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成偏执狂攻略清冷师尊翻车后
摘要
《装成偏执狂攻略清冷师尊翻车后》是一部充满玄幻色彩的穿书修仙小说,讲述了主人公沈疏蘅意外穿越入一本修仙大作,在命运的捉弄下,她肩负着挽救师尊傅雪客、扭转原书悲剧结局的重任。小说中,沈疏蘅为了改变既定命运,不得不装扮成偏执狂,以极端的方式博得师尊的独占青睐,甚至不惜激化与男女主、男配之间的仇恨。文本中情节跌宕起伏,高潮迭起:“师尊的目光永远只能在阿蘅身上,不准看别人!”这句话既昭示了师徒之间复杂微妙的情感,也暗含悲壮和讽刺的命运抗争。小说不仅描绘了修仙界严苛的宗门斗争和师徒间纵横交错的情感漩涡,还通过系统任务的设定,将角色命运与高强的玄幻世界紧密绑缚。情节中既有火爆的收徒仪式、气势磅礴的战斗描写,也有师尊与徒儿之间虐心的温柔互动,展现了一个充满悬念与逆转的仙侠世界,让读者在惊心动魄的对决中感受命运的捉弄与情感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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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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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酸辣离蒿 |
Region | 未知 |
Date | 未知 |
Tags | 穿书, 修仙, 师徒情, 玄幻, 强强对决, 黑化之路, 系统任务, 爱情反转, 情感虐恋, 宗门争斗, 偏执狂攻略, 命运逆转, 古风武侠, 系统异能, 仙侠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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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装成偏执狂攻略清冷师尊翻车后
[GL百合] 《装成偏执狂攻略清冷师尊翻车后gl》作者:酸辣离蒿【完结】
本书简介: 一觉醒来沈疏蘅进了一本修仙文中。
她会为救师尊自爆身亡,而她的师尊会因男女主陷害,遭遇种种不公,黑化后大杀四方,死在女主和一众追求者剑下。
她看着自己的废灵根绝望了。
系统:只要你一边装成偏执狂,为师尊疯为师尊狂。一边刷男女主男配仇恨值,就能得到丰厚奖励,改变命运。
女主作为人人宠爱的小师妹,宗门大比上,众人默认第一已是她囊中物,因此拿出宗门至宝蛟龙珠
结果,众人眼中的废物沈疏蘅在大会上赤手空拳就将女主打的口吐鲜血,被一脚踹下擂台。
女主趴在地上愤恨的看着她。
她一脸嫌弃的将蛟龙珠销毁,随手拿出更好的真龙珠给师尊:师尊的目光永远只能在阿蘅身上,不准看别人!
“叮”奖励天生剑骨。
丹修天才男主手拿加了情蛊的天极丹药送给师尊,想要和师尊双修。
沈疏衡一脚将男主丹药踢到土里,一剑捅穿他,挑断他的灵脉。
转而拿出神品丹药递给师尊,一脸疯狂道:师尊是我的人哦,只能要阿衡的东西。
“叮”奖励 炼丹零失败,一键神品灵丹。
在她的心中师尊一直是月光下冷寂的冰雪,不会为任何人融化。因此完成任务后,她选择了离开。
不料,任务进度突然变为负数,攻略对象黑化为100%。
一觉醒来,她只觉浑身酸痛,入目红烛软帐,素来清冷的师尊此刻眸中水光潋滟,眼尾微红。
她才知,雪不仅会为她融化,还会为她炽热。
——
排雷:无脑爽文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疏蘅,傅雪客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哭包徒弟……腹黑师尊
立意:与命运斗争
第1章
“起床了宿主!”
腾的一声,沈疏蘅从床上坐起。
疲倦感布满了她全身每一处,特别是双眼,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她坐起来后,双腿弓起,头整个埋在自己的腿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就在她即将再次睡着时。
“马上就到女主拜师环节了,你在不去阻止她拜师,你就要死了!”系统看着沈疏词睡眼惺忪的模样,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别的沈疏蘅没太在意,只有死字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死亡带来的恐惧,沉重的击在心中,驱逐走了所有的倦意。
“死……死,”沈疏蘅重复这个字,她彻底清醒了。
她早就穿书了,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她都在努力练剑修炼,希望能凭借修为活下去,改变自己的结局。
她这角色不愧是书中的十八线炮灰,天赋实在是太差了,虽然五灵根都是天灵根,但在修仙界灵气稀薄的今天,等同于废灵根。
她回想起穿来的第一天,准备在修仙界大干一场,每天努力修炼,卷死这些主角们!
他们恋爱,她修炼。
她入定,吸收灵气,灵气汹涌的灌入她的体内,然后在漏光。
可真是灵气来的太快,走的太快,好像龙卷风。
这一个月她每天都苦苦修炼,不睡觉,昨天晚上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宿主,搞快点,阻止女主拜师,”系统又开始催促了。
沈疏蘅慌乱的抓起床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边穿衣服边听系统说话:“经过我对原书分析,你需要在师尊面前扮演偏执狂人设,为师尊疯为师尊狂,为师尊框框撞大墙。”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她日后黑化对世间万物失去信心,大杀四方灭世。”
“同时,你可以刷男女主和男配们的仇恨值,仇恨值越高,你得到的奖励也越高,可以弥补你天赋不足。”
浩大的钟声传来,不断回响在整个宗门。
钟声一响,代表收徒仪式开始了。
银白长剑出鞘,剑光流转,与天地间的雪色相互映照,寒光逼人。
沈疏蘅腾身踩上长剑后,如流星疾速驰过,远远望去只见一道流光。
现在已经进入了收徒环节,她必须阻止师父收女主为徒弟,这关系着她们师徒二人的性命。
一忆起原书的剧情,沈疏蘅就生气,这本书名为《仙君爱上我,插翅难逃》,书中大致讲的是男女主之间的狗血爱情故事。
他追,她逃,他说: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沈疏衡想到这些牛马剧情,就翻了个白眼。
男主是玉衡宗回春峰的长老风涯,丹修修行极其难进阶,战力又底下,他们大部分都会选择一名强大的剑修结为道侣,双修来增加自己的修行速度。
而风涯炼制了情蛊丹骗傅雪客吃掉,傅雪客吃完丹药以为自己爱上了男主,和她结为道侣,这个渣男后来又背着傅雪客,和她的小徒弟女主萧晓晓搞在一起,通过伤害傅雪客来对女主表达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
后来男主和女主去一处秘境中,因贪心被困在里面,傅雪客为救他们,导致入魔,而他们两人恩将仇报,联合所谓的正派要诛杀她。
沈疏衡为救师尊,不惜自爆,为师尊求得一线生机。
傅雪客知道徒弟为她身死魂消后,彻底黑化了,入魔之后大杀四方,最后还是死在了男女主剑下。
沈疏蘅在看书时就很喜欢傅雪客,妥妥的美强惨,反而对男女主们恶心至极。
乌压压的人群围的玉台水泄不通,这些都是内门弟子,有师父的弟子则是看一下热闹,没有师父的则是想看别人拜师,憧憬一下未来。
沈疏蘅御剑,俯冲向玉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些满怀恶意的眼神。
她直接无视掉落在她身上的鄙夷眼神,从剑上跃下,如一只优雅的白鹤。
一眼,就看见了傅雪客,她的师尊。
师尊一身白衣道袍,清风拂动,白衣翩飞,远远望去宛若寂寂雪山之巅飘渺云雾。
沈疏蘅看的走神了,心中不停叫喊,太美了,不愧是她最喜欢的角色。
师尊必须独自美丽!
她还沉浸在师尊的美貌中,全然未发现,师尊朝她走来,站在了她身边。
师尊去哪了,前一刻师尊还站在哪里,现在就不见了,沈疏蘅不自觉的偏头往另一个方向望去。
一阵冰凉光滑的东西拂过她的脸边,鼻间隐隐传来馥郁冷香,脸庞扫过一段黑发。
她定睛一看,师尊就站在她的身边,静静的注视着她。
沈疏蘅和师尊的目光两两相撞,她看清了,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黑琉璃浸雪,也泛着冰雪之意。
真是个冷美人,她终于知道书中描写的冰雪为肌,玉石为骨是什么模样了,就是师尊这般。
“宿主,美色误人,快做任务,装成偏执狂阻止她收徒!”宿主一脸痴汉样引起了它深深的嫌弃。
沈疏蘅接受到系统指示后,立马进入状态。
开始用自己拙劣的演技表演。
为了看上去更像偏执狂,系统给她用了加了辣椒水的眼药水,使用之后必定双眼猩红。
“师尊,可以只是阿蘅一人的师尊吗?”沈疏蘅仰头,眼尾晕开一抹微红。
双目不停传来火辣辣的刺疼感,泪水不受控制的分泌弥漫出。
傅雪客未答她,只是抬手,伸出指尖,轻点在了她的眼角,然后小心拿开。
师尊修长的指尖上面立着一颗晶莹泪珠,她低头盯着手指上的泪珠。
沈疏蘅原本如泉水般清澈的眸中,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怎么,还哭了,”傅雪客瞧见徒弟圆圆的杏眼通红一片,眼下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师尊又用手背替她擦掉了另一边眼角溢出的泪水,手背擦过的清凉触感还残留在脸边,心却像被烫了一下。
沈疏蘅白嫩的耳尖也变的红红,系统给的红眼水分明是辣椒水,辣的她眼泪直流。她呆呆望向师父的手,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夜间没睡好吗?像一只熊猫。”师尊的嗓音清冷,如雪水流过山石,泠泠悦耳。
傅雪客神色平静如湖,沈疏蘅找不到她情绪起伏的迹象,看起来并不关心
“徒儿自知天资愚钝,所以日夜修炼,只求师尊多看徒儿一眼。”沈疏蘅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很好,把一个为师尊痴狂的徒儿演出了。
她见师尊的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波动,连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接着手掌就放在了她的的头上,揉了几下。
“师尊眼中只能有徒儿一人,阿蘅会努力修炼,绝不给师尊丢脸!”沈疏蘅抓紧趁热打铁。
“求您别再收徒了,若是再有别的徒弟,阿蘅会使些手段,让师尊只能是我一人的师尊!”她抓着师父的袖子,一脸疯狂。
在一旁观看许久的掌门许悟终于忍不住了,“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还不快下去,平日里师伯们谅你痴傻,倒也罢了,今日你却还在此胡闹!”
“师父说的是,大家谅你是傻子,平日里对你诸多忍让,你还不感恩戴德!还不下去。”掌门刚收的圆脸男弟子也道。
沈疏蘅听jsg见两人一唱一和,冷笑回道:“原来师伯们对我的忍让是让徒弟们抢走我的修炼物资,纵容自己的徒弟们以欺辱我为乐!”
“可真是我的好师伯。”她阴阳怪气的嘲讽他们,系统说过只要拉男女主和男配们的仇恨值,就有奖励,正好掌门是男二。
这些人在师尊面前都敢张口闭口叫她傻子,充满鄙夷和蔑视。
她被欺负的场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沈疏蘅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死死瞪着他们。
“放肆!”掌门许悟一挥袖,释放出元婴巅峰期的威压扑向沈疏蘅,在他眼中,沈疏蘅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蝼蚁竟敢直视他,还敢瞪他。
他得意的神色还未在脸上绽放,一股比他更强大的威压袭向了他,似千万斤的力道打向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双腿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流淌在碧绿的玉台上,腥咸的铁锈味充满口腔中,他的头低垂着,越是抬头,压向他脖子的力道越是狠,他害怕再抬头脖子就会压断。
只能这样头颅低垂,双膝跪地。
“掌门师伯给师侄道歉的礼节也太大了,我只要师伯们把弟子抢我的物资还给我。”
“嗯,在加上利息,毕竟这么多年了,物价难免上涨,看在我们是同门的份上,原本二十倍的利息,就只收十五倍吧。”
沈疏蘅站在掌门面前。
说出的话气得掌门急火攻心,偏偏他又起不来。
“你……”掌门本想骂沈疏蘅,压在他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大,傅雪客闭关十多年修为竟到了化神,他害怕的全身颤栗。
“拿了我徒儿东西的,明日必须按照利息奉还,”傅雪客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昨日出关,才知道这些人平日里如何对待自己的徒弟。
她自会为徒儿一一讨回!
第2章
除了四大世家出身的弟子外,抢过沈疏蘅东西的人,无不人心惶惶,毕竟连掌门那样元婴期的强者都跪在地上,犹如丧家之犬。
四大世家出身的弟子们当然不怕,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修仙界最强的势力。
“所有曾经拿过沈师侄东西的弟子们,明日按照利息一律返还,”掌门跪在地上艰难的开口。
许悟说完这句话后,他身上的威压减轻了不少,只是依旧起不来,在弟子面前出如此大丑,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想到这,掌门又气得呕出一口鲜血。
傅雪客知道这些弟子们在想什么,她传音给许悟“让他们拿过东西的人,在此立下立誓。”
“所有弟子在此以修为进阶立誓,若拿了沈师侄东西,未按利息返还,则进阶无望。”
弟子们听见掌门发话,只能乖乖立誓,日后再找机会从那傻子身上夺回,也是一样的。
师尊又美又强,她太喜欢了。
蓦得两道人影出现在空中,最后稳稳落在玉台上。
身穿粉衣的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傅雪客面前。
“掌门是为了我才惹怒你,她毕竟是掌门,是我想拜你为师。”萧晓晓在灵海中打开万人迷系统,自信满满的看向傅雪客。
她的万人迷系统只在沈疏蘅身上失效过,系统说因为她是这方世界的天道之子,只要一直打压沈疏蘅,抢走她的东西,自己就能取而代之。
自然是先从抢走她的师尊开始,一个傻子就算有天道气运也翻不起浪。
“与我无关,我不会在收徒了。”傅雪客冷淡道。
萧晓晓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的望向傅雪客,然后她的脸又转向了风崖。
女主脸皮也太厚了,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沈疏蘅心中吐槽。
“因为女主绑定了万人迷系统,男女都会为她着迷,不过还是比不过本系统。”
“你不用担心你的师尊会受到影响,因为她早已与你气运相连。”沈疏蘅脑内一道傲娇的机械声响起。
风崖见萧晓晓一脸梨花带雨,他向她投去怜爱的目光,“师妹,若是因我,你也不必对小辈撒气。”他对傅雪客的语气充满厌恶。
什么叫因为他,多大的脸,“师尊才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师尊只能是我一人的师尊,”沈疏蘅对男女主普信行为大受震撼。
这么油腻的男主根本配不上师尊,给他脸了。
“沈师侄,你天生痴傻,又是废灵根,你师父怎会收你当关门弟子,”风崖眸光似寒刀,“师妹我与晓晓只是长辈之情,我心与你……”
风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灵力化成的长鞭抽象了他的腿,一个踉跄他跌坐在了地上。
断骨之疼如钝器持续重击他的双腿,疼的他脸色苍白。
柔软微凉的触感自沈疏蘅的掌心传来,师尊牵起了她的手,“不会说话就闭嘴,很吵。”
傅雪客认真看着徒弟,清冷的眉眼此刻似冰雪消融,裹挟着温柔的春风,“阿蘅不傻,也很厉害。”她的徒弟缺了一魂三魄,才会神智混沌。
沈疏蘅的脸上一热,出现了一抹殷色,师尊那样看着她说话,真的好蛊她。
就在她和师尊准备离开时。
一只灵鹤飞到掌门身边,它的嘴上叼着一封信,掌门取下信后,神色是掩不住的得意。
“姜师祖来信,让傅师妹收晓晓为徒,她的灵根最适合你的剑法。”
萧晓晓这时站了起来,走到掌门身边,从他手上接过信,心里开始算计。
“惊鸿剑仙不想收晓晓为徒,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到时我自会和师祖解释,但我有一个请求,”她诚恳的看着傅雪客。
“我想领教一下惊鸿剑仙的剑法,和沈师姐切磋一下,”她要在切磋时杀了沈疏蘅,完全取代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沈疏蘅筑基一层,小师妹金丹一层,不用想也知道是她赢,最好能杀了她,曾经抢过沈疏蘅东西的弟子都盼着一出好戏上演。
傅雪客心知徒弟是打不过萧晓晓,她准备替她拒绝时。
“师尊,就如她所说,我与她切磋一番,”沈疏蘅眼神坚定望向傅雪客。
她其实内心慌的很,筑基与金丹差距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填补的。
是系统突然给她发出任务,接受萧晓晓切磋请求,不然她会就地死亡。
沈疏蘅从储物袋中拿出佩剑。
傅雪客却抬手,露出一截皓白手腕,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处却不突出,这双手慢慢抚 ‖摸剑身,银白的剑光流转在她指间,竟增添了一分温柔。
沈疏蘅只顾盯着师尊漂亮的手看,并未发现剑在一刹那间出现的变化。
师尊做完这些后,在玉台上随手施了一个法阵,当做二人切磋的擂台。
她朝师尊看了一眼,师尊对她微微一笑,如一树洁白梨花纷纷扬扬飘落。
沈疏蘅握紧了剑,走到阵法里面。
“刀剑无眼,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萧晓晓举剑朝沈疏衡砍去,一招诛杀筑基一层的沈疏蘅她势在必得。
一道幽蓝剑气斩向沈疏蘅,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气,眼看就要碰到她时。
蓦地,沈疏蘅消失了,萧晓晓的剑劈空了。
她一转头,沈疏蘅早已站在了她的对面,还挑衅的打了一个呵欠。
不可能,筑基一层的速度不可能会这么快。
莫非是她用了什么符箓,那也撑不了多久,想到这萧晓晓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不介意慢慢虐杀折磨对手。
“仇恨值马上就能达到奖励标准了,宿主只要在坚持一会,多刷女主仇恨值,”沈疏蘅听到奖励后,终于有一种熬出头的感觉。
她提着剑一闪,瞬间就到了萧晓晓眼前,“师妹的剑确实无眼,一点也不准,都打不中我。”她又站在了萧晓晓身后,提剑刺向她。
“师姐这么多年,修为还停留在筑基一层原来是将精力放到了耍嘴皮子上,”沈疏蘅的剑虽然刺中了她,但金丹期的她肉身早就不是筑基一层能伤的了。
萧晓晓并未见血,沈疏蘅也不气馁,而是继续用自己诡异的步法在场中躲避,再找机会刺向萧晓晓。
“她不是筑基一层吗,怎么会这么快,也未看见她往自己身上贴符箓,”女弟子疑惑的问自己的师父。
红衣女子赞赏的观看着沈疏蘅诡异的步法,“是斗转星移步,不受修为限制,炼到极致可日行千万里,除了开宗祖师外,她是第二个练成的。”
沈疏蘅提着剑不停的游走在萧晓晓身侧,在不知多少次刺向萧晓晓后背时,她收回剑,雪白的剑尖终于沾上了鲜血。
萧晓晓也察觉到了背上传来一阵刺痛后,温热的液体开始流出,她嗅到自己鲜血的味道。
她居然被一个废物伤到了,沈疏蘅竟敢!
她站在阵法的中央,拼命的挥剑,幽蓝剑气就如一团团疯狂的蛇群,在阵法中暴走。
“今日你必须死!”萧晓晓的目光比她的剑气还要阴寒。
沈疏蘅也将自己的步法用到了极致,她侧身,一团剑气切断了她的一缕乌jsg发,差一点被切掉的是她的脖子了。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将这一缕黑发吹到了傅雪客手上,被她收了起来。
“还没到达标准吗,”沈疏蘅问系统,一直这样躲她也快受不住了。
凌乱的发丝遮挡住萧晓晓的眼睛,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一柄只有手指长的木剑出现在她手上,剑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她牵出灵力绞碎了木剑,成为一片粉末。
倏地,沁入骨髓的寒冽剑气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结界,原本虚幻的剑气凝聚出了实影,万千道深蓝色的剑雨倾盆大雨般的落下。
剑气密密麻麻的织成一道繁复的网。
沈疏蘅避无可避,只能看见深蓝色的剑离她越来越近,还未碰到它们,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也化作了千万道锋利的剑,在她体内重重的切割。
萧晓晓的笑脸被一片阴影覆盖着,此刻的她像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她欣赏着属于化神境界的剑气如何杀掉沈疏蘅。
她穿越到此界,身世,天资无一不是顶尖的存在,她才是天道眷顾的存在,沈疏蘅这样的蝼蚁就该死在她的剑下,成为她飞升路上的养料。
凶猛的寒气仿佛冻住了沈疏蘅的呼吸,她必死无疑,逃不掉,只是她不甘心,若她死了,师尊怎么办。
难道师尊的未来真要如书中所说,受尽屈辱,成为男女主踏脚石。
不……她不甘心!
她与师尊的结局若真如书上所说,只有死在男女主剑下,呵真是天道不公。
什么破天道,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真是可笑之极,她要看看这方天道,如何安排她的命运,治她于死地。
她睁大眼睛盯着那些剑影,是如何杀掉她的,幽蓝色的剑光映照的她瞳孔也是一片深蓝。
剑影一寸一寸的离她越来越近,她的生命也似在剑影的接近中,一寸一寸的流逝。
她不能坐以待毙。
即使天道不公,她也要与天道一争。
沈疏蘅举剑,用力挥出,与幽蓝色剑气相撞。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第3章
沈疏蘅的剑与幽蓝色剑影相撞,她的剑中迸射出一道雪白色的巨大剑影。
轰的一声!
一道剑影撞上千万道剑影,顿时,银白剑光耀眼,照亮了整座玉台。
顿时,雪花纷飞,月光流转。
师尊原来在她的剑中封印了一道剑气。
她抬头惊讶的望着师尊的剑意造成的天地异象,天上飘下的飞雪落在她的肌肤上,与要取她性命的阴寒肃杀之意不同。
飞雪融化在她身上,化为丝丝缕缕剑意盘旋在她灵台中。
她看见了,清丽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站在雪地练剑,抑或是独自望月。
背影孤独寂寥,是师尊的背影。
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的剑道所在。
大道三千,她所求之道是为师尊,为自己,用手中之剑斩出一条生路。
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剑道后,一种奇妙的通透之感于手中剑传来,沈疏蘅提着剑走到萧晓晓身边。
萧晓晓双眼眼血红,嘴唇微张,她使出的剑意,就这样作废了,沈疏蘅完好的站在这里。
她要将沈疏蘅碎尸万端,她的背后站着整个家族,而沈疏蘅背好只有一个剑仙。
这样的废物死了,剑仙也不会为她而得罪整个天衍宗,区区剑仙能拿她怎样。
萧晓晓一脸阴狠的对沈疏蘅一笑,白白的牙齿露出,闪着瘆人的光。
沈疏蘅看向萧晓晓的目光平静如湖水,分外幽深,就像她手上的那把剑一样,深不可测。
“叮……女主仇恨值值达到奖励标准,奖励宿主一键筑基满,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奖励更丰富!”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声。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灵脉中游走窜动,洗涤完她全身的经脉,最后归于灵海。
“你这样的蝼蚁,也敢惹怒我,实在该死,你不过是个五灵根的废物罢了。”
萧晓晓提剑刺向她,深蓝的剑,不断的游走在沈疏蘅身侧,犹如一条毒蛇吐出獠牙,只为咬住猎物。
沈疏蘅经过系统给的一键筑基满级,她现在的修为到了筑基九层大圆满,只差一点就能突破了。
虽和萧晓晓的金丹初期相差甚远,但足矣。
她背脊笔直,喧嚣的风吹的她一身红衣猎猎作响,如一片血红的郁金香盛开,美丽却充满危险。她拿剑挡住萧晓晓,“今日就让你看看你所蔑视的蝼蚁,是如何赢你。”
灵力汇于双臂,沈疏蘅剑气凛冽,雪白剑光如白龙掀浪,打在萧晓晓的身上。
暗红的血染红了粉衣,血水还在不断往外汩汩流出,萧晓晓挥剑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变故突生,一张爆裂符飞来,萧晓晓故意露出破绽,引沈疏蘅近身,拿符甩向她。
轰的一声,符箓爆炸,明黄的火焰喷发出千重热浪,灼烧的痛疼蔓延沈疏蘅全身。
她不后退,剑之所至斩一切阻碍。
对手此刻已露出破绽,她必须把握时机,以弥补修为所带来的差距。
剑起,千堆雪。
炙热的火焰,熏得沈疏蘅脸颊殷红,她忍住火焰噬身的痛苦。
举起剑挥出惊鸿剑第一式,千堆雪。
风雪至,熄灭了爆炸卷起的火舌和热浪。
萧晓晓本想靠爆裂符,炸死沈疏蘅,没想到她一剑斩灭了爆炸。
千堆高的雪浪遮挡住了萧晓晓的视线,一股恐惧从她心中蔓延开,仿佛她是一个在雪崩中无能为力的凡人,像自己所歧视的蝼蚁一般弱小。
半个呼吸的时间,雪白的剑刃就抵住了萧晓晓的咽喉,她脸色苍白站着一动不敢动。
剑刃冰凉的触感从她的咽喉处,直达心底,全身都似浸冰雪中。
“我认输,”萧晓晓从死亡的笼罩中回神,她立喊出认输,在场的每一人都听到了。
为了活命,她顾不得脸面了,再找机会杀了沈疏蘅也不迟。
台下的弟子目瞪口呆,“小师妹居然输了!”要知道萧晓晓天资卓越,十七岁就到了金丹前期,一定是沈疏蘅使诈,才赢了。
“师妹,被蝼蚁一剑封喉的滋味如何,”沈疏蘅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将剑从萧晓晓脖子上放下,转身往师尊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疏蘅一转身,萧晓晓挥剑朝沈疏蘅后颈砍去。
只要杀了沈疏蘅,她就能成为气运之子。
傅雪客看着萧晓晓的神情冷寂如雪,她只是随手挥袖。
铮的一声——
幽蓝色的剑段成两段,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哀鸣。
萧晓晓七窍出血,手脚颤抖,她的剑断了,这是她的本命剑,剑身断裂后,她的身体也遭受了重创。
沈疏蘅听见声音,回头,淡淡的撇了一眼后,走到师尊身边。
沈疏蘅的脸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渗出莹白的脸,伤痕并未破坏她的美,反而添了一分妖艳。
傅雪客的指尖触碰上她的伤口,血还未冷却,带着一丝温热粘稠的感觉。
“疼吗。”沈疏蘅听见师尊问。
沈疏蘅望着她,摇了摇头,一阵暖意流淌在她体内。
傅雪客替她施了治疗术后,她脸上的伤和身上的伤都好了。
“多谢师尊,”沈疏蘅笑道。
傅雪客替她治好伤后,转头望向了萧晓晓,看向沈疏蘅的关切瞬间溶解掉,只剩下彻骨冷意。
萧晓晓被她一看,只觉一阵阵沁骨寒意从脊梁蔓延全身,手和脚不受控制的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你对待同门如此歹毒,输了就要取人性命。”
沈疏蘅也点头,赞同师尊所说,女主一心治她于死地,若不是为了继续刷仇恨值,她当时也该一剑杀了女主。
“按照门规,当逐出宗门。”
“徒儿愿给师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是罚师妹在虚无谷中悔过一月,”沈疏蘅语气平和。
女主走了,她也不好刷仇恨值,正好关在虚无谷中,让她更恨自己。
傅雪客冷淡道:“就如阿蘅所说。”
风涯看着傅雪客,眸中泛起一片湿意,水光漾漾,蕴满了深情,他声音有些哽咽:“师妹我心里是有你的,别拿晓晓撒气,不过是弟子间的玩闹罢了,况且她还是萧家家主之女。”
“我师尊和你很熟吗,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心里在怎样也无用,师尊的心里只会,也只能有阿蘅。”沈疏蘅下巴微扬,风吹动垂下的发丝时不时晃动在她白皙脸庞。
傅雪客看着沈疏蘅一脸认真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少女的乌发柔软还带着幽幽的清香,她的眼睛弯了弯,橘色的霞光投在她纤密羽睫上。
“今日若她不受罚,日后就会有更多弟子们也学她暗地里偷袭杀人。”
“今日就算萧家家主在此,她也必须受罚。”
台下的弟子们也纷纷怒视着萧晓晓和风涯,“惊鸿剑仙所言极是,错了就该罚,风长老随意偏袒弟子实在不公,不是世家出生的弟子就该随意被世家子杀死吗!”不傻的弟子们很容易由一些事jsg情联想到自己日后的处境。
风涯的俊脸胀的通红,他的红唇微张,眸光闪烁,最终压底声音,“师妹你如今做事越发不计后果,和你那不懂事的徒弟越来越像。”
“不想全身的骨头和双腿一样断裂,就不要在我徒弟面前乱说话。”
灵力化成的大手又将风涯的右手臂捏碎了,他额间冒出冷汗,咬紧嘴唇,唇色也被他咬的惨白。
傅雪客认真的注视沈疏蘅,“阿蘅最懂事了,不要听他乱说,”她的语气像哄小孩一样。
温柔的话语轻轻擦过沈疏蘅的心间,难怪原身在书中愿意自爆金丹也要救自己的师尊。
清冷如月的美人,温柔起来,真的好蛊她,还只对她温柔,一想到这,她的心湖中有石子落入,泛起涟漪圈圈,久久不能平静。
师尊一定要独自美丽,一心搞事业,这些臭鱼烂虾的男人休想害师尊。
沈疏蘅狠狠向风崖瞪过去。
傅雪客见徒弟这样,忍不住笑了笑,又用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她用灵力凝成一道绳子,用她缠住萧晓晓。
傅雪客轻轻牵起了沈疏蘅的手,师尊的手指修长,虽常年练剑,但是掌心却是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与她的掌心贴在一起。
“师尊,”沈疏衡眉眼带笑,眼中升起一片薄薄雾气,乖巧的叫了声。
傅雪客的指尖轻划过她的掌心,朝她点了点头。
“去虚无谷,”傅雪客话音刚落。
萧晓晓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推着她,她只能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她的发丝凌乱,遮住眼睛,更显得一张脸异常的阴沉,不似往日甜美。
萧晓晓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围在周围的弟子们很识趣的为她让开一条路。
这一幕让沈疏衡忍不住偷笑,她和师尊也从那条路上穿过。
她和师尊在后面走,萧晓晓在前面走。
到了虚无谷后,傅雪客抬手,淡淡的白光在她指尖流淌,在漆黑的谷中是唯一的亮光,宛若流萤。
虚无谷中一片漆黑,在这里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虚无,是玉衡宗对犯错弟子的惩罚。
原身曾经被关在此处过,牢中寂寂的水流声将沈疏蘅脑海中关于原身被囚禁于此的记忆不断的涌现,同时还有无尽的空寂和绝望,让她的心也一下跌落谷底。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仿佛这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而不是来自于这具身体的回忆。
她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状态,意识不受控制的也似跌入虚无中。
画面一闪,成千上万的尸体飘荡在血海中,上面凝结着墨黑色的怨气,完全遮挡住了天空,整个世界完全是一副阴暗的色调。
而师尊站在空中,单手执剑,血浸透了一身白衣,变成了鲜红色。
她看见自己的虚影漂浮在师尊旁边,叫住她说些什么,师尊却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师尊!”这些画面,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的声音透着哭腔。
随之而来是一个柔软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清冽冷香。
第4章
傅雪客抱紧怀中的少女,她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她的脖子,渐渐变凉,打湿了她的衣襟。
怀中的人不停的叫着,“师尊。”
她也不停的回应她,“我在。”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未有一丝不耐。
虚无谷无时间流逝,她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其相关记载,有人能于谷中看见自己的过去与未来,也有人能从谷中回到过去,或去往未来。
徒弟究竟见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失控。
沈疏蘅感到自己的意识慢慢回归身体,周围的一切也变得真实可触摸。不是方才见到的画面了。
师尊紧紧抱着她,她的脸上还流淌着泪水。
傅雪客施了一个照明术,白亮的光团漂浮在她们上方,照亮了二人。
沈疏蘅看见师尊纤细的脖子上残留着几道泪痕,就连挨着她的那一缕乌发也带着湿气,她面上不禁一热,有些过意不去。
“师尊,我……”后面的话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见到了什么?”师尊用袖子替她擦了擦了脸上的泪水,关切的看着她。
“我看见师尊你,一身的血,我在旁边叫你,你却看不见我。”
“全身都是血,一定很疼,”沈疏蘅的眸中雾气氤氲,眼尾带着淡淡的红,抬头望着师尊。
“你看到的是未来,有典籍记载,此处可见未来,也是通往过去未来的路,”傅雪客的唇边带着一丝笑意,目光温柔的解释给徒弟听。
沈疏蘅听见自己所见是未来之后,她的心仿佛从高空坠落,重重的摔到地上,传来剧烈的痛疼。
书上所见的文字与自己亲眼所见是有着巨大差异的,一种无力感升起,她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傅雪客清楚的捕捉到了徒弟的变化,她垂眸,凝视徒弟许久,“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世间万物无不是时刻变化着。”
沈疏蘅突然明白了,天道故意让她见到未来,消磨她的信心,她偏不如它所愿,“师尊,有阿蘅在一定不会让所见之事发生。”
傅雪客微微颔首,揉了揉徒弟的头,“你其实是我在虚无谷的谷口捡到的。”
第一次见到沈疏蘅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中,小小的人向她跑来,茫茫雪地中她是唯一的亮色。
沈疏蘅没太关心自己的来历,而是问道:“师尊也被关在谷中过吗?”
