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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凰涅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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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有志青年柳墨昇,怀揣农学新知回到家乡滇洲边陲的祁家村,却在山贼屠村的绝望怒火中“满腔怒火的他在极度愤怒之中居然……变成了女孩子”。少女身体与愤恨并存,新生的她依旧执拗踏上复仇之路。与青梅竹马、先天体弱的祁家千金越瑶携手并肩:当“村子着火了!”的惨状降临,他们奋力搜救却只见焦尸与弹孔,枪声、浓烟与死寂交织;面对身披北国银甲的神秘山贼,柳墨昇一声“噫!”震破苍穹,施展鸡形步法绝技,弃妻背走,潜入山林“秘密基地”。夜幕下,山火与白光交错,银白尖鸣中,二人避难水沟,凝听脚步,警觉下一波追击。前有家园血火,后有神秘军装武装,柳墨昇与祁越瑶在复仇与求生之间交织出一段玄幻修仙、变身复仇的冒险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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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dard Name 神凰涅槃录
Filename 神凰涅槃录.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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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Plain Text
Size 1326429 bytes
MD5 49b29d3afa73ddabd40536c665f5a87a
Archived Date 2026-01-24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Super brick
Region 中国大陆
Date 未知
Tags TSF, 变身小说, 性转换, 夺舍, 附身, 玄幻修仙, 复仇之路, 农学, 山村, 山贼袭击, 村庄突发灾难, 秘密基地, 田园风光, 高原边境, 五行八卦, 白猿拳法, 红缨枪, 冒险逃亡, 情感羁绊, 奇幻, 田园种田, 边境小村, 锻炼成长, 生死逃亡, 密林潜行, 失明危机, 战斗策略, 家园血火, 夜幕惊魂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原文件名: 神凰涅槃录_tags_乗っ取り,附身,TSF,中文,夺舍,憑依,性转换,皮モノ,入れ替わり,中国語

神凰涅槃录

TSF愛好者,萌新寫文,用愛發電。本文之前曾在p站發過,現心血來潮重寫重發。沒啥文筆,邏輯掛科,自卑作者不會寫文,求輕噴,我會滑跪,也歡迎提出寶貴意見。本文也在鳥站連載,寫完一個大章節後會轉到這邊。

輕H 玄幻 修仙

有志青年柳墨昇,本想回鄉大展拳腳,反而慘遭山賊屠村,滿腔怒火的他在極度憤怒之中居然...呃...變成了女孩子。不過把能丟,怒火卻不能熄滅,變為少女的她,執拗的踏上了復仇路。

第1章 序篇(原1-6)

1 歸鄉

在雲洲經歷了四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業學習之後,精神小夥柳墨昇回到了自己故土。

這裏是 他的家鄉,地處為東方十九洲西南部,是邊境部洲,名曰“滇洲”。滇洲地處高原,土壤肥沃、水源豐富,氣候多樣而適宜,本是發展農業的好地方。但是這裏地形複雜,山巒遍佈,比不了雲洲沫洲等大城市的繁華,年輕人嚮往自由,以離開大山為榮,因此這裏人員流失嚴重。其實滇洲也有像百林這樣的核心大城市,但總是免不了從事農業操勞。年輕人都渴望攀上高一層的階級,從事腦力勞動而非體力運動,農業活計也就留不住人了。至於柳墨昇的家鄉,這個叫祁家村的小村落,在滇洲的東北角,更是山地丘陵遍地,雖有適宜的農作物卻難以開發,加之年輕人外流,更是空有肥沃的土地而缺乏耕種之人。

柳墨昇自小便成績優異,現在村落的年輕人們多以打工為跳板,在外界尋找機會,若能學得技術或者傍上商行,便不錯了。可是柳墨昇,是活生生考上了雲洲首屈一指的高等學府,且雲州本就是東方的教育高地,含金量毋庸置疑。只不過這娃子或許戀鄉情節嚴重,反而不習慣大都市的紛紛擾擾,他在高等學堂中選擇了農學專業,本可以在條件更好的舞臺大展拳腳,但他似乎更戀慕家鄉那熟悉的土壤,決心回來發展當地農業,當然,也許還有別的原因,只有柳墨昇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村裏好多年沒有出過高材生了,更何況還是帶著先進知識和技術回來的高材生,村長親自駕了輛牛車,從鎮上驛站把柳墨昇接回來。牛車速度慢,一路晃晃悠悠,柳墨昇自得輕鬆,愜意地側臥在馬車上,看看天上飄過的白雲,身旁交錯而過的山巒,他本就喜歡這一方山水。

祁家村雖名祁家村,但祁姓並不多,傳說這裏曾經確實是祁姓大家族的地盤,但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柳墨昇打小便是孤兒,被本村祁昶老爺子從外地抱回家。傳說東方十九洲的始祖,得一本天書相助,以五行八卦推演時間萬物。如今神話時代已過,知識流通發達,祁老爺子底蘊豐厚,亦得窺天書一角,他推演孩子的命格,認為他命裏喜火,又從柳墨昇的隨身物品中辨認出他家姓為柳,便取名墨昇,希望他能通過讀書飛黃騰達。

祁老爺子還有個親孫女,名越瑤,跟著柳墨昇一起長大,她本也成績優異,但臨近升學考試卻得了一場大病,據祁老爺子言她先天不足,這幾年正好是一個關口,若過得還能有幾十年活頭,過不得...也是天命。柳墨昇打小耳濡目染,對五行八卦之理亦窺一二,也聽過祁家的傳說,祁家曾是十九洲西南邊境的守邊將領家族,一手白猿拳法六合功出神入化,十三槍更是青龍出水,無人能敵,只是時移世易,傳說不再。

祁昶確實是祁家隱世的後人,柳墨昇打小便隨他練習六合武功,七八歲便脫離了病胎體質,只是越瑤病根過重,尋常武醫難以改善。聽說如今仍有仙人在世,不知真假,況且仙緣難覓,可遇不可求。

牛車到站,村民們拉起了橫幅,擺席數桌為柳墨昇接風洗塵。小山村人數不多,親如一家。

柳墨昇又過上了自己熟悉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卯時尋山林練功,酉時回房院做飯,和祁越瑤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偶爾白天不忙,祁越瑤也隨他下地播種、改良溝渠,他看著許久不見,韻味更足的身邊麗人,越發出神。他見慣了都市麗人的妖嬈,但那些胭脂粉黛卻始終蓋不住這名農家女的秀麗。

終於,在一個短暫休息的黃昏,柳墨昇像是鼓足了這輩子的勇氣,踏出了那一步,他也從未見過那位堅強的、受盡病痛的美少女,那熱淚盈眶的表情。那一刻,少年握緊了拳頭,還有時間,還有機會,也許還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他們相擁在一起,為多年暗生的情愫畫上了一個句號,柳墨昇感覺自己仿佛到達了人間極樂之境。

天邊燃起了一片火燒雲,田野中的燕雀驟然飛舞,仿佛在位這隊新人祝福。

只是這雲朵,多了一絲煙味;這嘰嘰喳喳的叫聲中,透漏出一股恐懼。

柳墨昇最先察覺到了不對,久居田間山林的他,對煙味最為敏感,他鬆開身邊的少女,但是沒有放開那握緊的雙手,舉目四望,看到那熟悉的方向傳來的漆黑濃煙。

“村子著火了!”柳墨昇大呼一聲,全身一陣戰慄,他回頭看了看祁越瑤,想留下她在這裏等候,自己必不能袖手旁觀。

祁越瑤卻反手抓的更緊了:“我也一直在練功,體能強於常人,我幫的上忙。”她擦了擦淚,那眼神變得堅毅起來。柳墨昇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准老婆的身體不太好是事實,但是打小鍛煉這麼多年也都沒落下過,身手他還是清楚的,點了點頭,二人向祁家村的方向狂奔。

火勢蔓延很快,村莊在短短時間裏,不少房屋都化為了廢墟,二人之力終究有限,沒有辦法大範圍滅火,他們只能防範著濃煙,憑藉多年練功帶來的超強肺活量和斂息術,搜救著村民。

柳墨昇鼓足了力氣掀開了一座塌陷的天花板,看到的是,一具燒焦的屍體,雖面貌難以確認,但這裏是村東王婆的家,他幼年時經常來此討要零食。他雙腿一軟,眼眶濕潤。祁越瑤一聲尖叫,跪倒在地。

