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三妻四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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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红楼之三妻四妾》讲述了顾瑜这位命运多舛的少爷在风云变幻的家族纷争中,从昔日富二代的优渥生活坠入悲剧般的孤独逆境,再到意外穿越至一个截然不同的朝代——大乾。故事中,顾瑜不仅失去了双亲,更在家族内部复杂的人情世故与权谋斗争中历经生死波折。他那“死而复生”的命运,如同那跌入池塘后的涅槃重生,让人感受到命运的无情与残酷。小说情节跌宕起伏:从顾瑜在狭小舱房内沉浸于过往记忆,到他在扬州码头与老仆、表叔之间的温情告别,再到家族内部暗流涌动、计划周密的复仇与救赎,每一幕都充满悬念与戏剧张力。“顾瑜静静的看着院中景致,听着林海的话语”这一刻,仿佛预示着未来命运的翻盘和不可预知的家族恩怨。作者以细腻而富有文学色彩的笔触,将身份错位、历史变奏和情感纠葛交织在一起,为读者呈现了一幅充满古风韵味与权谋阴影的传奇画卷,使人对那背后隐藏的落水之谜与复仇之路充满好奇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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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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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未知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未知 |
Tags | 穿越, 复生, 古风韵味, 权谋斗争, 家族恩怨, 复仇之路, 身份错位, 落水之谜, 命运转折, 心灵救赎, 悬疑谋略, 苦难成长, 情感纠葛, 幕后阴谋, 漂泊命运, 剧情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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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姑苏来客
“少爷,已经到扬州城外十里了,吃点东西再收拾一下吧。”
舱房里传来回应,如金声玉振,一扫空气中的沉闷。
“知道了,忠伯,你再检查一下准备的礼物,莫要失了分寸。”
老人唉的应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怜爱与悲痛,提起精神转身下去查点行李。
受船身限制,哪怕是最上等的舱房也稍显逼仄,里面不过一张四方案桌并两个圆凳,一张半大不大的床榻。
边上摆着一件漆木二层书架,架子上倒是摆满了书。留下了刚够人七步成诗的空地,除此以外再放不下别的物件。
顾瑜搁下手里的书,望着窗外潺潺流水,思绪万分。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土著,前世也算是个富二代,从小受尽父母疼爱。
可惜不到十岁母亲便急症去世,因此主动学医,存着保佑全家康健的心思。
没想到,没了母亲的温柔写意,加上生意上的日渐忙碌,父亲归家的频率越来越少。
两年后,他冷眼看着偶尔见过面的父亲身边的秘书进了家门。
她用似曾相识的温柔手段,一点点磨去家里母亲留下的痕迹。
他找父亲闹过几次,换来的只是父亲对叛逆儿子的无奈敷衍,从此他便不再提这些。
等到上了高中,他憋着一口气远去燕京,远离那个越来越虚假的家,投身浩瀚书海,寄希望于五千年那厚重的历史感能填充内心的空虚。
在燕京十年,从一名青涩高中生到燕京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他只在继母生下儿子和女儿的时候回去过两次。
当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场景时,仿佛自己就是个外来客一般,与家里的联系只剩下了那张银行卡。
上大学后,英俊又有钱的他不乏一波波的女生展开追势。
只是和投身二次元的宅男们一样,他再也不相信世界上所谓的爱情了,只是把书中的人物当做精神寄托,愈发显得痴了。
偶尔与同学聚会,谈古说今,说到所谓的穿越,都笑称他才是现成的主角模板。
才华横溢,通今博古,又长了一张帅脸,琴棋书画均有涉猎,简直比古人还古人,岂不比那些原来普普通通一朝穿越却脱胎换骨的人更有说服力?
说到兴起处,众友大谈特谈自己可以如何出头,倒是显得天真中二,也是顾瑜生活中少有的调色。
没想到正在做毕设的课题时,因为一些琐屑的知识面,所以连着熬了几夜,精神恍惚间失手将咖啡打翻在电脑上,伴随着一阵剧痛便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感觉到身体在浮沉,伴随着彻骨的寒意,远处仿佛传来模糊的怒喝,脑中一阵绞痛,就再一次昏迷过去。
再次睁眼,顾瑜失神看着身边老仆惊喜地看着自己,而后搂着自己失声痛哭,感受着脑海中传来的的信息,情绪莫名。
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穿越了,可惜却不是自己熟知的王朝,而是闻所未闻的大乾,默默整理思路,才发现这个世界从三国开始就滑向了未知的角度。
老刘家有猛人横空出世,终究是大汉笑到了最后,自然也没了后面的晋朝和五胡乱华乱象。
再之后的唐宋发展也是似是而非,许多名人名言也有了不少出入,少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名篇。
眼前的老仆却是自己祖父调教过留给父亲的书童,从其祖父起便是顾家的家生子,兢兢业业几十年,祖父特赐顾姓,又为其孙赐名忠。
顾忠十几岁时便跟了顾父左右,等到三十多更是接过大管家之职,为顾家尽心尽力。
自从前几年祖父寿终正寝后,顾府便关起门来读诗书,一贯低调处事。
只是没想到,一夜之间,正卧病在床的顾父骤然仙去,府中混乱之际,当家主母被发现惊惧而死,独独的一个嫡子被趁乱淹在后院池塘里。
眼看着就是一起绝户惨剧,也是顾忠不避嫌地亲自带人进到内宅,才及时救下泡在水里生死不知的顾瑜来。
其实也没甚么避嫌不避嫌的,顾家接连四代单传,顾父与妻子琴瑟和鸣,更是平生不近二色。
两人成婚六七年了才来了顾瑜这个宝贝儿子,更是宠在心尖上。
没曾想人有旦夕祸福,美满幸福的三口之家转眼间就成如此惨状。
“死而复生”的顾瑜大脑都快被涌入的记忆给撑爆了,虽然此生不到七岁,然而不知道为啥会有这么多的知识,双份的记忆差点让顾瑜活生生的再痛死过去。
浑浑噩噩的顾瑜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府中大小事务也是顾忠亲力亲为。
原本就对主母所谓的惊惧而死充满疑惑,一番细审后,很快察出主母之死蹊跷得很,原是被人下毒了。
顾瑜也是被内宅的丫鬟蒙昏了直接丢到池塘里,也不知如何活下来的。背后重重内幕黑手,一时也没个头绪。
顾忠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的把府上日短的仆从丫鬟全部打发出去,只留下可靠的几家家生子打理产业,自己则带着顾瑜收拾了细软连夜奔向扬州投奔顾祖的嫡亲外甥林盐政去了。
作为顾府几十年的老人,顾忠知道也只有这位位高权重的亲戚有力量也有情分去庇护年幼的少爷。
在浑噩中昏睡了三天三夜的顾瑜在整合了两世记忆后,无语问苍天,我就不配享受亲情了吗?
前世母亲去世快二十年了,记忆早已模糊,只剩下孤儿般的寂寥感,反倒是这一世前几天都还在父母左右,更显得鲜活。
“往事如烟…从此以后我便是顾瑜,姑苏的顾瑜!”
不过眼下的要事,还是要把这快把人逼疯的虚无感消磨下去。
看着书上一页页的文章,顾瑜感到脑海中的一份份知识仿佛找到了载体,渐渐沉淀下来,心里也有了些许安慰。
“没想到今生还是个小天才,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过现在仿佛更强了。”
顾瑜猜测可能是两世灵魂相融的缘故,不过哪怕是资质家境皆平平,顾瑜也有自信凭着前世的积累衣食无忧。
不过,现在成了大乾版的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小地主,顾瑜却是迷茫了起来。
没有了前世闲谈时谈到唐宋明等朝的种种国仇家恨,也没有什么身为皇室尔虞我诈的上位厮杀,甚至也没有宗族间的勾心斗角。
他也没有为官做宰的权欲,等查明真相报了父母之仇后,也只剩下闲情山水的雅致了。
正在出神的顾瑜又听到门外顾忠来催,连忙起身应声开门。
顾忠看着房里一脸沉稳的顾瑜,身上穿着金丝云纹白绸衫,头上却还扎着童子簪,一副小大人模样。
想着前几日苏醒后顾瑜不再穿以往喜爱的大红大绿的衣衫,反而改用黑白青等素色。
顾忠还准备给他换一身,顾瑜却是对着他说:“父母仙去,岂能仍如平时一般穿红着绿?”
望着顾瑜那张集父母优点于一身的小脸蛋,顾忠回想起姑苏顾氏赫赫名声,不由得心痛如绞。幸而少爷天纵之才,将来必能重振姑苏顾氏门楣。
伺候顾瑜吃完午饭,再次清洁之后,下面来人禀告,
“码头到了!”
码头上已经有两辆马车停在那里,车旗上书“林”字,顾瑜便知道是自己那唯一的嫡亲表叔父家的了。
待下了船,不去管身后仆从搬运物资,顾忠先带着顾瑜前来拜见,还没走到跟前,头一辆马车便掀开帘子,出来一个身穿常服的文士模样的人。
那人一身清贵与儒雅,略显清瘦的脸上带着一丝悲痛,更显出几分名士风采来。
顾瑜不知眼前这人是否是正主,不由得扭头看向旁边的顾忠。
没想到顾忠正在自顾自的抹眼泪,眼前的人就一把把自己搂在怀里。
来人手抚着顾瑜头顶,对着顾忠颤声问道:“这就是瑜哥儿了吧?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顾瑜小力挣了挣,发现被搂的甚紧,脱离不得,只好安稳享受小孩子的权力,低声回道:“小子见过表叔。”
林海自然感觉到了顾瑜的不自在,不舍的松开了怀抱,眼看着顾瑜就要跪下向他行礼,连忙喊着免礼一把拉起来。
待顾忠行过礼后,安排在后面一辆马车,顾瑜却被带在身边上了前面的马车。
料想他年幼不解详情,且怕勾起他心中哀思,林海便只温言问些琐事,又安慰来到扬州不必拘礼,只当这里也是家里便可。
闲聊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突然感到马车减了减速,拐个弯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再有两盏茶功夫便停了下来,下了车才知道,却是二门到了。
自有婆子上来问候,她也是主母身边的得力人,自然知道来人和自家是什么关系。
如今再一看家主居然亲自用马车送到二门,她心里不由得更加重视起来。
于是自告奋勇地想带着顾忠前往安排好的清风院落脚,没想到林海又亲自领着顾瑜走向院子,一边指点给他看。
“当年汝父来喝百日酒正是下榻此院,此后一直封存着,没想到你今天又来了。”
“这丛竹子也是你父亲特意从姑苏移过来,说日后可以砍了为我女儿做张竹椅,就当是双份的礼了,真是不肯吃一点亏。”
……
顾瑜静静的看着院中景致,听着林海的话语,仿佛看着两个风流人物就坐在那对饮玩笑,一时无言。
挥挥手让顾瑜去房间看看还有什么不合之处,林海挥退身后的婆子们,抓着顾忠的手来到偏房里。
关上门转过身来,一脸急切地追问道:“忠哥儿,前两日你来信说的不尽详实,顾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忠老态的脸上再也撑不住,登时就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将那晚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细细交代,又把后来追查到的线索一一道来。
“顾家自老大人致仕后,一直低调安稳,且与人为善,修桥补路,造福乡梓,如此几百年不止!为何会遭此厄劫?!不惜花了大几万两银子买通内外关节,又施得好大的计谋!”
“可怜天下七望几百年的名望几乎绝了后,若不是老奴及时赶到,悔之晚矣!”
林海呆坐在椅子上,如遭雷击,嘴唇不住的发颤,一张脸毫无血色。
想起顾林两家百年的交情,自己自小师从嫡亲的舅舅,与表哥同吃同住,亲密如亲兄弟度过的少年时光,不由得泪如雨下。
“是我…都是我害了你们!”
顾忠惊讶抬头,他自担任顾父书童起便是和林海顾父二人形影不离,侍立左右,也知道顾林两家百年渊源密不可分。
哪怕是猜到几分真相,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受牵连的怨望,只是狠声问道:“林少爷可有眉目,老奴纵是拼了命也要为顾少爷报仇!”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林海更是悲痛,眼中闪过强烈的杀意,只是还是摇头道:
“此事我定会料理,忠哥儿只满心放在瑜哥儿身上,待他长大成才,重振家门!”
两人又静静坐了一会儿,收敛了情绪整理面容后又出门前往正房暗处观察顾瑜行为举止。
殊不知顾瑜的注意力岂是小孩子能比的,只当做不知情,自顾自的布置房内。
眼看着顾瑜虽年幼却有条不紊,颇有其父平日在外的几分形象,林海满意点头。
突然想起以往总笑称顾父为假正经,都是装出来的儒雅,林海心里一动,故意做出一点动静往房里来,眼睛却紧紧盯着顾瑜面上神情。
虽然两世加起来都三十多了,可惜前世纯纯的中二晚期加宅男晚期,实在没多少社会阅历,这世更是不经事,倒也有几分符合年龄的心态。
果然看到顾瑜脸上连半个表情都欠奉,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转过来的时候却又换上一副带着一丝惊讶的面孔,林海就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了,不由得哑然失笑。
“瑜哥儿收拾完了?车马劳顿,且先午睡一会儿,等到晚上开宴再让你拜见你婶婶和见见表妹…”
说到这语气一顿,林海心中蓦然一痛,自己何偿不是老来得子,没想到将将养到三岁,前些天突然就落水了,自己妻子也因此整日以泪洗面。
自己原来只是还在怀疑落水的巧合,没想到同为一体的顾家就发生了如此惨剧,两相合宜之下,如何不知都是有鬼!
可如今顾林两家只指望着自己一人了,连个倾诉的对象也没,更引人愁思。
“…静远兄!”
……
待到林海走后,顾瑜便像抽掉了半身骨头,一骨碌爬到床上去了。
在船上他不是昏睡中就是脑袋涨得厉害,又被穿越一事消耗不少心神,竟没一夕安稳,早就困得不行了。
当下也不管别的,只让顾忠去打理院子,自己一气睡到黄昏,直到有人来请才被叫醒。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二章 黛玉表妹?
跟着领路的嬷嬷前往正院,顾瑜偏头看向自己住处旁边的一个小院。
因院门正开着,倒能看到院中花花草草不少,却又不显杂乱,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不由得暗自颔首。
一旁的嬷嬷一路上早就在偷偷打量顾瑜,不由得暗自惊叹天下竟有如此标致的人物,甚至比自家的小姐颜色还要好上那么一些。
见他似乎对眼前的院子起了兴趣,连忙开口介绍。
“这是春华院,是我家小姐住的院子,先前一直空着,后来夫人生了少爷后怕吵着小姐,就开了春华院让小姐单独住下。”
顾瑜听了一惊,先前林海说了婶婶和表妹,可没提什么表弟,不由得开口问道:“少爷?那可是我表弟,如今多大了,还是在表婶膝下吗?”
没想到那嬷嬷面色一黯,沉痛回道:“可惜少爷福薄,前些日子不慎落水了……如今太太仍在自责呢,反倒是白白哭坏了身子。”
顾瑜便闭口不谈了,只默默地跟着前往正堂。
刚跨进院门,顾瑜就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水榭楼台,竹林花园错落有致,假山小径散布其中,可谓是将这大院的每一寸都利用到了极致,更别提其中又有多少名贵花草奇珍。
“这便是闻名扬州的半步园,乃是老爷夫人十余年来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心血之作,取半步天涯之意。旁人又唤作扬州第一园。”
顾瑜虽想停下好好游玩一番,但也记得所来何事,只好放慢些脚步多望两眼罢了。
来到后厅,刚走到门口就有丫鬟出来迎接,一边打着招呼。
“瑜少爷可算来了,刚才老爷还在和夫人说起你呢。”
顾瑜扬起一张脸笑着示意,倒是晃红了丫鬟的脸,声音也低了八度。
进了门,就看到林海和一妇人坐在堂上,两双温润的眼光打量过来。
顾瑜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行礼,这次林海倒没有拉他起来,等到礼毕以后,才让旁边的丫鬟扶起来落座。
“这就是苏姐姐的儿子吗?好孩子,当年你出生之时,我正怀着你表妹走动不得,百日之时恰好刚生下你表妹没几天,俱是错过了,没想到直到今日才算是见过。”
贾敏怜爱地摸着顾瑜的脸庞,又想到自己刚夭折的幼子,脸上不禁又带出一分伤感来。
林海一看便知道爱妻心思,不由得连忙岔开话题:
“玉儿怎地还没来?第一次见表哥还如此怠慢,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想必是在园子里面忘了时辰,我头一阵又吩咐了人去寻她来,想必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顾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小碎步,接着便是一道黄鹂般婉转清越,却又夹着小女孩独有的软糯声音。
“娘亲,我可没误了时机罢!”
林海一听就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女儿故意不跟他打招呼是还在生他昨天没能答应给她院里再移去两株玫瑰的气。
却不知道自己是担心她年幼淘气,不小心碰到棘刺割伤了手,又怎会是因为玫瑰江南少见而舍不得呢。
不由得无奈一笑,很快又板起了脸,微微咳嗽一声,沉声说道:“愈大愈胡闹,还不快来见过你瑜表哥。”
小萝莉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陌生身影坐在一边,立时就知道自己到底耽误了,便朝着林海夫妇讨好一笑,又向顾瑜行了一礼,
“见过瑜表哥。”
顾瑜站起身来还了一礼,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表妹名讳,下意识地看向林海。
贾敏宠溺地将小萝莉搂进怀里,又望向顾瑜,说道:
“你婶婶嫁进林家十多年,好容易有了她,可惜不是男儿身,又生来俊秀聪明,也欲让她识得几个字,便自幼充作男儿养,学名黛玉,平日里都唤她玉儿,你便叫她黛玉就好。”
顾瑜点点头,又唤了一声“黛玉表妹”方才坐下,黛玉倒是有些羞怯的往贾敏怀里缩了缩。
等到坐下后,顾瑜随意想着,“黛玉,那全名便是林黛玉咯?倒是一个好名字…林表叔虽少了个表弟……林盐政…林黛玉…?!”
想到关键处,顾瑜惊的差点当堂跳起来,好歹是克制住了,只是不停地打量正和贾敏低声说笑的林黛玉。
先前不曾留意,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行过礼便罢,如今仔细打量形容,果然很有几分书中的味道。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虽还不是两靥生愁,却已有几分体弱的风流之态。
林海原没注意这一节,但顾瑜打量黛玉的姿态太过明显,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不由得产生一丝莫须有的守护白菜的警惕感来。
“瑜儿是在看什么?”
林黛玉闻言下意识往顾瑜那边看去,却看见自家这位顶好看的表哥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脸上一热,又把头埋在母亲怀里不肯出来。
顾瑜回过神来,心里一慌,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定了定神连忙回道:“我看妹妹似乎有些体弱?”
林海点点头,“你妹妹生下来便有些不足之症,身子要虚一些。平日里也是药不离身的养着,所幸还没出现过什么重症来。”
“哦?那不知妹妹如今吃的什么药?”
“请的是玉儿外祖母特意从京城打发过来的良医,开了人参养荣丸的方子,我也问过,没甚疏漏的地方。”
“又吃几年了?”
听到这里,林海仿佛品出了几分味道,收起了原来的漫不经心,又望了望顾瑜,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来。
“如今也有四五年了吧。”
“可有起色?”
“……仍然是药不离身。”
黛玉敏感地感觉到气氛稍稍有点不对,闲聊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左右望望,又捏着母亲衣角不敢打断。
贾敏含笑看着自己丈夫显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也不去插话,只抱着黛玉看热闹。
顾瑜前世也读过好几遍红楼,又看过不少解读,各种阴谋论也是看了不少。
平日里自是一笑置之,如今身入局中,倒是不得不以防万一。
“既是京城良医,想必区区不足之症见过不少,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应当是手到擒来,表叔何曾听过谁家里一个不足之症吃了四五年药没有丝毫起色的说法?”
“更何况侄儿虽年幼,也听过事随时移,药随时变的说法,哪有一副药不管不顾吃上好几年不变化的。”
见林海面色讪讪,林黛玉又抬头皱眉望着自己,顾瑜知道刚才一番话有些失礼了,连忙站起身来赔罪补救。
“若得表叔批准,小子等会儿便去信姑苏请我家府上的孙老供奉过来,此人…”
话没说完,就被林海打断,“你说的可是孙灵虚前辈?”
这可把顾瑜问住了,他只知道府上有个姓孙的医师也是在顾家待了十几年了,一身医术高深莫测。
自己的父亲突发急症,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硬是被他救了回来,一天天好转起来。
没曾想只是出门访友几天,顾家一夜变故,顾忠又带着自己连夜赶往扬州,一时间还没跟过来,只是留在姑苏也帮衬一二。
“不知是否是这名讳,不过府上只有这一个姓孙的供奉,且在府上已经十几年了。”
“那便是了!”
林海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又转头向他们解释。
“孙灵虚前辈当年年纪轻轻便靠着一身实力当上了太医院院判,也惹得一起子小人嫉妒,陷害了个罪名就要发落。
亏得文正公尽力斡旋,方保无虞,心灰意冷下辞了院判,却是跑到顾家当供奉去了,一时倒说不清是谁得了造化。”
顾瑜这才知道自己记忆里那个不着调的老头子以前居然这么生猛,居然可以说是官方认证的天下第一了。
随后又想起林海话里透着的意思,
“…文正公?”
林海看着顾瑜眼里的疑惑,心里一痛,愈发感到自责,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
第三章 顾林之亲
“瑜儿你可知道姑苏顾家的来历?”
顾瑜茫然摇头,此生记忆中绝大多数都是埋首案牍,记事时还跟着祖父学习过一段时日。
祖父去世时恰好生了场重病,寄养在城外寺庙里两三个月。
再后来便是跟着父亲母亲,出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先前林海说文正公他都不知道是谁。
“那你可知七世家?”
顾瑜点点头,虽然史书只将将学到前朝,但七世家的说法早就有了。
世人谓之曰“七世家,七天下,离了他家皆作罢。”将天下十分,七世家便掌了七分,赫赫权势肉眼可见。
“七世家,自东汉弘农杨氏起至司马氏,琅琊王氏,江东张氏,陆氏,最后到汉朝后期的姑苏顾氏,陈郡谢氏,合称七世家。”
“大汉几百年之间也不过出了这七家,余者如汝南袁氏,琅琊诸葛氏,颍川荀氏等终究是差了几分气运。”
“再后来百年内乱不断,前面几家渐渐衰落下来,等到隋朝改革朝制,大力扶持寒门弟子,七世家子弟十不许取一,七世家之说便渐渐消弭。”
“尽管如此,仍有七世家之血脉实比皇室更为尊贵的说法。七世家向来同气连枝,内部联姻,‘皇室女易得,七家女难求’可见一斑。”
“如此几朝更替,兵灾人祸,到了前朝,随着陈郡谢氏因恶了当朝太子,竟设计引海盗倭贼攻破陈郡祖宅,抢杀一空,天下侧目。”
“谢家家主留下血书自缢而亡,也激起陈郡民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七世家向来都是荣辱与共,当时其他六家都已衰弱,只剩你顾家能在朝中布局,”
“可顾家当时受了防备,没有兵权。便由你顾家选了当代家主的密友陇西姜氏,以七世家几百年的积累助他成事,清君侧之后受禅改元,建号称乾。”
顾瑜听的心潮起伏,以前他学习的时候只当是历史传记来看,如今主角竟是我自己,怎能不让人感慨万分?
回想起往日父亲考校自己时,自己说起七世家之落寞也算是大势所趋时,父亲脸上的那一丝落寞分明是应在了此处。
可既然本朝立国都与顾家密不可分,为何顾家如今却像小地主一样关起门来不问世事?
且前些时日险些被灭门,莫非便是飞鸟尽良弓藏?可这也来的太晚了些。
顾瑜想了几圈也想不到关键处,只好把目光又投向林海。
一旁的黛玉也听的美目泛彩,她也学过这段史,没想到几百年风云激荡中还有这种内情。
林海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方才继续说道。
“开国以后,顾家主急流勇退,交出一应权力,只以诗书传家,又婉拒了和姜氏联姻的提议,因此高祖不悦。”
“所幸并非凉薄之人,只是立下祖制,不许以名望取士,只按科举抡才。却是小小警告了一番顾家。”
“正巧传至本朝,其他六家嫡脉皆已损没,于是顾家家主破例选了同在姑苏的林家和原籍蜀中的黄家互通婚姻。”
“我姑苏林家,正是开国之战立下汗马功劳,荣膺侯爵,连袭三代,后又怜先帝垂恩,追袭一代。”
“虽如此,当听闻能与顾家联姻时,我林家高祖父当堂喜极而泣,立下誓言,凡取顾氏女者,终身不纳二色,哪怕自此绝嗣也不可惜。”
“此事当年我林家的七八家老亲都是见证,更有文书几份。”
顾瑜不由得暗暗咋舌,他实在无法想象在古代居然有人连绝嗣都不管也要娶顾家女,莫不是疯了?
仿佛听到了顾瑜的心声,林海轻哼了一声,说道:
“你小子到底还是不清楚这其中有多大的分量,当年要不是说出这等话来,别说和顾家联姻,恐怕转身就要被围而攻之了。”
“朝代更替,哪怕是当朝皇室也是血脉驳杂,也只有七世家嫡脉始终不乱,到了本朝更是只有顾家一支尚存,实乃天下最为殊贵的血脉。”
“姜氏高祖尚不能如愿,先帝之母不过是顾家庶女,进宫备受恩宠,立为皇后,彼时顾家无一人身在朝堂,立后一事却无一人异议。”
说道这里,林海也不禁暗自感慨自家运气,“当年林家迎娶的,正是顾氏嫡女!”
旁边的贾敏早已听呆了,她自小京中长大,四王八公赫赫威名自小耳濡目染。
虽然林家四世列侯,但传到林海已经尽了。所以当贾代善做主将她许给他时,虽然也是对林海探花郎之风流才貌仰慕不已,情愫暗生,心中未免没有屈身下嫁的心思。
没想到林家居然有如此机缘,再想想所谓的四王八公,更想到如今短短百年便显颓势,岂不正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山大王而已了吗?
看着眼前正凝神倾听的顾瑜那精致模样,贾敏不禁再提高了几分看重。
正巧黛玉在怀里一扭惊动了她,低头看看黛玉灵动的眼睛,心里一动,一个想法隐隐升起。
…
“我林家自高祖往后三代,因婆媳不同家之说,中间隔了一代娶了江东陆氏所谓的嫡女,其实也只是个名头罢了。”
“我母亲,也正是顾家嫡女,不顾林家爵位传尽,仍然嫁了过来,勤勤恳恳持家敬业,生下我后不过几年便积劳成疾,撒手人寰,先父情深不寿,也跟着去了。”
想起童年记事那几年,母亲那端庄典雅又温柔可亲的气质,和父亲琴瑟和鸣的融洽,府中上下无不交口称赞贤惠,林海眼眶微微一红,很快便收敛了。
“此后,我舅舅也就是瑜儿你的祖父亲自来林家将我抱养过去,与静远兄同吃同住,一同学业,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何止是亲兄弟,犹记得当年有次喝的大醉,顾宁修蓦然呜咽,几番询问一下,竟说出“自己亲儿子反倒比不过妹妹的儿子,真是让人心塞。”之语,惹人发笑之余,更是感念舅舅之情。
都说天大地大,娘舅最大,又有养育之恩,教育之恩,重重恩情下林海早就把舅舅顾鸿英当做自己的亲父了。
正巧当时舅舅转到院里来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只是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接下来一段时日课业超级加倍,折磨的顾宁修欲仙欲死,直呼不公,却是始终不知道源头在哪。
可昔日兄弟情深,如今却转眼阴阳两隔,怎能让人不感慨万分。
更何况是受了自己影响方有此难,若不是顾瑜还存活下来需他照顾,林海真是恨不得自杀谢罪都不够偿还顾家深恩。
连忙低头借着喝茶隐去眼中对那几家的杀意,再抬头却看到顾瑜脸上一丝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瑜儿可是有什么疑惑?”
顾瑜面色一红,心知自己含糊不过去,只得问出来:
“林家四世列侯,为何表叔只说了三代?且说中间只隔了一个陆家,侄子实在没想清楚,不知还与谁家联过亲?”
林海愣了愣,心思电转,很快想清其中关窍,失声笑道:
“我高祖当年封侯之时年已不惑,怎有资格迎娶顾家嫡女,乃是说与我曾祖。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父母长辈议亲,瑜儿怎么会连这也不知?”
旁边的黛玉已经咯咯笑了起来,顾瑜知道自己闹了乌龙,被黛玉笑的有些不自在。
好在下面人正好过来准备开宴,便略过此篇不谈了。
桌上林海小酌几杯后,趁着酒兴又大谈特谈他舅舅也就是顾瑜祖父生平以及谥号文正的由来。
不过说到顾家现状时却又轻轻带过,反倒让顾瑜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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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儿子还是女婿?
等到夜深人静,林海在贾敏的服侍下上了床榻,两人窃窃私语,说着说着又说到了顾瑜的身上。
扶着爱妻愈发清瘦的身子,林海怜惜地说道:
“虽然寿哥儿福薄,不能承我林家香火,但今天瑜儿既然过来扬州,顾林两家亲如一家,你尽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养好身子,说不得又有福缘之人托生林家才好。”
贾敏虽然还是有些痛惜自己不能留下林家香火,但今天一事实在是吸引了她几分注意力。
再加上顾瑜确实粉雕玉琢般精致,又年幼父母双亡,激发了她几分母性。
更何况心里还藏着那点心思,倒也振作了一些。
“老爷既然说的这么透彻,妾身自然会尽一番心意,只是没想到如此显赫的七世家如今竟只剩瑜哥儿这一根独苗,真是令人唏嘘。”
林海轻叹一声,悲声说道:“一切都是我之过也!”
贾敏连忙问起缘故,林海沉默片刻便从头说起。
原来当年林家取了陆氏女后,顾家又有个庶女嫁给了蜀中黄氏,因此成了亲家。
没曾想黄家后来居然参与了夺嫡之争,与老义忠亲王牵扯颇深。
顾家自高祖父起诗书传家,代代宗师巨儒,为天下士人之表,因此黄家便靠着姻亲之故努力说服文正公加入其中。
顾家几百年风风雨雨什么阵势没见过,实在不愿参与这场闹剧。
可没想到最后黄家家主也就是黄顾氏的嫡子居然拿两家关联做筏子,自己自告奋勇为义忠亲王冲锋陷阵,又哭求母亲求助顾家。
顾家嫡脉近代人丁稀少,哪怕是庶女一代也最多一个,因此与文正公也是感情深厚。
可怜黄顾氏过了天命之年还要从蜀中赶到姑苏为嫡子说情,虽然自幼耳濡目染之下也是饱读诗书,自然知晓其中厉害,可终究对儿子心软了。
舍下一张老脸赶来娘家苦苦哀求,又因年岁太高车马劳顿,顾黄氏没多久溘然长逝。
文正公只当是姑姑遗愿,无奈入局,正好京中先斩后奏保他为太子少保,只得顺水推舟应下了。
没成想太子得了顾士俊,愈发张狂起来,志在必得。
顾士俊虽然无奈入局,也算是尽心尽责,每每苦劝太子之尊自当孝顺上皇,不必勾朋结党,顺应天意人心,以煌煌大势顺而取之即可。
可太子眼看着敌手步步紧逼,加之权势在手那舍得就此丢开,只当他是胡思乱想,一些决策也彻底瞒过顾士俊,只留着他的名头招贤纳士。
随后局势愈发激烈,最终按耐不住的太子决定先下手为强,可惜功败垂成。
最终皇上舐犊之情不忍杀之,只是圈养起来思过,不过一两年就薨了。
经此一事,皇帝心灰意冷之下,由久有贤名的六皇子继任新君,自己搬进玄极宫成了太上皇。
原东宫从属一朝失势便作鸟雀散了,正是新皇秋后算账的时候。
不过他却知道顾家内幕,加之顾士俊德高望重,便对顾士俊网开一面,恩准一品大学士加太傅衔致仕,又赐下千亩永业田等以示亲近恩宠。
不到一年,刚担任五品翰林的顾宁修边上书父亲有恙,恳请辞官回家奉养老父,也一并恩准了。
赐四品户部从事官身致仕,又赐下御用药材若干,亲笔书信问候。
自顾宁修回到姑苏祖地,也只与林家等少数几家老亲有所联络。其他的不是关系疏远,便是忌惮当年太子案,不敢明目张胆牵连。
如此十几年来,除了之前那些名门望族和学业精深以及姑苏一些老大人尚知道顾府渊源外,后来兴起的一些新贵,若是没有关联等闲了解不到顾家这头深水巨鳄。
顾家几百年的积累,加上近几代顾家宗师人物名望,又岂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
只是顾士俊父子早已心灰意冷,幸而没几年得了顾瑜,天资聪慧,因此一番心血全部倾注其上。
哪怕是身子不好,顾士俊也坚持亲自为孙子启蒙,呕心沥血。
等到顾士俊死的时候,顾宁修心知最后一场考验就要来了,便提前安排顾瑜去了寺庙作为生路。
没想到太上皇和陛下同时发旨慰问,更召集百官商议谥号。
满朝官吏,近半都以顾氏门生自居,八成都读过顾家几代宗师巨著。
虽然吃不准陛下究竟是否对当年顾士俊入废太子府心存芥蒂,咬咬牙仍然报了文贞。
没想到陛下当堂反对,还没等百官组织起攻势,陛下便决定赐一等一的美谥文正,又特意请出太上皇旨意,均认可,自是又收获了一分百官之心。
等过了这一茬,顾宁修更是全力培养起顾瑜来,顾家五代单传,比林家更甚一筹。
更何况顾宁修早已致仕,专心教导顾瑜。
天下七望之精华尽注于顾瑜一人身上,满天下不知多少士人满怀期待等他长大成人,接过顾家大旗,承过香火人情之网,将其重新串联起来。
顾宁修也怕过早让顾瑜明白世事心态不稳,因此只教知识不教局势。
平时更是让他少接触外客,一心只读圣贤书,待到再大一点,再慢慢接过顾家之势。
就连顾瑜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家只是个小地主衣食无忧。没曾想这般低调却是让后面的暴发户瞎了眼,不识金镶玉。
林如海已经能确定这等子丧心病狂的惨案便是扬州四大盐商做下的。
也只有这等暴发户不识得天下大事,只以为贿赂住朝堂上的大小官员便可以有恃无恐,面对无权无势的小族更是肆无忌惮。
自己儿子被动了手脚也不过是个巡盐御史的怒火,可还想着灭他亲族想肆意恐吓,却不知顷刻间便是天下敌。
连前朝的太子,即将上位的九五之尊,动了谢家祖地,都连累的身死国灭,如今还没有颓势的顾家却险些被灭门,真是不知死活。
贾敏听得其中内情,心神惊骇之下又添了几分愧疚,只把顾瑜当做半个亲生儿子来对待。
说到半个儿子,贾敏就想到白天的心思来,于是轻声笑道: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老爷既然说要我把瑜儿当自己儿子对待,不知是真养儿子呢,还是养女婿呢。”
林海闻言不禁偏头看向贾敏,笑道:“瑜儿这才来了半天,你就把心思打到他身上了?这才多大一点儿。”
贾敏有些不服气,细细给他掰扯起来,
“论常理,顾家不与外姓通姻,本朝方才破例,也只有那么几家而已,林家既然是与顾家百年姻亲,如何到了玉儿就不成了?难道玉儿可是有什么不好的轻慢了顾家?”