师尊牵起她的手,“我们先离开此处,等下在与你讲。”
从谷中出来,沈疏蘅望向天边,太阳只余了一角,晕红的霞光给碧绿的树木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她侧头,入目是师尊精致的下颚线,霞光氤氲在师尊脸庞,给她清冷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柔和。
“我曾在谷中被关了一年,我的师父让我杀一个魔族的幼童,我不肯,他便罚将我囚禁在谷中,”傅雪客的声音如泉水击石,分外悦耳。
沈疏蘅注意到师尊的声音虽如往常一样,但她平静的眼波却有一丝晃动,里面是她不懂的情绪。
“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师父说我的父母都是被魔族所杀,所有魔族都该是我的仇人,都该杀。”
“我不认同师父的观点,若是要报仇,就该找杀我父母的魔。”
沈疏蘅有些难过,她的心里翻起酸涩之感,“师尊,阿蘅也认同你所说,”她心疼师尊所遭受的事。
她说完后,师尊的眸中终于浮起了笑意。
她也对着师尊粲然一笑,带着暖意的霞光洒在她弯弯的眉眼上。
不知不觉中,师尊和她已经到了问心阁,属于她们二人的家。
问心阁坐落在雪月峰,此峰正如它所叫之名,常年冰雪覆盖,只有冬季。
沈疏蘅一进问心阁,一股寒气就从她的脚底钻入,冷的她打了一个哆嗦。
师尊从储物袋中取出狐裘,披在她的身上,一披上狐裘,一股暖融融的感觉包裹住了她,将风雪严寒隔开。
“饿了吗,你向来不喜欢吃辟谷丹,我去替你做点吃的,”
“我自己去做吧,师尊你先歇着,”沈疏蘅道。
“我与你一同去厨房,”傅雪客终究是不太放心。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一直延申到朱红色的门前,渐渐的脚印也消失了,不见所来径。
傅雪客见徒弟很快就做好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面碗内飘起袅袅的白烟,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碗是师尊的,”徒弟邀她一同吃,她早就辟谷了,但还是接了过来。
吃完后,沈疏蘅回房睡觉了,她要狠狠恶补睡眠,一沾上枕头后她就睡着了。
碎银般的月光从朱红色的窗内倾斜而进,笼罩在少女秀气的脸上。
床上的少女似乎不满恼人的月光分外明亮,翻了个身。
“起床了,起床了!”系统的大叫着。
“有病吧,三更半夜吵什么吵,打工人也是有尊严的!”系统尖锐的机械声将沈疏蘅从梦乡中拽出,她不满的睁开眼睛。
“不是我要吵你,是又有情况了宿主,你快出去看看,很重要!”
沈疏蘅一推开门,呼啸的风雪就扑打在她脸上,有如刀割,有些晶莹雪花落在了她浓密的睫毛上。
雪花很快就化成了水珠悬挂在眼睫上,沈疏蘅望见雪地上有一块格外突出,像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有时还在移动。
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远处低泣,一团黑蓝的云挡住了月亮的一大半,原本清丽的月瞧上去也带了些毛边。
沈疏蘅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她其实胆子很小的,她在心中安慰自己,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修士了,就算有鬼也该是他们怕你。
她壮起胆子,往那块突起的雪地走去。
她离哪里越来越进,也看的愈发清楚,雪白的地上明显能看见鲜红的东西,像是血迹。
“别……别过来,”染了血迹的雪从地上飞溅到她身上,她还能闻见腥味,她吓得一个后退。
“快走,”这声音和她师尊极jsg像,不对就是她师尊。
沈疏蘅蹲下身,准备扒开覆盖在师尊身上的雪时,“别管我,快走,”师尊的声音不似往日清亮,有些沙哑,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师尊,你怎么了!”
“你快走,别管我,我不会有事的,”沈疏蘅知道师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管不顾的想要去拉起师尊。
却触碰到类似金属质感的东西,定睛一看,是玄血铁所制成的锁链,此物对魔修有压制功效。
书中明明写的是傅雪客是在三年后入魔,怎么会提前这么早,不对,师尊的身上感受不到魔气,她为何这样。
“我不走,师尊无论变成什么样,阿蘅都会陪在师尊身边,”沈疏蘅将师尊的身上覆盖的厚雪用手拂去。
沈疏蘅借着月光看到了师尊的脸上绯红一片,血红的瞳孔为她清冷的眉眼添了一份妖异,她不再是寂寂雪山巅飘渺云雾,而是盛开的海棠花。
“好热,”傅雪客拉住沈疏蘅为她拂雪的手,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师尊,疼,”徒弟的惊呼声拉回了她的一点理智,她迅速放开沈疏蘅的手。
傅雪客觉得体内似乎有炙热的火焰在她的血脉中焚烧,烧的她全身痛疼。
滚烫的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撩拨着她即将崩溃的神智,她心中生出一股破坏欲,想要碾碎一切。
傅雪客想要阻止溃散的理智,她胡乱的用手抓起一捧雪盖在身上。
“冷,好冷,”沈疏蘅看见师尊又在喃喃自语,她一边说着冷,一边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颤动。
傅雪客只感觉体内一阵热一阵冷,冷的时候就似有千把顿刀在凌迟她。
她自修炼起,每到月圆之夜,就会这般,师父说是因她在胎中受到过魔气的影响,所以才会如此。
她原以为修为至化神期便可压制住,未想到化神期后,发病的次数比以往更多,且更严重。
沈疏蘅看见玄血锁链缠绕在师尊身上,她一动锁链就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血液从白衣内渗出,有些流淌在雪地上,如落了一地梅花。
沈疏蘅见师尊这样,心里愈发心疼,她不能在让师尊这样了,她俯下身也躺在雪地上,紧紧抱住师尊。
“师尊别动,你流了很多血,我替你解开锁链,”沈疏蘅一只手抱住师尊,一只手去试着解开锁链。
师尊灼热的吐息打在她的颈窝处,有些痒。
傅雪客在她怀中不停的动,扰乱了她解开锁链的动作。
“师尊,你这样我都解不开锁链了。”
“替我解开,”傅雪客突然不想在忍了,她顺从的让徒弟解开身上的锁链。
沈疏蘅为师尊彻底解开了锁链。
月华流淌在傅雪客的脸上,她鲜红的唇微微翘起,眸中冷寂冰雪化为风情万种,定定的瞧着沈疏蘅。
第5章
沈疏蘅呆呆的看着师尊,一片柔软覆上了她的唇,带着清冽的冷香,师尊吻了她。
雪地里一片寂静,静的听得到师尊和她的呼吸声,两道呼吸声和着微弱的风声,交缠在一起,不能分清彼此。
傅雪客体内那股冲撞的气息渐渐平息,她被冲散的理智也慢慢回笼。
师尊松开了她,离开了她的唇边。
沈疏蘅微微仰头,目光撞进了师尊的眸中,里面雾气氤氲,似春山妩媚。
傅雪客看见少女的睫毛微颤,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一泓月光落在她的眸中。
此刻她的理智恢复,她却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她想吻她的眼睛,手捉住少女纤细的手腕,身体往上挪了一下,好让自己能亲到她的眼睛。
沈疏蘅看见师尊的红唇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
蓦得,师尊突然站起身,背对着自己,她的身上还沾着些碎雪。
“回去歇着吧,”师尊的声音与往常相比有些奇怪,但她也说不出是哪里。
“师尊今日亲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沈疏蘅躺在雪地上,吃吃一笑,月光流转。
浅蓝的月光印在傅雪客白色的衣角上。
傅雪客并未回应她,而是往屋里一步一步的走,走的很快,但雪地上并未留下她的脚印。
沈疏蘅见她说完这句话后,师尊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却又开始走了。
难道是自己的话还不够偏执,她下次一定要更加努力贴近系统给的人设。
沈疏蘅从雪地上站起来,准备追上师尊和她一起走,她再一看,师尊早就消失在了雪地上。
她也赶快回屋,准备再去睡觉,明日再和师尊说此事。
翌日。
“宿主你快迟到了!宗门今日还有课。”
系统急忙将沈疏蘅叫醒。
沈疏蘅无奈的起床,“都修仙了还要早起上学!”
玉衡宗将剑术,炼丹,符箓,阵法等全部纳入了弟子必修课程内,无论弟子是哪一种修士都要去上课。
简单洗漱一番后。
她唤出长剑,用手掐了一个术法,剑身变大后,她才踩上去。
系统看着沈疏蘅悠哉游哉的样子,作为一名认真负责的系统它急了,“你飞快一点,马上就迟到了!”
沈疏蘅这才多使了一点灵力,让自己的剑飞的更快点。
蓦得她的旁边出现了另一个御剑飞行的女人。
“这位道友,你也快迟到了,真巧!”绿衣裳修士终于看见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真巧,”沈疏蘅强撑着自己疲倦得双眼,她不明白一大早上绿衣修士为何如此精神抖擞。
绿衣修士离她更近了,“这位道友,我叫楚青水,你昨日那一剑真厉害,有机会我们也切磋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切磋,不是像萧晓晓那样,昨日观看完你那一剑后,我就很有战意了。”
沈疏蘅莞尔一笑,“可以,”她感受的到她并无恶意,楚青水看起来似是对剑术极为痴迷的人。
两人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冲进学堂内,时间不多也不少……
今日早上这一节是丹法课,教弟子如何炼制丹药和认识炼制丹药的材料。
学堂内只有两个位置了,沈疏蘅坐下后,楚青水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沈师侄迟到了,不该坐在此处,”令沈疏蘅讨厌的声音响起。
今日教弟子炼丹的长老是风崖。
风崖阴沉着脸朝沈疏蘅望去,自昨日的事后,他就对沈疏蘅怀恨在心,一心想找机会教训她。
“非也,门规规定在钟声响起之后进入者才为迟到,我与沈疏蘅在钟声响起时进入,且我们到后,钟声还响了有一会儿。”
风崖的眸光暗沉,用自己的眼睛狠狠剜向楚青水,责怪这位弟子多管闲事。
沈疏蘅在课桌底下朝楚青水竖了一个大拇指,“我在钟声结束之前进来,不算迟到,为何要出去,难道师伯对祖师们定下的门规有意见。”
“还是说师伯对弟子心存芥蒂?”她不卑不亢的回道。
学堂内的弟子们很快窃窃私语起来,目光都集中在了风崖的身上。
风崖被弟子们看的如坐针毡,他只能咽下这口气,他在说什么都会让弟子们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
沈疏蘅眉头微蹙看着风崖,他阴沉的脸很快就变得淡然,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风崖走到炼丹炉旁,开始为弟子们讲诉如何炼制回春丹。
“回春丹可在受伤时服用,炼制较为容易,就连天资极差的弟子也能一次练成。”
“你们的桌上都有炼制此丹药的药材,等会跟着我的步骤来。”
沈疏蘅虽然心里讨厌风崖,但该学的她还是会学,她不信风崖会为了给她一人下绊子,在所有弟子面前演示错误的炼丹方法。
她的手放在丹炉盖上,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她将盖子取下。
看台上的风崖是如何做的。
“放置药材进去的顺序不可放错了,药材不可多放,也不可少放。”
风崖拿起一株长着黄色长叶子,红色果实的药材,他将药材举起,让在场的每一人都能看清。
“此物是回春丹的主要药材,名为春时果,需要放进丹炉内用大火烧化,变为红色的液体后,才可放入其它的药材。”
沈疏蘅也拿起了春时果,它的果实看上去极为光滑,摸上去却异常粗糙,但上面的灵气极为充沛。
她将春时果丢进丹炉内,使用灵力操控炉底的灵火。
砰的一声,鲜红的火舌窜的比快到人高,携着灼浪,扑向沈疏蘅,就像一只青蛙迅猛的伸出舌头卷向猎物。
沈疏蘅往后一退,躲掉了差点舔舐上她的火舌,但她还是闻道了一股焦糊味,她有一缕发丝没能逃过。
被火灼烧过的发丝颜色带了点黄色,沈疏蘅用灵力切掉了那一缕发丝,她在心里为自己的头发默哀,上次与女主对战时,也被切断了一缕头发。
“沈道友没事吧,你用灵力牵引灵火时少放一点灵力。”楚青水担忧道。
沈疏蘅又操控自己的灵力将火苗压下去,变成正常大小。
“有些弟子天赋又差,又不肯早起努力,jsg修行之路一切都靠自己,所拜的师父在厉害又如何。”风崖朗声道,他一边说话,一边轻蔑的看向沈疏蘅。
无语,就你会阴阳怪气,沈疏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或许只是不擅长炼丹,但是你的剑术天赋很厉害,反正你也是剑修,别理风崖。”楚青水气愤的瞪向风崖,她最讨厌这样说话的人了,这些丹修打架不行,嘴上却喜欢叭叭叭。
沈疏蘅在来到这里后,经过一次次的修炼,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天赋。
不过她记得炼丹一术,靠的是对天地灵气亲和度,她的五灵根只是修炼进度缓慢,但全是天级,对灵气亲和度极高。
春时果在灵火的炙烤下,很快就化为暗红色的液体,扑鼻的甜腻药香钻入沈疏蘅鼻尖。
灵火烤的液体冒起了沸腾的气泡,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风崖又往炉内丢了一株药材,沈疏蘅捡起桌上的药材照做。
就这样往丹炉内扔了五种药材后,风崖拿出最后一颗琥珀色的圆球药材,上面散发着淡淡的棕色光芒。
“此物名为冲霄果,是许多丹药必不可少的药材,一炉丹药只需一半。”
沈疏蘅手指捏着冲霄果,刺骨的冷意从指尖传来,这个药材看起来是暖色调,摸上去却这般冰冷。
手指微微一捻,冲霄果就完整的分成了两半,沈疏蘅将一半药材掉进丹炉,盖上丹炉。
所有药材放进去后,反而闻不到其中的药香了,就连方才味道格外浓郁的春时果的甜腻药香也没了。
沈疏蘅疑惑的问楚青水:“为何我的丹炉内无药香散发出来,你的却有一丝药香?”
“我曾听闻若是厉害的炼丹师,在炼制丹药时可保药香不散,完全将所有药性封闭在内,我就说你的剑术天赋如此了得,相比其他天赋也不会差!”楚青水眼中冒光,兴奋的看着沈疏蘅。
沈疏蘅一听,若是如此,她的炼丹天赋想必是不差的,毕竟她对五种元素极为亲和。
她尝试着用把灵火变小,但灵火却想不服人管教的猛兽一样,张牙舞爪的。
火舌时不时猛地窜出,又快速缩回,变得很小一团,如此往复,丹炉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丹炉盖不停的发出嗡嗡之声。
一旁的楚青水见状,“控制灵火的手法以后多练练就熟悉了,我先帮你稳控住灵火。”
楚青水的灵力一碰到灵火,方才快比她们高的灵火猛的变成了一丈高,“不好,你这火有问题!”沈道友的天赋果然厉害,面对有问题的灵火都能这般沉着。
“炼制不好这种简单的丹药,就别炼了,别让火烧到其他弟子身上!”风崖眯起眼睛看向窜的足有一丈高的火苗后,他的唇边不自觉的勾起。
只见沈疏蘅倏地灵力化剑,将嚣张的灵火斩下,灵火似是有灵智般,在遭受到带着剑意的一斩后,乖了下来。
沈疏蘅此刻使唤灵火就变得容易的多了,想要火势如何就如何。
风崖的原本勾起的唇角,在见到沈疏蘅能自如的操纵灵火后,迅速的耸拉了下来,似有一片阴云笼罩了他的脸。
蓦得,他的眼珠微微移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不怀好意的望向了沈疏蘅。
第6章
沈疏蘅操纵灵火时,就发现她的灵火和别人的不一样了,他们的灵火都是明黄色的,只有她的是焰红色。
再一结合楚青水说她的火有问题,她可以肯定风崖又给她下了绊子。
她不在想这些,而是专注的控制火势,她把火调到了文火大小,回春丹马上就炼制好了。
倏地一抹细小的灵火钻入她的眉心,她并未注意到。
她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滴汗珠,汗珠迅速的滚落停在了她浓密睫毛上,有褶褶光亮在她眼中亮起。
沈疏蘅圆圆的杏眼不自觉的弯了一下,她的丹药终于快好了。
突然,轰的一声。
一阵火光亮起,随后黑烟弥漫。
一股糊味飘进了她的鼻间,沈疏蘅揭开丹炉盖,原本应该圆润的丹药,此刻碎成了几瓣。
沈疏蘅一抬头,就看见了风崖在远处朝她阴恻恻的笑,就差把我就给你下绊子写在脸上了。
“所有弟子丹药都该炼制好了,把炼好的丹药拿出放在桌上!”
沈疏蘅淡然的将素白的手伸进沾着黑灰的丹炉内,拿出碎成了三瓣的丹药,摊开放在卓上。
她的另一只手还放在丹炉内,手指在炉底戳到了一处明显柔软的地方,炼制丹药的丹炉质地绝不该是这般。
她的指尖用力一按,手指竟从炉底穿了过去。
这丹炉偷工减料也太严重了,连玄铁都不舍得多用点。
旁边的楚青水惊恐的看着沈疏蘅竟恐怖如斯,连炉底都给用手搓穿了,“沈道友你……”
沈疏蘅侧头看向楚青水,“别胡思乱想,你自己试试便知道了,”她将手从炉中拿出,做出邀请的动作。
楚青水狐疑的也伸手放进了其中,手指轻轻一按,本就穿了一个洞的炉底也多了一个洞。
楚青水越按越起劲,直接用手掌将丹炉拍了大窟窿,“这个丹炉质量真差,不过还挺解压的!”
风崖早已走到了最后一排,脸色发绿,瞪向她们,“丹药炼毁了,气就洒在了丹炉身上,如此心境相比仙道一途也走不长!”
油腻男主又来阴阳怪气了,沈疏蘅却将丹炉举了起来,倒放在桌上。
所有弟子都朝他们看来,他们脸上的神情与楚青水见到沈疏蘅按破炉底时一样,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震惊。
“元婴期才能毁坏玄铁所致的物件,她一个筑基竟也!”有些弟子惊呼出声。
“毁坏宗门物品,按门规处置,”他的脸拉的老长,提醒所有弟子。
沈疏蘅面色平静,看着男主跳脚,“若是这丹炉本就有问题,我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怎有能力毁坏丹炉!”
“你炼丹不成,还想狡辩,”风崖怎样都未料到沈疏蘅会用手抠丹炉,他不能让人发现丹炉被做了手脚。
风崖不自觉的抬手,用手擦了擦脸。
沈疏蘅朝一些跃跃欲试想来摸丹炉的弟子们招了一下手,“诸位来试一下我的丹炉就知道,你们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戳破。”
风崖朝她大吼:“你别太放肆了,所有弟子不许听她胡言!”
他刚说完话,就看见两个弟子手放在了丹炉内。
黄裳男弟子在丹炉底碰了一下,炉底又破了一个洞,“我也能破坏元婴期才能破坏的玄铁了!”
另一位秀气的女弟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炉底所用材料并非玄铁,而是泥精铁,根本就不耐灵火烧。”
风崖想让她在众弟子面前出丑,这算盘又打翻了。
沈疏蘅看着风崖耸拉的脸,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师伯,我就说这丹炉有问题吧,师伯不分青红皂白咒我仙途无望,该给弟子道歉。”
“你连丹药都练的破碎,天赋本就不高,我为何要给你道歉,”风崖道。
就在沈疏蘅准备在对男主进行嘴炮输出时,方才说出炉底材料的秀气女修拿起了她破碎的丹药,用眼睛仔细打量着。
“这枚丹药虽是碎丹,但品质良好,药气也未泄出,若是不碎品级该是天级。”
沈疏蘅朝她一笑,目光透露出谢意。
风崖气急败坏的拿手指着女修,“我是长老还是你是长老,这枚丹药就是废丹。”
男主真是又蠢又坏,他在书中究竟是靠什么当上男主的,她在心里腹诽。
“风长老质疑我天在水材料行少当家的眼光?”一位男弟子站起来,目光锐利的盯着风崖。
沈疏蘅准备问身旁的楚青水时,“天在水材料行是我们大陆最大的材料行,拍卖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质疑他们少当家不行,就等于指着他们鼻子骂你们材料行很差。”楚青水小声告诉她。
难怪没有弟子敢给风崖出头,就连风崖自己的徒弟也不敢站出来。
沈疏蘅决定为风崖扇风点火,“师伯咒我仙途,还拿手指人怒斥,不该给弟子们道歉吗?”
风崖的用力的甩了一下袖子,背对着她们,“你能练出此品阶丹药只是巧合,若是下次上课你能炼制出天级凝气丹,我便亲自向你们道歉。”
沈疏蘅看着风崖落荒而逃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另一处上关于大陆史学的课,修仙界的一些上课规则和大学真像,也喜欢换教室。
沈疏蘅御剑站在空中,发现楚青水的剑上站了一个女子,替她解围的人。
“顾眠说她体弱,我便载她一程。”
沈疏蘅见顾眠的手很自然的就环在了楚青水的腰间。
“懂了,”她意味深长的望向她们。
沈疏蘅乘着飞剑,很快就到了上课的学堂。
一阵绵软的风携着远处的花香吹拂过她的发丝,她本就困极了,再吹上这样一阵春风,恨不得倒头就睡。
反正这节课没有什么技能要学,她jsg正好补一下觉。
她踱步到最后一排,走进左边靠里的座位,坐下去后,脸对着桌子就趴下了,完全不问是事。
沈疏蘅隐隐约约听见一道女声,开始讲课,就如泉水敲击山石,泠泠悦耳,和她师尊很想。
“自一千年前,大陆各族混战,邪气肆虐……至如今就再未有人飞升过了。”
春风吹来时不时撩动发丝扫过她耳边,痒痒的,再加上讲课人好听的声音,她的意识下沉,完全睡着了。
傅雪客在看见徒弟在自己的课上睡着了,她走到下面。
楚青水焦急的拾起一个又一个术法,朝沈疏蘅丢去,希望她能快点醒来。
但那些术法丢在沈疏蘅身上,犹如石沉大海,一点波澜都未现出。
顾眠按住楚青水丢术法的手,唇边泛起温柔笑意“她不会有事的。”
傅雪客走到了沈疏蘅身后,她垂眸,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阴影跟着动了一下。
她伸手,在沈疏蘅的脑袋上,轻轻揉了几下,她还是趴着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弯起,手指微微勾起,在沈疏蘅脑袋上敲了敲,虽是敲,但她的动作及其温柔。
“起来了,”沈疏蘅的一只耳朵露在外面,傅雪客弯下腰,她在她耳旁轻声道。
沈疏蘅还是未动,她的那莹白的耳尖上却染了一点红。
“若是我的师父见我这般,早就一剑鞘对着我脑袋咂上去了,然后再扭着我的耳朵,”楚青水小声的说给顾眠听。
傅雪客似是有些无奈了,沈疏蘅还未醒,她只能用手拍了拍她的背,“别睡觉了。”
“今天吃水饺,好……沈疏蘅蓦得跳起,她听到水饺了。
她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师尊……您怎么来了,”她现在就很慌,就上课睡觉被家长抓到,她很慌。
“来为你上课。”
“你这般实在该罚,”一只两指宽的戒尺飞到傅雪客的手中。
戒尺是用普通的竹子做成的,尺身通体翠绿,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翠绿的戒尺躺在了师尊皓白的手掌上。
沈疏蘅的注意力又被师尊漂亮的手指吸引走了注意力,她的眼睛黏在了师尊纤长的指上。
“手伸出。”
沈疏蘅听话的将手掌摊开,想象中的震麻的痛感并未来到。
戒尺在她手心蜻蜓点水般的过了几下,微凉光滑的戒尺碰到手心泛起丝丝痒意。
“昨晚未休息好?”傅雪客柔声道?
沈疏蘅看着师尊,无辜的点点头。
“做何事了?”
沈疏蘅盯着师尊,愣了一下,她昨晚做了什么师尊会不知?
她仔细的看着师尊,师尊看起来好似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何事了。
算了,她还是别再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沈疏蘅灵机一动,原本愣愣的表情倏地转为疯狂,“师尊怎会不知我做了什么,徒儿当然是修炼,只为师尊能多看徒儿一眼,眼中只有徒儿。”
她很满意这番话,听起来她就是一个为师尊痴为师尊狂,为师尊框框撞大墙的徒弟。
傅雪客眼波微动,就似清风拂过湖面,荡起波澜。
有些八卦弟子们听见沈疏蘅的话后,瞳孔微震,他们好想听到了不该听的师徒秘辛。
楚青水方才还在期盼自己的师父也能像傅雪客一样,她察觉到她们师徒二人不寻常的关系后,立刻摇了摇头。
第7章
沈疏蘅今日穿的一身天青色道袍,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弯勾月,窗外有风吹来,衣袍也随风翻动,似月影在澄澈水面摇漾。
她本就有些皱褶的衣服经风一吹,就更皱了。
傅雪客低头,用手慢慢抚平她衣袍上的皱褶,“缺少的魂魄都回来了,修炼之事也要张弛有度。”
阳光穿过摇曳的树木,一直到窗内,斑驳的树影印在傅雪客的脸上。
沈疏蘅定定看着,师尊脸上斑驳光影跃动,她的所有注意都放在了师尊的脸上,先是跳动的光斑,最后她开始数着师尊浓密的睫毛。
傅雪客用手熨平徒弟衣服上的皱痕后,她抬头,却发现徒弟还在呆呆的看着她。
圆圆的杏眼水光漾漾,是属于温顺可爱小动物的眼睛,她放下的手动了一下,想去触碰她的眼睛。
“坐下吧,别站着了,”沈疏蘅这才回神,她听见师尊说话后,慌忙坐下。
傅雪客在沈疏蘅坐下后,就一直站在她的身旁,继续给弟子们讲课。
沈疏蘅强迫自己不要再睡着了,师尊身上传来的清冽冷香让她清醒了一点,师尊身上的气味就似她的人一样,都似浸没过冰雪。
沉重古朴的钟声响起,这节史学课结束了。
“回去歇息,”傅雪客道。
“师尊,徒儿等下要去找关于炼丹的书,晚些再回去,”沈疏蘅也想和师尊一起回去,但后天就是男主的课了,她必须炼出丹药。
傅雪客朝徒弟微微颔首,“记得早些回来。”
沈疏蘅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她的语气有些雀跃,“知道了师尊。”
她看着师尊的身影一下消失了,化神期能缩地成寸,果然很快。
沈疏蘅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寻找宗门中的藏书阁,哪里应该有关于炼丹的书。
“藏书阁怎么走,楚道友?”她询问楚青水。
她到此处已有一月,却还未去过宗门内的藏书阁,她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藏书阁的位置所在。
“我带你去。”
“有劳楚道友了。”
“下次记得和我切磋,就行了,”她还真是对剑术痴迷,沈疏蘅笑了一下。
楚青水领她到藏书阁后,就走了。
沈疏蘅走进藏书阁,面对浩如烟海的书籍,她的头都大了,这么多书从何处找起。
她先随手拿了一本书,一打开,只见上面空荡荡的,一个字都没有,比她的袋中的灵石还干净。
随后一道五色的亮光在书中流淌,上面出现了这几个字《魔尊狠狠爱,你别逃》。
书名强烈的冲击到了她的双眼,她的眼角忍不住抽蓄了一下,就放下了。
她将书放回去,准备找人问问关于炼丹的书籍在那。
“咯咯咯,”笑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沈疏蘅寻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个女子拿着玉简,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笑得八颗牙齿完整的露了出来。
现在的修士都这么卷吗,看一些法门也能笑得如此开心,不行,她要比他们更卷。
她想了想,还是莫打扰这位沉迷学习的道友了。
沈疏蘅环视四周,除了这位女子,就再无其他人了,她决定还是打扰一下她。
“这位道友打扰了,可知放置丹法的玉简在何处?”
沈疏蘅看见,沉浸在学习中的女子抬头,一脸怪异的看着她,楞了一下。
“这里没有关于丹法的书,不过我手上正在看的这本《我必成为师尊的心尖宠》强推给道友,超级禁忌的师徒之恋!”
沈疏蘅双眼睁大,“此处不是藏书阁吗?”
“没错,但此处藏的书都是一些话本和师姐妹们些的同人。”
就,就这个世界还挺时髦的,沈疏蘅又问:“道友可知何处有关于丹法的书。”
“回春峰内才有,你可去哪里寻找。”
沈疏蘅向女子表达笑意后,又御剑朝回春峰飞去。
回春峰是玉衡宗内丹修所在的峰头。
沈疏蘅一到回春峰内,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她在里面转了很久,才寻到此处的藏书阁,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
一道屏障蓦得竖起,她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
沈疏蘅恼怒的摸了摸头,有点疼。
倏地屏障上突然亮起了一排排金色的字,“若要进入,请出示会春峰弟子玉牌,非本峰弟子需一千点宗门贡献点才可进入”。
沈疏蘅一看一千点,这不是抢劫吗,她只有十点宗门贡献点。
就算她今天去宗门执法堂领取任务,也来不及筹够一千点。
“你以为丹法是你这种废物能学的!”
沈疏蘅看见风崖蓦得出现在她面前,说完话之后,他就进了藏书阁。
沈疏蘅的拳头忍不住握紧了,男主真像只苍蝇,不时飞出来惹人厌。
她只能转身回问心阁。
如今已是暮春时节,暖风熏得游人醉,处处都是鲜亮的景致。
只有问心阁,大雪茫茫。
问心阁也许只有朱红色的大门是这雪地中唯一的亮色,沈疏蘅推开朱红色的大门。
吱呀一声响。
随着门的的打开,一阵面食的香味袭来。
似是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温暖,沈疏蘅立刻就想到了热腾腾的面汤。
“师尊!我回来了。”她走进去,循着香味来到了厨房。
只见白白的面团和一些馅料搁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原来师尊是在包饺子,她想起来了,今天上课时,她说了吃水饺。
“锅里有些熟了,你先吃,不够再做,”傅雪客清冷的眉眼中有笑意浮起。
沈疏蘅走到师尊身边,发现师尊的手上沾满了面粉,“还是我来包吧,师尊先吃。”
“你今日不是在说吃水饺吗?快jsg去吃。”
一说到这,沈疏蘅的脸不禁飞起两片薄红。
煮沸的汤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冒起的气泡冲的了锅盖微微抖动。
沈疏蘅急忙伸手去解锅盖。
一碰上盖子,她就被烫的嘶了一声,手一滑。
锅盖哐当的砸在了地上。
傅雪客闻声走了过去,“手给我看看,疼吗。”
沈疏蘅伸出烫到的那只手,食指上起了一个白色的包,“不疼的,”她朝师尊粲然一笑。
绿色的荧光在傅雪客指尖流转,犹如夏夜里萤火虫的光亮。
绿色的荧光流淌在沈疏蘅被烫红的手上,包裹住了她的手后,一股清凉驱逐走了手上的刺疼感,就连烫出的水泡也消失了。
“下次小心些,别在烫着了,”师尊的声音虽如冰泉,但沈疏蘅却能感受到的她的关怀。
“师尊以后只能对阿蘅一人这般好吗,不可以对别人这么好,”沈疏蘅的双瞳如秋水,泛起波纹,直勾勾的看着傅雪客。
只见师尊的唇边弯了弯,绽出一抹笑意,如春风拂动柳枝搅动波光粼粼的湖面,夺人眼目。
倏地掉在地上的锅盖飘起,傅雪客对它施了一个清洁术,就放在了一旁。
锅中的饺子在沸腾的开水中翻滚,一捧捧白烟从锅里升起,氤氲着傅雪客如琉璃浸雪的眼眉,给她增添了一份烟火气。
沈疏蘅就站在师尊的旁边,师尊熟练的将饺子捞起,放在一旁的白玉碗内。
“这碗放在桌上,你先去吃,”师尊替她端起了那碗饺子,饺子汤上漂浮的葱花随着师尊的走动,在汤面浮动着。
沈疏蘅坐下后,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才放心的送到嘴里。
是她最喜欢的玉米馅,咬开后带着一丝甜鲜味盘旋在舌尖。
很快她就吃完了碗里的饺子。
“师尊,阿蘅和你一起包饺子,”沈疏蘅走到放着馅料和饺子皮的桌前。
傅雪客往旁边退了一下,给徒弟让出一个位置。
沈疏蘅拿起饺子皮,摊开放在手心,有些微凉。她放上馅料开始合拢,用手指按了几下始终合不拢。
师尊从她手中接过,它们在师尊的手上就变成了一只漂亮的白色元宝状,还带着褶起的一圈花边。
沈疏蘅尴尬的笑了笑,她又试着包了几个,确始终包的很丑,完全没有师尊的好看。
如果说师尊包的是白白胖胖的元宝,她包的就是饱受摧残的面团。
沈疏蘅干脆放弃了包正常的饺子形状,她后来包的饺子全都奇形怪状,有长的像包子的,有四不像的,一个比一个奇怪。
傅雪客所有的饺子全部都下了锅,不一会就煮开了。
沈疏蘅将她包的奇形怪状的饺子全都捞起起来,准备尝试一下,夹起一个小笼包状的饺子咬了一口,她的脸色就变了。
难怪没人这样包饺子。
傅雪客捕捉到了徒弟吃进自己包的饺子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换一碗,”傅雪客将徒弟的那碗饺子拿过来,把自己的那碗推给了徒弟。
吃完饺子后,沈疏蘅出了门,她还要解决宗门贡献点的事,万一执事堂恰好有那么高的贡献点的任务呢。
她快走到执事堂时,一个男子领着十几个弟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东西还你,”他们一齐不情不愿的拿出一个储物袋,他们之前以自己的进阶立过誓,今日不得不将东西加倍还给沈疏蘅。
一个圆脸男弟子一想到这,就咬紧了牙齿,这废物也配。
“听说你害晓晓师妹关在了虚无谷,今日我祁甚就替晓晓师妹教训一下你,”带队的男子道。
沈疏蘅斜了他一眼,“宗门内禁止私自斗殴,”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宗门贡献点的办法。
“这是我的战书,我们去宗门的擂台上,若是我赢了,师弟们方才给你的东西全部还回来,”沈疏蘅一听,他们既然提了条件,她也可以提。
沈疏蘅冷声道:“若是我赢了,你们所有人的宗门贡献点全都归我,并且按照方才还我的灵石再翻一倍还我。”
一位弟子不屑的看了一眼沈疏蘅,小声低语,“师兄,她也太不自量力了,提的这些东西不就是虚张声势,还敢像我等提条件。”
祁甚的眸光似刀,对着沈疏蘅阴冷一笑,“也行,若是你敢赌的大一点,我们下生死战帖,你死了东西全都归我,我死了东西全都归你。”
他来此正是为取沈疏蘅性命。他是金丹中期,虐杀她如同斩草一样,轻而易举。
第8章
“宿主,他是金丹中期,我们赢得可能性很小,”系统担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疏蘅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她的脊背挺直,就如一柄利剑,无坚不摧。
她清透的眼中闪烁着亮光,“既然有一丝胜的可能,那就打,”她的剑绝不退缩。
“你是怕了吗,若是不敢,现在就把你手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废物别浪费资源!”祁甚故激道,若是她不应战,便没有合适的理由的杀她,替晓晓报仇。
沈疏蘅冷淡的望了他们一眼,“生死战我接受,现在就去宗门试炼台,若我赢了,不仅你所有的东西归我,所有人的宗门贡献点也归我,我怕你们反悔,要先立誓。”
祁甚轻蔑一笑,“先立誓,”他有十成的把握赢下这才比斗。一想到等下比试亲手切下她的头颅,温热的血液飞溅到脸上,祁甚就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角。
金色的光芒亮起,他们在上面立下了誓言,反正到时候祁师兄会亲手杀了那废物,走走过场罢了。
宗门试炼台前,围满了前来观战的弟子们。
沈疏蘅站立着,握着长剑,剑刃的寒光映照在她眸中,驱散了眼中的温润。
“沈疏蘅一个筑基怎么瞧着气势这么足,若不是知道她的修为,我都觉得她会胜。”
“脑子有问题呗,祁师兄快杀了她,好久没见过鲜血了,”一些弟子们在台下,眼中露出野兽似的凶光。
沈疏蘅目光平静的扫过人群,就算知道胜算不大,她也不畏惧。
她举起手上的剑,散发着寒气的剑压下了和熙阳光的暖意。
一个眨眼的功夫,沈疏蘅就提剑刺向了祁甚,却只刺到了一个虚影。
她警惕的回头,却惊讶的发现,台上不知何时亮起了暗紫色的阵法纹路,阵法师布阵不该如此快。
祁甚在台上不见了,蓦得一条巨大的紫蟒蛇虚影出现在台中,两只双眼犹如黄色的灯笼挂在巨大的头颅上。
巨蛇发出嘶嘶的声音,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暗红的蛇信子。
沈疏蘅和那条巨蛇隔得老远,都能闻道一股浓稠的恶臭。
巨蛇怒吼着朝她袭来。
沈疏蘅却踏着诡异的步法,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只能见到一道道天青色的残影。
巨蛇试图用长尾甩到她,蛇尾疯狂的打向沈疏蘅,每次要打到她的时候,却总能被她轻易的避开。
石台在蛇尾的重击下纷纷裂开一道缝隙。
沈疏蘅的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若是被蛇尾甩中她的骨头恐怕会断裂。
就是现在!