這仿佛是一個開始,他們再也沒有見過一位活人。

隨著搜救的進行,見到了幾具屍體之後,柳墨昇慢慢的由震驚和悲傷中緩過來,能進行一些思考了。

起火點在哪里呢?怎麼蔓延過來的呢?種種疑惑在他的心中響起。火勢從西南向東北蔓延,但是祁家村地勢轉折,風應該反著吹,反而不易蔓延至此。何況村民死在家中,如果山火襲來,怎麼也會逃跑吧,村莊多院落,應當不至於被困屋中才對。這麼突然的火勢,與其說是縱火,倒不如說...是爆炸。

這麼想著,柳墨昇終於看到道中央躺著一具衣冠完整的屍體。

“張伯!”他大吼一聲,將張伯挽起。

“?死...了?”柳墨昇扶起張伯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張伯衣冠完整,不像被燒到了,但是他感覺扶著張伯背部的手好像摸到了什麼異物,便翻過張伯的屍體。

“?...這是...槍孔!?”張伯胸前一個漆黑的孔洞,那形狀他再清楚不過了,祁老爺子教過他紮槍之法,那紅纓槍紮在木人上留下的孔洞,與此一致。

“!!”柳墨昇渾身戰慄,他抓起身邊六神無主的祁越瑤一個就地翻滾,原來的位置,一股風聲呼嘯而過。

“該死的!是山賊!”柳墨昇大喝一聲,他難以想像有什麼人會在這個與世無爭的貧苦山村殺人放火。柳墨昇壓低身形,向前望去,只見對面一巨漢,身著北方帝國的銀白鎧甲式武裝,手持一杆大長槍,東方武器和北方鎧甲的搭配是那麼的奇怪,但是依舊有著十足的威懾力。

“狼7!完事了嗎!”遠處一聲呼喊傳來。

“沒,還有兩只老鼠,我處理完就過去。”回應的是面前的鎧甲巨漢。

“該死!”這個時候柳墨昇就是CPU再慢也轉過來了,他將已經嚇軟的祁越瑤背在身後,丹田較勁,大喝一聲“噫!”僅這一聲,震破蒼穹,哪怕是鎧甲巨漢都遲疑了一瞬,趁此空檔,柳墨昇後腳蹬地,轉身便跑,腳踩一線,前碾後蹬,這是祁老爺子傳授的雞形步法絕技。他們還沒有走到祁家,但是當前狀況已經不允許了。柳墨昇很熟悉周邊地形,好在賊人數量似乎不多,他們再沒有遇見其他的鎧甲人,三折兩轉便遁入了山林。柳墨昇輕車熟路,找到了一個自己兒時常用的“秘密基地”,以花草掩住洞口,和祁越瑤癱坐在洞裏。

“對...不...起...”祁越瑤渾身顫抖,緊抱著柳墨昇的胳臂,顫顫出口。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累贅,嘴上說可以幫上忙,實際到了現場就腿軟,看見掠奪者更是直接死機了。柳墨昇知道祁越瑤本就是普通人,不是什麼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誰能受得了眼前的血腥場面?只是柳墨昇剛到雲州前,祁昶處處跟他講大城市的險惡與騙局,他便不自覺養成了被害妄想的性格,閑的沒事就腦補應急預案,真遇上了才不至於徹底失神。他撫摸著小女友的背部,捏了捏她的耳垂,誘導她的氣血集中在耳朵上,這是祁昶教的運氣術,所謂耳清目明,將氣血調集在這兩個部位,可以使人保持清醒。“這裏應該是比較安全的,我們保持安靜等一陣,等到山賊退去,或者有人救援,我們就安全了。”他安撫道,祁越瑤輕微的點了點頭。柳墨昇也是有點精神疲憊,椅在祁越瑤的身上睡著了。

2 山火

柳墨昇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省,雖然他剛剛安撫了小遙,自己卻也是驚魂未定,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心肝發顫。他的大腦無法停止運轉,突然的起火,無視風向的擴散,穿著北方神權國制式鎧甲的山賊,哪怕是掠奪行為,這個組合也是非常的怪異。但是現在柳墨昇考慮的可不是這些,山賊的身份和行為動機都不重要,自己還是要逃出去,他也沒空擔心祁昶老爺子的處境,自己當前都自身難保。

但是想來想去,他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要麼在這苟著,要麼待天黑摸黑出去,無非就是這兩條路。於是柳墨昇翻了翻自己和小遙的隨身物品...呃...也沒什麼隨身物品,他苦澀的歎了口氣,勉強自己小睡一會。

一覺醒來,已是星斗漫天。

依佳人而睡本是人間樂事,但柳墨昇卻一點也樂不起來,因為他是被嗆醒的,靠著他的祁越瑤則是直接昏過去了。

“放火燒山!”他立刻反應過來,村中縱火又山中起火,誰還能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靠,苟不起了”他暗罵一句,背著祁越瑤摸出洞口,果不其然,已是火光滿天,哀嚎遍野,看來山中還有其他倖存者,被肆虐的山火驚了神,六神無主的四處逃竄。

“難道還有別的村子遭襲!”柳墨昇震驚不已,他強忍住自己的呼吸,壓低身形,撕裂衣服捂住兩人的口鼻。拼命將祁越瑤搖醒,她看著眼前的火光,一臉絕望,這大場面她真沒見過。

“別怕!我帶你走出去。”柳墨昇心裏犯怵,但面對祁越瑤起碼表現上絕不能亂,這可是自己漂亮賢慧的未婚妻,他還等著以後享受人間極樂呢。柳墨昇心中泛起一些打趣的想法,用未來的美好生活來勉勵自己,方才沒有亂了陣腳。他一腦多用,一邊往煙霧稀疏的方向潛行,一邊在腦中重現山林的地圖,一邊瘋狂調動自己的聽覺,感知著周邊的環境和可能的敵人。

憑藉著對山林的熟悉,和練功獲得的超強聽覺,柳墨昇還真的成功避了幾次雷,二人逃竄出好大一段距離。只是煙霧越來越大,遮住了星空,柳墨昇已經很難依據星斗判斷時間和方向了。

突然,一聲刺耳的尖鳴響起,只見一點白光直沖夜空,隨著一聲巨響,柳墨昇滿眼皆是一片銀白,祁越瑤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嗚!看不見也聽不到了”柳墨昇抓住祁越瑤,憑著經驗翻進路邊的水坑中,隨著環境的劇烈變化,柳墨昇的五感暫時失靈,他憑藉本能將小腰按下翻滾,找尋著地上的庇護所,萬幸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水溝,二人順勢翻了進去。“原來如此,所以才是銀白的鎧甲嗎”他暗罵一聲,河水沾衣,冰涼的感覺讓柳墨昇清醒了些。可是即便從白光和尖鳴中醒轉,自己也毫無辦法,劇烈變化的環境,很容易引起短暫的失明,柳墨昇迅速捂住一只單眼揉搓著,減緩視覺衝擊。

“哦?這裏還有兩只老鼠”突然,他聽到了一個毛骨悚然的聲音,他將捂住單眼的手拿開,另一只眼閉上,逐漸看清了眼前有一個若隱若現的輪廓。

“鎧甲!”他已經反應過來,對方怎麼可能沒有特殊的視覺輔助手段呢,他們只是在玩籠中狩獵罷了。目前白光滿天,方向感盡失,敵人的鎧甲也隱入白光之中,好像隱身了一樣,找不到蹤跡。就連隨便找個方向跑也連權宜之計都算不上了。他看了看身邊使勁揉搓雙眼的少女,感覺這一劫躲不過了。

鎧甲人步步逼近,在一片白光中,身上稍微帶點顏色就會被定位,他自然看見了柳墨昇二人藏身的小水溝。隨著他的逼近,他看到其中緩緩出來一個黑影,那影子從一片變成了一線,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仗著裝備優勢,管你什麼影子,都可以宰了。

那影子正是柳墨昇,此時他擺了一個非常彆扭的姿勢,腳踩一線,一前一後,整個肩膀朝異側扭去,兩手一前一後,指刀朝前,蓄勢待發。

刹那間,宛如離弦之箭,鎧甲人覺得似有一頭老虎撲在身上,衝擊力之強,生平罕見,好在鎧甲厚實,他也只不過打了個趔趄,伸手便朝黑影抓去。

鎧甲人沒有被撲倒的那一刻,柳墨昇便知道自己死定了,如此敦實的鎧甲,如果力道不能一股子勁悶進去,根本傷不到本體,打了也白打,他已經鉚足了全部的功力於一擊上,只可惜拳齡太短,英雄飲恨,再給他練幾年,也許情況會不一樣。