“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比我闺女儿更出挑的了,顾家两代嫡女血脉也不算配不上他顾家的。”
“就是顾家大哥若还在说不得也要把主意打到我家玉儿身上。”
林海苦笑道:“我岂是说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夫人说的也在理,满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家玉儿更适合做顾家妇的,只是……”
“唉!当年未成家时,静远兄便和我笑言‘我顾家嫁了两位姑奶奶到你林家,你林家却只还了一位,说不得你将来就生个女儿还我家’。”
“我当时还驳道‘说不定两位还不够,应当是你有个女儿再嫁到我林家才对。’难不成…”
贾敏便知道林海是有些不自在了,笑了笑也不劝慰,说道:“左右两个孩子还小,这事还八竿子打不着一杆呢,且先看几年吧。”
两人再叙说些闲话,便安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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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幕后黑手
这边顾瑜回到清风院后,挥退守门的小厮,在院子里站了站。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如何不知道今天林海故意略过文正公来由,想必是另有隐情。
但他也不会私下去探查,既然顾林两家如此亲密,林海此举应当也是为了他好,何必再节外生枝?
到时候恶了林海观感不说,万一真牵扯进什么要命的事来才是大问题。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有两个丫鬟挑帘走了出来,眼看着顾瑜到了跟前,连忙行礼。
顾瑜皱皱眉头,他可是记得自己之前就是被内宅的丫鬟打昏丢进池塘的,连奶嬷嬷都被收买了。
后来顾忠全给人打发出去了,在船上这些天都是顾忠亲自服侍的他。
不过想必这些都是贾敏安排过来的,不能辜负一片好心。
更何况这是林海的宅子,正当值的巡盐御史,也不会这么巧合的出岔子,便默认了。
“热水可曾备下了?”
“回瑜少爷,刚刚已经备好了,就等您回来了。”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十三四岁的模样,两张脸都还算清秀,上来便引着顾瑜到了内堂。
一个特意小一号的浴桶便摆在屏风后面,里面已经注满七成热水了。
等试过水温后,回话的丫鬟伺候着顾瑜脱衣入水,剩下一个便亲自提着小木桶去接热水。
在船上不过是草草洗漱了事,如今才算是第一次享受着古代的万恶地主生活。
顾瑜舒服的哼哼两声,整个人都泡的有些发晕,面色都有些发红了。
简直称得上全自动的洗浴过程很快便让顾瑜昏睡过去,全然不知后面两个丫鬟闪闪发亮的眼睛,把他当做洋娃娃偷偷摆弄了一番才罢手。
只模糊的感到自己被擦干以后就被抱进暖和的被窝,直接一觉到天明。
这一头有人被泡的浑身发汗,另一头却是有人被惊出一身冷汗。
扬州城里最大的酒楼便是状元楼,有扬州籍状元在此留下墨宝而得名,又被豪富之家买下酒楼后大力改建,如今已成扬州城一绝。
天不过蒙蒙亮,状元楼四楼一片寂静,只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里隐隐有动静传来。
“昨日听说有人进了林海府中,问过码头上的人才知道是个小公子,莫不是林海死了儿子便想从旁支过继一个来?”
房里不过四个人,高矮胖瘦皆有,有人一副文雅模样,有人面上一片和善。
不懂行的还以为是什么文士集会,只有认识他们四个的才知道这正是扬州四大盐商的家主,堪称四大刽子手,哪个手下没几十上百条人命?
坐在首座的正是四大盐商之首的赵家家主,也是唯一一家超过二十年没被打下去的,其他几家都是新进几年上位的。
盖因前些年太上皇巡游江南,赵家举全族之力花了几百万两银子给皇帝修建行宫,又寻来许多珍奇玩物,很是得了皇帝欢喜,亲口称赞‘义商’。
因为此事,当地官员也算是对他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赵家得了称赞也没张狂起来,与其他杀人斗狠的盐商相比也正派一些,官府也乐得拿这赵家做个顺水人情。
只不过自从林如海就任巡盐御史后,赵家的‘义商’招牌也渐渐不管用起来,该抓该杀的一样没放过,任凭你如何重金美人贿赂也油盐不进。
再加上前些时日密探偶然打探到林海居然有改革盐制的想法,这可是要绝了他们的根!
四家一合计,发狠在贾敏船上设计把林海儿子落了水,想给林海一个警告。
没想到林海居然直接从旁支接了人过来,这是要和他们死扛到底的意思吗?
“什么旁支?不过是条漏网之鱼而已,也算是我行善积德,给他家留条香火罢了。”
旁边一个白衣青年人士冷笑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哦?这又是谁家招惹你了?”
上方的赵狐狸皱皱眉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白家,靠着心狠手辣,三年前才刚上位。
虽然在场的都是此道中人,但白家的狠辣真是让他们都侧目不已,眼前刚成为白家家主不久的白英杰更是臭名昭著。
“也算他家命不好,被林海这狗东西拖累了,死一个儿子怎么能打疼他?左右林家旁支和他这支嫡脉关系疏远,倒是和他母族走得近。先把他亲族给灭了,日后寻着机会把他亲人一个个灭掉,让他明白明白孤家寡人的滋味如何。”
“等他当狗来摇尾乞怜的时候,说不得本公子发一发善心留他半条命。”
赵狐狸心里一跳,突然想起前天夜里收到的消息,还在惊骇是不是皇家动的手,恐怕要天下震动!颤声问道,“不知是哪家?”
白英杰还笑了出来,“赵家主和林狗打了这么久擂台,莫非连他母族姑苏顾家都还不知道吗?不过是个当地小族,几口之家手到擒来矣。没想到那小子真是命大,倒在池塘里泡了两炷香都没死。”
赵狐狸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发蒙,三四月份的凉爽天气顷刻间便湿透了三层衣衫,脸上一点血色都不见。
坐在下首的杨家主看见吃了一惊,连忙虚扶了一把,问了两句。
赵狐狸暗自掐了一把大腿,等到知觉回体,方才勉强一笑。
“老咯老咯,这身子骨越发差了,前年的旧疾发作的频繁了。诸位安坐,老夫先回家调养一下身子,日后再聚。”
说完也不管别的,自顾自的走出去了,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方才姓赵的面色可不是装出来的,生性多疑的他们可不会简简单单的相信这个借口。
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破绽,只好暂且放下此事。
白英杰暗暗皱眉,他隐隐感觉姓赵的仿佛是针对的自己,不过四家本就是暗自针锋相对,也没什么奇怪的,便岔开话题。
“林狗儿子死了,却还不知悔改,说不得就要开始动一动他那夫人了。”
“呃,林贾氏毕竟是先荣国生前最受宠的女儿,再加上四王八公向来同气连枝,若是动了她,京城那边…”
白英杰沉吟一二,脸上露出几丝冷笑道:
“贾王氏派过来的人还在买那些药吧,古人云‘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只需把药改改,谁又能说个不是?且就让他林贾王三家狗咬狗去!”
“妙啊!”
三人相视一笑,又说些生意上的事,等到楼下已经开始营业了,便各自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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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开始学业
等到顾瑜一觉睡到自然醒,却发现院里静悄悄的,不由得披了单衣下床想推窗看看,外间的丫鬟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伺候。
看见顾瑜单衣薄裳地站在房中倒是吓了一跳,连忙过来一把搂住。
口里还焦急地说道:“瑜少爷怎么能这么站着?早起天凉,仔细受了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原本还有点迷糊的脑袋突然遭受洗面奶袭击,登时让顾瑜清醒过来。
微红着脸享受着丫鬟无微不至的照顾穿着完毕后,顾瑜才想起自己起床的初衷,连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瑜少爷,现在才刚过正卯时呢,忠伯一大早就被夫人叫去了,说现今院子里没人洒扫,要再安排几个粗使丫头和婆子过来呢。还有少爷日后还要书童,贴身侍女之类的,可不都得备下。”
进了清风院后除了顾忠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守门小厮,别的几个仆从自然要到二门外去,院子里登时冷清不少,也是该添点人进来。
想了想,顾瑜说道:
“我这会儿要去向林老爷问安。等会儿忠伯回来了,你就说是我说的,除了留下几个洒扫庭院的,也不必再多劳费婶婶操心,什么嬷嬷书童之类的大可不必,难不成你就磨不动墨了不成?”说罢故意拿眼去望她。
丫鬟加了最后一句话本就有点私心,听完心里一喜,又被顾瑜那精致的眉眼盯的面红耳赤,只连忙保证把话带到。
说完也不要人领路,自己一人独往正堂而去,出门看看旁边的春华院却是紧闭着院门,也不知黛玉起来了没有。
等到了正堂,顾瑜入内拜见,却只看到贾敏一人,行礼过后方才知道刚和顾忠错过了,至于林海早就去前宅衙门处理公务了。
顿了顿,贾敏又笑着对顾瑜说道:“不知瑜哥儿如今读了什么书了?”
前世背下的那么多著作自然不能算,否则吓都要把人吓死。
回忆起今世背过的那些经典,顾瑜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小天才都是如此,黛玉不过随着识了几个字,就能通读四书,想必自己也不算太夸张吧。
更何况林海可是探花郎出身,刚才贾敏突然问他读书的事不由得让他多想了几分,若想能拜在林海门下进行学业,自然要拿出本事来。
“如今只不过粗读了一遍四书五经,又涉猎一些老庄之流的圣贤之言,至于史书不过刚学到前朝立国之时,旁的杂书看的倒是不少。”
“……”贾敏端在嘴边的茶实在喝不下去了,自生下黛玉后,她还真没见过比黛玉更聪慧的孩子。
原料想顾瑜家学再怎么源远流长,一个小孩子也学不进多少书。
她还暗自认为丈夫打算再劳烦新来的西席贾化贾雨村单独给顾瑜授课,怕玉儿跟不上是小题大做,没想到却是先见之明。
两人正说着话呢,下面就有人来报,说寻了顾瑜到这来,让他去前宅拜访贾化,林海已经托他考察一下顾瑜学业了。
待贾敏说了让他过来午饭后,顾瑜便拜别贾敏,跟着贾敏身边的一个嬷嬷去了前宅。
左扭右拐到了前宅偏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沉稳的男中音在朗读《大学》,让人如沐春风。
若不是顾瑜知晓贾雨村本心,只怕也会心生好感。
大开的房门里,堂上一个相貌堂堂,剑眉星目,脸阔耳方的文士端坐着,手里握着一卷书。
旁边一架屏风立着,后面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自然便是黛玉了,中间隔着的屏风与其说是以示避讳,倒不如说是挡风用。
不过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之类的都是后来的事,如今的贾雨村也不过是个官场失意的书生罢了。
想到这,顾瑜收起心里的轻视,认认真真的进去向贾雨村行礼。
看着跟前林海的远房侄子,贾雨村暗自点头,虽不知是否是纨绔子弟,但只见这通身如玉的气派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等问过顾瑜学业后,贾雨村也犹自不信,不过也不多说,只问他几句上文,让他对出下句。
见顾瑜对答如流,便以“百姓足,孰与不足”为题,让他写一篇时文。
挥挥手让他去屏风后面,便接着为黛玉读四书并解释典故。
顾瑜静静听了一会儿,不由得敬服。且不论贾雨村为人如何,至少这个进士出身是有真本事的,听的让人津津有味,一点就透,真不知林海探花郎之才又会如何?
黛玉见他进来,只是眨眨眼示意,又专心听课。
顾瑜等旁边的侍女备好纸墨笔砚,也沉下心来做题,却不知旁边的黛玉偶尔偷偷转头看他的模样,又慌忙转回去。
与前世苛刻的明清八股文不同,此世的时文制艺还只是雏形,并未严苛规定形式,也并不拘泥于四书,旁的经典尽可做题。
只不过因为寒门弟子少有余力去研读别的书籍,故仍是以四书为主。
等到贾雨村讲了两节后,顾瑜方才完成时文,递给贾雨村后,贾雨村看着纸上的字迹先是皱皱眉头,接着往下看去。
“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好!”
贾雨村眼前一亮,开篇之言真是把话说尽了,颇有他的风采。
他教的另一个女弟子黛玉也是天资聪慧,自有一股灵气,把他的破题之法学了个十成十,有时破题之巧更是超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如今新来个学生也是如此,莫非林家子弟都是这般吗?
等到看完一篇,到最后一段“彻法之立…何必加赋以求富哉”时,更是赞叹之色浮于脸上。
虽然中间叙述稍显稚嫩,但破题总结实在是巧妙无比。单这一篇中个举人也是有七八成可能了。
他却不知这还是顾瑜故意修改了中间的文章的缘故,不然整篇原文放出来真是会让人把他当妖怪了。
“中间虽显稚嫩薄弱,但架子搭的实在有股灵气,恐怕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了,下了课你便去找林大人另请高明吧。”
“不过你这字…日后定要好生练习,如此行文怎会让人看中?”
顾瑜无奈应下,他前世也不过玩一样练了两年毛笔字,今生也没拿几年笔。
如今还要把字体一一改过来,今天刚一上手自然写的跟鸡爪爬过似的。
黛玉原本还有些崇拜地看着居然能被平时不苟言笑的先生夸赞的顾瑜,如今一看打回来的纸上勉强说是字的文章,自然偷笑起来,莫名觉得顾瑜变得近人一些。
偷偷打量两眼愁眉苦脸的顾瑜,黛玉想了想,招手让旁边的侍女回院拿东西来。
左右无事,顾瑜坐着直接听起贾雨村讲孟子来,不管别的,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没多久,侍女去而复返,拍了拍顾瑜,递上一本大字帖,却是本朝的官用字体,也就是前世的馆阁体。
浮云流水般的娟秀字迹副本也夹在其中。顾瑜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黛玉,她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看也不看一眼。
“傲娇!”腹诽一句,顾瑜直接开始练起大字来,对比着林妹妹的字迹,很快便沉浸其中,连贾雨村的声音都入不得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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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拜师林海
贾雨村每天给林黛玉上两个时辰的课,上一个时辰便歇两刻钟。
黛玉便趁着这个机会让丫鬟揉揉腿活络经脉。
虽然有软垫垫着,但对于体弱的林黛玉来说还是有些难熬的。
可如今顾瑜就在旁边坐着,她倒不好意思伸出脚去让丫鬟揉捏了,只得暗自忍耐。
因跟着贾雨村习字日短,也没让丫鬟们养成惯例,所以也没个人主动提出来,就这么磨过一上午去了。
虽然年岁和黛玉相差无几,但顾瑜的身体不是黛玉能比的,更何况他两岁不到便跟在祖父身边学习,早已习惯。
今日两个时辰下来也不过有些酸痛,起来以后伸展一下便好多了。
顾瑜转头问黛玉道:“早间没能向表叔问安,婶婶也吩咐我去吃午饭,黛玉表妹可要与我同去?”
黛玉却不搭话,抬起头来,脸上却带着求助的神色,一双美目里都快哭出眼泪来了。
顾瑜吃了一惊,连忙上前问如何了?却不想黛玉仍是一言不发,眼里却满是委屈和对他的埋怨。
顾瑜一滞,他是真没想出来自己如何得罪了林妹妹。
刚才不还主动送字帖给他了吗,难不成自己从心里说她一句傲娇都被听了去?他真是瞬间理解了书中宝玉的心情了。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理论知识丰富的顾瑜自然不会像贾宝玉那般只会赔罪道歉或者打感情牌甚至对着闹脾气。
耐下心来想了想,转头吩咐旁边侯着的丫鬟去拿热水和毛巾,自己上前捉住黛玉手臂,左右往上轻轻拉伸。
黛玉先是一慌,下意识缩了缩,可两腿传来的强烈酸痛立马让她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地任由顾瑜摆弄。
不一会儿,黛玉就感觉酸胀感减轻了些,正巧这时候丫鬟拿了热水毛巾过来,顾瑜便让她们合力将黛玉抱起来卧倒在软垫上。
又吩咐道:“记得用热毛巾敷住表妹关节,缓缓牵引四肢,动作不要太大。我便先去外间等你了,表妹,嗯?”
黛玉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顾瑜笑笑,转身绕过屏风往门外走去。
两个侍女虽没跟黛玉多长时间,也算是了解黛玉性子,因此也不避讳什么,互相轻笑道:
“表少爷虽年纪不大,看他行事倒是颇有章法,又如此细心,小姐可算是盼来个兄长疼你了。”
“多嘴的丫头!我几时盼着这个了?”黛玉红着脸小声反驳,不过刚才顾瑜握着她手臂的力度似乎还隐隐残留,让她话里少了三分底气。
“嘻嘻…”
……
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两只小人儿,虽年纪不大,却都粉雕玉琢般精致,有着一股灵动,贾敏看了着实欢喜。
只不过旁边坐着的林海笑的就没贾敏那般真实了。
虽然明知道两人就没见过几次面,年纪又这般小,但总有冥冥中的一股白菜被人偷走的危机感萦绕着他,手里泡好的茶都没刚才那么香了。
“咳咳…瑜儿,刚才雨村兄已经对我说了,明日起你就不用去了。”
顿了顿,林海接着说道:“以后每天晚饭过后,来我书房学一个时辰。”
顾瑜闻言一喜,直接来到林海身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贾敏适时在旁边递上一杯茶,顾瑜接过后恭敬献上,等林海抿了一口后,才算礼毕。
看着顾瑜欣喜的神色,林海突然沉下脸来训斥道:
“虽然学业不错,可你的字也太差了些!殊知字如其人,你这字一眼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将来可是要吃大亏!”
“日后每天都要抽出两个时辰来静心练字,可记下了?”
“是!”
“…除此之外,你虽年幼,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射御还不到时候,但身子骨要先打熬起来。至于乐,你婶婶于此道颇有心得,每天下午你就来正院找你婶婶吧。”
顾瑜一一应下,旁边的黛玉原本听到顾瑜不用再去贾雨村那还有些失望,可谁知顾瑜不仅晚饭后能去父亲书房,下午还能去母亲院里学乐,不禁露出几分笑意来。
原来她不仅每天上午跟着贾雨村习文,下午通常就在母亲院里或跟着玩几下琴弦,或学着插花等女儿家的活计,晚上更经常跟着父亲学些诗词。
贾敏此时还不知道刚才在贾雨村那发生了什么,不过一直旁观的她自然注意到黛玉的神色,不禁笑道:
“既如此也不必改来改去了,左右瑜儿早上也要练两个时辰的字,直接去贾先生那里练就是了,正好让贾先生管教着,也省的让老爷多费精力。”
“更何况玉儿一人学习难免孤独,如今有了兄弟来这,自然要亲近一些”
林海本就想到这茬,但听到贾敏这司马昭之言还是瞪了一眼贾敏。
贾敏也不怕他,只是带着笑容看着顾瑜和黛玉。
终究还是林海败下阵来,颇有些丧气地摆摆手,“依你的便是。”
顾瑜下意识地看看旁边的小萝莉,没想到她早就红着脸躲在贾敏怀里撒娇了。
四人说了一起子话,吃完午饭便各自回房休息,一个时辰后顾瑜便又带着一个侍女往正院去学乐。
傍晚留下吃了晚饭后,又跟着林海去了内书房听他讲解经典。
果然不负探花郎之才,轻而易举便能为顾瑜解释清楚疑惑的来龙去脉。
对于各类科场上留下的难题怪题更是举重若轻,直让顾瑜如醍醐灌顶,浑然不觉夜已深。
中间或出题让顾瑜试着解一下,又接过旁边黛玉抄下的不解之处温言讲解,两边都是听的如痴如醉。
顾瑜前世虽然专门研究古代历史,可终究隔了年代,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今世年岁也不大,因此实在是有许多不足之处,如今听了林海的讲解,只感觉心头一片通畅,大有酣畅淋漓之感。
等到下人进来换了两趟蜡烛了,林海方才收声,又给顾瑜布置了一道题目,让他明日回答,便放两人回去了。
因清风院和春华院就在一处,两人又同路返回,经过一天的相处,黛玉倒与顾瑜逐渐熟稔起来,话也多了不少。
目送黛玉回到院子,顾瑜心里不禁感叹:
“如今贾敏心态渐渐好起来,日后好好将养必能长寿,林妹妹也不必孤身入贾府受尽冷言冷语,以至于泪尽而亡了。只是可惜无缘见见那十二金钗又是什么风采了。”
“不过贾雨村不久肯定会按捺不住上京求官,到时候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倒是有机会见到香菱?”
想到这里,顾瑜心里一动,他前世读红楼时,在一众丫鬟里最喜欢的便是娇憨的香菱了,再一个便是晴雯。
至于温柔可亲的平儿啥的,如今早就成贾琏通房了,纯爱战神岂是浪得虚名?他从不做那种惦记别人锅里的事。
不过如今想再多也没用,还是想想刚才的题目如何解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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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闲着也是闲着,气哭一下黛玉!
自从顾家表少爷来了盐政衙门以后,林府上下一扫前段时间因小少爷夭亡的低沉气氛,倒显出几分久违的朝气来。
自那一天后,顾瑜每天早上跟着请来的一位当地武师打熬一个时辰的筋骨,回院简单吃点早餐洗漱一下,便赶去贾雨村那练笔。
下午睡过午觉后又随着贾敏学琴,不过顾瑜回头又托顾忠从外面淘来一只紫玉箫藏在房里,谁也没告诉。
通常贾敏都是直接让他留下晚饭,歇息一会儿又跟着林海进书房,因此算下来真是一整天都和黛玉形影不离。
不过半个月时间,顾瑜感觉自己已经快彻底融入这个古色古香的世界了。
前世种种经历仿佛都如云烟一般遥远,出现在梦中的频率也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只有脑海里那些知识提醒着他自己的来历。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在小孩子身上的原因,顾瑜总觉得自己越来越幼稚化了。
明明平时装的都挺端庄正经的,为什么上次休沐日,因为自己不想起床扎马步,所以能在那撒娇赖床?
这是我一个社会好青年能干出来的事吗?!
若只是这样便罢了,看着自家丫鬟通红的笑脸,大不了只能自责自己被堕落的封建地主生活的糖衣炮弹给侵蚀了。
可为什么林妹妹能来我院里找我?还刚好目睹了全过程?!
当彻底放飞自我的顾瑜听到旁边风铃般清脆悦耳却又耳熟至极的笑声时,转头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在门外伸着往这边看来,只感觉灵魂都尴尬得凝固了。
脸上小孩子的红润瞬间变成被开水烫过的死猪皮般涨得通红,想晕却晕不过去的感觉真是差点让他瞬间去世。
顾瑜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他再也不会赖床了。
只是后面每次在贾雨村林海他们面前表现出一脸正经时,他感觉黛玉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异样。
又是一个休沐日,便已经是到了四月初的时节。
黛玉因为生来体弱,每到寒冬时分都极少动弹,如今随着天气渐渐暖和,倒是往顾瑜院里来的愈发勤了。
左右不过拐个弯就到的功夫,嬷嬷们也不必拦着她免得累出一身汗,再加上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能看出贾敏的态度,也就默许了。
黛玉自然还没想到这层,只不过她自幼体弱多病,等到三岁多又有了个弟弟分走她的一部分宠爱,前段时间更是因为夭折了而吸引了府里绝大部分的精力,倒是有些疏忽了她的感受。
如今来了个顾家表哥,不仅和她年纪相差不大,也快比上她的聪慧了,长得也好看,人还那么有趣,还会很多旁人不会的新鲜玩意儿,当然乐意往他那边去玩。
“瑜哥哥,你昨日说若是我能破题破的比你更好,便教我新的折法?喏,你看看,可愿愿赌服输么?”
黛玉一大早又来到顾瑜院里,跟着丫鬟进了屋就看到顾瑜正坐在床边的书桌旁练字,便嬉笑着拿出手里捏着的半张纸,促狭的眨眨眼,眸子里满是得意。
顾瑜写完那一个大字才搁下笔,转身接过那张纸,只一看便愣住了,嘴里不停默念着。
黛玉胸有成竹的巡视着书桌上的字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开口却让人哭笑不得。
“比起前段时间,看来鸡的鸡爪也长大不少,有了几分锋锐了。”
顾瑜刚从又一次破题输给黛玉的阴影中走出来就听到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称赞,不由得嘴角一抽。
他是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的天赋之高,哪怕是有心理准备的他都常常招架不住。
“…表妹说的有理,实在是让为兄汗颜,既如此,今天无事便练上五六个时辰,下下苦功!只是就没时间教妹妹那些闲杂技艺了,见谅见谅。”
“不行!你要是不教我,我…我…”
黛玉下意识的反对道,可‘我’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威胁的把柄来。
一想到自己为了赢下赌约,琢磨了半晚上才想出一个绝妙的思路来。
可如今顾瑜说毁约就毁约,自己还找不到手段反制,黛玉不由得委屈起来,眼眶也变得酸红了。
顾瑜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黛玉脸上立马挂起了泪珠,慌地连忙道歉补救。
“妹妹别哭啊,我只是开个玩笑!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我怎么会骗你呢?快些把眼泪收起来,免得哭得眼睛不好看了。”
闻言,那边的抽泣声倒是小了很多,只是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扭过头不看他。
顾瑜拿过那半张纸,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绝活来,誓要度过这一难关。
黛玉见后面又没了动静,只是强忍着不回头看他,没想到顾瑜直接转身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没等她扭头,顾瑜便把一件小玩样放在她手里说道:“妹妹可试试拽拽它尾巴。”
黛玉的哭声止住了,看了看顾瑜诚恳的脸色方才消气。
她辨认了一下首尾,伸出手拽了拽,就看到两边的翅膀动了起来,仿佛一只真鸟一般。
“它叫纸鹤,传说如果每天叠一只,叠够一千只然后送给喜欢的人的话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也能保佑人远离疾病,身体健康。”
黛玉眼前一亮,她登时想到了素来身子不大好的娘亲。
如果自己叠够一千只纸鹤送给娘亲的话,娘亲一定能彻底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黛玉不再犹豫,连忙拉着顾瑜的袖子往书桌旁走去,让他仔细教自己折纸鹤。
方才只注意看练的字了,现在收拾一下书桌倒是看到旁边书下压着一封信,黛玉心里不免闪过一丝好奇。
她也算是知晓顾瑜身世,却不知这封信又是谁写的?
可生来的教养自是不会让她自作主张去翻动,黛玉刚一转过头,顾瑜便知道她要问什么了,无奈苦笑。
抢先一步开口道:
“这是我顾家孙老供奉的信,先前一直待在姑苏,前些时日因想着给表妹你再看看身子便去信请他老人家过来一趟。”
“没想到昨夜来信却说道,前些天金陵甄家老夫人突然犯了重症,他家二老爷亲自连夜去姑苏请他去诊治。”
“甄家老爷又先斩后奏地帮他处理了我家里好几产业事,实在是不好推却,只能事急从权,先去救治了甄家老夫人再来扬州给林妹妹调养身子。”
“那自然是先救人来的紧,至于我这身体生来如此,也没甚么值得劳费心思的。”
黛玉摇摇头说道,只不过看着顾瑜的目光中却满是感动。
两人只让侍女们多拿来一些裁剪整齐的纸,也不要她们跟前侍候着,教会了黛玉后亲自动手一气折了五六十只才罢手。
等到黛玉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准备把所有的纸鹤都拿走,顾瑜故意叫屈道:
“林妹妹,这里边可是有一半是我叠的,你拿走充数岂不是心不诚?”
黛玉眨眨眼,抿嘴一笑说道:
“我原本是准备送给娘亲祝她身体安康的,若说是心不诚,莫不是瑜哥哥有什么坏心眼不成?那我可得告诉娘亲去!咯咯咯。”
顾瑜举手投降,表示伏输了。
脂砚斋你说的对,谁都想拧这张嘴啊!
……
作者的话
没想到还有一个收藏,不知道是不是机器人,万一是真人呢……放下刚玩两天的永劫无间,先憋两个小时写一章出来奖励一下……感觉不满意,但太困了就这样吧。如果有人看的话大胆提出问题吧,不然懒得改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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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孙灵虚到来
可惜没等黛玉折完一千只纸鹤,贾敏便病倒了。
找了七八个大夫来府上诊治,都说是忧思过重伤到了身子,应该宽心静养为好。
林海恨不得把这群庸医全部抓起来,若说是一个多月之前,这套说辞倒是能说服他。
可自打顾瑜来后,贾敏便把对幼子的愧疚补偿感寄托在顾瑜身上。
看着他和黛玉两人吵吵闹闹,贾敏脸上的笑意一天天的没停过,如今居然说忧思过重?
最后一位请来的当地小有名气的大夫说完后欲言又止,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不耐烦的林海请出门外了。
回头望望扬州盐政衙门的后门,老大夫摇头一叹,脸上带着一丝悲悯。
“唉,自古后宅是非多…可怜这一位好官咯!”
……
顾瑜也去探望过贾敏好几次,看着贾敏娇好的面容上因突然暴瘦而突出的颧骨,总觉得这病来的蹊跷。
不过孙老供奉已经在来扬州的半路上,想必此事应该难不倒他,贾敏又怕把病气过给小孩,也不让他们探望,连日常问安也免了。
林海虽然想专心照顾这一家子病幼,可有两人的到来不得不让他放下家长里短,每次早出晚归,整日不见人影。
贾敏病的越发严重,黛玉仿佛又回到之前那个小小的弟弟突然没了的时期,只不过这次除了母亲,连父亲也没工夫照顾她了。
顾瑜不用去正堂以后,平日倒是一直宅在清风院不出去,只是让顾忠去联系孙供奉快些赶到扬州。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且不说他的年龄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光靠他学的那点现代医学知识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专业的事只能让专业的人去做,作为小孩子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别添乱罢了。
不过两天以后顾瑜便感到有些不自在,心烦意乱的也看不下手里的书了,索性丢下书让丫鬟把躺椅搬去院里,准备去晒晒太阳。
这躺椅前些时日刚从江南兴起,偶然从顾忠嘴里听到市井上的这则消息后,顾瑜便托他去外面买了一张。
又从家私里挑出一张虎皮来铺了上去,躺上去比他前世用的高档真皮沙发舒服百倍。更别提用了虎皮,这躺椅的档次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平日里黛玉来到他房里了就霸占着这张躺椅不让,倒还比他用的时间长。
正值午后,阳光没正午那么辣了,暖洋洋的洒满了整个庭院,照在人身上,让顾瑜舒服的想哼哼。
他总感觉身体有点怕冷,前段时间春寒料峭的也没在意,可如今都入夏了还是比常人穿的多些。
都说小孩子火气旺,他都快成整日缩被窝的老头子了!
正在阳光照射下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顾瑜突然被身边的丫鬟摇醒了,带着喜意说道:
“瑜少爷,前面忠伯传话说您府上的孙大夫已经到了,现在已经去夫人那里了,让您陪着我家小姐过去一趟。”
刚才的睡意一扫而空,顾瑜也不由得开心起来。这几天着实把他闷坏了,闻罢连忙起身。
也不管躺椅孤零零的扔在院里了,直接大踏步向黛玉院里走去,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这几天贾敏病了以后,这小妮子也愁眉苦脸的,连他院里也不来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跑去她院里,倒是好几天没见面了。
“哎,瑜少爷慢点!仔细摔着了!”
身后的侍女一脸无奈,连忙跟上。
这顾家少爷人长得漂亮读书好不说,也没有富贵人家孩子的娇惯脾气。
只是有一点实在是让人操心,每次出去都是一个人出行,也不要什么人伺候。
好歹是在府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下人,也不怕走丢了或者意外落水之类的,索性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可要是真的磕着碰着了,主家少不得要责罚他们,真是让人对他又爱又恨!
刚来到黛玉院门外,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只小萝莉快步从门后走出来,抬眼一望便看到顾瑜站在身前。
黛玉眼睛一亮,便捉住顾瑜衣袖一脸急切地说道:“瑜哥哥,听说你家的孙老供奉已经来府上了,快和我一块去看看母亲吧!”
