深莫测,机关之术更是天下无双。
第九位是佛门般若寺的戒律堂首座妙峰大师,参禅四十年。
第十位则是西蜀武林盟主唐若川。
相比之前一次榜单,这一份榜单除过新上榜的唐若川,其余均无变化。
至于美女榜,叶菩提只听说了包括什么武林四大美女在内,具体并未打听清楚。
因为……不是她自负,而是从她前世的眼光来看,真的没有发现比自己还美的女子……
第十四章 客栈之夜
庙堂上,江湖中。
每一天都有新鲜的事情发生,众生碌碌,所求无非名利。
叶菩提一行人二十多天辛苦奔波,终于赶到薄山脚下。
薄山盛产茶叶,所以这里的人较之周围还算富裕。
薄山脚下的薄山镇也比普通小镇繁华许多,街道是用青石板铺就,白天随处可见外地客商,多是来做贩卖茶叶的生意。
叶菩提一行人赶到薄山镇已经是落日时分,远处的天际红霞漫天。
一路行来几人都有些疲惫,随意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就休息了。
叶菩提进房间收拾好行礼,洗了澡后倒没有倒头就睡。
其实从中秋之夜答应燕王来这里寻宝开始,她心里的疑惑就从未消失。
摘星楼藏书数十万卷,天文地理可谓是无所不有,但是在她动身之前,曾在摘星楼查过许多资料,根本没有找到和巫鲧族有关的蛛丝马迹。
她猜测要么这个巫鲧族就是燕王杜撰诓骗自己的,要么就是燕王特意隐藏了这一部分资料,有什么东西不想让自己知道。
她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应该说她确定是后一种猜测。
只是现在不清楚燕王的居心如何,虽然自己在燕王府时他对自己很尊敬,看起来不错。
可是叶菩提不会幼稚到认为殷秣马这样的惊天巨蟒只是因为自己救过他儿子一命,就对自己推心置腹。
面对殷秣马,她不得不以最大恶意去揣度他。
不然,那春秋乱战死在燕王屠刀下的百万生灵怕是都不愿意。
她推开窗准备透透气。
这座小镇是很繁华,可是也有些古怪。
刚刚入夜,街道上已经不见了行人,家家门户紧闭,就好像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全部蒸发了。[www.mianhuatang.la 超多好看小说]
街道上每隔不远都会挂出大红灯笼,也不知是这里的风俗还是什么,映的窗棂上微红,夜晚有雾,远远看去朦胧中点点红光,透出些许诡异。
晚秋的风带着些许湿气吹进窗棂,叶菩提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看了一会叶菩提正要关窗,隔壁的窗户打开了,洛锦辞探出脑袋,左右张望。
看到叶菩提笑着招了招手:“还没休息吗?要不要聊聊?”
叶菩提面无表情。
神经病才和你趴在窗户上聊天呢。
于是关上窗户。
洛锦辞也不生气,只是笑的没心没肺。
这时不远处传来的马厩突然凄厉的嘶鸣声,声音刺破耳膜,接着凌乱的马蹄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洛锦辞还没反应过来,隔壁刚关上的窗户又打开,一袭白衣跃然而出,速度骇人,紧接着推开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旁边几扇窗户也打开,暝未子几人也相继越窗而出。
洛锦辞无语,这些人怎么都喜欢走窗户的?
这样想着她自己也是轻轻一跃,出了客栈大门。
洛锦辞一路朝马厩赶去,路上大雾弥漫,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
等她到了马厩看到现场凌乱,马厩中他们原本有七匹马,现在只剩下六匹,地上有一滩血迹,像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一匹。
胡云正在安抚受惊的马匹,他出身漠北,对于训马很有一套。
暝未子、大冶子、萧让三人脸色凝重的现在那里,洛锦辞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叶菩提的身影。
其实刚才除过那声嘶鸣,众人再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可是那声音凄厉,让几人不由的感到心寒。
洛锦辞问了一下:“叶姑娘呢?”
“我们来时也没见,应当是追出去了。”大冶子说道,末了还感叹一句:“叶先生修为深厚,确非我等所及啊。”
洛锦辞深以为然,毕竟她是这群人中唯一见过叶菩提出手的人,对她的强悍印象深刻。
这样想着,心里的一丝担忧也就没了,蹲下身查看现场。
地下除过马蹄外还有几个带血的巨大蹄印,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留下的。
看着沾血的印记,洛锦辞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怪兽就在她身后,冷冷看着她,想要伺机而噬。
一阵清冷的幽香飘来,吓得她一个激灵,立刻跳起来转身。
叶菩提出现在她身后,没有带面纱的她美的犹如谪仙。
神色带着凝重。
“追上了吗?”暝未子问道。
叶菩提摇摇头:“没有。”
洛锦辞好奇的问道:“是个什么东西啊?能把马叼走?”
“不知道,那东西速度很快,我只能隐约看到身影很巨大,我追了许久也没追上,只看到它往南边的山上去了。”
几人点点头。
“那是薄山,几位客官可不敢上去啊,丢马事小,丢命事大。”
旁边有苍老的声音传来,客栈老板打着灯笼颤颤巍巍走过来。
“哦?这事有何蹊跷?”萧让不解的问道。
掌柜的脸色灰白,在红灯笼映照下有些骇人,他声音有些死气沉沉:“传说这薄山是一处古战场,千年前这里本是某个部族的栖息地,可惜后来有外敌入侵,部族的人抵挡不住,外敌攻占薄山的城镇之后就把这个部族的人全部屠杀光了,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据说当时白天都没有人敢从这里过,一到晚上更是万鬼齐哭,声震百里。”
萧让不以为然:“这都是传说而已,子不语怪力乱神。”
掌柜的立刻摇头,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客官可别这么说。”
“可是最近发生了什么怪事?”叶菩提插口问了一句。
“姑娘当真冰雪聪明啊。”掌柜的点头说道“这薄山的传说由来已久,但是也只是传说,我们祖祖辈辈居住山下,谁也没见过传说中的万鬼齐哭,时日久了也没人当真,薄山盛产茶叶,也算颇有名气,我们周围人几百年来靠山吃山,靠着这薄山也算是衣食无忧了,平日里上山采茶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可是……”
说到这里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夏天的时候,这里连着下了好多天的雨,薄山这边被暴雨冲出一个洞,后来有茶农上山采茶,一群人上去,只有一个人活着下来了……”
说到这里掌柜的声音越发低了:“再后来,我们这小镇也不太平了,所以一到晚上我们这就家家屋门紧闭,还挂上了红灯笼驱邪。”
掌柜的话说完,萧让立刻咋咋呼呼说道:“呀!什么东西这么邪门?我到想见识见识有多厉害。”
掌柜的立刻摇头:“客官慎言。”
再去问他什么,都是语焉不详,不肯在多说。
叶菩提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掌柜的手中问道:“掌柜的,麻烦给你打听一下,前些日子从薄山活着回来的那位茶农的消息,你可知道他住哪里?”
“东边巷子最后一家就是了,那人叫成五。”掌柜的接过银子没有隐瞒,只是末了说道:“各位晚上若是无事,最好不要出客栈,免得遇到不测,唉……这世道,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可不想出点什么事啊。”
说着提着灯向后院走去。
几人对视片刻,叶菩提说道:“此间事多有古怪,我们要多加小心,明日先去成五家打探一番再做定夺。”
几人点头,先后回了客栈上楼休息。
叶菩提和洛锦辞走到大堂却没有上楼。
大堂本还有几位被吵醒的客人,不过都被掌柜的请回房间休息了,现在冷冷清清只有她们两人。
“你怎么不去休息?”叶菩提问道。
洛锦辞一笑:“你不也是一样?”
叶菩提转头走到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我口渴,坐下喝点茶。”
“我也是。”洛锦辞毫不客气的坐在叶菩提对面,端起她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叶菩提目瞪口呆,她很想说那杯茶我已经喝过一口了!
但是看到这姑娘没心没肺的模样话到口却说不出嘴,只得另外取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人对坐片刻,叶菩提四平八稳,洛锦辞有些坐不住了:“喂,你还真沉得住气啊,说吧,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叶菩提挑了挑眉毛:“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等他?”
洛锦辞暗暗翻个白眼,撇撇嘴说道:“我又不是瞎子,刚才那么大动静,同住在三楼的萧让和暝未子都下来,他却没有下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着用眼神瞟了瞟三楼那间一片黑暗的房间。
那是常世清的房间。
叶菩提点点头。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自客栈外进来一人,正是常世清。
看到坐在大堂的两人明显一愣说道:“二位还没休息?”
洛锦辞点点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刚才看到这边亮起了灯火。”
“前辈不知道吗?”洛锦辞问道。
常世清一脸茫然:“不知道啊,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洛锦辞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常世清听完感慨道:“看来此行不顺啊。”
“前辈刚才去干嘛了?”洛锦辞总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
“惭愧,我还才去处理一些私事,都不知道这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说的言辞诚恳,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
洛锦辞想着这般也问不出个什么,于是不再问了。
常世清抱了抱拳,打声招呼上楼了。
自始至终叶菩提除过和他打招呼再没说过话,也没有问过问题。
但是她却注意到常世清的脚上沾着泥土。
暗黑色!
第十五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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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看到高大华丽的宫殿。
丝竹幽幽,轻歌曼舞。
宫殿中有无数的人,喧嚣嘈杂声传来,似乎很是热闹。
应该是有什么喜庆的事情发生。
可是她在很远处。
看着远方的热闹,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也许是她不喜欢热闹,也许是不喜欢那里面凑热闹的人。
“你为什么不来参加我的生辰会?”
身边有声音响起,腔调稚嫩,却带着蛮横霸道。
她没有说话,那声音继续响起:“别人都来,你为什么不来?别人都送我礼物了,你为什么不送?”
依旧是沉默。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恼怒与不甘:“不行!你必须送我一件礼物!”
“我没有礼物!”
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同样稚嫩,带着一丝不耐。
“不行!你必须送我礼物,不然我就不走了。”
于是一阵沉默,似乎是僵持不下。
终于,她败退了。
顺手从头发上揪下自己的头绳扔过去:“给你,我就只有这个,你爱要不要!”
语调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与厌恶。
霸道蛮横的声音消失了。可是随即她就感觉自己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漩涡中。
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自己的脖子像是被铁索绞住,越勒越紧,巨大的恐惧袭来,她想要喊叫,可是根本发不出声来。
黑暗中终于有声音传来。
“菩提,你是逃不掉的,你永远逃不掉的!”
这道声音比之前少了稚嫩,却更多了几分霸道和阴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你永远逃不掉的!”
“你永远逃不掉的!”
声音犹如魔咒,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叶菩提猛然睁开眼!一头冷汗!
外面天光大亮,已经是白天了。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可是为什么感觉那么逼真?梦中反复出现的那道声音是何人?
这到底是噩梦还是原主隐藏在深处的记忆?
笃笃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紧接着洛锦辞的声音传来:“叶姑娘,你起床了吗?”
“就来了。”
应了一声,暂时将疑惑抛之脑后,起床洗漱。
等她到了大厅看到众人正在吃早餐,打了声招呼默默坐下。
吃过早饭,叶菩提和洛锦辞前往成五家打探情况,而其余人在客栈等候。
成五家住在小镇东边,三进三出的院子,看起来条件不错。
洛锦辞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成五的妻子,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
在听说两人的来意后,使劲摇头,不同意她们见成五,也不说明原因。
洛锦辞一再追问,甚至还掏出银子塞到妇女手中――她看叶菩提昨晚就这么做的,效果也不错。
看着手中的银子,妇女终于同意往她们见成五了。
等到见到成五,叶菩提两人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不同意她们进来了。
目光呆滞,动作僵硬,眼神毫无焦距。
眼前这成五已经彻彻底底成了傻子!
他坐在院中,口中一直碎碎念,叶菩提耳力过人,大概听到他说什么妖怪、女鬼之类的话。可惜他口齿不清,又带着浓重的方言,叶菩提也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是否准确。
两人只得无功而返。
回到客栈,众人商议一番,觉得即便没有具体情况,也还需要往薄山走一趟。
此行任务在薄山,众人到了山脚下,却被别人几句话吓回去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不过前些日子的暴雨冲垮了山路,他们不了解薄山的情况,要上山就需要一位熟悉地形的向导。
可是许多当地人一听说是要去薄山,立刻摇头。
最终还是叶菩提砸下大量的银子,才终于有人答应去做他们的向导。
由于昨晚少了一匹马,所以今天叶菩提和洛锦辞共乘一骑。
洛锦辞被叶菩提环腰搂住,叶菩提身上有种冰凉的感觉让她束手束脚,觉得浑身不舒服。
向导是一位姓刘的男子,周围人都称呼他刘阿哥。
此人极为善言,一路上嘴巴没有停歇,好在队伍中有萧让这个话唠,这一路上声音就没有消停过。
“几位老板,不知道你们这急匆匆上山是干嘛去?最近这山上可不太平。”
萧让大言不惭的说道:“有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害怕?”刘阿哥左右望了望这次压低声音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听说最近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没人敢上来,家家户户晚上都挂着红灯笼辟邪呢。”
“我当什么呢?害怕什么?活人都不怕,害怕个死人?”
“这位老板甚言”
刘阿哥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以后故意压低说道:“我之前也不相信,直到某一天我亲眼所见,就由不得我了。”
“哦?发生什么事情了?”萧让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去年我和几个人上山采茶,夜晚就在山上过夜。
后半夜轮到我值班,我正好尿急,于是出了营地,也就是在这时……”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一个官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几个人说道,刘阿哥打眼看了几人一眼,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边,这才慢慢开口说话'
“我刚出营地,就看到有绿油油的东西,在天上飞过。”
“是鬼火吗?要是鬼火那就没什么了。”大冶子笑着说话。
刘阿哥摇头:“若是鬼火就好了,可惜的是那鬼火后年还有一道白影!看不清长相,但是头发极长,遮住了面容,最重要的是你还走不了,只能看着她脚不沾地,追着鬼火而行,我可是吓坏了!叫醒其余人,我们连东西都没拿,连夜就离开了薄山。”
队伍一阵沉默。
说话的时间,几人已经走过山道,眼前就是神秘莫测的薄山了。
到了这个位置刘阿哥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叶菩提只好让他先回去,自己一行人继续前行。
向导走了,一行人又走出不远,眼前豁然开朗,四周围乱石堆叠,不远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蛰伏在那,仿佛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第十六章 钩蛇
众人凑近一瞧,那山洞里面是无尽的黑暗,近处借着阳光倒是看的清楚,洞底有浅浅一层积水,混着山上的泥沙,看起来污浊泥泞。(www.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
好在众人是有所准备的,来时已经都换了皮靴。
“东西应该就是这里出来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叶菩提看着几人说话,众人点点头。
寻了空旷地方将马拴好,取了净水和干粮,胡云和常世清打了火把,众人依次走进山洞。
山洞中安静的诡异,只剩下众人踩在泥泞中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四周的黑暗越来越稠密,打着两只火把,可是依然只能勉强看路。
洛锦辞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压抑,宛若做梦,恍惚中她觉得自己正站在奈何桥边,却又想到自己才走进山洞,心里俨然是说不出的彷徨。
气氛太过压抑,连一向嬉皮笑脸的萧让也一反常态正经起来,他手里握着飞刀,不停的旋转把玩,他擅长暗器,腰间的小皮囊中放满了各种飞刀暗器。
常世清与胡云一前一后照明,其余人都是一脸沉默,安静前行。
洛锦辞在叶菩提身后,从她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叶菩提侧脸。
大概是艺高人胆大,叶菩提似乎没有受到这种诡异气氛的影响,脸色如常。
对于她的沉默寡言,洛锦辞已经习以为常,又想到她深不可测的身手,彷徨的心安定了几分。
“停!停一下!”