他感覺自己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後天旋地轉,自己被扔進了一個水溝中。仰賴功夫在身,他好歹沒有摔暈過去,但是畢竟沒有受過什麼衝擊,一時之間還是大腦發懵,他沒有發現祁越瑤就在水溝的另一側,他現在雙眼失焦,什麼都看不見了。

鎧甲人似在玩弄獵物,翻身便坐在了柳墨昇身上,他沒有使用自己的武器,而是想把獵物折磨致死。

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奶氣卻不失威猛的“噫”聲,後面好似又有一只老虎,撞在了鎧甲人的後背上,鎧甲人本就坐姿不正,歪曲之下重量失衡,一頭撲進了水坑裏。那老虎正是祁越瑤,她面目猙獰,雙手死摁住鎧甲人的後腦就往水裏塞。

這噫聲一吼,在混沌也把柳墨昇敲醒了,他震驚的看著祁越瑤壓著鎧甲人,自己也瘋狂的反坐上鎧甲人的背,死命地壓住他的雙手和胯,不讓他起身。

這漫長的幾分鐘,好像過了幾年,直到鎧甲人一動不動,兩人也絲毫不敢鬆開自己的力道。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似乎筋疲力竭,癱在一起。至於那名鎧甲人,早就死翹翹了。

“呦,還是挺厲害的小老鼠嘛”突然一聲甜甜的笑聲,伴著一股狂風襲來,柳墨昇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反殺了一個人,便已被被刮飛撞到了一棵大樹之上,劇烈的衝擊讓他失去了意識,在失去意識前,他瘋狂的揮舞雙手,想抓住原在身邊的麗人,只是一片白光之中,他什麼都看不到了。

3.山賊

祁家村西面的山巒,便是柳墨昇逃生的去向。

在這片山巒的某處山峰,一名身穿銀白寬厚鎧甲的 武人面東而立,她的眼前,還閃著隱隱約約的火光。

似乎看不下去這場慘劇,連天空也降下了淅瀝小雨,好雨知時節,可惜這場雨來晚了。

這名武人脫下頭盔,不知是鎧甲過厚,還是身形本就寬廣,露出的卻是一副青春靚麗的臉龐,她的長髮隨風飄蕩,落至腰際,那名女子拿出一根發帶,簡單的將頭發束成一個高馬尾。

雨勢不大,祁家村的方向依舊是一片火光,這名女子盯著那片魔焰,若有所思。

在她的身後,山峰西側,是一片營地,篝火已經熄滅,一群穿著皮質鎧甲,邋裏邋遢,不修邊幅的人們,在各個營帳之間穿梭,期間有幾個帳篷已經被人收起,應該是打算撤離了。

“謔~想不到狼13居然是個小姑娘。”一名鬍子拉碴的壯碩男子向這名女子走來。

被叫做狼13的女子只是冷漠地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回應。

“喂喂,不必這麼冷淡吧。”這名男子見碰了釘子,卻依舊不放棄。“雖然咱們這次是匿名執行任務,但多認識些道上的朋友總是不錯的。”

“呵”狼13輕笑一聲,“我們,是‘朋友’嗎?”她轉過身來,右手已經放到了掛在左胯間的長刀刀把上。面對這個男人的“挑釁”,狼13表現的很輕鬆,對面已經褪去那一身鎧甲,但自己只是摘下了頭盔,裝備上是自己占優的。

“我們當然可以是,為什麼不呢?”那名男子卻絲毫不慌,他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你難道不想知道,咱們這麼多人,大半夜的跑到這窮鄉僻壤,屠村燒山...為了個啥?”他一手叉腰一手捏著自己的胡茬,表情相當的遊刃有餘,一點也不在乎對面的人依舊把手虛握在刀把上。

“.......拿錢辦事,不問緣由。”狼13依舊保持著警戒的姿勢,以傭兵行業的“職業操守”來應答。

實際上,這次委託的報酬真的不低,屬於罕見的大手筆了,如果不貪的話,幹完這票就隱退,所得的金錢也足夠生活大半生。狼13已經隱隱察覺到對面的意思,要表現的盡可能本分。

“好一個拿錢辦事,呵呵。”那名男子依舊樂呵呵的,“但是姑娘你要知道,有些東西,是拿錢買不來的。”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狼13的痛處,她沉默不語。

“比方說...”那名男子似乎非常瞭解狼13的想法,他反而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手搓胡茬抬頭望天,“‘成仙’之類的?”

在某個地方,柳墨昇迷迷糊糊地的睜開了雙眼,他晃了晃頭,衝擊的餘波仍在腦中迴響,他趕緊調動起周身氣血,儘量集中於耳部,意識才稍微清醒了些,這是“導引法”,算是武術內功的基本功,將氣血集中調動在某個部位,便可以強化那處的感官。他環視四周,看到前方有兩個被綁住的人,應該當是同樣的倖存者了,周邊很淩亂地擺放著一些箱子罐子,隨著視線上移,又看到粗糙的布制篷頂,看來自己應該是在帳篷裏了。側耳傾聽,外面言語嘈雜,髒話不絕入耳,很有山賊粗狂無禮的刻板印象風格。

他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果不其然被綁了個結結實實,柳墨昇又看向那同樣被綁起來的兩位“病友”,有一位是背對自己的,可以看到反綁在手後的繩結形式。

柳墨昇這回是確認了,自己在一片白光中失去了意識,被山賊擒住,綁到了這個帳篷裏。

不知道小遙妹妹怎麼樣了,他心中有些焦急,奈何自己現在也插翅難飛。

好在這個帳篷裏目前只有他們三個受害者,柳墨昇做了幾個深呼吸,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他發動引導法,保持氣血集中在耳部,監聽著帳篷外的聲音,畢竟這個時候自己如果被山賊發現醒轉,很有可能會被懷疑看到面目從而滅口。之後他用手指搓了搓綁在手上的繩結,確認了一下繩子的材質和質感,這個韌性......不好掙脫。

但是柳墨昇並非完全沒有辦法,他還記得他在學堂時,周圍的同學們都來自五湖四海,不乏有身懷絕技之人,他就曾與一位黎洲的前輩習得一種【運指成刀】的功夫,此功法可以將內氣凝結在小指一側,擰成一線,配合特殊手型,可以達到以手作刀的神效。

“運指為刀,不知道能不能解開。”柳墨昇內心嘀咕道,不過現在他還不想嘗試,他需要熟悉環境,也需要回復力氣。

柳墨昇扭動著自己的身體,爬行在土地上,地上的沙很浮,柳墨昇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上也是泥沙並進,早就髒的不成樣子,也不在乎在地上滾一滾。

更重要的是,也不會引起山賊的懷疑,反正本來衣服上就有沙子,再沾一層,應該也看不出來吧。

這麼想著,柳墨昇大膽的滾動起來,他想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用得上的工具。

不知道那兩名“病友”能不能成為戰力,萬一他們驚慌起來,弄出動靜,反而會過早的被外面的山賊察覺到,因此柳墨昇並不打算叫醒他們,而是獨自搜索求生之法。

只是很快他就落了個空,帳篷裏並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是武器的東西,也沒有可以割斷繩索的利器,至少擺在外面的東西是這樣的,至於那些箱子和瓶罐,柳墨昇被縛住雙手,也沒有能力打開。

但是柳墨昇並不是毫無收穫,他發現了一個詭異的麻袋,裏面似乎裝了什麼活物,好像在呼吸一般,麻袋隨著裏面活物的運動一縮一張。靠近麻袋,柳墨昇能明顯聽到裏面的喘氣聲,甚至感受到呼出的氣息。

柳墨昇有點緊張,這不會是抓了什麼猛獸綁進來吧,好在看著麻袋並不大,就算是猛獸,大概也就是幼崽期的。

柳墨昇犯了難,一方面他覺得把這個東西放出來,也許可以擾亂山賊,自己借機逃脫,另一方面,他又很懷疑這個玩意會不會一出來先傷害離它最近的自己,畢竟被憋了那麼久,誰知道這裏面的玩意是個什麼習性呢。

本想著還有時間,柳墨昇可以慢慢考慮,但他越想越停不下來,對裏面東西的渴望越來越強烈,腦中的制動器好像被卸掉一般,想法越來越激進。

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用嘴咬開了麻袋口的綁繩,柳墨昇大吃一驚,但是隨著整個麻袋攤開,他又愣住了。