顾瑜从没想到书中一直是柔弱愁绪形象的黛玉居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不由得暗暗感叹一句‘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便和黛玉直接往正堂走去。
刚一走近,顾瑜便看到顾忠和另一位林府的管家站在门口。
见顾瑜和黛玉一路快走过来,面色都带着一丝潮红,还挂着些许虚汗,顾忠连忙让下人取来帕子带他们去偏房整理一番,免得又感染风寒了。
草草擦过以后,顾瑜便和黛玉一起进了内室,只见贾敏虚弱地躺在床上,也没用帘子挡一下。
高高凸起的颧骨衬的整张脸毫无血色,与前些天顾瑜印象中那个温柔美丽的婶婶判若两人。
床边一张矮座上坐着一位顾瑜颇为眼熟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颇为有神,依稀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潇洒不羁来。
旁边的椅子上林海坐立不安,见顾瑜和黛玉一起进来也只是略微点点头,又一脸担忧地看着贾敏的方向。
只是记忆中那个从来从容不迫的老头子如今脸上却满是凝重,手搭在贾敏手腕上一动不动,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成了两个疙瘩。
顾瑜默默走到林海身边站立,黛玉更是一眼就看出房里气氛的不对劲,原本欣喜的脸色也变得无助起来,直接扑到林海怀里仰起头望着父亲。
只是原本一直会慈爱地回望着她的父亲此时却不敢看自家宝贝女儿那稚嫩的眼神了,偏过头去,敛去了眼里的沉重。
良久,孙供奉终于放下了手,轻叹了一声,打破了房里的沉寂。
“孙伯,不知内子究竟……”
林海面上倒是还显出几分稳重,只是抱着黛玉的手陡然加重了几分,暴露出了内心的不平静。
“唉…病入膏肓矣,药石难医。”
孙供奉摇摇头,无可奈何,“若是刚病发时便能诊治,虽大伤元气,但至少性命无忧。可如今…”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过三五日了…”
“灵虚伯伯!您医术独步天下,真的再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我林家虽已不在公侯之列,但仍颇有家资,如今忝为扬州御史,只要有法子,耗尽家财我也甘愿!”
林海放下怀里的黛玉,来到孙供奉跟前深深一拜,言语哽咽。
顾瑜这才知道原来孙灵虚还和林海是老相识。
想想也是,孙灵虚在他家待了快二十年,而林海可以说是自小便在顾家生活,算算林海生活轨迹,在顾家自有好几年的重叠。
“海哥儿何必如此,若是老夫有什么方子难不成还会瞒着不成?实在是…唉!”
孙远连忙拉他起来,手却悄然搭在林海腕上,不一会儿便放开了。
林海闻言,满脸苦涩地望着床上的爱妻,沉默一会儿,便吩咐房里剩下的两个大丫鬟退下,把顾忠喊来守门,自己又把门带上。
做完这一切,林海才转身看向孙灵虚,一脸疑惑,夹杂着一股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心里那个隐隐的猜测,可孙灵虚的脸色却明白的告诉他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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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治病
……
……
“我看你这些年脑筋是不是还没转过弯来?还当自己是兰台寺大夫那等清闲职位?当年顾老大人教给你们的莫非都喂狗了?!”
“…”
“若不是我赶来扬州,我看啊,这一家老小没几年都得下去陪顾老大人咯!”
“…”
顾瑜看着刚才还显出几分世外高人神医气质的孙灵虚现在把堂堂巡盐御史骂的狗血喷头。
林海脸上也是青红交加,却一句不敢反驳,竟然硬生生受了,不由得颇感惊奇。
黛玉虽然感激孙灵虚专程为了她的病赶来扬州,又为她母亲诊治,可看到自家父亲被骂的灰头土脸时就不依了。
冷笑一声上前张口欲言,却被早有准备的顾瑜一把扯住,示意先安静。
黛玉气鼓鼓地瞪了顾瑜一眼,凶巴巴的眼神分明说道:“瑜哥哥也不是好人!”
林海被骂着骂着还回忆起当年在顾府的时光了。
舅舅除了教他们学问,还教他们宦海浮沉的种种经验,时常还把孙灵虚拿来当典型例子逗趣,所以孙灵虚经常看他们时面色都是凶巴巴的。
不过当时还有顾大哥陪着自己一起挨骂,两人还偷偷挤眉弄眼。
如今却是顾家独留一子,内子也在病榻上昏迷不醒,自己即将孑然一身,怎一个世事沧桑能说尽?!
可听到最后,林海心里一紧,他自然不是笨蛋,直接抓住了孙灵虚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往顾瑜黛玉两人看去。
“哼!老夫既然来了你还怕什么?!除了你媳妇儿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两个交给老夫便是。”
“不过,你身为巡盐御史,莫说已经是连任了,哪怕是刚出京担此重任也不会如此大意,怎会中毒?”
“爹爹!”
黛玉听到这里瞬间吓坏了,那双似泣非泣含露目这下可真是泫然欲泣了,一下子扑到林海膝前,却觉得林海突然脆弱起来,不敢再扑上去了。
林海慈爱地摸摸黛玉的脑袋,却说道:“我这几年忠于王事,只觉得身子骨渐渐差了,食欲也差了许多,不过中毒……”
说到一半,林海说不下去了,看着孙灵虚那痛惜的眼神,明白了过来,苦笑道:“原来是火上添油之策,我倒做了回假诸葛了!”
想想也是,凭那些盐商胆大心细的手段,怎么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漏洞。
那毒药估计也称不上是真正的毒药,只不过对付他倒是量身定制了。
可贾敏没有像自己一样操劳,怎么会…
没等他发问,孙灵虚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禁冷笑一声说道:
“堂堂巡盐御史后宅跟漏网的筛子一样,我看不如让我带着这两个独苗回姑苏去,免得受了你的牵连。你就忠你的王事,到时候自有人为你收尸。”
说完也不管林海面色,径直过来拉着黛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为她诊脉。
黛玉虽然气鼓鼓的,但也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子和她爹爹感情深厚,更知晓事情轻重,轻哼一声就不情不愿地坐下。
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顾瑜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的场面了,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尽量降低存在感。
果不其然,没多久孙灵虚放下黛玉又开始阴阳怪气的冷笑起来,呵呵两声开始‘表扬’起林海来,
“真不愧是探花郎啊!当年人人夸赞,风头险些盖过当科状元,更引得贾国公将爱女下嫁,也不知贾国公泉下有…”
说道一半孙灵虚看着林海痛苦的面色也觉得没意思了,摆摆手继续说道:
“当年你大婚时我也曾见过你夫人,身子骨不错。只不过你林家数代单传,所以后来一直没有子嗣也没有怀疑什么,可如今仔细诊断以后,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你这宅子里面!”
“哼!寻常富贵人家里,哪家千金小姐没有些许不足之症?只不过你林家的闺女却是倒了霉托生到你家来。打娘胎里就传了不只一成过来,先前那劳什子人参养荣丸更是庸医之作!”
“如此年幼不固本培元,反倒一味虚补,如此几年烧苗下来,恐怕养到及笄之年也就差不离了”
林海一脸自责,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把自己最好的心意放在了家人身上,可没想到却全是好心办坏事!
“灵虚伯伯…”
“激动什么?!没听我之前说这两个交给我吗?只管听着便是。”
强硬地瞪了眼想要站起身来的林海,孙灵虚捻捻胡须,又招手让顾瑜过来。
虽然先前已经从顾忠口中得知当时细节,可看着顾瑜乖巧懂事的模样,孙灵虚还是一阵感慨,面色也变得柔和慈祥起来。
一边为他检查一边闲聊在林府的琐事,与刚才面对林海时状若两人。
原来孙灵虚心灰意冷来到顾家后也无心开枝散叶了,老年无子时正巧顾瑜出生了,便把他当做自己亲生孙子一般宠爱,反倒把正经的顾家人都比下去了。
顾瑜一脸纯真无邪,却又显出几分小大人的模样,沉稳的一件件回答孙灵虚的问题,直让这老头子老怀大慰。
放下顾瑜手腕后,孙灵虚迟疑不决的看着顾瑜,想了想扭头对林海说道:
“如今瑜哥儿正经的长辈也只有你在了,这件事也得你来做决定才是。”
顾瑜心里一慌,感觉到不妙起来,他可是刚熟悉喜欢起这个世界来,刚做好决定要去包养香菱…不会这么倒霉直接‘一日游’吧!
“瑜哥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听顾忠说,当日瑜哥儿大冷天的泡在池塘里小半个时辰,捞上来时气真是多一丝都没了,眼看着就不中用了,可不知怎么又渐渐好转起来。今天我看还是留下了病根啊!”
说完便拿出袖中针在顾瑜身上扎了几下,登时,顾瑜平日里感受到的那股寒意千百倍的爆发出来了,只觉得仿佛又回到穿越的那一晚,冷到意识模糊。
一旁的黛玉担忧地看着顾瑜在原地直打哆嗦,站都站不稳了,连忙拉拉孙灵虚的衣袖示意停下。
好在孙灵虚很快便又扎了几针,强烈的寒意如冰雪消融般散去,顾瑜仍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牙帮子磕磕作响。
“当日没有良医及时处理,如今那股寒意已经深入骨髓,若是听之任之,不仅瑜哥儿会体虚寿短,更会影响传递香火!”
顾瑜冰凉的大脑刚回过一点神来,听到这话只感到裆下一凉,连忙求助地看着孙灵虚。
“那不知有何良策?”
林海不负所望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孙灵虚沉吟一下,说道:“这便是老夫想让你做主的原因。”
“现下有两个法子,第一个便是徐徐图之,大概二十年便能尽除后患,可二十年实在是变数太多,万一…”
“而且这二十年间,因为这股寒气,瑜哥儿会如同天阉一般无法行房事,而顾家也是几代单传,把时间拖到二十年后实在是……”
林海还在皱眉不语,黛玉也是微张着嘴呆呆的看着顾瑜,虽然不知道天阉啥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瑜哥哥需要二十年来治病,她便不由得可怜起顾瑜来。
顾瑜听到这话,只觉得五雷轰顶。更何况一旁的黛玉还用充满‘异样’的眼神望着他,更是觉得天昏地暗,连忙大声说道:“孙爷爷我选第二个!!”
林海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不出声让孙灵虚说出第二个法子来。
孙灵虚看着顾瑜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第二个法子便是我用秘方一次逼出寒意,稍有不慎你便是直接冻死。哪怕是成功了,也会有些许后遗症,体温会比常人略低一些,冬夏变化也会慢许多。如此还要选第二个吗?”
“我选第二个!”
顾瑜仍然没有一丝迟疑,什么稍有不慎都是屁话,孙灵虚既然敢拿出这个法子便说明把握还是很大的,再加上他也不算寻常小孩子,基本等于必成!
至于什么体温略低,冬夏变化寻常不大,这不就是最让人羡慕的日系超能力之人形自走空调吗?!
一边是从小屁孩开始忍着寒意吃着药,当半辈子的太监,错过金陵十二钗的青春年华,一边是健康发展外送一项‘超能力’,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好吗?!
“这……瑜儿不要胡闹,如今你身为顾家独裔,凡事要以稳为上,性命安危才是第一位…”
“表叔,瑜儿虽年幼,亦知长痛不如短痛,孙爷爷既然提出这样一个法子,定是有把握的,瑜儿不想拖着隐患蹉跎二十年!”
没等林海语重心长的教训完,顾瑜便先行了一礼,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看着顾瑜那集顾家万千优点于一身的脸蛋上带着的坚毅,林海一阵恍惚。
再看看旁边的黛玉,又想起爱妻前些时日的打算,沉吟良久,轻轻一叹,说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主见,便依你的罢!不过,顾氏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千密万密无遗漏。身为顾氏子孙,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便要做到无一疏漏!”
“等会儿回去以后,你便把自己想到的方方面面写了交过来,若是有什么失误之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熬二十年罢!”
……
作者的话
唉。签约了就想太监,好可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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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贾敏去世
当天晚上,贾敏便能下床了,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润,可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
原来这是贾敏清醒后又和林海商量了许久,让孙灵虚使出金针刺穴的秘法,让她精神焕发起来。
林海少有的没有这段时间的早出晚归,而是陪在妻子身边,看她十几年来如一日的操劳家事。
从贾府的千金小姐带着毛手毛脚的第一次掌管中馈到后来有条不紊的指挥若定,如此多少个日日夜夜都走过来了,如今却要生离死别,林海更觉得心痛如绞。
黛玉虽然年幼也隐隐觉得不妙,悲喜交加下院子也不回了,紧紧黏在母亲身边一步不离。
一家三口自黛玉搬去春华院后又一次睡在一起,黛玉一声声唤着娘亲,贾敏很有耐心地一句一句的应答着。
不多时,伤了神的黛玉便抱着贾敏的手沉沉睡去,贾敏轻轻抽出手来,翻了个身和林海相顾无言,泪眼婆娑。
良久,还是贾敏先开口低声说道:
“待妾身走后,老爷一定要仔细身体。可惜妾身福薄,没能为老爷留下香火,只是玉儿是我的心头肉,将来老爷续弦了唯恐对玉儿不好,我之前已经吩咐下面人准备好了…过了这事便替竹儿开脸罢,抬了她做姨娘也…”
“我不会续弦了!”
林海忍不住打断她的话,紧紧搂住贾敏柔弱的身子,眼眶泛红。
贾敏静静地感受着夫君手上的力度,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嘴里却说道:
“老爷又在说胡话了,老爷如今正值年富力强,又是这等高官,日后不知多少人家抢着送女儿过来做继室呢!哪怕是为了林家香火,也不能如此莽撞。”
林海却不搭理爱妻这口是心非的话,心里打定主意,若这两个姨娘实在是生不出儿子,就当林家命该如此罢!
若是生了,日后便托在贾敏名下,旁人也挑不出刺来。
先妻有了嫡子,想必也不会处心积虑的给他塞继室了。
…
顾瑜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可回来后才发现掉进坑里了。
不管前世今生,虽然读书甚多,可医理之类的却知之甚少。
前世也不过看过《本草纲目》《千金方》之类的医学巨著,方子倒是看了不少,却并未深究。
而今生更是连《本草纲目》的影儿都没见,《黄帝内经》《难经》之流只不过看了个开头,哪里知道什么注意事项?
坐在房里苦思冥想了半天,干巴巴地写了几条废话,顾瑜愈发感到蛋疼,就这该怎么应付林海那关?!
不过等到孙灵虚施针回来后,也住进了清风院,顾瑜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讨好。
孙灵虚意味不明的瞅着顾瑜怪笑,仿佛看穿了那点小心思,等到把顾瑜逗的急不可耐了,方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
“林小子哪里是要考你这个。只不过性子如此,你只管把你写的这几天交上去,只要字写的好就行了。”
顾瑜将信将疑,不过还是略松了口气,重新认真誊写了一遍后方才去沐浴睡觉。
……
等到顾瑜一觉睡醒,天已经蒙蒙亮了,正准备唤来丫鬟洗漱时,远处却隐隐有鸣金之音传来,连响了四声。
顾瑜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披衣下床。正巧伺候的丫鬟也快步走进来,面色哀伤。
见顾瑜已经起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夫人殁了!”,便伺候顾瑜草草洗漱完后,陪着他出门快步向正堂走去。
院子里顾忠孙灵虚都不在,也不知道去哪了,旁边院子还是关着门没动静。
顾瑜只当黛玉一晚上没回来,也没再多关注,直往正堂走去。
却不知昨天黛玉熟睡以后,贾敏又安排人一点点的将黛玉抬回了春华院,因为晚饭里加了点安神的药物,黛玉也没中途发觉。
贾敏希望自己的女儿最后的记忆是睡在母亲的怀里,却不希望她睁眼却是亲人冰冷的身体。
来到正堂,来来往往的仆人脸上都挂着悲色,看到顾瑜过来也不过略略一礼便脚步匆匆的继续收拾东西布置灵堂。
顾瑜看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看看自己衣着,好在平时就不怎么喜欢大红大紫的颜色,也没什么失礼的地方,便准备先过去看看林海之后再回去重新拾掇拾掇。
等到磕完头出来,顾瑜脸上也带着一抹悲戚。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早已把林家当做自己的亲人了,贾敏对他的好更是补全了前世今生都不完整的母爱,如今却阴阳两隔,实在是令人心痛!
“瑜少爷,昨夜小姐送回院后仍在歇息,您等会儿记得去劝劝她不要太伤神了。”
还没走两步,后头林府大管家就追上去低声说道。
顾瑜点点头,他还以为黛玉早就过来了,在这里却没看到时还有些疑惑,原来还是在院里。
身边丫鬟虽然眼眶泛红,却仍然跟在顾瑜身边,顾瑜打量她两眼,只能感叹贾敏深得林府人心,便说道:
“你便留在这尽些心意吧,左右我现在也不需你伺候着,我自回去便是。”
丫鬟一惊,忙道不敢,一脸紧张,还以为自己走神惹得表少爷生气了。
顾瑜只得又重复一遍,表示真的不用人跟着,摆摆手自顾自的走了。
丫鬟犹豫一二,行了一礼后还是转身进了灵堂帮忙出力。
她在府上也四五年了,自家本来就是林家的家生子,颇受优待,贾敏操持林府中馈多年,对守规矩的下人又一向亲厚,深得上下爱戴。
如今溘然长逝,若是让她什么事也不做实在是良心不安。
顾瑜一个人往回走着,如今府里大部分人都围着正堂转,路上倒是没什么人了,刚走到半路前面几个侍女却面色匆匆的跑过来。
看到顾瑜一个人走过来,连忙上前拦住,
“瑜少爷!院前来了个方外人士要带小姐走,我们拦他不住,你也别再往前去了,快去找老爷吧!”
顾瑜被一群丫鬟围着,听的有些迷糊,不得不出声打断,“什么方外人士?怎么就要带小姐走了?”
几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些许,最终还是个年纪大点的开了口,
“当年小姐出生后身子一直不好,后来来了个癞头和尚要度小姐出家,说只有这样才能治好小姐的病。”
“老爷自然不肯,那癞头和尚又说些奇奇怪怪的疯话,惹恼了老爷要赶他出去,没想到十几个人都捉不住他,府里便不许谈这事了。”
顾瑜听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知道来人就是书中的那一僧一道中的癞头和尚,不由得冒出几滴冷汗。
他前世本就是对一些风俗习惯将信将疑,敬而远之,再加上连穿越红楼这种离奇之事都发生在他身上,对于书中明确有奇幻色彩的僧道两人更是忌惮。
万一被这两人看出什么死人复生之类的名目来,不说身边人会怎么想,单是他们想抓自己去研究研究自己这身体甚至灵魂的话,自己都没有反制的办法。
可现在黛玉却出了意外状况,说不得就要被带走了,实在没时间磨蹭,顾瑜只得咬咬牙赌一赌是不是‘天命之子’了。
顾瑜当机立断,让两人直接去前面找管家派几个健仆来,自己带着剩下的先赶去春华院拖延一二。
作者的话
感觉这章写的稀烂,一个是断的时间太长了什么感觉都没了,一个是觉得要是再写葬礼抠细节啥的太能水了,又臭又长,想早点进京了。争取五章搞定守孝买香菱进京吧。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二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
还没走到跟前,顾瑜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和尚离着院门三丈远站定了,几个丫鬟畏畏缩缩堵在院门口瑟瑟发抖,好在还没被吓跑。
顾瑜一脸无语,之前听着还以为这和尚要用武力强行带走黛玉呢,现在看来拖延一下时间还是很有把握的。
…
“阿弥陀佛,前些时日天机混乱,薄命司命册已经无用,今日借此机会还是尽量带走绛珠仙子免此一劫罢!”
癞头和尚原地默诵经文,心里却思绪万分,突然似有所察,扭头往走近的顾瑜看去。
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半大孩童,都不用开眼便能看见面前紫云萦绕,根本无法辨别面容,不由得吓了一跳。
“林府里怎么会有如此人物?”
顾瑜见他抬眼望过来面色惊讶,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得飞出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一发大威天龙打过来。
好在接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和尚又低头念经起来,让顾瑜终于镇静下来。
如果书中出现在人间最玄幻的僧道二人组都看不出他的秘密来,那他就再也不用为此担忧了!
“大和尚!我家老爷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还是趁早离去吧,旁人家吃不饱饭的小孩你不接着,偏生盯上我家的千金小姐让她出家,安的什么心?!”
虽然顾瑜只是个屁大的小孩,也让在场的丫鬟们有了主心骨,为首的一个舒了口气后直接开始教训起癞头和尚来。
“阿弥陀佛,林家小姐此生为还泪而来,泪尽即亡,如今林家主母不幸仙去,林小姐即将历劫,不若交给贫僧避过此劫,如此既能救人性命,贫僧也能行善积德,岂不美哉?”
癞头和尚虽然癞头跣足,但一脸平和,很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气质。
再加上这里的丫鬟们前几年还见识过对方那来去飘然的姿态,对此都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做决定的也不是她们,只能先对峙着。
“哼!一派胡言!你说林家小姐是还泪而来就是了?林盐政宠爱万分怎会舍得让她吃苦,历的又是什么劫?要我说,被你骗了去从千金小姐变成青灯苦佛苦熬一生才是历了你口中的劫!”
顾瑜冷笑一声,直接打破他营造出的得道高僧氛围。
“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也算是颇具慧根,只是似乎对我佛误会颇深?”
癞头和尚眼皮一跳,忌惮地看向顾瑜面前的紫光。
被这位气运惊人的小公子盯上了说不得就会影响人间佛教运势,还是先好言劝导为好。
“大师误会了,虽然我不怎么信佛,但是唯有一位菩萨我是推崇至极啊!”
顾瑜笑眯眯的拱手一礼,仿佛刚才的冷笑不是他发出的声音一样。
“哦?莫非是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癞头和尚心里一动,只要你不是一个都不喜欢那就好说。
虽然不得干涉人间运转,但如此气运深厚之人可遇不可求,今日碰上了便破例给你传传法,也算是为人间弘扬佛法添砖加瓦了!
“虽然观世音名气大些,但我推崇的可不是这个。可怜这位菩萨舍己为人,无私奉献,最后还是一位僧人认出才免遭非议,实在是令人痛心。”
“???”
没等癞头和尚想出来哪位菩萨符合条件,顾瑜便揭晓了答案。
“怎么,大师不是看上去还有几分道行的吗?怎么连自家台上几尊菩萨都弄不明白了?可怜锁骨菩萨如今连自家人都不上心咯。”
“锁骨?…!”癞头和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倒是让围观的丫鬟们看了好戏。
眼看着刚才还一脸得道高僧的癞头和尚,被自家表少爷三言两语就弄得灰头土脸的,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刚才对癞头和尚那点莫须有的惊怕也消失不见了。
深深地望了一眼顾瑜,却还是难以窥见顾瑜面相,癞头和尚轻叹一口气。
“小施主真是博闻强识,贫僧佩服!…只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今日前来确实是为了林小姐好,今日不走,便要陷在劫里了。等哭完了该哭的泪,心血也就耗尽了,到那时便是香消玉殒之日。”
“你这秃驴,自己学艺不精还敢出来造谣撞骗,且不谈有没有什么劫让她哭,谁跟你说哭就会耗心血了?”
癞头和尚被骂了也不生气,开口说道,“常人悲伤而哭尚且伤心神,何况身在劫中?”
“喜极而泣不也是哭?若是喜极也是伤了心血,你可曾听过三位公主的故事?”
癞头和尚一怔,他还真没听过,不过当着这么多丫鬟的面,顾瑜可不会把这故事说出来。
“所以你这和尚学艺不精就不要出来随意度人了,多少人家原本可以避开灾祸和和美美过完一辈子,谁想让你们强行拉去孤苦一生了?不该出来还是别出来了!”
听到最后,癞头和尚猛然一震,蓦然想起最近天机混乱,薄命司命册失效一事,仿佛顿悟般仰头大笑起来,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
说完也不管他人,自顾自地转身离去,不过走了十几步的样子就看不见人影了。
顾瑜张了张嘴,看着癞头和尚离去的方向有些发蒙,
“我说啥了你就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
…“癞头和尚在哪?”
远处林海带着十几位侍从快步跑过来,一脸焦急。
听说先前的癞头和尚好像要过来强行带走黛玉,真是把他唬了一跳,连忙亲自过来。
可走近了看到顾瑜和一众丫鬟安然站在门口,没有见到癞头和尚的身影,便舒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下人撤回去,自己走上前去询问。
等听到几个丫鬟说是被顾瑜三言两语骂走了,林海不由得面色古怪地转头看向顾瑜那一脸单纯的模样。
顾瑜一脸无辜,心里却想把这几个妹子全拉过来打屁股!
读书人的事,那能叫骂吗?懂不懂什么叫言语交锋啊?!没文化,真可怕!
听到外面尘埃落尽了,春华院的院门突然打开了,黛玉的乳母王嬷嬷迎出来,脸上带着一抹忧色先向林海拜了下去。
“小姐刚起来不久正准备出门,被那外面的和尚吓住了神,这会子听说解决了后又昏睡过去了。”
林海听言正准备进去,突然听见来处大管家的声音,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正犹豫不决时,顾瑜很有眼色的上前分忧。
“表叔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在这代表叔看望妹妹也是应该的。”
“…既如此那你就去吧?”虽然很想看看自家宝贝闺女,但来人实在是耽误不得,林海只能先去会客,让顾瑜照顾一二了。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三章 京中来人
慢步走进内室,黛玉床边一个半大丫头苦着脸坐在那守着。
听见顾瑜进来的动静抬头一看,眼睛一亮正要出声,顾瑜抢先摆摆手示意安静,又拉出来仔细吩咐。
“雪雁,你去外面让王妈妈炖一盅龙眼莲子粥,在炉子上慢慢熬着,等林妹妹醒了再送来。”
“让外面婆子丫鬟们都仔细安静些,没事做了可以去正堂搭把手。再去我院里把我书桌上放的书拣两本拿过来。”
“哎!”
雪雁眨眨眼,一脸稚气地接下这个任务出门去找王妈妈。
顾瑜转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轻叹了口气,就着雪雁刚坐着的小凳子坐在床边。
“……”
看见黛玉皱眉动了动身,顾瑜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掖被子,看着黛玉脸上的无助与悲伤,心里满是怜惜。
“如今婶婶还是故去了,难道黛玉还是要进荣国府吗?到时候我没办法照顾黛玉,难不成又要走上原著结局?”
等他能够进京了,估计林妹妹泪也哭的差不多了,更何况到时他们几人缘分纠葛,自己估计就只是一个表哥了!
虽然如今年纪小,都没这份心思,可培养感情正是要从娃娃抓起。
若说那贾宝玉是个好的,两人缘分天定,顾瑜只会当个故事看,不会枉做小人。
可正是因为那意难平,让顾瑜前世看红楼时就很是郁闷。
虽说宝玉确实爱护女孩子,可他那毫无担当和本事的模样根本就不能在贾家这艘巨轮倒下后护住身边的女孩子们,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结局实在是让人唏嘘。
如今既然有这个机会改写结局,重铸HE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
坐在那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雪雁便捧着几本书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婆子,却是把他那虎皮椅子给抬过来了。
顾瑜道了一声谢,便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翻书解闷,却时刻关注着床上的动静。
不到一个时辰,听到榻上嘤咛一声,雪雁连忙起身伺候,把黛玉扶起来又披了件外衣。
眼见已经快中午了,顾瑜便吩咐她去取了粥来,等到雪雁出去后,黛玉终于定下神来。
“瑜哥哥~!”
哭腔里带着几分沙哑,脸上的泪珠又落下来,原本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都有些红肿了,像一只兔子似的。
顾瑜连忙上去掏出帕子帮她拭去眼泪,细语安慰。
黛玉一头埋进顾瑜怀里,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悲伤无助全都发泄出来。
她先前站在院子里正悲痛着要去见母亲时,听见那和尚要度她出家,底下丫鬟也有些抵挡不住,被吓得手足无措。
正当这时,虽然只比她大几个月却一直照顾着她的顾瑜却三言两语便把那和尚打发走了,那种安心感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心神松懈下又昏睡过去。
没想到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瑜哥哥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守着她,可房内布置却是自己房里的模样。
若不是雪雁站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呢。
顾瑜抱着黛玉轻轻拍打后背,等她稍稍发泄一番后才开口说道:
“妹妹仔细哭坏了身子,那和尚早已经被我赶跑,不必担心。表叔婶婶一向惦念你,万不可过度悲伤,反倒又让人忧心了。”
原来还算刁钻的嘴巴此刻却变成干巴巴的葫芦,看着仍旧伏在他怀里哭泣的黛玉,顾瑜都想给自己来俩巴掌了。
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顾瑜咬咬牙只能放大招了。
“…妹妹虽然没了婶婶关怀,却仍有表叔照看,正应当养好身子日后好好尽孝,也免得像我一般…”
怀里的哭声渐渐止住,黛玉抬起泪眼朦胧的俏脸,半大的萝莉却满是‘怜惜’地望着他。
望着这诡异的画面,顾瑜嘴角抽了抽,还得继续安慰。
“所以说妹妹万不可悲伤过度,你看我何曾哭死过去不成,越是艰难越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单是为自己一人,也要为那些关心你的人好好着想。”
……
等到雪雁跟着王妈妈端着两碗龙眼莲子粥进来时,不禁瞪大了双眼。
床上的小姐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却反过来在安慰表少爷,看着瑜少爷精致的脸上偷偷往上翻白眼的无奈模样,雪雁也觉得这几天的沉重气氛总算轻快了些。
伺候两人饭毕,顾瑜便回院里换完衣服等着黛玉一起去正堂,刚一走进去,便看到林海陪着两人站在一边。
见林海向他示意,顾瑜走上前去,偷偷打量来人。
只见一人三十来岁模样,虽不甚高大,却显得一身精壮,身上一股凛然之气与贵气交杂,让人望而生寒。
另一人看上去也是三四十岁模样,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顾瑜,仿佛寻常文士一般。
可看三人站位,却仿佛是以这最寻常之人为尊。
顾瑜正疑惑林海让他过来是干嘛,便听到那笑眯眯的男人开口了,虽然声线还算平和,但隐隐还是透出一股阴柔味儿。
“这便是顾家少爷?果真是一表人才。”
尽管这是顾瑜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和前世影视剧里的太监声音也有些区别,他脑海里还是第一时间闪过一个词,“宦官”!
一想到宦官代表的含义,顾瑜不由得提起一颗心来,端端正正的给几人行了礼,暗自思量把他叫过来是何用意。
没想到等他行完礼,林海也不多说,又打发他去后面陪黛玉。
看着顾瑜背影,那太监轻叹一声道:
“赵家家主已经全说了,愿意全力配合。白家九族一共两百三十六口都已经全盯着了,整个苏州有勾连的不论品级共四十二人,索性这次一并上路吧,权当是两家的赔礼了。”
“既然顾家主把那些人就交给你手上了,也不必急着还,等顾公子长大扬州安稳了再交还不迟!”
林海痛苦的闭了闭眼,若不是那些人都被静远兄借调过来,怎会…
“戴公公……”
“林大人!咱家最后说一遍,圣上也很是震惊。”
旁边的精壮汉子惭愧地低下了头,姑苏那些小旗实在是受了十几年平淡日子变得愚钝不堪,眼看着那伙人正大光明地打击报复。
那肆无忌惮的架势,就连他们自己都以为这是朝堂上动手了。
场面上一时沉寂下来,只传来远处下人的走动声。
过了一会儿,戴公公又说道: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圣上的意思是,既然那些人手都在你手上,便密旨夺情,让顾少爷进京伴读,也好护佑他长大。这段时间也不要让他露面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瑜儿给我夫人行的孝子礼。”
“……”戴公公嘴角抽了抽,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林海这臭不要脸的。
这才多大,这家就把主意打到这份上了?童养婿?
“…瑜儿如今跟随我学业。”
“京里大儒如云。”
“…瑜儿年幼,此去神京路远…”
“这位左千户亲自带人护送!”
林海沉默了,他是真的不愿让顾瑜这么早就进宫,这等年纪这等身份,恐怕顷刻间便会成为天下一等一好用的棋子。
“…他与我家闺女感情深厚,恐怕难以…”
“哼,正好接到线报,前些时日你夫人病重,贾府已经派人前来扬州,听闻是史老太君的意思,若是熬不过去了便将她的外孙女接去。”
“如今你正是肃清扬州的大好时机,正好将女儿送出去,岂不是两全?”
见林海还是不说话,戴公公苦笑一声道:
“你呀你…罢罢,只要顾公子进京,一切好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圣上真只是一点补偿罢了。”
林海自动过滤了大半话,人都在神京了还有什么不一样?不过能不进宫最好还是不要进。
想了想,林海说道:“既然要保险起见,可以我家近亲为由和小女一同进荣国府,此事我会命人亲自去跟贾府太夫人说。正好也可减轻两人千里离乡之忧,互相印证下也可少些人打探。”
“至于学业,国子监祭酒千金乃是荣国府大奶奶,也可以走这条门路进国子监,不用多费手脚。”
戴公公见他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仓促为之,只能暗戳戳腹诽两句。
“既然此事已定,林大人便安心在家吧,只需谨防反扑,剩下的交给我们便是。”
“…既要让我当饵,再派五十好手过来,我这些人可不能这么随便折在里面。”
这话说的精壮汉子直翻白眼,不过正好借此机会清洗一下锦衣卫,便默认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林海原地站了片刻,挥手召来管家道:“去问问孙前辈准备好了没,是时候给瑜哥儿治病了!”
“哎!”
……
作者的话
有没有活人啊,扣1送地狱火QAQ
太冷清了,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四章 又穿越了?