声音在耳边炸起,洛锦辞打了个哆嗦。
开口的是常世清,他站在前边驻足,众人纷纷停下。
“怎么了?”
“那边墙边似乎有东西。”常世清指着斜前方位置说道,几人走上前去,常世清将火把靠近了墙壁。
石壁常年阴冷,长满了苔藓,从缝隙看过去,竟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洛锦辞吓得往后一退,正好跌在叶菩提身上,清冷的声音传来:“莫怕,这只是一副壁画。”
听到叶菩提的声音,洛锦辞莫名心安,轻轻松了一口气,仔细一看,果然是一副壁画,只是洞中昏暗,她猛然看到鬼脸,自然是吓一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花..糖..小..說._.網
大冶子靠近墙壁,剥开苔藓仔细看了片刻说道:“这图案像是很久远以前的东西了。”
暝未子也凑近,伸出手摸了摸说道:“像是某种图腾。”
图腾?
这种东西在上古的部落时代,几乎每个部落都有,所崇拜之物也是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不过现在除过极个别居住在深山老林的部落,已经没人在用图腾了。
叶菩提看着那青面獠牙的图腾想的更多,客栈老板说的被灭族的部落会不会就是燕王口中的巫鲧族?眼前这个壁画是不是巫鲧族的图腾?
看过壁画,众人也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得往深处走去。
走过几步,暝未子皱眉:“你们感觉到了吗?”
“什么?”萧让好奇的问道。
“我们在往下走!虽然坡度很缓,但是应该没错了。
“那有何稀奇的?这应该是个墓吧?我们往下走不正常吗?”
“这里未必是墓。”常世清开口。
萧让有些不服气:“何以见得?王爷给我们的玉简很明显是墓里的东西,在结合眼前的情况,这里不是墓是什么?”
“可是一般墓穴不会有这么长,而且坡度缓,四周的通道明显比一般墓穴高出许多,看起来不不像是人工开凿的。”
萧让还要争辩什么,叶菩提出声打断:“下去就知道,不管是不是墓穴大家都要多加小心。”
于是队伍又安静的出发。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好在众人都有武艺在身,感觉还不是那么明显。
大约又过了片刻,山洞豁然开朗,众人眼前出现数丈方圆的石室。
因为暴雨的缘故,积了厚厚一层水。
几人正在观察石室,异变突起。
一条又粗又长的黑影从他们身边飞速掠过。
吓得萧让一个激灵,洛锦辞也是蹬蹬后退几步。
“什么东西!”
众人纷纷抽出兵器。
哗啦!
有击水声响起,那道黑影又出现了,这一次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条巨大的黑蛇!
那黑蛇直立起半个身子,周身紧密的鳞片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两只灯笼般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几人!
那蛇少说也有水桶粗细,众人从未见过这般巨大的东西,萧让吓得怪叫一声:“他姥姥的,这玩意…这玩意…”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只是他这一开口,巨蛇那绿油油的眼睛就看向了他,吓得他后退好几步。
此时此刻,众人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对峙片刻,那巨蛇上半身往后弹了弹,蓄势待发,探了探头,闪电般向几人冲来。
“小心!”
不用过多解释,几个人纷纷展开身法躲避。
那巨蛇上下颚张开,长牙宛如匕首一般闪着寒光,巨蛇一击未中,转身又朝旁边的大冶子袭去,大冶子闪开,而萧让看着巨蛇,寻了个破绽,一梭子飞刀扔过去,其中两只正中巨蛇的眼珠!
洛锦辞微微吃惊,这人平日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模样,没想到这一手暗器使得还是蛮厉害的。
巨蛇弓起身子,满眼献血,疯狂的扭动,尾巴拍击地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看到巨蛇的尾巴,暝未子惊呼一声:“钩蛇!”
果然,这巨蛇的尾巴竟是一条长长的钩子。
传说这钩蛇是上古异种,生性残暴,且力大无穷。只是上古至今无数年过去,上古异种几乎消失殆尽,也不知这山洞里怎么还会出现这么一条钩蛇。
钩蛇被萧让激怒,发了狂似的向几人咬过来,扭动着身子,一阵腥风传来,这钩蛇下口的目标竟然是洛锦辞。
洛锦辞脸色煞白,脚下生风往后退,可是她武艺不精,又怎么快的过钩蛇。
眼看她就要被这血盆大口吞下,一声金属敲击的声音响起,洛锦辞定眼看去,只见叶菩提一剑横在自己身前,钩蛇的两颗长牙已经被她砍断!
锦瑟终于出鞘。
钩蛇不管不顾的向叶菩提袭来,但是叶菩提竟然没有躲避,反而是迎着钩蛇而上,转瞬就将自己暴露在钩蛇的幽幽巨口之下。
她疯了吗?要和这钩蛇近身缠斗?
旁边几人一阵惊呼。
那钩蛇也是狡猾,它刚刚吃了锦瑟的亏,看着叶菩提仗剑而来,蛇头急忙往后一索,却翘起自己铁钩般的尾巴,狠狠朝着叶菩提后背砸来!
腥臭的劲风像是钢刀扑面而来,接着,皮肉撕裂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裂开来。
只听“噗”的一声,眼前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几人睁大了惊愕的眼睛,只见四周的水迅速被蔓延成了猩红色。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钩蛇已经被斩成两截,静静躺在众人眼前,这安静来的太过迅速,只留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而那宛如地狱走出的白衣女子,此时正凄凄冷冷现在一旁,手中长剑正往下滴着殷红的血,在污水中印出妖冶的血花。
洛锦辞也终于看清了她手中长剑是何模样。
很薄,很长。
剑身有复杂的纹路,锋口寒光逼人,泛着森森寒气,也不知道饮过多少鲜血。
火光映照下,叶菩提的眼神有着幽冷光华,扫了几人一眼,那目光深邃悠远,仿佛要将众人灵魂扼住一般。
几个人目光纷纷避开,不敢和她对视。
不管众人眼光,叶菩提掏出巾帕仔细擦拭锦瑟,擦拭干净以后才说道:“走吧。”
萧让虚惊一场,立刻恢复过来,跑到叶菩提身边开始歌功颂德,无非是夸她武功盖世英姿飒爽云云。
气氛缓和起来,地洞中除过钩蛇的尸体,一切似乎如常。
可是除过洛锦辞,其余人看叶菩提的眼神都有些忌惮。
毕竟很明显叶菩提的武功远在几人之上。
而他们这一行人看似毫无间隙,都是在为燕王办事,但是也明显的分成三个部分。
叶菩提沉默寡言,也就和同为女子的洛锦辞亲近一些,萧让则是和大冶子、暝未子两人走的近,而胡云与常世清是旧识,自然关系近一些。
沉默着上路,这一次几人都将注意力有意无意放在了叶菩提身上。
也许此时此刻他们再称呼叶菩提为叶先生时,心里的落差才会小一点。
叶菩提走在洛锦辞旁边,完美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
洛锦辞心中一阵阵好奇。
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她是如何变得如此强大的?也许她骨子里就构筑着名为强大的因子!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十七章 谷底
斩杀钩蛇之后,一行人在山洞再未遇到什么险阻,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一副青面獠牙的鬼脸,在幽深黑暗的洞中透漏出神秘古朴的苍凉,这些壁画掩藏在历史的尘埃中,谁也料想不到还有剥开迷雾,重现眼前的一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眼前的黑暗被外界的光明一点点填补,霎时间,黑暗散去,光明的到来令人欣喜。
众人依次走出洞口,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四周静谧,叶菩提轻轻跃上一块巨石,环顾四周。
众人现在的位置是半山腰,一边是悬崖,深不见底,一眼望去让人脚下生寒,另一边也是高山峻岭,树木葱郁,抬眼望去,云遮雾绕。
“好安静啊。”
萧让感叹了一句。
是的,刚踏出山洞叶菩提就感受到这里的与众不同,听不到任何鸟鸣兽吼的声音,空气中有一种让人不安的诡异。
“我们应当到了山的另一边,只是我们一直往下走,此刻怕是离山顶很远了。”,胡云抽出自己的兵刃,环顾四周冷冷的说道。
“那我们应当下去还是上去?”萧让问道,现在几人要么往上爬,要么下到悬崖底部,当然也可以转身回头,打道回府。
“下去!”
叶菩提干净利索的吐出两个字。
几人原本也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走,既然她说下去那就下去。
绳索铁钩自然是准备好的,叶菩提的修为勉强可以不借助工具,其他人还是不行的。
其他几个人动作麻利,绑好绳索,一道道身影就消失在悬崖下。
叶菩提也绑上绳索准备下去,却看到洛锦辞仍然在原地发呆,脸色有些苍白,心下了然。[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恐高?”
洛锦辞咬着嘴唇点头。
“绑好绳索,我带你下去。”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洛锦辞立刻就照做了。
看到洛锦辞绑好绳索,叶菩提伸出右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住。
洛锦辞脸色一红,因为叶菩提的手碰到她的胸口了。
随即又觉得自己两人同为女子,现在又是权宜之计,自己何必如此纠结,江湖儿女自当不拘小节。
这样想着,心里的恐惧倒是消去一些。
接着她就觉得脚下一轻,叶菩提抱着她已经一跃而下。
看着脚下的雾气,洛锦辞直觉得双腿发软,头晕目眩。
“闭上眼睛。”
于是她乖乖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湿润的空气夹杂着阵阵幽香钻进她的鼻孔,让她有些晕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凌空飘荡的感觉终于消失,再次脚踏实地让洛锦辞松了一口气,旁边清冷的声音响起:“洛姑娘,已经到底了,你可以松开手了。”
闻言,洛锦辞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自己仍倚在叶菩提怀中,双手该死死抓住她的衣衫。
于是她赶紧跳开,装作若无其事的观察周围环境。
抬头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只有朦朦胧胧一片白,谷底厚厚一层青苔,踩上去有一种滑腻的感觉,这里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来。
四周开着不知名的红花,在这个深秋季节显得有些突兀。
鲜花迎风傲立,花朵像是人的手掌,颜色猩红。洛锦辞盯着花看,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吸走,后背冷汗直流,叶菩提拍了拍她的肩膀,洛锦辞一个激灵,赶紧转过头去。
“鬼草花!”暝未子的声音有些震惊:“莫要看它!”
与洛锦辞一般症状的萧让回神,一身冷汗,深深吐出一口气:“真他娘邪门!这是什么鬼东西?”
暝未子解释:“这鬼草花我只在《蛮荒山川志》中看到过,据说只生长在阴气重的地方,久视之能吸人魂魄!”
“真的假的?”萧让毕竟年轻,将信将疑的问道。
“不知!《蛮荒山川志》所记述的很多东西都是虚构的或者已经消失的,真实性少有人知道。”
暝未子说着看了一眼鬼草花,又赶紧将目光转移来说道:“这鬼草花能不能吸人魂魄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点!”
“什么?”
“《蛮荒山川志》关于它的记载有一句话――性喜阴,多生于骨骸之地。”
几人沉默。
鬼草花会出现在有死人的地方,而这里有这么多鬼草花岂不是说这里遍地死人?
“找个方向走吧。”常世清皱眉说话。
猜测到脚下就是累累白骨,几人心里有心不安,但是也说不上恐惧或者害怕,毕竟都是有武艺护身,且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
大致辨别一下方向,几人决定往峡谷东边走去,谷底看不到太阳,几个人也只能大致确定已经是午后。
走过一段长路,四周自然不见天日,只是这鬼草花越来越多,众人不得不聚精会神赶路,他们就像是行走在黄泉的孤魂野鬼,队伍静悄悄没有声音。
又过了半个时辰。
“停下!”
洛锦辞高声说话,打破了安静。
“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
“什么?”
“我们周围的环境一直没变!”
“哈!”萧让笑了一声说道:“这么大雾气,这里又都是青苔,看起来一样有什么奇怪?”
“确实没变,我数过两遍了,我们站的位置共有四十三朵鬼草花,连位置都没变过。”叶菩提开口支持洛锦辞。
萧让不说话了,洛锦辞撇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得意。
“这里应当有个迷魂阵这类的阵法困住了我们。”
听说是阵法,几个人的目光都向她看去,众人对于阵法几乎一无所知,而洛锦辞是林皇鸾的徒弟,此刻此刻众人也只能指望她了。
洛锦辞摸摸头,有些难为情说道:“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阵法啊。”
“试试看吧,总不至于在这里等死吧,阵法都会有阵眼,找到阵眼我们就能破阵了。”
暝未子在一旁说话,他是众人中除过洛锦辞最了解阵法的人。
“嗯!我试试,无论如何不能困死在这里。”
众人又走了片刻,却仍是一无所获。
洛锦辞一边瞅着周围一边碎碎念:“唔,这分明是上古阵法,可是上古阵法多数都遗失的,我怎么知道那个东西才是阵眼啊,”
又走了几步,洛锦辞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
快步走到一块巨石前认真观察。
巨石数丈高低,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他们来来回回看见几次了,洛锦辞走过去看了看,然后胸有成竹的说道“把这个巨石挪开,应该就是这里了!”
除过叶菩提其余人都上去帮忙,几人都算是有些修为,齐心协力将巨石移到一旁,露出巨石下的情景。
很出乎意料,巨石下只是一口已经干涸的泉眼。
但是随着巨石的移开,眼前的浓雾就开始飘散,雾后的情景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十八章 石室
雾气散去,众人才看清就在他们身前数十丈外一面石壁横在眼前,拦住了去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搞什么,弄了半天还是死路一条,早知道就直接上去了。”
萧让口无遮拦,语气中隐隐透出对叶菩提的不满,暝未子轻轻碰了他的衣角,示意他闭嘴,毕竟先前叶菩提展现出的武力值是他们几人远远不及的。
萧让哼了一声不说话。
其余几人对于萧让的话置若罔闻,只有洛锦辞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萧让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洛锦辞不再理会他,走到干涸的泉眼前蹲下观察。
叶菩提看走到她背后问道:“可是这里有什么蹊跷?”
洛锦辞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这是什么阵法,上古阵法流传下来的极少。”
常世清插口说道:“这阵法如此简单就被破去,想来不是什么厉害阵法吧。”
“不是的,这阵法是被破坏过的,你们看这泉眼。”洛锦辞摇摇头,指着泉眼说话,众人好奇靠近过来,只是这泉眼干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洛锦辞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但是很明显这阵法原先是以这股泉眼为阵眼的,泉眼不枯,阵法不停,当真是高明。”顿了顿说道:“此刻看来,应当是有高人看出了这点,所以才能破坏掉泉眼,破了阵法,后来又有人用巨石作为阵眼,这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无数岁月过去了,这个阵法可以说基本废掉了,才能让我轻易破去。”
洛锦辞说完,萧让不解:“不就是破坏泉眼吗?这也算高人?那我也是高人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la”
他说的嬉皮笑脸,洛锦辞翻了个白眼说道:“虽然我早已经知道你很蠢,但是没必要时刻显示出来好吗?”