裏面哪里是他預想的什麼猛獸,明明是一個黑色頭髮,睡意正濃的小女孩。

4.交涉

柳墨昇看著這個沉浸在夢鄉中的小女孩,非常詫異。

因為她是睜著眼睛睡的,眼皮半開,雙目無神。如果不是她的嘴巴和胸腔還在微微運動,柳墨昇說不定會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但即便如此,冰涼的體溫,頹廢的雙眸,都說明了這個少女的狀態並不好。柳墨昇用牙齒輕輕地咬住小女孩的手腕,脈搏跳動的聲音通過牙齒傳進了他的腦海。

小女孩並沒有什麼疾病,只是身體虛弱,似乎是好久沒有進食了,柳墨昇不禁憤恨起來,這群山賊真是心狠手辣。

不過柳墨昇的“診察”並沒有到此為止,他輕聲呼喚,用身體輕輕撞擊,試圖喚醒這位姑娘,但是無論如何,她的眼皮都沒有動。柳墨昇這才察覺到,她的眼皮,一直都沒有動。

正常來說,人是不可能長期不眨眼的,這不僅是眼皮的生理作用,更是一種保護機制。於是柳墨昇又盯了她一段時間,她的呼吸依舊如前,眼皮卻還是一動不動。

反常,太反常了。就好像她只是一個機械的呼吸機器,沒有自己的靈魂一般。

“冒犯了,小姑娘。”想到此處,柳墨昇輕喃一聲,用嘴巴把麻袋下拉,露出少女癱倒的上半身和手臂,他伸出舌頭,舔在了少女右手的中指上。

這並非是什麼變態的行為,而是一種摸脈法,通過觸碰病人的中指,可以判斷出三魂七魄的情況。人的中指都有三個指節,依據跳動的指節、跳動的頻率、手指的內外側等,都可以判斷出很多種情況,比如惡靈附身,或者掉魂啥的。柳墨昇只是在祁昶老爺子收藏的古書中看到過這種方法,他自己也將信將疑。但是正常的摸脈法完全看不出端倪,柳墨昇只能勉強一試。而用舌頭“問診”,也是不得已的辦法,舌為肉稍,實際上非常敏感,況且柳墨昇雙手被縛,雖然可以嘗試用指刀切開,但柳墨昇自知深陷虎窩,自己還需伺機而動。他只能在心裏輕輕道歉,舔在她的手指上,感受著小姑娘的脈動。

然後他...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小姑娘的中指三節,一次跳動都沒有。

柳墨昇脊背一涼,依古書所寫,這正是失魂之人的特徵,這名姑娘,居然沒有靈魂,只是癱在這裏的一副空架子!

柳墨昇蹭的立馬離開了小女孩,向後爬去,他覺得這太過於詭異。

但與此同時,他內心的悸動卻停不下來,尤其是當他再次看向那個癱倒的肉體,他的心中居然湧出了一種熟悉感。

那不是自己的身體嗎......

當出現這種想法的一瞬間,柳墨昇毛骨悚然,劇烈地甩了甩頭,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穩定自己的情緒和興奮,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好像對方本來就是屬於自己的一樣,這種沒來由的惡意讓柳墨昇汗毛直豎。

於是他呆坐在地,愣了愣神,費勁地將小女孩的麻袋重新包好,一扭一扭地爬向其他地方,他不敢再接觸那個失魂的身軀,總感覺自己的什麼邪惡念頭被莫名勾起...

“狼13,你們隊什麼時候撤離”,又過了些許時間,還在調查的柳墨昇聽到外面傳來了對話聲。

“我們是最後一隊,排在隊伍末尾,你們先走吧”,她聽到了一個清脆的女聲,聲音有點熟悉。

“好,那我們先撤了,萬事小心。”

“嗯。”

隨著對話的結束,一個幹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柳墨昇立刻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趴好,他有點慫,如果他們知道自己醒了,而自己又看到他們正臉的話,自己一定會被滅口的,所以他只能裝作自己還在暈厥中,靜觀待變。

這個小小的帳篷迎來了第一位“訪客”。那人進來帳篷,左右看看,腳步聲在地面回想。

柳墨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盡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以免呼吸過重遭人生疑,卻只聽得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又突然停住,然後他聽到了一聲短暫的嗤笑,緊接著頭部突然遭重,他整個人飛起,砸到了周圍的貨物箱中,這衝擊力過於強大,柳墨昇剛剛為了平復呼吸扣齒抵顎,反而固住骨稍,緊扣的牙齒使周身骨節團聚,形成一個穩定結構,全架受力,保住了自己的牙齒,不然就那突然一發重擊擊臉,自己高低得掉兩顆牙。

柳墨昇悶哼一聲,癱倒在雜亂的貨物箱中,口吐鮮血,這下可是裝不下去了。

他勉強睜眼看去,眼前是一女山賊,面容俊俏膚白貌美,背後一束單馬尾落至腰間,她已經褪下了厚重的銀白盔甲,身著棕黑相間的皮質緊身衣,更顯身材,這麼看去也頗顯幾分女強人氣質,倒也是美圖一副,只不過在柳墨昇的眼中她已失去了任何美感,不過是個殺人如麻的強盜,長得再好看他也無心欣賞。

“醒啦?”這女山賊打趣到,沒有迎面殺意,更顯威嚇。

“咳!...咳!”柳墨昇雖遭此重擊,但意識還算清醒,他瘋狂的把嘴中的血沫吐出,如果血液倒灌,阻塞氣管,自己才是真的玩完了。

“我問你,師從何處,練的何種功夫?”女山賊俯下身來,把柳墨昇從貨物堆中拉起,隨手扔在地上,柳墨昇蜷縮在地,並不言語,抬頭狠瞪著女山賊。

“嗯?我問你話呢?”見柳墨昇不言語,女山賊又追上前來,一腳踩住柳墨昇的肩膀,將他直直地踩在地上,受到腳力和地板的雙重擠壓,柳墨昇動彈不得。

柳墨昇咬牙緩解通感,他意識到不可意氣用事,此處還是套話交涉為妙,先把她哄好了,少受點皮肉之苦,才能找機會反殺。

不過柳墨昇還是多了個心眼:“跟....村中老人....學過三招兩式罷了...”他壓著自己的嗓子,讓聲音沙啞模糊,好似自己受了多大的傷。此外,他的答語也說的很模糊,他害怕對方有偵破謊言的技術,聽說在江湖下九流的行業中,類似的技巧很常見。

“哼~”女山賊輕哼一聲,把腳拿開,“倒還算老實。”聽到這句話,柳墨昇肯定了,她就會哪種分辨真話假話的江湖技巧。他假咳幾聲,吐出血沫,暗道此關難過。

有道是:

貧窮小夥回鄉間,只盼來日綠滿天;

有情有義兒時路,見愛見暖炊煙連;

野火燒盡心中憶,費盡心機闖濃煙;

白光錯失佳人面,英雄難渡鬼門關。

“還颇有些运气,呵呵”女山賊又笑一聲,搬過椅子坐在柳墨昇的前面。“想不想活命?”

眼見對方上鉤,柳墨昇略喜,這個山賊好像還真被自己哄住了。他立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當然想!求姐姐繞我一命,讓我幹什麼我都答應。”他裝作惶恐顫抖的樣子說道。

“呵,不必害怕。”看到柳墨昇慫炸的儀態,她反而輕鬆愉悅。“我要求不高,做我的性奴,我可以養你。”

“?”柳墨昇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聽懂嗎,還是太刺激了。我再說一遍,做我的丈夫,你可以吃我的白飯。但我不白養你,你身上的三招半式,必須告訴我。”

“???”柳墨昇黑人問號,性奴也就罷了,反正是個女黑道,這怎麼又變成丈夫了,是我魅力太大還是三招半式魅力太大?當然他也不信這種說辭,教了你也不見得放我走啊。只是當做談判籌碼也是離了大譜,還有你這燕國地圖也太短了。

“怎麼樣?我覺得我還是有些姿色的,做我的床伴你不虧。”似乎看出柳墨昇正值青春萌動的年紀,女山賊始終抓住上床的話題,循循善誘。

“哦,還是說?你在乎你那個小女朋友?”