顾瑜感觉自己好像又陷在一场没有尽头的梦里。
自从那天去了黛玉院里后,回来便被孙灵虚灌了一碗汤药,顿时就神志不清了。
恍惚间他好像变成了一条鱼,被人丢在锅里煮了个半熟,下一秒又好像被放在蒸笼里熏烤,再下一秒又好像回到那个寒冷的夜晚,冰冷入骨。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一阵阵梦呓,却根本听不清话语。
正当又一次浑身燥热不止,恨不得重新回到那冷水里时,恍惚间感觉自己被抬起来换了个地方。
下一刻一个小小的身子靠了过来,宛若一块冷玉般让他精神一震。
顾瑜勉强掀开眼皮,却只看到一双眼熟的眼睛担忧的看着他,随后他便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抱住这良药,终于不再感到煎熬……
等到顾瑜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却看到房间里漆黑一片,鼻间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
正想动作时,顾瑜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惊得下意识一抽手,却把某人惊醒了。
“唔…瑜哥哥?瑜哥哥你醒了?!”黛玉揉揉眼,惺忪的睡眼终于清醒过来,动静也惊醒了外面陪床的王妈妈和雪雁。
不一会儿,便点起了两只蜡烛,驱散了屋内的黑暗,顾瑜终于看清了此时的场景,原来自己是在黛玉床上。
顾瑜脑袋里乱哄哄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黛玉又咳嗽起来,王妈妈连忙递了帕子过来。
等咳完之后,帕子上那一滩血把顾瑜吓了一跳,连忙发问。
黛玉这些天和顾瑜睡在一起都已渐渐习惯,可如今被顾瑜盯着不放却害羞起来。
让王妈妈和雪雁熄了灯继续睡,自己重新窝到被子里,感觉脸上没那么热了才出声。
“这是孙爷爷开的方子的缘故,若是情绪激动之下便会咳出来些旧血,半年以后就不会如此了。从此以后虽然仍旧体弱些,可底子再不会虚了。”
……
两人缩在被窝里闲聊,顾瑜这才知道距离贾敏去世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而他也在黛玉床上睡了快十天了。
听说还是孙灵虚那老不正经的出的主意,说什么黛玉正是换血阴虚时,顾瑜又正好逼出寒气阳气过盛,两人正好互补。
顾瑜听的嘴角抽搐,真的是想给这老不羞狠狠地…夸一顿。
虽然两人都没满七岁,按理来说不需避讳,可都是心智聪慧早熟之人,自然又与寻常幼童相比多了一份心思。
不过朦朦胧胧之间两人默契的没有戳破这个话题,只是闲聊。
小孩子的睡意总是要多一些,不过说了一起子话,便又困了。
只不过两人刚躺下时是面对面,不知道何时,黛玉又和这些天一样躲在了顾瑜的怀里睡去。
……
等到天亮,王妈妈就亲自去通知了林海他们顾瑜醒了这个消息,原先服侍顾瑜的那两个丫鬟这时候过来了伺候两位洗漱。
刚出门,顾瑜就看到顾忠出现在自己面前,消瘦的脸上少有的失态,颤抖着声音说道:“少爷…老爷夫人的仇,终于报了!”
顾瑜只感觉有些发蒙,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是又穿越了吗?
为什么一觉醒来仿佛过了五百年一般,贾敏的四十九日都快过了,自己家仇也报了,剩下来该干嘛?
顾忠见他愣在原地,以为他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便上前拉他去向人答谢。
顾瑜感觉好像又在做梦一般,机械的迈动身子,见了那天的三人,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等一天结束回院时被黛玉摇着手才回过神来,可究竟做了什么已经全记不起来了,只回忆起那宦官拍过自己几下头而已。
黛玉见往日机灵的表哥今天却跟失了魂一样摇摇晃晃的往回走,连她喊他都没反应,真是吓了一跳。
好歹跑到他跟前拉着他不放才看上去让他恢复一点,黛玉心里蓦然涌起一股奇怪的责任感,也不敢放他一个人回去了,拉着便进了自己的院子。
作者的话
在陪亲戚打牌,估计要通宵了,偷偷摸摸写个半章先发上来吧……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五章 半路截胡
十天后,扬州城外码头,和顾瑜来时一样,两条船在搬运着行李,几辆马车横在码头上,只不过恰好反过来了。
等到船开动时,仍然能依稀看到码头上那个招手的消瘦身影,黛玉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天把顾瑜拉回院子后,晚上在床上劝慰了几句,顾瑜就蓦然留下许多泪来,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他泪流满面却还一脸茫然地问这是怎么了,黛玉都忍不住陪着哭了一场。
没想到折腾了半夜才睡下,第二天就听到父亲要送自己去外祖母家的消息,这下子又该顾瑜反过来安慰林妹妹了。
好歹替她分说明白,最后又说顾瑜也会陪她一起进京,这才劝住了。
等到顾瑜想起贾雨村这次可能会与他们同行时,才知道贾雨村早在他醒来的三天前就连夜出发了,真不愧是“连夜跑路贾雨村”。
虽然当今圣上密旨夺情,但白家连同相关人员几百颗头颅是一定要拿去祭奠父母的,所以这次进京还要去姑苏顾府一趟。
尽管顾忠早已决定让大公鸡代替顾瑜,但顾瑜仍然决定至少要回去祖宅斋戒守孝七日。
不为别的,只为那天流的泪,和灵魂深处传来的解脱、感激和最后的一丝遗憾。
其实相对于半隐居的姑苏祖宅,明面上的大部分顾家势力都在京城。
这段时间以来各地倒是赶过来了一批人,可如今也用不上那么多,便只留下十个,剩下的又打发回去了。
如今既然准备去姑苏,顾瑜便派这些人去金陵蹲守,让他们密切关注城里的人贩子和冯家、薛家的公子,务必要买来一位眉间带有胭脂记的丫鬟。
…
眼看着黛玉眨巴眨巴眼,又要掉下泪来,顾瑜长叹一声,作出悲伤的表情来,果然就把黛玉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虽然明知有些不合适,但黛玉还是嗔怪地瞪了顾瑜一眼。
这坏人每次都在自己伤感时故意长吁短叹,可偏偏数下来又真是比自己还惨,让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倒显得自己太矫情了些。
吃了一记白眼,顾瑜也不在意,反而得意的朝雪雁挤挤眼,逗逗这位林妹妹未来的通房丫头。
却可怜雪雁夹在这两个坏人中间左右为难,把脸都憋红了。
被顾瑜一通玩闹打消了心里的离家愁绪后,黛玉心里也升起一分旅途的新奇感来,便拉着顾瑜要他说些新鲜事来。
虽然上次基本上是一路躺过来的,但顾瑜可不会自爆其丑,略略说些水上风景后,便把话题带到了人物身上。
“金陵甄家有位公子名唤宝玉,暴虐浮躁,顽劣憨痴,世人皆知。往日里就常说女儿家的名字尊贵,男人们的臭嘴都说不得,说之前还要用香茶漱口才行。”
“莫不是表哥就觉得女儿家合该轻贱些?”
顾瑜面色不变,仿佛没听懂黛玉话里的刺,继续说道:
“我原本对这话也颇为赞同,可如今此人渐渐长大了仍只会在内纬厮混,最喜欢吃人嘴上胭脂。平日极其厌恶读书,偶尔一读必要女儿家伴着才行,就连挨了打也要姐姐妹妹的叫着来解痛。”
黛玉终于闭了嘴,想了想有些不解的道:
“大户人家有纨绔子弟喜欢招蜂引蝶实乃正常,可为什么整日里混在他们姐妹当中?虽自家知道不过是兄弟姐妹情深,可传到外面去会成什么样子?它甄家女儿日后…”
顾瑜见黛玉上钩了,连声附和:
“谁说不是?不过他家祖母极其溺爱,为其责子骂师也是常有之事,故而没人敢管教。再加之此等花花公子久历花丛,愈发会哄女孩子欢心,所以他家大小丫鬟都乐意给他吃胭脂呢。”
“那瑜哥哥会不会呢?”
顾瑜眨眨眼,打了个哈哈:“我是什么样的人林妹妹还不知道吗?”
“啐!”
黛玉脸红了红,扭过头去不理这坏人,究竟是不是也只有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等纨绔子弟一般勾搭女孩家都有些固定套路,若是第一次见面没什么了解的,便是一句‘这位妹妹好生眼熟,我该是先前见过的’。”
“若我说真没见过呢?”
“那就是先前虽没见过,但看着面善,心里就当是旧相识,如今只作远别重逢也无不可。如此一来不就给人亲近之感了吗?”
黛玉暗暗咬咬牙,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顾瑜,捏了捏手帕,故意搭话,倒要看看他有多熟练!
“…这等不学无术的子弟还一种方法,那便是胡编乱造,就凭他那家世眼界哄骗无知少女,随便杜撰一本什么书,必说极北、南瘴或西方、海外等地有个什么东西正好适合你,以此恭维。反正也无所稽考,自然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黛玉看着顾瑜说得越发来劲,轻哼一声,说道:
“再怎么样混账我也遇不到他,倒是瑜哥哥这么熟悉,日后出了什么事我肯定要向我爹爹告状好好管教你。”
“咳咳,我只不过告诉你这些花花公子的一些套路而已,如何就成我要去哄骗了?”
“哎呀!”黛玉轻呼一声,眉间泛起一丝苦涩。
“我以前常听我母亲说,我外祖母家的二舅母生了个衔玉而诞的表兄,顽劣异常,厌恶读书,最喜在内纬厮混,偏生外祖母又极其溺爱,无人敢管。这不是…”
“妥了!”
顾瑜心里一喜,故意用取笑的语气说道:
“那你可更要小心了,血脉相近者长相也相似,婶婶与你家那位表兄之父乃是亲兄妹,说不得你也看着他面熟至极,再被他用话一套,就上了当被吃了胭脂去。”
“呸!狗嘴里…”黛玉听了一急,话都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顾瑜又只好伏低做小,可还是被赶出去了。
八天之后,顾瑜一行人便重回了顾府,顾忠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下人,亲自陪着顾瑜和黛玉他们走了一遍顾氏祖宅。
听着顾忠介绍这里是当年林海来住的地方,那里是顾老大人为他们讲学的地方,期间又有什么趣事,如数家珍。
顾瑜将记忆中的景象一一与现实对应,终于有了一种游子回家的安心感。
黛玉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几百年风雨历程的祖宅,听着父亲在这里发生过的趣事,也感觉心里活泼了几分。
等参观完祖宅,又去拜了一次宗祠,接下来几天顾瑜便只能躲在偏院斋戒,不能出去见人了。
……
“一个丫鬟四十两?!老爷,不能这样做啊老爷!模样标致点的顶天也就五两银子,怎么能花四十两去买啊!再这样下去祖宗留下来的家业都要被你败光了!”
“别拦了许老头!姑且念你几十年如一日服侍我家的情分不与你计较,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等我把她买回家,我保证日后安心过日子守好家业,不再和那些人去玩兔子胡混了。”
“……,果真?”
“比真金还真!”
“…唉!”
……
李老二掂掂怀里沉甸甸的一包,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再瞧瞧身后跟着的女孩那懵懂的表情,突然感觉怀里的那包又不是那么香了。
“可恨这么好的底子竟然如此愚笨,教了几年都学不会那些曲艺,不然卖到群玉楼再养两年肯定能当个头牌,少说也是二百两!”
发现自己还是亏了一百五十两,李老二顿时闷闷不乐起来。
正在这时,身后的女孩戳了戳他,开口问道:“爹爹,刚才那位公子为什么说要三日后再来接我啊。”
“管那么多干嘛?也是你有福气,看上去人家老爷买你回去是要抬你做姨太太的,不用去干活了。”
“哦。”
正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一些人快步往这边跑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薛家的呆霸王又在惹事了。
李老二一怔,突然想到什么,眼睛越来越亮。
正准备扭头拉住女孩往前赶,突然后面过来几个人一把捂住他口鼻就往旁边小巷拖去。
另有两人拦住女孩,让她跟着他们往不远处的一架马车走去。
旁边还有几位路人惊得要叫出声来,被他们一瞪,吓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忙捂面低头四散。
女孩回头看看,问道:“那我爹爹呢?”
旁边的一个大汉笑道:“甚么爹爹,不过是个该死的拐子罢了!闺女儿不用怕,日后他再也打不了你了,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想当你爹,真是没得辱没了你。”
女孩沉默不语,临上车前又转头问道:“可我之前已经被卖给一位少爷了。”
“不用担心,文书还没给他呢,到时候把钱退给他便是。如今你已经是被我家少爷买下来了,自去享福吧!”
目送马车离去后,两人回到那条巷子,静静加入战局。
等到李老二闷哼声微不可闻之后,众人方才默契的停下手。
为首的一个大汉捏紧了怀里的印信,招呼几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李老二往衙门拖去。
等衙役们弄清地上死狗一般的人是个拐子后,也乐得白捡一桩功劳,又帮忙引见府丞。
当汉子暗地透出身份后,这位在应天府呆了快三十年的老府丞顿时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他亲自动手,轻轻地帮忙做了份卖身契,只留下一份留档,剩下的全给大汉带回去。
等办完了这件事,临走时大汉又留下一个汉子,当着众人的面拿出四十两银子,开口说道:
“我家少爷体恤下人,所以烦请诸位留意着,若谁知道这苏州地界周围的哪位甄姓人家走失过女童,眉间有点胭脂记的,但有线索,便可拿走这赏银。我暂且会在东街迎福客栈留几日,日后得了线索也可以去报与府丞,也可得到赏赐。”
众衙役议论纷纷,对那汉子手里拿着的四十两眼红不已,可惜都没有什么线索,只能干馋着。
汉子也不在意,拱手告辞,等到深夜,他仍坐在客栈里静静喝茶。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便过去打开门,一看来人鼻上一颗黑痣,正是白天在衙门里的一人。
“我还以为真没人过来呢,你也忒谨慎了些。”
“嘿嘿,小人不过贱命一条,这四十两太过贵重,财不露白的道理大人应该能够体会。”
来人讨好一笑,眼睛却不住的往汉子腰间看去,也不多说话。
汉子了然一笑,知道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取出包裹丢了过去。
来人手上一颠,露出一条缝一看,脸上就露出惊喜之色,走上前来低声说完,随后悄悄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的话
三千多字大章,就当补上一章的短小了。 看晚上还能不能更新一章,今天不进京心里就不痛快。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六章 进贾府
……
十月初七,随着逐渐靠近京城,运河沿岸人烟渐渐繁盛,自然吸引住了久在船上的黛玉一行人打量两岸景色。
与原著中孤零零一人带着一个王嬷嬷一个雪雁入了贾府不同,如今林海虽然出于无奈,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大班人马陪黛玉入京,可架不住顾瑜这小子肯花心思。
自从守完孝后,顾瑜就更加放开自我了,还带了家里的几个厨娘一同进京。
等上了船黛玉才知道他还买来一个丫鬟,取名叫香菱。虽然不过十岁,但已经很是标致,眉间一点胭脂记,十足的美人胚子。
短短几天相处下来,黛玉已经很是喜欢香菱的天真无邪,娇憨可爱。
香菱本来还有些担惊受怕未来的生活会是如何,可见到顾瑜和黛玉的态度后,终于安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
顾瑜见香菱终于到自己锅里了,也很是开心。
顾忠必须留在姑苏坐镇祖宅,虽然他的儿子就在京城等着顾瑜,但顾瑜身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人服侍,如今定下来一位也让他安心了。
至于冯家公子虽然哭天抢地痛失吾爱,可好歹保住了未来的性命,薛蟠身上也少了一桩人命官司。
贾雨村也不必因此迈出滑向深渊的第一步,也当是给他替自己上过半日课的报酬,如此算下来已经是一、二、三、四、…赢麻了!
只有黛玉很是伤心,当问出香菱是被拐子从小拐走,打骂不禁,若不是因为一被打骂就紧张,学不了许多东西,早就被卖到青楼当头牌时,不禁又留下许多泪来。
激动时还咳了一大滩血,把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以为自己闯了大祸的香菱吓得哭了快一个时辰都没止住,反倒是让林妹妹都不好意思哭了。
眼看着码头渐渐靠近,顾瑜已经眼尖地发现码头上几辆华丽些的马车停在那,十几个仆妇轿夫在那侯着。
因为要绕路姑苏,前段时间送信过来的贾家下人只留下两人接应,其他的人全回去报信了。
如今见京城已到,在船上有些闲得发慌的两人在底层有些坐不住了,传出些许骚动。
原本还算安静的顶层里,黛玉皱皱柳眉,偷偷的看了眼顾瑜。
虽然只是外祖母家的下人,却让她莫名觉得在顾瑜面前丢了份,有些不自在起来。
看着码头上那群人越来越清晰地面孔,一个个的穿着与旁边的路人相比高等了不止一筹,脸上隐隐流露出几分高傲。
顾瑜眼睛眯了眯,嘴里却含着笑意道:
“妹妹马上就要见到外祖母,不若先在这里哭完了再下去如何?好叫他们知道林某人也是流血不流泪的铮铮傲骨!”
“啐!你这坏心眼儿的胚子,净会拿我取笑!”
黛玉红了脸,满是羞恼的握住拳头不依地锤过来。
自从有次在路上看见岸边花朵飘落进水里沉浮,不禁伤春悲秋地流了一会儿泪,这位坏表哥就故意说这些怪话打趣她,每次胡闹完心情却也真的好多了。
黛玉自然知道顾瑜也是为了她好,可她就是不想看见顾瑜得意,所以偏偏做出不依的态度,好教他知道什么叫做女人心,海底针!
等下人们接头完,准备完毕后,顾瑜便和黛玉一起下去,坐上轿子往贾府走去。
顾瑜颇有兴致的看着街边的繁华,京城里行人如织,两旁的小摊连绵不绝,不过还算是整洁。
尽管这个朝代程朱理学还没有前世古代明清时期那么严重,但黛玉这种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还是不能轻易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因此她只能偷偷掀开帘子隔着纱窗打量神京的热闹。
顾瑜自然就没这个顾虑了,若不是年纪太小还不会骑马,而且路程太远,他根本就不想闷在轿子里。
好在香菱乖巧地替他揉揉太阳穴,手上的力道越发熟练,让顾瑜靠在垫子上闭目享受。
打量着顾瑜如玉般的侧脸,香菱脸上泛起一片粉红,她虽然单纯,但十岁已经渐渐明白世事,也知道了自己是被买来做贴身侍女的。
天天给顾瑜暖床也渐渐习惯,懵懂的心里便有了那么一些期望,希望自己以后能当个受点喜爱的小妾,这样就不会被随意发卖出去了。
若是让顾瑜知道香菱居然还在想着自己会不会日后又把她发卖出去,估计会气得把她屁股打开花。
“这么漂亮可爱的香菱,难道我是呆霸王吗,玩完就不管了吗?!”
恐怕也只有薛蟠那个双向插头能够得到香菱后就不珍惜,让这个精灵般的女孩落得那般田地。
他顾瑜是什么人?万花丛中过,片叶都不剩。香菱这辈子他都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
快一个时辰后,轿子终于落了地,外面人提醒一声,下一刻又被抬起来,顾瑜便知道这是进了门了。
时间太短,他也没来得及看书中说过的敕造荣国府的匾。
等到轿子又一次落地,周围传来一众丫鬟婆子的声音,又有人打起轿帘一角请他下轿。
前面周瑞家的刚一搭手扶着林黛玉下轿,见到黛玉面容不禁眼前一亮,脸上满是笑意。
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一番,心里暗自赞叹,好一副风流模样!
再一扭头,看见下轿的顾瑜和旁边的香菱,更是吸了一口冷气,林家的基因这么强的吗?
今日来个林家少爷居然这般好看,往日还觉得宝二爷那副模样已经是世上少有的好皮囊了,这一对比直接成大脸盘子了!
回想起贾母对自己说的话,周瑞家的笑着说道:
“林小姐,林少爷,一路辛苦,老太太可把你们盼来了。”
黛玉眨眨眼睛,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顾瑜,顾瑜却朝她挤挤眼,不再看她,没办法只能回头低声回应几句。
众人穿过垂花门,绕过大插屏,顾瑜一一与原著描写对应,这种感觉颇为新奇。
前世研究红楼课题时他也去过当时修建的大观园和荣宁街等景点,可惜满地充斥着的商业气息实在是难以让人代入,只能愈发感到可惜。
如今既然有机会“实地参观”,他自然要过过眼瘾,虽然还没有自己家的祖宅有韵味,但那份情节因素还是让他兴致不减。
游过三间厅便看到五间正房大院,雕梁画栋,两旁抄手游廊上挂着各种鸟雀,几个丫鬟穿红着绿的,正坐在石矶上闲话。
看见周瑞家的领着几个人过来,就知道正主到了,连忙迎上来笑道:“刚才老太太还念着呢,可巧就来了。”
一边打起门帘让他们进去,一边往里传话林姑娘来了。
黛玉先头走着,刚一进内室,见两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便知道这是她外祖母了。
黛玉正欲拜见,就被贾母一把搂在怀里哭叫起心肝肉来。
真情流露之下,在场众人受到感染无不涕泣,哪怕是站在转角的顾瑜早有心理准备,想到黛玉的悲惨身世也不禁红了眼眶。
等到众人慢慢劝解住了,黛玉方才拜见了贾母,贾母引她一一认识了几位嫂子舅母,又吩咐让几位姐姐妹妹来见黛玉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后头的顾瑜。
顾瑜端端正正地给贾母行了礼,出发前林海已经给他交代过京城事宜,自然知晓其中关窍。
说起来贾府和顾府也不算毫无交集,真按贾府这边论起一论,顾瑜还能喊一声姐姐。
不过顾瑜自然不会这么傻,放着林海这边的关系不管,跑去从贾母那骨头都化了的公公上面扯出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姐姐称呼来,闲得蛋疼吗?
贾母笑着把他搀起来,又引他拜见王夫人等,越看越满意。
“不仅知礼得体,长得也好看,虽然没我家宝玉看上去有福气,但也很不错了!”
若是顾瑜知道她心里这么想,估计嘴都得抽成歪嘴龙王,我可真是谢谢老天没让我长成像你家宝玉一样那么‘有福气了’。
接着便是跟进来的王嬷嬷领着雪雁和香菱上前请安,香菱原本还有些手足无措,当看到顾瑜正在前面含笑看着她,立马安下心来。
问清香菱是顾瑜的丫鬟后,贾母见剩下两个一老一小,恐怕不太方便照料黛玉,便把自己身边的二等丫鬟鹦哥送给黛玉,当场改个名叫紫鹃。
等一通礼行完,黛玉窝在贾母怀里共叙天伦,聊起贾敏之事。王夫人亲自领他坐在黛玉身边,好让贾母照顾。
顾瑜静静坐在旁边,不到盏茶时间,就看到三五个嬷嬷丫鬟拥着三位姐妹进来了。
果然如书中描述一般,一位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一位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还有一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不过也很是可爱。三人皆是一样的钗裙环饰,看上去颇为养眼。
三人虽未长开,但已经显出几分不凡来,直让顾瑜暗自感叹,
“天下之美共一石,这二十年间红楼女儿们就可占八斗!”话不敢说太满,他怕又被劈回去就亏大发了。
黛玉连忙起身迎上去见礼,几人互相厮认过,各自归座。
探春她们见到贾母旁边又出现一位颇为漂亮的小男孩不禁有些惊奇。
顾瑜主动打了招呼便乖巧坐下,三人也连忙回礼方才落座。
丫鬟们捧了茶上来,然后退下,行走之间颇有章法,倒是让顾瑜点点头。
这贾府毕竟还没到十年后的地步,不是所有的下人都那么离谱。
等说到贾敏发丧的事,贾母又不禁搂着黛玉哭起来,众人又是一通劝慰方才止住。
黛玉低头拭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去看顾瑜,她以为自己又会被顾瑜打趣爱哭,没想到顾瑜眼里满是怜惜安慰,不禁感动起来。
不想连着哭了两场,还是引起了黛玉几声咳嗽,先珠大嫂子李纨走上前来帮忙抚了几下背。
李纨正欲开口安慰,突然就听到门外一阵笑声越来越近,吸引住了场中的注意力。
作者的话
不行了,一不小心就差点通宵,码字太痛苦了。。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七章 王熙凤
“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人还没走近,便是一语传来,顾瑜眼睛一亮,抬头看过去。
果真如书中说的一般,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下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鱼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罩翡翠撒花洋绉裙。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好一个凤辣子!”
顾瑜心里赞叹,一边随着黛玉起身,不过却没到跟前去,只是在后面看戏。
贾母便向黛玉介绍来人正是琏二嫂子王熙凤,王熙凤一张嘴真是能说出花了,又是夸人又是显摆管家权的,让顾瑜听得津津有味。
王熙凤见黛玉风流怯弱,便知道有些不足之症,又连忙发问,抢了李纨的话头。
黛玉见众人问到这个,下意识的看看顾瑜,又想起自己治病时正巧和他睡在一起,羞怯之下只好含糊过去,只说是个老大夫配的药。
王夫人这时在旁边轻飘飘的刺了王熙凤几句,几轮机锋下来真是让人大呼过瘾。
等那边折腾完,王熙凤便把目光投向顾瑜这边来,她刚一进来就注意到这个也坐在贾母旁边的小孩子,粉雕玉琢般惹人喜爱。
没等王熙凤开口,贾母趁着主要人都在,便重新介绍了一遍:
“这是你林姑爷家那边的好孩子,叫他瑜哥儿便是,只比你林妹妹大两个月。”
“日后啊,就当他是个正经主子,与宝玉他们同例,你们这些姐妹也不必忌讳,只当是亲兄弟般去亲近。”
贾母这番话却是带了一些小心思在里面,不过没人知道。
王熙凤又是娇笑一声道:“我还以为天底下只有老太太家里的孩子才长得俊了,如今看看林姑爷家的才知道我这林妹妹这般标致也是有根底的!”
眼睛一扫场中,故意叫屈:
“只可惜老太太还是忒小气了些,只顾着疼她的乖孙女,说不得我要出手匀两个来伺候我这兄弟。”
原来是看见场中角落几个陌生丫鬟,来时又听到贾母把鹦哥赐给了林黛玉。
如今却听到贾母对顾瑜这般重视,王熙凤心里一动,出言试探一二。
贾母暗地翻翻白眼,她倒是想给顾瑜安排一下,可听到林海派来的亲信传来的些许内幕,她还敢往里面塞人吗?
不过这一迟疑,却让有人误会了。王熙凤身后跟着的一个老妇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想必是老太太一时找不出合适的人来,正巧今日我把晴雯带过来,老太太也是知道这孩子,手里针线活做的是极好的,人也长得漂亮,正好称了老太太的心意!”
原本她是准备把晴雯孝敬给贾母的,但看贾母和王熙凤这般看重那少爷,她也乐得出来刷一波好感。
“这…”贾母下意识地看向顾瑜,见他并无异议,便顺水推舟的应下了,赞许地看着赖嬷嬷。
赖嬷嬷心里一喜,知道自己做对了,也不耽搁,当下便吩咐下人去把晴雯找来。
说完话,贾母便让黛玉跟着两位嬷嬷去见两个舅舅,邢夫人主动提出跟过去。
虽然知道这一去是一个也见不到,但顾瑜出于礼节也要跟着去拜访,没想到却被贾母拦下。
贾母看看顾瑜带来的香菱还站在角落,想了想便问一旁的王熙凤附近点的院子可还有空的。
顾瑜一听连忙推辞,开什么玩笑,住在贾母身边哪里会有自在。
好在附近还真没有空地,贾母见顾瑜不愿待在自己旁边,也不想太过明显,便让王熙凤去把东北角的梨香院收拾收拾,好让顾瑜住进去。
梨香院可是日后进京的薛家住所,顾瑜还想看看那位山中高士晶莹雪的薛宝钗呢。
虽然自己提前抱走了香菱,但其实对薛家要进京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她们进京主要是为了选公主伴读一事。
不过顾瑜大概没想到,以呆霸王的性子,虽然避过了冯家公子这一桩,没几天还是因为争风吃醋打死了一人,又回到原来的剧情线上了。
顾瑜只得继续推辞:“小子不日就要入国子监,况梨香院乃荣公养暮之所,占地不小,何必为我一人一月也住不到两天而耗费人力呢,只在通街处找个小院岂不两便?”
贾母又劝了两遍,见顾瑜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
问过王熙凤,正好梨香院旁边就有一个小院子三五年没有住人了,大小房舍共有七八间,也不至于拿不出手,便吩咐她带着香菱她们下去收拾。
正好半路遇上过来的晴雯,索性直接都带过去,让顾瑜都等到了回来的黛玉,也没见到那位生性活泼,敢爱敢恨的风流勇晴雯。
见黛玉一来,贾母便吩咐下人开饭。
顾瑜此生家里就那么几个人,去了林府以后两个姨娘都没怎么见过,只是四人一起吃饭。
所以对于此时他们吃饭,王熙凤李纨等一众主子却只能站着伺候,还是有些不习惯。
黛玉坐在贾母身边,眼看着许多事情和家中不一样,原本还准备跟着改过来的。
可一看旁边的顾瑜只是跟着做做样子,实则还是原来的那套,端过来的茶只是举了举便放下。
有顾瑜带头,这让黛玉松了一口气,也有样学样,感觉压力小多了。
王熙凤正巧站在黛玉这边,眼尖地发现黛玉动作,连忙上前低声关怀道:
“妹妹可是喝不惯家里的茶水?有什么喜欢的只管告诉我,不必外道。”
没等黛玉找好理由,顾瑜听到后便开口说道:
“林妹妹身子不好,老大夫特意关照过,平日饮食都要注意些,为此还特意从苏州带过来几个厨子,等会儿还要劳烦凤姐姐在院子里搭个厨房了。”
王熙凤一愣,就算带厨子过来也应该是带到后院厨房一起做饭才是,怎么还要搭起小灶来?
况且身为客人,第一天便要开小灶,说起来未免有些不尊重了。
下意识地看向座首的贾母,没想到贾母却轻轻点头,王熙凤心里一震,对顾瑜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
要知道宝玉那般受宠也不过是多派几个婆子守在厨房伺候着!
王熙凤不动声色地应下,很快一顿饭吃完,贾母便让王夫人她们退下,只留下几个姐妹陪着说会儿话。
正巧先前已经说过贾敏事,贾母便问起黛玉学业。
看看几位姐妹,黛玉本想谦虚些,可又看到坐在一旁的顾瑜,一股奇怪的不想被比的太下的念头涌上来,便老实答了。
“不过只念了四书,学些诗词罢了。”
这段时间在船上无事时,两人缠一起看书,都是大有收获,感觉充实了不少,黛玉的破题也越来越难以压过顾瑜了。
等问到几位姐妹不过认些字,黛玉也并没有轻视,一看姐妹三人的气质便知贾母在谦虚,不过也隐约可见贾母对于女儿家学习的态度,便略过此事。
一语未了,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丫鬟们进来笑道:“宝玉来了!”
黛玉不禁想起之前王夫人跟她说的话,又想起顾瑜在船上时提起的论调,正好与顾瑜对视了一眼,好奇地看向来人。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八章 和宝玉睡?没门!
眼看着是位青年公子,和顾瑜差不多年纪: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嗔视而有情。
项上金螭缨络,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黛玉一见便心里一惊,心中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的,何等眼熟!”
只见宝玉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令他去见了他娘再回。
一时之间黛玉又想起顾瑜说过的话,冥冥中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她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可看到旁边顾瑜以后突然就有一股安心感,很快便把刚才的感觉抛在脑后了。
等宝玉再回来时已换了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 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脚。
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绿撒花绫裤,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傅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若笑。
若是没有顾瑜早早的就和她朝夕相处,说不得黛玉也要多看两眼,可眼看着顾瑜不过简单的素服,单凭相貌便和穿红着绿的宝玉分庭抗礼。
再想想对方的传闻,黛玉便只打算随便应付过去,和这等纨绔子弟少有来往。
和顾瑜一起学习不香吗?!还有许多新奇玩意哄她开心,何必惹这轻狂物。
宝玉早已看见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儿坐在贾母身边,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见礼,至于旁边的顾瑜却不知底细并未细看。
归了坐细看时,真是与众各别。只见: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宝玉看罢,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贾母听了笑道:“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
宝玉笑着回道:“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远别重逢的一般。”
贾母见宝玉这般热情,高兴道:“好,好!这么更相和睦了。”
黛玉面色古怪,憋着笑吃惊地看着顾瑜。
她原以为顾瑜那些话不过是些玩笑,没想到世间纨绔子弟真是同一套话术么?!
宝玉便走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
黛玉只想应付过来,便又回了一遍,宝玉顿了顿,他没想到黛玉年纪不大居然比他读的书还多,便略过这点,又问道:
“不知妹妹尊名是哪两个字?”
“黛玉。”
见宝玉还是盯着她,黛玉正想伸出手写出来,没想到宝玉下意识的伸手便想接住她的手,登时便止住了,只开口说道:“青黛的黛,玉石的玉。”
“妹妹可有表字?”
黛玉脸色登时冷了下来,不再看他。
“无字。”
宝玉眼睛一亮,接口说道:“我送妹妹一个妙字如何?莫如…”
“表哥慎言!”
黛玉面色一变,心里正有些慌乱想开口反驳时,顾瑜立马出声打断了宝玉,赢得黛玉感激的目光。
宝玉见被人打断,正是坐在旁边的顾瑜,仔细打量两眼,原本不爽的面色也和缓几分。
正好贾母开口替他解释:“这是你姑父家的孩子,叫瑜哥儿,比你小一岁。”
宝玉便开口询问,顾瑜有些无语,只说了句“林妹妹及笄之日苏州自有字赐下,不必表兄费心。”
宝玉还是有些没懂,不过看黛玉那冷冷的表情便识趣地放弃了,讪讪道:
“我不过是看《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况且林妹妹眉尖若蹙,便想起一个好字来。”
黛玉听着听着,一边想起顾瑜的话,越来越难以忍受,终于是露出一丝笑容。
下方探春年纪虽小,也有几分眼力,便开口圆场,笑道:“只怕又是你的杜撰罢!”
宝玉一愣,正好看见黛玉脸上的笑意,以为自己把这位漂亮的林妹妹哄好了,又得意起来。
“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有我是杜撰的不成。”
回头又问黛玉:“妹妹可有玉不成?”
黛玉早就听说这位表哥是衔玉而生,再一看项上五色丝绦系着的一块玉,心里知道说的便是这事了。
只摇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这个,想必这是件稀罕物,岂是人人都有的?”
宝玉一怔,终于听出黛玉话里的几分对待陌生人的客气疏离,突然痴狂起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狠命摔去。
骂道:“什么罕物!人的高下不识,还说灵不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吓的地下众人一拥争去拾玉。
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儿;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玉来着。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可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的孝心;二则你姑妈的阴灵儿也可权作见了你妹妹了。因此他说没有,也是不便自己夸张的意思啊。你还不好生带上,仔细你娘知道!”