她趁巨蛇不注意时,跳到了它的背上,剑芒一闪,长剑就刺进了它的头颅中。
蓦得一只长着犄角的黑豹从阵中凝聚出身形,腾身翻滚咬在了沈疏蘅的左肩上。
血肉撕裂的剧痛肩上传来,左肩痛的没有了直觉,鲜红的血液从不断流出,淅淅沥沥洒到暗紫色的阵法中,被其吸收。
沈疏蘅的眼睛倏地睁大,她的剑插进了巨蟒的头颅中却丝毫不见鲜血,它仿佛并未受到影响一般。
她心道不妙,在巨蟒和黑豹配合下她的处境愈发困难。
她提剑退到远处……挥出密如潮水的剑芒,将两只巨兽裹挟其中。
沈疏蘅原本圆润的左肩,此刻鲜红的血肉翻出,血液也在不断的渗出,滴落在地上,鲜血掉在地上似乎被阵法所吸收。
倏地阵法中出现了二十只巨蟒和黑豹,它们发出兴奋的吼叫围住沈疏蘅。
一只豹子凶狠的扑向她,沈疏蘅一剑扫过它的颈部,依旧未见丝毫鲜血。
而在她挡住那只豹子时,其它的猛兽源源不断的朝她袭来。
天青色长衫渐渐被鲜血染红,她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
但沈疏蘅的剑却并未丝毫减弱,反而愈来愈强。
阵法中的妖兽还在不断变多,沈疏蘅提着剑进攻,完全是本能在驱使她。
她的剑招愈发简单,只有提刺砍,却是她在源源不断的兽潮中所领悟的绝杀之剑。
去除了所有华丽的招式,只保留了一剑,能够一剑取人性命的一剑。
沈疏蘅发现,那些阵法所出妖兽并不是真的妖兽,而是一种虚幻的影像,却能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妖兽还在源源不断的变多,她迟早会被耗死在其中。
隐藏在阵法中的祁甚大笑着看着沈疏蘅,看她是如何被自己一点点虐……杀,却无反抗之力。
只能绝望的死在自己的阵法中,血肉最后被阵法jsg中的兽魂吸收。
沈疏蘅静下心,感受着阵法中的一些动静。
她一边提剑斩杀不断扑向她的兽群,一边寻找破解阵法的方法。
只要找到阵眼就能解开,而阵眼是阵法中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
找到了,沈疏蘅如一只白鹤跃起,落到了东南方的角落处。
此处是灵力波动最为强烈的地方,她对天地间元素感知异常亲和。
沈疏蘅挥出的一剑如雷霆之击,周围的灵力被激起了波纹。
砰的一声,暗紫色的阵法从此处裂开,只一息,裂纹就布满了整座阵法。
沈疏蘅看见躲在暗处的祁甚露出了身影,她挥出数道剑芒拦住了祁甚的去路,以抱猛兽撕咬之仇。
祁甚惊恐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疏蘅,“怎么可能,既然如此我绝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杀了你,让你的魂魄成为我阵法的养料!”
祁甚笑得狰狞,手拿骨扇子对着沈疏蘅甩去。
飞出去的扇子宛如拥有灵识一般,不停的往沈疏蘅身上切去。
沈疏蘅将灵力汇于双腿,步法就连扇子也捕捉不到。
一道寒芒一闪,祁甚的头颅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温热粘稠的鲜血喷射而出,犹如一场血雨。
沈疏蘅感到脸上有一片腥臭的液体洒在了脸上,她厌恶的用袖子擦了擦。
祁甚的头颅滚到了她的脚边,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她的手上。
她厌恶的将他的头颅踢下台,她的衣服已辨认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完全浸透,成了一件血衣。
她站在台上,乌发雪肤,风吹的她的乌发随着血衣翩飞。
台下的弟子们瞪着眼,嘴唇张大,全都维持着一个神情,愣愣的望着沈疏蘅。
“她杀了祁师兄!”一个弟子最先反应过来。
“啊!”一个男弟子颤抖的大叫,往后退,祁甚的头颅滚到了他的脚边。
一身鲜血的沈疏蘅犹如地狱中开出的最娇艳的郁金香,是鲜血浇灌而成的,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美丽,只能恐惧她的危险。
沈疏蘅用剑勾起祁甚的储物袋,放在手上,打开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方才那把祁甚使用的骨扇也被她收了起来。
沈疏蘅提着剑,一步一步从台上走下,来到那群和祁甚合伙的弟子们身边。
“祁甚输了,诸位该兑现自己的誓言了,”她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感情。
方才那群趾高气昂的弟子们纷纷吓得话都不敢说,一个个颤抖着身子,脸色苍白的望着沈疏蘅。
“你杀了师兄,应该偿命!”一个稍微大胆的弟子站出来指着她。
“他自己向我下的生死战,我不杀他,他就杀我,你们方才可是立过誓言的,门规里生死战可不用杀人偿命。”
“还是说你想挑战我,为他报仇,你也可向我下生死战,”沈疏蘅对着他们一笑。
他们抖动的更厉害了,哆嗦着伸向储物袋拿出灵石和宗门的贡献点玉牌。
沈疏蘅一挥手那些灵石和玉牌纷纷飞向她,她满意的打开储物袋,让那些东西全都落进了袋口。
收拾好这些后,她准备离开此处。
玉衡宗的一角,一道写着祁甚名姓的命牌砰的一声破碎,碧绿的碎玉落了满地。
鹤发老者看着碎了满地的命牌,脸上如聚满了墨云。
碎落在地上的命牌凝聚出祁甚死前的影像,剑光起,人头落。
鹤发老者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我儿!”
“为父这就替你报仇,”他将杀害儿子的人的气息锁定。
沈疏蘅的储物袋里装满了今天收获的东西,危险解除后,她浑身都是伤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蚀骨的痛疼。
利刃切割身体的痛感如同沉重的潮水淹没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沈疏蘅拿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一股暖流从丹田处传来汇入四肢百骸。
她开始坐在原地打坐,慢慢调整身体,若不这样,她等下恐怕连御剑的力气都没有。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不知从何处来的威压如同巨山压在了她的身上。
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彻底承受不住,残留在唇边的鲜血顺着唇角低落至下颌处。
从体内流出的温热的鲜血渐渐变冷,结成血痕落在白玉似的下颌处。
“何人杀了我儿!”鹤发老者赫然出现在半空中,执剑而立。
一个弟子指着沈疏蘅,“是她杀了师兄,”老者身上强大的威压令他们喘不过气。
拾掇祁甚杀沈疏蘅的弟子们心生惧意,若是让老者知道,他们恐也会被牵连,必须将锅全推到沈疏蘅身上。
老者执剑飞到沈疏蘅身边,“杀了我儿,就该偿命!”
“从未听过打生死战,需要偿命,他要杀我,我就该被他杀吗?”
“我杀了他,你要杀我。我不杀他,他要杀我,我就该死吗。”大难临头,沈疏蘅无丝毫惧意。
他们建立规则,却践踏规则,只因他们是所谓强者。
她一身傲骨,绝不低头。
“又如何,你弱小,你就该死!”老者的声如洪钟。
沈疏蘅听罢,心中涌起一股不平之意,在她心中波涛汹涌。
弱者凭什么该被杀,强者得天地所钟,一身修为却用来持强凌弱,这种人凭什么得天地所钟。
天地不公!
沈疏蘅从地上站起,举剑。
总有一天,她要劈了这天,问一声,为何如此不公。
老者见沈疏蘅还敢举剑对他,“蚍蜉焉能、焉敢撼树!”
他轻轻一挥剑,一道灰色剑光带着移山填海之势,朝沈疏蘅砍去。
他要她神魂湮灭!
第9章
雪白身影翩然而至,挡在了沈疏蘅面前。
“有何不能,有何不敢,”傅雪客挥剑与那道灰色剑光相撞。
剑声嗡鸣作响,剑光流转,如落入人间的清月。
“师尊!”沈疏蘅的面庞上还有鲜血在流淌,她的笑却在脸上绽放的灿烂,丝毫不见痛苦。
“我在,”傅雪客回头看着沈疏蘅,素来沉寂的眸中暗流涌动,少女如一株壮烈盛开的血红郁金香,落在她眼中。
“惊鸿剑仙,你徒弟杀了我儿,你是要拦着我复仇吗!”
“原来惊鸿剑仙也会仗势欺人!”
“是,又如何,”傅雪客眸光暗沉,望着鹤发老者。
沈疏蘅瞪着鹤发老者,恨不能一剑刺穿他,他还造谣师尊,“祁甚与我乃是生死战,生与死后果自负,不能寻仇。”
“我的修为没有你强,你就敢践踏规则杀我,我师尊来帮我,你却说她仗势欺人。”
沈疏蘅气急反笑,“老东西你可真会扣帽子,是你儿子先要杀我,被我反杀,你们先撩者贱!”
台下观看比试的弟子们,有些见惊鸿剑仙在此,自然敢说心中所想。
“沈疏蘅说的有道理,祁甚平日里就在宗门内与一些弟子们下生死战,用他们的魂魄滋养自己的阵法,如今被反杀,也是活该。”
“就是,那老头才是仗势欺人,毫无大能风范。”
鹤发老者听见弟子们的讨论,面上不禁一阵红一阵青,他周身的罡风呼啸,“我儿天之骄子,他的命就比别人的高贵,今日我誓要替他报仇。”
他昨日听说傅雪客到了化神境界,他也到了化神境界,还需怕她不成。
他近身与傅雪客缠斗起来,灰褐色剑刃与雪白剑刃碰撞,火星四溅。
鹤发老者咬牙想要将剑刃推至傅雪客咽喉,他挥剑吃力极了,豆大的汗珠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傅雪客的神情却依旧淡然,如同月夜下的静潭,幽深不可测。
她的剑意是在冰雪之中所领悟的,因此她的每一剑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鹤发老者只觉寒风暴雪呼啸而至,他额头上淌下的汗珠竟全都被她寒冽剑意所冻住了,枯树皮似的老脸上凝结满了条形的冰柱。
他一吹胡子瞪眼,那张脸显得滑稽可笑。
傅雪客单手执剑挡住了老者的每一剑,却迟迟不反击。
鹤发老者见状,心中冷笑,装的再好也没用,她只能勉强挡下他的剑,却不能反击。
如月剑光映照在她皓白面容上,更显出了她的清冽绝色之颜。
非人间所有。
白衣在空中随风舞动,回风流雪之姿。
鹤发老者盯着傅雪客,浑浊的眼中露出了贪婪。
“若你愿委身于我,为我生下子嗣,此仇可解。”
傅雪客望着他枯树皮似的脸,眸光暗沉,面上露出厌恶,若不是为了更好的教徒弟领悟剑术,她早就一剑斩了他了。
沈疏蘅气得破口大骂,“老东西,为老不尊,你也敢妄想我的师尊。”
“若我师尊是天上的云,你就是地上阴冷的臭泥潭,你不配!”
鹤发老者阴冷的望向沈疏蘅,“黄口小儿,老夫迟早要杀了你!”
傅雪客转头望向徒弟,眼中露出一丝柔光,“今日教你惊鸿剑第二式,千山鸟飞绝。”
“看好了。”
语毕,她再次望向老者,眸光似寒刀。
其中的杀意让人汗毛直竖。
沈疏蘅认真的看着,拿起剑,也学着师尊的样子比划着。
只见师jsg尊举剑,横挥,剑光骤然亮起,铺天盖地的冰雪袭来。
沈疏蘅在感受到沁骨寒意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一种寂寥之感。
她仿佛望见了,重重叠叠的山峦负雪,飞鸟绝迹,只剩孤清之境。
此剑式不在形,而在剑意,沈疏蘅坐下,闭眼用心感悟着师尊挥剑发出的剑意。
傅雪客见徒弟坐下打坐,似乎有了些领会。
鹤发老者怒火攻心,他也是当世大能,傅雪客与她对战竟敢三番五次的分心,散漫至极,拿他练招给徒弟看。
“一群竖子,竟敢轻视老夫!”鹤发老者双手握剑打出数道灰色旋风。
傅雪客挥剑就如她的神情一般,有一种云淡风轻之感。
有些弟子们见上空的两人打斗,老者面容扭曲打的吃力,而惊鸿剑仙面不改色,他们开始嘲笑老者,“那老东西真是滑稽。”
“ 你们……傅雪客一介女流,怎会打得过鹤发老者,她分明是装出这般模样!”祁甚的同伙怒道。
沈疏蘅无暇加入弟子们的嘴炮输出中,她感受自己的境界似乎有些松动,有了突破之势。
鹤发老者的耳力极佳,听见那群弟子们嘲讽他,他的一张老脸涨成了黑红色,他故意向地下挥出数道剑风,其中一道最强的向沈疏蘅飞去。
地上的弟子们大惊失色,面色纸白,他们怎么想不到,老者会对普通弟子出手,难怪祁甚所行恶劣,原是一脉相承。
数道暴躁的剑气眼看就要碰到他们了,他们吓得抱头蹲下。
蓦得,傅雪客也斩出一剑,凛冽剑意席卷而来,一剑破了老者所有的剑气。
此间所有的灵力都疯狂的挤进沈疏蘅筋脉中。
沈疏蘅周身的灵力都发生了扭曲,灵力狂虐让人难以靠近。
傅雪客见徒弟在进行突破,她为避免变故发生,手中剑迅疾如闪电,直冲向鹤发老者。
老者提剑格挡,剑光如白龙怒吼撞上了他的剑刃。
轰的一声,他的手中剑化为了齑粉,随着风四散落下。
半个呼吸之间,寒芒冲破了他周身的护体罡风,贯穿了他的心脏。
老者双眼睁大,心口处传来剧痛,碎心之痛疼得他呼吸仿佛凝固。
一道血柱从他心口喷出,散为漫天血雨。
肃杀剑意破了他的心脏,也碎了他的剑心,他的第一想法臣服,随后才想到他要活下去。
老者放弃了这具身体,元婴化为流光窜逃而出,他要再夺舍一具身体。
沈疏蘅突破境界进行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此时若遭人打扰,轻则突破失败,重则神魂受创。
鹤发老者朝沈疏蘅飞去,他要夺舍她的身体。
傅雪客飞身挡住他的去路。
老者拿出一件铃铛状的法器,他现在是灰色元婴,只有拳头大小,他朝傅雪客一笑,老脸显得猥琐至极。
铃铛是天品级别的法器,是他的保命法宝。
铃声起,烟雾现,傅雪客落入了幻境之中。
刹那间,老者已到了沈疏蘅面前。
沈疏蘅一睁眼就看到了拳头大小的老者对她阴笑,反胃之感从心中涌出。
就在老者准备夺舍沈疏蘅身体时。
砰的一声,十道蓝紫色的劫雷从天而降,石台被照的一片雪白。
其中一道劫雷挡住了他的去路。
另一道劫雷劈在了沈疏蘅身上,酥麻的电流流变全身,她只觉全身经脉更加通畅了,她的身体在吸收雷电的清正之力。
雷电清正可驱妖邪。
沈疏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劫雷对她身体有益,也不疼,而那老头却怕被雷劈。
沈疏蘅两手对着劫雷一抓,就像使剑一样。
挥出紫色的劫雷,对着老头的元婴刺去。
老头又想逃走,劫雷倏地化为紫龙,一口吞掉了他。
他发出痛苦的咒骂,渐渐的咒骂声也消失了。
鹤发老者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身死魂消。
傅雪客破开烟雾,看到的就是沈疏蘅两手拿着劫雷,把它们当作剑使。
她从未见过劫雷会听人使唤,但只要徒弟没事便好。
沈疏蘅继续吸收剩下的劫雷,一道道紫色巨雷灌进她的体内,涤荡着她的灵台。
傅雪客站在徒弟的身边,静静的望着她渡劫。
沈疏蘅内视,见体内本无色的灵力逐渐变成金色,在她的灵脉中冲刷。
她的身体不知被金色的灵力冲刷了多少遍,灵力最后又汇聚在她的丹田中,一点点凝缩为一颗金色的圆球。
这就是金丹,她到了金丹期。
金丹期与筑基期犹如隔了一道天堑,只有到了金丹期才能是真正的修士。
身体与天地之间没有了隔阂,她能不吸收灵力,而调动天地之间的灵力。
仿佛她即天地,天地即她。
一呼一吸间,她能捕捉到天地律动的规则,也就是天地法则之力。
沈疏蘅一睁眼就看到了师尊,她一直守在她的身前。
她渡劫度了这么久,天都黑了。
深蓝的天边挂着一轮圆月,远处传来低低的虫鸣。
清丽月光映在师尊的脸上,连月光也失色了不少。
沈疏蘅看的有些痴了,师尊在她心中是雪山之莲,她绝不允许有污泥沾上师尊。
她们日后面对的敌人会比今日的鹤发老者更强,也更多,她的修为还是不够。
为了师尊,她必须必须变得更强!
傅雪客见徒弟又在呆呆的望着她神游,“想什么呢。”
清冷的嗓音唤回了沈疏蘅的思绪,“没……没什么。”
一抹绯红染上了她雪白的脸颊,师尊这般看着她,她有些羞赧了。
蓦得,她转而一想,她的人设是偏执狂,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脸红。
沈疏蘅壮起胆子,努力使自己和师尊的目光对视,“当然是想如何让师尊彻彻底底属于徒儿。”
“哦,”傅雪客瞧见徒弟一改慌张神色,变得理直气壮,像一直故作凶猛状的小动物。
她伸手揉了一把徒弟柔软的头发,“你伤成这样,恐怕是走不动了,我背你回去。”
第10章
月光下少女的眼中似有一池清亮的水,有风吹来,那一池水也起了波澜。
傅雪客看着看着就忆起了从前。
沈疏蘅幼时就是一个白白的小团子,乌黑圆亮的大眼睛总是盯着她看,然后在对她甜甜一笑,跳到她身上说:“师尊,抱。”
“是要抱你回去吗,”傅雪客淡淡一笑。
沈疏蘅两手搭在师尊肩上,“要师尊背。”
沈疏蘅乖乖的趴在师尊背上,清冽冷香从她的鼻间进入,她的全身都放松下来了,是属于师尊的,令她安心的味道。
她们离地面越来越远,地下的一切也变的也越来越小。
沈疏蘅抬头望向天边,一轮橘色的月亮落入了她眼中,就连月亮周边的云也被晕染了一层橘黄的光晕。
“师尊,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好看,”沈疏蘅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她愉快把这个发现说给师尊听。
傅雪客随着徒弟的声音也望向了那轮月亮,“很好看。”
“师尊,我觉得今晚的月亮是橘子味的,”沈疏蘅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嗯?”傅雪客疑惑道。
沈疏蘅在她背上笑出声,温热的吐息打在她脖子上,有丝丝痒。
“因为今天的月亮大大的圆圆的,还是橙色,和橘子很像,我就想如果月亮有味道,那就是橘子味的,”沈疏蘅愉快的说。
傅雪客唇边漾出笑意,“想吃橘子了,现下时节还差得远。”
沈疏蘅不由得想到了饱满多汁的橘肉,酸甜在舌尖绽开来,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傅雪客清楚的听到了徒弟咽口水的声音。
月色映雪,问心阁的雪不在是纯粹的银白色,而是带着点和月亮相近的橙黄光晕,冰凉的雪也有了些暖意。
傅雪客背着徒弟慢慢落到雪地上,推开了朱红色的大门。
“你今日受的伤,只靠治疗术不太行,需要上些药膏。”
“你先去沐浴一番,我给你上药,”傅雪客带着徒弟来到了浴池边。
碧绿的水波上方不断飘起袅袅的水雾,氤氲着沈疏蘅的眉目。
沈疏蘅站着,她的手攀上衣服的带子,却不动手,就这样放下了又伸手做出解衣的动作,眉间隐隐皱起。
她的脸不知是被温热的水雾熏得,还是怎得,整张脸都是红红的。
傅雪客蓦得手微微握拳,放到唇边,轻轻咳嗽了一下。
“我先走了,在你房里等你,”傅雪客转身,踱步离开,徒弟长大了。
沈疏蘅见师尊离开后,才慢慢解开衣服。
“嘶,”她身上一些裂口的伤口和着血液和衣服黏在一起了,她小心翼翼的把捏在一起的地方扯开。
就这样脱了好久,她终于脱完了那一身浸满鲜血的衣服。
这件衣服原先摸着光滑柔软,现下却因干涸的血液变得粗糙发硬,她的手碰到,忍不住心疼起来,她很喜欢这件衣服,
沈疏蘅走下水池中,把身体完全浸在了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暖暖的水流变全身,她解开发带,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莹白的肩上,她一头扎进jsg了水里。
沈疏蘅洗完全身后,她走到地上,才想起她没带别的衣服,只有这一件脏衣服。
她现下已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是不愿意穿它的。
她只能又回到水中,“师尊,帮我拿件衣裳,”虽然知道师尊听不到她说话,她还是试着喊一下,万一听到了呢。
浴房内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着,她叹了一口气,就在池边坐下。
傅雪客在徒弟的房中等了很久,还未见她回来,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风雪声,就是不见徒弟的脚步声。
沐浴也不必这般久。
蓦得她想到了徒弟没拿换的衣裳,她快步走到柜子旁,打开,拿起一件衣服就走。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徒弟的眉眼低垂,脑袋搁在池边,看起来怏怏的。
“师尊你来了,”一片雪白衣角进入她的眼中,师尊终于来了。
她在水中的腿动了一下,她差点准备直接起来了。
虽说泡在温池中很舒服,但泡久了她也有点受不住了。
傅雪客放下衣服后,看了一眼徒弟,就背过身去了。
哗啦的水声响起,沈疏蘅出水的动作又快又急,她擦完身子后,立刻套上了衣服。
“好了,师尊。”
傅雪客这才转过身,面向沈疏蘅。
少女湿漉漉的黑发搭在衣服上,透明的水珠从发稍滴落,有些顺着脖子滑进了里面,一瞬间少女的眉头微蹙,但很快又平了。
傅雪客往沈疏蘅这边移了一下,两人挨的更近了,少女的身上有沐浴过后的清香传来,她掐了一个咒术。
沈疏蘅的方才还湿漉漉的头发刹那间就干了,鸦羽般的长发带着光泽,披散着发的她瞧上去带了分稚气,看着就让人想揉揉头发。
傅雪客伸出修长的手指,牵住了沈疏蘅的手。
师尊的掌心很柔软。
回房后,傅雪客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昏黄的烛光落在瓷瓶上,仿佛消融了它的一脚。
“上药了。”
上药岂不是要脱衣裳,这,沈疏蘅又为难了。
“我只替你涂背上的伤口,别的地方你看的到就自己涂药,如何?”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傅雪客一眼就看出了徒弟的小心思。
沈疏蘅眨了眨眼睛,白净的面上又染了些薄红,她点点头,“嗯。”
她转过身,只拿背对着师尊,才解开上衣。
傅雪客的心乍然疼了一下,她的眼睫低垂,徒弟瘦削的背上都是些暗红色的伤口。
伤口犹如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了她苍白的背上。
特别是她的左肩上,一整块肉被撕扯下来,猩红伤口下隐约可见白色的骨头。
“竟伤的这么严重,一定很疼吧。”
沈疏蘅习惯性的摇了摇头。
傅雪客眉头微蹙,眼中露出怜惜,“疼就说出来,没事的,在为师的面前不要强撑着。”
“很疼,很难受,”沈疏蘅听见师尊的话后,终于忍不住了,眼中涌起一股泪意。
傅雪客叹息一声,手掌在她头上缓缓摩挲,“阿蘅很乖。”
“是为师没护好你。”
系统见宿主和它要求的人设出现了偏离,“宿主,你是偏执狂,不是爱哭鬼,注意维持你的人设!”
“知道了,知道了,”沈疏蘅强压下眼中的泪水。
倏地师尊递给她一个微凉的带着甜味的蜜饯到了她的唇边,她张开嘴含了进去。
傅雪客感到她的指端被一片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扫过,她收回手时,指尖还停留着湿润的触感。
沈疏蘅用嘴接过蜜饯时舌尖不小心扫到了师尊的手指。
一阵冰凉的膏状物贴上了她背上的伤口,随之而来的还要一阵薄荷味的药香。
药膏刚上在伤口时,犹如一把盐在腐蚀着,沈疏蘅疼痛难忍,闷哼了一声。
“待会就会好一点了,”师尊说完后,果然痛疼就消失了。
“背上的伤口我都替你弄好了,等下你在自己上其它的地方。”
沈疏蘅将堆在腰间的衣裳拢起,穿好后转过身。
蓦得,师尊的手轻轻在她眉间点了一下,然后她就看见师尊的手上有一团红色的焰火。
那团焰火不就是她上炼丹课的时候的灵火吗,好像那天她炼丹完后,眉间处确实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是异火,你从何处得来的?”
“在风崖的炼丹课上,我炼丹的火焰就是它,它和别的灵火有点不一样,很难掌控,差点烧到我了。”
“风崖是想拿异火来作弄你,他没能收服异火,但现在异火认你为主了。”
风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异火有灵智,若不是它臣服之人,它是不会轻易让对方掌控的,”傅雪客给徒弟解释道。
“此火可用来炼丹,在和他人打斗时也可用来退敌。你可以好好利用它,你可以试着用神识控制它。”
焰红色的异火在傅雪客手上摇摇晃晃,似在颤抖。
她将那团火焰放在沈疏蘅手掌上。
沈疏蘅仔细打量着停留在她手上的火焰,在她手上的火焰明显变嚣张了不少,还对她做出了一个龇牙的笑脸,就是火焰做这种表情异常滑稽,逗笑了她。
她试着用神识操控它,很快就能收放自如了。
突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想法,她现在能控制异火了,后日风崖的炼丹课上,她要用此物报复他。
“我先回去了,”傅雪客说完就走了,还替徒弟关好了门。
沈疏蘅将身上其余的地方涂好了药,就开始打坐修炼。
翌日。
沈疏蘅又来到了回春峰,她清点了一下她获得的贡献点,足足有十万多点,完全不用担心进藏书阁寻找丹术。
她将玉牌靠在门边的石壁上,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这次屏障想拦她拦不住了。
回春峰的藏书阁里一到九楼都是关于炼丹术的书籍,而十楼则是炼丹室。
沈疏蘅走到一块水晶制作的大屏边,蓦得它突然亮起,一个扎着双丫辫的小孩出现在里面。
“这位弟子你找什么炼丹书。”器灵好久都未和人说话了,谁叫玉衡宗以剑修为主呢,他们对炼丹只是随便糊弄一下。虽然有回春峰的弟子时常到这,但他们对里面熟悉的很,压根用不上她。
沈疏蘅道:“我……”。
器灵完全无视了她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起来,“我推荐你选九楼的上古丹法大全,全门派仅此一本,它记录了自上古到现在的所有丹法,心动不如心动,快去选它吧!”