這話一出,柳墨昇突然坐不住了,所謂龍有逆鱗,這麼多年的情愫,又剛成正果,這個年輕小夥哪受得了這種刺激,看出柳墨昇表情的變化,女山賊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繼續說道:“那你可以放棄了,那小丫頭早就被押走了,估計現在正跟幾個老頭子床上歡愉呢。”語不驚人死不休,腦補力驚人的柳墨昇瞬間閃回了幾個學習資料裏的畫面,畫面的主角是他剛告白成功的對象,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他腦海中充斥著憤怒與暴虐,理智逐漸被淹沒。

突然,在女山賊驚詫的眼神中,柳墨昇居然掙脫了麻繩,此時他已經沒有什麼計策算計了,運用掌刀割開了繩索,滿腦子只有殺殺殺,全憑本能用功夫。柳墨昇腳底蹬力,雙手沿身側畫了個立圓,裹住頭部衝撞帶肘,本來這一式威猛異常,奈何女山賊經驗豐富,柳墨昇則是沒打過架的超級新手,動作意圖過於明顯,這一攻擊也就沒有任何懸念的撲了個空。女山賊腳尖輕轉,便移至柳墨昇身側,一記擺蓮腿揮出,柳墨昇便被擊飛到一旁的集裝箱中,箱中的貨物撒了一地。他直接撞到了那個裝著小女孩的麻袋之上。

“沒想到你還有點血氣,”女山賊慢悠悠的走過來,“放棄你那小女友吧,不如看看我,又強大又有錢。她能給的了你什麼,我現在還能給你條命呢。”那戲虐的語言,宛如已經奸計得逞的傳銷者。

柳墨昇再次遭重,腦中渾渾噩噩,他聽清了女山賊的每一個字眼,卻懶得理解其中的意思,他只剩下了滿天的殺意。在柳墨昇試圖站起來的瞬間,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奇怪又熟悉的波動,那好像他練功時采到的天地靈氣,卻又更加本質,直擊靈魂,他掙扎著轉頭,循著感應,摸到了身邊後的麻袋上。擱這麻袋的手,好像還能把握到小女孩的心跳一般,不知為何,柳墨昇感覺到一股蠕動的“頻率”。隨著頻率的加快,他的意識也逐漸遠去。

“放你...出來.....殺掉....她”柳墨昇喃喃自語,將最後一股力氣灌注到手中,一把像麻袋中抓去。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女山賊只顧著喋喋不休她的床上願景,絲毫沒有注意到柳墨昇的小動作,只見突然之見,一股紫中夾黑的火焰從柳墨昇身下爆湧而出,轉瞬柳墨昇便淹沒其中。女山賊大吃一驚,左右翻滾躲開火焰,迅速退出帳篷外,隨即帳篷便燃燒起來。

“那個臭小子...幹了什麼!”女山賊一臉不可思議,她沒想到柳墨昇還有後手,隨即,她看到黑色的火焰中走出一個嬌小的身影,愣住了。

5 重生

那是一個玲瓏剔透的小女孩,還不如尋常人一半身高,她身上的衣服已被烈火燒盡,紫黑的長髮散至腳踝,五官精緻皮膚白嫩,乳房只有一點輪廓仿佛還未發育,瞳孔漆黑無神,愣愣的站在火焰前方,好似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女山賊自認閱人無數,也沒見過如此精緻惹人憐愛的女孩,但是他不懂這個女孩是怎麼突然變出來的。

夜空中掉下毛毛細雨,那女孩就在火焰之前,一動不動。女山賊戰戰兢兢,從身後掏出一把飛刀,想證個虛實,她剛將刀尖握在手中,便見那女孩手臂輕抬,一束火焰便直直的射了過來,她便再沒了意識,女山賊的靈魂頃刻間被燒盡,她的身體雙眼失神,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雨越下越大,土地已經變得潮濕泥濘。少女的腳被泥巴浸濕,仍一動不動,只是在燒掉女山賊的靈魂後,她似乎有了什麼反應,嘴裏念念有詞。

“靈肉...合為....一體......刺激”少女念念有詞,試圖移動步伐,但不知怎的雙腿一動不動,未出半步便栽倒在地,此地坑窪不平,積起數個小水坑,少女栽倒引的水花四濺,她趴在水坑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只手攀向胸前的隆起,另一只則伸向兩腿之間,開始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重複的運動。少女的嘴中留下了口水,發出了銷魂的呻吟,面目的皮膚由煞白而變得紅潤,雙眼也逐漸由無神變成了恍惚。手指夾雜的雨水和泥水在身下抽插,少女就這樣在泥濘之地行自瀆之事。直到她的身體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少女突然脊柱緊繃,雙腿夾緊,一股熱流噴薄而出,雙眼也逐漸向上翻去,整個身子在泥地裏痙攣起來,隨後猛然一松,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柳墨昇睜開了雙眼,他艱難的爬起,感覺到打在臉上的太陽光,他終於見到了久違的朝陽。

一片涼意襲來,柳墨昇打了個寒顫“我怎麼...衣服呢”她喃喃自語,看到自己光溜的手腳,躺在水裏,她滿臉不解。

她站起身來,看到身上滿是泥巴,邊摳泥巴,邊想找個東西擦擦身子,當手下滑到下體時,他楞了一下,隨著目光下移,她看到了水灘裏那絕美的臉龐。“這是....誰?”水灘中倒映的面龐,是一位絕世美女,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面容精緻優美,是人類女子絕不可能達到的境界,儘管沾染了水坑中的污泥,也無法掩蓋這名女子一塵不染的氣質,她的視線再往下看,發現了那股墜力的來源,胸前的兩坨小小的凸起。

“對了...我....進到了鸑鷟的身體裏”他開始回憶,不知為何,他已經適應了這個奇怪的身體,這便是麻袋之中小女孩的身體,他循著這個身體的回憶,記起了一些東西,這個小女孩,並非人類,而是凶獸“鸑鷟”。她那已經變成空殼的身體將自己的身體燒盡後將靈魂吞入其中,形成了現在的自己。她整理著在高潮中獲得的記憶碎,原來這名凶獸是非同一般的魔獸,能力是佔據他人的能力為己用,不知為何,柳墨昇反而佔據了這頭凶獸,凶獸的身體為了配合柳墨昇的靈魂產生了變化,變成了人形。她攥了攥拳,她感覺到她可以隨意使用這個身體的力量,就像走路吃飯一樣簡單,她現在已經是鸑鷟本身了。她坐在樹下,不知是否與這個身體完全融合的關係,她沒有絲毫的不適合不合理感、或是震驚感,只是有些不可思議和劫後餘生的慶倖,新女體並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只是胸前的兩坨和下麵空蕩蕩的,然而隨著完全適應的關係,這些不適也會逐漸消除。她開始做出各種動作,體驗這股新鮮感。

“咳...”突然少女吐出一口鮮血,雖然她獲得了這個身體得以重生,但同時這個身體也處於剛剛重生的狀態,自然各方面的素質都很差,急缺營養,新生鸑鷟快速得出這一判斷。

雖然這變故很大,但由於完全適應的緣故,鸑鷟現在出奇的平靜,她已經不能完全稱之為柳墨昇了,或許靈魂是柳墨昇,但在進入鸑鷟的身體後,自然繼承了鸑鷟的一切,所以她的靈魂也是鸑鷟了,而柳墨昇的身體已經沒了,功力則化進了鸑鷟的身體裏。

那鸑鷟原本的魂去哪了,身體又為何在這裏呢,她則是怎麼也回憶不起來了。

回憶不起來就算了,鸑鷟將一小攥頭髮繞在指尖把玩,看向女山賊的屍體,她還能回憶起來,自己憑著一股殺意把這個山賊給秒了,並且吃掉了她的靈魂,也因此才讓這個虧空好久的身體有了一點能量,完成適應。

鸑鷟現在依然很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力量非常強,也很有潛力,只是這個虧空太久,自己的靈魂也很孱弱,無法發揮。

反倒是這個女山賊的身體,既是凡夫之軀,不需要多少精神力,補充能量也比較方便,進食即可,最關鍵的是女山賊的身份,鸑鷟還沒有忘記自己還是柳墨昇時的事情,她要救出那個女孩,也要為祁家村討個公道,前一刻她還要為生存擔驚受怕,現在她已經有了一點復仇的資本。何況她已經吞噬了女山賊的靈魂,只要與身體結合的話,經驗、記憶這些軟功力也是不在話下了。鸑鷟看著眼前的傭兵屍體,“明明也算個美人,竟是個蛇蠍痞子,吃了她也不會良心不安吧。”