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
宝玉听如此说,想了一想,也就不生别论。
而这边黛玉惊得站了起来,看着场中一片混乱,众人心思都围着宝玉,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委屈地红了眼眶,想哭都不敢哭。
正这时突然感觉手被握住了,如同这几个月来一般的模样,顾瑜还是一如既往地陪在他身边。
黛玉张张嘴,情绪起伏下又激动地咳嗽起来。
那边的宝玉哄好以后,众人正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这边黛玉的咳嗽声,准备上前安抚时,突然看见黛玉拿下捂口的帕子,一滩鲜红的血迹夺人眼球。
贾母吓了一跳,正准备喊人叫大夫来,顾瑜便开口解释缘由道:“不必担心,这不过是些败血,咳出来对身子还好一些。”
贾母又仔细看看黛玉面色,只是苍白了一些,方才略微放下心来,又问了问具体情况,她原以为黛玉不过是些不足之症,哪晓得还闹出吐血的事来!
“林妹妹此病还需几年调养,平日里最受不得这等刺激,日常饮食也要注意……”
顾瑜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黛玉眨眨眼,不过没有揭破。
她的病哪有这么夸张?!就是这咳血也不过两三个月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好不好!
还什么败血有些毒素,把自己的帕子抽回去说要妥善销毁,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倒让黛玉看了场乐。
正巧这时下人进来问黛玉住处,贾母下意识地看看还在顾瑜手里捏着的染血手帕,迟疑起来。
她原本看黛玉是林府独女,也知道林海本事,早在召黛玉进京时便有将她许配给自家宝玉的想法,一见面见黛玉如此标致,想法更是强烈。
至于顾瑜她知道些许情况,先前说让众姐妹不必拘束亲近便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看能不能送一两个入了顾家的门,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原本想着让黛玉就留在自己身边,让她在碧纱橱住下,宝玉本就跟着自己住,这样一来两人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到时候娶了黛玉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可如今见黛玉这身体居然还在吐血,甚至连血中都还带着毒素,还是宝玉的重要占在了第一位。
更何况虽然她极度溺爱宝玉,其实心里也明白宝玉性子,若是住在一起少不得又时常吵起来,恐怕黛玉的血都不够吐的了。
顾瑜时刻盯着贾母,一见她表情也隐隐猜到几分,便开口说道:
“不如就和我住在一个院子,左右我过几日就要入国子监,到时十天里倒有九天都是没人,也不必再麻烦扫出一间院子来。”
“再者我那边开了火,都是从苏州带过来的老人,也正好照顾林妹妹饮食,不必再难为厨房的管事们和多拨付下人去多费心思,岂不两全?”
贾母看看周围下人们看着那手帕时脸上的些许忌讳,知道他们都不想去伺候这位表小姐,只能遗憾叹气。
“如海先前对我说,瑜哥儿虽然年纪小,行事却颇有章法,让我不必劳心,我还有些不信…既如此,玉儿便和你一块住吧。”
她其实一看林海安排,也隐约知道林海的心思,是想让黛玉和顾瑜多亲近,但一看黛玉这般好的女孩她便想留着给自家的宝玉了。
没成想黛玉身子居然这么弱,能不能长大估计都有点悬,霎时让她心思打消了不少。
贾母又问院子配了多少丫鬟婆子,顾瑜一一答了,见一切都准备妥当,没甚缺漏,再一看旁边刚哄好不久的宝玉又钻进姐妹堆里低声说笑,不禁一阵心累。
等到说起要发给下人们月例时被顾瑜婉拒,贾母连劝说都懒得劝了,年老的疲惫感涌上来,众人便很有眼色的散了。
宝玉还不知贾母原本准备让黛玉和他住在一起,依依不舍的看着黛玉跟着顾瑜离开的身影,总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摸一摸玉还在脖子上,越想越难受,回去后又发作了一回癔症。
这边黛玉和顾瑜跟着两位嬷嬷左旋右转的一路穿行,来到一处院子门口。
旁边隔着一条甬路还有一个更大的院子,夜色之下看不分明,顾瑜猜测这便是梨香院了。
听到动静的王妈妈开了门,把院门一关,里面就是他们的天下了,香菱和一个丫鬟走了出来拜见顾瑜,这正是晴雯了。
顾瑜打量一番,只见晴雯长得面容精致,和香菱一般倒不像个丫鬟模样,眉眼间风流灵巧,隐约有两分黛玉模样。
晴雯也好奇的打量两眼顾瑜,立马便红着脸低下去了,老天爷,世上怎么又这般好看的男孩!
晴雯如今不过十岁,还比香菱小两个月,可看两人形容,倒会觉得香菱更小了。
正好雪雁和紫鹃带着家什搬了过来,顾瑜和黛玉两间大房一人一间进去铺设。
在黛玉这边磨蹭些时间,顾瑜还想厚着脸皮再抱着黛玉睡一晚,可王妈妈一直在就没好意思开口,只好回去洗澡睡觉。
等到晴雯把一切准备妥当,香菱红着脸也伺候完顾瑜洗完澡了。
晴雯先躺在了外边陪床上,贴心的给去暖床的香菱留了大半个床位。
可等到睁不开眼了都没见里边床上起身的动静,蓦然睁大了双眼,随后难以置信地红着脸把自己捂住了。
“…这才多大啊,应该不会吧…”
抱着暖烘烘的好香菱取暖睡觉的顾瑜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看成不过七岁就已经懂得玩丫鬟的浪荡子弟了。
因为晴雯时常进府,本就有些早熟,又看见过宝玉这等年纪轻轻便追着丫鬟吃嘴上胭脂的大家子弟做派,于是一口锅便从天而降地扣在顾瑜身上了。
不过就算知晓了估计顾瑜也不会在意,因为,他真的就是在馋她们身子,只不过还在玩养成阶段而已…
作者的话
补的一章终于还上了……白天还会更一章。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十九章 秋闱
……
建平十三年八月,又是一次秋闱落幕。
顾瑜伸伸筋骨,长出一口气,站在贡院门口看落日西斜,还没发出感叹,就看到不远处树下两人向自己招手。
“瑜美人~!”
顾瑜脸色一黑,快步上前恨不得拿针缝上这小子的嘴,不过还是被两人身上的气味逼停了脚步。
“奇怪,为何我和承礼兄都是浑身酸臭,你却还是这么香?”
李文松嗅嗅鼻子,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依然飘逸出尘的顾瑜,再一想自己和孔承礼两人平日里也是玉树临风,这几天真是受了大罪,更加心酸。
“别贫了,赶紧回去洗澡吃饭休息去吧。”
顾瑜翻了个白眼,不过考完之后果然轻松了许多,心情还算不错。
“那可不行,这一回去你又不知道多久才会出来。要不咱们现在还是去迎客轩吃一顿再回去,正好补上前几日的中秋宴,如何?”
孔承礼也点点头,他们在贡院里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被这么一说也勾起几分食欲来。
迎客轩这几年声名鹊起,以新颖的八大菜系之说和丰富多彩的菜品珍馐碾压般的夺得京城第一楼的宝座。
尽管价格高昂,仍然座无虚席,每次都要预约才行。
不过既然他家的东家就在这里,自然不用那么麻烦。
见两人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顾瑜知道这顿冤大头当定了,只能苦笑一声,招来不远处的小厮,让他们先回去准备一顿中秋宴。
“你们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我自己穿着都难受。”
“何必这么麻烦,我让下人去取了衣物,直接在你家店里洗便是了。”
李文松哈哈大笑,正想拉上孔承礼一起,没想到这厮已经扭头吩咐起下人了。
等事情完毕,三人上马,一边闲聊刚刚结束的考题一边前往迎客轩。
尽管三人有些蓬头垢面的样子,但本都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面如冠玉,一人风流潇洒,一人温润如玉,中间一人更是俊美异常却不显得阴柔。
截然不同的几种气质并在一起,信马游缰的闲散姿态更是吸引人的注意力。
等来到城东的迎客轩,下人们早已备好热汤衣服,顾瑜领着两人上楼,各自挑了一个房间进去洗漱。
先完事的李文松感觉有些饿了,便拉着后面出来的孔承礼先去了顾瑜的专属包房春华阁,准备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他们的家世不凡,哪怕是宫里的吃食也吃过不少,第一次来尝过迎客轩的东西后原以为只是胜在花样新颖,味道只能说和宫里的相差无几。
没想到后来跟着顾瑜来了一趟才知道这狗贼藏了多少手。
主家吃到的是十分的话,最高级的所谓会员就是八分,他们第一次来尝到的也就四分。
知道这个真相的他们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好在顾瑜最后给他们两块地级牌子,勉强能吃到七分的。
尽管阔别两年又一次吃到他家的糕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但李文松还是艰难地忍受住了再塞几块的欲望,毕竟等会儿的正餐才是重头戏!
等到伺候的丫鬟们摆了四五道冷菜后,顾瑜才姗姗来迟。
两人抬头正想打招呼,看见洗漱完的顾瑜泛着红润的俊美脸庞不禁沉默了。
努力错开眼神,偷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怎么了?”
顾瑜奇怪地摸摸自己脸蛋,没什么东西啊?
李文松尴尬的笑笑,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把注意力全放在菜肴上,努力不去回忆记忆里曾经的黑历史…
……
“你们是谁?”
“在下李文松,李左相之孙。”
“在下孔承礼,…衍圣公之孙。”
……
“我们两个都知道你身份了,不过我可不会特意接近你,我到要看看顾家子弟有何才干,让他们一直啰嗦!”
……
“春来我不先开口…好诗!可惜瑜哥儿低调,不愿外示于人,若是就此丢掉实在可惜!莫如我们先且记下,日后再说。”
……
“好家伙,原来迎客轩是你家的,承礼快过来,咱们今天去白吃一餐!”
……
“可恶!为什么你这厮越长越漂亮了?刚才那村里的村花怎么只顾着瞧你,本公子的帅气都险些要被你压住了。”
“你能要点脸吗?你看看你十岁啥样,我现在都只比你低半个头了,亏你还大我三岁呢,你可当心没两年反倒比我矮了,到时当了李大郎,却找不到潘金莲来配。”
“…彼其娘之…你别跑!给我站住!…”
……
本来到这里都是美好的回忆,可当他知道了男风的玩法后,突然感觉自己的兄弟情好像快变质了…
看着顾瑜愈发出尘的身姿,李文松越来越忍受不住内心的折磨,当找到承礼想倾诉一番时,两人对视良久,一切都在不言中…
当在采风的他们暂时休息在一处农庄时,李文松旁敲侧击询问顾瑜对于男风之事的看法,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顾瑜随口说了几句“真爱不分性别,惟愿祝福”。
没等按捺不住的他们开口,因为没有热水,所以第一次在河里洗澡的顾瑜拉着他们一起去,好有个伴。
眼看着渐渐露出那精致的胸肌…白皙的皮肤…略显健硕的后背…??
还没等他们转过弯来,顾瑜回头邀请他们一起下来,也让他们彻底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为什么能这么大?!!!”
两人本就比同龄人发育的成熟一些,身材高大,年轻人之间本就喜欢偷偷比较,发现自己本钱也算雄壮,更是得意。
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顾瑜还比他们小了快三岁呢,不仅只比他们矮半个头,下面更是反超,重新提纯了三人间的兄弟情……
半年后,因为某人摸上亭中休息的顾瑜脸蛋被顾瑜直接干骨折后,也让李文松他们彻底知道了顾瑜对于男风的看法,打消了回去后试试的想法。
……
因为刚从贡院出来肚里油水不足,所以这次上的是偏清淡的粤菜养胃。
锦绣血燕、杂粮浓汤扣花胶 、花胶红烧肉 、巧拌白切鸡 、清蒸青斑 、麒麟鲈鱼 …
一连近二十道菜摆上桌面,又端来一笼大闸蟹并酱料。
李文松左右看了看,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差了点什么。
“瑜美人,离京之前不到十岁你说不能喝酒也就罢了,如今回来你都快到娶媳妇儿的年纪了总该能喝了吧!”
顾瑜剥螃蟹的手一顿,指指自己杯子,弱弱反驳道:“果酒不也算酒吗…”
“……”望着顾瑜店里出品的那女儿家都能豪饮半坛的果酒,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唉,白酒太辣,第一次喝酒的人实在是受不了的,正好店里有几坛二十年的女儿红,不如今天我陪你们喝这个怎么样?”
“也行,反正今晚不醉不归!”
……
“饮胜!”
“饮胜!”
“砰!”
望着一杯下肚直接趴在桌上的顾瑜,两人面面相觑,严重怀疑自己被演了。
气抖冷的李文松正准备开口怒斥这种演员行为,就看到顾瑜突然又坐了起来,面色通红,眼里满是迷离,随即抱着坛子猛灌。
孔承礼打了个激灵,连忙上去夺酒坛,
“顾瑜快放手!你喝醉了!”
“我没醉!放开我!”
“文松还看着干嘛?帮忙啊!”
……
一通折腾后,吃完晚饭已经到了戌时。
看着貌似已经恢复正常的顾瑜,两人不放心的叮嘱一遍,让顾瑜记得半个月后还要去国子监看名,方才一步三回头的告辞离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顾瑜抑制不住的酒意又涌了上来,只能让下人用轿子把自己送去荣国府。
…
不知过了多久,顾瑜突然感觉一具绵软的身躯钻入自己怀里,眼皮却费劲的难以睁开,索性直接抱紧了以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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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家被偷了?
顾瑜久违地做起了梦,还是一个春梦,虽然看不清那张脸,可那丰腴的身子让他欲罢不能,翻云覆雨。
最后云收雨歇时,突然感觉裆下一股凉意,顾瑜便清醒过来。
望着和自己面对面的那张俏脸,比两年前更加脱俗,可仍然不变的娇憨之色还是让他不禁失笑。
感受到怀里娇躯的轻微颤抖,看着那脸庞红润至极,却还紧闭着双眼装睡的香菱,顾瑜不禁低头亲了一口侧脸,抬头喊道:“晴雯?”
外边陪床的晴雯早就被香菱前不久的轻呼和哼唧声吵醒了,听到里面顾瑜在喊她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红着脸应了一声便起身去准备衣物热水,心里不禁暗骂起来,却又藏着一丝酸意。。
“这死蹄子,又跑到少爷床上不回来,早晚要被你教坏。”
等把东西送进去,却看到香菱还是窝在顾瑜怀里,不禁气的拍了一下香菱屁股,开口说道:
“还不起来伺候少爷?昨晚做梦梦到小猫叫了一晚吵的我头昏,想来没得力气伺候他了。”
看着这风流灵巧的晴雯嘴碎碎的教训香菱,顾瑜心里一笑,虽然两年没回,但看上去好像都是昨天的模样,真好!
等到晴雯转身离开,香菱才羞怯的爬起来替顾瑜更衣。
年轻人就是气盛,险些又差枪走火,可惜两年没回来了,马上就要去给贾母请安,只能狠狠香了几口,才放她一马。
因为醉酒,倒是起床晚了一些,顾瑜问过下人才知道黛玉已经出门了,只好带着晴雯独自去贾母处。
……
望着台下行礼的顾瑜,贾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论家世自然比不过;论学识,人家已经在国子监几年了,宝玉只会在姐妹丫鬟堆里玩闹。
论相貌,虽然她一直说宝玉长得有福气,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人家小小年纪就能把一个小院管理的井井有条,宝玉虽然搬出碧纱橱,却还跟在自己院中。
想想黛玉这几年病渐渐养好了,虽然还是有些体弱,但出落得更加出挑,林海也是有着撮合黛玉和顾瑜的心思,贾母心里就不痛快。
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爱女的独女过得好,可这样家世容貌品行一等一的女孩她还是想留给自己家的宝玉的,这样宝玉一辈子都高枕无忧了。
至于顾瑜,她更多的是打算让三姐妹中的进顾家门第,这样岂不是一石三鸟?可顾瑜这般优秀,实在是让宝玉的压力很大啊!
顾瑜这次前来还有些担心因为自己年岁渐长会被避嫌,不过见贾母闭口不谈此事,反而让他与贾家姐妹们多亲近亲近,也乐得装糊涂,欢喜应下。
坐了一会儿,顾瑜便告辞,路上又和晴雯玩闹一会儿,破除了两年没见的些许生分。
刚一进院门,就看到两人迎面走来,为首一人臻首黛眉,明眸皓齿,一副弱柳扶风之态,美若天仙,不是黛玉又是何人?
两人对视良久,等到黛玉忍不住错开视线。顾瑜方才惊醒。
“……林妹妹,好久不见,这是要去哪儿?”
“瑜表哥…昨天和人约好了,眼下正准备去找麝月她们玩呢。”
黛玉慌乱低下头,胡乱行了一礼后,加快脚步逃离了院门。
等看不到顾瑜的身影,黛玉方才停下脚步,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一张脸羞得通红。
一想到自己刚才痴痴的盯着顾瑜看的样子,她浑身都没了力气。
“瑜哥哥……越来越好看了…我方才……”
“小姐…小姐?”
追过来的紫鹃奇怪地看着发呆的黛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唤她几声,不动声色的把注意力转移走,心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作为贾府里的老人,自然知道这几年贾母态度的渐渐变化。
黛玉原先是讨厌着宝玉的态度,可这几年的相处也渐渐看清了宝玉的本性不坏,兄弟姐妹们便渐渐和缓亲近起来,不至于像防贼一样,反倒让贾母王夫人她们难堪了。
可前些时日突然传出的金玉良缘之说让她登时警惕起来,不知道贾母究竟是个什么看法。
而顾瑜四年来在贾府的时间屈指可数,最近两年更是出京游学,少有音信。
她不知道顾瑜家世如何,也不知道顾瑜对黛玉是什么看法,只看到黛玉对她这位表哥仿佛有些不一样的态度,唯恐黛玉遇人不淑,倒把她操碎了心!
“快走吧,快走吧,麝月她们都要等急了,今儿说什么也要解开那九连环!”
一路上紫鹃倒是旁敲侧击打探了几句顾瑜的消息,见黛玉有些不悦便识趣的闭口不提,却不知女儿家心事变幻莫测,奇怪的独占欲说来便来,连无话不说的贴身丫鬟也不愿分享。
……
顾瑜看着黛玉“礼貌而疏离”的行礼离开,再一听是要找麝月玩,原地呆了半晌,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心头有些乱糟糟的。
一想到自己苦思冥想,去贵州找辣椒,去找番人买土豆,做肥皂制香水,还找出蛋黄牛奶等一大堆方子让她们从小就开始保养,就是为了让她们享受更好的生活。
而自己在外面苦兮兮的和文松承礼他们采风古游时,像宝玉这种纨绔膏粱却能整日里追鸡撵狗的玩乐,同样都是少爷,区别怎么这么大?
如今黛玉虽然不至于像原著一般和宝玉亲近,但只要宝玉这二货在,终究是个隐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和那边走得近了,万一那所谓的木石前盟真的灵验了,到时岂不是还是要哭死?!
想到这里,顾瑜神色变换不定,仿佛开了染坊一般,心里也不禁有种无力感。
“难道还是逃不出书中的结局吗?…果真要哭死还泪方能了了这一桩因缘?”
见顾瑜站在原地发了半天呆,晴雯疑惑的上前一瞧,见顾瑜脸色难看至极,额头上竟然憋出了一层汗,神色游离,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喊人。
“王妈妈!香菱!快来人啊,哎呀,少爷晕倒了!”
……
虽然房里说笑热闹,但黛玉总有些神思不属,玩的有些心不在焉,心情也有些低落。
宝玉见状,细心的上前关爱两句,还没等她回话,周瑞家的拿着一个盒子便走了进来。
周瑞家的进来笑道:“林姑娘,姨太太着我送花儿与姑娘带来了。”
宝玉一听,便先开口问道:“什么花儿?拿来给我。”一边伸手接过来了。开匣看时,原来是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儿。
黛玉只就宝玉手中看了一眼,见两只花连颜色都匹配不上,眯了眯眼问道:
“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姑娘的了。”
黛玉本就心里不舒服,闻言不禁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周瑞家的听了,心里暗恼,可终究是自己坏了规矩,也不敢声张。
宝玉见气氛有些沉闷,便打圆场开口问道:“周姐姐,你做什么到那边去了。”
周瑞家的就驴下坡说道:“太太在那里,因回话去了,姨太太就顺便叫我带来了。”
宝玉道:“宝姐姐在家做什么呢?怎么这几日也不过这边来?”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
宝玉听了,便和丫头说:“谁去瞧瞧?只说我与林姑娘打发了来请姨太太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现吃什么药。论理我该亲自来的,就说才从学里来,也着了些凉,异日再亲自来看罢。”
说着,茜雪便答应去了。
周瑞家的正准备趁着也走,没想到外边突然传来雪雁的声音,
“小姐,瑜少爷晕倒了!”
黛玉如遭雷击,慌忙起身跑出去,连紫鹃在后面的呼声也顾不得了,大脑一片混沌,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来。
想想前不久刚见过面,如何就突然晕倒了?越想越害怕的她险些摔了一跤,还是后面赶上来的紫鹃和雪雁扶住了她,方才渐渐回归理智,急匆匆地往回赶。
……
作者的话
今日份送到,话说有没有活人啊,不会几个可怜的收藏全是机器人吧……好可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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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卧龙凤雏
顾瑜不过因为气血上涌而晕了过去,片刻功夫就清醒了,除了跑出去的雪雁报信以外,倒也没引起什么波澜来。
顾瑜安抚了众人后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挂着泪珠的黛玉冒冒失失地跑了过来,险些撞了上去。
黛玉呆呆的看着“晕倒”的顾瑜就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脸上的泪珠却还没擦去,看上去有些滑稽。
看着已经到自己下巴的黛玉仰头看着他,半晌,顾瑜勉强一笑,打了招呼。
“林妹妹怎么回来了,莫不是玩的乏了?”
黛玉终于反应过来,低头敛去脸上的热意,支支吾吾的回答了几句,却是没看到顾瑜脸上的失落。
紫鹃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尬聊,实在是忍不住要打断。
可还没走上去,就看到顾瑜大步朝门外走去,吩咐童仆去角门外叫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看不懂。
“派两人去太平街请李家和孔家公子到迎客轩。”
身后的黛玉还盯着顾瑜的背影回不过神来,紫鹃见状,无奈的把她拉进房里,决定好好的谈一下。
……
“怎么了?”
李文松和孔承礼对视一眼,都带着浓浓的疑惑。
顾瑜大早上的把他们拉出来也不说话,就光坐在那喝酒,好在只是些加料版的果酒,还没像昨天那般醉过去。
不过既然有人请客吃饭,李文松也不客气,直接点了一席当季最贵的【秋玉】,吃了个半饱再开始劝导。
顾瑜又喝一杯酒,沉默些许,方才出声。
“…我有一位好友,他有些喜欢一远房表妹,可几年没见,发现她又和另一位表兄亲近起来了,这如何是好?”
孔承礼微微皱眉,想了想开口说道:
“君子成人之美,这等儿女情长之事,实不必在意。既然那位表妹已经有亲近之人,为何还要横插一手,以生波折呢?”
顾瑜手中一紧,捏的指节发白,饮下一杯后又说道:
“可那位表兄实则就是一位浪荡公子,平日里只会在胭脂堆里嬉戏。文不成武不就,家里奢靡太过,情况复杂,实在是保不住家业,嫁给他又如何会幸福?”
李文松很有眼力劲的亲自在旁边添杯,可听着听着,什么胭脂堆里打滚之类的,咂摸出些许味道来。
他了然一笑,对着孔承礼说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若是你又如何抉择?”
孔承礼淡定喝完一杯,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
“我会让她知道什么才是幸福,实在不行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了再用余生补偿她。”
李文松嘴角一抽,实在是被这厮惊到了,没想到孔家嫡系子孙居然能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扭过头却看到顾瑜眼中的思索之意,不禁头皮一麻。
他已经隐隐确定那位好友其实就是顾瑜本人了,那他表妹肯定比他还小,万一顾瑜真钻牛角尖了,可是悔之莫及!
一想到这,他连忙开口说道:“无妨!本少爷纵横花海好几年,这等小事实在是手到擒来!”
孔承礼无语的放下酒杯,这货貌似还是个雏吧?不过是装样子去喝了两回花酒,就敢自称纵横花海了?
顾瑜却已经醉得有些失去分辨能力,闻言不禁把希冀的目光看向李文松。
李文松额角都有些冒汗了,苦苦思索自己有限的花酒经历,突然一拍桌子,一脸胸有成竹。
“这等小儿女,平日里都被关爱有加,颇受看重,你就…应该让你好友反其道而行之。”
李文松想想那几个头牌奉承的样子,越说越顺畅。
“比如在她面前关注别的女子,故意看重,这时她心里就会有种被无视的不高兴。”
“但是!这就说明她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了,你好友就成功了一大半!接着你再不经意间再透出几分独对她的特别了,事半功倍,说不定还能一石二鸟,左拥右抱!”
孔承礼端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仿佛在考虑某些事情。
顾瑜愣愣的听着,有些昏沉的大脑精神一震,这不就是利用了青春期的叛逆心理吗?!没想到李文松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
前世今生从没接近过女孩子的他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渐渐坚定了这条道路不动摇的心思。
“多谢——…我替我好友多谢李兄了!”
顾瑜面色一喜,起身行了一礼,李文松见顾瑜振作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见此场景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脑海。
顾瑜听李文松要他答应一个要求,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却不是现在,也不在意。
三人这会儿气氛终于热烈起来,又美美地大吃一顿,方才散去。
……
“小姐,你究竟…怎么看这位瑜少爷啊?”
紫鹃把黛玉拉进内室,两人独处,认真的看着黛玉的眼睛。
黛玉一听,俏脸腾的通红起来,眼神下意识的乱飘。
可下面坐着的是顾瑜送来的锦被,桌子上是顾瑜送来的糕点水果,妆台里放的是顾瑜送来的首饰,书桌上是和顾瑜一起看过解过的书籍…哪里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至于宝玉送来的一些小杂物和窗外的一笼画眉却被她下意识的忽略了。
紫鹃见黛玉还在逃避,只能直接挑破。
“小姐,你喜欢瑜少爷吗?”
黛玉吃了一惊,下一刻就感觉脸都快被烫熟了,可看着紫鹃严肃的表情,又不敢起身跑路。
她已经快12岁了,快到定亲的年纪了,前些时日早来过天葵了,本就早熟的她也有了少女情怀,甚至前些天做过的梦里都是一位眼熟的背影…
房间里沉寂许久,方才传出黛玉轻轻的“嗯”的一声,紫鹃心里叹一口气,知道出现了糟糕的情况,只能继续问起顾瑜的情况。
这几年来,紫鹃尽心尽力的真心服侍着她,她也看在眼里,再加上年岁也比雪雁大些,所以许多事都喜欢向紫鹃倾诉,两人亲如姐妹。
黛玉红着脸,从第一次见顾瑜开始说起,除了顾家的情况草草略过,连顾瑜治病时一起睡在一个被窝都说了出来。
尽管欲盖弥彰的强调当时还小,不足七岁,可看着黛玉娇羞欲滴的样子,真是让紫鹃感到心累,怎么就摊上个这么白给的主呢?
尽管有些不忍心破坏气氛,紫鹃还是开口问道:“那瑜少爷…他又是什么态度?也是喜欢小姐你吗?还是只是因为小姐是他表妹所以…”
黛玉面色一滞,想想顾瑜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可又想到这几年来少有见面,紫鹃的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轻而易举让她迟疑起来。
见黛玉娇羞的气劲消退下去,那双好看至极的笼烟眉微微蹙起,娇弱的惹人爱怜,紫鹃不禁开口安慰道:
“小姐你也别太过担心,瑜少爷在外也是忙着学业,少与外人接触,你和瑜少爷青梅竹马,还是挺有机会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难道是直接去问他…是否…是否…”
“千万别!万一瑜少爷现在还没那心思,岂不是会吓到他。”
“那究竟该怎么办?”
紫鹃欲哭无泪,她也很想问一句该怎么办,她也是花姑娘上轿——头一遭,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有了!小姐,你现在应该先让瑜少爷知道他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心意完全不一样!”
“??”
和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平日里姐妹们都是一起玩耍,难不成要她不理顾瑜吗?
见黛玉还没明白,紫鹃只能继续努力:
“你要给瑜少爷一种特别的态度,平日里矜持一些,但细节处一定要注意特殊对待,才能让他知道小姐你心里对他是不一样的。”
犹豫了一会儿,紫鹃还是开口说道:“小姐日后也不要当着瑜少爷的面显得好像和宝二爷他们很熟稔…”
“我何时这样做了?”
黛玉有些不高兴了,听这话好像她与宝玉有什么私情一样?她不过是当宝玉是个寻常的亲戚,平日里姐妹们一起说笑,他来了也就搭两句话,什么时候主动给了个笑脸过?
“可是…先前瑜少爷回来和你打招呼,你却直接避开他去宝玉那边玩了,我看他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我……”黛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太过害羞才急忙离开的,可这般话怎好意思说出口?
何况事情已经过去,解释也无用了,只能委屈的点点头。
紫鹃很想说主要原因是府里有些风声传出贾母是想撮合她和宝玉的,毕竟身为贾府老人,她还是能打听到许多消息。
可又怕破坏了黛玉和贾母的感情,还是闭口不言。
顾瑜回来前她还是也倾向于撮合宝玉和小姐的,毕竟从小玩到大,也都知晓宝玉的性子,加上贾母的疼爱和贾府的家世,黛玉嫁过来一定不会受委屈。
可如今知道了黛玉的心思,她虽然是贾母派过来的人,到如今一心一意为黛玉着想也顾不得许多了。
更何况听黛玉说起,他家世也不差,既如此,为何不让小姐心想事成?
“总之,小姐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矜持一些,让瑜少爷感觉到你和普通表妹不一样才是。”
“我知道了…”
……
作者的话
提前说明,这里紫娟了解的家世我特指偏向权势,因为顾瑜送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是有钱人才能支撑这么造,但是普通商人是完全比不过宝玉这种权贵子弟的。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二十二章 理论带师
刚出酒楼,顾瑜就被两人拦下,还是老熟人了,其中一位正是当年在扬州见过的那位千户。
顾瑜登时酒醒了大半,双方随意找个包间就香皂香水供应宫中一事进行了友好协商,虽然价格更高了,但顾瑜还是很肉疼。
这王八蛋居然蹲在自己工坊外暗戳戳调查进料,把自己手里几种没准备卖出去,产量较少的几种花香全部摸清了。
顾瑜真的很想藏一手留给自己人,可对着单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没练出来,只能含泪出售。
这位左千户也很无奈,平常人弄出这种东西来根本保不住,也就顾瑜这位重点关注的对象能够可劲折腾。
自己手下暗地里不知帮他擦了多少回屁股了!
如今就连上面想要,自己都只能蹲在外面看原料耗费脑细胞,堂堂锦衣卫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这是他能干的吗?!当场就直接蹲守主家擒贼先擒王了。
两位其乐融融的达成协议,出门转身脸就臭下来,出奇的一致。
顾瑜干脆巡视了一番手下产业,就当突击检查了,等回到贾府已经是下午。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有些热闹,本就不算太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顾瑜回想起李文松的“金句良言”,努力调整心态,然后才跨步进去。
“…林妹妹,现在得了空,不如咱们去看看宝姐姐如何?”
宝玉送完贾母看戏回来睡午觉,左右下午无事,想起周瑞家的话,便准备去看望一下薛宝钗。
走到近前又想起林黛玉也在附近,索性拐个弯过来邀请黛玉一起去看望。
黛玉正欲回话,忽然心里一动,扭头看到窗外顾瑜进了院门,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调。
“宝二哥自去就是,我还有些琐事呢,等得了闲再去便是。”
宝玉脸上挂着无奈,自从薛姨妈家两年多前进了梨香院,他可是对薛宝钗惊为天人,感觉和黛玉简直就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可黛玉不知怎么的,迎春三姐妹都能好好相处,后面见过的湘云后来也能好起来,就是一直对最漂亮的宝姐姐不冷不热的,实在是让他头大。
见黛玉声音都大了不少,显然是对他不满了,宝玉只能苦笑告辞。
刚出门就看到晴雯香菱两位让他眼馋的俏丫鬟围着一人问候,之前因为想吃她两人胭脂却被刺了一顿,很是下不来台,所以也不敢再招惹晴雯她们。
顾瑜和宝玉打了个照面,见他和两年前也没啥区别,还是一副多情模样。
不过此时已经和袭人成过好事了吧?顾瑜不在意的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宝玉看着顾瑜穿着一身长袖青衫,只腰间挂着块玉佩,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
简单无比的装扮,可配上那副俊美如玉的脸庞却如同谪仙人一般飘逸出尘,不禁怔怔地站在原地,呆呆的想到:
“天下竟有这般人物,和他一比,我倒成了泥猪癞狗了!”
可顾瑜对他分明还是有些疏离,他也不好意思贸然上前,于是分外想念起前几日见过的两个学伴和秦钟来。
虽然秦钟比起顾瑜差了不止一筹,可秦钟对他态度很好啊!