沈疏蘅神色现出狐疑,真有这么厉害的丹法,怎么没听说过,是她孤陋寡闻还是器灵在忽悠她。
她又一想器灵不能骗人,因为它们诞生受法则限制。
“谢谢你,小孩,那我去找那本书去了,”沈疏蘅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器灵。
器灵傲娇的仰头,“老身一万岁了,小辈我可比你大得多,我告诉了你这么宝贵的炼丹书,记得来时常找我说话。”
沈疏蘅扶额,器灵看起来是五六岁的小孩样,没想到有一万岁了,人不可貌相。
“好的,下次和你说话,”沈疏蘅答应了器灵的请求。
她按照器灵指出的地方,果然在九楼找到了一本叫《上古丹法大全》的书。
回春峰的一处大殿里。
蓝衣弟子对萧崖道:“师父,沈疏蘅选了那本没用的破书。”
风崖皮笑肉不笑,“也只有不了解回春峰的人才会听那个器灵的鬼话,器灵一万岁了,指不定老糊涂了,给人乱指。”
他当初也听信过器灵的话,去看过那本书,里面讲的炼丹术简直是胡扯,不用丹炉,直接用异火在手上炼丹,怎么可能,光收服异火这一个条件就能难倒很多人。
第11章
那本书的封面是蓝色底的,封面的中间用金粉写着书的名字。
沈疏蘅拿起书,它的封面都快和书分离了,在沈书蘅的手上,封面颤巍巍的,仿佛在怕她手太重,一个不小心它就封书分离。
此书和它的名字一样,看起来年代久远,似在万年的岁月中饱经风霜,她在书上还摸到了一手灰。
沈书蘅小心翼翼的掀开书的封面,准备感受来自万年前的丹法。
她翻书的动作带起了一缕缕尘埃,扬起的灰尘漂浮在空中。
呛得她咳嗽了几下。
她略带嫌弃的将书伸向离自己远的地方,拍了几下,确定灰尘都拍干净后,才拿到面前。
沈疏蘅又重新打开书。
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她的就被吸到了书中。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密闭的空间内,不断有一些关于炼丹的知识传入她的脑海中。
她照着书中所说的方法,开始尝试起来。
她先唤起异火,手心中升起了一道红焰。
她准备炼制风崖所说的凝气丹。
炼制凝气丹需要五种材料,分别是绿影草,冲霄果,紫蒲,血珊果,气凝草。
沈疏蘅在心中念出这些草药的名字。
蓦得,空间内就出现了这几种材料。
这些都是空间内的幻影吗,沈书蘅猜测,这本书或许是上古时代丹修们上课时的场所,在这里面炼丹就算出错也不至于jsg浪费材料。
她捡起地上的材料,一股脑的丢在升起异火的手中。
她慢慢感受着药材上面所带的元素之力,她要做的就是利用异火,用自己的神识将材料中的各种元素之力融合在一起。
沈疏蘅用神识看见了,这五种药材上面各自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属金的材料上面是金色的光芒,木属性材料是绿色,水属性材料是水蓝色,火属性是红色,土属性则是黄色的。
五行相生相克,想要将它们融合在一起绝非异事,但沈疏蘅因为天生五灵根且还是天灵根,她做起这些比旁的人轻松了一些。
她将火变得大了一点,将材料中的元素之力提纯,它们散发的五行颜色也变得更亮了些。
沈疏蘅先将金与木融合在一起,两种互相克制的元素一碰在一起就发生了严重的互斥,那两样材料险些从它的手中跳出。
她加大神识的强度,金与木硬生生在神识的压力下混合。
金色与绿色合在一起后,就如太极阴阳鱼一样,拼成一个圆不停的旋转着,生生不息。
接着她又用这种方法把水火土用神识压在一起,三种原素拼成了一个圆球,散着耀眼的光芒。
做完这些后,沈疏蘅的额上冒出了些汗珠,这种炼丹方法太耗费神识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把所有元素都混合在一起。
她的神识化成了两双手,抓住乱动的元素后,用力一拍。
元素的斥力极大,在中途几次险些都从她的神识禁锢中逃脱出。
沈疏蘅咬牙,放出所有神识,挤压元素,它们终于融为一体。
一团白色的无形状的物体在异火中翻滚,沈疏蘅成功融合了五行,使它们回归到最初的形态,也就是炁。
沈疏蘅将火焰调小了一点,用这团炁裹住炼化的药材。
五颗黑色的丹药慢慢在她手中成型。
她收火,用鼻子轻嗅丹药,未闻道一丝药香,所有的药力都所在了丹药中,并未挥发在空气中。
沈疏蘅拿出丹瓶,然后把炼制的丹药倒了进去。
她在里面又试着炼制了几种丹药,都成功炼制完,只有九鼎还丹未炼制成功。
修为进阶之后,在试着炼制九鼎还丹,或许是她修为还不够。
离开的念头在心中升起,她就被送出了界外。
她还保持着进入空间前的动作,手上拿着那本破破烂烂的书。
倏地,那本书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主动钻进她的储物袋中。
沈疏蘅在书中的空间内时就猜想那些材料都是一种模拟的幻境。
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拿出在空间里装丹药的瓶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枚漆黑的丹药,都是她在空间内炼制的。
这本书莫非是一处独立的小界,她未料到这次还能收获到这般法宝。
沈疏蘅下到一楼,又去找器灵。
器灵看着沈疏蘅双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听了自己的话,看了那本书。
“怎样,没骗你吧。”
“其他的弟子们都不识货,有次我好心告诉风崖这本书,他自己不会用,还反过来造谣我活太久,老糊涂了,”器灵气鼓鼓道。
沈疏蘅笑了笑,“多谢前辈…… “你帮我去带些话本,在时不时和我说说话,”器灵睁大眼睛想了想。
“对了,你还要帮我教训风崖,自从他造谣我老糊涂后,回春峰的弟子们经常嘲笑我,”器灵一想到这个小嘴就瘪了,她委屈。
沈疏蘅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一定帮你教训他,我先走了,下次在来看你。”
第二天,沈疏蘅准时来到了学堂内。
风崖见沈疏蘅来,就想到昨日她信了器灵的话看了本没用的破书,他的嘴角就挂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很快他又收起了蔑笑。
“沈师侄,我让你炼制的凝气丹,想必你也未炼制出,我就不找你要了,原谅你上次对我出言不逊,”风崖温和的笑着,俨然一副心胸开阔的样子。
沈疏蘅直接拿出一枚凝气丹,递给风崖,对待虚伪的男主就要用事实激怒他,让他露出真面目。
在接过沈疏蘅丹药的那一刻,风崖先是瞪大眼睛,盯着丹药后,他又抬头微笑,“沈师侄,这枚丹药品级在天品之上,绝不是你这种初学者能炼出的。”
“师伯既然原谅你了,你就不要在骗师伯了,以后只要学会尊师重道就好了,”风崖的神情十分为难,像是真心教导晚辈。
沈疏蘅淡然一笑,她知道男主在打什么算盘,“若是师伯不信我,我当着大家的面再炼制一次,如何?”
风崖见沈疏蘅胜券握,“师侄若能练出高品质的凝气丹,那也能练出别的高品质丹药。”
“我在台上演示一遍炼制生骨丹,你在照着我的方法炼制,若炼出的丹药达到天品,我就向师侄道歉。”
就算那枚高于天品的凝气丹真是她炼的,也只是因为凝气丹简单,若是炼生骨丹就没这么容易了。
沈疏蘅在书中的空间内炼制过的丹药就有生骨丹,她有把握达到天极之上的水品。
风崖打开丹炉按照顺序将药草丢进炉内,他得意的看向沈疏蘅。
只见沈疏蘅手中飘起一团焰火,然后一股脑的把药材放到火中。
风崖看清那团火之后,终于维持不住他谦谦君子的表象了,他阴狠的瞪向沈疏蘅,那张脸上仿佛盖上了黑云。
异火是他从峰内拿的,是他找峰主借的,本想用它教训一下她,没成想异火认她为主了。
沈疏蘅观察着风崖的一举一动,风崖死死瞪着她,并未专注自己的丹炉。
她故意分出一小缕火,让它变成明黄色偷偷去他的丹炉下面。
沈疏蘅悠哉悠哉的炼着丹药。
风崖闻见丹炉内冒出一丝异香,炉盖也在上下跳动,他的丹快成了。
沈疏蘅用神识和跑到风崖丹炉下的异火沟通,她让它再加大火势,最好窜上几丈高。
砰的一声!
剧烈的火光从风崖的丹炉中炸开,明黄的火舌窜上几尺高,火海淹没了风崖。
风崖发出痛苦的吼叫,皮肉在火的攻势下,滋滋的绽开,他闻道自己皮肉发出的糊味了。
他不顾形象的奔逃,从窗口爬出去,落到了河中,砸起一大串水花,扰的平静的湖面波澜四起。
停在柳树上的麻雀煽动翅膀嫌弃的飞开,这人身上的糊味实在太臭了。
所有弟子们都趴在窗口看风崖,一个个掩着嘴偷笑。
“从来没见过炼丹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楚青水指着风崖哈哈大笑。
沈疏蘅心里一阵后怕,若是它上次未能控制住异火,被火烧成这样的就是她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嘲笑男主,“师伯没事吧,要不上来看一下师侄炼好的丹药。”
沈疏蘅在风崖跳下河之前就收回了他身上的异火,以免被他抓到把柄。
风崖浸没在河中,等到火熄灭后才上去。
他们看见风崖全身焦黑,连头发都烧没了,头皮也是黑色的。
黑乎乎的他站在郁郁葱葱的河边,格外的煞风景。
晓风吹拂杨柳岸,本该是及其富有诗意的景致,但风崖完全破坏了这份意境。
沈疏蘅叫风崖上去看她炼制的丹药,若他不上会破坏他的名声。
他的衣服都是法衣,耐火耐刀枪,在火中应该还是完整的,他硬着头皮又进了学堂。
沈疏蘅笑着递出丹药给了风崖。
风崖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之后,他的眯起的眼睛里充满了妒火,沈疏蘅竟然炼制出的生骨丹竟又高于天品,连他也不能炼制出。
他察觉到自己的表情管理失控,急忙又调回他以往的神情。
其实,无论风崖现在做出什么表情,别人都不会看清,他现在的脸黑乎乎一片。
弟子们看着风崖的模样,实在憋不住了,禁不住在他面前笑出了声。
风崖感到一丝不对劲之后,急忙施了个水镜术。
在清楚的看到自己浑身漆黑,他的头发没了,他用手摸了摸头皮,带起一块块焦灰掉在地上,他的法衣也被烧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并未起到丝毫作用。
风崖转身就往外面走。
沈疏蘅大叫,“师伯还未给我道歉就走了,怎能不守信用。”
楚青水煽动一些弟子们跟着沈疏蘅说风崖不守信用。
“我向师侄道歉。”
沈疏蘅听见风崖不耐的声音传来。
“宿主,男女主们的仇恨值又加了好多,马上又可以兑换东西了,”系统高兴的给沈疏蘅传递信息。
第12章
一道鹤鸣声灌入沈疏蘅的耳内,她朝窗外看去。
灵鹤的嘴上叼着封信,这是宗门内专门的送信鹤。
苍白的阳光刀子般割在鹤羽上,灵鹤叫的凄厉。
灵鹤飞的极快,如箭羽射入窗内,带起一阵迅疾的风。
沈疏蘅急忙低下头,差一点那只鹤就撞上了她的脑袋。
她慢慢抬头只见鹤飞到了师尊的身边。
灵鹤仰起头将嘴上的信递给傅雪客后,急切的鸣叫,用脑袋顶着jsg傅雪客的手让她看信。
沈疏蘅预感到有什么事发生了。
傅雪客打开信件,远山眉微微蹙起,面色凝重。
她掐了个法决,信件从手上飘起,金色的字从信件中浮起变大,让在场的每一个弟子都能看到。
五日后魔族要攻打南溪城了,此地是凡人生活的地方,只有少部分修士在此,根本抵抗不了魔族的入侵,才需要他们的这些大宗门的支援。
“自从魔族的魔君被上一任掌门杀死后,魔族就一直内乱,他们不足为惧,我还未上过战场呢,”一位蓝衣弟子道。
“我的境界久久未突破,刚好借这次机会说不定能入金丹。”
沈疏蘅在见到这封信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节课就上到这了,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今日就赶往南溪城,”傅雪客对众弟子道。
弟子们听后,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纷纷御剑从窗外窜出。
沈疏蘅还坐在座位上,一手托着腮,洒在她眼帘边的阳光随着她的眼睫颤动,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光蝶。
傅雪客走到她身边,指尖轻点在她颤动的睫毛上,有些痒。
沈疏蘅抬头望向师尊,师尊瓷白的指尖在阳光照耀下带了些淡粉,是朝时沾着露水的桃花瓣。
“走吧,在想什么?”傅雪客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起。
她的手落在师尊柔软的掌心,抚平了她不安的心。只要师尊在她的身边,她就什么也不担心。
“好,”沈疏蘅仰头望着傅雪客。
问心阁今日并未飘雪,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剑拿出来,我多封几道剑气在你的剑内,”傅雪客看向徒弟。
银白的长剑出现在沈疏蘅手上,剑光映雪。
傅雪客伸手,修长的手指滑过剑身,光华流转。
“师尊,那封信是谁写的,”沈疏蘅有些疑惑。
“师祖写的。”
“她怎么知道魔族要攻打南溪城。”
“我不知,但信上的法印确是师祖的,不会有假。”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就去了宗门广场。
等了一会儿,其他弟子们来齐之后,他们准备出发了。
玉衡宗并未给弟子们准备飞舟之类的承载工具,而是让弟子们自己御剑或者用别的方式去,只当作对他们的历练。
这群弟子们都是未在外面历练过的,这次抵抗魔族的机会正好给他们历练一番。
一时之间广场上剑光流转,弟子们纷纷祭出长剑。
不是剑修的弟子们,有些让同行的剑修搭载一程,有些则是坐在大葫芦上。
沈疏蘅侧头,一瞥就看见楚青水剑上站着顾眠,顾眠的手环在她的腰上,两人贴的及近。
血红的残阳染红了半边天,渐渐的黑暗笼罩了整座苍穹。
他们一行人并未停下休息,而是一直在天上飞着,这样的话三天就能赶到南溪城。
嗖的一声。
利箭穿透身体,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血液从一个弟子胸前喷射而出,犹如在黑夜中盛开一朵暗红的花又迅速凋谢,充满诡异。
那个弟子发出惨叫,从剑上掉下,直直垂落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到每一个人的鼻间,化为恐惧布满了他们的全身。
接二连三又有弟子被箭射中落下。
但他们竟找不到敌人在那。
“所有人组成剑阵,慢慢落地,不是剑修的弟子们躲在里面,”傅雪客冷静道。
他们飞快的调整好阵形,将战斗力比较弱的人护在里面。
在外围的剑修纷纷挥剑,剑芒亮起,如繁星坠地。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不停的挥剑抵挡暗处的箭羽。
箭雨带起的肃杀的风声回荡在沈疏蘅的耳边。
她的脚终于踩在了地上,她握紧剑,用神识警惕的察看四周。
傅雪客就站在沈疏蘅身边,星光下的她脸色苍白,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嘴唇。
沈疏蘅担忧的看向师尊,“你……”
话还未说出口,师尊的手指就抵在了她的唇边,“没什么,不要担心。”
傅雪客体内又出现了两股冲突的气息,在她血脉中乱窜,冰冷火热的感觉交替出现在她体内,她只能强撑着,不能让弟子们和暗处敌人发现异样。
傅雪客的手指还抵在沈疏蘅的唇边,并未放下,沈疏蘅的嘴唇翕动摩擦着她的指端,连带着她的心上也似有柔软擦过,带起一阵颤栗。
“师尊,您曾说我让我在您面前不必强撑着,您在我面前也不必强撑着。”
“阿蘅总有一日也能保护师尊,”沈疏蘅的眸中亮光闪烁,她们的敌人只会比今日的更多更强,她必须成长起来。
箭矢朝沈疏蘅袭来,傅雪客忍着体内紊乱的灵息提剑,箭与剑相撞,剑柄震的她虎口发麻。
沈疏蘅听见师尊的呼吸愈发急促,她拿剑的手也在颤抖。
哐当一声,剑从傅雪客手中滑落,她的人似在翻滚的海浪上,站也站不稳,只能栽倒在沈疏蘅怀中。
沈疏蘅一手搂着师尊,一手挥剑提防着暗处的敌人。
四周都是血液的味道,不知是谁的鲜血飙溅在她脸上,温热的血液流淌在她面上。
血腥味浓的让她反胃,师尊身上飘来的清冽冷香驱散了一些恶心感。
暗处的敌人一直不出来,照这般下去他们恐怕会都死在此处。
“他们是隐魔,是魔族专门用来偷袭的队伍,”顾眠冷静的说。
“有什么办法能看见他们吗,”他们的声音沙哑,带着恐惧和绝望。
“若是让他们染上别的颜色呢,”沈疏蘅传音给顾眠。
“兴许可以。”
沈疏蘅的脖子处传来一阵痛疼。
师尊不知何时将脸埋在了她颈间,用牙齿咬破了她的皮肉,酥痒的触感不断从被师尊吸吮的地方传来。
沈疏蘅觉得在这样下去,她也快站不稳了,她要先解决掉眼前的困境。
“师尊,阿蘅等下在给您喂血,您先别这样,”她扯了扯师尊的衣角。
傅雪客抬头,她血红的瞳色似一把烈火,燃尽了往日眸中的冷寂。
她的唇边还沾着鲜血,她用食指在上面摸了一下后,沾了血的食指点在沈疏蘅眉心。
她看着沈疏蘅妩媚一笑,声音充满蛊惑,“我的。”
沈疏蘅望着师尊点点头,“是,我是师尊的。”
她不知师尊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与往常清冷似仙的她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宛若魅惑人心的妖物,什么都愿意给她。
沈疏蘅决定先把师尊安置在她得来的丹书中,里面是一处独立的空间,比较安全。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丹书,将傅雪客送进去。
沈疏蘅大声道:“有符修吗,可否拿出朱砂,我有一法。”
“有,有,”符修们急忙掏出朱砂递给沈疏蘅。
沈疏蘅递了一些朱砂给了顾眠和楚青水等人,“将朱砂水泼到箭羽飞来的方向,泼洒的远一点。”
朱砂红水雨点般飞洒开,犹如下了一场血雨,周边的物件都带了红色。
“丹修们一起施展照明术,符修画疾行符,剑修们贴上疾行符去杀敌。”沈疏蘅传音给在场的弟子们。
一大片莹白的光倏地亮起,这么多人施展的照明术的效果宛如白昼,将周围照的一片通明。
他们看见一些血红的痕迹凭空移动着,隐魔沾上了朱砂水暴露了踪迹。
剑修们贴上疾行符后,挥剑向移动的红点砍去,深蓝的液体淅淅沥沥的洒下。
“杀了他们,为我们的同门报仇,”一名弟子愤怒的吼叫。
其他的弟子们一齐应声,他们第一次历练,许多同门就死在自己的眼前,而他们无能为力。
沈疏蘅的身法飞快,比许多贴了疾行符的弟子们还要快。
她带起一道道虚影穿梭在人群中间,剑光所到之处皆有隐魔的惨叫。
倏地,一只隐魔从她背后袭来,眼看刺向了她,却只刺到了她的虚影。
沈疏蘅身形一晃,剑身一横,切掉了隐魔的头颅。
蓦得,她想到了异火。
红焰从她的掌中跃起,“去,”异火有灵,沈疏蘅和它心念合一,让它烧那,就烧那。
异火落在一只魔身上,呼的一声,火焰就淹没了他的全身,烧的他痛苦的哀嚎。
焦糊的气味飘得四处都是,完全盖住了血腥味。
“火在大点,多烧几只魔,”沈疏蘅道。
一只隐魔听见了沈疏蘅的话,吓得看见异火就跑。
但异火的火舌一卷,就缠在了他的身上。
用隐魔磨练剑术也不错,杀他们就是要快准狠,剑术不能拖泥带水。
沈疏蘅放任异火在外边玩耍,她又提剑去击杀魔族。
她将师尊教给她的剑术全用在了这场战斗中。
剑光所映到地方,都挂上了星星点点的寒霜。
她想快点杀完他们,去看看师尊如何了。
突然,一个黑衣男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群废物实在没用,还要本座亲自来。”
第13章
汹涌的魔气带着压迫铺天盖地的朝众人袭来。
沈疏蘅的背上似有一座山压着,誓要她的脊背弯曲,向面前的男人低头。
有些弟子痛苦jsg的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泥土嵌进了指缝中,汗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惊鸿剑仙去何处了,若她在此,我们怎会这般,”圆脸弟子终于发现傅雪客不在队伍中了。
“她怎么不在了,还是说是她和魔族勾结,要害我们在此丧命!”他歇斯底里的质问沈疏蘅。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已经认定了傅雪客和魔族勾结,不然怎么临阵脱逃。
“休要血口喷人,我师尊才不会和魔族勾结,我在此,何必劳烦我的师尊,”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师尊的身体出了状况。
“你说的轻巧,你一人耍嘴皮子就有用吗,今日就是傅雪客害死的我们,我们怎会打赢他。”
沈疏蘅瞥向他们,冷笑一声,“不试试如何知道。”
沈疏蘅说完后,众人大部分都认命的跪在了地上,只有少部分弟子手用力的按在地上,想要爬起来。
剑修最擅长的就是跃阶而战,她的剑要做的就是替师尊斩平一切阻碍。
黑衣男人周身翻腾着黑气,苍白的脸上是诡异的黑纹,一直延申到了青筋若现的脖子上。
他看戏般的扫过众人,眼中闪过嘲讽,“你们玉衡宗的人还是和原来一样喜欢内讧猜疑。”
“我们名门正派,还轮不到你们魔族指手画脚,”蓝衣弟子的头垂在地上,他的身子努力的向上拱起,想要站起来。
他低低笑着,蓦得眸中满是狠戾,“名门正派连我们都不如,我们信守了承诺,而你们却毁约,设计害死了我们魔族的魔君。”
“玉衡宗必须血债血还,”他的手在空中半握。
一个弟子躺在地上发出惨叫,随后就传来骨头崩裂的声音。
沈疏蘅的剑插在地上,她用尽全力挺直脊背,仰着头,眸中若星河璀璨。
一阵风吹来,她的衣袍猎猎作响,乌发也随风飘动。
沈疏蘅拔剑,对准男人,她要与他一战。
她咬紧牙,跃起,只留下道道残影。
剑起雪千堆,她的剑带着凛冽的寒意,抵在男人喉间。
剑气裹挟着风雪而来,男人的身上带上了一层白霜。
他却只是站着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一剑封喉的危机感。
沈疏蘅汇聚全身的灵力于握剑的双手处,用力一斩,银白的剑身撞在他看似脆弱的颈部,发出金属碰撞的咚咚声。
她的剑不能对他产生一丝伤害,她的汇力一击打在他的身上,犹如碎石沉入巨海,连波纹都未起。
男人的手突然变成锋利的爪子抓向她的肩膀。
沈疏蘅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收剑后退。
他只抓到了她的残影,“这群人里,就你有点骨气,”他似是在赞赏她。
“别白费力气了,根本伤不了他,还不如等死算了,都是你的师尊背叛了我们。”
又是方才那几个阴阳怪气的弟子,沈疏蘅暗自记下了他们这些人的脸。
楚青水和顾眠艰难的从地上站起,“要等死你一人等死,我们要和沈道友一同战斗,战死也比像羔羊一般被杀死强。”
沈疏蘅一手提剑,一手操控异火。
异火在她掌心对男人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主动的分出一撮火焰跳到了雪白剑尖上。
星星之火从她的剑尖倏地窜上起,外围的火红的焰火将内里的剑身也映照的通红。
她手中的剑裹上了一层异火。
沈疏蘅转换剑术,这一次她没有用师尊交给她的剑法,而是用自己在战斗中领悟的剑。
一招一式都只追求极致的杀伤之力。
沈疏蘅使出星移斗转步,蓦得消失在男人的面前。
她站在他的身后。
火焰腾的一下就卷上了男人的长发,包围了他的全身。
沈疏蘅继续用带着火焰的剑刺向他。
异火滚烫的热度在一点点的瓦解他坚固的防御。
就在这时,楚青水也提剑赶来。
数道剑芒飞向他,逼得男人连连后退。
顾眠早已在此设下了一个阵法,只要他一进去,就能困住他一会。
沈疏蘅看见男人突然不动了,淡绿色的光芒亮起。
他的脚底下是一圈圈古老的符文,在缓缓运转,将他禁锢在了此处。
男人双手握拳捶打着困住他的淡绿色法阵。
沈疏蘅和楚青水急忙赶过去,就站在阵法外围,不停的用剑捅他。
异火抓准时机从男人的发尾处烧起来,霎那间就淹没了他。
男人一面抵抗异火的焚烧,一面抵抗她们的剑,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
一些趴在地上的弟子们终于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变小了,他们纷纷起身。
和二人围住了男人。
剑修不停的用剑在男人刺砍,符修则不停的甩着各种符咒丢在他身上。
不一会的功夫,他身上虽没受多大的伤,但他的法衣却变得破破烂烂,一个窟窿接着一个窟窿。
“你们这群正道弟子,真是可恶,”他肉疼的看着自己价值连城的法衣。
沈疏蘅听见男人话音刚落,禁锢住他的阵法就炸裂开来了。
“先躲开,”她提醒其他弟子们往后退。
方才还围着他的弟子们纷纷散开,躲在远处寻找合适的时机。
沈疏蘅看见男人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玄色的剑,剑柄旁是两个骷髅头,它们空洞的眼眶中射出猩红色的光芒。
“还能逼我用剑,今日玉衡宗的弟子必须都死在这里,”他挥剑,幽黑的剑光化作了一道道狰狞的兽首扑向众人。
有一个弟子被兽首咬中,那处皮肉开始腐烂起来,立刻就化成了一具白骨。
他的剑光怎会如此诡异,她从未见过这种剑法。
沈疏蘅看见男人剑柄上的骷髅头中的红光更盛了,似是吸食了他们的血肉一般。
“它说你们的血肉很好吃,人族都细皮嫩肉的,”男人莞尔一笑,仿佛在夸一样普通的菜好吃。
众人心里直发毛,他们面色苍白,身体打颤,有些连剑也握不稳。
沈疏蘅这才意识到,他的可怕之处,原来他方才并未使出全力。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不停的挥出道道玄黑剑光,让剑光
绝对不能让他的剑碰上自己,沈疏蘅不停的躲避着诡异的剑光。
金色光芒亮起,雪白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师尊,”沈疏蘅抱住她往右边躲去,师尊的瞳色还是红的,不能让其他人见到。
她只能分出一只手捂住师尊的眼睛。
她在慌乱中从衣袍处扯下一条布条,急忙系在了师尊的眼睛上。
男人察觉到了突然出现的人,属于血脉的威压自她身上传来,让他生出臣服之意。
莫非她是混进了玉衡宗的魔族,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在狠狠背叛他们,真是好手段,比他还要聪明和恶毒。
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珠转了转,一脸钦佩望向傅雪客后,又立刻变得凶神恶煞。
“今日算你们厉害,我聂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疏蘅还在预防男人又要使出什么手段时,只见他说完这些话后,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傅雪客的眼睛上还系着布条,不太能看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她的唇边弯起一抹弧度。
“师尊,你没事吧,”沈疏蘅小声道,她扯了扯师尊的衣角。
师尊并不回应她,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手指摩挲在被她咬破的地方。
“沈道友,剑仙这是怎么了,”楚青水总觉得她们师徒之间不是单纯的师徒之情,今日一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师尊在替我疗伤,”沈疏蘅指了指颈间的伤口。
楚青水嘴唇微张,还想说什么时,顾眠来到了她的身边,拽走了她。
沈疏蘅见师尊还未恢复,只能任由她这般。
这时又有几个弟子走到了她们身旁,“我不想去阻止魔族了,我要回去。”
沈疏蘅记得这几个人的脸,就是刚刚诬陷师尊和魔族合谋害他们的几个人。
“随你们,反正带上你们也没用,”这几个人在他们战斗时,一直躲着,还说风凉话,走了也好。
另一些弟子听见了这几人的话,怒目而视,“软脚虾,贪生怕死,赶快滚蛋。”
“你们对得起死去的同门吗,我记得有个师兄用自己的身体为你们挡住了箭流。”
这几人在众人的指责下,面色涨红,嘴唇翕动,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未说出,而是转身就走。
他们怕死,就这些人高贵。
沈疏蘅并未理会他们了,此刻她专注的看着师尊,她想了想,还是让两人都进入了书中的空间内。
金光一闪,她们进入了界内。
此时,原本空旷的界内,却是青草绵延,清风拂面,就似柔软的丝绸滑过她的脸。
沈疏蘅帮师尊解开了眼前的布条。
挡住眼睛的东西被拿掉后,傅雪客的视线豁然开朗,她对着徒弟眨了眨眼睛,眸中水光滟滟。
师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压倒在草地上。
湿润的呼吸在沈疏蘅的颈窝处打转。
第14章
沈疏蘅躺在草地上,动也动不了,她只能任由傅雪客冰凉的唇覆在她修长的颈部。
她和师尊的乌发交jsg缠在一起,散在碧绿的草地上。
一阵风吹来,落在地上的发丝随着草地荡漾。
绿油油的草地上白色身影和天青色身影格外显眼。
师尊的唇刚贴上她的脖子上时,是冰凉的,此刻却变得格外炽热,仿佛烫在了她的心尖上,她的心狂跳不止。
第一次的时候,傅雪客还会挣扎犹豫,而此刻却是任凭欲望流淌。
沈疏蘅仿佛化成了一滩水,全身都涌起酥痒的感觉,她的眼中有了些湿意。
“师尊,”她的声音沙哑,眼中泪光闪烁,犹如摇漾的湖面映了一天星子。
傅雪客的脸从她的脖子上离开,一手撑着草地,另一只手伸向她的眼边,用指尖点在了她的眼尾上。
“别哭,乖,”傅雪客半撑着,带起几缕乌发垂在沈疏蘅雪白的脖子上。
师尊的乌发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的扫荡在她脖子上,发丝带着清凉冷香贴在她这里。
沈疏蘅并不想哭,方才只是身体带来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溢出泪水,她还能控制住眼泪不流出。
但是听到师尊安慰的话后,她的泪水止也止不住了。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在沈疏蘅的脸上流着。
傅雪客眼珠中的猩红色褪去,缓缓露出黑沉沉的眸中,似浸过冰雪一般的黑琉璃。
她的人还半俯在沈疏蘅的身上。
沈疏蘅定定的望着师尊,师尊的瞳色变黑。她的人也一如往常了,还是雪山巅的飘渺云雾,只能远远的望着。
一想到这,沈疏蘅的心忽然空落落的,她并不知为何会这样。
“我……”傅雪客本想问自己做了些什么,但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用问她也猜的出。
她急忙起身,再将沈疏蘅也拉了起来。
沈疏蘅脸上的泪水还未干,她的清透的眼中也水光漾漾,显得楚楚可怜,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一样。
“师尊你对阿蘅说的,我是你的还算数吗,师尊也是阿蘅的,”沈疏蘅两手搭在了师尊的右手上,圆圆的杏眼眨了眨,一颗泪珠在她睫毛上闪着光。
傅雪客的视线移到了沈疏蘅的脖子上,少女纤细的脖子上有一块暗红的印记,它在她莹白脖子上显得突兀极了。
她白皙的指尖亮起淡绿的流光,向沈疏蘅脖子上的印记拂去。
就在快触碰到沈疏蘅的脖子时。
一只手挡住了她,沈疏蘅笑了笑,眸中亮起狡黠的光,“这是师尊留给我的。”
“师尊在阿蘅这里之吻下后,就说阿蘅是你的了。”沈疏蘅用手摸了摸那处。
“所以,师尊是阿蘅的人了哦。”
“师尊不能这样对别人,只能这样对我!”沈疏蘅仰头,期盼的望着傅雪客。
傅雪客顿了顿,才开口,“我竟对你说过这些,下次不会再对你这般了,”她见徒弟的面若桃花,眼波微动,伸手碰上徒弟肌肤上的暗红。
“为何不能,阿蘅喜欢师尊这样。” 沈疏蘅的右手向师尊放在她脖子处的手捉去。
傅雪客眼帘微垂,一片阴影投下,挡住了她的眼睛,“我们不该做这种事。”
“师尊不吻我,是想吻别人吗?”
“是不是下次也要像对阿蘅一样,对待其他的人,然后说你是我的。”
徒弟一下子说出一连串的话,傅雪客不知该如何答,她凝神思考着该怎样和徒弟解释。
“我不许师尊这样对别人,只能这样对我,”沈疏蘅踮起脚尖,努力使自己的高度超过师尊,让自己变得有气势一点。
傅雪客见徒弟这般,嘴唇不禁弯起,抬手放在她脑袋上将她按下去。
她微微低头望着徒弟,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不会的,阿蘅放心。”
“也不会把说给你的话,说给别人听,知道了吗?”傅雪客认真的注视着徒弟。
师尊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身上,她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空白,顺从的点了点头。
“这是何处,其他人呢,”阴绿的草色映入她的眼中,此处只有她们二人,却不见其他的弟子。
“这是我上次去藏书阁,听器灵的话,选的《上古丹书大全》,才发现书中是一处独立的小界。”
“我们现在就在这本书内,”沈疏蘅道。
“偷袭我们的魔族走了吗?”
“师尊一出来,他们就走了。”
傅雪客心中有些奇怪,按照那种状况,魔族完全有把握杀光他们,他们并未这样做,而是离开了。
“师尊,我们出去吧,”沈疏蘅牵着师尊的手出了界内。
其余的弟子们都靠坐在树边休整,并未发现她们二人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此处。
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给了魔族,也不知魔族五日后攻打南溪城的信息是真还是假,不论如何他们必须去一趟南溪城。
“休整一下后,我们去最近的城池里坐传送阵法去,”傅雪客对弟子们道。
不能在再路上生变故了。
一炷香后,众人踏上了路程。
另一处,几个弟子御剑往玉衡宗的方向飞去,正是之前阴阳怪气要回去的那几人。
“他们那群人一定会后悔的,指不定已经死在路上了,凡人有什么好保护的,修士的命可比凡人的命值钱多了。”
黑衣男人鬼魅般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的转身欲逃,却发现灵剑不听使唤,就连自己的身体也被一股力禁锢着。
“别杀我们,你想要知道玉衡宗的什么事,我们都可以说,宗门图也可以给你,只要你能让我们活下来。”
“我们身上所有东西也可以给你,别杀我们!”他们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男人并未说话,而是减轻了他们身上的力道,几人连忙递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宗门阵法图。
黑衣人满意的接了过来,“你们认为一只魔会守信用?”
倏地,鲜血从他们的脖子处飞溅而出,他们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真臭”黑衣男人皱了皱鼻子,嫌弃的擦起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迹。
他清楚的记得这几个人似乎识破了混在玉衡宗内的同族的身份,不能让他们回去破坏同族的计划。
浓稠的黑夜逐渐散开,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沈疏蘅等人欣喜的看着前方出现的城池,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可以坐传送阵了。
城池高墙上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匾,是用金粉写的小篆字体的字。
城池的大门是以血红灵玉为材料所雕刻而成的。
他们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其中透出的磅礴灵力。
沈疏蘅推了推城门,却发现城门高锁,照理来说现在该是开城门的时间了。
霞光撑破云层,袒露出火红的太阳。
一缕阳光洒在沈疏蘅脸庞,带着晨间清新的气息。
“城门开不了,”沈疏蘅告诉众人。
“此处是世家的领地,不给足够的灵石,他们是不会让人进城的,”顾眠道。
城楼上站了一个男人,“要进城一人一千上品灵石,看在你们人多的份上给你们打八折。”
“一千上品灵石,这不是抢吗,”楚青水捂着胸口痛苦的看着自己的钱袋,她是个穷剑修。
“但再去别的城池,又要赶好久的路,还不知在路上会不会在遇到魔族埋伏,”一个弟子决定拿出灵石进城。
沈疏蘅给师尊和自己交了灵石,准备进城时,她发现还有些弟子一直站在原地,手上拿着几个暗淡无光的灵石。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剑修。
普通弟子每个月只能在宗门内领五百中品灵石,平常维护灵剑就要花费很多灵石,根本不够用,剑修也不像符修丹修随便卖点东西就能得到一大笔灵石。
沈疏蘅和她师尊是唯一的例外,她们峰只有两个人,宗门分下的灵石不用在分成很多份给其他人。
“我替你们交吧,”沈疏蘅倒出一堆小山似的灵石,他们都是为了去保护凡人免受魔族侵扰的,她对于此并不会吝啬。
“谢谢道友,日后若是能有帮得上的忙,尽管开口,”他们本和手中灵石一样黯淡的眼睛,在见到沈疏蘅倒出的灵石时骤然亮了起来。
城墙上的男人用灵力将灵石托了起来,清点无误后,才满意的打开了城门。
一进城他们就看见里面热闹极了,周边都是店铺,街上是来来往往的修士,同时也有许多小摊贩,在卖着些丹药、符箓、灵器之类的。
沈疏蘅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她走到一处小摊前,“道友,请问此处的传送阵在哪里?”