“你……”
看着两人有剑拔弩张的趋势,暝未子赶紧说道:“洛姑娘说的没错……”看到萧让对他瞪眼,清咳一声:“咳,洛姑娘的意思是说,这阵法没被破坏前自然是威力极大的,当时在阵法中的人和我等今时今日所感受到的压力自然天差地别,能破去阵法,确实当得起高人之称了。”
洛锦辞使劲点头,自己队伍中除过这个萧让都是聪明人啊!
随即感叹道:“也不知设下这阵法的是何人,又是何人破去的阵法,当真都是高人啊,可惜我晚生千年,无缘得见高人啊!”
暝未子为了缓和气氛,捧了洛锦辞一句:“洛姑娘无需妄自菲薄,你年纪轻轻,于此道已是有不俗造诣,又有林前辈这等高人悉心教导,加以时日在此道成就绝不逊色于古人先贤。”
洛锦辞此类恭维的话也只能报以微笑。
众人将注意力转向不远处的石壁。
这石壁看上去冰冷光滑,不似旁边地方长满青苔和鬼草花。
几人靠近石壁,伸手去触摸,入手滑腻冰凉。
洛锦辞皱眉:“设下这么个阵法就是为了保护这石壁,这里应当是有什么奇异之处才对,应该有暗格机关才对啊。”
叶菩提撇了她一眼,这妞智商变高了?
洛锦辞没有注意到叶菩提的眼神,一个人在石壁上摸索。
她的手贴在石壁,一寸寸摸索过去,过了片刻她突然笑道:“找到了!”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在石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机关。
“洛姑娘厉害啊!”几人纷纷夸赞。
洛锦辞连连摇头:“没什么厉害的啦,这是我的老本行了。”
叶菩提在摘星楼翻过一本机关术方面的书籍,知道机关术讲求一个望、触、闻,也就是眼睛要毒,手感要细,耳朵要尖,古代的机关多是木制嵌合,配以精巧的齿轮,奇门巧术令人惊叹,尤以墨家机关术为翘楚,可惜墨家自八百年前大秦帝国时代就消失殆尽了。
洛锦辞按下机关,光滑的石壁自中间裂开一道门,机关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
门后是幽深的通道,千百年来终于再次迎来了活人。
几人点了火把,叶菩提看着火把熊熊燃烧,明白这通道中是有足够的氧气的,那也就是说这里面也许不只是一条通道?
几人走进通道,萧让说道:“今天竟钻洞了,这里不会再遇到什么钩蛇了吧?”
“乌鸦嘴!”暝未子皱眉呵斥他,两人关系最近,萧让一般也不会反驳暝未子的话,嘻嘻一笑也不回话。
依然是常世清走在最前边,胡云走在最后面,这次的通道比之前要短许多,众人走了半个时辰就走了出来。
通道后面是一个巨大空旷的石室,与之前见到钩蛇的石室不同,这个石室明显是人工开凿的。
石室四周四通八达,有许多通道,他们进来的只是其中一条通道。
石室上顶密密麻麻被开凿出无数水桶粗的石洞,也不知有何用。
至于石室没,地下则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茧,拦住几人去路。
“这是什么东西?”洛锦辞好奇问道。
“应该是某种虫子的茧吧?”常世清疑惑的接口。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很明显都不认识这东西。
正在众人不知如何去办时,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在靠近。
接着让几人为之变色的一幕出现,石室顶端水桶粗的石洞中涌出无数蜘蛛,体型庞大若脸盆,八条粗壮的腿上甚至能看得到刺钩。
几人头皮发麻,终于明白这地上的茧就是未孵化的蜘蛛了,只是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蜘蛛,体型如此巨大。
想来又是上古异种了。
面对数之不尽的蜘蛛,即便以叶菩提的修为也只能说一个字:“跑!”
众人跟着叶菩提随意拐进最近的通道,胡云进进洞前顺手将火把丢向白茧,凄厉的嘶鸣声响起,白茧燃起熊熊大火,此举无疑更加激发那些蜘蛛的凶性,发了疯狂似的向几人追来。
洞中狭窄,这些蜘蛛不能一拥而上,叶菩提提剑挡在最后,有蜘蛛靠近不是被她一剑斩成两半,就是被她磅礴的内力击飞,粉身碎骨。
然而这些蜘蛛源源不断,即便是叶菩提修为超群也不可能杀的完。
众人且战且退,在狭窄的通道中七拐八折,后面的蜘蛛穷追不舍。
突然,众人眼前豁然开朗,竟是拐到了另外一间石室。
身后的蜘蛛留在洞口徘徊,不敢上前,很快就纷纷退去。
看到蜘蛛退去,众人却没有丝毫轻松的心情。
很明显能让这些凶悍蜘蛛退去的只有一个原因――这里有更加凶悍的存在!
第十九章 玉简
蜘蛛群退去,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走进石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这间石室比之前那间小许多,除过中间一个水池,空无一物。
众人靠近水池,这水池一丈大小,成八角状,用不知名的石材砌成,每个角上有一个蛇形雕像,拱卫着水池。
叶菩提借着火把细眼一看,这雕像雕刻的正是她之前斩杀过的钩蛇。
其余几人也看到了雕像,洛锦辞低声道:“这不是我们见过的钩蛇吗?这里有八个雕像,难道一共有八条钩蛇?”
几人将目光转向她,洛锦辞吐了吐舌头:“那个……我开玩笑的,随口胡说,别放在心上,别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有些乌鸦嘴了,这钩蛇是上古异种,遇到一条已经够倒霉了,要是真有八条……自己这群人可要全交待这里了。
不曾想她只是无心之言,旁边的叶菩提却幽幽来了一句:“你说的不错,应当……是有八条。”
洛锦辞:“……”
一行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叶菩提接着说道:“不过,从我们遇到钩蛇的地方来看,这些东西应当不在此处了。”
洛锦辞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常世清打着火把靠近水池照了照,水池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叶菩提伸手摸了摸那钩蛇的雕像,入手冰凉滑腻,雕刻极为精巧,一条条钩蛇宛如活物。
观察片刻,叶菩提心中一动,握住底座轻轻一拧。
咔咔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那雕像在她手中缓缓转了个方向。
几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可惜这雕像虽然转了方向,水池依然寂静无声。
叶菩提撇了一眼其余的雕像,众人立刻动手,将其余雕像全部换了方向。
哗哗
声音响起,有东西缓缓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玉石人像,约莫一丈高低。
雕像是一男子,惟妙惟肖,头戴金冠,剑眉入鬓,双目如星,端的贵气逼人,英俊不凡。[www.mianhuatang.la 超多好看小说]
几人一看,不由的心中一颤,却见那男子穿着一件玉衣,仔细看来竟然是由一片片的玉简串起来的,那玉片不正是他们在燕王府见到的那种玉简吗?
只是原本完整的玉衣此刻看起来破破烂烂,倒想是被人给扯坏了一般,少了许多。
几人重重呼出一口气,萧让呵呵笑着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只是这玉简遗失了许多,莫不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到过这里了?”胡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暝未子点点头:“应当是如此,只是不知为何那人没将这玉衣全部带走。”
几人都是心下疑惑,许久未说话的大冶子指着玉简说道:“你们看!这玉简是一片片镶嵌在雕像内的。”
叶菩提看去,果然那一片片玉简与雕像整合的天衣无缝,还残存的一部分嵌在玉像身上,参差不齐,像是一个破烂的蜂窝。
古人匠心叹为观止。
“把东西弄下来吧。”
叶菩提吩咐一声,胡云和常世清开始动手。
在路上叶菩提已经得知这两人都是北派寻龙点穴的高手,所以燕王才会将两人派来协助自己。
这是个精细的活,两人做起来都是小心翼翼。
趁着这功夫,其他几个人开始一寸寸检查这个石室,外面有那些蜘蛛守着,几人势必走难以原路返回。
叶菩提用锦瑟在石壁上一寸寸敲过去,如此将石壁敲了一圈,在某处墙角停住。
不同于它处的沉闷,这里的声音空洞。
“洛姑娘”叶菩提呼喊旁边的洛锦辞。
洛锦辞疑惑的走过来:“怎么了?”
“这石壁后面是空的,你看看是否有机关。”
闻言,洛锦辞开始仔细摸索这片墙壁,可惜摸索片刻有些丧气的说道:“找不到。”
叶菩提蹙起眉头。
这时胡云二人已经将剩余的玉简剥落下来,叶菩提拿起一片玉简,与她在燕王府见过的玉简别无二致,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她不认识的文字。
将东西收好,几人考虑着该如何出去,这一路行来虽有些许波折,但毕竟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若是顺利出去,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来时的路已经不能回去,中空的石壁又找不到开启的机关,叶菩提考虑是不是要暴力破开石壁,但是又担心动作太大导致石室坍塌。
要是一行人被砸死,那可真是天大的悲剧了。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洛锦辞却又有新的发现:“我找到机关了!”
她的一声惊呼引起众人的注意力,叶菩提上前,果然在一面墙壁上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暗格,原来机关并不在中空的石壁旁边。
“你怎么发现的?”暝未子好奇的问道。
“呐”洛锦辞指着雕像男子的手说道:“看他手指的方向。”
众人回头,那男子手臂抬起,指的位置正是洛锦辞发现暗格的地方!
机关并不复杂,但是若不细心也发现不了。
洛锦辞按下机关,对面的墙壁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的甬道,众人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此行如此简单就完成任务。
几人鱼贯而入,在甬道中七拐八拐绕了不知道多少路,走在最前边的叶菩提突然停住脚步对众人示意。
“怎么了?”
众人到前面一瞧,原来这里的路竟然变宽了,原本最多两人并肩的青砖甬道变成了石板铺就的宽阔通道,一路延伸下去。
“不就是路宽了吗?有什么奇怪的?”萧让好奇的问道。
叶菩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洛锦辞微微沉吟说道:“有些像是九宫阵。”
九宫阵内藏乾坤,有的地方是实打实的路,有的地方可能是万丈深渊,有的地方可能是致命的暗器机关,行走时有一定的规律。
像这种机关,一般在附近都会有行走的提示,可是洛锦辞左右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任何提示的东西。
她有些泄气:“完全没有提示啊,全靠运气了,走的好就能过去,走不好就要万劫不复了,修这机关的人分明不给人留活路嘛。”
叶菩提有些踌躇,在原地逡巡半晌始终没有踏出一步。
这时胡云蹲下指着甬道旁边一点凸起问道:“这是什么?”
众人以为有了线索,齐刷刷转头看他,洛锦辞心里一喜,以为终于找到线索能过这九宫阵。
她仔细看去,却见胡云指的是一个靠墙凸起的猛兽头,全身泛着青色,也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
看着那兽头,洛锦辞心里咯噔一声,那竟然是一只睚眦!
龙生九子,睚眦是九子之一。
睚眦必报!
胡云伸手去碰它,洛锦辞脸色一变,连忙喊了一声:“不要!”声音巨大,众人都是吓了一跳。
然而为时已晚,胡云的手刚刚碰到睚眦,一瞬之间两边的墙壁就密雨般射出无数利箭。
胡云离得最近,一投手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一切来的太快,谁也来不及思考,只见眼前霎时血雾弥漫,耳边是常世清的悲呼,场面混乱不堪。
这是此行第一次死人!
之前的一帆风顺已经让他们有些放松警惕了,却不知自从踏进这薄山,他们的一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了,尤其还是在他们得手之后,却没想到死亡来的如此之快,简直是老天爷在开玩笑。
电光火石间,叶菩提抽出剑将旁边的洛锦辞拉到身边,剑影飞舞,将利箭挡在剑光外。
叶菩提拉着洛锦辞喊了一句:“跟我跑!”
洛锦辞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弄懵了,只是一个劲的被那冰凉的手拖着前进,此刻她只能看到叶菩提的后背,却将活着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她身上。
猛然间她感到左臂一阵剧痛,竟是被一支利箭射中。
剧烈的疼痛让她脚下一个踉跄,脚步虚浮踩到旁边一块石板上。
霎时天旋地转,两人的脚下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大洞,两人身子悬空,就这样抱着跌了下去。
第二十章 白影
耳边风声呼啸,洛锦辞只能抱紧叶菩提的身体。[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其实从上面掉下来的速度极快,惊鸿一刹那,然而洛锦辞却感觉无比的漫长,毕竟在这一瞬间她就要感受生与死的差异,这刹那就成了最漫长的恐惧。
不同于洛锦辞只能听天由命,叶菩提在下落的一瞬间就运转气息,虽然她不会御空飞行,但是仅凭深厚的内力也足以让她安然无恙,只是她还要护住怀中的洛锦辞,落地时难免有些冲击。
轻轻咳出一口血,默默运转气息。
洛锦辞被她护在怀中,基本没有受到伤害,听到叶菩提的咳嗽声立刻睁开眼,从她怀中挣脱,掏出火折子。
火光晃动,映衬着叶菩提完美脸庞下的一丝鲜血。
洛锦辞大惊:“你受伤了?”