想到这里,宝玉冥冥之中仿佛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兴趣…
等宝玉一走,剩下两位聪明人各怀心思,矜持地打过招呼,各回各屋。
等到晚上香菱暖好床正准备跑路,却被顾瑜一把捉回被里,准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好好的和这两个妮子培养一下感情。
香菱只能缩起脖子当鸵鸟,“都是少爷不让我走的…晴雯不能怪我…”当然,期间不可避免的检查一下发育状况也是正常的,绝不是他顾某人见色起意。
不过如今还是不敢太过火,万一擦枪走火了难受的还是自己,只能口花花几句。
偶尔啄上一口,看着好香菱一脸绯红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接下来几天,正巧宝钗身子渐渐好转,探春姐妹来找黛玉玩,顾瑜便找了个借口请了她们东道,仔细看看如今在贾府的群芳们。
虽然其中夹杂了个宝玉,不过顾瑜自动忽略掉了,仔细看看宝钗和三春,散发出难得的热情来。
黛玉头一次觉得紫鹃的建议是否有些不靠谱,可又怕自己判断错了,一局下来倒有些闷闷不乐了。
顾瑜一看更是美滋滋,觉得李文松真是少有的靠谱,决定等到国子监了再请他们一顿东道,于是更加卖力的向其他几位妹子示好。
一晃半个月过去,顾瑜一如既往地早早起来,舒展完身体后吃了一顿早餐便出门了。
如果说豪华跑车是现代男人难以抵挡的座驾,那么一匹良驹更是古今秒杀!
更何况与现代交通工具相比,没有香菱她们陪着,顾瑜实在是不想坐那略显颠簸的轿子了。
来京以后,因为年岁尚小,特意有人给他送来一匹温顺小母马,供他练习骑术,虽然没明说,顾瑜也知道是哪里来的。
随着时代发展,本朝六艺中的御术考核已经从上古的驾车渐渐退化成骑术了。
虽然和其他同学的马体型略有差距,但顾瑜可不在乎,美滋滋的收获了人生中第一匹宝马后,悉心照料。好在没出现传说中同班鄙视,哄堂大笑,当面打脸之类的弱智情节。
大乾承平百余年,神京也经过多次扩建,几条主要干道宽近三十丈,中间几条车道可供车马快行,所以哪怕是在城内也能策马奔腾。
不过家里没点势力还敢这么做的,回头就会被丢进京兆尹喝茶了。
顾瑜不愿招惹风头,便骑着马抄小路往国子监赶去,所以一路上也没遇到同学,直接从侧门便溜进去了。
轻车熟路的下马牵去后院,果然李文松和孔承礼两人就在那等着,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顾瑜面色一僵,仔细思索自己又有什么破绽,难不成自己天天睡觉要搂住香菱不放被知道了?不应该啊…
不过不用他开口,李文松便急不可耐的开口了。
见顾瑜上前,李文松眉头一挑,面色古怪地说道:
“瑜美人看来挺会的嘛…当年六岁过去就惦记上了?打死我都不信你是这次回京才有那想法的!”
自从听说了顾瑜所谓的那个好友的故事后,这两货专门调查了一番,贾府前几年只有位林家小姐接进去了,虽然自家还有三位千金,可孔承礼仔细一盘算,就断定是落在了这位林小姐身上。
再想想两人当时年纪,不免有些感到离谱,可又带着些许酸酸的嫉妒。
就好似无妹的都希望有妹妹一样,他们“看到”顾瑜的故事后也想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啊…
顾瑜吓了一跳,正想脱口而出“你们怎么知道?!”,可听到李文松话里藏不住的酸味儿后,便反应过来,脸上挂着得意。
“哼!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惦记吗?这叫真情!…”
又故意说些什么两小无猜之类的话,让两个快十五岁的单身狗嫉妒的面容扭曲。
看两条败犬要忍不住上来锤人了,顾瑜果断闭嘴,把话题引向了今天的正题,揭名。
“觉得能过吗?”
“哎呀,这次没发挥好,估计前五是没希望了,看能不能保持前十结业吧!”
孔承礼温润尔雅,很是谦虚地说道:“上舍之中卧虎藏龙,说不得最后一次就会有高手尽全力,我只能尽量发挥出自己的全力。”
说话间,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盯着顾瑜,似笑非笑。
犹记得还未熟识时,顾瑜虽然名处上舍中,却一直在末流起伏,哪怕连经义题目再简单,也要错三题,好几次差点掉出去。
可后面熟识之后,在几次拔高难度的考核中,发现顾瑜还是错三题。
而且不管什么策论题,写出的文章水平异常稳定,他俩就渐渐咂摸出味儿来了。
等到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两人逮住顾瑜一阵逼供,这货终于吐露实情,让两人你默我泪。
“我不知道难不难啊,反正感觉都挺容易的,随便选三题故意写错就是了。”
…
顾瑜打个哈哈不接话,三人便往学堂走去,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他们待在国子监的最后一天了。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二十三章 男同能不能滚啊
前朝时,国子监原本在京城之外,后来本朝攻打国都时,国子监因被放弃而奇迹般的保存下来。
后来开国皇帝决定吸取历朝经验,重启国子监,取天下英才选入其间,又称太学生。
虽然也少不得有功勋官绅之后成为荫监生,也有地主豪族捐纳钱粮成为捐监生,可与天下各州选取英才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十有八九只是在外舍混日子罢了。
顾瑜原本是由林海决定走李纨之父李守中的门路,可没想到他在顾瑜进京之时已经调任了,更何况愿不愿意帮忙还是两说。
后来还是顾瑜的出色表现,得了他的推荐书信,又受到现任祭酒的赏识,方能无声无息的潜伏在国子监中。
而揭名,则是本朝特有的一个规矩。
国子监中鱼龙混杂,不是天下英才就是富贵二代,所以入学时都会有一个号牌,对应信息只有各位教授及以上的官职人员才知道,避免肆意压迫寒门子弟。
当然,家世太强自然有方法能够得到消息,不过可比往朝日渐糜烂的国子监好多了!
国子监经过多次扩建,连同马场在内占地近千亩,京城也几次拓展,早已经将其教学区划入城内。
常设五千名额,太学生大概占了四千一二百,其中外舍共一千间,四人一间,虽然豪门子弟不在乎,却是那些家境贫寒之人难得的住处。
内舍共四百八十间,二人一间,上舍四十间,一人一间。
除了外舍因为人数过多,不方便管理外,内舍上舍都是精英化管理,不单是要长住国子监,课程也是丰富多样,任课教授也都是大儒名士。
因此除了极少数情况以外,可谓是将天下精英一网打尽!
本朝历代三品以上官员,共七成出自国子监,其中八成都是内、上舍!
内舍上舍一月一考核,每半年内舍积分前二十者可向上舍挑战,最终结业名列上舍者,可被祭酒荐名于吏部,相当于赢在起跑线上了。
至于上舍,最后十名一般都是给新入学的高材生,原来的后十名只能落入内舍,等下月提出文比。
顾瑜因为故意藏拙,年岁又小,刚来时没少被挑战,可每次都是小胜一筹,将将卡在落级的边缘,也就没人再打他主意了。
有人怀疑他守拙,故意让排名高于他的人挑战他,顾瑜也能面不改色地“稍逊半分”,让人说不出话来。
…
三人说说笑笑,从后院马厩走出来到上舍正学堂就花了两刻钟,好歹没迟到。
结业揭名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上的,一般只有上舍前二十和内舍前三可以在全国子监学生面前扬名。
这也是这群年轻人除了御街夸官、琼林宴以外最向往的场景了,连鹿鸣宴都比不过这个!
三人到了正学堂,人群已经来了大半,便随意找了个角落并排坐下。虽身在角落,还是吸引了在场众人大部分的眼光。
没办法,三人里面两人常年占据上舍前五,另外一个虽然成绩不如他们,可随着年岁渐长,长相越来越妖孽,已经让不少人很是心动。
不过平日里三人基本形影不离,所以也少了许多人前来骚扰。
等到四十人到齐,再坐了片刻,自祭酒往下官员来了快一半,从正门鱼贯而入,其它人也是分别去往外、内舍了。
结业揭名式跟着秋闱时间变化,卷子糊名都是号牌数字,中举的名单自然会提前发到国子监,到时再把愿意揭名的考生名字录上。
只有上舍后二十名或考差了的考生因为名次不是自己理想的排名羞于录名,红榜上仍以数字代替,只在吏部报备。
一般来说,积分满了也到了参与秋闱的时候,所以也很少人会在参与秋闱前就结业回家。
这样做不仅少了扬名的机会,也少了在学校学习一年的那种氛围,傻子才提前跑路呢!
不过顾瑜入学一年就作为看客参与过一次,流程冗杂无聊,差点睡着,也就台上扬名时周围热烈的气氛把他惊醒过来了。
这次顾瑜有把握考上举人,也大概知道自己不过是陪跑一次,所以也不在意,就坐在那神游天外。
“这些天晴雯这妮子好像有些憋着气,莫非是吃醋了?看来要好好谈谈了…也该让她知道我本就打算收她做房里人了…”
台上的祭酒他们念的啥顾瑜一句没听清,只在旁边的孔承礼和李文松上去的时候打量了两眼,听了两句官话后头昏脑涨,也不在意了,继续想起好香菱身上的体香。
“今天要不吃吃胭脂?我看香菱也是有些馋了…恩就是这样,身为少爷我也要体恤下人…”
……
胡思乱想中的顾瑜自然没注意到祭酒旁边的两位文士时不时地盯着他瞧,直到众人都开始离场,李文松拍拍他肩膀才回过神来。
“瑜美人,我和孔兄要去太学门前全监扬名,你可要去凑凑热闹?”
刚才他们已经知道顾瑜意料之中的不在前二十了,以他的性子连红榜都不会去录名,对此很是可惜加同情。
毕竟天下读书人谁不愿名传天下?!可惜顾瑜被迫“归隐”,实在是令好友感伤!
看着李文松抑制不住的笑容,顾瑜嘴角一抽,无语道:“我闲着没事做吗?跑到那里站半天,还不如回家继续…”
李文松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好友试过那法子了?感觉如何…”脚却稍稍退了半步,准备随时跑路。
顾瑜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诚恳的说道:“没想到文松兄竟然少有的靠谱,我…好友的表妹果然被预料到了,相信肯定能有效果的。”
李文松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是一阵纳闷,难不成我真是天命风流?自信心大振,脸上也不禁得意起来。
“那当然,本公子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等小事自然信手拈来,你只要不忘记答应我的条件便是。”
……
孔承礼瞳孔微微放大,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瞎猫子碰上死耗子?还是说真有几分本事?想到自己的状况,心也渐渐乱起来。
“要不…回头我也问问他?”
……
这边三人各怀心思,突然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李文松正好面对着他,一看来人,不禁面色古怪地拍拍顾瑜,示意他回头看。
顾瑜疑惑的转身一看,面色立马黑了下来。来人正是半年前回京途中被干骨折的某人——朱邤。
望着愈发俊美的顾瑜,虽然一看他的那双画龙点睛般消去脸上阴柔气质的眼睛就感觉肋骨隐隐作痛,但朱邤更多的是心里的火热。
自从那日从小亭中路过,看到独自一人歇息在其中的顾瑜后,朱邤呆立当场。
他从没见过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可一看身上穿着的国子监生服,就知道这是个男的。
他其实见过顾瑜几次,可那时都还小,没有什么想法,再加上顾瑜平日里故意低调,又有着李文松孔承礼两人帮忙遮挡,与人少有交道。
如今都知晓男女之事后,顾瑜也长得更加俊美。再加上睡觉之时闭目后的柔弱之态,顷刻间便让在外采风有些艰苦的朱邤失魂落魄了。
原本应该觉得五雷轰顶的他在看了一眼顾瑜后,再看一眼,又看一眼…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经静悄悄走到了顾瑜跟前。
他乃世族子弟,平日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听闻不少,自然知道有些人就喜欢娈童来泄火。
原本年纪轻轻就和贴身丫鬟成了好事,对此不屑一顾的他,看到顾瑜后仿佛心里的某些枷锁被打破了…
指间刚传来略显冰凉的触觉,他就看到顾瑜睁开了那双璀璨的眼睛,闭目时脸上的阴柔之美仿佛只是他刚才产生的错觉一般。
接着他就看到一个肘子映入他眼帘,下一秒一阵剧痛传来,便人事不省……
回京后,他甚至找了几个有名的头牌去发泄。
可放纵之后,心里顾瑜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而他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禁更加感到折磨。
“肆叁玖陆,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他本以为这次揭名能知晓顾瑜真名,没想到顾瑜居然没去,实在不愿放弃的他见人开始离场,急忙挤了过来。
身后两人听到似曾相识的的句子,不禁笑出声来。
回京路上,伤还没完全好的朱邤就几次三番找上来。
“肆叄玖陆,我其实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别无他求。”
“兄台说的甚是,不过我孤高惯了,实在不是良友,不好意思了。”
…
“我先前只是鬼迷心窍,并不是那种放纵之人!”
“甚是甚是,不过一场误会,不必在意。”
“……”
“甚是甚是。”
“……”
“啊对对对。”
……
想想顾瑜那惫懒的语气,实在是有趣至极,如今见这男同又贴上来,顾瑜终于没耐心应付他了。
“是不是和你说几句客气话让你产生错觉了?没完没了了是吧?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朱邤面色一变,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顾瑜堵了回去。
“你也不用在这里表真情,你的真情不过就是廉价的冲动,让人恶心。以后能不能别来这发癫??”
朱邤面色涨红,他没想到顾瑜居然如此羞辱他,可又莫名的感到委屈,一指后面看戏的两个吃瓜群众。
“为什么他们就……”
李文松面色一沉,急忙打断道:
“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乃是至交好友,岂是你这心思龌龊的人能比的?”
朱邤冷冷一笑,他可不信他们的鬼话。顾瑜实在是受不了这牛皮糖了,直接呵呵一笑,走到孔承礼身边,一脸“妩媚”。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是有他长得帅?还是有他家世好?还是比他才学高?你配吗?就算有一天我要结龙阳之好,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说完也不管如遭雷击的朱邤是何反应,拉着孔承礼和李文松就走出了正学堂。
回想起刚才顾瑜的作态,孔承礼眼皮直跳,可随后便反应过来,渐渐恢复正常。
而李文松只是旁观,还能保持理智不去嘲笑,所以顾瑜也没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异样。
来到路口,顾瑜松开两人,就此告别,自己先回家吃饭了。等骑上马走出侧门,回望国子监,不禁心里一松。
“隐忍三…四年,终于结束了!”
“不对,还要继续在贾府隐忍三年…三年又三年,不把十二钗吃到嘴简直血亏了!”
“日后便可当个低调富家翁,左拥右抱,寄情山水…哈哈哈哈!”
……
只可惜他却不知道,世事又怎会如此顺利呢?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
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府中,林海写完密折,让亲信前去接头,回望京师,思绪万分。
“还有不到三年,便可卸去此职回京,也不知玉儿如何了…”
……
作者的话
现在在想要不要接触秦可卿呢……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王熙凤协理宁国府也是重要剧情了,好像死不死都挺难以抉择…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二十四章 成就:左拥右抱
文渊阁中,一袭明皇色龙袍端坐在书案前,威严又不失帅气的脸庞上几条法令纹说明本人已经不再年轻,此人正是本朝皇帝姜明。
两位在刚才的国子监上舍出现过的儒士如今正站立在下方。
“…二十九名?…哼!考卷可带来了?”
一旁侍立的戴大总管早有准备,奉上顾瑜并有本次上舍前三的考卷,姜明随手翻过前三策论,微微点头,又接过顾瑜考卷细看。
片刻之后,一声冷笑打破空气中的寂静:“这小兔崽子,倒是跟谁学的?年纪轻轻就活成了老王八,哼!”
转头正想吩咐戴光派人过去把那小子提来,余光却瞥见下面两人支楞起耳朵细听,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去派人传信扬州林爱卿,让他年关之后回京述职。”
顿了顿,示意戴光贴近后,姜明低声说道:
“若他不愿,你就说我有意将栀儿许配给顾瑜,问他此事是否可行?”
戴光面色古怪地应下,转身去吩咐左右。以他的智商都能猜到,让顾瑜娶了皇后嫡女,不仅站在顾家这边的会答应,对面的人也会答应,更何况林海?
这分明是虾仁猪心,故意恶心林海的,若是不想自己家的宝贝闺女一场空,就只能乖乖的先放下手中事务进京再说。
……
左右从此可以安心攻略贾府副本了,顾瑜先去了自家香水铺一趟,拿了几瓶珍藏的稀有味道,准备先回去拿下晴雯。
毕竟作为一家之主,他深知一碗水端平的治家方针,怎么能让香菱恰独食呢?
急着回去的他骑着马跑到大街上,又是引起一阵骚动,好在后面跑得快,没多少人注意到正脸。
回到院里,果然黛玉又去找三姐妹玩去了,顾瑜走向内室,还没进去,却听到里面晴雯正在审香菱,便静悄悄地靠了过去。
…
“啐!天天趴在少爷被窝里不回来,要是教坏了少爷合该被打死!”
“是少爷不让我走…”
“我呸!他那般疼你,你硬要走他难道还会强留你不成?分明是你动了歪心思!”
“……”
“你倒好,天天在那哼哼唧唧的,怎么,赶明儿还要不要再买几盒胭脂用用?”
“少爷没…没吃…”
“哼!我看也快了吧,隔三差五的就让我起来送热水,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成了你的好事!”
“今儿你还在那洗裳…哼,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见香菱实在招架不住,顾瑜也顾不得再藏下去,快步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晴雯,一股清幽的少女体香若隐若现。
晴雯吓了一跳,正准备反手一推,却看到是顾瑜抱着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少爷回来了…啊!快放开!”
见晴雯俏脸涨的通红,顾瑜无师自通地耍起了无赖:“你是本少爷的贴身丫鬟,为何要放?”
晴雯身子一僵,下一刻更加强烈的挣扎起来,口中满是羞怒。
“我原是赖嬷嬷买来送过来的,平日里又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如何担得起你一句贴身丫鬟?”
“你若是想作践人,香菱自是愿意的,何苦这般对我?莫非我生的好些,便合该被你轻贱不成!”
顾瑜侧头见她虽说的生气,眼里却满是委屈幽怨,也不搭话,示意香菱先出去。
等香菱出了门,顾瑜一把抄起晴雯,横抱在怀里,直接坐在了晴雯的陪床上,把她掉了个头,两人面对面起来。
晴雯瞪了他一眼,又闹着要起来,可下一刻,顾瑜便对着她眼睛亲了一口。
晴雯下意识地闭眼,一时间也忘记了挣扎,顾瑜一下又一下,从眼睛顺着鼻子一路亲下来,最后在嘴角止住。
晴雯已经六神无主,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仿佛全部的心神都随着顾瑜的落点被埋伏的全军覆没。
等顾瑜微微抬头,晴雯已经星眸半醉,粉面泛红,鼻息咻咻,浑身宛如一滩水一般紧紧贴合在顾瑜怀里,自己也如同刚才说香菱一般哼哼唧唧起来。
其实顾瑜也想吃吃晴雯嘴上的胭脂,不过帘外一道强烈的视线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无奈的瞪回去一眼,又低头贴着晴雯的耳朵,顾瑜那清越的声音低沉地传入晴雯迷糊的脑袋。
“如今呢?便算作是我私情密意勾引你如何?…”
掂了掂怀里玲珑有致的身子,一把环住那纤细的水蛇腰,顾瑜直接下达了死命令,不让晴雯有拒绝的余地。
“今晚和香菱一起暖床,不许迟到,不然我亲自下来罚你。”
晴雯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听到这等霸道之言,又羞又气,扭头过去装作不理,不过嘴角泛起的笑意还是暴露出她的心情。
顾瑜恶趣味发作,唤香菱进来,当着她的面又香了晴雯几口,故意在她俏脸上留下一朵草莓印,方才放下她去了外室书房。
香菱古怪地盯着晴雯的脸蛋,忍着笑意故意问道:“晴雯姐姐,你怎么刚才在里面哼哼唧唧的啊?”
“啊啊啊啊!”
羞耻度爆表的晴雯直接破罐子破摔,张牙舞爪地要教训香菱,却被香菱一边求饶一边反手压在了身下镇压。
……
晚上晴雯磨磨蹭蹭了半天,准备等香菱睡进去了以后自己再上去睡在最外面,没想到刚上去就被拉到一边,被顾瑜左拥右抱。
“今天少爷想吃吃你们的胭脂,谁先来呢?”
顾瑜好整以暇地以逸待劳,晴雯还想矜持一下,没想到香菱一句想让顾瑜吃到的第一口是她的味道,直接让晴雯升起危机感。
她若不是心里喜欢顾瑜,也不会那般轻易就被顾瑜抱在怀里轻而易举地投降了。
既然决定跟了顾瑜,丫鬟的身份注定了最多只能当个妾室,如今没有主母在,不抢先博得顾瑜看重,难道等主母进来了打酱油吗?
一想到这,晴雯也顾不得羞涩,主动上前争这冬天的第一口胭脂了。
最后没办法,顾瑜只能让她们一人一半,勉强安抚住。
不过吹了蜡烛以后,往日房里只有一道娇憨的哼唧声,如今却又多了一道略显清脆的声音,顾瑜心里也多了一种感叹。
“虽没有香菱的大,但更坚挺,别有一番滋味…”
……
两个月时间转眼而过,一天清晨,顾瑜精神奕奕地睁眼,看向两旁紧靠着他的香菱晴雯,满足一笑。
自从三人感情日渐升温,前几天已经剥下她们小衣,把罪恶的双手伸进两人亵衣里面进行零距离接触。
右边皮肤光滑紧致,如剥了壳的鸡蛋,玉笋双栽一点红:左边手感娇嫩丰腴,又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一手堪握两玉珠:实在让人回味无穷。
顾瑜一醒,便让晴雯香菱也惊醒过来,睡在里边的香菱仍然睡眼惺忪的样子,晴雯见状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没趁机数落两句,她红着脸把顾瑜的手从自己怀里抽出来,穿好衣服后,再伺候顾瑜起来。
一边伺候顾瑜穿衣,晴雯一边打量着还赖在床上的香菱,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晚的疯狂场景。
因为顾瑜怜惜她们,并没有强要,只是让她们用手…可这些天手也不怎么管用了,每次累的抬不动手都无法让顾瑜满足。
最后香菱在顾瑜的教导下一口含住,果然不过片刻就泄了身。
可还没等她们松一口气,少年旺盛的精力就又卷土重来,让香菱累的一动不想动……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也要那般伺候,晴雯就心慌意乱,伺候顾瑜起床后,去取了热水来,决定今天先借口月事提前来了去陪床上缓几天。
反正顾瑜一向怜惜她们,不会让她们“疲劳作业”。
没多久,晴雯就兴匆匆地跑进来,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说道:“少爷,外边儿下雪了!”
……
作者的话
看这样开一辆幼儿园的车会不会出问题,可以的话就能松一口气了。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二十五章 探宝钗
晴雯端着热水进来伺候顾瑜洗漱完,因下雪不便锻炼,顾瑜索性直接开始练字。
馆阁体作为制式字体,虽然也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但正如当爱好变成工作会使人厌恶一般,很少人会将馆阁体作为自己平时钻研书法的主要练习方式,平时还没写够吗?
顾瑜不过练了两年馆阁体,见没有办法再提升了,剩下的全是水磨工夫,便换了一种字体练习书法。
中华五千年字体何其之多?顾瑜挑挑拣拣,最后还是选择了某种意义上最完美的字体——瘦金体。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有诸遂良,有薛耀,却少了那位集百家所长,创造出真正瘦金体的书画皇帝——宋徽宗。
这种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的书体,需要极高的书法功力和涵养,以及神闲气定的心境来完成。
将这种消失在历史漩涡中的精粹重现在世界上,也会让顾瑜有种安慰。
晴雯轻手轻脚地提来一个小炉子,自己在旁边坐下开始做着针线活。
顾瑜不惧严寒酷暑,说了几次后不需要这个后,也就任她们去了。倒是顾瑜疼爱她们,冰片、炉子还是没停,让她们舒服一些。
虽然顾瑜隔三差五的就让外面来人给他们做衣服,可晴雯手上针线活本就是顶好,存了些小心思,把顾瑜的内衬汗巾等私密物全包了。
顾瑜虽然不会追女孩子,但身为宅男派理论带师还是智商在线,自然知晓晴雯心思,感动之下又故意吊了下胃口,让她当着香菱的面主动亲几口才“勉强答应”。
刚吃过午饭,雪稍停了,外面就有人传信过来角门外有人找,顾瑜多披了一件褂子,也不戴斗笠,直接就出门了。
过了一个时辰回来后脸色却臭臭的,香菱虽然娇憨,此时却分外的懂事,睁着纯净的眸子贴在跟前伺候着,让顾瑜忍不住噙着那条小香鱼狠狠地解了解渴,适时方才阴转晴。
刚歇息片刻,就听到晴雯掀起门帘喊了一声:“林姑娘来了。”
顾瑜抬头望去,见黛玉外面穿着一身大红羽缎对襟褂子,分外娇艳。
经过半秒钟的慎重考虑,这段时间来实在有些按捺不住的他决定把李文松的攻略提升到第二阶段了。
黛玉见顾瑜目光热烈地盯着自己,俏脸不自觉的泛起了粉红,扭捏了一番,不经意地问道:
“听说宝姐姐这几天病了,瑜哥哥先前一直在外,却送来那些东西给姐妹们保养,她早就想当面感谢一下你了,前几次见面却没什么机会,要不现在去看望看望?”
顾瑜看看黛玉,心里一动,莫非这便是黛玉探宝钗?微微一笑便点头答应,让晴雯去拿两盒糕点,自己却上前摸了摸黛玉的褂子。
“妹妹这身却是有些薄了,前些天不是送来一身鹅黄色的吗,去换了那身吧。”
黛玉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离顾瑜这么近,心里一阵羞涩,也不管顾瑜说的什么,一股脑答应下来。
见黛玉乖巧的回去换衣服,顾瑜冷冷一笑。
“想和黛玉成情侣装?哼!”
“香菱,把我那件鹅黄色的褂子拿出来给我换上,再让王妈妈准备两顶青羽色缎织斗篷,送一顶林姑娘那边去。”
“哎。”
……
左右不过百步不到的距离,顾瑜和黛玉也没带香菱紫娟她们出来趟雪。
两人并肩走着,耳边虽有些许风雪的喧嚣,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可惜片刻便到了梨香院。
且说宝玉中午等贾母睡中觉,左右下午无事,又听说宝钗身子不大好,便趁着雪停了来至梨香院中,先入薛姨妈室中来,正见薛姨妈打点针黹与丫鬟们呢。
宝玉忙请了安,薛姨妈一把拉了他,抱入怀内,笑说:“这天渐渐冷起来,我的儿,难为你想着来,快上炕来坐着罢。”命人倒滚滚的茶来。
宝玉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便问道:“哥哥不在家?”薛姨妈叹道:“他是没笼头的马,天天忙不了,那里肯在家一日。”
宝玉道:“姐姐可大安了?”薛姨妈道:“可是呢,你前儿又想着打发人来瞧他。他在里间不是,你去瞧他,里间比这里暖和,那里坐着,我收拾收拾就进去和你说话儿。”
宝玉听说,忙下了炕来至里间门前,只见吊着半旧的红软帘。宝玉掀帘一迈步进去,先就看见薛宝钗坐在炕上做针线。
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
宝玉一面看,一面问:“姐姐可大愈了?”宝钗抬头只见宝玉进来,连忙起身含笑答说:“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挂着。”
说着,让他在炕沿上坐了,即命莺儿斟茶来。
一面又问老太太姨娘安,别的姐妹们都好,一面看宝玉头上戴着累丝嵌宝紫金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
身上穿着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系着五色蝴蝶鸾绦,项上挂着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
宝钗笑着说道:“成日家说你的这玉,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
说着便挪近前来。宝玉亦凑了上去,从项上摘了下来,递在宝钗手内。宝钗托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宝钗看毕,又从新翻过正面来细看,口内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念了两遍,又回头向莺儿笑道:“你不去倒茶,也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莺儿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像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
宝玉听了,忙笑道:“原来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赏鉴赏鉴。”
宝钗道:“你别听他的话,没有什么字。”宝玉笑央:“好姐姐,你怎么瞧我的了呢。”
宝钗被缠不过,因说道:“也是个人给了两句吉利话儿,所以錾上了,叫天天带着,不然,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
一面说,一面解了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掏将出来。
宝玉忙托了锁看时,果然一面有四个篆字,两面八字,共成两句吉谶。
宝玉看了,也念了两遍,又念自己的两遍,因笑问:“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
莺儿笑道:“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宝钗不待说完,便嗔她不去倒茶,一面又问宝玉从那里来。
宝玉此时与宝钗坐的还算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系何香气,遂问:
“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宝钗笑道:“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
宝玉道:“既如此,这是什么香?”宝钗想了一想,笑道:“是了,是我早起吃了丸药的香气。”
宝玉笑道:“什么丸药这么好闻?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宝钗笑道:“又混闹了,一个药也是混吃的?”
正说话间,就听到外面人说道:“林姑娘和瑜少爷来了。”
作者的话
唉,曹公的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实在是字字珠玑,每次写到重要剧情查重率都是百分百,我都不知道怎么改了,先喷为敬。。
总感觉改了就没那味,自己也没那笔力,可不改简直就是大片的复制粘贴,真是痛并快乐着
看完本章,来说点什么吧
第二十六章 改变剧情
话犹未了,林黛玉已摇摇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顾瑜。
一见了宝玉,黛玉便笑道:“哎哟,我来的不巧了!”
宝玉等忙起身笑让座,宝钗因笑道:“这话怎么说?”
黛玉原还想再打趣几句,又想到顾瑜就在旁边,便熄了这个心思,只笑道:
“要来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宝二哥来了,明儿我和瑜表哥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不解这意思?”
宝钗看了看后面的顾瑜,只一眼就错开了视线,心跳却不为人知的有些微微加速,也忘了开口回黛玉了。
宝玉因见她外面罩着鹅黄色羽缎对衿褂子,和顾瑜穿的一样,心里有些奇怪的失落感,仿佛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偷了一样。
因问:“下雪了么?”底下婆娘们道:“下了这半日雪珠儿了。”
宝玉道:“取了我的斗篷来不曾?”
黛玉便笑着对宝钗道:“是不是,我来了他就该去了。”
宝玉听到这话一急,连忙解释道:“我多早晚儿说要去了?不过拿来预备着。”
宝玉的奶母李嬷嬷站在一旁,也不管几人聊天气氛如何,直接开口说道:“天又下雪,也好早晚的了,就在这里同姐姐妹妹一处玩玩罢。姨妈那里摆茶果子呢。我叫丫头去取了斗篷来,说给小幺儿们散了罢。”宝玉顿了顿,便答应了。
只是再一转头,他又看到顾瑜和林妹妹偏头说这话,心里异样感更加强烈,不由得出声打断道:
“瑜兄弟这会子怎么有功夫过来了?”
顾瑜止住话头,看了两眼宝玉,总觉得他在这里有些碍眼,没看到自己在逗妹妹开心吗?
“听说宝姐姐病了,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左右离这儿也不远,便和林妹妹一起过来看望一下。”
宝钗脸上微微一红,连忙笑着感谢:
“这大冷天的哪里就值得这样过来?我不过身子不大爽利,到今天已经好多了,倒难为林丫头自己都体弱,还要跑出来了。”
说着宝钗就去牵着黛玉的手轻声说笑,只是顾瑜总觉得刚才宝钗若有若无的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时间三人聚成一团,没人理会旁边的宝玉,显得他就像唯一的局外人了一般,还不等他生出郁气,这里薛姨妈已摆了几样细茶果来留他们吃茶。
宝玉神色放松了一些,和众人一起出去落座,又夸了夸前日在那府里珍大嫂子的好鹅掌鸭信。
薛姨妈听了,忙也把自己糟的取了些出来,又把顾瑜刚送来的几盒糕点全摆出来了,又笑道:
“也亏得瑜哥儿这般拘谨,宝丫头也不值当什么,过来玩玩还带了这么些个礼,这迎客轩的糕点平日里可是想买都难一时买到。”
宝钗抿嘴一笑,又站起身来感谢一回,顾瑜连忙谦虚两句。
黛玉眨眨眼睛,她可没想到自己在院里常吃的零嘴还是个稀罕物,只是看着两人在那“眉来眼去”的,突然又觉得不是那么好吃了。
宝玉不知怎的,突然就只捡着薛姨妈的鸭掌吃了几口,又笑道:“这个须得就酒才好。”
薛姨妈便令人去灌了最上等的酒来。李嬷嬷一看,连忙上来劝阻道:“姨太太,酒倒罢了。”宝玉央道:“妈妈,我只喝一钟。”
李嬷嬷却不松口:“不中用!当着老太太、太太,那怕你吃一坛呢。想那日我眼错不见一会,不知是那一个没调教的,只图讨你的好儿,不管别人死活,给了你一口酒吃,葬送的我挨了两日骂。姨太太不知道,他性子又可恶,吃了酒更弄性。有一日老太太高兴了,又尽着他吃,什么日子又不许他吃,何苦我白赔在里面。”
薛姨妈笑道:“老货,你只放心吃你的去。我也不许他吃多了。便是老太太问,有我呢。”一面吩咐小丫鬟:“来,让你奶奶们去,也吃杯搪搪雪气。”
那李嬷嬷听如此说,只得和众人去吃些酒水。薛姨妈又亲自给顾瑜倒了杯酒以示亲近,顾瑜连忙接了过来,一杯热酒一饮而尽,让薛姨妈脸上笑容更多了几分。
宝玉见烦人的李妈子终于走开了,放松下来,又说道:“不必温暖了,我只爱吃冷的。”薛姨妈忙道:“这可使不得,吃了冷酒,写字手打飐儿。”
见宝钗张口欲言,顾瑜眉头一挑,开口笑道:“宝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若热吃下去,发散的就快;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以五脏去暖他,岂不受害?从此还是不要吃那冷的了。”
宝玉虽受了一顿说教,可听这话颇有情理,便放下冷酒,命人暖来方饮。
宝钗目光一闪,暗地里不断打量着顾瑜,她方才正想着这番话呢,没想到顾瑜竟然所思所想和她一样,莫非是心有灵……呸呸呸!
黛玉磕着瓜子儿,只抿着嘴笑,可眼睛却落在宝钗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瞥了一眼顾瑜,看他还要弄出什么花样来。
顾瑜却又老神在在的只在旁边埋头吃喝,一副无情干饭机器的模样。
可巧黛玉的小丫鬟雪雁走来与黛玉送小手炉,黛玉因含笑问他:“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那里就冷死了我!”