於是鸑鷟化為一團紫色的火焰,已經完全適應的她展現這些類似本能的基礎能力自然不在話下,這團火焰又化為幾束,分別從面部七竅進入了女山賊的身體。其實如果將衣服脫光,分一束從下陰處進入會更快點,但鸑鷟懶得脫了衣服再穿上了,直接一步到位多好。片刻後,空氣中的紫火已完全消失,躺在地上的女山賊睜開雙眼,她的眼中似有無窮的紫火在生滅,她站起身來,做了一些簡單的活動,鸑鷟的靈魂適應一個凡夫的軀體還是很簡單的,很快她就完全“成為”了這個女山賊。

數秒後,女傭兵再次睜開了雙眼,當然,她不是真正復活了,而是鸑鷟奪舍了她的身體,因為她判斷這是最節能的方式,即可以保護本體等本體自然恢復,同時可以獲得女傭兵的力量來強化自己,當然女傭兵的優質外貌也會成為自己的資本。已經死去的身體當然很好適應,鸑鷟當即掌握了這個傭兵的一切。

“原來如此,我叫方淩夏”,女山賊露出了一絲邪笑,左手攀上了自己的胸前輕輕揉捏,她還記得在鸑鷟身體裏那初常禁果的味道,那來自身體最深處的刺激讓人欲罷不能,看著眼前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成年女體,她很想順勢再來一發,但是她已經知道了,方淩夏和同隊其他幾個成員約定早晨在北山腳下集合,這將是打入敵人內部的好機會,如今朝陽已經升起,時間很近了,何況自己又沒有替換衣物。於是方淩夏搖了搖頭略表遺憾,走進帳篷遺骸將那兩個被綁的倒楣蛋的繩子解開,都是本地人,他們應該有能力逃出山林求救的。從集裝箱中找到一柄單刀掛在腰間,那是方淩夏慣用的武器。

方淩夏本是大戶人家的長女,但是她的父母非常重男輕女,打小就對她很不滿意,後來為了家族利益要把她賣給醜男做妻,脾氣爆裂的方大小姐忍無可忍,選擇離家出走,投入一位大俠門下學習雁翎刀法。本來大俠見她可憐想好好培養她,沒想到她學成後就回家把父母砍了,大俠直接暴怒,畢竟他一生除暴安良,圖的就是一個好名聲,因此對方淩夏展開了追殺。方淩夏為了躲避追捕直接遠走他鄉遁入山林,跟一群狐朋狗友一塊當了傭兵,不顧道德底線,只在乎金錢利益,燒殺搶掠幹了無數。

簡單回憶了下“自己”的生平,鸑鷟微微開口:“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惡女,這下你也算罪有應得,雁翎武功針不戳,可惜已經是我的嫁衣了。有了這些記憶和能力,即可以做我本體的偽裝,我也有條件報仇了。”

方淩夏站起來了,開始活動自己的新身體。方淩夏拔出佩刀開始演武,在行了幾圈刀路後,再次親身感受了刀法的特點。雁翎刀法是純武技刀法,重在靈活敏捷,缺乏大威力殺招,卻很是適合這個身體的根骨。想來那位大俠是因此才選擇這套刀法傳授。在變為女兒身之前,她可沒系統學過任何器械類功法,這算是彌補了一個小短板,畢竟手上有能用的傢伙,心裏踏實很多。

方淩夏自帶的練體功法則是一套簡單的小五門功法,只能易筋柔骨,對於已經獲得凶獸完美肉體的淩夏來說用處不大,鸑鷟從原身帶過來的祁家武術和六合功,其中的煉體功比這個不知道要好到那裏去了。

六合功是一門相當高超的武技類功法,對身體素質的要求較高,相對的威力也高的不行,且沒有上限,越練越強。柳墨昇之前數次用來逃命的步法就是這門功法衍生出來的變化之一,但是柳墨昇那時的肉體強度非常勉強,用起來也是自損八百。這門功以象形九式為體,十大真形為用,對人交鋒時可以激發基因裏的野獸本能,往往一招致命,但是也容易迷失自我,六合功高手若有翻車,往往都是自己把自己栽進去了,很少聽見有被別人堂堂正正打敗的。

另一門祁家武術則是仙武雙修的法門,是小昇的主修課,現在也就變成淩夏的主修課了,此功以黃極功法作為內功功法,共24重練法。只不過如今鸑鷟體需要修養,方淩夏本身並不會練氣功法,所以恐怕仙術的部分是發揮不出來了,也只能當武技用。好在方淩夏的身體具有非常優秀的耐力和爆發力,兼具豐富的野架經驗,一般戰鬥應該還架的住。在這之外,方淩夏還可以使用原體帶過來的瀉火功。方淩夏想了想,看來還是先用黃極功把淩夏的身體練上去吧,畢竟這是當前唯一的主戰力和偽裝了,自己要是想深入調查這件屠殺,實力恐怕嚴重不足,這個身體是目前唯一的依仗。

新身體的“試用”完成,淩夏調整呼吸,開始打坐運氣。原來淩夏雖然氣機不足,卻也學了兩個修仙法門,分別是陰陽眼和采補法,從記憶來看,都是殺人越貨的時候吞下的贓物。陰陽眼是可以看透對方功力的一種眼功,所以之前還是傭兵頭子的淩夏能一眼看出柳墨昇是個修行人,柳墨昇雖沒正式修仙,但賴於祁家功法仙武雙修的特質攢下了一點底子,就被陰陽眼看透了。方淩夏非常眼饞仙法長生,且仙緣難覓,有一點機會都不想錯過,才提出出賣身體來學習。不過依著原主心狠手辣的個性,真交出去了柳墨昇恐怕也就凶多吉少了。

鸑鷟發現現在陰陽眼的境界很低,只能看透一些小白,恐怕稍微來點正經修行過的人就不可靠了。另一門采補功是可以通過房事吸人功力的功法,也是當時傭兵頭子想對小昇使用的,因為她雖不會修煉法門,但是可以吸人功力來累積能量。淩夏搖了搖頭,她可是男兒身轉過來的,再去給男人上心裏還是比較抵觸,這門功法只能封存了,沒什麼用武之地。陰陽眼到比較有用,可以先練起來。

在整理好自己的“家當”和修煉計畫後,淩夏看了眼懷錶,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朝傭兵當時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6.融合

循著方淩夏的記憶,這次任務是由西南邊界地區“百林”中的一位安姓大人物發佈的,同時接到任務的還有其他幾個傭兵團,大家一致要求穿上魔法騎士的裝備做偽裝來邊陲之地屠殺,屠殺的意義不明,有數個任務目標,祁家村只是其中一處。此外,每地還要準備五個身體素質比較好的活人押送回去。很明顯柳墨昇是因為較好的身體素質才會留的一命,活人押送是非常重要的任務,所以傭兵隊長會選擇親自執行。但她還是太自大了,多帶兩人來押送,可能結果就不是這樣了。如今帳篷被燒毀,活人牲祭自然是沒了,運用淩夏身體的思考模式,想必那些傭兵們為了拿滿報酬會另尋一個地方襲擊捉人。不過如今本小姐已經改過自新,也不需要從他們口中套什麼情報了,乾脆不如讓這支小隊直接滅在這裏,死無對證。淩夏的防範意識很強,在對外溝通的時候從不露出真容,這也方便了自己,可以直接用淩夏的身份當個遊俠,去西南尋找線索。否則還要顧忌這群傭兵的偽裝,實在麻煩,但最主要的是,他們必須為暴行付出代價。可能是因為完全變成淩夏的緣故,她的心裏對殺人並沒有多少抵觸,尤其是這種標準反派角色。

淩夏是最後一個到集合地點的,這裏還有其他的六名傭兵,四男二女,他們都是方淩夏在傭兵生涯中看中並組建起來的小隊,這次的屠戮任務也是以小隊的形式來執行的。方淩夏深諳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選擇了分兵,這六個人就分別去了不同的地點撈油水,這也是為了防止團隊翻車。方淩夏與他們會和後,便一直走到山下事先準備的落腳洞窟稍作休息,在這休息的空檔,聽著他們在那吹噓如何虐殺無辜的村民,如何享樂等等,聽得方淩夏一陣反胃,於是方淩夏直接在伙食裏下毒,輕而易舉的把六人沒防備的毒死了,並不是這群傭兵大腦缺氧,而是傭兵這行自己有自己的道義,不是互相信賴根本不可能結成團隊,他們又怎知道眼前的頭被奪舍了呢。當然這也全靠原主的經驗,雖然傭兵小隊不大,原主也好歹是個領導者,腥活髒活自是會了不少的。淩夏清理現場,把剩下的物資全部拿走,原主身上就有一款品質不俗的空間裝備,把物資全部存在裏面,應該可以支持一小段時間的旅行了。她又回頭看向兩名被毒死的女子,她的陰陽眼可以清晰的看出,兩人都是有一點功力的人,此時鸑鷟的本體又散發出來了饑餓感,本能告訴自己是進食的時間了,自己可以吞噬他們來為本體補充營養,連帶可以增強功力。之前已經奪舍過一次,這次自然是手到擒來,方淩夏脫掉了這兩名女子的衣物,放躺在地上,隨即張開嘴巴,一股紫黑色的火焰從口中噴湧而出,分成兩股份別從兩位女子的七竅流入,隨後兩名女子的身體上也分別燃起了火焰,並融合成了一股,待火焰燒盡後,那個熟悉的蘿莉少女從火中走出。