“不妨事。”
“怎么不妨事,你都吐血了!”说着就要从怀中掏药丸。
叶菩提蹙眉,她只是受到一些下坠的冲击力,吐出一口血反而轻松许多了。
于是制止她的动作,对洛锦辞说道:“我真的没事!反而是你这手臂上的伤,若不及早治疗,怕是这条手臂要废掉了。”
她说的恐怖,洛锦辞果然乖乖不动了。
趁着洛锦辞发呆的瞬间,叶菩提握住她的手臂,一个起落。
洛锦辞呆住了,旋即感受到左臂传来的巨大痛楚,锥心的疼直入骨髓,不由自主痛呼出声,冷空气倒卷进她的嘴巴,呛的她直咳嗽。
利箭被叶菩提瞬间拔出,洛锦辞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身子一软,脚步踉跄向下倒去,却被叶菩提眼疾手快扶住。
隐隐有冷冽的气息扑入洛锦辞的鼻翼。
叶菩提掏出药粉为她敷在伤口上,药粉带起的一阵阵刺痛又让她呲牙咧嘴。
敷好药粉,叶菩提从怀中掏出一条干净的丝帕为她包扎伤口。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有机会打量现在所处的位置。
叶菩提环顾四周,才发现她们所在的地方空间极大,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墙壁,也看不到上顶。
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借助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看到影影绰绰的黑影,都是巨大无比,却一动不动,应当是一些雕塑。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
她们现在靠的位置是一盏宫灯,那宫灯造型颇为古怪,竟是一个少女捧灯的造型,做的极为逼真,栩栩如生,若不是离得近,怕是都要被当成真人了。
叶菩提顺手点燃了宫灯。
四周弥漫着阴冷潮湿的空气,远处鬼影重重,让洛锦辞感觉仿佛身在地狱。
她的情绪低落:“胡云前辈就这样死了”说着呼出一口气:“我其实最害怕看到身边熟识的人死去。”
叶菩提沉默了一瞬说道:“生与死,不过是一个轮回,也许在你眼中已经死去的人,还在以你不知道的方式活着,活在另一个世界。”
她这样说自然是想起自己那恍如一梦的前世。
洛锦辞想起胡云死时的惨状,心下仍有些酸楚:“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样了。”
叶菩提自然也不清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盘膝坐在灯下说道:“你吃点干粮休息一下吧,晚些我们在找出路。”
说着就闭上眼开始发作调息。
闻言,洛锦辞坐到她的身边掏出清水干粮,想要递给叶菩提,却发现她已经闭眼调息,也就作罢。
这一路走来,她确实已经饥肠辘辘。
吃饱喝足看到叶菩提还在调息,她也没有打扰,而是双手托腮坐在不远处细细打量叶菩提。
白皙的脖颈,宛若上好的细瓷,几缕柔软的黑发顺着玲珑耳际一垂而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平添几分静谧温柔。
昏黄火光下,素白的衣衫皎洁如月,恰似仙间琉璃玉。
洛锦辞不禁感叹:这世间喜好白衣的人千千万万,却只有眼前这个女子能将白衣穿的如此好看。
恍如降世的谪仙。
只可惜这女子太清冷了,犹如山中冷雾,午夜昙花,可望不可即,等你想要接近她时,她就如那冷雾昙花,雾散花谢,独留湿润清香。
洛锦辞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想十分不妥,她一个女子,干什么要对别人家姑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样想着她使劲晃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海。
然后靠在叶菩提不远处也闭上眼睛小憩,这半日奔波她也有些累了,一闭眼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的身子逐渐歪到一边,最终靠在了叶菩提身上,正在打坐的叶菩提睁开眼撇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锦辞是被冻醒的。
她身边的叶菩提仍是禁闭双目,但是嘴角已经开始泛起青色,洛锦辞大吃一惊,伸手摸到叶菩提的脸,仿佛触到一块千年寒冰!
叶菩提的寒疾又发作了。
“叶姑娘!你怎么了?叶菩提?”
洛锦辞上前抱住叶菩提想要为她取暖,却不想叶菩提犹如海绵一般,将她身上的温度瞬间吸去,冷的她直打哆嗦。
“我……怀中……有药……”
叶菩提虽然已经冷入骨髓,但是尚存一丝的神志,让她开口吞吞吐吐说出了几个字。
洛锦辞立刻将手伸进叶菩提的怀中,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轻薄不轻薄了。
叶菩提的身上也是寒气逼人,整个人冷成可一块寒冰。
洛锦辞一番摸索,终于是找到了龙虎山的御寒丹,也不管数量,一股脑给叶菩提塞下好几颗。
龙虎山进贡给燕王府的丹药药效自然是极快的,叶菩提服下这么多丹药,很快身上的寒气慢慢褪去,神色也不在如之前痛苦,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青色的嘴唇开始恢复血色。
洛锦辞微微松了一口气。
轻轻靠在叶菩提身边,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放松,无意中抬起头看到的一幕又让她汗毛倒竖,直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结了。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道白影,长发如瀑,应当到了脚踝,像是泼墨画种勾勒出的写意之笔,这人像是要从画中走出一般。
若是搁在别处,这样的女子会让洛锦辞感到惊艳,就像是旁边的叶菩提一样,恍如仙女临凡。
可是此时此地,在一处不知来历的地下,这般白影带来的可就不是惊艳而是惊吓了。
难道是……女鬼?
洛锦辞内心颤抖,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又叶菩提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同伴在,自己没有什么害怕的,可是现在叶菩提明显出了状况,此情此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那白影似乎在向她二人所在的宫灯飘来,周围灯火昏暗,只能瞧的见女子穿的白衣,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洛锦辞紧紧抱住叶菩提,闭着眼睛,恨不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藏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她不敢整晚。
害怕一睁眼就看到一副可怖的女鬼脸。
若是平时,她还是有勇气和这白影动手,只是她武艺本就平常,此刻又受了伤,而叶菩提明显也不能动手了。
这样想着抱着叶菩提的手就更紧了。
四周除过叶菩提的呼吸声,她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那白影走路竟然不带声音的!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恐怖。
鼻翼中传来淡淡的檀香,在这冰冷的地下显得突兀,与叶菩提身上那种清冷的幽香不同。
洛锦辞甚至能幻想出那女鬼惨白阴森的面容,还有那尖尖的利爪。
可惜她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唉……”
耳边只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许久许久。
洛锦辞感觉到抱着的叶菩提身子逐渐开始变暖,呼吸也愈发趋于平静。
慢慢睁开眼睛。
那宫灯还在燃烧,发出昏暗的光芒,叶菩提面容恢复了平静。
四周漆黑一片,空无一物。
若不是鼻子中还残留着檀香,她一定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洛姑娘,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突兀的一句话,令洛锦辞吓得一个激灵,随即看到睁开眼的叶菩提,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
“叶……叶姑娘,你醒了?”
说着响想起来自己还抱着人家,赶紧松开手跳到一旁,脸色微红。
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洛锦辞咳了一声说道:“你……你刚才怎么了?”
叶菩提神色一黯:“没什么,旧疾而已,多谢你了。”
洛锦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救我几次了,我……我……唉,实在是没用啊。”
她的话吞吞吐吐,像是想起什么,神色有些颓废。
看到叶菩提神色有异,她又赶忙说道:“对了,刚才……”
她将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叶菩提沉吟说道:“恩,我觉得应当是人!”
“人?”
“恩,只是修为极高罢了。”
洛锦辞非常信任叶菩提,听到她的解释也就不再害怕了。
两人开始寻找出去的办法了。
第二十一章 红衣
洛锦辞跟着叶菩提身后亦步亦趋,叶菩提顺手点燃了两旁的宫灯。[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la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火焰摇曳,照亮这一方空间。
两人所在是一处极大的宫殿,中间有白玉铺成的通道。
点亮了宫灯才看的清楚,刚才那些影影绰绰的雕塑都是一座座凶神恶煞的模样。
洛锦辞一边走口中念念有词:“吞岐,雷拓,折魂,焚天,冥江……”
“什么?”
叶菩提回头到了她一眼。
“我在说这些雕像啊。”
“你认识?”叶菩提有些讶异的问道。
“也不是很清楚,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些都是南疆一些部族供奉的凶神。”
上古时代的南疆并不属于中原王朝,那时这里百族林立,时而相互征伐,时而骚扰中原。
直到八百年前,大秦帝国一统中原后,拜上将军公孙翦为南征大将军,发劲卒五十万,才彻底将南疆纳入中原版图。
而南疆部族多供奉有自己的图腾凶神,大秦平定南疆后,为了王朝的统一,在南疆推行汉化。
不仅仅是车同轨,书同文,更是在精神信仰上来同化他们,将他们信仰的诸多凶神销毁,强迫他们学习中原的礼仪文化。为此南疆诸部经常作乱,但是都被大秦用铁腕镇压。
大秦百年国祚,南疆彻底成为中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后的王朝也都将南疆看作中原的一部分,而非之前认为的蛮夷之地。
自大秦始,南疆虽然还残留着诸多部族,但是已经很难看到明确的凶神供奉了。
这地下的宫殿竟然出现如此之多的凶神供奉,而且分属于不同部族,确实让叶菩提二人有些惊讶。[www.mianhuatang.la 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围着大殿转了一圈,一共是十二尊凶神雕像,洛锦辞能叫出名字的仅有五尊。
也就是说这里至少有十二个南疆部族的供奉,那又是什么人摆的这些雕像?有何深意?
两人不得而知。
就在两人观察这些凶神时,宫殿另一边的入口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明亮的火光透了过来。
有人走了进来。
一抹红衣突兀跃入叶菩提眼帘,柳腰纤细,莹莹一握,黛眉如画,红唇点朱,火光映衬下妖娆的脸上染着娇笑,像是盛开的曼珠沙华。
腰间悬着绯色长剑。
光彩夺目。
风华无双!
看着女子洛锦辞暗暗叹息,这样美丽的女子,就连同为女子的自己都感到惊艳,也不知道世间有多少男子会因为她神魂颠倒。
想着又看了看身边的叶菩提。
两人,一红衣,一白衣。
一个俏丽如三春之桃,一个清素如九秋之菊。
当真风华绝代!
两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相遇。
那红衣女子看到大殿有人,起先略微吃惊,看到叶菩提后眼角泛出笑意。
咯咯一笑,声音脆如银铃:“我就说这怎么这么冷呢,原来是你这黑心肝的冰块脸在这啊。”
她一开口,洛锦辞愣住了,感情两人是旧识?
叶菩提不动声色,心下微微诧异,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终于碰到一个认识的人了,不然她都怀疑原主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只是听她说话,还不知道两人关系如何,还需小心应对。
看到叶菩提不说话,红衣女子自顾自说道:“啧啧,还是这副冰冷的死相…咦,你一向独来独往,今儿怎么还带了个人?”
说着将眼波流转,看向洛锦辞:“哎呦,还是个美人呢,这小脸…还真是我见犹怜,来,给姐姐笑一个……”
洛锦辞:“……”
她有一种深深地被调戏的感觉,要不是看这女子身后还带了不少人手,又是叶菩提的旧识,说不得就翻脸了。
“你是何人?”洛锦辞罕有的语气不善,脸色阴沉看着红衣女子。
“呵呵,我叫楼兰雪,小美人你呢?”
楼兰雪?
洛锦辞一愣:“武林四大美女之一楼兰雪?”
“呵!小美人也听过我的名字啊?不过…这什么美女排名,我可一点也不喜欢,他们问过我了吗?给我银子了吗?就随便用我的名字,若是让我找到排这榜单的人,当真不会轻饶他!”
叶菩提来时的路上就听过楼兰雪的大名,身为武林顶尖门派墨霜谷谷主的独生女,不但貌美如花,在武道上也是有不俗的造诣,引得无数男子竞折腰。
只是没想到还是自己的旧识?
这楼兰雪说话总是带着轻柔的笑,妩媚动人,看着微微吃惊的洛锦辞,她语气一转又说道:“什么四大美女,姐姐明明是天下第一美女,你说是不是啊?小妹妹?”
洛锦辞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楼兰雪不依不饶:“小美人,你还没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呢。”
“洛锦辞!”
楼兰雪打了个响指说道:“好名字!”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好姑娘,平白无故怎的和这个黑心肝混在一起?”
“你和叶姑娘认识?”洛锦辞出声问道,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叶菩提关心的,于是她不懂声色向着洛锦辞移了两步。
“何止呢,我俩可是斩鸡血,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八拜之交哦。”楼兰雪笑眯眯说了一句,斜了一眼叶菩提又说道:“然而某些没良心的家伙,出远门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去姑苏几次都没见到人。”
“抱歉,前些日子去了幽州。”这是楼兰雪进来后叶菩提第一次说话,因为她终于确定这女子是友非敌。
不过看她这副德性,对于她说的什么八拜之交保持深深地怀疑!
楼兰雪摆摆手:“没死就成,你爱上哪去就上哪去。”
叶菩提心说原主还真就死了,只不过你们永远不会知道的。
这么一阵功夫,楼兰雪终于将注意力转到了大殿内。
“吞岐、雷拓、折魂……这么多南疆凶神!”
“楼姑娘也认得这些凶神吗?”洛锦辞好奇的出声。
“认得。”正在观察凶神雕像的楼兰雪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叶菩提走到她身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其实这是她心里一开始就有的疑问,燕王府此次算是秘密行事,这女人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看来她掌握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资料。
“那你呢?你这黑心肝怎么也来这里了?”楼兰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叶菩提沉默。
楼兰雪还要说话,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传来,地面震动,一座如同小山般的身影从宫殿侧门闪将而入。
巨兽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暴戾之气四散,像是体型巨大的豺狼,却长着龙角,身下两只巨爪,全身毛发通红,抖着身子堆众人呲牙咧嘴。
楼兰雪的手下大惊,纷纷惊呼:“亲娘咧,这…这是龙啊!”
“呸!龙你个头!龙能长的这么寒碜?看清楚了,这是睚眦!”楼兰雪柳眉倒竖,对着手下呵斥。
叶菩提皱眉对洛锦辞说道:“那日在客栈叼走我们马匹的就是这东西!”
传说龙生九子,其中一子为睚眦,生性残暴嗜杀。
只是谁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活的凶兽!
第二十二章 斩杀睚眦
那睚眦一声巨吼,宛如天空炸出一道响雷,朝着叶菩提扑来。(www.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說’)
巨尾向着她横扫过来,一击落下,玉石铺就的大殿就被砸出一个坑,叶菩提缩地成寸,瞬间闪开。
睚眦一击不中,爪子在地上挠了挠,巨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转头紧紧盯着洛锦辞,脸上竟然露出贪婪的神色。
看到睚眦转头盯着自己,洛锦辞吓得心跳漏了半拍。
这东西怎么盯上我了?
拔腿就向叶菩提跑去,她一动,睚眦就卯足了劲头向她冲去。
就在这当口,一抹红衣出现在睚眦侧身,速度快如鬼魅,手中绯剑刺向睚眦的腰间。
感受到危险,那睚眦一个扭身,竟然用龙角顶住了楼兰雪手中的绯剑。
当!
金属碰撞声响起,楼兰雪远远飞出去,运起轻功落地。
那睚眦却只是晃了晃脑袋,转头又朝着洛锦辞飞奔冲去。
楼兰雪一击不中,提起剑又冲过来,口中还高呼:“这畜牲怎么就盯着你不放了?难道你最细皮嫩肉好下口?”
正在逃跑的洛锦辞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心说这女人简直是一顿奇葩,也不知道怎么就和叶菩提成了朋友。
她这一停顿,那睚眦已经到了眼前,张开血盆大口,长牙锋利,朝着洛锦辞一口咬下。
在这电光火石瞬间,一炳长剑拦在她身前。
叶菩提抓住洛锦辞,一提一送就将她远远丢出去,同时一剑刺向睚眦的上鄂。
这睚眦好像有点害怕叶菩提,看到她拦在身前就立刻转身避开,又向着远处的洛锦辞奔去。
这时楼兰雪的一众手下才准备好,纷纷掏出劲弩,朝着睚眦射去。
弓弩这种东西在大雍是禁止私人使用的,也不知楼兰雪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违禁品。
只是这弩箭射在睚眦身上,它浑不在意,抖了抖身子,那些弩箭就全落在地上,皮糙肉厚的防御力让众人惊掉下巴。
睚眦继续向洛锦辞冲去。[www.mianhuatang.la 超多好看小说]
楼兰雪提着剑,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喊:“洛姑娘,你是偷它东西还是杀它全家了?怎么老是追着你不放?”
洛锦辞恨恨的望了一眼那红衣妖孽,你才偷它东西,你全家都偷它东西了!