雪雁道:“紫鹃姐姐怕姑娘冷,使我送来的。”黛玉一面接了,抱在怀中,又看看顾瑜把视线投过来,便朝他一笑,笑道:
“也亏你倒听她的话,却怕是忘了瑜表哥特意送我过来的,怎么会出问题。”
宝玉听这话,心里被噎了一下,闷闷的看了顾瑜两眼,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酒,只觉得要是自己也住在林妹妹身边肯定也能做到这般。
宝钗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说话,薛姨妈见场面一时居然沉寂下来,便开口笑道:
“你素日身子弱,禁不得冷的,他们记挂着你倒不好?”
黛玉笑道:“姨妈不知道。幸亏是姨妈这里,倘或在别人家,人家岂不恼?好说就看的人家连个手炉也没有,巴巴的从家里送个来。不说丫鬟们太小心过馀,还只当我素日是这等轻狂惯了呢。”
薛姨妈道:“你这个多心的,有这样想,我就没这样心。”
说话时,宝玉已是三杯过去。李嬷嬷又上来拦阻。宝玉正是有些郁闷之时,那肯不吃。
宝玉只得屈意央告:“好妈妈,我再吃两钟就不吃了。”李嬷嬷道:“你可仔细老爷今儿在家,提防问你的书!”
宝玉听了这话,便心中更不自在,慢慢的放下酒,垂了头。
黛玉见场上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闷,顾瑜也停了动作抬头打量,连忙说道:
“别扫大家的兴!舅舅若叫你,只说姨妈留着呢。这个妈妈,他吃了酒,又拿我们来醒脾了!”
一面只悄悄的撺掇宝玉道:
“别理那老货,咱们只管乐咱们的。”
那李嬷嬷不知黛玉的意思,因说道:“林姐儿,你不要助着他了。你倒劝劝他,只怕他还听些。”
黛玉心里一急,也不去看顾瑜了,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妈妈,不禁冷笑道:“我为什么助他?我也不犯着劝他。你这妈妈太小心了,往常老太太又给他酒吃,如今在姨妈这里多吃一口,料也不妨事。必定姨妈这里是外人,不当在这里的也未可定。”
李嬷嬷听了,又是急,又是笑,说道:“真真这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了什么。”
宝钗也忍不住笑着,把黛玉腮上一拧,说道:“真真这个林妹妹的一张嘴,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
薛姨妈也打圆场说:“别怕,别怕,我的儿!来这里没好的你吃,别把这点子东西唬的存在心里,倒叫我不安。只管放心吃,都有我呢。越发吃了晚饭去,便醉了,就跟着我睡罢。”
又命下人道:“再烫热酒来!姨妈陪你吃两杯,可就吃饭罢。”宝玉听了,方又鼓起兴来。
李嬷嬷见状,只得底下吩咐小丫头子们:“你们在这里小心着,我家里换了衣服就来,悄悄的回姨太太,别由着他,多给他吃。”说着便家去了。
这里虽还有三两个婆子,都是不关痛痒的,见李嬷嬷走了,也都悄悄去寻方便去了。只剩了两个小丫头子,乐得讨宝玉的欢喜。
幸而薛姨妈千哄万哄的,只容他吃了几杯,就忙收过了。做的酸笋鸡皮汤,宝玉痛喝了两碗,又吃了半碗碧粳粥。
一时间薛林二人也吃完了饭,都偷偷的看顾瑜在那里细嚼慢咽的,连吃饭都那么好看。之后酽酽的沏上茶来大家吃了。薛姨妈方放了心。
雪雁等三四个丫头已吃了饭,进来伺候。见天色已晚,黛玉看向顾瑜,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心中所想,一块儿起身告辞。
宝玉正发懒着,见两人突然要走,连忙道:“你们要走,我也一同走了就是。”
黛玉也没去回话,只看了看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的宝姐姐,心里有些莫须有的警惕,只笑道:
“我和瑜表哥来了这一日,也该回去了。我还答应了瑜表哥帮他温书呢。”
几人就要离去,小丫头忙捧过斗笠来,宝玉便把头略低一低,命她戴上,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林妹妹怎么一直不理会他,觉得更加不舒服,却也不知为何。
那丫头便将着大红猩毡斗笠一抖,才往宝玉头上一合,宝玉便烦躁说道:“罢,罢!好蠢东西,你也轻些儿!难道没见过别人戴过的?让我自己戴罢。”
黛玉见那丫鬟一脸委屈的退在一旁,两弯柳眉微微蹙起,正想开口劝他亲善些,可又看到顾瑜也在那摆弄斗篷,也顾不得去劝诫了,连忙站在炕沿上,让顾瑜靠过来,红着脸帮顾瑜轻轻的戴上。
顾瑜轻轻一笑,惹来一个傲娇的白眼,等黛玉帮他系好了,这才转身对着宝玉道:“宝兄弟,我来帮你罢?”
宝玉看了看顾瑜俊美的脸蛋,心里的无名烦躁去了大半,便道谢了一声,由着顾瑜帮他戴上了。
见几人就要走,薛姨妈忙道:“跟你们的妈妈都还没来呢,且略等等不迟。”
宝玉一听还要等那老货,有些不耐烦道:“我们倒去等他们,有丫头们跟着也够了。”薛姨妈不放心,到底命两个妇女跟随他罢。几人道了扰,一径出了门,各回各家了。
只不过看着两人出奇的一致的褂子斗篷,宝玉又有些憋闷,却不知缘由,只能赌气似的快步离开。
今天这火气太过蹊跷,他有心发作,可又实在没道理,只能硬憋着,真是难为他这般受气了。
贾母尚未用晚饭,知道宝玉是从薛姨妈处来,更加喜欢。因见宝玉吃了酒,遂命他自回房去歇着,不许再出来了。又命人好生看侍着。
忽想起跟宝玉的人来,遂问众人:“李奶子怎么不见?”众人不敢直说家去了,只说:“才进来的,想有事才去了。”
宝玉心里的气一下子有了宣泄口,踉跄回头道:“他比老太太还受用呢,问他做什么!没有他只怕我还多活两日。”一面说,一面来至自己的卧室。
只见笔墨在案,院里的丫鬟碧痕先接出来,笑说道:“好,好,要我研了那些墨,早起高兴,只写了三个字,丢下笔就走了,哄的我们等了一日。快来与我写完这些墨才罢!”
宝玉忽然想起早起的事来,笑道:“我写的那三个字在那里呢?”
碧痕一边帮宝玉拍下残雪一边笑道:
“这个人可醉了。你头里过那府里去,嘱咐贴在这门斗上,这会子又这么问。我生怕别人贴坏了,我亲自爬高上梯的贴上,这会子还冻的手僵冷的呢。”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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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莺儿助攻
宝玉听了,心里一阵感动,笑道:“我忘了。你的手冷,我替你渥着。”
说着便伸手携了碧痕的手,同仰首看门斗上新书,写着“绛云轩”。
宝玉看着又问:“袭人姐姐呢?”碧痕向里间炕上努嘴。宝玉一看,只见袭人和衣睡着在那里。
宝玉笑道:“好,太渥早了些。”因又问碧痕道:“今儿我在府里吃早饭,有一碟子豆腐皮的包子,我想着你爱吃,和珍大奶奶说了,只说我留着晚上吃,叫人送过来的,你可吃了?”
碧痕撇撇嘴道:“快别提。一送了来,我知道是我的,偏我才吃了饭,就放在那里。后来李奶奶来了看见,说‘宝玉未必吃了,拿了给我孙子吃去罢’。他就叫人拿了家去了。”接着旁边的茜雪又捧上茶来。
宝玉吃了半碗茶,忽又想起早起的茶来,又问茜雪道:“早起沏了一碗枫露茶,我说过,那茶是三四次后才出色的,这会子怎么又沏了这个来?”
茜雪道:“我原是留着的,那会子李奶奶来了,他要尝尝,就给他吃了。”
宝玉听了,额上青筋乱跳,心里一股怒气终于爆发出来。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往地下一掷,豁啷一声,打了个粉碎,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
又跳起来问着茜雪道:“他是你哪一门子的奶奶,你们这么孝敬她?不过是仗着我小时候吃过她几日奶罢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还大了。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做什么!撵了出去,大家干净!”
说着便要去立刻回贾母,撵他乳母。
而袭人其实并未睡着,不过故意装睡,引宝玉来怄他玩耍。先闻得说字问包子等事,也还可不必起来,后来摔了茶钟,动了气,遂连忙起来解释劝阻。
早有贾母遣人来问是怎么了。袭人忙道:“我才倒茶来,被雪滑倒了,失手砸了钟子。”
回完了话,转身又安慰宝玉道:“你立意要撵他也好,我们也都愿意出去,不如趁势连我们一齐撵了,我们也好,你也不愁再有好的来服侍你。”
宝玉听了这话,又看看袭人的俏脸,心里一软,方无了言语,被袭人等扶至炕上,脱换了衣服。
不知宝玉口内还说些什么,只觉口齿缠绵,眼眉愈加饧涩,忙服侍他睡下。袭人伸手从他项上摘下那通灵玉来,用自己的手帕包好,塞在褥下,次日戴时便冰不着脖子。
宝玉就枕便睡着了。彼时李嬷嬷等已进来了,听见醉了,不敢前来再加触犯,只悄悄的打听睡了,方放心散去。
次日醒来,就有人回:“那边小蓉大爷带了秦相公来拜。”宝玉忙接了出去,领了拜见贾母。
贾母见秦钟形容标致,举止温柔,堪陪宝玉读书,心中十分欢喜,便留茶留饭,又命人带去见王夫人等。
众人因素爱秦氏,今见了秦钟是这般人品,也都欢喜,临去时都有表礼。
贾母又与了一个荷包并一个金魁星,取“文星和合”之意。又嘱咐他道:“你家住的远,或有一时寒热饥饱不便,只管住在这里,不必限定了。只和你宝叔在一处,别跟着那些不长进的东西们学。”秦钟一一的答应,回去禀知。
他父亲秦业现任营缮郎,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
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女儿,小名唤可儿,长大时,生的形容袅娜,性格风流。因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
那秦业至五旬之上方得了秦钟。因去岁业师亡故,未暇延请高明之士,只得暂时在家温习旧课。
正思要和亲家去商议送往他家塾中,暂且不致荒废,可巧遇见了宝玉这个机会。
又知贾家塾中现今司塾的是贾代儒,乃当今之老儒,秦钟此去,学业料必进益,成名可望,因此十分喜悦。
只是宦囊羞涩,那贾家上上下下都是一双富贵眼睛,容易拿不出来。
为儿子的终身大事,说不得东拼西凑的恭恭敬敬封了二十四两贽见礼,亲自带了秦钟,来代儒家拜见了。然后听宝玉上学之日,好一同入塾。
……
而宝钗这边,送走三人后,薛姨妈又和她说了一起子话,被她应付过去便也散了。
一个人回到内室呆呆坐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莺儿端着一个花雕木盆进来却把她吓得一颤。
“小姐,你先前说要感谢瑜少爷的东西呢,怎么这会儿见了面又不说话?喏,这端来的可让你想起来了?”
原来莺儿端过来的正是热奶,里面还加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丝毫不见奶腥味,反而散发出一股清香。
宝钗红着脸不去看这妮子,只低声说道:“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说着脱去鞋袜,露出那赛雪欺霜的修长玉足来,泡了进去。
莺儿在旁边伺候着,夸起顾瑜来。
“小姐本就生的好看,瑜少爷还弄来这么些玩意,愈发好看了,莫不是要哪天拿着小姐的脚下酒不成?”
“啐!又在胡说。难不成他没给你送?”宝钗红着脸开口反驳,莺儿也有些羞涩了。
据她所知,除了贾府里的这几个小姐主子和顾瑜院里的香菱紫鹃她们四个,也只有她这一个丫鬟能得一份这个了。
想了想,看着宝钗脸上还未褪去的热意,莺儿开口说道:“莫不是…”
“快闭嘴吧!泡你的猪蹄去!”
莺儿眨眨眼,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不过看宝钗羞的不行,也不再撩拨,去泡自己的去了。
宝钗心跳加速,刚才莺儿的话仿佛魔音灌脑一般不住的回响。
她自幼就帮助家里打理产业,见过人情冷暖,自然知道说十万不如做一千。
宝玉虽然对姐妹们都极好,可她冷眼瞧着,不像是个上进的种子,在贾母的溺爱下日日厮混,如今小了还好,日后如何支撑家业。
更何况他再受宠,也是二房的,日后…可她娘为了保住薛家产业,连娘家都不敢回,只能寄宿在贾家,这份心思她自然懂。
所以当府里隐隐有金玉良缘的流言传出时,她便知道是娘亲和王夫人的主意,虽不甘愿,但她也有些认命了,谁让薛蟠不争气呢?自己也没能选上公主伴读。
可顾瑜回来后好像都变了,之前虽然一直受着礼,可总是见不到人,所以宝钗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想着到时候备一份大礼。
可看到顾瑜含笑望着她后,宝钗有些孤寂的心仿佛被触动了一下,于是不动声色的暗地打量,不自觉地和她心目中理想的夫君形象比较起来。
越是打探,宝钗越是欣赏,界限分明,懂进退,对几位姐妹都很照顾,对下人也是宽仁得体,恩威并济。
这不正是自己心里的幻想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自己经常可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自主,而顾瑜却比自己男儿身都要显得果断。
一想到自己比贾家姐妹的待遇都要好,连贴身丫鬟都有得照顾,再一多想,她原本聪慧的大脑就要发烧了。
可前几次顾瑜那般热情,今天来又略显疏离,实在是让人患得患失,这下又被莺儿一刺激,不由得让宝钗胡思乱想起来。
“虽然看上去瑜公子也是富贵之家,可母亲总是想着借贾府之势保全家业,若是不及贾府,母亲她…唉…”
等到莺儿帮她收拾完,躺在床上,宝钗也久久不能入睡,良久,沉寂的空气中传出一声轻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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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上当了
至于黛玉回去后,特意点了紫鹃今天陪床,晚上熄了灯又窃窃私语起来。
见自己的策略真的有效,紫鹃也高兴起来,见黛玉一脸欣喜,又急忙让她注意矜持。
黛玉心情正好,顺势答应下来,却突然想到席间宝钗好像偷偷看了顾瑜几眼,可自己不经意间看过去又像是自己的错觉,迟疑些许,还是没说出来。
……
白日里,黛玉想着再接再厉,又寻上屋来,顾瑜已经起来练字了,见黛玉居然过来了,又是高兴又是惊讶。
“林妹妹怎么有功夫过来了?”
“昨儿不是已经答应了瑜表哥来帮你温书吗?莫非表哥又想偷懒?”
黛玉脸上挂着笑意看向顾瑜,背后两只小手却紧紧绞在一起,心里微微紧张。
顾瑜回想起昨天的话来,不由得失笑一声,示意黛玉坐下。
书房虽不算很大,坐个七八个人还是可以的。黛玉扫了一圈,就坐在了摇椅上,垫着的正是顾瑜特意从苏州带过来的那张熟悉的虎皮。
黛玉娇小的身子几乎陷在里面,看着顾瑜在书桌前舞文弄墨,仿佛和四年前在扬州清风院里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都长大了,顾瑜更加好看了,她也开始馋…啊呸,开始有自己的心事了。
想到这,黛玉看着顾瑜的目光也不由得痴缠起来,神游物外了。
虽然紫鹃每每告诫她要矜持,可每次她只当紫鹃是让自己不要太倒贴了,往顾瑜屋子里跑的越发勤了。
正好天气也不好,宝玉听说居然也去学堂了,没人打搅的情况下,两人更是整日腻歪在一起。
一同习书、调琴,黛玉口里的瑜表哥不知何时又换回了瑜哥哥。
这日天晴,正巧李文松他们唤顾瑜出来聚头,顾瑜练完字见黛玉还没过来,索性直接去往黛玉屋。
走进去才知道黛玉见今日暖和一些,正好借着机会好好的洗了头梳妆打扮,现在刚擦干了头发在涂胭脂呢。
少女本就青春娇嫩,哪里需要浓妆,只不过浅浅的抿一点胭脂,就如花儿般娇艳。
黛玉挽起头发,紫鹃她们都在后面伺候着,这种造型下更是别有一种风情。眼看着黛玉要拿起一盒胭脂,顾瑜上前先拿起来帮她揭开递过去。
黛玉惊讶侧头一看,见是顾瑜来了,脸上浮现一抹羞涩,可自己又没地方躲,只能含羞接过。
只看着镜面一边慢慢的抹胭脂一边问道:“瑜哥哥怎么过来了?”
顾瑜正左右看看黛玉和镜子里的双份惊艳,闻言一噎,总不能说有人请他去吃饭喝酒吧?
于是说道:“国子监的几位好友邀我一个小文会,温习一下。”
“哦?那你这一去可是要蟾宫折桂去了?我不能送你了,嗯?”
顾瑜见她狭促样,忍不住附身蘸了一点胭脂在她嘴角仔细的补全,温和的说道:
“既不能送我,那下次便等我帮你涂胭脂,可就有功夫了。”
说完对着黛玉笑笑,转身离开了,却没看到身后黛玉面如朝霞,眸光娇羞欲滴,仿佛被放到蒸汽里了一般。
……
刚一来到迎客轩,跟着下人一上去就看到李文松和孔承礼坐在二楼角落,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走过去。
“怎么,说了请我吃一顿,过来又在这里扮可怜?”
“哪能啊,可是你店里生意太好,上面的包间都没空位了。只能委屈你们坐一会儿了。索性你店里弄的这暖气还挺好,虽比不上你家里的全屋的暖气,胳膊腿还是一点都不冷。”
顾瑜哼哼两声,见李文松态度坚决,便也没提换去他的春华阁,只是吩咐菜还是上他自己吃的,价钱就按李文松点的来。
“说吧,找我出来干嘛?难不成真就吃个饭?”
孔承礼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为何找你出来你自己不清楚?若不是…何必冷天还拉你出来。”
顾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可也只敢腹诽几句,“可别让我逮着机会,嚯嚯你几个闺女,打你外孙!”
李文松喝了一口热茶,开口说道:“眼看着就要腊八过年了,按照往年惯例,这段时间都会举办各种文会,而腊八前的最后一场是最盛大的,也称为启年文会。”
“而乡试之年更是夸张,有志于来年春闱的举人们这会儿大部分都会提前到京城参与其中,可谓是八斗才气齐聚。”
顿了顿,孔承礼接口道:“通常这最后一场都是由国子监当年前十联名举办,以会天下英才,甚至会有一些前辈也会前来娱乐一番,更会有名士大儒客串点评,王子皇孙等看热闹。”
“原本以你的性子什么文会都不参加,我和李兄也不会来折腾你,可是……”
顾瑜无语以对,喝下新酿的黄酒,脸上一抹红晕扩散开来,好在没之前的二十年陈酿劲大,还能接受。
说话间,菜已经端上来,刚吃到一半,原本还算热闹的一楼二楼迅速的冷清下来,小二们麻利的收拾起桌椅,让顾瑜一惊。
正准备让人把掌柜的喊过来,他人已经自觉赔着笑站在一边了。
没等顾瑜开口,孔承礼就说道:
“往年都是在街那头的状元楼举办,可如今既然奉命…往年都是你不愿出头,别人也找不到东家,所以找不了迎客轩承办,这回不如便宜了我和李兄,请来迎客轩赢个面子。”
“你家掌柜也是我吩咐不许提前告诉你的。反正又不是没人给你钱,还能再打一波招牌,你怕什么。”
顾瑜被吃得死死的,可又不能反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掌柜一眼,让他麻利滚蛋。化悲愤为食量,要吃垮李文松这个狗大户。
可再一想,自己都是用十分的菜去顶他七分的钱,吃的越多亏的越多,就更加难受了。
等他们吃完,两层楼也布置的差不多了,已经有早等在外面的学子进来。
他们可是对迎客轩早有耳闻,听说比皇宫里的菜还好吃,可是价钱也不是等闲能来随意品尝的。
今年居然能请到迎客轩承办,那些寒门子弟也能免费的大快朵颐一顿,真是让人期待无比,对今年的国子监前十的能量也有了新的认知。
就连许多不愿动弹的老前辈听说能去迎客轩吃喝一顿,有些还打听到些许内幕的,都是早早预定了楼上的包间,顺便好友之间聚个会,因此显得这场文会更是热闹。
顾瑜天天躲在家里不是吃香菱她们的胭脂就是和黛玉培养感情,哪里会打听这些事情,不过此时也明白过来李文松说的楼上满了是什么意思了。
一想到这些麻烦事,顾瑜就觉得头疼,起身要去外面透透气。
李文松还以为他又要溜,想到这次的目的,吓得连忙捉住他。
顾瑜再三保证真的只是出去透透气,反正文会开始只是无聊的开场白,他在不在又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再进来就是。
李文松这才松开他,还再三叮嘱一定要按时回来,如同啰嗦的老妈子一般。
见他还想再说一遍,顾瑜直接端起一杯酒堵住他的嘴,快步从楼下后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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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文会开始
来到大街上,顾瑜深呼吸一口略显冰凉的空气,精神一震。
见三三俩俩的学子打扮都往迎客轩走来,只能避开人流,决定去今年没被选中的状元楼“调研”一番。
随意找了个大厅的角落坐下,点了几道招牌菜,顾瑜打量一番周遭,暗暗点头。
虽然没有迎客轩来的高端,但与其他普通的酒楼相比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难怪能连年承办启年文会。
不过尝了尝他家店里的招牌菜,夹了几口后顾瑜便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找小二要了一壶热茶消磨时间。
店里客人还不算多,顾瑜还挺享受这种轻微的喧嚣氛围,闭目独自体验着这种市井气息。
可突然听到侧面楼梯口一阵喧嚣声传来,几位纨绔子弟在那里大声吆喝。
顾瑜皱皱眉头,也没说什么,心里决定喝完这杯茶就回去罢,也不知等会儿的文会怎么办才好……
顾瑜并不抵触当文抄公,甚至乐意让原本大放光彩的名篇在这个世界重新璀璨。
可他前世看小说时,十分讨厌那种以抄出名还能洋洋得意贬低他人的人,也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只是努力钻研经典,学习各类策论。
反正他对于诗词确实没有多大天赋,更不愿以此为荣。
正想着事情的顾瑜没注意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张略显痴迷的脸偏了过来,模样还算帅气,只是一脸猪哥样彻底破坏了这张脸的气质。
顾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就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宝一般。
“卧槽!”顾瑜一个激灵,一股恶寒夹杂着愤怒传遍全身,想也不想一记直拳过去,咔嚓一声喜提两根肋骨自由。
“哎呦!”那人倒在地上惨嚎,顾瑜见他的好友都围上去还准备叫人,连忙脚底抹油。
“那贼厮!有胆的留下名号!”
顾瑜差点被这群呆瓜逗得崴了脚,不禁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地喊道: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赣州厉飞雨!”
“你给我等着!…薛兄没事吧,这就抬你去找大夫!”
……
身后的闹剧顾瑜顾不上再看,一路快步离开,又从后门上了二楼。
到了饭点,该来的基本已经都来了,孔承礼作为国子监第一,京都乡试解元义不容辞地主持文会。
而李文松国子监第七,京都中举第八名,因为“没考好”自觉无颜见乡亲父老,所以心安理得的漏了个面就躲在下面摸鱼。
见顾瑜终于回来,李文松连忙招手让他过去,却引来不少视线。
能参加启年文会的基本都是各地中举之人,再或是更往上的名声在外的上一科进士官员名士大儒等,也就是说到场的本地新科举人基本都是国子监上、内舍学生。
他们自然听说一些风言风语,这位不知名的俊美少年似乎和李文松孔承礼两人关系有些不寻常。
他们也乐得相信这些流言,毕竟看见顾瑜的样子,他们心里也……
在场还有一人神色复杂的看着顾瑜挨着李文松坐下,苦酒入喉…紧紧握住酒杯,终于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我一定…!”
李文松松了口气,狠狠盯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小子吓死我了,承礼刚才已经上去请示过题目,现在还在那闲谈就是等你回来了。”
顾瑜歉意一笑,刚打了个男同一个骨折让他心情好了很多,也不计较这个,开口问道:“今天是谁来主评?”
“他爷爷…”李文松语气怪异。
“哦…嗯?!”顾瑜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孔承礼的爷爷…当代衍圣公…?!他吃了一惊,见李文松神色不似作伪,又酸溜溜的盯着他,便反应过来。
抬头看台上孔承礼,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各自无语。
孔承礼更是麻木,自己一个亲孙子解元的名头都请不来他,顾瑜就能,自己倒成了顺便的了。真想无语问苍天,谁才是他的亲嫡孙?
…
“…启年文会,就此召开!”
“还请乐舒郡主为我们抽签决定今年主题!”
片刻后,就有丫鬟从三楼拿了签下来交给孔承礼,孔承礼道了一声谢,翻过来一看,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忧虑。
面色不显的高声喊道:“本次启年文会主题便是——诗词!文体不限!”
迎客轩是回字结构,中间一座高台平日里就供说书人等上去表演,与一二楼近在咫尺,至于再往上的三四楼包间隔的就远些,突出一个高雅。
孔承礼如今就在高台上举着签子环顾一周,示意手上竹签并未作假。
心里却一阵担忧,他和李文松只听过顾瑜年幼时的一二首,虽然很是不错了,但放在英才汇聚的今天根本不能压住场。
与顾瑜的策论经义等比起来,诗词实在是他的一个短板了,一想到今天的目的,孔承礼简直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一听是诗词,众人更是气势汹汹,场面愈发热闹起来。
与策论等类别相比,诗词更加契合文会的氛围。宴会上有吃有喝自然会更加纵情一些,你让他这时写一篇策论多少还是有点扫兴。
而诗词无疑在这种场合是助兴的,万一灵机一动想出什么绝世好句来,甚至能名留青史,岂不美哉?
这时楼上又传下一张纸条来,孔承礼一看,便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宣布第一首诗。
“时近年关,近来连日降雪,想必诸位欣赏过如此雪景后必有所得,第一首便以雪为题的。”
这也算历年诗词的老套路了,基本都是雪啊梅的,众人都有所准备,闻言便整理腹稿,决心要在此一举扬名!
万一再被楼上的大人物看重,从此飞黄腾达,岂不是直接快进到人生巅峰?
早有下人另备好一张小案在众人旁边,都是上等的笔墨纸砚,绝对让人挑不出刺来,也不禁让人对迎客轩的印象愈发满意。
流程一般都是十五州解元和国子监再按名次出五人,共二十人投票。
凡是能得十二票及以上的就有可能编入当年文会诗篇成书贩卖,名利双收,如果超过三十篇便择优录取。
来此参与文会的至少都是举人,还得至少是各州排名中上游的,在当地乡里也算是有名的。
稍微差一点的连一楼都没得坐,毕竟还有些位置自然有不差钱却又没本事订包间的客人需要。
见众人都开始奋笔疾书,高台上坐着的二十位高才也开始动笔,李文松也将自己的一篇腹稿誊抄在纸上。
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旁边的顾瑜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心里一沉,低声说道:
“你之前难道…我…要不你把我这篇拿去,我再写一篇。”
顾瑜又是感动又是无语,摇摇头道:“你那篇是能夺魁还是怎么?万一被发现还会败坏名声,我又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写哪篇罢了。”
“……”李文松头一次听到如此装逼的话,欲言又止,却也想不出什么骚话。
只能暗自希望这货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回去首先逃不过的就是“父爱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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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黑化男同
不管李文松在旁边忧心忡忡,顾瑜考虑了一会儿,便提笔写下。
李文松没忍住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绝”字,便呆住了。
那个字仿佛一柄利剑一般刺入他的眼睛,如有屈铁断金之威,似乎与前唐诸遂良有些许相似,再一回味却又大不相同,隐然自成一派。
李文松还沉浸在那惊鸿一瞥中没了言语,底下众解元却已经从一楼与会者开始评选。
“…琼枝翠叶落晶莹…唯有这一句稍显亮眼,诸位如何看?”
“……”
“嗯?寒风阵冽无情雪,万物萧条一气凝,此句倒有几分韵味,算得上是篇佳作,在下觉得可以通过……”
“……”
评选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众人一边吃喝一边和旁边的好友交谈,猜测台上谁能夺得头名。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楼一百位与会者便评选完毕,不过十余篇得到了十二票以上。
眼看着开始评选二楼的诗词,原本还算放松的二楼众人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他们排名要比一楼的人要强才能坐在这里,万一成绩太过拉胯岂不是臭名远扬?
也只有顾瑜还在那神情自若的吃喝,哦,还有一个已经呆住的李文松也不紧张。
见李文松简直要发癔症了,顾瑜便用纸写下一个“永”字,推到李文松桌前,让他不至于空想。
果然,二楼的诗词质量要比一楼的好上许多,二十名评选者争执的更加激烈,十足的吸引住众人注意力。
“唉,苏州的谢兄台写的如此之好居然只得了十一票,真是难以置信。”
“完了,看来我五票都难拿…”
“……”
“徽州的林忠华居然能得十五票!听说他就是徽州亚元,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间自然也少不了有人往顾瑜这边打量,这里不仅有李文松这位有名气的俊杰,顾瑜的脸也很是惹人注目。
顾瑜全当没看到,不过听到李文松的名字后,还是打起精神来看看他能得多少票。
“飞花飘玉蕊,落雪映寒空,不错不错。”
“不然,愚弟认为整诗略显空泛,言之无物,与李文松平日才华相比略失水准,我不给票”
“这……”
最后统计得票,十七票。
李文松本就以风流飘逸,素有诗才在国子监小有名气,十七票正好卡在一个特殊的位置。
与国子监相比,各州解元强的可排前五,弱的连国子监前二十都可能进不去。而李文松向来都是前三的有力竞争者,这次乡试发挥失常掉出前五实在让人有些惊讶。
眼看场上都快评比完了,就剩台上二十位解元之流。
见孔承礼低头不语,本次京都亚元王守义几次目视都得不到回应,只能暗骂一声接过话头,让下人收过桌上纸张挨个评选。
原先场上还略显激烈,众人互相称赞谦让,可随着一篇篇诗文传到孔承礼案上等他的最后一票,场面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不住地打量起来。
见气氛逐渐怪异起来,王守义急得额头上露出一丝冷汗。
这次他作为联名举办者可是知道这次文会究竟有多热闹,楼上的包间里都注意些这边的动静呢,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孔承礼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
见孔承礼仍是自顾自地低头不语,王守义只能站出来。
“咳咳…承礼兄为何迟迟不予置评?”
见孔承礼还没回应,他只能加大音量又问了一遍,这下孔承礼终于回过神来。
再一看周围人的目光,心思一转便反应过来,想到今晚的目的,索性长笑一声,将那沓放在桌子上的诗词翻了个面。
没等众人变色,孔承礼示意桌子上摆着的唯一一首诗,开口说道。
“诸君大作固然精妙,然以在下看来,此奇文为魁首当仁不让,愿共赏之!”
台上之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虽然你孔承礼确实厉害,也不能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们写的就睁眼说白话吧。
众人都暗自决定要是桌上是他孔承礼写的,鸡蛋缝里都要给你挑出个骨头花儿来。
王守义离他最近,也怕这等话把气氛闹太僵,便打了个圆场起身来欣赏孔承礼口中的奇文。
只看了开头,王守义就一楞,只盯着这几个字不动了。很快这异状引起众人注意,几位国子监的同学平日里都算和睦,自然自告奋勇得上前。
随着人越围越多,后边看到一些的人又不愿离开,只能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偏下头让我看看啊…”
“别挤了,别挤了,桌子要挤塌了!”
剩下几位还没动身的解元刚开始还以为是国子监的这些人在为那篇所谓的“奇文”造势,可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读书人的风度都不顾了,心里也被勾起一丝好奇。
已经清醒过来的孔承礼见好就收,飞快的把那首诗抽走,没等众人对他怒目而视,他眼神示意周围。
众人一看两层楼的人都在看这边的热闹,也反应过来,只能恋恋不舍的回到原位。
孔承礼又拿出一张纸,把顾瑜的诗誊抄了一遍让众人打分。
先前大都只顾着盯着字看了,还没仔细品读诗本身呢,这一看又是一阵沉默。
接过的人一言不发,盯着看了些许投完票便传给下一人,自己却坐在位置上一脸思索。
不过片刻,便又传回孔承礼手中,孔承礼也趁此机会拿起众人的诗评判。
结束以后,看着传回来的纸上边密密麻麻的圈,孔承礼得意一笑,开口说道:“诸位对此诗为魁首可有异议?”
场上一阵沉默,他们自家人知晓自家事,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胡搅蛮缠说自己不逞多让。
下边人看了半天热闹,见个个都是谜语人不禁急了。
“到底写了啥啊?快点报出来啊!”
“是哪位得了开门红啊,我怎么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莫不是孔承礼吗?”
“一个个都成哑巴了,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
“……”
孔承礼任气氛发酵了片刻,方才起身示意安静,朗声说道:
“本次首题雪诗魁首,乃是国子监学生,顾瑜!”
二楼正喝着酒的朱邤心神一震,下意识看向李文松旁边那人,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就是顾瑜。
众人一听是个从未听过的名字,议论声更大了,都在询问这顾瑜是什么来历。
李文松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见孔承礼投来目光,连忙捅捅顾瑜让他起身。
顾瑜心里暗叹一声,脸上努力撑起得体的微笑,起身朗声说道:“国子监顾瑜,见过诸君。”
玉石之声压下楼中私语声,如林籁泉韵,顿时吸引住了在场的注意力。
再一看容貌,整个大厅能看到的人呼吸都轻了一分,只有少数人随后更加粗重。
一楼的只能听个响,脑海中也不禁浮现起一个和孔承礼一般温润如玉的佳公子形象。
朱邤听着旁边的低声赞叹声,仿佛看到顾瑜的距离离自己越来越远,神色几经变幻,终于坚定了原来的想法。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有几位平日里有些妒忌顾瑜成绩普通却能和孔承礼李文松他们亲近的国子监学生藏在人堆里出声了。
“…他在学里一向成绩平平,怎么会压过这么多解元夺得第一?”