少女的身體似乎又高了一些,原本潤滑潔白的肌膚上出現了馬甲線和若隱若現的肌肉,至於容貌和胸圍則沒有太大變化。少女皺了皺眉,突然感覺身體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做出了嘔吐狀,身體一陣一陣地抽搐,竟然將一個女子的身體排斥出來,隨即身上那剛顯現一點的肌肉線條也消失了。

鸑鷟蜷縮在地一陣無語,這兩個身體的品質真是太低了,居然讓身體本能的認為融合進來是負面增益。她看向那結合了兩名女子容貌身材的軀體,哪怕是二合一的容貌,也只能說得上是一般,身材也只是有經常進行鍛煉,肌肉勻稱罷了,腰圍胸圍也說不上突出,自己的本體可是超級美少女啊,難怪看不上。可是鸑鷟在剛才短暫的融合中已經感受到了這幅軀體的力量,融合後的軀體是兒女肉體力量和耐力的疊加,這是武人基礎素質的體現,何況二女之一還具有天生的夜視眼能力,也融合在了這具軀體上。這些技能都比較實用,鸑鷟貴為凶獸,如今實力也十不存一,她還是很眼饞這些能力的。

於是她略做思考,打算將這具軀體融合到方淩夏的身體之上,自己再重新附體到方淩夏上,雖然繞了點彎,但也能將這些能力收為己用。

於是鸑鷟重新化作火焰鑽進了方淩夏的軀體裏,將自己的衣服脫下,她才終於好好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新軀體,身材高挑,一束馬尾束在腦後垂至腰間,身材纖細勻稱,面容精巧,由於長期舞刀弄劍,手上布有幾個繭子,皮膚受慣了風吹雨打顯的也不是那麼白皙優美,反而充滿了幹練的美感。由於所練刀法注重敏捷連續,身上沒有多餘的贅肉,纖細柔軟。方淩夏又做了幾個拉伸動作,很是柔韌。方淩夏重新感受了一下這個身體的方方面面,還算滿意,融合了二合一女體,應該在武者也算強勁的了。

於是方淩夏手中放出來黑色的火焰,將自己全身包裹起來,她伏在二合一女體的身上,仿佛二者之間的物理隔閡不存在一般,她抱住女體的腰,兩個身體的胸部相接觸再一起,好像融化般,沒入了下麵的女體之中,隨即,方淩夏的手、腹部、腿部也都沒入了女體之中,方淩夏體驗著這種奇妙的感覺,她感到欲罷不能,當兩個身體的陰部接觸到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甚至要高潮了,整個上身和下體開始不停地抽搐,由於上身已經連接在一起,連帶著下麵的無主女體也跟著抽搐起來,方淩夏突然呻吟一聲,從下體中噴出大量的淫水液體,順著兩個身體的鏈接,流入到下麵女體的體內,二者甚至連體液都融合在一起了。方淩夏餘韻未消,同時體驗三個身體分量的快感令她意識模糊,她垂下腦袋,沒入到身下的女體之中,隨著方淩夏完全埋沒進去,女體的身上也燃起了火焰,包裹住了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終於退去,那名赤身裸體的女子披頭散髮站起身來,她的身上,幹練堅韌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卻又分佈有序,皮膚光滑白嫩,新加入的兩具身體的皮膚已經極大的彌補了方淩夏身體的缺陷,身材高挑勻稱,長髮漫過腰間蓋過美臀,本來一般的乳房仿佛大了一圈,如今已經稱得上是前凸後翹了。那容貌仍是以方淩夏為主,緩緩睜開的美瞳中多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環瞳光,那便是夜視眼,融合女體的雙瞳直接繼承到了方淩夏的身體上,如今方淩夏也具有夜視的能力了。

“呼~真爽”方淩夏伸了個懶腰,體內的筋骨劈啪作響,三人份武者的身體強度,儘管所練功法都比較一般,也足夠大力出奇跡了,何況輔以自己學會六合功加持,想必武力值上限會很高了。她還繼承了三人份的傭兵經驗,自保綽綽有餘。方淩夏回顧新身體的記憶,可惜融合的二女對任務的詳情並不知曉,除了夜視眼以外所學武功也很一般,鸑鷟手持高級功法,自然看不上。方淩夏又回頭看了看那邊倒在地上的四具男性屍體,他們同樣是武功不俗的傭兵高手,按理吞噬了自己的功力會有更大提升,只不過一想到這裏鸑鷟本體就一陣反胃,連帶著方淩夏的身體也有點噁心,鸑鷟明白了,看來自己還是過不了吞噬小弟弟這道坎。她反向安慰自己,現在的功力已經不低了,放棄了那四具屍體,好在現在自己的身體力氣也很大,於是她三下五除二挖了個大坑,把這幾具屍體埋了,重新填好,清理現場打點物資。從自己的記憶中,她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的地,那就是是西南方向的百林城。

第2章 百林城-东北驿站-前篇(7-15)

7 巨魔

日上三竿,一身灰頭土臉的方淩夏總算爬上了盤山官道。為了避免碰上其他傭兵,她不敢直接走通往西南的官道,出於保險和對自己野外生存能力的自信,她選擇往北繞山,再從北到西南的官道上進入百林。儘管這會導致大量的資訊滯後,但她比較慫,只想拖底,覺得就算沒有第一時間跟進傭兵團,以後慢慢找線索也可以,她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跟敵人對線,自己身體能力強是真的,雙拳難敵四手也是真的。好在有了幾個傭兵的記憶,線索就沒有全斷。再確認自己上了官道和方向後,她找了個小角落把自己的皮甲脫落,畢竟這身亡命風格的衣服還是比較顯眼,還是換一身便裝比較保險。

剛脫下衣服,她就被眼前的兩坨山峰吸引了,現在的方淩夏已經是三個人的乳量了,哪怕是三個貧乳,疊起來也不小了。回想自己在獲取新身體後不是下毒就是跑路,也沒有好好的“探索”一番,她不禁用手托起其中一座,很想品嘗一下這鮮嫩的果實。

(這是我的...身體)

她暗歎一聲,回想起來依舊不可思議,但方淩夏還是知道分寸,這是在野外官道上,畢竟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她簡單搓了兩下過了把癮,從儲物戒裏拿出運動服換上。這樣看起來好歹也像個田野考察的。柳墨昇大學經常下地或者進山考察,有足夠的知識儲備,真碰上行家了也能回上幾句。

於是她蹬上了官道,一邊走一邊留意順風車,這次她比較幸運,還沒走幾步就碰上了往南的馬車,她趕忙揮手叫停。

馬車停在了她的身前,是一架很普通的農家馬車,駕車的是一位老伯,後座上放著一些貨物,看起來是運貨或者趕集的。車內一個小女孩探出頭來。

“對不起,我是來山裏考察的,交通工具毀掉了,現在要回百林,能不能搭一個順風車去鎮子上呢。”淩夏一邊說,一邊苦笑著脫下自己的鞋子,前腳掌的部分已經磨破了。

駕車老伯一陣無語:“現在的娃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穿這樣鞋,怎麼往山裏跑,還是個女孩子家。”方淩夏撓頭苦笑,她總不能把傭兵靴拿出來吧,萬一碰上同行被認出來怎麼辦,要知道方淩夏儘管之前隱藏了身份資訊,但是面貌穿著可隱藏不了啊,再者這次行動他們都是統一制式裝備,根本沒有替換的行動裝,能湊齊一套休閒裝不錯了。