“最东边。”
一行人往最东边走去,终于见到了传送阵。
“每人五千上品灵石,”守着传送阵的人伸手找他们要灵石。
“能便宜点吗,”楚青水问道。
“爱坐不坐,又是一群穷鬼,”他轻蔑的看了一眼他们。
沈疏蘅的灵石在进城门时就花的差不多了,别说帮其他人交灵石,她和师尊的灵石她也拿不出。
“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第15章
“穷鬼们,快滚,别挡路,”男人见他们不给自己塞小费就算了,还问他能jsg不能便宜点。
他忍不住伸手推搡沈疏蘅等人,神色嚣张,“快给大爷滚,没听到吗!”
沈疏蘅没站稳,跌在师尊柔软的怀抱中。
傅雪客将她护在怀里,眸光冰冷。
沉重的威压袭向男人,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饶命,饶命,”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男人见他们离开后,身上的威压也消散了,他面色阴沉,犹如乌云覆盖。
沈疏蘅等人只能往回走,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周边的叫卖声不停地传入她的耳朵里,若是他们也卖卖丹药、符箓之类,能在此处凑一点灵石。
“我们炼制些丹药和符箓在也像他们一般在此处卖,能赚一点灵石是一点灵石,”沈疏蘅道。
众人点头,队伍里的丹修和符修们纷纷开始找地方忙碌起来。
“师尊,我要去界内炼制丹药了,你要和阿蘅一起吗,”沈疏蘅摇了摇傅雪客的衣袖,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恳求。
傅雪客眼睛弯了一下,碎金的光氤氲在她脸旁,她逆光站着,清冷的面容带了些柔和。
她牵起徒弟的手,眸中冷寂的冰雪彻底消融在光下。
沈疏蘅侧头朝师尊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两人进入到界内。
此地的景致又变了,上一次是绿茵茵的草地,这一次却是在桃林中。
风动,浅粉的桃花瓣簌簌落下,宛如下了一场春雪。
花瓣落在了沈疏蘅的发上和肩上,少女站在桃树下,望着傅雪客对她粲然一笑,将灼灼春色都压了下去。
傅雪客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缓缓替沈疏蘅拂去落在她身上的桃花,少女身上馥郁香味和桃花的清香混合在了一起。
在师尊的手拂过她发顶时,她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背,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师尊你看,这是我新学的炼丹术法,”异火在她手中升起,它讨好似的对傅雪客笑了笑。
焰红的火光映照在傅雪客幽黑的瞳中,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沈疏蘅,“阿蘅很厉害。”
沈疏蘅总觉得师尊的语气就像在哄小孩一样,但她还是很受用,眉眼弯弯,月牙似的眸中似漾着一泓清泉。
“师尊,我该炼制什么丹药,那种丹药卖的灵石多点,”沈疏蘅挠了挠后脑勺。
傅雪客瞧着徒弟的小动作,笑意从眼中浮起,“若是稀有的丹药卖的灵石自然多点,品级高的丹药价格也会高点。”
沈疏蘅想了想,准备炼制归元丹和九鼎还魂丹,这两种丹药都不怎么好炼制,所以卖的价格自然也会贵一点。
有了想法之后,她马上开始了炼制起来。
傅雪客静静的站在徒弟身边,凝视着她。
异火熏得沈疏蘅白皙的面颊染上了殷色,她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中正在炼制的丹药。
沈疏蘅炼制了九十多颗归元丹,全部都是一次成功。
但在炼制九转还魂丹时,失败了很多次,那些丹药都不能成功的成型,只成功炼制出了十颗。
她的眉间不由得闪过一抹失望。
但沈疏蘅不知道,她能炼制出十颗九转还魂丹就已经属于炼丹师的顶尖水平了,就连玉衡宗称为天才丹修的风崖也不能炼制出此丹药。
“已经很好了,你日后修为在进阶炼制会容易许多,”傅雪客捕捉到了徒弟失望的情绪,她柔声道。
她又伸手在徒弟脑袋上揉了揉,当作安慰。
沈疏蘅将丹药用瓶子装好,放进了储物袋中。
“师尊,我们先去把这几瓶丹药卖掉,”沈疏蘅和傅雪客来到了街道上。
他们和其余弟子们回合。
他们搭了一张桌子在街边上,上面满是符箓和丹药,却始终没人来买。
城中来来往往许多人,他们都直接忽视掉了沈疏蘅等人的东西,而是越过他们去别处买。
沈疏蘅和弟子们尝试着吆喝,也没人走到他们摊前。
楚青水上前去拉住了一个女修,“这位道友,丹药要吗,符箓要吗,质量超好,全都便宜卖。”
“不要,不要,”女修摆摆手,最后假装和她拉扯了一会,偷偷道,“你们在城中得罪了管理传送阵法的叶管事,没人敢要你们的东西。”
“此人是城主管家的儿子,作威作福惯了,你们小心为妙。”
沈疏蘅将她们二人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若是如此他们在城中该怎样筹够灵石。
“这位道友可知城中有快速赚取灵石的方法,”沈疏蘅问道。
“去城主府抢,可以抢到很多灵石,”女修两眼放光。
“这,不太好吧,”她不能破坏师尊的令名。
“还有一法,城中奉河渊内有比斗场,若想在里面比试,就要交上一比会费。”
“每次比试时都会有人下注,同时赢得比试的人也会有一笔奖励。”
沈疏蘅决定也去哪里比试赚赚灵石,有下注,可操作空间就很大了,到时候他们想想办法,应该能赚够灵石。
“道友能否帮我们指指路,”沈疏蘅递给女修两瓶自己炼制的归元丹。
女修在接过她的丹药时,盯着她,眼中光芒大盛,似是把她也当作了灵石般。
“我们合作怎样,里面的情况我熟,等下我们去奉河渊比试,大部分人都会把灵石压在我身上,我会故意输给你们,灵石我们平分。”
沈疏蘅觉得这女修像是做这种事的老油条了,她点点头。
“我叫月白,是道宗的弟子,”女修自我介绍。
沈疏蘅也同她一样,先是介绍了自己,再介绍了其他人。
一行人来到奉河渊内,负责登记的人找他们要会费。
“能用等价的东西替换灵石吗?我有归元丹和九转还魂丹。”
“拿出来看看。”
沈疏蘅拿出一颗九转还魂丹和几瓶归元丹递给他。
男人平静的接过沈疏蘅手中的丹药,在打开丹瓶的那一刹那,他双眼瞪大,嘴巴也张得老大。所有丹药竟都在天品之上,特别是九转还魂丹,有价无市。
若是把这颗丹药交给城主,能给自己换取极大的好处。面前这人年纪轻轻,这丹药绝不是她炼制的。
“可以,你们登记后,先去抽签准备比试。”
月白带着他们去了抽签的地方,她和里面抽签的人打好了关系。
进去后,沈疏蘅和她迅速抽好了签。
两人拿起手中的牌子一看,号码竟不一样。
沈疏蘅抬头,望见灵玉所做的屏上,显示她的对手是一名元婴期的剑修。
她被坑了!
“我上次给抽签的人塞过灵石,让他在这种时候帮我一次,他竟然拿了灵石不办事!”月白怒道。
她转身就去和人理论。
“不是我不帮你,叶管事发话了,我也没办办法。”
“你们自求多福吧!或者放弃比试,但是要交高额的灵石作为补偿。”
沈疏蘅心中冷笑一声,这叶管事怕是存心要治她于死地。
“这是一些符箓,等会可能会用上,”玉衡宗的符修弟子拿出符箓塞到沈疏蘅手上。
沈疏蘅接过来,放进储物袋中,同样是剑修,且还是元婴期的剑修。
与之一战又如何,想到这,她心中一点也没有对上高阶对手的恐惧,反而有种兴奋的战意。
“莫怕,你的剑中有为师的剑气,”傅雪客伸手搭在沈疏蘅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沈疏蘅的剑中还有师尊封印的几道剑气。但不到生死关头,她是不会用出的,她想试试她的极限。
只有在危及生命的险境中,她才能快速成长。
“第一场比试,齐一元婴期对战沈疏蘅金丹期。”
沈疏蘅提剑跃上台,寒冷的剑光映照在眼中,她面色沉静。
对手是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脸上还有一道疤痕。
台下很快就有人开始下注,他们都不傻,元婴期和金丹期闭着眼睛也知道选谁。
所有人都将灵石押在了齐一身上,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只有玉衡宗一行人将灵石押在了沈疏蘅身上。月白也将自己的灵石加了进去,但她不觉得沈疏蘅会赢。
“开始!”
沈疏蘅挥剑,剑光裹挟着寂寥的冰雪之意。
观看比试的众人仿佛见到了绵绵雪山,他们似乎也受到了其中凄清之感的影响。
齐一也同时挥出一剑,血色的剑光仿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与沈疏蘅的剑光相撞。
齐一的这一剑完全压倒了沈疏蘅的剑意,众人似从他血红色的剑光中预见了沈疏蘅血肉横飞的惨状。
城主府内,有人将沈疏蘅炼制的九转还魂丹送到城主手中。
城主两指夹起乌黑发亮的丹药,放在鼻间闻了闻,又释放神识感受了一下。
“给你这枚丹药的人现在在何处,快给我把她找来!”
另一人额头不禁冒出一阵阵密汗,他小心的开口,“她现在大概死了,她和齐一比试。”
“废物,谁安排的她和齐一比试。”
“那人得罪了叶管事,所以就……”
“他的手倒是伸的长,把他废了逐出城,若是炼丹的人死了,就让他神魂湮灭。”
“现jsg在就去找炼丹的那人!”城主化成一道流光飞向奉河渊,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第16章
血红色的剑光映照在沈疏蘅瞳孔中,她神情淡然,仿佛朝她飞来的不是剑光,而是某种平常的东西。
齐一觑起眼睛,等待着对手的温热的鲜血迸溅在他脸上,带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感觉。
沈疏蘅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观众们睁大眼睛,发现与他们预想的结果并不相同,她竟然消失了,而他们的眼睛却看不清她是如何消失的。
她踏着诡异的步法到了他的后面。
沈疏蘅挥剑斩向对手,他感受到后,猛地转身,提剑挡住。
沈疏蘅以往的对手都是门派内的,他们的剑术一般都是有规律的招式,在对战时都有迹可循。
而现在的对手,却不同,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无特定的招式,但他的剑却是在极致的险境中磨砺出的,每一招只求能精准的制敌于死地。
银白剑刃与血红色剑刃相撞,碰撞出刺耳的声音。
沈疏蘅能在他的剑上感受到浓烈的煞气,这是一把吞噬了许多人性命的剑。
对手的剑是一把宽大的巨剑,所挥出的剑势都带着移山之力。
沈疏蘅吃力的抵挡着,毕竟她和对手的境界就差了很多,硬碰硬不是一种很好的取胜之法。
她身影一闪,又消失了在了对手的眼前。
等沈疏蘅又出现的时候,迎接对手的是一沓沓符箓。
绵绵不断的符箓飘向齐一,在他身上爆裂开。
明黄的火焰包围了他,剑芒一闪,他在火中劈开了一道出口,从中间窜出。
就是现在,沈疏蘅抓住这个时机,银白剑光起,在他胸口处留下了一道伤痕。
在被沈疏蘅的剑伤到后,对手不怒反笑,他一笑就牵动了脸上的疤痕,如同一只蜈蚣在他脸上蠕动。
他露出白深深的牙齿,上面还残留着唾液的光泽。
对手近身与她颤抖起来,沈疏蘅亦她提剑抵挡。
她发现,对手的剑势虽磅礴,但速度却比不上她的剑,总是慢她一步,她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取胜。
沈疏蘅退后一步,迅速挥动手中的剑,挽出道道剑花。
剑光乍现,如滔天雪浪,卷向男人。
男人努力的挥剑抵挡,却总有漏网剑光从他的剑旁滑过,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血痕。
如沈疏蘅所想,男人的剑根本就跟不上她的剑,他的剑威力大,却牺牲了速度。
剑起,雪千堆,沈疏蘅不停的使出这一剑。
男人只能看到铺天盖地的雪浪朝他袭来,他挡的了一剑,却挡不住许多剑。
沈疏蘅的境界比男人低,但她是五灵根,平日里所吸收的灵力就比同境界的修士多几倍,所以她与对手的差距也不算太大。
一个呼吸的时间,沈疏蘅可以挥出十剑,而男人却只能挥出三剑。
沈疏蘅知道自己一剑的威力比不了对手,所以她不停的挥剑,将所有剑式都叠加起来,量变产生质变。
观众们看着沈疏蘅拿剑的手,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这样的剑法才担的上迅如闪电。
此刻的齐一仿佛是一个在雪地里,被雪狼围攻的凡人,挡住了这一只,其余的许多只却抓住机会,狠狠咬向他。
男人不停的抵挡着沈疏蘅的剑气,被逼得步步后退,他的后脚跟已经超出了擂台。
沈疏蘅所有的剑气汇聚成了一道剑气,如白龙冲天怒吼扑向他。
银白剑光贯穿齐一的腹部,血流如柱,他的头倒着摔下了擂台。
“沈疏蘅胜,”裁判叫道。
变故来的太快,台下许多人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老大,他们不敢相信这一幕,又用手揉了揉眼睛。
齐一竟输了,他们的灵石都要没了。
沈疏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雪白身影,她的师尊端坐在哪里,如冷月坠人间。
她收起剑,奔向师尊。
傅雪客也站了起来,朝徒弟走去。
“师尊,我赢了!”沈疏蘅的眼中发出褶褶光亮,她兴奋的抱住师尊。
傅雪客任由少女柔软的身体贴在她身上,她还是如往常一般,手搭在少女的头上。
乌发微凉柔软的触感自掌心传来,她缓缓在徒弟的头顶摩挲,清冷的脸上现出了些温柔。
“师尊,我们这次是不是赚了很多灵石,不知道能不能赚够传送阵的钱,”沈疏蘅道。
“应当够了,等下我们就能离开此处了,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做,”傅雪客说到这,眼中的柔和顿时散去。
她要去杀了叶管事。
沈疏蘅点点头,师尊说什么她都同意。
“快来拿赢得的灵石,”月白朝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快过来。
她下注时真没有想过沈疏蘅会赢,只是因为沈疏蘅和齐一比试有她的原因,她有点愧疚,所以才将灵石下注在她身上。
沈疏蘅一行人走过去。
只见案台上,堆满了几座小山时的灵石,这些灵石合在一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好多呀,”楚青水两眼放光感慨,她是穷剑修,看到这些灵石她真的很馋。
“你喜欢灵石?”顾眠见楚青水每次看到灵石都两眼放光,比这些灵石堆在一起还要闪耀。
“当然。”
“你下次和我回家,我给你比这些还多的灵石,”顾眠笑着说。
楚青水开心的摸了一下她的剑,“真的吗,那我有钱把老婆装饰的漂亮一点了。”
顾眠听完此话连立刻黑了,“你何时有的老婆。”
“你没看见吗,”楚青水拿起剑在顾眠的眼前晃了晃。
“我们每次出门都是踩在它身上的,”楚青水一脸认真的告诉顾眠,她不允许顾眠不关注自己的“老婆”。
“老婆辛苦了,下次有钱了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绝不让你在别的剑面前自卑。”
顾眠听后,一阵无言。
沈疏蘅神色复杂的看向楚青水,剑修虽然经常叫自己的剑为老婆,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不要这般叫为好。
还好她没有叫剑为老婆的习惯。
“她就是给我丹药的那人。”
城主向手下指着的那人看去,与他想象中的不同,竟是一个年轻的少女。
“这位小道友从何处得来的九转还魂丹,能否将那人引荐给我,”城主语气急切。
沈疏蘅有些诧异,“我自己炼制的。”
城主愣了一下,随后狐疑的看向沈疏蘅,“真是你炼的?”
“自然,”沈疏蘅回他。
“小女急需此丹药救命,还请道友帮忙,我能给的都可以给你,”他猜测她是某位大能故意装成这样的。
“可以,你需要多少丹药,”九转还魂丹能让离体的魂魄归来,也可以让受损不那么严重的魂魄重新长出。
不知城主的女儿是哪一种,牵扯到魂魄的事都是一件棘手的事。
沈疏蘅一行人随城主来到城主府内。
“我需要二十颗九转还魂丹,事成之后,我府内的宝库随道友挑选。”
城主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沈疏蘅,“这里面包括你们一行人进城时的灵石,我还加了一百万上品灵石在其中。”
沈疏蘅接过储物袋,她的手一碰到袋子,就能感受到其中汹涌的灵力,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道友先安心炼丹,你的同伴们,我会亲自招待,”城主道。
沈疏蘅颔首,她转身就去找师尊,准备让师尊陪她一起炼丹。
她再城主府内找了一圈,都未找到师尊的人,问其他的弟子们,他们也不知道。
沈疏蘅只能一人进入界内。
傅雪客站在喧闹的街中,她的神识笼罩住了整个城池,立刻在一家酒楼内找到了叶管事。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出现在了酒楼中。
叶管事坐在红木质的酒桌边,桌上还摆放着几坛酒。
城主要废了他赶他出城,还是他爹去给他求的情,但是他的职位也丢了。
他生气的将一坛酒抱起,狠狠甩到地上,“别让大爷我下次碰到你了。”
傅雪客走到时,刚好见到了这一幕。
叶管事准备在给自己倒杯酒,却发现剩下的酒坛全空了。
他转身,想叫小二。
一转头,他就看见了倏地的出现的白衣女人。
他的汗毛直竖,两条腿不住的打着颤,“你想干什么,你要是赶动我,我爹是城主的亲信,他不会放……”
“取你性命,”雪白剑光贯穿男人的咽喉,血流还未喷涌而出,就被冰冷的剑气凝结住了。
酒楼内的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平日里这厮作威作福,今日终于有人惩治他了。
淡白色的魂魄从叶管事的身体中飘出,他的魂魄想要逃窜走。
傅雪客眸光锐利,抬手一指。
他的魂魄就被定在了此处。
剑从傅雪客的手中飞起,飞到了他的魂魄边。
剑芒一闪,他的魂魄便化作了一道青烟消散在了天地间。
沈疏蘅独自一人进入界内炼丹,与师尊分别一小会,她就开始想念师尊了,她想日日都和师尊在一起。
她加快了炼丹的进度,想赶快炼完去找师尊。
沈疏jsg蘅炼完所有丹药后,出了界内。
她一出来就看见了师尊,原来师尊一直站在外面等她,她的心里不由得流过一股暖意。
第17章
清月从朱红色的轩窗斜进,映照在地面上,如同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
沈疏蘅这才发现天原来已经黑了,不知师尊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师尊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们的中间隔着一条月光凝成的河。
傅雪客朝沈疏蘅走来,窗外的竹影和着月光映在她脸上,一阵风吹来,她脸上的光影也忽明忽暗。
沈疏蘅盯着师尊的脸,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内显得异常的明亮,似澄澈湖面上停着一轮月,吸引了沈疏蘅所有的目光。
沈疏蘅也似跌入了一轮铺满月光的湖水中,水波温柔的倾斜在她身上。看久了,她的心跳忽的骤如鼓点。
徒弟每次都喜欢这样盯着她看,傅雪客也这般站着不动,让徒弟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师尊,”沈疏蘅回过神来,她扯了扯师尊的衣角。
傅雪客唇角微微勾起,眸光温柔。她垂在一旁的手抬起,抓住了徒弟扯她衣服的手,两人的手掌慢慢贴在一起。
沈疏蘅的掌心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师尊的手掌比她的手掌软多了,她不明白同样是练剑,她的手指上却带了细细的薄茧。
城主府的大厅内。
叶管家向城主行了个礼,他装出一副凝思的样子,言辞恳切的,“给小姐炼丹的那人,您真想放走她。”
城主道“你的意思是?”
叶管家漆黑的胡须在昏黄灯光下泛出油腻的色泽,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依我的观察,她绝非大能所装。”
“她这般年纪丹术就如此了得,城主不想留下她为我们所用吗,还是说城主想便宜了别人。”
城主觑起眼睛,他也认为若是能招揽沈疏蘅这样的人,会有极大的好处。
叶管家迷眼,浑浊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得知自己的儿子被傅雪客杀死,连一丝神魂都未留下。
“若异宝不能让她留下,就……”叶管事将手比作刃,在脖子边横了一下,演示给城主看。
城主犹豫地看着叶管事,张开想要说什么,又停顿了一会儿,才道:“她旁边有位化神期修士,我们动得了她吗?”
叶管家阴恻恻地笑,他皱褶老脸上全是乌黑地斑点,惨白的光将他的笑容渲染得更加可怖。
叶管家劝他,“我们不是有很多妖奴吗,里面也有不少元婴,这么多妖奴还怕她们,恐怕那个化神修士也会自顾不暇。”
他无论如何也要劝动城主,绝不让杀了他儿子的人活着,那些低贱的妖奴正好可以替他复仇。
城主微笑了一下,但那笑却仅仅浮在表面,看着反而泛着阴冷,“就按你说的做,我们在这里设一个阵法,在让妖奴埋伏在此处,若是她不识抬举,就去死吧。”
就算他不能得到沈疏蘅这个助力,也绝不能让别人得到,得不到的东西毁掉才是最好的。
城主掐了一个法印,暗红的法印在半空中亮起,上面是古老的符文,在缓缓转动。
这个法印是一种契约,此契约能够使城内所有妖都听从他的命名,是从他的祖上哪里得来的。
他将神识放出,与转动的法印交流,城中所有修为高强的妖都被他掉了过来。
很快那些妖物都来到了此处。
他们一个个都咬牙切齿,望向城主的眼中,是刻骨的仇恨,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城主怕是早已死了八百回了。
有一只大妖,手做爪装朝城主扑去,在快碰到他的那一刻,大妖倏地的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低吼,“主人,饶命。”
一千年前他们这些妖的族地为仇人所占,他们也世世代代被迫成为仇人的奴仆。
他们怎能不恨。
傅雪客牵着沈疏蘅,两人一起走到了城主府的大厅内。
厅内灯火通明,雪白的灯光打在紫梨木制的座椅上,仿佛将它们削去了一角。
风声穿过空旷的大厅,呜咽呜咽地叫着。
“这是炼好的丹药,”沈疏蘅从储物袋中拿出炼制好的丹药。
城主笑眯眯地接过,和蔼地看着沈疏蘅,“小友可愿留在城内,若是留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我是一个爱才之人。”
沈疏蘅摇了摇头,“我还要更重要的事要做,不会留在这里。”
城主收起了脸上和蔼的笑,冷冷道,“如此,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出来吧,”丹药他已经拿到手了,这些丹药足以治好他女儿的离魂症。
轰的一声,数百只妖突然出现在厅中,倏地围住了沈疏蘅和傅雪客。
银白长剑出鞘,剑刃的寒光压下了厅内的灯光。
“别怕,为师会护好你的,”傅雪客的手放在沈疏蘅脸边,温柔的注视着她。
沈疏蘅微仰着头,望着师尊,“阿蘅不怕,阿蘅希望日后也能将师尊护在身后,对师尊说出同样的话。”
围住她们的妖立刻唤出法器,与她们打斗起来。
沈疏蘅的剑与师尊的剑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道银白剑光一防一守,沈疏蘅执剑,挥出一道道剑芒朝靠近师尊的妖飞去,她绝不让这些妖有机会伤到师尊。
傅雪客举剑横斩,顿时雪浪翻涌,沁入骨髓的寒气朝妖群们扑来。
其实傅雪客随时就可以取这些妖们的性命,只是她察觉到了其中蹊跷。
此处千年前是妖族的领地,却被人族占领了,这些妖应是极恨城主的,怎会心甘情愿的听他摆布。
妖族和魔族与人族不同,他们天生就能直接获得来自血脉的传承,也包括记忆。
傅雪客斩出一剑,这一剑与往常她杀敌的剑气并不相同。往常她的剑气带着凛冽寒意,而此刻的这一剑却是带着清正之气,仿佛浩大春雪洗涤浊世。
千堆雪乘风而起,雪海翻涌,吞没了围住他们的妖,将他们全都卷到了一边。
她轻轻一跃,跳到半空中,挥出一道剑气朝城主斩去。
城主嘴唇翕动,他念出一串串咒语。
蓦得,一只妖窜到了城主身边,准备以身挡住傅雪客的剑气。
这一剑若是撞上她,她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她想离开,但身体却被一种力量禁锢,无论如何挣扎都动不了。
傅雪客见状,临空踏步,来到自己方才所挥出的剑气面前,她持剑抵挡住她的剑气。
蓦得,叶管家忽的出现,站在了傅雪客的背后。
他趁傅雪客与剑气抵挡时,不能分心,准备一刀捅穿她的心脏。
沈疏蘅见到突然出现在师尊背后的人,她发了疯一般冲出去。
不断有妖上前阻拦她,所有灵力她汇聚在她的双手上,她持剑劈开了所有阻挡在她面前的人。
沈疏蘅手中的剑迅疾如电,剑在她手中不再是实体状的,而是成了幻影,她挥剑的速度快到人眼都不能看清。
她不停的挥剑,一阵阵温热的鲜血也源源不断的洒在她脸上,衣服上。
她天青色的袍子上全是血点,如一树血梅花落在上面,铺成一副妖异的图画。
沈疏蘅来到傅雪客身边时,她早已像一个从血海中爬出的人。
全身上下,只有她的眼睛未被鲜红晕染,是冷到极致的幽黑。
她一剑捅进了叶管家的脖子中。
叶管家的喉管被割破了,他不能说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咒骂似的吼声。
沈疏蘅将插在他脖子中的剑用力转动,又是温热腥臭的液体洒在她面上,在她的脸上缓缓流淌。
叶管事彻底没了声音,他狠毒的咒骂声只短短响了一会。
有些血液顺着剑滴落到了沈疏蘅的手上,冰冷粘稠的血液流满在了她的指缝中间。
傅雪客挡住了自己挥出的剑气之后,她倏地就越过了所有人,直接出现在了城主面前。
银白剑芒亮起。
咚的一声,人头落地,在地上弹了几下后,最终躺在了地上。
城主的人头还瞪着眼睛,他眼中的画面还停留着死前看的一幕,白衣翩飞的女人和迅疾的剑光。
傅雪客朝沈疏蘅走过去,站在了她的面前。
沈疏蘅想伸手,碰一下师尊,却在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她的身上同样也全是血。
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她现在浑身都很脏,而师尊却还是一身雪白,如皓月当空。
她不能弄脏她,明月就该挂在空中,而非坠落在地沾满污垢。
傅雪客清楚地看到了徒弟突然后退地举动,她又上前一步,用一只手将徒弟按进怀中。
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了徒弟覆满鲜血的脸上,试图用手帮她擦干净。
她这样做只是徒劳,她的手只染满了鲜红,却并未擦干净徒弟的脸,上面还是鲜血覆盖,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她,时而眼睫颤动。
沈疏蘅身上的鲜血渲染到了傅雪客的白衣上,是雪地里落了一地的梅花瓣。
“师尊,这样是擦不干净的,要用洁净术,”沈疏蘅糯糯的开口。
傅jsg雪客这才反应过来,她急忙施了几个洁净术。
“别杀这些妖,求求你们救救他们,他们也并不想与你们为敌,”蓦得,一个女声传来。
一只妖从地上艰难的爬起,“呵,城主的女儿何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哦,城主死了,契约自然移到了你的身上,我们死了,你们就损失了一些妖奴。”
“假惺惺!”
沈疏蘅心中闪过诧异。
城主的女儿此时出现却并不关心自己父亲的死亡,而是关心这些妖。
第18章
城主的女儿走到沈疏蘅的身边,面色凄苦,眼中泪光闪烁。
“求你救救我的族人,他们并所作所为都是被强迫的,他们也很恨城主。”她朝躺在地上的妖们看了一眼,转过头来,慢慢朝沈疏蘅跪下。
沈疏蘅对于她的举动异常不解,城主的女儿怎么会把妖们称为族人。
况且城主是她的父亲,她的父亲被师尊杀死,她应该恨她们。
“你起来,你不该恨我们吗,为何还要这样。况且你是人族,和他们并非同族,”沈疏蘅试图将跪在地上的人拉起。
“我们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为何为了救他们而向仇人求助,”沈疏蘅的目光平静,如幽深的古井。
城主的女儿还是跪在地上,并未起来,她直立着的上半身弯下,额头渐渐向地面贴近,眼看就要贴在地上了。
她从城主哪里知道,沈疏蘅炼制出的丹药品质都极其高,只要她愿意,喂给族人们几颗丹药,以妖族的体魄,完全恢复不是问题。
傅雪客用灵力将她托起,阻止了她想要磕头的举动。
“你起来吧,我们会救他们的,只是你为何说他们是你的同族,”傅雪客疑惑的问道。
沈疏蘅亦是如此,她也望着她。
蓦得,妖群里突然有一只妖走了出来,“是我根据秘法,让夭夭和城主的女儿换了灵魂,这是我们摆脱契约控制最重要的一步。”
沈疏蘅明白了,城主以为自己的女儿是离魂了,其实是被人互换魂魄,所产生的发应。
傅雪客揉了揉沈疏蘅的头,眸光温柔的落在她的脸上,“丹药给他们,我们等下就离开这。”
沈疏蘅从储物袋中拿出二十多瓶回春丹,递给了夭夭。
夭夭的眼中满是感激,她接过了丹药,“多谢你们,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走到这些妖的身边,将手中的丹药分给了他们。
这些妖们吃完丹药后,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恢复。
猩红色的伤口慢慢闭合然后褪色成了淡淡的浅粉。
夭夭面色凄苦,她藏在袖中的手不停的在颤抖,她对族人们道:“城主的女儿此刻在我原来的身体中,她等下就会醒来,你们不要为难她,她和她父亲不同。”
她又将从城主身上搜到的九转还魂丹递给族人,“我等下会用噬灵剑将自己划开,让身体中的血液流干,解开禁锢我们族人一千年的咒印。”
“我死后,你们将此丹药给她,她的魂魄就能彻底和我的身体融为一体。”
“不可,当初我和你说过了,你去骗取城主女儿的信任,将她的魂魄驱逐出去,然后你占据她的身体,待事成之后,你在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给夭夭下还魂术的妖不同意她的决定。
其他族人们听后,都沉默了。
夭夭眼睛微微闭了一下,脑海中全是她和城主女儿云绾一起经历的一切,她们在花灯下相拥,在月光下亲吻……
她睁开眼睛时,眸中浮上了一层氤氲雾气,雾气破碎在眼中变成了淡淡的血色。
她怀着目的去接触云绾,却与她相爱。
她爱云绾,但她们之间不单单是妖与人之间的隔阂,还有一条血河隔在她们二人中间,这条河是族人们用血泪凝成的,她不敢,也不能跨过。
她在云绾和族人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云绾活下去,哪怕她恨她。
沈疏蘅见夭夭的脸上时而闪过怀念,时而又眉头深深皱起变成懊恼,最后转为决绝,她抽出了剑。
夭夭拿出雪白的剑,她将剑抵在手腕处,锋利的剑抵在她柔软的皮肤上。
她下定决心,用力一割,剑光划过她白皙的腕处,猩红的血液流出,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到滴落在地上。
大厅中一片寂静,能清楚的听到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血液落下的声音极轻,却能沉重的击打每一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未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夭夭又在自己身体上割开几道极深的伤口,让血液留的更快一点,只要体内的血液彻底流尽,族人们就再也不会受到操控了。
她还有一份私心,她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云绾,再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她说她恨她,也足够了。
但云绾不会出现在这里,她还在沉睡,醒来后才会知道她骗了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
“师尊,她为何选择自尽,”沈疏蘅被夭夭悲壮的举动感染到了,但她不明白,为何夭夭非要自尽。
傅雪客准备回答徒弟,但她见夭夭朝她们看来,努力牵动肌肉,朝她们苦涩一笑。
夭夭声音虚弱,“禁锢我们的契约是靠血脉传承的,若城主一脉不死,我们永远只能为奴为仆。”
“如今城主死了,契约就会转移到城主女儿身体中,只有他的女儿也死去,这一脉彻底断绝,契约才会彻底消失。”
沈疏蘅听后,嘴唇翕动,她想在问些什么,但不好开口。
只能同情的看着夭夭,眼中露出不忍。
夭夭愿意为了城主的女儿放弃生命。
她又看了看师尊,若有一日,她和师尊也遭遇到了类似的事,只要师尊能活下来,她也愿意以命换命。
“我死后,你们一定不要为难云绾,还有九转还魂丹一定要交给她,”夭夭的脸苍白如纸,红润如花瓣的唇也干枯了,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我们答应你,一定不会为难云绾,也会把东西交到她的手中。”
众妖心里恨极了城主,自然也恨他的女儿,只是夭夭为了他们做了这么多,临死之前的请求,他们必须同意。
夭夭见族人们同意了她的请求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哐当一声,她松开手中的长剑,剑掉落在了地上,她也同剑一起躺在地上。
她的身下血泊一片,碧绿的长裙摊在鲜红的血河中,盖过了一大片的红,只留下几簇残红。
夭夭绝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在慢慢消退,她好像看见了云绾,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说对不起,却说不出口。
她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妖,胆小怕事。
她这一生做的最勇敢的事,就是去接近云绾,和今日为她以命换命。
沈疏蘅目睹了这些事后,她心里似乎有什么浮现了出来,但她看不清,只能体会到一个大概。
当看到师尊时,心中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师尊牵起她的手,“走吧。”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
一个红衣女子冲了进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夭夭的面前。
眼泪从云绾的眼中不断的流出,她用袖子拼命的擦拭,怎么也止不住泪水。
她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慢慢蹲下身去,用手在夭夭的鼻尖碰了碰。
确定夭夭一点呼吸也没有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不断的呜咽着。
“这是她要我们给你的,”有妖将九转还魂丹放到云绾身边。
云绾抓起那瓶丹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疏蘅原本打算离开,在看到云绾进来后,她又扯扯师尊的衣袖,示意师尊,她还想继续看。
“她有让你们给我带什么话吗?”云绾的眼尾和鼻尖都通红一片。
“她说让我们不要为难你。”
“还有吗?只有这些话,她骗我,她骗我!”云绾歇斯底里大叫。
她的泪水染湿了云鬓,贴在了她的两颊边。
云绾一直知道,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她的祖上对他们一族所作的事,她也都清楚,是她欠他们的。
云绾一直在等夭夭向她坦白,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我骗了你,她一定会原谅她,只是她都不肯,都不肯。
云绾用手撑着,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她走到了自己父亲躺着的地方。
她早料到父亲有一日,会遭到这样的下场。
一个人在高位惯了,就会轻视他人的生死,容不得他人忤逆。
云绾以往在城中见过许多不听从自己父亲的话的人,被他杀死。
她父亲死在了那两人手中,她如何报的了仇。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今日我杀你,他杀我,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不想管了。
她太累了,她什么也不想想了。
她又走回夭夭身边,从地上捡起夭夭的剑,“我欠你的都还了,如今你欠我一声抱歉,哪怕去黄泉碧落,也要抓到你,让你对我说出这句话。”
她将剑横在喉间,重重的一抹,鲜血飙jsg溅,她的身体慢慢倒下,和夭夭躺在了一起。
沈疏蘅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就像吃到了青绿的橘子一样,酸酸的让人难过。
“师尊,不知为何,我见她们这般,心里不由得有些难过。”
傅雪客的平静的眸中烟波微动,她将手放在沈疏蘅的心口处,里面的心脏不停地跳动着,撞到了她的手心中。
“因为你有心,”傅雪客淡淡道。
“那师尊,你呢?你也有心。”
“你会难过吗?”沈疏蘅仰头,师尊的眼睛还是黑白分明,如浸过冰雪一般。
傅雪客并未直接回答沈疏蘅这个问题,而是突然道:“情之一字,你再大一点后自然会明白。”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放在徒弟心口的手,明显的感到了徒弟心脏比以往跳的更快、更沉重了。
第19章
蓦得,沈疏蘅的心脏在胸口急促地跳着,一声比一声沉重,如急骤的雨点密集击打在地上。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不停的撞击着师尊放在她心口处的手。
不知为何,她的脸倏地发热,绯色攀上了白净的面庞。
师尊的手还放在她心口,她刚想后退一步。
“宿主,不要偏离人设,你要时刻记着,你是偏执狂,要为师尊疯,为师尊狂。”系统看着沈疏蘅这不争气的模样,它就来气。
“给我前进,不许后退,你要表现的张狂一点!”系统为她出谋划策。
沈疏蘅强压下心头各种奇怪的情绪。
她仰头,直勾勾的望着师尊的眼睛,“若日后其他的人这样问师尊,师尊也会这样回答吗?”