“听说平日里和孔承礼李文松他们十分亲近,关系非同寻常啊…”
“看他长得如此俊美…”
“…哇…”
旁边不熟悉的人听到这等内幕登时来了精神,示意多说点。
很快几乎楼上楼下好像都知道了那么点“真相”,是孔承礼以自己文名作垫子捧一捧顾瑜出名呢。
顾瑜早就面不改色地坐下,置若罔闻,台上孔承礼也是不为所动,让人把顾瑜的那张纸送上去以后,又开口说道:
“接下来便由王兄为大家吟诵此诗。”
自己却坐下以示避嫌。王守义一愣,反应过来便起身来到高台正中,等下边渐渐安静下来后,高声吟道:“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王守义声音偏清朗,吟诵此诗正是如虎添翼,在场众人都是有真学问的人,文学造诣不低,很快便沉浸在诗的意境之中。
后面两句,王守义一转高昂为平淡,声音渐渐朴实。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声临其境的朗诵让台上的二十人又回味一番,终于憋不住交流起来。
“千山、万径,绝、灭,一字未见冬见雪,却描出大雪封山的绝美之景,有王摩诘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之意了。”
“后面我看还是寒江雪最为精妙,江中有雪,实在是将大雪之景写尽了,却不露分毫,全凭人自己回味过来,实在是精彩!”
“是极是极!”
“诶,我看还是孤独二字用的巧。和上两句千万形成对比,实乃妙绝。”
“……”
台上可谓是最强的一批选手,言语间便将此诗说的差不离了,台下些许还没想到地方的人一听更是忍不住击节赞叹,对先前认为的造势看法也动摇起来。
朱邤咬咬牙,看着成为众人焦点的顾瑜,终于站起身来喊道:
“顾兄平日里在国子监成绩平平,连国子监前二十都进不去,今日怎么…”
顾瑜闻声看去,不禁脸色一黑,连开口搭理的欲望都没了,直接转过头去。
朱邤嘴角一抽,看向李文松道:“听说李兄和顾兄平日里十分亲近,闻兄素有诗才,莫非是李兄日日教导…?”
众人听着这意味深长的话,再一看顾瑜面容,脸上带着懂得都懂的莫名深意。
李文松眼睛一瞪,站起身来就要开口骂他。朱邤抢先一步说道:
“当然!在下对于此诗十分佩服,不知顾兄可还有佳作供我等欣赏?也好让外人知晓顾兄往日不过是庄王之作。绝非偷龙转凤,沽名钓誉之徒。”
这话就差点明暗示顾瑜此诗不是自己写的,而是别人代写的了,若是处理不好便是一个污名,士林唾弃,更何况以顾瑜的身份…
一想到这李文松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可是知道顾瑜是临场发挥,说不定就是灵光一现。这仓促之间如何又能在压力之下再写出一篇佳作?
孔承礼也想开口声援,可以他的顾瑜好友身份实在是不好发挥,何况台上有几人也是盯着他似笑非笑。
虽然他们自认确实比不上那篇江雪,但孔承礼为了扬名直接扣下他们的诗作看都不看。还是让他们有些不爽。
一张试卷都是八十多分,结果你孔承礼直接把他们的丢进垃圾桶,拿出一张卷子说你们的都是垃圾。
虽然看完以后算分数确实一百分比他们厉害,但还是心里很不爽。
眼看有人挑刺,虽然他们做不出这种事,但是看戏还是有些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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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夺酒
顾瑜面色一沉,他是真的不想出风头,奈何天不遂人愿,被宫里那位狠狠地拿捏住了。
本想露个面赚个开门红见好就收,也不至于太过招摇,可谁知这蠢货是跟狗皮膏药一般紧追不舍,真是让人手痒痒。
正准备开口,楼上突然下来一个衣着精致的侍女,端着的盘子上摆着三杯酒。原本略显吵闹的场上一静,都看了过来。
侍女落落大方的站在场中说道:“国子监顾瑜何在?郡主颇为欣赏,特赐酒三杯。”
“拿我家的酒赏我……”
顾瑜心里无语,踌躇一二还是起身走过去。他虽不善饮酒,可也没人信他三杯都喝不下啊。
如果不过去就是不给郡主面子,今天这场合,这样搞就是在结仇了。
李文松抬了抬手,还是没拉住顾瑜的衣袖,面色古怪,有些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场面,但心里却又莫名的有些期待感…
来到侍女面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顾瑜拿起一杯酒端详一二,还是一口干了。
酒一下肚,顾瑜便面色泛红起来,让直面他的侍女都看直了眼。
晃了晃脑袋,顾瑜站在原地有些发蒙,侍女红着脸又替他端起一杯凑过去。
看着嘴边的酒,顾瑜下意识地接过,又是一口喝光,眼睛发亮起来,身子也不晃了。
再看到盘里还有一杯酒,顾瑜也不用侍女伺候了,直接主动端起来一饮而尽。
在场众人不管刚才气氛如何,现在也只能给面子的鼓掌,只有孔承礼和李文松两人不约而同的以手捂面,心里哀叹。
“完蛋了…”
环顾四周,看着顾瑜精神焕发的模样,众人都有些眼神发直,却没人敢和他的眼睛对视。
因为李文松在他身后死角没看到,顾瑜见孔承礼在前面高台上,直接顺着二楼连接高台的小楼梯走了过去。
孔承礼心里一激灵,暗自戒备,决心一定要在顾瑜做出奇怪举动之前将他制服住,不然回去被吊在树上抽都是轻的了!
看见孔承礼桌子上的一壶酒,顾瑜眼前一亮,直接俯身一手提起酒壶一手勾起孔承礼下巴,坏笑说道:“承礼兄应该不会介意与我同饮一壶酒吧,嗯?”
模样像极了浪荡公子调戏良家妇女,可单看两人面容总感觉应该反过来才是。众人呼吸一滞,随后更加喧闹起来,都在底下窃窃私语。
孔承礼面色呆滞,他万万没想到顾瑜喝醉了居然来这一出,等到顾瑜仰头直接灌完一壶酒又拿起旁边的另一壶酒时,他才反应过来。
头脑一片混沌,看着众人喧闹,孔承礼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词来。
好在有一位嫉妒大于羡慕的朱姓同窗挺身而出,终结了场上奇怪的氛围。
“顾兄如此做派,莫不是已经胸有定见不成?”
被美色迷惑的众人这时才想起当前的初衷是什么,纷纷安静下来。
孔承礼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担心地看着顾瑜,看他醉得发浪的模样,如何能再作出一手好诗来?
顾瑜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扭头看过去,面色一黑,直接开口骂道:“你也配开口问我?活该被人玩兔子的死变态!”
“嘶——”
底下一阵吸气声,见到又有什么不得了的瓜出来,愈发觉得不虚此行。
朱邤面色涨的发紫,却说不出话来,喘着气只能发出嗬嗬声。
顾瑜也不再看他,反倒环视四周,开口说道:“诗词小道耳,劝诸君还是专心经典,体验世事,方是正途!”
身后一位本就不爽的外地解元闻言冷笑说道:“既然诗词为小道,莫非顾兄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不成?”
他本就是在本州以诗词闻名,来到文会群英荟萃不说,孔承礼一波操作更是让他感觉失了颜面。
而顾瑜明明夺了这第一个魁首,这会儿又来说什么诗词是小道,凡得让他有些忍受不了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瑜回头看了一眼,见他面色清秀,只是气质略显虚薄,也不搭理,只是朗声说道:“为表清白,请诸位出题!”
那解元冷笑一声,抢先开口:“方才顾兄写山水远景之雪,何不再写一首城村近景之雪?”
顾瑜又饮下一口酒,也不停顿,直接开口吟道:
“寒色孤村暮,悲风四野闻。
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
鸥鹭飞难辨,沙汀望莫分。
野桥梅几树,并是白纷纷。”
场上沉默些许,猛的爆发了。
“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天顾瑜一口酒便诗成,太可怕了吧!”
“莫不是那位解元出的题刚好碰上了?杯酒成诗也太夸张了吧!”
“更为难得的是这还是一首佳作,若真是脱口而出…”
“……”
出题的解元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瑜的背影,当听到下面有人猜测是刚好碰上顾瑜做过的诗时,方才回过神来。
随即更是恼火,发誓要让顾瑜出一次丑。
“呵呵…顾兄真是高才,不如…白日之雪既然有了,再作一首夜间之雪如何?”
孔承礼面色一沉,正要起来阻止,突然心里一动,往楼上看去,被某人一盯,面色一变,又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暗自为顾瑜祈祷。
顾瑜丢下手中空壶,回过身来看了他片刻,轻笑一声,直接越过他把他桌上那壶酒提走,自顾自地狂灌一口。
那解元面色狂变,气得浑身颤抖,只觉得整张面皮都被顾瑜扯下来扔地上踩烂了。
顾瑜这般无视他夺酒,显然不是要成夺席美谈,而是赤裸裸的贬低他。
如今在场尽是天下英才,若是等下再做出一首好诗来,他真是文名尽毁了!
看着顾瑜饮下他壶中酒,这位解元目眦欲裂,心里却隐隐害怕起来,强烈希望顾瑜翻车。
又是一口饮尽,顾瑜面色通红,原本清亮的眼睛这会儿略显迷离,全没了往日的凌厉。
再配上俊美无比的脸庞,宛如绝代佳人一般伫立台上,压的场上鸦雀无声。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孔承礼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算是稳了,随即冷眼看向那外地解元。
正巧下人刚为他送来一壶新酒,朗声笑道:“诸位,此三篇佳作真是别具一格,不能不让人痛饮一番!请!”
十位国子监同学当先举杯,剩下几位豁达之人也跟着举杯,最后台上二十人齐声同庆。
“饮胜!”
那解元看着顾瑜拿着自己桌上的酒在那“饮胜”,脸上跟开了染坊一般五颜六色,最后一缕血丝溢出嘴角,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挺挺的便倒了下去。
早有下人直接抬下去送医,这一插曲也并没有破坏场上的热闹气氛。
折了一位解元,众人终于对顾瑜之才心服口服,闭口不提刚才的流言风语。
朱邤已经坐下,心里憋闷至极,不断地念叨着顾瑜的名字,只不停的灌酒,很快便醉趴下去。
“顾瑜…顾?等等……?”
作者的话
第三十二章 半途离场
顾瑜越喝越畅快,让旁边的孔承礼愈发坐卧不安,正准备揭过此篇,让人上去请第二道题。
没想到这时刚才的侍女这时又走了下来,直接来到了顾瑜跟前。
“顾公子,我家郡主颇为欣赏公子大才,愿请公子楼上一叙。”
没等孔承礼想好让顾瑜这个醉鬼上去会有什么后果,顾瑜就斩钉截铁的脱口而出:“不去!”
离得近的台上众人一片寂静,匪夷所思的看着顾瑜在那自顾自的喝酒,都难以置信。
乐舒郡主可是老义忠亲王遗腹子,旧太子和六皇子一母同胞,感情深厚,所以六皇子继位以后顶着太上皇的压力也封了他亲侄女为乐舒郡主。
彼时太上皇刚退位,满朝文武还是在看他的眼色,不过太上皇默认了此事,众人便知道还是念了情。
因此乐舒郡主如今十六岁了,自小便是养在皇后膝下,备受恩宠,行事有些娇纵也没人与之计较。
可如今顾瑜居然当众拂了她的面,这不是失了智吗?
来请的侍女也是变了面色,虽说她也对这位美少年颇有好感,可顾瑜当众拒绝她家郡主也是让她难做。
顾瑜却是不理她,左右看看众人神色,长叹一声,高声说道:
“古有诗仙一句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如今尔等诗会无此等佳作不说,如此畏惧权贵,读书人风骨何在?”
这一番话可谓是全场地图炮,连楼上好些包间都传出些许骚动。
一处偏僻包间里,衍圣公向来和蔼的面目也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也是受了皇帝嘱托和心里想着顾家情分才来这一趟,可在外人眼里不就是在捧皇帝臭脚吗?
一想到这里,再瞥见自家孙子站在顾瑜旁边傻愣愣的样子,心里的不自在很快就决定好了发泄对象。
“小贵子,你先回去准备准备,等这不成器的回去以后先给我打个二十板,不说出个寅卯子丑来不许停!”
“欸。”
虽然不知道老太爷要少爷说啥,但一旁的贵子还是忠实的回去准备了,毕竟不安排清楚,真打出什么问题来就糟糕了。
…
见场上的气氛被点燃了,顾瑜得意一笑,没等孔承礼上来阻止这二货继续发疯,提高了音量压下全场动静。
“我有一诗,以告诸君!”
“梦游天姥吟—告启年同学”
“海客谈瀛洲…”
开口几句,便吸引了众人目光,四万八千丈,东南倾等词让他们下意识地屏息,仿佛已经看到了顾瑜诗中的景象。
当听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时,众人仿佛也跟着顾瑜一起看到漫天仙君的奇魄场景。
最后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顾瑜那猛然放大的声音,恍如暮鼓晨钟,让他们的心跟着一颤,心神激荡。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我辈读书人,正应该有此傲骨!”
“古来万事东流水…荣华富贵不过百年一隙,何必为五斗米折腰!”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我辈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日也能看到峰顶风景,何须做谄谀之辈!”
“……”
少数不缺吃不缺穿的青年俊杰情绪激荡下失了平时的稳重,高声呼和。
其他人虽然很快因为沉重的现实止住了附和的冲动,但也是击节赞叹,眼里满是豪情。
顾瑜又灌下手里最后一口酒,高声呼喊:
“所以那姜老头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拿捏我,终有一天,我要娶他七个女儿,生七个儿子,一天打一个不重样的,我还要——”
没等顾瑜继续放出豪言壮语,反应过来的孔承礼简直瀑布汗都要下来了,直接一把捂住顾瑜的嘴巴,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喊李文松过来帮忙抬下去。
眼看着顾瑜还在闹腾,孔承礼只能留下一句顾公子不胜酒力,先扶他下去休息,让王守义先代为主持接下来的诗题。
不过顾瑜下去之前的话落在众人耳朵里有些不解其意,只有少数人想了想,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轻轻地揭过了此篇。
接下来,却是另一位大儒出的题了。
……
为防顾瑜嘴里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让外人听去了,两人亲自把人送进了角门,顾不得世家礼仪,先把顾瑜送到他院子里。
跟着领路的嬷嬷来到顾瑜院子,两人神色有些惊诧,对视一眼,说不出话来。
顾家在京城可是有好几处房产,主家更是精美无比,底蕴深厚,哪怕是当年大战时都没有丝毫损伤。
顾瑜进京后,更是怎么享受怎么来,原本百年千年紫檀、梨花木的家什自不必谈,书房里随便一块墨都是十倍重的金子才买得到。
这些也不过是顾家本有之物,顾瑜又捣鼓了一套暖气设备,和宫里的暖墙一般,任屋外天寒地冻,屋内也四季如春。不过效果比宫里的还要好上一筹,不会显得燥热。
甚至内屋里先是铺了鸡翅木的板子,又用名贵的蜀锦垫了,上面还是用的一层同色的黄貂皮。
请来京中有名的几位绣娘将其缝的天衣无缝,让他们第一次都只敢站在外面看看。
就这,顾瑜还一脸可惜对他们二人说,同色的紫貂皮留的太少,一时间做不了,只能先拿次一等的垫着。
可没想到顾瑜自家里这般奢华,他也没回几趟,反倒是一个劲的躲在贾家,实在是让人好奇。
不过既然前不久知道了顾瑜的些许心思,那一切都合理起来,只能羡慕顾瑜人小鬼大,仗着年纪小去往女儿堆里靠了。
只是今天再一看顾瑜这对他身份来说略显寒酸的院子,两人实在是不知道贾府的女儿家是有多天香国色,让顾瑜放着黄金屋不住,来住‘牛棚’。
不过他俩也没机会看了,把人交给开门的一个嬷嬷,两人便要去前院拜见贾府的男主人,不然这般闯进角门,实在是失了大家子弟的礼仪。
索性顾瑜院子离角门不远,不然还送不到他院子门口便要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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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暗自较劲
早在半路上,顾瑜被压制了一会儿酒意上涌,便昏昏沉沉的要睡去了。
等闻到熟悉的香气后,顾瑜直接放松了最后一丝清明,任凭香菱和晴雯摆弄。
听到顾瑜醉的不省人事了,原本因为宝玉在学堂受了气,又不想告诉长辈们,跑来探春房里和正在房里玩闹的姐妹们发牢骚,黛玉因此也留在了那儿宽慰一二。
等听到顾瑜的消息,黛玉便想回去看望一二,在场的姐妹们也对顾瑜有些好感,平日里都吃过他几次东道了,因此一呼啦全过来了。
宝玉本就心里不爽,还没等姐妹们开导完,也没多和林妹妹说两句话,一下子她们全都跑了,更是不痛快。
他也没跟着去,气的回房找袭人她们解闷了。
等黛玉领着一大家子姐妹回到院里,却发现宝钗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顾瑜旁边看着。
黛玉心里一紧,生出一股莫须有的警惕感来。
面上淡淡的看了宝钗一眼,嘴里却说道:“难为宝姐姐天冷还过来探望,妹妹替瑜哥哥道谢了。”
宝钗听到这仿佛宣示主权的话没一点反应,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我不过是闲着无聊想来找妹妹说一起子话,不想听到瑜兄弟醉过去,便来他这里看看。没想到妹妹听了消息,这么快就飞回来了。”
旁边的三春在她们说话间已经围在了顾瑜跟前,迎春虽然年纪最大,但生性守拙,只是红着脸站着看看。
探春倒是把几分精神留在了宝钗和黛玉身上,只有惜春已经把手贴在顾瑜额头了。
因为顾瑜觉得三春之中惜春面容精致最符合他的审美,再一想到前世解读出的尼姑庵里的黑暗,也怜惜惜春最后的悲惨遭遇。
趁着惜春还小,没有彻底养成那清冷的性子,这几次聚会,顾瑜都是把心思放在了惜春身上,努力让她感受到旁人的温暖,不至于心里生出寒气。
虽然前世身为宅男只对二次元萝莉感兴趣,但看到惜春的漂亮小脸蛋后,顾瑜只当是在玩养成游戏,因此兴趣盎然,乐此不彼。
这两年外地采风,有时候深入底层,他们也见识过不少惨剧,甚至气的带队的教授直接写信回京弄倒了两三个鱼肉百姓的县令。
他也吩咐自家在西城门外设一粥铺,每逢灾情寒冬必然雷打不动的周济贫民。
底下工坊仆人之类除了紧要位置用的家生子,也是尽量选贫苦之人。
还记得刚出京半年时,碰到一位豪强当街强买卖身幼女,直接动手打的她爷爷重伤倒地。
后来才知道这厮最喜欢奸淫幼女,已经买回去三十多个了,一般不出两个月就往衙门里报个暴毙便不了了之。
此事给顾瑜第一次带来巨大的冲击,可看着同学们只是谴责了一下行事不道德,有伤天和以外便无下文,难以理解。
后来还是李文松宽慰他,此事实属寻常,有钱人家买几个幼女都是风气,更何况也是签了卖身契,想管也没法管,只是出了人命才有些过分。
顾瑜当时正是隐忍之时,按照如今的观点此事也是正常不过,只能自闭一段时间后努力接受。
他一不是圣人二不是皇帝,难不成出去嚷嚷几句就能让天下人欣然接受什么十八岁才能性行为什么的?
不说以这时候的生产力和平均寿命根本不可能做到让女子十八岁以后再同房,连男子十二岁都可以成家立业了,更何况后世初高中就一堆破事的难道就少了?
顾瑜也只能给自己划一道底线并努力影响他身边的人,至于其他的他也没能力管了。
只不过除了这事,那豪强身上狗屁倒灶的事也不少,顾瑜暗自发力,把证据都甩在了当地衙门脸上。
好在本地的县令还算清正,有了证据也不客气,直接派人捉来审问,最后判一个秋后问斩,大快人心。
惜春贴了贴顾瑜的脸颊,只顾着盯着他好看的面容出神,而后面还在‘交锋’的黛玉二人见顾瑜身前都快挤满了,默契的停住话头。
香菱正拿着刚烫过的热枕巾走进来,两只手就搭了过来。
“让我来吧。”
“让我来。”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香菱疑惑的眨眨眼睛,不是她才是爷的丫鬟吗?为什么林姑娘和薛姑娘也来凑热闹?
黛玉首先受不了,先收了手,宝钗也跟着收了手,面色如常的走到旁边坐下。
不过片刻,两人又仿佛忘了刚才的事,和颜悦色的说笑着,又和好如初。
等到几人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听到前面贾母派人来唤黛玉,方才离去。
莺儿瞅着前面低头不语的宝钗,面色古怪,她可是知道一等那两位公子哥离开,宝钗就过去照顾的,没想到居然对林姑娘撒了谎。
后来还想着伺候瑜少爷,她对宝二爷可都没这么亲密过呢!
不过再一想到隐隐流传的金玉良缘的风声,知道内情的她也不禁为自家小姐心疼…
顾瑜在床上呼呼大睡,自然不知道启年文会后半程味如嚼蜡,虽然让人眼前一亮的诗词层出不穷,整体质量远胜历年,可一想到顾瑜的那几篇诗,便觉得后面的都乏善可陈。
随着众人散去,顾瑜的名气一夜之间如流星般飞快的传播开来。
特别是与会众人都算是略有才名,如此多的俊杰同时吹捧一个人,更是让人不明觉厉。
等到第二天,连贾政都知道了此事,没想到自家的这位小亲戚居然已经是位举人了,才学还如此之高,来向贾母请安时便将此事说了出来,赞赏不已。
刚说完正巧碰上宝玉也进来,一看他那惫懒样,再一想顾瑜年纪比他还小,不禁怒从心来,把宝玉骂的狗血淋头。
若不是贾母护住,说不得要即兴打个二十板子。
贾母又是心疼宝玉,心里也提了一口气,她可是知道顾家的分量的。
可顾瑜这几年一直求学没怎么落在贾家,如今好不容易多住了几天,可外面人也知道了风声,心里生出几分紧迫感来。
原想着让顾瑜和贾家姐妹青梅竹马的培养一下感情,可眼看着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便叫来凤姐特意吩咐:
“瑜哥儿如今也不过十二岁,比宝玉还小些。自小便来了贾府,因此实在不必避讳,只当他和宝玉一样亲近便是,你平日没事做便可以领着迎春她们多走动走动…”
王熙凤已经知道了顾瑜的事,原本对什么诗词文名颇不以为然,可见贾母说的郑重,都和平日里最溺爱的宝玉并论了,仿佛话里有话。
她一琢磨便反应过来,此中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她不知道,因此也多长了个心眼,一口应下,准备回头让贾琏多打听打听。
……
作者的话
难搞……红楼梦时间线太bug了,加上同人剧情乱入,已经不知道怎么圆了,探宝钗已经下雪了,过后的宁国府寿宴说是九月份,总不能挪到明年九月吧。。而且这事以后还有林如海原本病亡和建造大观园又是一两年,只能魔改了,提前防喷。。(话说真有人看吗,这几个收藏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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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王妈妈离去
一觉睡醒,顾瑜睁开眼看向窗外,发现外面天色还是黑的。
床上还有一个香喷喷的身子靠在他肩旁,一闻香气就知道是他的好香菱了。
晃晃有些头疼的脑袋,顾瑜起身伸个懒腰,一阵筋骨噼里啪啦的声音把陪床上的晴雯惊醒了。
匆匆套了件外衣,晴雯便端起外房摆着的炉子上热着的醒酒汤走了进来。
“爷快喝了吧,免得头疼。”
晴雯压低了声音,摸索着点燃床头的蜡烛,把醒酒汤递过来,往日清脆如铃的声音此刻显得有几分娇软。
顾瑜见她披着单衣,迎着烛光看去有些单薄的身子微微瑟缩,有些心疼的把碗放在一旁,直接把晴雯抱上床来,踢掉鞋子塞进了被窝里。
晴雯红着脸任由小手被顾瑜包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抽出手端起醒酒汤,再转过头顾瑜已经自觉地张开嘴等她来喂了。
“不害臊!”
晴雯轻哼一声,脸上却挂着笑意,一勺一勺的吹温了慢慢伺候顾瑜。
等喝完了汤,刚放下碗,顾瑜便把她拉进怀里亲近一番,不知不觉闹出点动静又把香菱吵醒了。
见香菱睁眼,晴雯连忙扒开顾瑜作怪的手,红着脸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过去。
香菱迷糊地揉了揉眼,见顾瑜醒了很是高兴,又好奇的说道:
“我刚才做梦好像梦到晴雯姐姐的声音了。咦?晴雯姐姐不是在陪床睡的吗,怎么跑过来了?”
顾瑜怕晴雯抹不开脸,只能哄香菱道:
“她也是刚端了醒酒汤来,我看她穿的单薄让她暖暖身子,想必是上来时吵到你了吧。”
三人又打闹一二,见天色渐渐亮起来,便起床洗漱。
不过刚吃完早餐,王嬷嬷便走进来,面色迟疑。
顾瑜见状,先让伺候着的香菱她们去厨房自己吃着,便开口说道:
“王妈妈是林府多少年的老人了,又是林妹妹的乳娘,跟着进京伺候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抹不开面的事?倒把我当了外人!”
王妈妈一听,面色便舒缓下来,脸上也带了几分笑容,说道:“老婆子伺候这么多年,早已经把自己当做林家人,死了也要去伺候主母的。”
“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也做不得事,成了老厌物,也没了颜面继续呆在这给人笑话。”
“如今瑜哥儿学成,我家姑娘也有了依靠,正巧我家里又添了两个孙子没人帮衬,便想着来求个情,回乡照料几年。”
顾瑜知道这不过是谦虚,这几年他在外,因为先前拒绝了贾母的人手,自己又一直在外,为了更好地照顾黛玉,院里大小事情都是王嬷嬷在操持。
连晴雯香菱她们也是托付给她调教,毕竟他可不希望晴雯还是养成那般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略显娇纵的性子。
如今看来是见事情安定,千里离乡有些想抱孙子了,毕竟她年岁已高,说不得哪天就起不来了。
趁着还能动弹几年,好好领几年孙子也算无憾了。
顾瑜微微一笑,又问过黛玉的意思,王妈妈连忙回道小姐说过,全凭瑜少爷的主意。顾瑜便走进内室,拿出一个带锁的盒子,递给王嬷嬷说道:
“王妈妈回去之后也有林府那边供给,原不是我该插手。只不过王妈妈这几年辛劳我都看在眼里,香菱晴雯她们一事也还没来得及感谢,这点子心意万万不要推辞。”
王嬷嬷接手便知道这重量不轻,若是装的银子,估计将近两百两了。
可看着顾瑜真挚的目光就知道不是客套,心里感动,没有推辞。
犹豫再三,王嬷嬷咬咬牙,凑到顾瑜身边低声说道:
“不是老婆子长舌,要挑唆姑娘和她外祖母家感情,只是当着瑜少爷才说这几句疯话。”
“王妈妈但讲无妨,此事你知我知便是。”顾瑜挑挑眉,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这几年我冷眼看着,贾老夫人对小姐也是极好的,和府上最受宠的那位宝二爷都相差不大。”
“只不过…那些婆子丫鬟,实在是乱了规矩,外边的仆从们我也见识过几回,配不上这般府第。”
说到这里,王嬷嬷顿了顿,还是接着说道:
“至于其他主子…宝二爷他娘这段时间似乎有些不待见小姐…我看…是因为贾老夫人想撮合小姐和那位宝二爷!”
“嗯?”顾瑜眯了眯眼,他回来还没听过这样的风声。不知道贾母是什么时候动的这心思。
“至于王夫人为何,我估摸着是因为金玉良缘的缘故,王夫人应该是想让薛家姑娘嫁进来的…不过都是些下人们嚼舌根,瑜哥儿也不必较真,就当我说些梦话便是。”
王嬷嬷讪讪一笑,不再言语,朝顾瑜行了一礼便准备告退。
不过想到自家小姐,还是多说了一句:“我看那薛姑娘似乎对瑜哥儿有点…还是多想想吧。”
顾瑜一愣,他还不知道昨天众人来过呢,心里有些疑惑。
虽然自己要把她们当做囊中之物,势在必得,可也清楚以宝钗的清冷性子,就这几次见面估计好感还没宝玉的高呢,王嬷嬷之前那话又是何解?
不过王嬷嬷是过来人,总比他会看女人,想必也是有根由的,因此心里一喜,想着如何再接再厉。
趁着王妈妈收拾东西,顾瑜让她也不必租船了,直接让自己手下人给她安排上自家当天的船。又让底下丫鬟帮忙收拾,不过一个时辰便出门了。
送完王嬷嬷,顾瑜还怕黛玉惹起愁思,正想上去逗趣一下,没想到黛玉只是瞪了自己两眼,一点儿也不搭理,直接回屋了。
顾瑜百思不得其解,等过后晴雯说了众人来看过他,也没想明白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正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王熙凤却来了,还带着三春。两人闲聊几句,王熙凤方才说出目的,原来是过两日宁国府寿宴,特来请他。
顾瑜思索一二,觉得这应该就是凤姐设计杀贾瑞那场宴席了。 他也是颇为惋惜王熙凤这一悲剧人物,趁着自己赶上书里剧情,能拉一把是一把吧!
原本还想着留她吃午饭,可没多久就有婆子来找,看着王熙凤忙的一路小跑,顾瑜只能感叹她的要强。
探春和惜春结伴去黛玉屋子里请大佛,一时间倒把迎春落下了。
原本迎春也是要跟着去,可又怕一时间人都走了显得冷清,因此有些犹豫不决,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顾瑜就转身回来了。
看着迎春一个人坐在屋里,顾瑜一愣,他还以为都去找黛玉了呢。随后反应过来,不禁心里一动,便走上前去搭话…
作者的话
唉,全是趁我睡觉半夜里机器人偷偷涨几个收藏,这还是在风华榜上,不然机器人都没有,太惨了。
接下来开开车看看能不能吸引几只真人lsp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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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灰狼的手段
跟来的几个丫鬟一时间或在黛玉屋里,或在外边闲聊,迎春身边最得力的司棋身子不好也没跟过来,倒让迎春更加没有存在感起来。
看着迎春温柔可亲的俏脸,顾瑜故意低下身子与她对视道:
“二姐姐莫非是照顾我一时间没人说话,特意留下来宽慰我么?”
迎春听他一句二姐姐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从哪里论的?
随后看到顾瑜亮闪闪的目光不禁面色一红,错开了视线,手却不自觉的搅在一起,感觉身上有些发汗。
她已经快十五岁了,平日里闲聊也少不得拿她说亲打趣,这几个月贾母都暗示过她几次多与顾瑜这边亲近一些。
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可随后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连司棋也没说,只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放在心里。
她和顾瑜见面不多,但顾瑜的好容貌和平日里经常送来的一些礼物无疑让她对顾瑜有了一个好印象。
平时姐妹们过来时,她偷偷观察过几次,发现顾瑜还是对惜春妹妹最为上心,便把这桩心事压在了心底。
可如今独处一室,什么心思都翻上来,让她脑袋有些迷糊了,有心想跑。
可顾瑜有意无意的站在面前挡住了去路,让她失去了跑开的勇气,只能低下头等待判决。
顾瑜看她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简直和香菱有得一拼,不禁失笑。
也不再作弄她,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套棋盘来摆在茶几上,对着坐下。
“听说二姐姐善下棋,正好今日得空,不如教教我,手谈几局如何?”
说起来琴棋书画四样,他最差的就是棋了,每每和李文松他们手谈都是被爆杀,气得他每次下完棋都能少吃半碗饭。
迎春见到老本行微微有些放松,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也泛起一些光彩来,和往日木讷寡言的形象相比,倒是显得有些令人惊艳。
顾瑜多打量了亿眼,把迎春又看得要低下头去才收回目光,按照往日的路数对弈起来。
下了二十来手,顾瑜不禁抬头饶有趣味的偷偷打量认真盯着棋盘的迎春,看她雪腻的唇角微微咬紧,自顾自的在那较劲。
观棋如观人,看迎春在棋盘上都是谨小慎微,以守为主,未胜先虑败,倒是让顾瑜有些心疼,便故意改了路数和她抢起那些散处来。
迎春看着棋盘一愣,不禁抬头看向顾瑜,没想到顾瑜早就含笑望着她了,连忙红着脸又低下头去,专心致志的紧盯着棋盘,思路却慌乱起来。
一时间棋盘上没了应有的路数,都下的随意起来,顾瑜也越下越快。
仿佛有些孩子气般,每次迎春手还没收回来他就下了子,位置还颇为贴近,时不时两只手就碰在了一起。
迎春开始几次还想抬头瞪一下顾瑜,可顾瑜却一反常态,仿佛棋圣一般,心无旁骛地看着棋盘,一脸严肃。
看他那架势,迎春抿了抿唇,便低了头继续下,只是注意力却慢慢集中到了手上而不是棋盘上。
两只手在棋盘上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只是手背碰手背,但迎春却感觉仿佛有个火炉般,让她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不知道何时,顾瑜手慢慢翻过来,迎春却按兵不动,眼看着就要握住,突然外边帘子被掀开了,一大群女孩叽叽喳喳的走了进来。
迎春仿佛被烙铁烫了一般,差点跳起来,飞快的缩回了手,浑身生出一阵香汗,让离得近的顾瑜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二姐姐,刚才在那边还在说你是不是丢在这屋子里了呢,这是在和瑜哥哥干嘛呢?”
惜春头一个进来,见到台上两人坐着,中间摆着一个棋盘,开口笑道:
“好啊,原来二姐姐是在和瑜哥哥赶棋呢,可是分出个胜负来了?”
迎春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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