她脚下生风,不敢停顿。
叶菩提与楼兰雪都是高手,电光火石的瞬间也已经欺身上来,只是这睚眦极为狡猾,看到两人近身,它却只是躲避不去缠斗,然后继续追着洛锦辞不放,似乎和洛锦辞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它身影巨大,但是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腾挪转移颇为迅捷。
“呀!这家伙成精了?好狡猾!”楼兰雪大呼小叫。
叶菩提蹙眉,自己不可能一直用缩地成寸,这畜牲皮糙肉厚移动速度又快,当真麻烦。
洛锦辞刚刚落脚,还没有喘息,身后有腥臭气味传来,本能的扭转身子躲避。
一阵恶风扫过,她的肩膀像是被利刃划开,锥心疼痛席卷全身,接着叮的一声,却是有人挡在她身前。
洛锦辞的肩头血流如注,半边身子麻木,跌坐在地上,喉头一甜就有鲜血喷出来。
楼兰雪长剑横身,死死顶住睚眦的幽幽巨口。
叶菩提眼中怒色一闪,这畜牲不与她们正面交锋,却追着洛锦辞不放,当真觉得别人好欺负吗?
回手一剑,剑气激荡,夹杂着无可匹敌的锐气扑向睚眦。
睚眦感受到危险,但是楼兰雪的长剑还卡在它的口中,让它难以闪避,危机中它的巨尾一甩,袭向叶菩提。
“吼!”
大殿中响起睚眦愤怒的咆哮,它的尾巴被叶菩提这锋锐的一剑斩断!
断尾之痛令这睚眦有些癫狂,丑陋的脑袋狂甩,顾不得满嘴献鲜血,将楼兰雪甩飞出去。
它终于不在只盯着洛锦辞,转过头,猩红的眼眸中全是狂暴。
脑袋一拧,低着头向叶菩提冲来。
尖锐的龙角刺向叶菩提胸口,锦瑟落在龙角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睚眦力气极大,带的叶菩提一路后退,叶菩提退出一百零八步,终于止住颓势。
远处的楼兰雪再次冲过来,绯剑斩向睚眦的颈部,这是睚眦身上比较柔软的地方,剑刃入颈三分,带出燥热腥臭的鲜血。
“吼!”睚眦的怒吼声中充满痛苦。
叶菩提趁势欺身而进,一指点在睚眦双眼之间。
气劲爆发,睚眦的双眼瞬间炸裂,只留下血流如注的黑洞,看起来犹为可怖。
没了眼睛的睚眦彻底癫狂,像是无头苍蝇,在大殿中纵横肆虐,一路冲撞将那些雕像撞的稀巴烂,大殿上洒满鲜血。
睚眦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它越是奔跑冲撞,血流的速度越快,即便它是传说中的龙子,失血过多依然是会死的。
片刻之后,一声巨响,这畜牲倒在大殿的角落,死的不能再死。
楼兰雪远远躲开,口中还不老实:“惨!真惨!黑心肝的你下手太狠了!太狠了!”
她摇头晃脑的说话,还不忘对叶菩提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叶菩提没有理她,收了锦瑟向洛锦辞走去。
洛锦辞被睚眦伤了左臂,失血太多,脸色苍白,叶菩提过去先帮她止血。
看着她的左臂也是有些沉默,先后两次都伤在这里,这姑娘也够倒霉的。
她摸出药粉,要给洛锦辞抹上,斜里伸来一只芊芊玉手,递过来一个瓷瓶。
“呐,这是青灵回春膏,疗伤止血效果比你那金疮药好多了。”
楼兰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叶菩提接过瓷瓶打开,一股清香钻入鼻翼。
“多谢!”
“咱俩可是八拜之交,你还和我这么客气?难道你和洛姑娘有什么……”
楼兰雪笑的奸诈,语气充满揶揄。
叶菩提沉默,帮洛锦辞上药,她觉得这女人有病!
洛锦辞苍白的脸上有一丝红晕,瞪了楼兰雪一眼,她也觉得这女人有病!
藏洛锦辞上好药,叶菩提问道:“能走路吗?”
洛锦辞点点头。
楼兰雪打量着被睚眦破坏的大殿说道:“我还没看完呢,全被这畜牲毁了。”语气有些懊恼。
“你来这里为了什么?”叶菩提再次问她这个问题。
“寻宝啊,不然我吃撑了,不好好在墨霜谷享福,跑这来给这畜牲加餐吗?”楼兰雪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寻宝?寻什么宝?”叶菩提有些奇怪,内心却是在想难道她也是为了玉简而来?
“咦?你不知道吗?”看到叶菩提摇头,楼兰雪倒是奇怪了:“我去姑苏找你未见人,以为你已经去了大周王族禁地了,于是就带人去了那里,没见到你的人却得到了别的消息,我还以为你也知道呢。”
“我并没有去,你得到了什么消息?”叶菩提说道,她听了楼兰雪的话,略微分析,觉得原主可能告诉过楼兰雪自己要去那什么大周王族禁地,至于原主去没去过她就不清楚了。
不过不管去没去,她都要说是没去!
“唔,这样啊,也没什么了,你听说过《天书》吗?”
“没有!”叶菩提老实回答。
“传说《天书》是上古留传下的至宝,分为天地人三卷,其中人卷记录长生不老之法,地卷记录起死回生之法,天卷记录逆天改命之法。”
“呵!”叶菩提轻笑一声:“这些都是虚无飘渺的传说,我即便知道也是不信的。”
楼兰雪也是轻笑,不同于叶菩提的清冷,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动人心魄。
“我也不信,不过我在那里看到的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索性我闲的无聊,就带着人来这里了,想着是不是你先来了,还能遇到你,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你了。”
叶菩提伸出手指点点额头:“这里有《天书》?”
楼兰雪耸耸肩,撇嘴说道:“鬼知道!我得到的消息只是说这里和《天书》有关,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叶菩提沉默,她觉得自己得到的这些玉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只是和《天书》有没有关系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玉简上的文字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燕王应该是知道的,也许他瞒着自己的就是有关《天书》这一部分的秘密?
那么他又要《天书》做什么?
第二十三章 分别
这大殿已经被那睚眦破坏的面目全非,楼兰雪带着人将整个大殿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意外收获。(wwW.mianhuatang.la 无弹窗广告)
一行人准备离开大殿去往别处,却不想大殿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唉!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不离开呢?”
声音幽幽,带着一起古腔。
一行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叶菩提与楼兰雪对视一眼,皆是脸色凝重。
白色的身影从大殿的阴暗处走来,却没有脚步声响起。
她出现的瞬间整座大殿都好像明亮了几分。
也不知是她摇曳了火光还是火光映衬了她。
白玉之肌,弱柳之腰,面如桃花,仙姿玉貌。
这女子出现的太过突兀,几人一时间愣住。
楼兰雪愣住,抽出绯剑道:“你…是人是鬼?”
女子横了她一眼:“我自然是人。”
她的中原话不标准,夹杂一些古怪腔调。
“你是此间的主人?”
叶菩提有些好奇,那女子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奇特:“算是吧。”
“此处……”叶菩提还要追问,那女子却摆摆手说道:“莫要问我这里是哪里,也莫要问这里发生什么事情,这些与你们无关,既然你们已经得到那玉简,就离开吧,我不喜见生人。”
“找到什么了?我进来可是什么也见到。”楼兰雪插话说道,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着叶菩提瞪眼:“你这人忒不老实,明明找到了东西,还要诓我!”
叶菩提没有说话。(WWW.mianhuaang.LA 好看的小说
那女子却又道:“东西你们可以带走,但是……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将来惹了祸事可莫要怨我没提醒你们!
怎么?不想走吗?虽然我发过誓不会亲手杀人,但是你们若是一意孤行,我保证你们活着走不出这里!”
一行人沉默,她们并不怀疑这女子能否说到做到,一个能悄无声息来到众人身边,让叶菩提也发现不了的人修为必然是惊世骇俗。
叶菩提看着白衣女子,不卑不亢的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那几个同伴我已经送出去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安慰。”
“如此…叨扰前辈了,我们就此别过。”
叶菩提行了一礼,带着洛锦辞转身向楼兰雪几人来的路走去。
楼兰雪还想说什么,看着叶菩提离去,踌躇片刻,大概是觉得9没走叶菩提,只是自己和这群手下,估计也不是这白衣女子的对手。
于是口里嘟嚷着没意思,胆小鬼之类的话,但是仍追上叶菩提的脚步离去。
白衣女子看着叶菩提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走出地道,出现在峡谷中,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几人,正是萧让他们。
叶菩提走过去一一察看,这里人都是昏迷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楼兰雪让手下人去弄醒几人,自己跑到叶菩提身边碰了碰她的肩膀“哎,你们到底找到了什么?是不是天书?”
“是找到一些东西,只是应当与你说的天书没有关系。”
她也不确定这些玉简到底是什么,只是她是帮燕王取东西,自然不好给他人观看。
楼兰雪切了一声:“小气!不给看就不给看,枉我担心你这么久,还白跑一趟,没一点良心的家伙。”
这是萧让几人已经幽幽转醒,眼睛中尽是迷茫,看到叶菩提才算是缓过劲来。
暝未子起身说道:“叶先生,洛姑娘,你们二位没事太好了!”
“嗯”叶菩提点点头:“既然大家都出来了,东西也已经到手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旁人没有意见,只是常世清脸色悲戚,他和胡云是旧识,他能成为燕王府的客卿,还是胡云举荐的,此刻别人都活着,却只有他一个人尸骨无存,此时想来他心中还有些难过。
暝未子几人彻底清醒过来,像是才发现旁边的楼兰雪一行人,有些吃惊的问道:“叶先生,这……这几位?”
“我朋友,恰好遇到。”
暝未子眼中充满疑惑,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解释了。
也是,如此群山峻岭间也能遇到旧友,说就去谁信?
楼兰雪看出他的不信任,轻轻翻眼:“好像我很稀罕你们似的,白跑一趟!”
说着走到悬崖边,抓住绳索,兎起鹰落几个呼吸已经不见人了。
剩余的人如法炮制。
到了峡谷上面,一行人才发现已经是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几人的身上,透出一层暖和的光晕。
一路上楼兰雪都有些闷闷不乐,自己弄的这出虎头蛇尾,简直要成了笑话,千里迢迢跑来,却发现连人家得到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回到小镇上,夜色已经降临,家家户户又挂出红灯笼,房门紧看起来诡异异常。
他们这趟薄山之行,并未解开这小镇上的秘密,反而疑问越来越多。
那白衣女子是何人?那地宫又是何处?为何大殿会有如此多的凶神雕塑。
没有答案,她索性暂时不去管了,玉简到手,到时交给燕王,其余的事情屋与我何干?
几人在客栈过夜。
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第二天一大早,楼兰雪就带着手下一群人离去,离别时与叶菩提约定来年三月姑苏相见,有要事相商。
楼兰雪离开后叶菩提将身上的玉简交给洛锦辞,洛锦辞一脸不解:“怎么?”
“我先不回王府的。”
“为何?”
“砥砺剑道。”
“哦”
洛锦辞应了一声,她有些失落,可是她与武道一途实在稀松平常,对于叶菩提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发表意见。
听闻叶菩提不与他们一同回王府其,其余几人倒是反应平平,只是客气表示祝她修为大进,毕竟东西到手他们就能向燕王交差了,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这一日几人就在薄山镇分别了。
洛锦辞一行人北上幽州。
叶菩提独身一人前往蜀地。
她不是贸然做出这样选择的,因为她脑海中的记忆融合了一部分。
前路未卜,她也要一往直前。
第一章 紫气东来
蜀地多山川河流,风景秀丽,自古有“天下山水在于蜀”之美誉。棉花糖小说网
辞别洛锦辞一行人,叶菩提孤身一人入蜀。
此时自是比不得前世道路通畅,一路行来许多地方天堑难渡,不过她有一身修为傍身,遇到险绝之地,依仗轻功也是如履平地。
行至青城山,在此盘桓数日。
青城山是道教十大洞天中的第五洞天,大小六十四峰,诸峰环绕,终年青翠,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
传说七百年前道教大真人阴长生曾在此隐居修道,最后化虹飞升。
春秋乱战时,西蜀皇室奉青城山天师道为国教,一时间青城山风光无量。
四十年前后秦攻蜀,西蜀皇帝命青城山修灵宝道场周天大醮,设醮位两千四百个。
西蜀灭国后,天师道风光不在,连带的青城山上的香客也少了许多。
叶菩提孤身一人走在山道上,虽是深秋,山中仍是可见碧绿青翠,只是前来上香还愿的香客较少,一路行来偶尔有人与她擦肩而过,皆是投来惊艳的目光,更有甚胆子大的年轻人,本身已经下山,看到她后又转身回头上山,远远跟在她身后。
看到她腰悬长剑,倒也没敢鲁莽的上来搭讪。
青城山上多道观寺庙,掩在青山绿水间,只是有些道观香火断绝,里面的道士也早已不见踪影,破败不堪。
青城山最热闹时号称弟子三万,道观三百,时至今日却十室九空,仅剩下赵公峰、长生峰等为数不多的山峰上还有道人修道。
她沿山绕道而上,过了山门,到了华云峰山腰,这里有一处巨大的山石平台,青石齐整,宛如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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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意是喝杯茶水润润喉咙,只是刚在一处茶摊旁坐下,一杯茶水还未下肚,旁边就有聒噪声音响起。
“姑娘,贫道观你面相奇特,不似凡俗啊。”
说话的是茶水摊旁边一位算命摊的道士。
这人一身油腻的看不出颜色的道袍,头顶发髻乱糟糟插着一根道簪,三缕长须在下颌结成髻,形容消瘦,坐在空无一人的摊子前,怎么看都像是个寒酸的骗子。
叶菩提没有理会他。
道士先是撇了一眼她放在桌边的锦瑟,想到颗粒全无的米缸,暗暗咽了唾沫,鼓足勇气继续说道:“姑娘,你身具天女相,想必是出身富贵,尊崇无比,且你命主太素,身具大造化,非凡俗可比。”
叶菩提握着茶碗的手一顿,因为她知道这人下一句话一定是“但是……”。
果然,那道士注意到叶菩提手中停顿,心下大喜,以为终于有门了。
于是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一饮一啄皆有定律,此二者得一即可荣华富贵一生无忧,而二者俱全者却适得其反,一生遭天妒,恐难善终啊!”
他浪费口水的时间叶菩提已经一壶茶下肚,摸出碎银子递给店家,一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的模样。
老道士有些泄气,可怜他今日还未开张,今晚怕是又要饿着肚子了。
不曾想,当当几声,竟然有几枚举铜钱掉落在他的桌上。
老道士惊喜的抬头,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叶菩提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卦摊前说道:“继续说。”
有了铜钱,老道士来了精神,咽了咽口水说道:“姑娘你的面相与命格都是极好的,只是二者不相配,有这种面相的,还是个女子……”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叶菩提有些欲言又止。
“说!”
听着她冰冷的话,老道士一个激灵,立刻脱口说道:“一般这样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叶菩提心中一动,面上却没有表情。
老道士看到她没有表示,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当然,姑娘你洪福齐天,自然是长命百岁,只是听老道一言――有道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姑娘二者皆有,切记日后当绝情处应绝情啊。”
听完老道的话,叶菩提转身就走,不置一言。
看着叶菩提走远,老道士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这女子身上的杀戮气息好重啊!