“还是只会对阿蘅这样?”
“师尊不可以对其他人这么耐心,只能对我一人这般,”沈疏蘅表面理直气壮,实则内心异常慌乱。
这是她第一次看着师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产生了避开的想法。
咚咚咚咚,她的心跳得更加快了,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它的声音。她的呼吸也因心脏变得紊乱急促,
心脏仿佛要冲出沈疏蘅的身体。跳到师尊的面前,亲自给她展示,它为她跳的有多快。
傅雪客唇边漾开了一抹笑,她亦直视着沈疏蘅的眼睛,徒弟的眼中笼上了一层薄薄水汽。
徒弟虚张声势的模样,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挥着软乎乎的小爪子,对着人张牙舞爪,自以为凶狠极了。
“它跳的很快,”傅雪客道。
沈疏蘅涨红着脸,直勾勾盯着师尊,“师尊可知为何,它为何跳得这般快。”
沈疏蘅见傅雪客莞尔一笑,如朝阳照破雾气朦胧的春山,这笑将她本就慌乱的心神,搅动得更加乱了。
“你快明白了。”
傅雪客的声音极轻,沈疏蘅还沉浸在师尊方才的笑容中,她并未听清楚师尊说了什么。
沈疏蘅壮起胆子,也将手放在了师尊的心口处,师尊的心跳就如她的人一样,依旧波澜不惊,一如往常。
想到这,沈疏蘅的心仿佛踩空了似的,莫名失落,她垂眸,卷翘的睫毛挡住了眸中的水光,“师尊这里为何还是一如既往。”
“师尊的心会有一日如阿蘅的心一样吗。”
“会,”沈疏蘅听见师尊说。
她一脸疯狂的对师尊道,“若是如此,也只能是因为阿蘅。”
“师尊若是对别人这般,阿蘅会杀了那人,”沈疏蘅眸中水光漾漾,将眼尾也熏得微红。
傅雪客的手搭在了沈疏蘅的头上,在上面揉了揉,像是在为她顺毛一样。
她眼中的寂寂冰雪顷刻间彻底消融,化为温柔的春风,“不会是别人,”傅雪客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师尊的手还在沈疏蘅的头上摩挲着。
沈疏蘅很喜欢师尊揉她的头,她忍不住离师尊更近了一点,清冽冷香萦绕着她。
她下意识的将脸贴在了师尊的怀里,冰凉光滑的触感自脸上传来,带着师尊的气息。
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她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师尊。
“好了,我们该走了。”
“阿蘅,”傅雪客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冷泉流过山石。
沈疏蘅松开了抱着师尊的手,站直,“好,”她乖巧的点点头。
“且慢,”一只妖大叫。
“何事?”沈疏蘅问。
那只妖挠了挠后脑勺,“城主府内有许多好东西。”
“有很多是我们妖族的宝物,还有些是他从各处收刮而来,你们于我族有恩。”
“里面的东西随便拿走,请随我来,”他道。
“你们留着,马上就会要用到了,”傅雪客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你们日后打算如何,”傅雪客问道。
“重新成为这座城池的主人,让流落在外受人欺凌的小妖们有容身之地。”
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恨意,“一千年前妖主为救天下苍生,以己身镇压邪祟。我们妖族无主后,任人欺凌,所有的故土都被人占了去,还被人族视为低贱的存在。”
人妖魔三族皆为天地孕育而生,都是这世间组成的一部分,并不该分高低贵贱,他们妖族凭什么被骂低贱。
傅雪客递给他一柄桃木所制的小剑,“里面封着几道剑气,日后定会有人来此攻城。”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他只能跪在地上表达感谢。
傅雪客用灵力拦住了大妖要跪下的动作,“千年前妖主为众生牺牲自己,世人都欠她一份恩情,你们是她的族人,自是该还给你们。”
若是世间人都同傅雪客一样,他们妖族怎会落得为奴为婢的下场。世人的贪婪只会无穷无尽,永远填不满。
妖族能凭血脉继承祖辈的记忆,他们的脑海中清楚的记着妖主当年是如何牺牲自己拯救世间,而人族又是如何趁虚而入,侵占他们的家园,逼迫他们为妖奴。
每当想起这些,他们心中的仇恨就愈烧愈旺。恨不能将人族食其肉,啖其血。
傅雪客牵着沈疏蘅离开了此地,叫上其他的弟子们,准备一起离开。
所有的弟子们都到了,只有顾眠没到。
“顾眠去哪了?”沈疏蘅问楚青水。
“我也不知道,我没看见她,要不再等等她,反正传送阵很快,也不差这一会,”楚青水答。
“也是,在等等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沈疏蘅站在傅雪客身边。
在沈疏蘅和傅雪客离开城主大厅后,顾眠来到了此处。
大妖欣喜的上前,“少主,您真是料事如神,一切都在往您所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我们将消息透露给魔族的聂星后,他果真去找了玉衡宗一行人,然后,他们也真来了这座城池,还杀了城主。”
顾眠并未像大妖一样欣喜,她怜悯的看着夭夭的尸体,“她为何会这样,我们的计划中,为她留了一条活路。”
“这……这是夭夭自己的选择,她为了云绾,甘愿赴死。”
“只是她没想到,云绾会为她自刎而亡。”
苍白的灯光打在顾眠的脸上,她眼帘低垂,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微微咳嗽了一下,“帮她们二人收拾一下尸体,将她们葬在一起。”
她收回望着她们的视线,眼中的怜悯一扫而空,转成了淡漠,“他们欠我们的也该还了。”
“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大妖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们妖族终于能有机会报仇雪恨了。
她拿出一个血红色的玉盘,繁复的符咒在上面散发着金光,盯着那些符咒看久了有种眩晕的感觉。
“这是阵法盘,到时你放在城中,若有外来者,可启动阵法绞杀他们,”顾眠递给大妖。
大妖用双手将阵法盘捧在手心,他的眼中腾地升起一股狂热。
“我们城中的妖身上的咒印都解开了,外面的族人该怎么办?”大妖问顾眠。
顾眠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阵盘,它闪着幽绿色的光芒。
“你们身上的契约与他们不同,他们的契约我已经找到了解开的方法,”顾眠将手中的阵法盘放在桌上。
她眸光低沉,看不清她的情绪,“以后有妖来投奔你们,也要留个心眼,一千年了,有些妖的骨头早就被磨软了。”
大妖向她行了个礼,“是,属下明白。”
顾眠颔首,“我先走了,到时,天在水会为你们送些东西,你们要努力修炼。”
“属下与族人们,定不辜负少主厚望,”大妖言辞恳切。
沈疏蘅知道了一千年前所发生的事后,她对于有些事情还是好奇,“师尊,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何到了要妖主牺牲自己,来救苍生的地步。”
“三族不断地争斗,死伤无数,这些亡魂所产生的怨气凝结成了邪祟,邪祟能蛊惑人心。它会将人的魂魄一点点蚕食,使人成为血尸。”
“普通人只要被血尸咬中,就会被同化,因为这,世间成为一片炼狱。”
“原来是这样,”沈疏蘅心里对妖主更加敬佩了。
“但是妖主救了世人,她的族人却落了个凄惨的下场,”沈疏蘅想到为族人而自杀的夭夭,她的语气有些失jsg落。
“归根结底,就是因人心贪婪,这些人想要霸占别人的东西,就引发战争,邪祟的产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沈疏蘅气呼呼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傅雪客用手轻轻戳了一下沈疏蘅的气鼓鼓的脸,“是的。”
顾眠走到队伍中,“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方才我去城中置办了一些物品。”
楚青水对着她笑,“没等多久,就一会。”
顾眠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簪子,放到了楚青水的手中。
沈疏蘅一行人走到了传送阵中,淡金色的光芒乍现,驱散了周围的黑夜。
一瞬间,他们就消失在了此处,出现在了离这极远的南溪城。
城中明月高悬,虫鸣声和着蛙声从远处飘到沈疏蘅的耳中。
舒缓的春风裹挟着繁花的幽香扑面而来,沈疏蘅借着月光望见小城中一片静谧。
月光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仿佛洒满了一地碎银。
沈疏蘅心里有些可惜,这样的小城,过几日就会成为一片战场。
所有的静谧都会被踏碎。
第20章
一行人很久都未这般惬意过了,只是眼下的所有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现在去何处,”沈疏蘅望着师尊。
“去找此处的城主,”月光落在傅雪客的脸上,笼上了一层薄纱。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道声音夹杂着铜锣声越来越近,在众人的耳中愈加清晰。
沈疏蘅先是看见一点昏黄的火光出现在眼前,渐渐的显出一个人的轮廓,原来是更夫提着灯笼朝他们走来。
更夫也发现了他们,“诸位可是从远处而来的仙人,”他观这一行人一个个气度不凡,他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特别是里面的白衣女人,真就和话本子里头说的仙人一样,不像是食人间烟火,倒像是吸风饮露的。
沈疏蘅上前一步,“我们是玉衡宗的弟子,受城主邀约而来,请问城主府在何处。”
“我带仙人们去,”更夫朝他们行了个礼。
更夫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府邸外,朱红色大门前是两座石狮子,石狮子的眼睛因月光的映照,似在发着幽光。
他不停地叩响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诸位就是城主请来的仙人,请随我来,”开门的是个鹤发老者。
沈疏蘅一行人随着他进屋,整座府邸灯火通明。
一个中年男人疾步快走,在见到他们后,神色欣喜, “我是此地的城主崔十九。”
“夜已经深了,大家先歇息。”
崔城主又忽的面色为难的看着他们,“府内所剩的房间不多了,恐怕要委屈其中的两位仙人住一间房了。”
“还请诸位莫怪,”崔城主有些局促的站着。
傅雪客道,“无事,是各门派的弟子们也来了吗。”
“是的,他们昨日便到了。”
傅雪客微微颔首,扫了一眼弟子们,发现了他们一个个都带着倦色,仿佛怏了的禾苗。
“诸位跟着我走便是了。”崔城主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尊,我要和你睡一间房,”沈疏蘅摇了摇傅雪客的袖子。
她侧头,对着师尊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着一泓清亮的光芒。
她的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澄澈的湖面映着月轮,一阵风吹来,摇碎了月,只剩下波光粼粼的碎银般的光。
傅雪客抓住沈疏蘅捣乱的手,“为何?”她看见徒弟的这副样子,起了些想逗弄她的心思。
沈疏蘅急了,按照以往的发展,无论她说什么,只要她这样,师尊都会同意的。
她的笑顿时敛住了,愣愣的望着师尊。
“什么为何,就是想和师尊一起,”沈疏蘅眨着眼睛。
傅雪客的眼中隐隐浮上了笑意,“那又为何想和我一起?”
沈疏蘅不懂,师尊今日怎么总是为何为何,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是想和师尊一起,我也不知为何,”她不假思索地答。
沈疏蘅转念一想,师尊难道是想一人睡一间房,还是说她想和别的弟子在一起。
她使劲的摇了摇脑袋,绝对不可以,师尊怎么能这样。
沈疏蘅还在想着多种可能,她藏在袖中的一只手捏在了一起。
傅雪客眼中浮起的笑意早已溢出,布满了她的整张脸,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疏蘅地一举一动。
沈疏蘅下意识地想到了个词,脱口而出,“师尊,你怎么能始乱终弃!”
傅雪客在徒弟对着她说出这句话时,早已将脸上的笑藏了起来,但是听到徒弟的话后,她藏起的笑又从眼中露出了出来。
沈疏蘅发觉,这个词好像不大对,不是这么用的,她怎么说出这种话了。
不管了,她决定破罐子破摔,“师尊莫非是想借此机会在收一个徒弟,是嫌弃阿蘅天赋不好吗!”
“还是说师尊你嫌弃阿蘅,想赶阿蘅走,”这些话原本只是她的气话,是她的一些猜想。
只是从她的嘴中说出后,她自己也将这些当成了真的。
说着说着,沈疏蘅的眼中有了闪烁着的泪光,似是月光碎在了她的眼中。
傅雪客察觉到了徒弟眼睛里马上就要涌出的泪水,她轻轻揉了揉沈疏蘅的头顶,“为师说过了,只会有阿蘅一个徒弟。”
“阿蘅在为师眼中,一直都是最好的。”
“不赶你走,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傅雪客安慰她的声音极其温柔,就像是春风吹过她的耳边。
沈疏蘅这才收回了泪意,傲娇的蹭了蹭师尊的下巴。
倏地,她起了个坏心思,方才师尊让她难过了。三言两语怎么能哄好她。
沈疏蘅拉过师尊的手,在她的虎口处用牙齿咬住,只是并未用力,而是用牙齿细细磨着。
傅雪客任凭徒弟咬住她的手。
少女似是借着她的手磨牙一般,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再加上少女的啃咬,那处生出了些痒意,连带着她的心尖也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徒弟越来越像小动物了,现在还喜欢拿人的手磨牙。
沈疏蘅通过师尊的手解气后,她才将牙齿从她的手上撤下。
她还托着师尊那只被她咬着的手,借着月光,她看见了师尊的手背上还残留着水渍的亮光,上面一点浅浅的牙印都未曾留下。
沈疏蘅的脸上一阵热,师尊的手上是她的口水。
她又将师尊的手牵引到了她的衣角边,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师尊的手擦干。
她擦了一会儿,松开了师尊的手,“那师尊还和我一起吗?”
“必须一起,”沈疏蘅理直气壮地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身高和师尊达到一致。
沈疏蘅的头发因为她方才的举动,还在不停地晃动着。
傅雪客看着少女的乌发在她眼前“”来回晃动,有时还会碰到她的脸,软乎乎的香风就会扑向她。
“天色不早了,走吧,”傅雪客将徒弟轻轻按回到原来的高度,牵起她的手。
沈疏蘅随着傅雪客一起回房。
这间房不是很大,但胜在简洁,屋内的座椅、器具摆放的井井有条。
昏黄烛火摇曳,它微弱的光芒为屋内的每一样东西都镀上了一层虚幻光边,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傅雪客掀开大红色的床帘,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案,上面的两只鸳鸯栩栩如生。
沈疏蘅从储物袋中拿出她从问心阁内带回来的床被。
“怎么将这些也带来了,”傅雪客接过沈疏蘅手中的被子。
沈疏蘅狡黠一笑,“我知师尊生**洁,想是不愿用别人的东西。”
“所以我就将它们带来了。”
傅雪客素来沉寂的眸中,暗流涌动。
沈疏蘅凝视师尊的眼睛,示意师尊表扬一下自己。
她见师尊还未领悟到她的意思,她又去将床上原本的东西都拿下来,放到别处。
她拿回了递给师尊的床被,亲自把它们铺好在床上。
铺完后,她见床单有些皱褶,用手一一抚平。
做完这些后,她重新站到了师尊的面前。
师尊的眼睛不知在看什么,又像什么也没看,沈疏蘅假装咳嗽一声,“师尊,好了。”
傅雪客偏头,床上的东西早已被徒弟换好了,本来准备她来换的。
“你先上床歇息,你睡在里边。”
师尊怎么还不夸夸她,“不,我要睡外边,师尊睡里边。”
沈疏蘅仰头,推搡着傅雪客来到床边,“师尊先上去。”
傅雪客嘴唇微翘,解开外间的衣袍,搭在旁边,只着一身雪白里衣。
最后,她松开发带,鸦羽倾泻而下,头发散在脸旁,削弱了她的清冷,多了份柔和。
沈疏蘅脱掉外衣,就在她准备上床时,师尊走上前,替她散开了发带。
这方床的大小刚刚好。
沈疏蘅往师尊旁边挪了挪,和师尊紧紧挨着后她就停止了移动。
傅雪客在徒弟挨近她后,又往靠近墙边的方向挪了一下。
沈疏蘅紧随其后,这样做了几次,她忍不住问道,“师尊怎么一和我挨着就往另一边避开。”
“给你多腾点位置,怕你嫌位置小了,”傅雪jsg客淡淡道。
沈疏蘅又往外边移动了一点,“师尊过来这边点,你没多大位置了。”
沈疏蘅和师尊挨近后,她也不动了。
两人脸对着脸,彼此的呼吸扑打在对方脸上。
“师尊不觉得阿蘅很细心吗,”沈疏蘅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傅雪客笑了一下,“是,很细心,睡吧。”
沈疏蘅得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她的手又摸上了师尊的头发。
冰凉光滑的触感自手中传来,她又用手指缠绕师尊的黑发。
“师尊,你好香,”沈疏蘅一边玩着师尊的头发,一边说道。
“你知道凡间有种人叫登徒子吗?”
沈疏蘅的手急忙从师尊的发上离开,乖乖的放近被子里。她当然知道登徒子是什么意思,她现在的行为确是像那所谓的登徒子。
想到这,她的脸上不禁发起热来,烧红了她的脸。
这是傅雪客今日第二次逗自己的徒弟了。
每次说不了几句,徒弟的脸就会倏地红一片,再用水汪汪的眼睛小心地打量她。
“脸怎的红了,”傅雪客的脸沈疏蘅更近了一点,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沈疏蘅的眼睛。
第21章
沈疏蘅的眼睫轻颤,水光潋滟。在师尊盯住她的那一刹,她的呼吸仿佛都凝滞住了。
“热……才不是别的什么,只是太热了!”她就是嘴硬。
沈疏蘅说完后,见师尊莞尔一笑,将手贴在了她的脸上,滚烫和冰凉两种感觉在一齐汇聚在她面上。
“确实很热,都有些烫手了,”傅雪客道。
沈疏蘅只觉脸上一片火热,若是师尊还这般,她的脸恐怕会一直红下去。
师尊的手冰冰凉凉的,放在她的脸上确实减退了不少热感,但她的心里却似烧起了火一片。
傅雪客一人在冰雪覆盖的问心阁长大,她自己身上的温度也总是冰凉的。
她也习惯了这般,此刻她的手放在徒弟的脸,温暖源源不断地传来,她有些不想挪开了。
沈疏蘅先是低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眸。接着她又眨眨眼,露出水润的眼眸,小心地看向师尊。
傅雪客见到了沈疏蘅眼中泛起的水光,“睡觉,”她拿开了放在她脸上的手。
师尊的手一离开,沈疏蘅的面上更热了,方才只是带了淡淡的粉色,现在她的整张脸已成了红的滴血。
沈疏蘅不敢直视师尊,她假装睡着有点不舒服,调整了下姿势,翻了个身,只留给师尊一个背影。
“我睡了,”沈疏蘅糯糯地说。
徒弟背对着她,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笑意又挂回了傅雪客的唇边。
傅雪客并未睡,只是一直看着徒弟留给她的背影。
沈疏蘅很久都未好好歇息过,她闭上眼睛后,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直直滑落进梦乡。
徒弟均匀的呼吸声传入傅雪客的耳中。
倏地睡梦中的少女翻动身体,侧向了她这边。
少女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翘起,她的嘴角也向上弯起,睡容显得恬静极了。
傅雪客眼中的冷寂冰雪,只要看向沈疏蘅就会化为缱绻春风,她的唇边也始终噙着淡笑。
徒弟忽地抱住她,整个人缠在她身上,将脑袋埋进她的怀中,就不动了。
傅雪客用手环住徒弟,任由她抱着自己。
沈疏蘅的睡容恬静,但她的睡姿却着实不大好,傅雪客这般躺着并不大舒服,但她并未推开沈疏蘅。
阳光从窗外照进,打在了沈疏蘅的脸上,她慢慢苏醒过来。
清冽冷香萦绕着她,她一睁眼就和师尊对视上了。
“师尊……”她发现自己的手搭在了师尊的腰上,还和师尊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的乌发也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莫不是真成了师尊所说的登徒子,她急忙撤回手,离开傅雪客的怀中。
“睡着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沈疏蘅试图撇清她所作的事。
傅雪客看着她,“你昨晚睡着睡着就哭了,然后缩进了为师的怀中。”
沈疏蘅睁大双眼,她竟然睡着还哭了,岂不是很丢人,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睡着的事不作数,我才不是爱哭鬼,”她傲娇的坐起来。
傅雪客认真的点头,“是,你不是,为师也从未替你擦过泪水。”
沈疏蘅隐在发间的耳尖窜上一点薄红,这次她的脸不像之前容易红了。
她听出了师尊在打趣她,她的师尊怎么这样了,以前都不会的。
“师尊我们先起床,”她故作镇定。
两人收拾后,出了房门。
沈疏蘅一眼就瞧见了月白,她的身边是穿青色道袍的女人,似是清冷月下淡雅的莲花。
月白曾说过,她是道宗的弟子,沈疏蘅见到了她身边的女道子后才记起。
月白看着实在不像道宗的,所以她之前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事。
“沈道友和你师尊昨夜如何呀,”月白不着调的声音响起。
沈疏蘅回她,“睡觉一事有何好问的。”
月白嗤嗤笑出声,意味深长的看她们一眼,才正色,“这是我的大师姐。”
“贫道叶常真,多谢诸位之前照看师妹。”
沈疏蘅方才就注意到了,叶常真的神情一直是淡漠的,仿佛世上所有事都与她无关,她替自己的师妹道谢时,也是面无表情。
但她的淡漠又有些不同,能从中感到一种悲悯。
“我师姐是修无情道的,道宗未来的继任者都只能修无情道。”
“此无情道与众人所理解的无情道又不同,是专为契合天地的大道。”
“看似无情,实为大有情,无私情,与天道一样,眼中众生平等,无亲疏,无贵贱。”
沈疏蘅这才知道为何看着叶常真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她修的无情道。
“两位道友,再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沈疏蘅拉着师尊准备去街上。
“回见,”月白道。
她还未在凡世逛过,凡人不辟谷,街上吃食肯定很多。
“师尊,我们先去街上看看,”沈疏蘅望着远处,眉眼弯弯。
“好。”
街上人流不息,到处都是叫卖声。
各种食物的香气不断地沁入沈疏蘅的鼻间。
“好香。”她看到前边有个卖糕点的摊子,桂花糕的香味顺着风飘到她这里。
肚里的馋虫被这香味勾起来了,沈疏蘅指了指那边,“师尊,我想吃那些糕点,”
“灵石在凡间并不流通,为师也未带银钱。”
“其实也没那么想吃,辟谷丹也挺好吃的,”沈疏蘅听见师尊也没钱。
“你且在此等我,我去用灵石换些银钱,”傅雪客望着徒弟耸拉下去的眉眼,就知她在说假话。
徒弟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很可爱。
沈疏蘅乖乖的点了一下头,在一处角落蹲下,两手托脸望着师尊渐渐远去的身影。
她的肚子实在太饿了,还咕噜的叫了一声,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卖糕点的小摊上,她咽了咽口水。
卖糕点的是一位阿婆,她早就注意到了有个小姑娘老是盯着她的东西,她和蔼的朝沈疏蘅笑了一下。
“过来。”
沈疏蘅见阿婆朝她招手,叫她,她站起来,像阿婆摆摆手。
“我快收摊了,还剩下两三个,这些个不值钱的,你过来,都送你了。”
沈疏蘅不好意思地走去,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无措的站着。
一阵春风吹过,拂动了阿婆的银发,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和善的微光。
“谢谢您,”沈疏蘅接过阿婆递来的纸袋,摸起来还带着些暖意。
“也没什么,我现在要收摊了,这些卖不完也糟蹋了,”她现在该赶回去照看孙女了。
沈疏蘅没有付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蓦得她想到了自己储物袋中的丹药,回春丹之类的丹药对凡人的身体也极有好处。
她拿出几瓶丹药,递给阿婆,“这些给您,生病了可以吃一颗,有好处的。”
装着丹药的瓶子瞧着就不是凡物,更别提里面装着的东西了,“这些多贵重呀,我老婆子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不合适。”
“我自己炼的,还有很多,不贵重,您拿着,”沈疏蘅硬是将丹药塞给阿婆,然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阿婆拿着丹药,她自己先吃了一颗,感觉体内暖流涌起,她落下的沉年旧疾好像在慢慢恢复。
她面色欣喜,她的孙女有救了,她每日天未亮就早起,从镇上赶几个时辰的路来此卖糕点,只期望能多筹几个钱,给孩子治病。
沈疏蘅继续打开袋子,开始吃了起来,咬下去糯叽叽的,还有桂花香味缠绕在舌尖。
真好吃,她要给师尊留两个,她就只吃一个算了。
雪白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还未等师尊走近,她迫不及待的朝师尊跑去。
“师尊,方才阿婆给了我这个,并未收钱。”
她欣喜的将剩下的两个递给师尊,“可好吃了,我吃了一……几个了。”
沈疏蘅迅速收住还未说出的一,而是改口说吃了几个。
傅雪客狐疑地看一眼她,徒弟说谎了,jsg她只要说谎,手就会下意识地攥紧衣服。
她是她带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徒弟在想些什么。
“还剩两个,我不太爱吃甜的,只吃一个,”傅雪客道。
师尊一直辟谷,很少吃东西,有时也是替她做饭,然后才吃一点。
她也不知师尊爱吃些什么,师尊好像每次都是看她吃什么,才会顺带吃些。
沈疏蘅从袋中拿起一个白白的糕点,倏地手一滑,糕点从手中掉下,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慢了灰尘。
她有些可惜的收回手,垂在身侧。
“还剩一个,师尊吃。”
“你吃,”傅雪客拿出最后一快桂花糕,递到沈疏蘅唇边。
沈疏蘅并未伸手接,在掉下去就一个也不剩了。她用嘴直接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桂花味的,好好吃。”
“真这么好吃,为师也尝尝,”傅雪客也顺着沈疏蘅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
她咬过的东西,师尊怎么也咬了一口,师尊不是有洁癖吗。
“确实如此,”那只糕点还被傅雪客拿着,她并未继续吃,而是又接着喂到沈疏蘅唇边。
沈疏蘅吃着吃着,就想到了一些东西,她和师尊岂不也算间接性接吻!