叶菩提一走,刚才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年轻儿郎一拥而上将他围住。
“道长,你帮我看看,看看刚才那位姑娘可是我命中注定之人?”
“张三,你儿子都两岁了,能要点脸不?……呵呵,道长,你先帮我看看,那姑娘可是前世与我相约白首之人?我们今生还能再续前缘吗?”
“李二麻子,你都三房小妾了,还要续前缘?不怕把自己折腾没命了?道长,别理他们,先给我看看,我得了相思病,还望道长可怜解救。”
一群人七嘴八舌,倒是让这道士发一笔小财。
待到发达走这群游手好闲的人,看着口袋中满满的铜钱,老道士笑的一双眼睛眯成缝。
又想起那位恍如天人的女子,喃喃自语:“命主太素的天女啊!即便侥幸活过二十五岁,也是注定一生孤寂……”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
叶菩提继续向主峰山顶走去,只是这一次脚下有意无意快了几分,很快就将跟在身后的一群年轻浪荡子甩的不见了踪影。
一群人皆是面面相觑,这一个水灵灵的绝色美人竟然能把一群大老爷们甩开,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当即就有些胆小的不敢在跟上了。
主峰赵公峰算是青城山上唯一香火旺盛的地方,峰上的朝阳宫据说是阴长生当年所建,七百年来香火未断绝。
叶菩提走到朝阳宫前,观前有一牌楼,上书“万古长春”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令人叹赏不绝,乃是阴长生亲笔所提。
朝阳宫占地极大,有东、西、中三路及后院,规模宏大,布局紧凑。
此时已是傍晚,道观中香客稀少。
叶菩提沿着中路径直走向后山,后山本是朝阳宫禁地,有一座云霭台,据说是当年大真人阴长生飞升之所。
叶菩提的目的就是去云霭台。
云霭台是朝阳宫禁地,自然有人看护,只是近些年香火每况日下,朝阳宫也养不起许多闲人了,只得将后山与前殿相通处挂上铁锁,不再派人看护。
这铁锁自然拦不住叶菩提,一个点脚就越过了一丈高德围墙。
青城山多雾,叶菩提一路行来暮霭沉沉。
来到云霭台前,只是孤零零一座石台,似乎并无奇特之处,传闻当年阴长生曾在此随口说了“苍藤老树云烟绕,独立寒秋赏夕阳。仙道往来当此境,九天云霭自悠悠”的诗句,云霭台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叶菩提立足台上,目之所及,有黄鹤翱翔,云海翻腾,乃人间罕见美景。
于是她盘膝坐于台上,闭上眼睛,面朝群山,双指掐诀,默默入定。
叶菩提的状态似睡非睡,极为玄妙。
她就在这云霭台一坐一晚,临近清晨,旭日东升,叶菩提眉间那一抹朱砂越发鲜红,渐渐由红转紫。
当第一抹晨曦落在她身上,叶菩提缓缓睁开眼。
有紫气东来!
第二章有人自远方来
长福是朝阳宫伙房的烧火小道士,生于青城山下的农户家中,十年前蜀中瘟疫流行,他的一家人都死在瘟疫中,才八岁的长福侥幸躲过一劫,被朝阳宫下山救人的道士带回山上,在伙房当了个劈柴挑水的小道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每日里早早起床,将厨房做饭需要的木柴净水准备好,然后去做早课、吃饭、洗碗。
这样的生活重复了十年,劈柴的斧子换了三把,挑水的木桶大了两圈,他也从垂髫稚子变成翩翩少年。
今日天光将亮,长福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门,深秋的冷意扑面而来,长福一激灵打了个寒颤,睡意瞬间被驱散,紧了紧身上的道袍,不满的嘟嚷:“鸡才打过鸣,我就要起床,唉,啥时候我当了典造,就能天天睡大觉了!”
想着那个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的胖典造,长福说不出的羡慕。
这样说着,他还是提了木桶准备去后山打水,其实他喜欢打水。
因为这里面有一点点不可对人言的秘密,这几年后门处挂了锁子,旁人都不能进后山禁地,他因为挑水砍柴的缘故,有一把后门的钥匙。
所以他喜欢挑水,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打开后门,而旁的师兄弟们只能远远看着,满足了他微不足道的优越感。
今日依旧如此,他挑了扁担,挂着木桶,悠哉悠哉向后山的小溪走去。
小溪在后山脚下,所以会路过云霭台。
很多年前他走过云霭台时听说这里是大真人阴长生飞升之地,总会心怀敬意,看这里的目光犹如朝圣。
可是当他日复一日走过这云霭台时,也就渐渐没了那份心情了。
虽然偶尔也幻想大真人当年在这里化虹飞升是何仙家模样,可是更多时候他觉得还是挑水更重要。
什么飞升啊、真人啊,离自己太远,他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当上那管着全院伙食的典造,他的心不大。
他如往常一般往山下小溪走去,只是路过云霭台时愣住了。
竟然有人!
这里可是朝阳宫禁地。
初升的朝阳将光芒洒在叶菩提的身上,那一缕缕紫气尽入她的眉心,此刻的她好似不再属于这个凡世。
哐当
长福的扁担丢了,水桶也滚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啊、肝啊都在乱颤,手也酥了腿也麻了,活了十八年的小道士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读了那么多年的道经,这时却发觉一个字也想不出来了。
脑袋空空的只有一个想法:我看到仙人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再去看云霭台,发现那里空空如也,那里还有人?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没有眼花啊!愈发确定自己看到仙人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小说网
要不是仙人,怎么会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要不是仙人怎么会……长的那么好看?
于是这一早晨长福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挑水洒了半桶水,烧火差点烧了灶台,洗碗打碎了碗。
直到那胖典造用拂尘敲他的脑袋,他才反应过来,捂着脑袋一脸的傻笑。
气的胖典造直说他被鬼怪迷了心智,魔怔了,倒也没有过多责罚。
胖典造能吃,但是心很好的。
――――
紫气东来,没入叶菩提的眉心。
她觉得自己终于站在大山的脚下,之前她看山,一片云遮雾绕,可是当紫气东来时,她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山上那云雾终于是剥开一个角落。
只是就在她想要仔细去看那露出的风景是何模样时,一声响动将她拉回了现实。
境界不在,再看山上就仍是一片云遮雾绕。
唉!
叶菩提内心感慨,终究机缘未到啊。
看到惊醒自己的是一个小道士,旁边还滚落扁担和水桶,叶菩提猜测应该是朝阳宫的人。
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里是人家的禁地。
看着这小道士痴痴傻傻盯着自己看,叶菩提踌躇一下,没有和他说话,起身离开了。
回到前院,此时时辰尚早,除过极为虔诚的香客,这里几乎见不到外人。
叶菩提有意无意避让香客,一路走到“万古长春”的牌楼前,考虑着是就此离去还是再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风景。
这时朝阳宫深处有钟声响起。
当!当!当……
钟声连续响了八十一声。
香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朝阳宫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敲最为重要的八十一声钟。
很快就有知客、道童告知朝阳宫今日暂不接待香客,请山上的香客下山去。
一时间朝阳宫外人声鼎沸,虽说青城山已经没落,但是七百年朝阳宫在周围还是毫无疑问的仙家宝地,有极好的人气威望。
众多香客纷纷出言询问,可那知客守口如瓶,也不解释为何要敲钟下。
香客们满腹牢骚的结群下山,叶菩提虽然也转身离去,但是她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朝阳宫中。
人都有好奇心,她也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山下有一道极为充沛的气机正在上山。
也不知道这钟声是否与这道气机有关系。
绕回朝阳宫,她躲在不起眼的阴暗处,看着院中上上下下许多人都在往牌楼方向跑去。
以朝阳宫观主赵丹阳为首,四下都里朝阳宫弟子。
看到他们的动作,叶菩提大致可以确定这些人是为了山下那道气机而集合的,看样子是敌非友。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行数十位打扮奇特的人自山下上来。
躲在暗处的叶菩提蹙眉,这些人明显是漠北或者其他草原部落的人,这样大摇大摆的上青城山所谓何事?
虽说大雍和草原双方有互不侵犯的盟约,且当今天子也有意重启双方边贸,但是草原人仍时不时南下扣边,中原百姓对于草原人一向抱有谨慎和敌意。
这群人看起来都不像庸手,尤其是其中一位中年汉子,气息之绵长深厚实是叶菩提来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人。
出乎叶菩提所料,这群人为首的竟是站在中年男子身旁一位身穿华服,腰配弯刀的年轻男子。
扎着满头小辫,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相貌特征,神色倨傲。
赵丹阳看到这一行人,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做了个道揖说道:“拓跋皇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贫道赵丹阳有礼了。”
听到赵丹阳的话,叶菩提心中一动,拓跋乃是鲜卑皇族,赵丹阳称呼这人为皇子,那这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鲜卑大单于拓跋力微之子拓跋檀石!因为最近有一件事传的沸沸扬扬:鲜卑大单于派四皇子拓跋檀石前往中原求娶大雍九公主,不曾想等他到了镐京才知道那古灵精怪的公主为了逃婚,已经早早离开镐京。
也难怪他敢在中原如此大摇大摆。
拓跋檀石抬起下巴,撇了一眼赵丹阳,语气轻蔑道:“听说你们朝阳宫有一卷《太清神丹经》,本皇子甚为好奇,想要借来一观,不知道长可否行个方便?”
他的中原官话说的不错,略微带着草点原口音。
他说是借,但是语气之中透漏出的和明抢也无异了。
赵丹阳倒是有些涵养,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若是它物,倒也任凭殿下喜好,只是这《太清神丹经》乃我朝阳宫秘传,非朝阳宫弟子不可示人,贫道虽资质鲁钝,然祖师教诲一日不敢忘。”
拓跋檀石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哈哈笑道:“本皇子一向仰慕你们中原文化,听闻青城山是和武当山、龙虎山、茅山齐名的道家圣地,故而想来见识一番,不曾想……”说着故意摇头叹息。
赵丹阳脸上挂着笑容,心里也有些怒火,青城山确实是和龙虎山、茅山、武当山齐名的。
只是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时至今日青城山那里还有和人家比肩的实力?
这拓跋檀石还不是知道青城山没落,才如此上山羞辱,他怎么不去其他三个门派找茬?怕是还没上山就被人家赶了出去。
可是即便知道又如何?赵丹阳心里也是苦涩不已。
如今的朝阳宫,别说一品了,就是正二品也找不出一个。
而这鲜卑皇子带的人明显都是高手,今日之祸怕是难以躲过了,难道传承七百年的朝阳宫就要在我手中毁于一旦吗?
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悲凉落寞。
但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说道:“朝阳宫虽说比不得龙虎山,毕竟也是陛下敕封的宗门,景色也是别与大漠,殿下所有兴趣倒是可以一观。”
他故意抬出大雍皇帝,就是想告诉拓跋檀石,我们青城山毕竟是大雍的宗门,怎么也轮不到你们草原人放肆。
不曾想拓跋檀石哈哈一笑说道:“景色何处不能看?本皇子倒是对你们中原武学更有兴趣,传说你们中原有什么十大高手,一直未能得见,实在是遗憾,不过今日既然来到贵地,斗胆向诸位请教一二,若是能侥幸胜个一招半式,还请道长借我《太清神丹经》一观,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这拓跋檀石说完话,不待赵丹阳回答,就抽出随身的弯刀,身影一掠向他袭去。
弯刀更适合骑兵马战,但是现在被拓跋檀石使出,一刀劈出如行云流水,带着凛冽的气势,刁钻狠辣。
赵丹阳轻轻向左移动,躲过了这凶狠的一刀。
看起来是潇洒自然,只是有苦说不出。
他并不精于武道,自上山四十余年,每日里多是读书发作,至今也不过从二品实力。
而这拓跋檀石年纪轻轻,刀法凌利,气势十足,显然不仅是有高人指点,更是有丰富的对敌经验。
拓跋檀石一刀不中,横走几步,第二刀斜撩而起,赵丹阳一挥拂尘,恰好绕住拓跋檀石的刀背,轻灵环绕,就要夺去他的弯刀。
拓跋檀石狞笑一声,气劲刹那暴涨,尽然直接弹飞拂尘,若不是这拂尘被赵丹阳注入了充沛的内力,只这一下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拂尘飘散,瞬间又被赵丹阳的内力聚拢,笔直一线刺向拓跋檀石门面。
拓跋檀石不退反进,不去管那堪比利剑的一记拂尘,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一刀从诡异的角度飞出,斜里斩向赵丹阳的后颈。
眼见赵丹阳就要做了拓跋檀石的刀下亡魂,观战中的朝阳宫弟子一阵惊呼。
然而赵丹阳面无表情,脑袋往前一荡,躲开致命的一击,反身弃用拂尘,回手一掌排在拓跋檀石胸口。
拓跋檀石后退一步吐血。
被打出火气的赵丹阳正要再往拓跋檀石身上补上一脚,却不想斜里飞来一物,速度之快恍如流星,直直击在他的胸口。
砰!
赵丹阳被斜里击飞,落地后吐出一口血,半天爬不起来,骇然的盯着那出手的人。
正是叶菩提之前感受到充沛气机的中年男子。
而他一击就重伤赵丹阳的竟然只是一枚小小的枣核!
第三章 一招换一招
拓跋檀石捂着胸口,指着中年男子狞笑道:“我给道长介绍下,这位是我族勇士侯莫陈泰,不知比之中原十大高手实力如何?”
赵丹阳想要说话,只是一开口胸口就一阵阵剧痛,咳嗽几声终是没有说话,他身后一众门人对着拓跋檀石怒目相视,却没有几个人敢出言反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赵丹阳有些绝望,这个名叫侯莫陈泰的汉子明显已经入一品境界,实力之强根本不是朝阳宫能抗衡的,有如此高手护驾,也难怪这拓跋檀石如此骄横霸道。
拓跋檀石一脸嚣张,却没注意到旁边的侯莫陈泰脸色凝重,他正要上前好好折辱赵丹阳一番,却被侯莫陈泰伸手拦了下来。
拓跋檀石虽然性格乖张,对侯莫陈泰倒是颇为尊敬,不解的问道:“师兄,这是为何?”
侯莫陈泰没有看他,死死盯住某个角落说道:“殿下小心!”
拓跋檀石脸色一变,顺着侯莫陈泰的目光望去,他不是白痴,明白侯莫陈泰的意思,脸色阴沉的说道:“阁下如此高手,躲躲藏藏,也不怕失了中原高手的身份。”
拐角处走出一道人影,正是叶菩提。
她知道这个侯莫陈泰早晚会发现自己,毕竟两人同一境界,气机实在难以隐藏,拓跋檀石一开口,索性也就直接出来。
管闲事不是她的风格,但是此次她游历的目的是为了砥砺剑道,若不与高手交锋如何砥砺?
而这侯莫陈泰是她目前见过最厉害的高手,自然见猎心喜,想要较量一番。
看到这施施然走出来的白衣女子,双方都有瞬间的恍惚,躲在人群后面的长福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仙・・・・・・仙・・・・・・・仙女出现了・・・・・・”
胖典造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闭嘴!”