想到这,她的目光移到了师尊的脸上,水汪汪的杏眼有些羞涩地看着师尊。
第22章
沈疏蘅意犹未尽的吃完了桂花糕。
师尊的手却还放在她的唇边,她疑惑地看着师尊。
倏地,师尊纤长指尖点在了她的唇边,又轻轻扫过她的唇瓣,“多大的人了,吃个东西,嘴边沾满了碎屑。”
沈疏蘅听出了打趣的意思,她看到师尊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愣了一会,师尊的手早放下了,但唇边还残留着冰凉柔软的触感,她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的唇上摩挲。
“没有了,都干净了,”傅雪客阻止了她的动作,慢慢握住她的手。
“师尊,我还要吃些别的。”
“好。”
傅雪客牵着沈疏蘅,穿梭在街上,路上人来人往,很容易就会撞在一起,每当这时,傅雪客就会将徒弟护在怀中。
师尊身上淡淡的冷香味一直萦绕在她的鼻间,明明是冰冷的气味,却使她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热流。
两人逛了很久,沈疏蘅这才满意的和师尊离开。
第二日,沈疏蘅又想吃桂花糕,她带着师尊去买。
沈疏蘅发现,阿婆的身边站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肉肉的小手还拿着一束沾满露水的梨花。
“就是这个姐姐治好了你的病,快谢谢她,”阿婆对小孩道。
“谢谢姐姐的丹药,这是我送给姐姐的花,”小孩将梨花递给了沈疏蘅。
沈疏蘅接过,“花很好看,谢谢你。”
阿婆用袋子装了一满袋的糕点,沈疏蘅从口袋中拿出钱,放到她的手上。
“使不得,使不得,恩人不用给钱,”阿婆连忙摆手,她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若不是她,自己孙女的病怎么会好呢,她每日卖糕点的这些钱,对于治病也只是杯水车薪。
沈疏蘅的那些丹药炼制起来也不难,随意就能炼出几大瓶。
阿婆做出这些糕点,却要费一番功夫,她们祖孙穿的也很朴素,衣服上还有些补丁,沈疏蘅知道她们的不容易。
她也拿出了一些银钱,放在了摊上,希望能帮助她们,“这些您就收下。”
还未等祖孙两人反应过来,她们就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就到了魔族进攻溪水城的日子,这一天他们这些大宗门的弟子都站在城楼上。
有些弟子双目放光地望着远处,还时不时摸摸自己手中的兵器。
“若是魔族敢来,我们定叫他们全军覆没,让他们知道我们人族的厉害。”
“如今天地的灵气愈发稀薄,千年来无一人飞升,魔族和妖族这些异类不配享用天地间的灵气,拦住我们的飞升之路,”灰衣男子一脸厌恶地看着前方。
毕竟天地间的资源也只有那么多,用一份就少一份。
“你自己不能飞升还怪别人,修炼一事也只是看个人天赋和毅力,像你这种人扔到千年前也成不了气候,”顾眠阴沉着脸,眼中闪过刀子般的冷光。
“就是,就是,自己不行只会扯别人,”楚青水也跟着顾眠骂灰衣男。
“这么为异族说话,莫非你们二人是混进来的奸细,还是早就投敌了,”男人瞪着她们,恼羞成怒。
“楚道友和顾道友所言有理,三族皆是天地孕育而生,众生自是平等,他们修炼也是天经地义的,”叶还真站出,灰衣男所言与她的道相驳,她的一生都只为证所修之道。
道宗是四大宗门之首,又有一脉极擅命理,修士们遇事不抉,总会去找他们算上一二,如此才敢放手去做。
叶还真又是道宗未来的掌教,得罪她并没有什么好处,灰衣男只能闭嘴。
傅雪客和沈疏蘅带着一些修士在城的上空中。
他们纷纷亮出自己的长剑,一时之间,空中剑气浩荡,涤人心神,让人全身充满战意。
每一人都用力挥出自己的至强一剑,一时之间剑光大盛,漫天都流转着璀璨的剑芒。
城楼上的顾眠拿出阵法盘,放在地上,牵引着天上的剑光来到她的阵法盘中。
阵法盘不停的吸收着天上的剑光,它边发出耀眼的金光,边慢慢变大,它是在将所有剑光转化为剑阵,使所有人的力量合在一起。
吸收完所有剑光后,倏地阵法盘爆发出夺目的金光,将整座城都笼罩在其中。
剑阵是阻止魔族攻城的第一道防御,可攻可守。
空中的修士们纷纷落到城楼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魔族的到来。
白晃晃的太阳慢慢变红,躲在了树林中,逐渐被浓重的夜色盖住。
众人都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注意,魔族就来了。
他们从黑夜等待白天,白天等到明月高悬,如此数日,也不见魔族来。
城主见状,准备让他们去休息一下,“诸位辛苦了,要不去休息一下,我让士兵在此放哨,若是有情况就通知各位。”
他们也觉得此举好,剑阵可以阻挡一阵,况且魔族可能不会来了。
宗人都下去休息了,沈疏蘅看见了月白和她的师姐,她想知道她们道宗得知魔族攻城的消息是谁说的。
“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沈疏蘅有些奇怪,魔族偷袭南溪城的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魔族偷袭的意义何在。
她心里早就存了许多疑虑,按道理来说,这种机密的事不会闹得谁都知道,但他们所有大宗门却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是你们玉衡宗师祖告知的我宗掌教,”叶常真道。
“我们这些宗门的弟子都来到此处,势必引起了魔族的警觉,他们或许不会来,或许会挑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时间,”其实沈沈疏蘅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没说出来。
那就是,玉衡宗师祖的消息来源是谁,她为何会知道这些,魔族的计划怎么会轻易透露给他人。
“若我是魔族,一定会等你们都走了,再来,”月白笑嘻嘻的说。
“他们或许一直在等我们走,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只能看谁耗得更久,”月白接着道。
沈疏蘅想了想,“或许是的,谁偷袭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偷袭当然要出其不意。”
叶还真见眼下魔族的事可往后放一放,剑阵足以抵挡他们一阵。
她来此还有一事要做。
“惊鸿剑仙,师父托我来此还有一件事,他通过推演算出,日后天地众生大劫的根源在此而起,他说你和沈道友是解决这场劫难的关键所在,”叶常真对傅雪客行了个作揖礼。
“师父让我带您二人去城中的最东南端,阻止这场劫难。”
沈疏蘅听后双眼瞪大,很快她就掩饰了过去,她记得原著中没有这个剧情呀,整本书不就是狗血玛丽苏吗,根本不需要这种情节。
“千年前我宗也曾推衍出过那场祸事,众弟子纷纷下山劝告世人莫因贪念滥杀无辜,只是他们不听,才酿成了恶果。之后我宗又为协助妖主救世元气大伤,”叶常在说到这时,她的眼底终于不是淡漠的神色,转为了悲悯。
“我和师尊会同你去的。”
这种事,沈疏蘅认为道宗是不会骗人的。
道宗历来的风评是所有正派里最好的,风评好自然也是有原因的,沈疏蘅还是很愿意相信他们的。
“多谢诸位,福生无量天尊,”叶还真露出了微笑。
“无需言谢,”傅雪客淡淡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沈疏蘅问。
“今日就去,如何?”叶还真征求她们的意见。
沈疏蘅转头,发现月白只要在她的师姐说话时,总是静静的看着她的师姐,眼中是藏不住的热烈,当叶还真看向月白时,她又迅速将眼底的热烈隐藏。
月白喜欢她的师姐,沈疏蘅心中得出了结论,喜欢是种什么感觉?自从上次见到夭夭和云绾的事后,她心里jsg对这些愈发的好奇,还有一丝担忧。
月白喜欢她的师姐,且害怕她知道。
沈疏蘅突然想到,关于情爱的东西好像都让人容易难过。
“如此,就今日,”傅雪客说完,发现徒弟的眉间微微蹙起,那双灵动的杏眼变得沉重了起来。
她伸手,两指贴在沈疏蘅的眉心,温柔的替她抚平眉间,“怎么了,有心事?”
“没……没什么,”沈疏蘅小声的说,师尊的目光似水,仿佛水波柔柔地裹住她。师尊越是这般,她的心脏跳动的越快。
一颗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不停地冲撞她的肋骨,连带着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这是喜欢吗?
“师尊,阿蘅何时才会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沈疏蘅并未仰头,她有些不敢看师尊的眼睛,只是看着师尊纤长白皙的脖子。
傅雪客唇边弯了一丝弧度,“今日怎得问起这个。”
沈疏蘅一时答不上来。
她无声的站着,与从前傅雪客说一句,她可以回十句截然不同。
“阿蘅莫非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沈疏蘅急忙否认,话一出口,心里泛起一股涩意,她现在越来越奇怪了。
“现在该出发了,”叶还真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蘅,走吧,”徒弟所有的神情都落进了傅雪客的眼底。
沈疏蘅主动的牵上了师尊的手,一碰到师尊冰凉柔软的手掌,心中的酸涩之感都似被抚走了。
沈疏蘅等人跟着叶还真往东南方飞去。
溪水城地处江南,它是一座多水的小城,从上往下看,只见河的两岸都是烟柳,水中到处飘着小小的乌篷船。
城中的最东南端也是一块很大的地方,要在哪里找出叶还真师父推演出的东西不是件易事。
叶还真也知道,她站在空中,低头俯瞰地下的一切,将水般多情的小城收进眼底。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本该幽黑的眼瞳变成了紫色,她的青色道袍在风中翻飞,周身也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紫气。
“不好,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不知能否阻止这次浩劫,”叶还真驱动了她修为承受不住的术法,她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第23章
“师姐,你怎么了,”月白心疼地看着叶还真,她苍白的唇边还残留着鲜血。
“这些丹药给你,”沈疏蘅拿出一瓶丹药递给月白,示意她递给叶还真。
月白双手接过,“多谢。”
“师姐,别再随便动用这门术法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会损害修行根基。”
月白一边说,一边从瓶中倒出几颗丹药,放在手心,送到叶还真的嘴边。
叶还真垂眼,纤长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眸,看不清她的神情。丹药离她的嘴越来越近,她往后退了一下,用手接过师妹的丹药。
师姐往后退了一步,月白的眼中泛起水光,很快就被她掩了下去,咸咸的泪水仿佛倒流进了她的心中,苦涩浸没了她的心。
“无事,不用担心,”叶还真没看师妹的脸,她还是望着下面。
沈疏蘅看见月白落寞地凝视着师姐的背影。
她们第一次见月白时,她几乎整天都在笑着,有种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她却变得多愁善感。
沈疏蘅不知该如何安慰月白,道宗与其他宗门不同,历任掌教都只能修无情道,作为未来道宗掌教的叶还真自然修的也是无情道。
修无情道者不能动私情,沉溺情爱。一颗心里永远只能装着天下苍生。
“师姐,你能看看我吗?”月白问。
叶还真背对着众人,她们不知道的是,叶还真在听到师妹的话后,素来淡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师姐转过身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双眼睛是沉寂的,就似道宗那口幽深的古井,永远望不到底。
月白不想自取其辱了,她不该对师姐怀有期待,自小师姐对她极好,那又怎样呢,师姐对所有人都是这般,师姐不过是在践行自己所修之道,她并不是她特殊的存在。
沈疏蘅仿佛闻到了空中弥漫着一股哀愁的气味,这股味道掩盖了远方捎来的花香。
她的心也被这气味渲染的有些难过,心里仿佛空落了一片。她离师尊更近了一点,抱住了师尊的手臂,将师尊的手臂笼进怀中,想要填满心中的空缺之感。
傅雪客什么也没说,另一只手摸了摸徒弟软软的发顶,她的目光一直都在沈疏蘅的身上,徒弟所有的变化,她都看见了。
“大家跟着我,我们先找一处空地下去,”叶还真对众人道。
月白跟在师姐的身后,师姐的青色道袍在风中翩翩飞舞,犹如一朵盛开的青莲,不染人间污垢。
她的心中涌出一阵阵不甘心,若是,她亲自让不染俗尘的莲花,染上满身污垢,会怎样。
不可以,她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想法,她怎么能让师姐变得一无所有。
沈疏蘅和师尊稳稳落在一处树林中。
风过林间,满林子都是簌簌声和鸟鸣声。
“我们还是装作凡人好行事些,”月白道。
“正好,我新炼制了一些丹药,能够收敛修士的气息,变得和常人一样,”沈疏蘅前些日子在丹书内无聊炼制的,没成想今日就能用到。
沈疏蘅将丹药分给她们二人,就在她递给师尊时,师尊却不伸手接。
“师尊,你不要吗?”
“自是要的,”傅雪客将脸凑近,她还差一点就和徒弟的脸贴在一起了。
师尊呼出的气息打在沈疏蘅脸边,比所有春风都要绵软,她的心又跳的飞快。
“师尊怎么不接?”她的脸通红,杏眼湿漉漉地瞧着师尊。
师尊的唇边漾开一抹淡笑,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疏蘅无奈,师尊这般盯着她,她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鬼使神差的,她将手中的丹药送到了师尊的唇边。
师尊用嘴含住了那颗丹药,她的手指碰到师尊的舌尖,沈疏蘅触电般地收回手,她的指尖立着点冰凉的感觉,她的心尖不禁一阵颤栗。
“师尊,我……”沈疏蘅嗫嚅的说,师尊有洁癖,她的手指碰到师尊的舌尖,有些不大好。
异样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她垂下手,下意识的在衣服边擦了一下。
傅雪客擒住了她的那只手,戏谑道,“我什么。”
沈疏蘅假装看别处,“我看见树很多,”她慌乱之下扯出了这句无厘头的话。
傅雪客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处并无多少树木,你往我的方向看,这边才多。”
沈疏蘅回头,对着师尊傻傻笑了一下。
她的眼神一停留在师尊那张带笑的脸上,就不想离开了。
师尊的面容是清冷的,不笑时是寂寂山间雪。笑时,是春日里带着薄薄雾气的素白梨花。
沈疏蘅的心神全被这笑搅得波澜起伏,以至于她看师尊看了很久,也并未察觉。
“好看吗?”沈疏蘅倏地听到师尊的声音传来,犹如冷泉流过寂静山间。
她猛地点头,“好看!”
“邪祟已初步成型,再晚一步,这座城就会变为炼狱,千年前的灾难将会重现,”叶还真对她们道。
她们都服下了丹药,周身感觉不到修士特有的灵息流动。
“我们现在要找到它,并封印它,邪祟在的地方一定是充满欲望的地方。”
依叶还真所说,邪祟在的地方肯定是一处民风很不好的地方。邪祟因恶欲而生,所以它食恶,越是恶,它越是喜欢。
“我们该往哪里走,”沈疏蘅问。
叶还真忽地对自己施了一个洁净术。
“师姐等下要占卜,像天地问路,询问天地需要保持洁净和心诚,”月白向她们解释。
叶还真拿出几个铜钱,铜钱在她手中发出淡金色的光。
沈疏蘅感到上面存在着一股极其罡正的气息。
铜钱从叶还真手中抛起,在半空翻滚了几下,又落在了她的手中。
叶还真指着南边,“往这边走。”
一行人往南边走,小镇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她们越走近小镇,越感觉太阳洒下的光在逐渐变冷。
沈疏蘅等人终于来到了镇上,青石板铺成的路闪着阴冷的光。
方才还是春风和熙,阳光灿烂,此刻全半点温暖的光都感觉不到了。
沈疏蘅的身上泛起阵阵森冷的凉意,她抬头,天上阴云密布,乌沉沉的云浓重地郁结在空中,挡住了日头。
她听到酒旗在风中发出呜呜呜地低泣声,叫的她心里一阵发毛。
她又看看师尊,师尊的神色依旧淡然。
“师尊,此处有些诡异,白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害怕了,”傅雪客紧紧握住徒弟的手。
“当然不会害怕,”沈疏蘅仰头,傲娇地说。
傅雪客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哦。”
“这怎么瞧着像一座死镇,青天白日,大门紧闭,”月白吐槽道。
叶还真也发现了,这里听不到丝毫的人声,每一家每一户都高锁楼台,若说此处无人,也不对。这里的东西一看就jsg是有人居住的。
“这里的人是日出而息,日落而作吗,我还从未听过那处的人是这种习惯,今日算见到了,”沈疏蘅道。
低低的狗吠声从远处传来,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只白色的卷毛小狗出现在了沈疏蘅视野中。
小狗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黑气,它对着她们呲牙咧嘴,不停地甩着身后的尾巴。
它做出要咬她们的动作。
叶还真上前,手指掐了一个法诀,金色的光从指间流淌到小狗的身上。
金光裹住了小狗,它渐渐安静下来,黑气从它的眼底消散。
“此处连动物都受了邪祟影响,想必人受的影响更大,”叶还真叹了一口气。
沈疏蘅道:“此处古怪,应该也是因为邪祟。”
她们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听不到人的吵闹声,只能听到风在远处低低凄叫。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还夹着气喘声。
沈疏蘅转身,那只小白狗还在跟着她们。
傅雪客也转头,小狗拿又圆又水润的眼睛看她,她侧头看了一下徒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浮起一点笑意。
卷毛小狗迈着小短腿走到沈疏蘅脚边,“汪汪汪,呜呜呜,”它咬住沈疏蘅的衣角,往右边拖拽着。
沈疏蘅被迫的走动了几步,小狗松开了她的衣角,她又停下了。
“它是有事,”傅雪客望着徒弟。
小狗对着傅雪客疯狂的摇着尾巴,跑过去蹭了蹭她。
可恶,只有她才能用脑袋蹭蹭师尊,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可以分享她有的一切。
师尊还对那只小狗笑了,沈疏蘅走过去,傲娇的哼了一声。
“它很可爱,看来师尊很喜欢它,”沈疏蘅的脸气鼓鼓的,语气中还泛着一股酸意。
傅雪客拿手戳了一下她鼓起的脸,“当然可爱。”
“它和你很像,当然可爱,”傅雪客又道。
沈疏蘅这才满意的笑了一下,很快她的嘴角往下弯了,“怎么回事,我又不是狗,它怎么和我像,师尊怎么这样!”
她觉得这话不对劲。
“你上次咬过为师的手,”傅雪客把上次被她咬过的手给她看。
“咬的就是这只手。”
沈疏蘅脸涨的通红,眼底也有了些湿意。
“都……都是师尊上次那样,我才气不过,”沈疏蘅说哈都有些不利索了。
“现在还在生为师的气吗?”
“不生气了,师尊以后不许和除我以外的人挨在一起,狗也不行,”沈疏蘅两手握拳,为自己增添一份气势……
傅雪客拉着沈疏蘅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好。”
小白狗蹭了一个空,它又开始做正事了。
它对着她们扭头,然后做出奔跑的动作。
“它是要我们跟着它,”傅雪客道。
卷毛白狗高兴的汪了几下,开始向前跑去。
沈疏蘅一行人跟着它走。
沈疏蘅跟着它走了很久,来到了一处全是枯枝败叶的山中,白色的骨头从落叶中露出一角。
喀嚓一声,她踩碎了一块骨头。
远方有哀嚎声传来,一声比一声诡异、凄惨。
倏地血红色的光芒乍然亮起,再一睁眼,数不尽的怨灵朝她们扑来。
第24章
一眨眼的功夫, 沈疏蘅身边所有人都消失了。
如潮水般涌向她的怨灵也消失了,此刻她独自一人站在了雪地上。
暗红的月光流转在莹白雪地上,给素冷的雪添了几分妖冶。
沈疏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来此处是为了什么?她全不记得了。
她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脚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她的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
沈疏蘅走到一处朱红色门前, 一推开门, 袅袅沉香味扑面而来。
香炉中白烟不断升腾着, 整座屋内都笼上了一层薄烟,沈疏蘅的视线也变得朦胧了。
红色的蜡烛还在不断燃烧着, 烛泪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上面的烛火颤抖了一下, 昏黄烛光满室摇曳。
沈疏蘅借着烛光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大红色的床上坐着一个人,盖着大红盖头。
那个人就安静的坐在榻上,两手放在膝盖上,一声不吭。
那是谁, 沈疏蘅一点印象也没有,坐着的新娘是谁,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阿蘅,过来,……坐在床上的女人说话了。
是师尊在唤她, 师尊素来清冷的嗓音带上了些柔媚, 她的心顿时有些痒,宛若柔嫩的柳枝轻拂湖面, 带起一阵又一阵细微的波纹。
沈疏蘅直直朝师尊走去,她的身上也穿着一身大红喜服。
原来今日是她和师尊成亲的日子吗,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记。
一丝愧疚涌进心中,她站在师尊的身前,迟迟不敢掀起大红盖头。
“为何不动了,”盖头下的人问。
沈疏蘅缓缓伸手,碰向大红盖头,她颤抖着手掀开。
熟悉的脸慢慢露出,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师尊,”沈疏蘅开口。
昏黄烛光映照在沈疏蘅的瞳中,似有火在里面燃烧,她神色痴迷,定定地注视着师尊。
鲜红的花钿印在师尊的眉心,她黑白分明的双眸不再似琉璃浸雪,而似春山妩媚。
师尊朝她伸手,大红色的衣袖微微往后退去,露出了一截皓白手腕,极艳和极素两种颜色将相呼应,在沈疏蘅眼中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坐下,”师尊拉着她,她慢慢坐下。
沈疏蘅察觉到有种异样的感觉,定睛一看,她坐在了师尊的衣服上,她受惊似地站起,笨拙地挪开师尊的衣角,然后又坐了下去。
“喜欢为师吗?”傅雪客直勾勾地望着她,笑得昳丽。
“喜欢,”沈疏蘅的心魂全被师尊的笑夺走了,她重重地点头。
“有多喜欢,若是为师要你的这颗心,你能毫不犹豫地给吗?”
“能。”
师尊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雪亮的刃上闪着寒光,晃得她眼睛发疼。
“用这把刀刨开你的心,证明给为师看,”师尊将匕首递给她。
沈疏蘅一接过匕首,就感到刺骨的凉意从手心窜遍全身,她的心里却喷发出磅礴的热流。
她紧紧握住匕首,寒光映在她眼中,显出一种决绝,她猛地捅向心口,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阻挡了她的动作。
她抬头,红烛软帐不知何时消失了,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林子。
白色衣角闯进她的眼中,“师尊,你何时换的衣服?”
“为师一直都是这一身,你为何拿刀自残,是看见了什么吗?”傅雪客从沈疏蘅手中夺过匕首。
沈疏蘅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像两只蝴蝶不停地扑闪着,她望着师尊,怔了一下,“师尊让我剖出自己的心,证明……”
证明我喜欢师尊,沈疏蘅在心中说完了这句话,她不敢开口说完后面的。
傅雪客见徒弟低垂着头,“为师不会让你做伤害自己的事,你不必证明什么,我都知道。”
沈疏蘅听到知道两个字,心中闪过一抹慌乱,师尊知道什么,她想问,却不敢问。
“你中了邪祟所布的幻阵,它会唤起人心底深处的欲望,通过欲望制造幻境,害死幻境中的人,”傅雪客若有所思的看着沈疏蘅。
沈疏蘅依旧低着头,沉默着,她在里面看见了师尊,原来她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是关于师尊的。
幻境中的师尊是她从未见过的,望着她的眼神妩媚多情,宛若海棠花绽放到极致。
“日后若再遇见此事,你只需记住,为师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更不会让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沈疏蘅缓缓抬头,师尊的声音似雪水融化敲击山石,让人不敢生出半点旖旎心思。
若是师尊能像幻境中那般,对她说话就好了,一回忆起幻境中所见,她的脸上就一阵燥热。
傅雪客瞥见徒弟的脸上有一抹殷色飞起,她唇角微微勾起。
沈疏蘅坐在一截枯木上,她的脚下是黑黑的泥土。
“起来了,”傅雪客伸手,将沈疏蘅拉起。
“师尊你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沈疏蘅用她水润的眼睛瞧看着师尊,她的脸上全是期待的神色。
“想知道?”
“想!”沈疏蘅摇了摇傅雪客的衣袖。
傅雪客眼中浮出一抹淡笑,她看着徒弟水汪汪的眼睛,“若是你把你看见的所有都讲给为师听,为师就告诉你,我看到的。”
沈疏蘅白净的耳朵也变得通红,她下意识地别过去脸,若是让师尊知道了她所见,还得了。
她也不知为何会见到那些,难道是她心里有这等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想法。
傅雪客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疏蘅别着脸,只给师尊露出了一个侧脸。一缕柔软的黑发垂在瓷白的脸旁,随着风晃动,露出了她红的滴血的耳朵。
“我忘记方才所见之事了,师尊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沈疏蘅嗫嚅的开口,她骗师尊心里有些慌,她实在太想知道jsg师尊所见的了。
由于心虚,沈疏蘅的左手不停地捏着衣服。
“这样啊,不巧为师也忘了,”傅雪客的语气中露出一丝可惜,无辜地看着自己地徒弟。
沈疏蘅捏衣服的手停了,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师尊。师尊果真变了,若是从前她肯定会轻易地告诉自己的。
她的小把戏对师尊失效了,并且师尊还会随着她的行为,故意逗弄她。
师尊的神色淡然,眼中未起丝毫波澜,她说谎的功力明显比沈疏蘅高明很多。
沈疏蘅在心中暗暗记下,她也要像师尊一样,说谎话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样她下次再和师尊说话,一定能够占上风。
“我们先去找她们,”傅雪客道。
“我们踏入这里时,进入了幻境中,都走散了,为师用这个找到的你,”傅雪客莹白的手心出现了一段黑发。
沈疏蘅蒙了,这是哪里来的头发,“这是我的头发吗,师尊何时得来的?”
“宗门收徒大典上得来的,”傅雪客淡淡道。
沈疏蘅记起来了,她那次和女主比试,有一段头发被切掉了,那段头发去哪了,她也未注意。
“原来师尊将阿蘅的那一缕发收起来了,”沈疏蘅喃喃道。
傅雪客牵起她的手,两人在林间穿梭。
前方出现了两道人影,她们认出了这是月白和叶还真的身影。
“师姐,你明知我心里,知我心里,”月白衣衫凌乱,她的衣领处被扯开了一点。
她的眼底通红一片,连那眼尾也晕红了。
“师姐,你心里对我也有意,对不对,”她眼神凄迷,想要抓住叶还真,却被她一把推开,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在地上。
叶还真发丝凌乱,面上堆着红晕,她却是一脸镇定。
“幻境中所做,皆不作数,”她的薄唇一开一合,眼神冷漠。
月白神色疯狂,不管不顾又上前,用力按住叶还真双肩,“我不信,幻境中所作所为都是遵从心中的欲望。”
“你不该自欺欺人,师姐,你难道要自己骗自己吗,为何不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追求大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师姐,这么多年你可曾快乐过。”
叶还真藏在袖中的手在颤抖,她努力控制住双手,想要遏制住它们继续抖动,“我所修之道在于克欲,断情绝爱。”
“大喜大悲,于修行一事无益。”
月白冷笑了一声,“师姐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的真好。”
月白的手放在了被扯开的衣领处,她的指尖缓缓擦过露出的锁骨。
叶还真藏在袖中的手动了一下,她想替师妹拉拢领口,但终究未抬起。
沈疏蘅和傅雪客走到她们身边。
沈疏蘅准备开口询问,师尊的柔软的掌心覆上了她的唇,她抬头,目光撞进了师尊黑白分明的眸中,她的心神也似陷入了那双眼睛中,心底浮起一片柔软。
傅雪客对沈疏蘅摇了摇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别说话。
沈疏蘅不知她们师姐妹发生了什么,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师姐,你别后悔,”月白将自己的领口整理好。
“不会后悔,”叶还真抬头望着天空,神情依旧淡漠。
“那只狗去哪了?”沈疏蘅扫过四周,还是未看到卷毛白狗。
叶还真又拿出自己的铜钱,算了一下,“西南方位。”
她们往西南方向走去,毫无疑问,这座山有问题,那只狗可能是她们解开问题的关键处。
倏地阴风卷着枯枝败叶扑向她们,掀起一阵厚重的尘土。
沈疏蘅被飞扬的尘土呛着了,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傅雪客轻轻拍了拍徒弟的后背,她竖起了一道屏障挡住了源源不断的老旧尘土。
“师尊,那是什么?”
傅雪客顺着沈疏蘅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团人形的东西像她们袭来。
那只东西越走越近,沈疏蘅终于看清了她长什么样。
它的躯体庞大,两只眼睛似是血红色的灯笼,它的躯干竟然是许多人的身体堆积而成的,上面还挂着许多张狰狞的人脸,看久了有种恶心的感觉。
雪白剑光一闪,长剑出鞘,傅雪客提剑挡在沈疏蘅面前。
“师尊,它长得好恶心,”沈疏蘅站在师尊身后,露出一个脑袋,嫌弃的瞥了眼怪物。
“这是邪祟控制的怨魂,它将这些都凝结成了一个实体,它的修为至少是化神期,或者更高,”叶还真手持桃木剑,琥珀色的剑身篆刻着密集的符箓,上面隐隐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这柄剑上经过九天诛邪雷的淬炼,承载着清正之气,对邪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怪物的身上笼罩着一股黑色的怨气,它漆黑的爪子一挥,黑色的怨气变成了满天箭雨射向她们。
利箭划破空气,不断传来咻咻的声音。
这些箭上带着化神期修士的至强一击,沈疏蘅金丹期的修为在它的面前根本不够看,犹如螳臂当车。
傅雪客提剑,站在沈疏蘅面前,寒冷的剑光映照在她眼中,她随手挥剑斩去。
她面上的神情就如她挥剑的动作一般,云淡风轻,但这一剑所带来的威力却是巨大的,远不像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雪白剑光斩出,一剑化万剑,剑雨与漫天箭羽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散落成漫天春雪,落在沈疏蘅的眉心,缓缓融化渗进她的肌肤中,涤荡着她的灵台,顿感一片清明,她对剑术又有了体悟。
沈疏蘅从师尊身后上前,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和师尊并肩站着,她的发丝在风中不停地飘荡着。
少女的肩膀瘦削,但站的笔直,宛若一株经风雨欺打,也绝不低头的翠竹。
“躲在为师的身后,阿蘅,它很危险,”傅雪客望着徒弟。
沈疏蘅朝师尊粲然一笑,圆圆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闪着褶褶光亮。
“师尊,我知道危险,但是,阿蘅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希望有朝一日,师尊能站在阿蘅身后,由我替师尊挡住所有的风雨。”
看到这张笑脸的人,很难不被感染到。
傅雪客平湖般的眼波有一瞬间晃动了一下,很快又静了下来。
“但为师,想要永远护着你。”
“我就要和师尊并肩作战。”
“好,”傅雪客只能依了沈疏蘅。
“只是,你莫离为师太远了,”傅雪客一看徒弟,她的眼神就柔和了下来。
“好。”
怪物近身与她们缠斗起来,它似乎有灵智,知道避开四人中最强的傅雪客,而专门袭击最弱的月白。
沈疏蘅提剑,砍向怪物,它身上的人脸跟着怪叫了一声,发出刺耳的长鸣。
声音犹如锋利的爪子,撕扯沈疏蘅的脑子,她头疼欲裂,白皙的额头滚落了数颗汗珠,有些停在了她卷翘的睫毛上。
傅雪客一剑劈向了那张怪叫的脸,蓦得,黑色的液体迸溅而出,洒落在地上,腐蚀了一大片草地,被腐蚀过的地方冒出浓浓的黑烟,散发着臭气。
“躲开,别碰上了那些液体,”沈疏蘅抱紧师尊,踏着斗转星移步退开,直到怪物的液体碰不到她们,她才停下。
叶还真也抱着自己的师妹,跳到了树上。
“师姐是在可怜我吗?”月白阴沉着脸。
“师妹,”叶还真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月白。
月白道:“师姐此刻对我所作,是否也只是因我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不是因为我是我。”
叶还真缄默,她拿着剑继续观察着那只怪物,并未理会师妹的话。
“师尊,看来我们不能离怪物太近,只能在远处与它斗,方才的液体真吓人,”师尊身上的清冽冷香萦绕在她鼻间,她现在应该松开师尊了,只是她不舍,她故意忘记了这回事。
她很喜欢和师尊紧紧挨在一起,再慢慢嗅着师尊身上的香味。
“是,”傅雪客微微颔首,徒弟还抱着她,少女比她矮一些,她呼出湿漉漉的热气打在她颈后,引起一片痒意。
“抱够了吗?”
沈疏蘅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师尊发现了,她急忙松开师尊。
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看师尊,师尊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对付怪物那里,并未注意到她有些酡红的面颊,她这才放下心,也学着师尊,不让怪物近身,不停的挥出剑气斩向怪物。
叶还真的桃木剑上爆发出耀眼的紫光,她的另一只手捏出法诀,紫光渐渐汇聚成一个圆盘。
圆盘上面蔓延着数不尽的雷纹,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去,”叶还真话音刚落,充满雷电之气的紫色圆盘飞向了怪物。
沈树蘅看见,圆盘一触碰到怪物就倏地变大,将它巨大的jsg身形笼罩了起来,随后,夺目的紫光乍现,猛地劈向怪物。
就在她以为怪物被遏制住时,那只怪物却笑了起来,仿佛那些雷电只是给它挠了一下痒。
“借助术法引出的雷电之力,终究不够。”
“这座山上设了法阵,在源源不断的替怪物输送着力量,它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若我们找不到杀死它的方法,我们都会被它耗死在此处,”叶还真的眼中亮起紫光,她看到了她们看不到的东西。
说完,她的唇边又溢出了鲜血,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这只怪物的自愈能力太强了,它的修为也与师尊持平,一击杀了它有些困难。
倏地,灵力不停地在她体内翻滚,她要突破了。
傅雪客察觉到天地间的灵力在不停得涌向徒弟体内,她知道徒弟要突破了,若是不突破,她可能会爆体而亡。
“你且在这里安心突破,为师在,无需担心旁的,”傅雪客的目光温柔。
沈疏蘅坐下,开始突破,她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初期,这次进阶成功,可以到金丹中期,掌控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将会更加容易。
师尊在,她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担心。
灵力汹涌地涌向她,沈疏蘅闭着眼睛,五种颜色的元素之力在她识海中游动。
倏地,她想起了那本丹书,丹书中所教的炼丹之法,是将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融合,使之成为最初的状态。
她在识海中控制着五种元素,有了炼丹的经验,也算触类旁通,一法通万法,很快她就将五色的元素融合成了一团。
五灵根之所以修炼慢,是因为如今天地间的灵气稀薄,修士转换灵气的效率越来越低,更别提五灵根修士,他们将灵力转换到体内的速度比常人慢了许多倍。
因此在如今,五灵根修士的优势,反而成了劣势。
沈疏蘅借助上古炼丹术的方法,想出了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
既然同时吸收五种元素的速度慢,为何不讲所有灵力全部融合成最初的状态在吸收呢。
沈疏蘅一想通,就开始执行所想的了。
她放出自己的神识,在体外将涌向她的灵力慢慢合拢。
五种元素刚碰在一起,就发生了强烈的互斥,沈疏蘅有了炼丹时融合元素之力的经验,应付这种情况有些得心应手。
只要她的神识比元素互斥的力量更大,一定能够将它们融合。
在融合元素之力时,沈疏蘅有些奇怪,这种方法也算简单,为何千年来,从未听说过一个五灵根修士用此法修炼,他们五灵根也不至于一直背负着废物灵根的骂名。
沈疏蘅不知道的是,使用这种方法的条件极其苛刻,首先要对灵力感受极其敏锐,只有天灵根才能达到。
鲜有人五灵根里所有灵根都达到天灵根。
其次,识海必须格外大,要达到浩瀚无垠的程度。修士识海的大小都是天生的,随着修炼,顶多加强一下神识强度,识海增大根本不可能。
沈疏蘅刚好两种条件都齐全了,才能用这种方法修炼。
她的修炼效率大大提高了。
磅礴的灵力不停冲刷着她的灵脉,她的灵脉在这种冲刷些,不停地扩大扩宽,变得强悍。
空中乌云滚滚,紫色的电流在云中游走,宛若一群紫色的神龙。
紫色的劫雷贯穿乌云,从天上抽下,气势磅礴击在沈疏蘅身上。
别人进阶的雷才称的上是劫雷,若是渡不过,则身死魂消。沈疏蘅却不同,这些劫雷打在她身上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能淬炼她的体魄,使她的身体强度达到和体修差不多的程度。
沈疏蘅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加强悍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眸,一瞬一瞬地望着那道白衣翩飞的背影。
“进阶的很快,你到了金丹后期了,”傅雪客虽背对着徒弟,在忙着对付远处的怪物,但她一直都关注着徒弟这边的状况。
傅雪客回头,徒弟欣喜地看着她。
沈疏蘅也未想到,她能跳两阶,她希望自己能修炼的更快一点,达到和师尊一样的修为,或者比师尊更强,她才能在日后为师尊挡住所有伤害。
“日后,阿蘅也想能保护师尊,就像师尊一直护着我一样,”沈疏蘅站起来,脊背挺直,眼中亮光闪烁。
傅雪客并未说话,而是走过去,揉了一下徒弟柔软的黑发,她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在挺直鼻梁上。有风吹来,阴影在鼻梁上摇漾了一下。
雪白的剑悬在半空中,化为千万把剑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远处的怪物飞去。
怪物被剑戳出了满身的窟窿,黑色粘稠的液体汩汩流出,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就在沈疏蘅以为怪物要死了的时候,它身上的窟窿却在快速的愈发,如果她们不能一击杀死它,就如月白所言,她们将会被耗死在此处。
“你都到了金丹后期了,还没领悟到空间法则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疏蘅终于知道为何会这么熟悉了,她说话的声音也是这样的。
“宿主,我模仿你的声音模仿的像吗,”系统又恢复了机械的电子音。
“像像,简直和我一模一样。你说什么空间法则?”沈疏蘅有些懵。
“简单一点说,你掌握空间法则之后,可以从一处地方到另一处地方,若是你能彻底掌握这项法则,穿梭时空也不在话下。”
沈疏蘅有了一个想法,那只怪物之所以一直杀不死,是因为山中设有法阵,源源不断地供给给它力量,若是将它带到别处,就能切断它的力量。
“怎么掌握此法则之力,”沈疏蘅焦急地问系统。
“你用心感受,自然知道了,这是你天生的能力,我只是告知你能掌握它。”
系统说的太玄乎了,就和别人去烧香拜佛,说心诚则灵一样。
倏地,沈疏蘅的识海中有淡蓝色的符文亮起,在不停地流动。
那些符文时而像天上的云,时而像水里的波纹,千变万化,沈疏蘅从中捕捉到了系统说的空间法则。
就像人顿悟一样,一点就通,仿佛她天生就该会这些,和人天生会吃饭喝水一样平常,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师尊,我等下将怪物送到别处,切断它和法阵的联系,我们再一起杀死它。”
将这样的怪物弄到别处,绝非一件异事,但傅雪客愿意相信自己的徒弟。
一个呼吸的时间,她们二人到了山下。
怪物也被沈疏蘅传到了此处。
它的身上嵌满了无数张脸,密密麻麻的脸紧挨在一起,或喜怒或哀乐。
“师尊,阿蘅厉害吗!我真的将它弄到了山下,”沈疏蘅的声音透着兴奋,她像一个讨要夸奖的小孩一般。
“阿蘅很厉害,”笑意在傅雪客唇边漾开,她清冷的眼中冰雪消融,化为缱绻春风,宠溺地看着徒弟。
沈疏蘅的修为与师尊相比,还是太低了,大多时候,她都不能帮师尊什么,有时甚至是拖后腿。
但现在不同了,她掌握了空间法则,也算是辅助了师尊。
“要与为师一起吗?”
“嗯,”沈疏蘅提剑站在师尊旁边。
之前,傅雪客觉得只要将徒弟护在身后,将危险与她隔绝,是为她好。
现在,傅雪客才发现,徒弟原来不想一直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少女也想用自己单薄的肩膀,为她扛下所有苦难。
“今日,为师教你将所有剑招合为一式,”剑光在傅雪客剑上流转,宛若一条白蛟在海中翻滚。
沈疏蘅拿剑,仔细地学着师尊演示的剑招,师尊似是为了能使她看清,有意放慢了自己的招式。
遗世独立的白衣身影和清绝的剑光深深印在沈疏蘅的心中,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有种呼之欲出之感。
剑光跃出,一剑化为万剑,带着凛冽寒气,朝怪物驶去。
沈疏蘅和师尊同时挥出这一剑,一剑虽然化为万剑,剑招的力量却未减少,反而将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剑雨将怪物刺成了马蜂窝,黑色的液体迸溅而出,腐蚀了一大片草地。
它倒在地上,肢体慢慢瓦解,化为黑烟消散在了空中。
沈疏蘅从黑烟中看到一个个虚幻的残魂,它们似乎极不甘心,不停地嚎叫着,震耳欲聋。
她的耳朵有些难受,她想用手捂住耳朵的时,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耳边。
她侧头,是师尊的双手放在她的耳边。
她望着师尊的眼睛,又想起了幻境中所见,耳朵忍不住烧了起来。
她想控制住不争气jsg的双耳,越是这样,它们就越是烧的厉害,她只能期盼师尊的手可别感受到愈来愈高的温度。
万一师尊又问她,她该怎么说呢,师尊平日沉默寡言,都是她不停地说话,但师尊一开口,说一句话,就抵得上她说一百句的效果。
她一狡辩,师尊也将她看穿了,但还是听她胡言乱语。
为了防止师尊问,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热,她的腿弯曲,准备往下蹲下去,躲开师尊的双手。
不料,她脚下站着的恰好是一个小土包,一个不稳,她跌倒进了柔软的怀抱中,冰凉黑发堆积在了她的颈边。
“怎么了?”傅雪客抱着她,将脸凑了过去。
还好师尊没问你耳朵怎么这么热,不然她的面子往那搁呀,她必须改掉这个习惯,不然与系统给她的人设完全不符。
“脚没站稳,”沈疏蘅强压下眼中的波澜,说着一件异常平常的事。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的耳朵。”
第25章
该问的还是要问, 她躲不开的。
沈疏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止是耳朵,她秀白的脸也红了一片。
羞耻感窜上心头,她真的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耳朵才不热, 一定是你的手太凉了!”沈疏蘅嘴硬, 只要她脸皮厚, 甩锅甩的快, 就是师尊的问题。
傅雪客用一只手搂着徒弟, 尖利刺耳的声音消失后,她的手就离开了徒弟的耳朵。
此刻她看着徒弟鲜红的耳朵, 唇角微微勾起, 纤细的手指捏在了徒弟的耳垂处, 还轻轻碾了一下,指尖处是柔软滚烫的触感。
“哦,我本想问你的耳朵还难受吗,方才那声音如此刺耳。”
傅雪客的食指微曲,敲在了沈疏蘅的额头上, “你的脑瓜里又在想些什么?”她的话语中带着些嗔怪,眼中沉着温柔的波光。
不好,她又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以后一定等师尊话说清楚, 她听明白了, 才开口。
沈疏蘅在心中暗自记下。
“想必也是无事的,……傅雪客又轻飘飘地说。
“所以你是嫌弃为师的手冰到你了?”
“这手确实有些冷,”傅雪客悄悄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还叹了一口气。
她眼底却藏了些笑意。
“日后, 为师会注意一下的,若是无甚事,就不拿这双手碰你了。”
沈疏蘅从师尊的话中听出些委屈,师尊方才的声音还是明快的,现在却有些沉闷。
她慌张地拉住师尊的手,“不是的,阿蘅怎会嫌弃师尊呢。”
“若是师尊愿意,师尊手冷,阿蘅可以一直为师尊暖手的,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沈疏蘅本就水汪汪的眼睛雾气氤氲,卷翘的睫毛不停地扑闪,她一脸焦急地看着师尊。
傅雪客还是不说话,沈疏蘅心里有些慌,她不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是不是让师尊难过了。
她很喜欢师尊碰她,师尊日后是不是会连手都不和她牵了,想到这,她心里像缺了一块,然后从高处不停坠落,心里泛出涩涩的感觉。
沈疏蘅低垂着头,只是盯着师尊的双手,她不敢抬头看师尊的脸。
若是沈疏蘅此刻看到了的傅雪客的脸,一定能从那双眼中捕捉到一丝笑意。
她纠结了一会,最后,她抓起师尊的手,放在她绯色的脸上,师尊的手心确实很冰凉,但她一点也不讨厌,相反她其实很喜欢师尊冰凉柔软的手触碰她。
“师尊,您消气了吗,阿蘅其实很喜欢师尊身上冰凉的感觉,”沈疏蘅一咬牙,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不要生气了,”沈疏蘅嗫喏的开口。
“并未生气,”傅雪客道。
傅雪客一直看着沈疏蘅,徒弟的眉头皱着,总是微微上扬的唇也向下弯着,脸上时不时闪过懊恼和自责。
她还是改不了一有机会,就逗徒弟的习惯,上次差点将徒弟弄哭了。
只是徒弟愈是这般,就愈是可爱,她喜欢看她这样。
“那就好,师尊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阿蘅都喜欢,”沈疏蘅在听到师尊说她并未生气后,一颗心忽的雀跃了起来,将刚刚的担忧一扫而空。
傅雪客好奇地问:“依你所言,为师所坏之处,包括那些?”
她的手从沈疏蘅的脸上离开时,故意用指尖碰了一下徒弟的耳垂。
沈疏蘅瞪着水汪汪的杏眼,呆愣愣地看着师尊,她嘴唇微张,她越听越不对劲,她刚刚又说错话了。
傅雪客忍住笑意,望着徒弟。
风晃动树叶,传来一身哗啦啦的声音。
沈疏蘅想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师尊的一切都是好的,就算有坏的,只要是师尊,对阿蘅来说,也是最好的。”
傅雪客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小声咳嗽了一下,正好用拳头挡住了她唇边的笑意。
徒弟说完这句话后,对着她甜甜一笑,弯弯的眼睛,闪着光亮,似明媚的阳光洒满河面,波光粼粼的在人的眼前晃来晃去,让人心情舒畅。
傅雪客的手指点在了徒弟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她眼中寂寂冰雪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春水。
沈疏蘅觉得自己太会说话了,她决定再次强调一下,她偏执狂的人设,让师尊深深感受到徒弟强烈的关怀。
她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一霎,她要开始表演了。
沈疏蘅大着胆子,在师尊手心刮了一下,“师尊今日对我说的话,日后可不许对旁的人也说同样的话。”
“对我做的事,也不许对旁的人做,知道了吗!”
傅雪客低头看着沈疏蘅,眼睫微垂,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睛,几缕发丝随着风晃动在她下颚处,为她的面容消减了几分清冷,多了分柔和。
沈疏蘅心念微动,傲娇地哼了一声,用手指卷了卷师尊下颚处动来动去的发丝,把自己的手指挨在了师尊的脸上。
师尊的脸比她的手心还要柔软,这是沈疏蘅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丝毫未察觉到自己举动的不妥之处。
“以下犯上,”傅雪客嘴上虽说着这句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也并未阻止徒弟的动作。
沈疏蘅越来越放肆了,“什么以下犯上,这叫礼尚往来!”
她两颊有些鼓起,“师尊平日里不是也喜欢摸阿蘅的脸吗,我们有来有往,这算礼尚往来。”
逻辑鬼才,沈疏蘅又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个称号,她说的话听起来多有道理。
傅雪客一字一顿地念出,“礼尚往来,”她抓住了沈疏蘅在她脸边乱动的手,慢慢将缠绕在徒弟指尖的发丝放下。
她还是未松开沈疏蘅,“为师闭关修炼的这些年,未曾好好教导过你,你自己学的倒是不错。”她特地在后半句加重了音。
沈疏蘅并未听出师尊话中别的意思,她还沾沾自喜,以为师尊在夸她,“不不,是师尊之前教导的好。”
傅学客在沈疏蘅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之前就经常乱用成语,上次是始乱终弃,这次还到了礼尚往来,下次是不是要到欺师灭祖了。”
沈疏蘅小心地瞥了一眼师尊,飞快地认错,“我不是,我没有,下次再也不会了。”
她嘴上说着下次不会了,在心里说着下次还会,她这次用的成语听起来也没多大问题呀,逻辑也能自洽,她明明挺尊师重道的。
“该走了,你能像来时那般,再过去吗?”傅雪客问。
沈疏蘅信心满满,仰头看着师尊,使劲地点头,如果她有尾巴,恐怕后面的尾巴都要在师尊面前摇上天了。
她试着用方才领悟到的方法,回到来时的地方,试了几次都还在原处,未挪动分毫。
她尴尬地缩了一下脑袋,手不停地摩擦着衣角。
“系统!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行了!”
“很丢人的,”沈疏蘅在脑海中使劲地呼唤系统。
系统丝毫体会不到宿主的尴尬,用机械音悠然道:“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你要时刻记住你很行,非常行。”
“因为你现在修为还不够,只能暂时用一下。”
沈疏蘅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还以为有一项特殊的能力,能时刻发挥自己的作用,也不至于一直靠师尊一个人。
“大概多久我能用一次这种能力?”
“七天一次,”系统有些敷衍。
“我先休息了,你要时刻维持人设,拜拜。”系统说完,就不理沈疏蘅了。
沈疏蘅在里狠狠唾弃了一下系统,她抬头,用圆圆的杏眼不好意思地看着师尊,就像一只觉得自己犯错的小动物眼巴巴看着主人一样。
师尊什么也没说,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jsg然后将她搂在了怀中,师尊的怀抱中带着清冽冷香,她下意识用鼻子在师尊怀中蹭了蹭。
她看到自己越升越高,师尊抱着她在空中御风而行。
沈疏蘅为了安心,两手圈住了师尊的肩膀,将脑袋也搁在了她的肩上。
两人都未说话,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衣袍在风中翻动的声音。
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庞,她的心也似被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不一会的功夫,傅雪客抱着徒弟落到了地上。
沈疏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两手还一直圈着,就像挂在了师尊的身上一样,她并未发现落地了。
她看着师尊散在肩旁的头发,忍不住用手摸了了一下,然后迅速伸回去,不停地来回很多此。
做完这些后,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笑了一下。
傅雪客有些无奈,她该如何让徒弟知道,她都看见了呢,徒弟有时候着实不太聪明。
“沈道友,你们来了,”月白站在远处,脸上挂着泪痕。
沈疏蘅转头,发现她们已经到了,她看了一眼师尊,迅速松开了,“到了呀,师尊怎么不叫我,”她决定先发制人,只要她开口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看你玩为师的头发,玩得起劲,就没叫你,”傅雪客淡然道。
沈疏蘅无话可说,她这次连狡辩的路都被堵死了,她傻傻笑了几声。
“我们该出发了,”叶还真道。
沈疏蘅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了师尊。
有些不对劲,少了点什么。
她看了一眼师尊垂着的手,师尊怎么不牵她的手,岂有此理。
沈疏蘅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垂着的手,她的手比师尊的手小一点,不完全握住,她这样,自己的手也不太舒服。
傅雪客眼睫微动,眸光闪烁了下,她顺着徒弟的手,将二人手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徒弟更方便和她牵着。
叶还真和师妹在她们离开时,找到了白色的卷毛小狗。
小狗迈着短小的四肢,在前面带路。
沈疏蘅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山洞,枯萎的藤木像垂死的蛇吊在洞前。
洞中隐隐传来痛苦的哀嚎声,还有小孩哭泣的声音。
十个人就无动于衷地站在门口,还嘻嘻哈哈地喝着酒猜拳。
“那里面蓬莱派的人,他曾和蓬莱掌门来过道宗,”叶还真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道。
傅雪客施了一个术法,将那些人所说的话让她们都能听见。
“我们待在这里看着一群臭凡人,有一年了,他们每次都哭哭啼啼的,他们的死多么有价值,有什么好哭的。”
“能助我们师祖飞升,是他们的荣幸,一千年了,师祖马上就能成为这一千年里唯一飞升的人。”
沈疏蘅听得火冒三丈,这些人自以为是的人,总是拿普通人的命不当命。
“三年前,蓬莱掌门带着里面一人来过道宗,让师叔替他们老祖算飞升机缘,”叶还真道。
第26章
“不会有人能飞升了, 连通此界和上界的界关被封印了,就算到了合体期后期也不能破开,”叶还真道。
“除非达到神的力量才能破开,”叶还真加了一句。
但谁都知道, 这方大陆的最高修为就是合体期, 合体期离成神只差一步飞升, 若是不能飞升, 寿限一到也只能是死亡, 转世之后,又要从头再来。
也就是说, 不飞升, 根本不可能达到神的力量, 毕竟这是大道所下的限制。
“拿普通人献祭就能达到神的力量吗,普通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么能让修士成神,真是异想天开,歹毒至极,……沈疏蘅道。
“蓬莱老祖活了这么久,应该比谁都知道这些事,他却相信这么荒唐的事。”
“因为他的寿限快到了,再不飞升只有死, 拿别人的命来赌一赌飞升, 比将飞升寄托再下一世更有希望,……月白的语气有些鄙夷,显然是唾弃这种做法。
飞升成神已经成为了蓬莱老祖心中的执念, 他完全抛去了人该有的怜悯之心,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魔, 完全为欲望驱使。
沈疏蘅觉得可怕的是蓬莱派也算是名门正派,全宗门竟然都帮着他做这种事,还高高在上的蔑视凡人的性命。
“蓬莱所行之事,与邪祟有那些关联,他们又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法来飞升的?”沈疏蘅心中带着许多疑惑。
“不如我们对那几个蓬莱弟子搜魂,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信息,”她提议。
“师尊……”沈疏蘅朝傅雪客望去,对着她笑了一下。她们一行人中,师尊的修为是最高的,让师尊先去将那几人打晕,也能避免打草惊蛇。
沈疏蘅还未说出心中所想,傅雪客微微颔首,“我知道。”
随后,她就消失在了沈疏蘅的眼前。
倏地,她出现在了蓬莱弟子面前,他们手忙脚乱地拿出通信玉碟,想要向宗门传递消息。
瞬间,玉碟化为齑粉,随风消散在空中,蓬莱弟子们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疏蘅见状,朝师尊跑去,站在她旁边。
几人开始搜寻蓬莱弟子的神魂。
沈疏蘅的神识探出,开始搜寻离她近的矮个子弟子的神魂,“我看到了界关,飞升这些。”
“他们好像会在月圆之时先举办某种仪式,再进行献祭,届时会出现一个血红色的雾影状的东西。”
“血红色雾影是邪祟,只是不知他们从何处找来的邪祟,千年前妖主借己身它同归于尽了,”叶还真补充道。
“在搜搜看,或许能找到邪祟来源。”
她们搜寻了很久,都未找到这一点,有些弟子的记忆丝很明显的缺了一块,缺失的地方或许和她们所有寻找的答案有关。
“看来是找不到了,”沈疏蘅有些不明白两件事的联系,“界关开与借助邪祟飞升有什么关系吗?”
傅雪客缓缓开口,“邪祟为极恶,若是它控制了整个世间,天地会失去平衡,为恢复这种平衡,此界大道会回到万物元始之初的阶段,这时,界关会是最脆弱的时刻,很容易破开,他们想借此破开界关飞升。”
“但到了那个阶段就是天发杀机,万物倾覆,人都没有了,界关再容易破开也没用。”
沈疏蘅听懂了,就是说到时候天地会重新回到混沌,万物都死光了,也包括人。
好家伙,这蓬莱老祖活了这么多年,至少也几千岁了,比她还会做白日梦,到时别说性命了,骨头骨灰都不会剩下,拿什么飞升。
蓬莱上下这么卖力地将所有人引入死亡,还洋洋得意地认为老祖马上飞升了。
准是老家伙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种,他们也信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连给他们画饼的人都被自己画的大饼给忽悠瘸了。
沈疏蘅转头看着傅雪客,眼中闪烁着光芒,“师尊怎么什么都知道。”
傅雪客唇边绽开淡淡的笑意,“若是你多看书,也会知道,成语自然也不会用错。”
“小糊涂鬼,”傅雪客与她对视。
沈疏蘅挠了挠后脑勺,师尊怎么过不去这个坎了,老是拿这个说她,以后她也要抓住她的把柄。
她轻哼一声,厚着脸皮道:“是师尊没教好我,才不是我的问题。”
“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先生,”沈疏蘅强词夺理,理直气壮的看着傅雪客的眼睛。
“哦?”
“日后,为师定会好好教导你。”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今日起,每日背十篇诗文与我听。”
沈疏蘅听到这,背脊一僵,呆愣了一会,才发应过来师尊说了什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是这结果,因为嘴炮获得背书大礼包。
“背与师尊听就免了吧,我不想让师尊太辛苦。”
“不辛苦,我知你打的什么算盘,确实是我未曾好好教导过你。”
傅雪客因为一些事,不得不闭关十年,十年对于修行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在漫长岁月中不值一提。但对傅雪客来说,却不是,十年里她的徒弟从幼童长为了少女,她却未能亲眼见到变化的全过程。
沈疏蘅瞪着圆溜溜的杏眼,试探的问:“这也太多了,要不只背五篇。”
傅雪客食指曲起,敲了一下徒弟的脑袋,并未因徒弟可怜兮兮的眼神心软,“不会再减了,就十篇。”
沈疏蘅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她摇了摇傅雪客的衣袖,撒娇道:“师尊。”
少女叫她的声音软软的,也软软地拂过傅雪客的心间jsg。
少了些什么,傅雪客认真地看着沈疏蘅,她应该将双眼哭红,再拿那双通红的眼定定望着她。
她平湖般的眼中,有波光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沉寂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师尊怎么不说话了,”沈疏蘅踮脚,脸凑到到傅雪客面前。
“还想再加十篇?”
师尊现在还是不说话的好,沈疏蘅心想。她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不想,不想了。”
师尊怎么变得像话本里严厉的夫子一样了,沈疏蘅在心中腹诽。
现在让师尊减少背书的量,看起来是不可能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师尊让她背书,她就该背书吗,这样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她不背,师尊也不能拿她怎样,最多拿戒尺打打手心,师尊心疼她,不会打很疼的。
她上次在师尊的课上睡着了,她拿戒尺打她,打的一点也不疼,就像挠痒痒一样。
沈疏蘅方才还愁眉苦脸的,当她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傅雪客将徒弟的一举一动都收进了眼底。
“那是什么?”沈疏蘅指着地上躺着的人问。
一条条黑色的小虫停留在蓬莱弟子的腕间,吸食着鲜血,随着吸食的鲜血增多,小虫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大。
“我养的蛊,”月白道,她说完后,还故意看了一眼叶还真,想要看看自己古板的师姐,知道她养蛊后,脸上会闪过什么神情。
什么变化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月白有些失望。
全身漆黑的蛊虫在吸饱了血液后,身体上长出了一条条暗红的细线。
它们缓慢地钻进了手腕处的经脉后,地上躺着的人倏地站立了起来,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沈疏蘅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现在是不是只听你差遣了。”
“是的,这些蛊虫能够控制他们。”
“我们等下假装被他们押进山洞中,进去探探情况,在再里面等来接应蓬莱弟子的人。”月白说出自己的打算。
众人都同意了她的计划,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一来避免打草惊蛇,二来更加方便打探情况。
用蛊虫控制他人,不容易被察觉到,若非精通此道,轻易发觉不了异样。
月白的唇一张一合,古老的咒语从她唇中传出。
蓬莱弟子空洞的眼神立刻变得聚焦,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师姐见我使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有什么想说的吗?”月白忍不住问道,她一直观察着叶还真。
“没有,有时候旁门左道之所以为旁门左道,是因为用的人心术不正,”叶还真淡淡道。
月白自入道宗以来,就一直和叶还真待在一起,师姐对道宗的一些教条遵循到了近乎固执的地步,以至于师姐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古板至极的存在。
幼时,她曾对叶还真道:“天下人与我们何干,修行只为自己就是了,为何要管他们。”
师姐并未指责她,只是回了她一句,“仙道贵生,无量渡人。”
这次师门的任务,她本来不想接下的,只是她知道师姐一定会来,所以她才来了。
她虽是道宗弟子,但她并不信神,也不信道。
师姐与她正好相反。
叶还真是执着的问道者,是神明虔诚的信徒,--而她只是叶还真一人虔诚的信徒。
叶还真的视线放在了洞口处,“进去吧。”
“等一下,”沈疏蘅喊道。
她想到了一件事,蓬莱宗有人去过道宗,若是等下来的人也是蓬莱宗的人,万一认出她们可怎么办。
沈疏蘅闲暇之时经常炼些丹药,刚好又派上了用场。
“给,这是易容丹,”她摊开手,莹白的掌心上躺着几枚圆润的散发着绿光的丹药。
“多谢,”叶还真接过来,又递了一颗给月白。
沈疏蘅笑了一下,没经过师尊的同意,直接拿着丹药塞进了傅雪客的嘴中。
她的指尖有些抵进了师尊的嘴里,指端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师尊为什么咬我,是三岁小儿吗,还咬人!”沈疏蘅气鼓鼓地质问傅雪客,想要替自己扳回一局。
她已经打好了腹稿,只等师尊回她,她再对着她一顿输出,她都想到了师尊被她说的羞恼的样子。
沈疏蘅踮起脚,假装生气地将脸向师尊贴近一点,让自己和她一样高,这样气势会更足点,她也能更好地观察师尊羞赧的模样。
傅雪客神色平静,不见丝毫尴尬,就像沈疏蘅的话对她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没大没小。”
“你自己将手指和丹药硬伸进来,咬破丹药时难免不会咬到你的手指。”
沈疏蘅惊了,她没想到,师尊比她还未强词夺理,这这,她不相信师尊不尴尬。
俗话说的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要想窥见一个人的内心,当然透过眼睛了。
想明白这点,沈疏蘅的脸又离师尊更近了点,她睁着圆圆的杏眼,望着傅雪客的眼睛。
沈疏蘅不放过任何细节,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师尊的双目。
她当初第一次见到师尊,就觉得她的双眸,犹如琉璃浸雪,分外好看。她看着看着就就觉得自己的心神,仿佛都被那幽黑的眼眸吸引了进去。
哪里还记得原先的目的是什么,脑子里只剩下对师尊这张脸美色的垂涎。
沈疏蘅今日才发现,师尊眼尾里落着一点鲜红小痣,极艳的痣落在清冷面容上,竟一点也不突兀,相反还增添了几份韵味。
她对于自己的发现,有些窃喜,一种独占秘密的喜悦在心中升腾,只有她一人知道。
沈疏蘅凭借眼睛描摹着傅雪客的五官,从眉眼一直到鼻唇,她都一一再在心中细细刻画,试图将一切映在脑中的每一个角落,再也忘不掉。
她全未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更未注意到自己的眼神、行为愈发放肆,完全不该是徒弟看师父的眼神。
“好看吗?”
“还未看够?”傅雪客见徒弟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快和她的脸贴在一起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沈疏蘅浑身一哆嗦,失去了重心,身体不受控制,向师尊倾斜去,慌乱之中她的嘴唇触到了冰凉柔软的东西,那东西还带着淡淡的冷香。
她缓缓抬眼,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她这次真的坐实了欺师灭祖的名号了。
第27章
沈疏蘅抬眼撞进傅雪客眼中。
她的心顿时漏了一拍, 愣愣的睁着眼睛,不知该怎么办。
“宿主,你亲都亲到了,就不要在乎欺师灭祖这些了, 你还记得你的人设吗, 现在立刻马上继续强吻师尊, 不许退后!”系统怂恿她。
沈疏蘅的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连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听了系统的话后,直接照做了。
她的身子半搭在傅雪客身上, 淡淡冷香萦绕在鼻间, 她的手攀上了师尊的后脑勺, 使劲按住,师尊的黑发冰冰凉凉的,如极北冰蚕丝织成的丝绸,光滑又柔软,她一点也不想放手。她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沈疏蘅的唇贴在傅雪客的唇上, 她笨拙地亲吻着她,动作生涩,完全是依照本能。
“不喝了,师尊待我真好,”沈疏蘅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师尊对她淡淡一笑,她又想到了书中的剧情,她被女主夺取了师尊的宠爱,认真道:“只能对我一人这般好,记住了吗,不许别人分享师尊的好。”
傅雪客微微颔首,少女认真地说出这些时,可爱极了,她伸手刮了刮少女小巧的鼻子。
一路上月白和叶还真都静默无言,月白想要找些话题,可是不知怎么开口,就算她开口了,依照师姐的性子也还是些她从小到大听惯的话。
“进去,”蓬莱弟子打开锁着的牢门,将她们推进去。
这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在火中颤动,幽黄的灯光也跟着摇曳个不停。
墙角瑟缩着几人,他们的影子合在一起,像只巨大的怪物一般,投射在墙上,黑影随着灯火晃动着。
傅雪客牵紧沈疏蘅的手,让徒弟离自己更近了些。
“汪汪汪,”狗吠声划破沉寂。
狱中的人早已麻木了,对于突然响起的声音,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疏蘅听到狗叫声,想起了带她们来的卷毛小狗,她回头一看,小狗不知何时跟着她们进来了。
小狗并未理她们,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过去。
“小白!”明亮的女声响起,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沈疏蘅借着昏暗灯光看去,小狗钻进了红衣少女的怀中,不停地拿脑袋蹭着她,还似是讨好地伸出舌头舔舐她的手背。
少女赤着双脚,脚踝上系着一串铃铛,她一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本应是欢快的铃声,在这种环境中却透露着诡异,听后让人汗毛直竖。
沈疏蘅发现被关着的人都缩在了一处,只有这红衣少女独自一人在靠近西方的角落坐着。
少女似是逗狗逗得极其开心,似不似晃动铃铛,同狗一起玩闹。
反观另外被关着的人,都双眼呆滞的坐着,不哭也不笑,这样一对比,处处都透露着反常。
第28章
红衣少女忽地转头, 对沈疏蘅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沈疏蘅想到了裸露的白骨,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沈疏蘅扯了扯傅雪客的衣袖, 小声道:“师尊, 她看起来好奇怪。”
傅雪客也看出来了, 她知道红衣少女恐怕来者不善, 故意将她们引来不知是何目的。少女或许与邪祟有关, 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少女猛地坐起身,脚踝上和手腕上的铃铛哗啦啦作响, 雪白双足虚浮在地上。
沈疏蘅双眼蓦地睁大, 她发现少女右手搂着一只木偶。若是只看jsg见木偶, 她当然不会那么惊讶。雕刻这具木偶的刀工极其粗劣,面上只雕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唯独那双眼睛却格外逼成,和活人的眼睛一模一样,流转着眸光。
“你盯着它看得这般久, 你也觉得主人的眼睛好看,”少女对着她俏皮一笑,又低头亲了一下木偶的眼睛。
“我也最喜欢主人的眼睛,当初吃掉她时, 特意留下了这对眼睛,……少女满意的看着木偶, 情不自禁地吻上了木偶的嘴。
忽地,她又皱起眉头, 神色疯狂,“太丑了, 一点也不像主人,主人漂亮的眼睛放在这上面真是浪费!”
她手做爪状,作势要挖出那双眼睛,一碰上却又停止了。“都怪我手笨,只能雕刻成这样,不过……”
“马上就能为主人做出一副新的身体了,独属于我一人的,”她又直勾勾望向她们,目光滑过了她们身上的每一处。
沈疏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少女打量她们的目光,就像一把冰凉的刀子在她们身上比划着,寻找着最好的切入口。
少女对她口中的主人情感很奇怪,若是恨极了一个人,怎么会雕刻出她的木偶,又是亲吻又不舍得抱着,但若是喜欢,又怎么会吃了对方。
沈疏蘅越想越是奇怪,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吃掉了你的主人?”
“因为我恨她,”少女脸上的笑僵住了,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阴戾。
“只是恨她么?”月白忽地开口,她认出了少女身上的铃铛。
“她身上戴着月卷铃,此物只能控制低阶小妖。铃铛有两个,一个戴在妖的身上,另一个在控制妖的人手上,但她却将两个铃铛都戴在了身上。”月白低声道。
“妖都痛恨奴役他们的人,只要逃脱控制,一定会将这些代表他们曾经屈辱的东西毁坏掉,更别提戴在身上了。”
“你为什么还将铃铛戴在身上,恐怕不止是恨这么简单,”月白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女。
沈疏蘅也听出来了,那少女恐怕是对她的主人还怀着些别的情愫。
红衣少女被人发现了秘密,也不恼,“因为这是主人送给我的第一个东西呀,”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左边腕上的铃铛,眼中的狠戾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柔情。
昏黄的灯光笼在少女的身上,她望着铃铛,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仿佛陷入了美好回忆中,久久沉浸在其中,不愿出来。
她永远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眼前一片白茫茫,她被关在笼中,瑟缩在里面,一个女人出现了,女人缓缓蹲下身来,朝她伸出手,温柔的望着她,“你愿意以后跟着我么?”
她点点头,女人替她戴好铃铛。
后来女人给她取了名字,教她读书写字,让她吃饱穿暖。
傅雪客任凭徒弟在她唇上放肆,她眸中冷寂冰雪融为了一池春水, 将少女映在眼中。
少女比她矮很多, 身子都陷进了她怀中, 身体的重量也全压在了她身上。
沈疏蘅吻着吻着,忍不住咬了一下师尊的嘴唇, 师尊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只是亲吻她觉得不够, 还想要别的什么。
她之前久久不明白的一些东西,答案好像在慢慢浮现,还差一点就能看见。就像她现在吻着师尊,心里也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沈疏蘅全然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所有东西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咬傅雪客的嘴唇咬上了瘾,一边咬着,一边试图抓住心中快浮现出来的东西。
月白突然打了个呵欠,周围一片静谧,她的呵欠声听起来格外的明显。
这声音拉回了沈疏蘅的心神,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些什么。
沈疏蘅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些不稳。
她都做了些什么,都怪系统乱指挥。
傅雪客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宛若幽静湖泊,没人能窥见水底的暗流。
沈疏蘅小心翼翼地观察师尊的反应,见师尊面色一如往jsg常,她忽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师尊就她这一个徒弟,她们二人师徒情深,亲一下怎么了。
至于她咬师尊嘴唇,反正师尊之前状态奇怪的时候可是给她咬出血过,这样一想,她做的这些也没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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