于是长福乖乖的闭嘴,刚才他还在为朝阳宫担心,觉得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可是下一瞬间看到叶菩提出现,他心里莫名有了希望,他觉得这样仙女一样的人,打败那个什么猴魔陈台还不是易如反掌?
看到走出来的叶菩提,拓跋檀石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竟是个女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Mianhuatang.la”
他的语气有诧异也有不解,没想到能让侯莫陈泰都紧张的高手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子,这让一向骄傲的觉得同辈无敌的拓跋檀石如何受得了。
当然,相比拓跋檀石这边的微微诧异,朝阳宫众人心情则是惊喜中夹杂着担忧,惊喜的是从侯莫陈泰的态度来看,来人当是一位高手,担忧的则是这女子如此年轻可是那中年汉子的对手?
看着走出的叶菩提,侯莫陈泰向前迈出一步,将拓跋檀石护在身后,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看着叶菩提说道:“你是何人?”
叶菩提不答,侯莫陈泰又走出一步:“你要阻我?”
叶菩提依然不答话,侯莫陈泰第三次迈步:“我会杀你!”
他说了三句话,迈出三步。
叶菩提自站在这里开始就一动未动,侯莫陈泰迈步三次,每一次都有玄机,三步后他的气势攀升到顶点,气机磅礴充沛,他的气机十成中有九成是针对叶菩提,即便如此泄露出的一丝气机也仍是让他周身一丈无人敢靠近。
相比于侯莫陈泰的咄咄逼人,叶菩提则是坚如磐石,面对侯莫陈泰汹涌如潮水的冲击,她就犹如泰山一般巍峨坚实,一动不动。
锦瑟出鞘三次,第一次一寸,第二次两寸,第三次三寸。
巨浪拍石,到底是聚水穿石还是石镇大海,谁也不知道。
侯莫陈泰这三步倒不是抖搂威风,而是在试探叶菩提,叶菩提自然明白,所以一言不发,你的气机我全数接下就是!
对于两人间的古怪,除过拓跋檀石和赵丹阳看出一点端倪,其余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两个人彼此距离数十丈,相互看着对方在搞什么?眉目传情?
要是如此,这天仙一般的女子可真真瞎了眼,不得不说侯莫陈泰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这长相就连九流都算不上了,远远比不上叶菩提一袭白衣来得夺人眼球,若不是身上骇人的气势,看上去就和草原上普通牧民没有区别。
两人对视倒不是说有什么猫腻,只是高手间过招,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分毫之差极可能就决定了两人的胜负,两人的气势都在节节攀升,气机犹如奔马,流转全身。
片刻之后,侯莫陈泰先动了。
不是他想先下手为强,而是这女子太稳了,面对她若是不先出手,怕是她那如泰山般的气势会越来越浑厚,直至自己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惊涛击石,水无常势而泰山巍然不动!
他的气势已经到了顶点,气机流转之迅速,经脉都为之贲张,
侯莫陈泰看似不疾不徐前行,速度却是极快,每一步迈出身后都有虚影出现,众人能看得到虚影,却看不清那看似并不快的脚步。
侯莫陈泰赤手空拳,叶菩提却不敢小觑这人一分一毫。
锦瑟感受到主人的气机,在匣中轻轻鸣颤,侯莫陈泰势在必得的一掌拍来,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四溢的气劲,轻飘飘一掌就犹如秋日枯叶般要落在叶菩提身上。
一刹那,在别人眼中快若电光火石,锦瑟自动出鞘。
一剑,寒光熠熠。
一掌,平平无奇。
两人错身而过,准确的说应该是侯莫陈泰从她身边闪过。
一瞬间,四周气劲炸裂,像是云蒸霞蔚。
犹如平静的湖面炸出惊雷,让人猝不及防,四周除过寥寥数人,其余人皆被这逸散的气劲冲的东倒西歪,心下惊骇如波涛汹涌。
接着朝阳宫前那伫立七百年的“万古长春”的牌楼轰然倒塌,带着巨响掀起阵阵烟尘,一牌楼为中心,四周十丈沟壑纵横,犹如被人犁出一般。
再看两人。
叶菩提仍是一身白衣,连一丝灰尘也没有占到,左手负于身后,脸色淡泊的站在原地。
侯莫陈泰站在她不远处,也是一脸平静,半晌说道:“中原卧虎藏龙,今日大开眼界,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叶菩提”
她这次倒是答话了,也是她出现以来第一次说话。
“叶菩提?”侯莫陈泰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随即一笑:“我记下你了,他日必定还要登门讨教。”
“不送!”
叶菩提站在原地,声音冷漠。
侯莫陈泰点点头,不发一言转身就向山下走去。
拓跋檀石并不想就这样灰溜溜离开,但是看到自己最强的依仗已经离开,而眼前这女子身手高深莫测,权衡利弊之后咬咬牙,挥手带着手下离去。
这边拓跋檀石一行人退去,无疑是解了朝阳宫的大难,朝阳宫道士们看她的目光充满感激与火热。
待到拓跋檀石一行人不见了踪影,叶菩提才终于将背在身手的左手拿了出来。
有鲜血顺着她的手臂留下,汇成一线。
她的脸色白了一下低声道:“好霸道的气劲!”
――――
拓跋檀石带人追上侯莫陈泰的脚步,在山脚下一行人停住脚步,拓跋檀石不解的问:“师兄,我们就这样走了吗?那女子虽强,但是我们这么多人・・・・・・”
侯莫陈泰没有说话,突然他胸口的袍子裂开数寸,可以看到里面深深的伤口,正有鲜血汩汩而流。
于是拓跋檀石不说话了。
侯莫陈泰深吸一口气:“好凌力的剑法!”
拓跋檀石眼神阴鸷,语气沉沉说道:“中原还真是人杰地灵,随意见到一女子就能让师兄你受伤。武神陛下说的没错,中原武道天才真是杀之不尽啊・・・・・・・・・・”
“咳咳”侯莫陈泰咳嗽几声说道:“殿下不必耿耿于怀,虽然我不清楚中原的具体情况,但是至少我可以确定,如那女子一般天资的高手,就算是中原也找不出一个,甚至可以说我平生仅见的女子高手中只有天后她老人家一人能在天资上稳胜这女子。”
拓跋檀石皱眉:“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和天后她老人家比肩?”
侯莫陈泰摇摇头没有多过解释。
看着逐渐高升的日头,拓跋檀石自言自语:“什么十大高手,若是武神陛下愿意踏足中原,就是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可能挡得住吧!”
“殿下慎言。”侯莫陈泰说了一句。
拓跋檀石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第四章 江湖人说江湖事
青城山下,向东数百里有一临江小镇,名为青牛镇。[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镇口有码头,每日里客商游子来往,很是热闹。
叶菩提离开青城山行了三日来到此处。
青城山上她与侯莫陈泰互换一招,不好说谁胜谁负,不过却解了朝阳宫一劫。
叶菩提有预感,将来两人定还有交手的机会,到时就不再是一招换一招了。
救人虽说不是她的本意,但是朝阳宫上下对她感激涕零,在赵丹阳的邀请下在她朝阳宫暂住了几日,每日白天翻看朝阳宫的道经藏书,晚上则是在云霭台打坐,日出时仍有紫气东来,却再也没有那种剥开云雾的玄妙感了。
机缘这东西确实不是能随意求来的。
叶菩提也不勉强,既然时机未到,她也就不再停留,辞别朝阳宫。
她准备北上,去镐京看看这个世界的首善之地是何繁华模样,顺带去一趟太白剑宗,领教一番太白剑宗号称天下无双的快剑。
一路来到这青牛镇,准备走水路,由汉水入关中。
小镇比热闹,许多的小贩沿街叫卖,两边林立众多的铺子。
叶菩提一路走来吃了几天的干粮清水,到了这繁华的小镇上,寻了一家干净的酒楼吃饭。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酒楼上客人很多,三教九流。
叶菩提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坐到二楼一处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四周有几桌吃饭的客人,注意到她,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一窒,随即又若无其事交流起来。
要了一壶酒几样下酒菜,叶菩提发达了店小二。
前世的她喝酒只是浅尝即止,这一世却对酒颇为钟情,对于原主这个爱好她不仅没有遏制,还更加变本加厉。棉花糖小说网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梦,这个江湖里要有名剑,要有烈马,要有美人,更要有烈酒。
前世作为一个从小在武侠小说熏陶下长大的人,叶菩提自然也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名剑烈马她都有,美人…虽然很不爽,但是她自己就是。
美酒也就成了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她一边喝酒,耳中传来旁边酒桌几人的谈论。
看这几人打扮,像是跑江湖谋生的,几杯酒下肚,这话匣子打开就止不住了,说的也多是最近江湖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是捕风捉影。
其中一位说道:“这一趟到了镐京,哥哥带你们去锦绣楼坐坐,让你们开开眼。”
声音中有着不加掩饰的优越感,毕竟旁边这几位可都没去过镐京呢,而自己可是经常往来蜀地与镐京。
纵然大家都是跑江湖谋生,那去的地方也不一样不是吗?也是有档次的不是吗?
于是他的话一落就有一个年轻人接口:“王哥,那锦绣楼的姑娘漂亮吗?比咱们那的百花楼如何?”
这人说要,旁的几个人都心有灵犀的猥琐一笑。
被称呼王哥的男子笑着摆手:“去,去,去,什么姑娘,你当是窑子吗?没见识!整日里脑袋里都是窑子,我看你小子早晚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此话一出,几个人哈哈大笑,跑江湖的人可别指望他们能和书生一样,说话都是文邹邹的,这些人可是什么荤话粗话都讲的出来。
“不是窑子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年轻人语气中充满疑惑。
“没见识!”王哥指着他数落道,接着就是唾沫横飞:“你知道个什么,锦绣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镐京头一号的歌舞楼!”
听说是歌舞楼,年轻人不屑道:“不还是窑子吗?不过是换了文雅的说法,里面的姑娘更会拿捏架子,上床前都先要做首诗,弹个琴,要的银子更贵罢了”说着说着语气就有些不忿:“还有什么才子佳人的佳话,狗屁!那些才子兜里要是没银子,你看有几个佳人会多看他们一眼?还不是为了钱?那些有钱才子又有几个把这些风尘女子放在心上?才子佳人?都是那些满脑子之乎者也的读书人给自己脸上贴金哩。”
不得不说这年轻人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这世间或许有痴情的男女,但是能不在乎身份金钱的终究是少数。
年轻人说的愤愤,旁边就有人笑道:“六子,还在为上次去春风楼阮大家让你作诗,你作不出来被人家赶出来的事情生气呢?”
名叫六子的年轻人脖子一梗说道:“胡说!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那什么阮大家,都说的多清高似的,结果呢?还不是给一个八十的老头子做妾了?十八新娘八十郎!”
他话虽如此,但是还是看的出来心里的不满,几个人也不揭穿他,只是那被他抢去话茬的王哥很不满的斜了他们一眼:“什么阮大家!没见识!知道我为什么说锦绣楼吗?”
话题又回到王哥这边,几人都是摇头,王哥语气中带着优越感:“锦绣楼是镐京第一号的歌舞楼,里面绝色无数啊,据说连当今那位偶尔也回去呢!”
说道当今那位,这人还故意压低声音,旁边几人有些好奇了,当今天子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美女没见过?还会对一个歌舞楼有兴趣吗?
“知道为什么吗?”
几人摇头。
“因为啊,这锦绣楼有一位擅长剑舞的贺兰姑娘啊,据说这位姑娘美的那叫一个祸国殃民啊,连当今那位见了都惊为天人呢,就长长溜出宫去。”
六子似乎总喜欢和王哥对着干,听了他的话,不服气说道:“有多美?”然后又压低声音眼神往叶菩提方向漂:“有那位漂亮吗?”
他的声音极低,但是又怎么逃的过叶菩提的耳朵,不过她继续喝酒,想要听听这几人还能说些什么。
其实这些野史趣闻她也很有兴趣。
“额……”王哥语塞,其实叶菩提上来时他们也只是惊鸿一瞥,虽然惊艳,但是此刻叶菩提背对他们坐,也看不到样貌,而那贺兰姑娘他更是叫都没见过,都是道听途说,如何比较。
犹豫一下说道:“差不多吧。”
六子来了兴趣:“这么漂亮?那当今那位怎么不把她弄进宫?”
旁边几人纷纷附和,堂堂天子看上一舞女还不是手到擒来?用得着偷偷摸摸去?
“不懂了吧?知道为什么吗?”
看着几人一剑茫然,王哥的虚荣心很满足:“那是因为啊,这贺兰姑娘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出来献舞,知道为什么吗?”
顿了顿又说道:“因为每月的初一十五顾青城都会去锦绣楼啊。”
听到顾青城的名字,原本只会点头的几人立刻来了精神。
说起武林高手,太白剑神顾青城那就是一座越不过去的高山。
当今天下可进前三的绝顶高手,当今剑道第一人。
二十多年前,鲜卑趁大雍立国未稳,尽起草原精锐南下。
雁门关外,顾青城御剑而来,自九天之上无边剑气滚滚如落雷,以鲜卑大汉拓跋力微为中心,周围三百丈,无论人马皆在这一剑下化为飞烟!而拓跋力微却毫发无伤。
“吾虽不能破百万雄狮,但杀你,易如反掌!”
传闻这是顾青城留给拓跋力微的话,真假难辨,不过拓跋力微确实是退兵了。
这一剑有好事者赞叹为一剑霜寒十四州。
至此之后,顾青城的名字就成为江湖的传说,太白剑神的名号不胫而走。
若不是还有一位白衣渡江的谢无奕,顾青城可以说是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人!
第五章 白衣遇白衣
听闻顾青城去锦绣楼,几人都有些兴奋,就连旁边的几桌食客也放慢进餐速度,侧耳倾听。(wwW.mianhuatang.la 无弹窗广告)
江湖上能比绝色美人更吸引人的也只有如顾青城这般的神仙人物了。
而且顾青城痴情剑道,从未听说过有红颜知己,此时此刻却有可能听到顾剑神的八卦,怎么能不感兴趣?
六子恍然大悟说道:“难怪哦,原来是顾剑神的女人,就连当今那位也不好下手啊。”
虽说马踏江湖让江湖人知道了朝廷的规矩,也学会了守规矩,但如顾青城之流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不然大雍怎么剿杀不掉那位在紫禁城闲庭信步的东晋太子邓扶苏呢?
王哥摇摇头:“是不是顾剑神的女人不好说,据说顾剑神每次去锦绣楼只看她的一曲剑舞就离去,两人也从未有过言语。”
说到这里,又自嘲的一笑:“咱们啊,也只能在这说说,顾剑神啊……”
语气充满向往。
行走江湖,不就是图个名利吗?
如顾青城这般人物,才不枉在这江湖走一番。
“那这么说我们此去不是有机会见到剑神他老人家?”有人激动说道。
如顾青城这样的高手自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都和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不也体现不出高手的与众不同不是吗?
“那能呢,镐京都知道剑神初一十五会去锦绣楼,那几天锦绣楼本就价格不菲的位置更是千金难求,咱们……呵呵,能远远看上一眼就满足了。”
“就是远远看上一眼我就满意了。”六子晃晃手中便宜买来的铁剑说道。
习剑之人,谁不渴望能如顾青城一般。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题渐渐转到其他方面,江湖上时时刻刻都有新鲜事发生,顾青城之流终究是离他们太远。
“听说了吗,前几天鲜卑的四皇子带着人上青城山找麻烦,却被一位神秘的白衣女子击退了。”说这话的是和王哥同桌的一位中年汉子。
王哥不屑的说道:“这群蛮子,难道以为我中原无人吗?那****若是在场,那里轮到个娘们出手?一刀一个,保管叫这些蛮子有来无回!”
听到这里,叶菩提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饮而尽。(wwW.mianhuatang.la 无弹窗广告)
这个王哥最多不过五品的实力,莫说已经一品境界的侯莫陈泰,就连拓跋檀石都能轻松斩杀他。
当然她能理解,人喝多酒就会自带找不到北的吹牛皮属性,挎剑抗刀就以为自己能干掉顾青城钟九曲了。
旁边几人立刻吹嘘拍马屁:“那是那是,王哥武艺超群,区区几个蛮子还不是一刀一个都成了滚地葫芦?”
“对、对,加以时日王哥刀法大成,一刀砍了钟九曲,狗屁的双手撼昆仑,倒时就是天下第一刀法大家了,和顾剑神齐名呢。”
看得出这王哥在这几人之中颇有地位,他一说话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可是我听说那鲜卑高手和白衣女子大战将牌楼都震塌了呢,方圆数十丈都一片废墟呢,王哥你现在都不能剑气外放呢。”
王哥正在享受几人的夸赞,听到这不和谐的声音立刻睁开眼,恼怒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六子。
又是你这小子,不拆我的台会死啊?
不行!这一路上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兔崽子,不然他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啊。
他一瞪眼说道:“这是以讹传讹懂不懂?那万古长春牌楼可是阴大真人立的,七百年都没事,怎么可能让两个后人毁去?”
“反正我觉得那白衣女子很厉害呢,至少比你吹牛皮厉害,可惜没有亲眼看到。”六子小声嘀咕。
可惜王哥耳朵太尖,他一拍桌椅,其余几人吓一跳。
“你说什么?”王哥的声音有些高,四周有人看过来,他厉立刻瞪回去,看着他凶神恶煞,又是有些醉醺醺的模样,这些人又把眼光移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六子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听说那白衣女子是个仙女似的美人,若是给王哥讨来暖床倒也好。”
几个人立刻发出男人都懂的笑声,王哥红着醉眼大着舌头说道:“若是真长的俊俏,讨来做暖炕媳妇也不错,一个女人家,打打杀杀像什么话?乖乖回家奶孩子就好了。”
这人还在胡言乱语,叶菩提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碗。
“哎呦!谁!谁他妈偷袭老子?”
王哥霍然起身,抽出随身的长刀,环视酒楼怒吼。他的嘴角淤青一片,明显是被暗器所伤。
酒楼没有人回应,店小二一路小跑过来:“诸位好汉,怎么了?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王哥一把推开店小二吼道:“滚一边去,没你的事!刚才是谁偷袭老子?是爷们的站出来!”
叶菩提撇撇嘴,心说前世我肯定站出来。
与他同桌的几个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刃呼呵叫骂,各种粗鄙的乡间俚语层出不穷,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叶菩提又放下了筷子。
“哎呦……”
“哎呦……”
突然惨叫声连连,骂人的几个人脸上肉眼可见地肿起淤青,这一次他们看清了,偷袭他们的竟然是一颗颗小小的花生米。
可是这花生米几乎酒楼上每桌一份,他们也没有看清是从那个方向射来的,想要找人也不容易。
看清楚“暗器”,之前叫嚣最厉害的王哥反而沉默了,身上的几分醉意也瞬间消失。
作为一个跑江湖生活的人,武功可以不高,但是路子要野,可以吹牛皮,但是招子要亮!
要会判断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千万要绕着走。
刚才偷袭他一个人,他还觉察不出这人的实力,此刻看到这人能用几颗花生米就放倒自己一群人,那武功可是远远在自己一群人之上,肯定是要绕着走的。
虽然他现在也不明白自己那里得罪人了。
不过跑江湖,面子就是招牌,不能说对方面都没露自己先怂了,于是壮着胆子说道:“哼!藏头缩尾的鼠辈!今日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不与你一般见识,他日若是再遇到,定叫你好看!”狠话是说了,只是有些色厉内荏。
说完还有些心虚的左右看了看,没状况!
轻轻松了一口气对同行几人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今日且罢,来日方长。”
说着就结账带头下楼,那脚步怎么看都有些匆忙。
这一群人下了楼,叶菩提又坐了片刻。
不是她喜欢恃强凌弱,只是你们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回家奶孩子吧。
一壶酒喝完,她也没有贪杯,结了帐她也准备前往码头,看看是否有北上的船只。
她走到楼梯拐角,另一边也有一人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看了她一眼。
“菩提?”惊喜的声音响起。
叶菩提一愣,难道又遇到熟人了?
转过头看到叫出自己的名字的竟然是一位男子。
看上去而立之年的岁数,却生的丰神俊朗,他的双眸乌黑,看上去有云烟环绕。
这人也是一身白衣,一脸狂喜的看着叶菩提。
叶菩提没有说话,这种情况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才妥当。
然而这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一向八风不动的叶菩提大惊失色。
那人自嘲一笑道:“我都忘记了,你已经不是你了,呵!”
叶菩提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这人是谁?竟然知道自己心中最深的秘密?
她强迫自己冷静,每逢大事要有静气!
盯着男子深邃的眼睛,叶菩提沉声说道:“你是谁?”
“我是谁?”那人笑了笑,显得有些神秘:“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问我是谁?”
“我是叶菩提,我很清楚!”
“呵呵……哈哈……”男子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般,先是轻笑,最后变成了猖狂的大笑:“你是叶菩提!没错!可是你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说道最后男子的神色有些狰狞。
“也罢!湘君子就要出关了,让我在帮你一把吧。”
说着下一瞬间就来到叶菩提眼前。
叶菩提的惊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以她的修为竟然不知道这男子是如何来到她面前的!
这男子闪电般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叶菩提眉心那一抹嫣红朱砂上。
她看得到,却躲不开,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男子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犹如一根冰凉刺骨的针钻进她的脑海中,一瞬间大脑都麻痹了。
她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脑海中嗡嗡作响。
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看到那男子对着自己诡异的笑,他嘴唇张开说了什么,可是叶菩提一个字也听不到。
脑海中无数的碎片开始聚集融合,无数的记忆一瞬间杂糅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
恍惚中她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是她自己。
第六章 成都有故人
成都,原为西蜀旧都,大雍灭西蜀之后置西川、剑南二道,成都府成为剑南节度使治所。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
成都府有“天府之国”的称谓,锦绣繁华,富商大户不计其数,其中尤以富商李元楷最为豪奢,靠着精美绝伦的蜀绣李家成为皇商,以此为基础,李家的布庄、钱庄、当铺、酒楼开遍半个大雍。
提起李家,当地流行一个脍炙人口的说法:“金银万万座,买尽成都府。”
李家财势可见一斑。
而一向奢华的李家,今日有些不一样,家主李元楷坐在书房雕花紫檀木座椅上,手捧着景德官窑茶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唉声叹气。
能让李元楷发愁的自然不是小事,这事要说起来还要从一月前开始。
一月前是李元楷父亲七十寿辰,李家如此大户,当然要将大操大办风风光光。
事实也是如此,李老爷子寿诞当天成都府有头有脸的来了大半,连刺史胡大人都送来寿礼一份,让李家倍感有面子,可谓一时风光无量。
然而就在寿宴即将结束时有下人收到一份寿礼,因为当天送贺礼的人太多,下人也没注意就将东西收了下来。
待到拆封贺礼时李家人才发现,这不知是何人送的礼物竟然是一口小棺材。
这一下可是让李家人气的不轻,很明显是来捣乱的啊!
随即又发现在那手掌大小的棺材里还有一封信,大致意思是李家欠了他们几条命,此次特来索命,要将李家赶尽杀绝。
李家能做到如今的生意规模,得罪的人肯定不止一两个,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正面交锋也不止一两次。
所以李家人虽说生气,但也没有多害怕,李元楷一面吩咐了人去查是谁送的东西,一面稍微加强了家族护卫也就作罢。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李家的噩梦就降临了。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李元楷七十岁的父亲,清晨发现被吊死在了马厩中。[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la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死了人,还是自己的父亲,李元楷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可想而知。
他这一次开始重视对手了,一方面动用手中关系,让官府严查,一方面私下也派出自己蓄养的门客死士秘密调查,还将家中护卫加强了数倍。
可是即便如此,第二天家中又死人了,这一次是自己的二叔,死在自己的房间中,身首异处。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家人犹如活在梦魇中。
每一日都会有一个家人死去,有可能是直系也有可能是旁系,偏偏根本找不到凶手是谁。
官府派出去的人手一无所获,而李家自己的门客却纷纷惨遭毒手,死于非命。
整个李家陷入巨大的惊恐当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人心惶惶,各种谣言在李家开始蔓延,什么厉鬼索命,什么妖怪吃人,都传的有声有色。
李元楷坐在书房中,除过他再无一人,短短一个月,他的两鬓都有些白发了。
下边人的不停的穿着谣言,开始他还有心情呵斥他们,现在已经懒得去说了,这一个月李家死了三十个亲人,却连凶手影子也没见过。
他知道这是凶手在故意制造恐慌,就像猫戏老鼠,想要看到李家在绝望中崩溃。
他知道对方的险恶用心,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对方应当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
为此他已经差人快马加鞭去请西蜀武林第一高手唐若川了。
可是唐若川所在的唐门离成都府数百里,他一个月派出去十多批送信之人,皆是如石沉大海,没有了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那凶手加害了。
他也曾动用关系,找了益州刺史,甚至求到了剑南节度使那里。
可是刺史大人对此无能为力,他已经责令手下办案,却连凶手的影子也没见过。
至于节度使大人,节度使府中自然有绝顶高手,可是堂堂节度使怎会关心他一个商贾家族的死活?
而更让李元楷崩溃的是今早一觉醒来,竟然发现床头又放着一口小棺材!
里面指名道姓说这次要杀的是他儿子李景仁!
这可让李元楷如何受得了?
他膝下有六个女儿,可只有李景仁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这人是要让他李家断子绝孙啊!
说起这李景仁,倒也有些奇特,出身巨富之家,却没有太多纨绔之气,既不喜欢去青楼,也不喜欢去赌坊,更不会上街欺男霸女。
唯一爱好竟然是舞枪弄棒,一心想要成为一个潇洒自如的武林高手。
为此请了许多人来教他武艺,不过也不知是他资质太差还是他请的高手水平太差,学了这么多年武艺,仍是不入流的境界。
为此差点将李元楷气死,李家世代经商,在他这一代经过努力才终于当上了皇商,所以他深知庙堂中有人是多么重要!
而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希望他饱读诗书,将来考取功名,好让李家从商贾之家成为官宦人家,光耀门楣。
偏偏这小子不喜欢读书,整日里想学别人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为此父子两人没少争执。
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情后,这个楞头青竟然提着刀就出门了,说是要抓住凶手为爷爷报仇。
让李元楷整日的提心吊胆,这个楞头青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啊。
今天收到这样的纸条,更是一整天都心惊肉跳,早早就让下人出门去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拉回来,可惜现在已经日上三竿,还没见人回来。
想起那凶手神出鬼没的手段,李元楷就一遍遍催促下人。
李元楷正在书房沉思,就有下人敲门禀报:“老爷,门外有一姑娘,自称是故人之后,特来取回一样东西呢。”
李元楷正在担忧儿子的安危,那有心情去关心什么故人之后,很不耐烦的挥挥手:“什么故人之后?不见不见!”
那下人手中拿着一物又说道:“那姑娘说她有信物为证,说老爷见了信物自然会见她。”
听到下人聒噪,李元楷更加不耐烦,有些暴躁的说道:“一边去!什么信物不信物的,我说不见就不见!”
下人被骂了一通,不敢抬头,立刻就要退去。
李元楷抬头扫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手中捧着一物。
那是一块红色的鲤鱼玉佩,做工精致,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尾活的鲤鱼呢。
看到这玉佩,李元楷眼中有一丝迷茫,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惊喜。
“且慢!”
他出声叫住下人。
“那人当真说是故人之后?”
下人停住脚步点头。
“走!我与你一同前去迎接那人!”
李元楷说着就带头出了书房,向门外走去。
――――
叶菩提站在李府的大门前,这李府富可敌国,府邸的大门自然是金碧辉煌,比之她见过的燕王府少了一份大气却多了一份奢华。
那一日在酒楼神秘男子在她眉间点了一指,可以说是让她生不如死。
然而半个时辰后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酒楼,那男子却不见了身影。
那一指虽说是痛苦不已,却也让她将凌乱的记忆碎片融合在一起,恢复了原主的记忆。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了内心为何渴望变的更强。
原主已经逝去,她的记忆对于自己也只能是记忆,影响不到自己做出判断。
但是一些事情自己还要做下去,不仅仅是为了原主,也是为了自己。
她现在就是叶菩提,正如那神秘男子所说的,叶菩提三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所以她放弃北上,转道来到成都府。
有些事情她不会也不能放弃!
第七章 故人旧物
叶菩提在李府门口候了片刻。(www.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
李府上下一片缟素,看起来像是办丧事。
按理来说她与李府中人素未谋面,不应在此时登门,可是她恢复记忆后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明白自己之前要做什么,此时就不得不来了。
很快府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前去通报的小厮,叶菩提明白这人应当就是李元楷了。
看到叶菩提,李元楷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语气温和的问道:“姑娘姓叶?”
“在下叶菩提!家父叶青云!”叶菩提微微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听到叶青云三个字,李元楷神色变的激动:“当真是叶先生的女儿?果然是人中龙凤!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叶姑娘请!我们进府再叙!”
“有劳您了。”
李元楷领着叶菩提一路来到正厅。
正厅从坐的到放的,每一样物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名家之作,尽显蜀中第一富豪的奢华。
叶菩提大略扫过一眼,也就不在关注。
两人分主宾坐下,李元楷让人上了茶水,叶菩提轻啜一口,极品的雨前龙井。
李元楷喝过一口茶,说道:“不知叶先生近来可好?上次一别已有十年未见了。”
“实不相瞒,我也是许久未见家父了。”
“哦?叶先生好山水,想来又是访名山大川去了。”李元楷的语气微微诧异,除此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叶菩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放下茶杯看了李元楷一眼说道:“记得家父十年前曾交给您一个匣子让您保管,不知您还记得吗?”
李元楷哈哈一笑:“自然记得,叶先生说过要将那匣子交给他的后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www.Mianhuatang.la叶先生是我一家老小的救命恩人,他吩咐的事情我怎么敢忘了?只是……”
“怎么?”
“当时叶先生交给我匣子的地方是在我们李家的老宅,在西川道那边,我将那匣子留在了老宅,若是姑娘需要,我派人去取。”
叶菩提点点头:“如此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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