於是方淩夏只能打起哈哈:“嗨呀,這不是頭次出來,想當然了,沒想到山裏條件這麼惡劣。”那老伯看方淩夏皮膚白嫩,覺得這也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城裏大小姐出來體驗生活了,也就沒多想,實際方淩夏單論身體確實常在山林,現在只不過是融合了幾個人,提高了美貌。

“上來吧娃,我們去百林趕集,可以送你一程。”

“好耶!”方淩夏像個小女孩般歡呼雀躍,爬上了車後的貨物架。車上的女孩很乖巧的給她騰出一片座位,她也毫不客氣,直接席地而坐,開始揉自己的腳。那個小女孩坐在方淩夏對面,看起來還是學生年紀,稚氣未脫,頂著兩個包子頭,穿一身粉色長裙,非常可愛。

“那我孫女,小梅。”老伯趕著車,點燃一口煙袋鍋“我們姓張,這不下個月百林有大藥集麼,自個家種了點藥材,過來賣。”

方淩夏應和著,“我姓方,是雲洲農大的在校生,這不趁暑假,想一個人出來看看,爬山迷了路,可多虧您了,要不然不知道怎麼去市里。”她一邊表達出慶倖的語氣,一邊揉著自己的腳。

“我看你什麼都不帶,就這樣進山?你一個人嗎”老伯歎了口氣,無奈的說,他不太理解為什麼有人敢隻身進野山。現在的年輕人總愛強調詩與遠方,但在他眼裏,遠方是未知和危險的。

“唉,我會點武功,就帶了點裝備自己進山了,沒想到山裏的怪物實力強我太多,根本打不過,裝備就全用來跑路了。”為了避免更多bug,方淩夏乾脆透漏自己有點身手的事實,塑造出一個持才自傲的吃癟女形象。

“到底是年輕人,有個闖蕩勁也蠻好”張伯抽煙微笑。後面的小孫女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她眼裏能上大學的人都是非常厲害的人,何況這位姐姐人美學習好,還會武功,可算是全方位滿足這位小姑娘的幻想了。她纏著方淩夏,要她給自己講講大城市的故事,方淩夏樂得輕鬆,從鄉野講到商行、學堂,滔滔不絕。

馬車晃晃悠悠,小梅不堪旅途顛簸睡著了,方淩夏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這具身體昨天還在屠戮村民,今天卻在給小孩做膝枕,方淩夏搖搖頭,感慨世事無常。晃蕩久了,方淩夏也困了,她運轉起瀉火功,保持著一絲警惕,閉目養神。

只是平靜的時光總不會長久,突然前方一聲巨響,將方淩夏從朦朧的夢境中驚醒,只見張伯大喝一聲“跳車!”隨即調轉馬頭,方淩夏身體反應,抱住懷裏的少女縱身跳出,官道一側是山壁,另一側是緩坡和原野,方淩夏將小梅緊緊護在懷中,順著緩坡一路滾下去,激起一片塵土。

方淩夏及時受身,單膝跪地,朝張伯方向看去,只見馬車原來呆的地方,竟憑空栽下來一輛篷車,多虧老伯反應迅速,馬向後一躍免去了滅頂之災,只是馬車確實被砸爛了,馬和老伯沒能化解衝擊,倒在了官道上。方淩夏急忙起身,向老伯方向跑去,忽而又一聲巨響,大地顫動,方淩夏甚至難以站穩。

“快逃!是巨魔!”後方來人大喊,陸續調頭回趕,方淩夏回頭定睛看去,原來是一只巨魔從天而降,正落在篷車前,只見那巨魔身形高大,方淩夏抬手都夠不到頭,腰粗的仿佛幾棵巨樹橫向疊加起來,外面覆蓋有棕色皮毛,難尋要害,小腿粗壯,腿短手長,宛如一顆大樹墩,真是一個龐然大物。它僅僅長嘯一聲,便震的方淩夏幾乎失神,至於懷中的小梅早就被震暈了,甚至沒能發出慘叫。

巨魔算是在西南方邊陲地區比較常見的野獸,它的體型非常健碩,有三個成年男性加起來高,皮糙肉厚,噸位更是重量級,雖然智力低下但是野性極強,加上強大的身體力量,隨手一拳就能把普通人轟殺至渣。而且巨魔的皮膚極硬,一般物理類兵器根本不懼。因此對於裝備有限的行走商人來說,可謂是如臨大敵。

雖說如此,畢竟這是官道,有官方維護,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有這麼致命的敵人跑到馬路上堵路,加之時不時過來練手的團練,這類威脅力強的生物可以說不進深山老林是基本見不到的,能碰上一只上官道殺人的幾率,堪比彩票一等獎了。老伯畢竟閱歷豐富,經驗老道,儘管官道在長時間裏都比較安逸,他還是快速判斷出這是巨魔的傑作,及時做出反應,而走在自己前面的車隊率先成了巨魔的犧牲品。

方淩夏雖然缺乏社會的毒打,好歹也是文化人,加之原主在傭兵生涯中的經驗,聽到巨魔瞬間就理清了狀況,快速冷靜下來,她只能感歎禍不單行,於是將水氣集中於耳部,手握單刀盯著巨魔。

8.法師

勸君對敵心莫慌,懷抱單刀立戰場。

大劈大挑最為上,管叫神魔敵手忙。

方淩夏念叨著這句刀譜口訣,她本不想這個時候把單刀掏出來,畢竟沒什麼順風車會樂意搭帶刀的人吧,但是看張老伯癱倒一旁,本質是個精神小夥的方淩夏無法袖手旁觀。所謂有恩必還,搭順風車也是人情。

這該死的正直!

方淩夏窄步側身,腳踩一線,是熟悉的衝撞預備式,不過她不打算直接懟上去,哪怕是三合一的氣力,她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撼動那個龐然大物,於是她放緩步伐,拖刀身後,刀尖懸於地面,隨著主人的移動劃開一線塵土。

巨魔高功高防,善於周轉應敵的雁翎刀法已經無用武之地了,必須凝聚起大勢重擊,能破開防禦,才有一線生機。祁家刀法最善破防,前身柳墨昇雖未系統學習,但時常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理法。方淩夏打算以撩刀蓄勢,重擊劈砍,如果能插進巨魔的腎區,自己便有機會帶著祖孫倆離開了。

如果破不開防,那就自己把仇恨拉滿,把巨魔帶到沒人的地方直接現本體燒,或者直接在方淩夏身體裏裝死,雖可惜了這具身體,但她沒法視祖孫倆於不顧。

方淩夏步伐越來越開,腳印越來越沉,接近到巨魔的身後,擰腰轉胯,右手攜刀自下而上撩去,勢頭夠足,速度夠快,饒是巨魔皮膚粗糙,卻也沒有將刀卡住,當然這一刀也不過在皮膚上劃了個印子,甚至沒有見血。

隨著刀劍的軌跡劃到頭頂,方淩夏的脊柱已經極大程度的展開,這時只要駝背弓身,輔以雞形蹬地,就可以以身作弓、刀做箭,揮出強力的一擊,在這瞬間的勢頭變換中,方淩夏略做思考,反轉手型,轉劈為戳,刀劍朝下,隨著身子一縮,朝著印象中四肢直立生物的要害戳去。

“崩”的一聲,方淩夏雖然成功戳進了巨魔的身體裏,刀卻從一半的地方斷開,一股強大的蹦彈力將方淩夏震退了幾步。

方淩夏的持刀右手被震的發抖,她憑藉自己的手感察覺到了巨魔的反擊手段,在刀插入巨魔身體的一瞬,它便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戳刀的力氣無法抵過巨魔肌肉的硬度,刀身便從一半的地方斷開了,可惜戳進去的那一半還不足以對巨魔造成傷害。

方淩夏迅速調整步法,左右閃展,盡可能回避著巨魔的視線,巨魔轉過身來,焦點中卻見不著人,它反應太慢了。

方淩夏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她看到張伯的馬受傷不是很重,應該還可以跑,巨魔速度夠慢但是跳躍力很強,直線逃竄很難掏出攻擊範圍,但是他們趕路的時候剛轉過一個山彎,且彎道離老伯和馬並不遠,只要自己帶上小梅沖到張伯身邊,便能帶他們上馬過彎,到時候左右轉折逃入樹林,未嘗沒有生機。

於是方淩夏身法靈活回到小梅身邊,扯下衣帶將小梅背在背上,好在小梅身形嬌小,方淩夏力氣夠大,帶上也不怎麼影響速度。她將小梅背在身後,準備施展馬奔虎踐,從巨魔的身下躥過去。

馬奔虎踐是六合功知名的一個功法,取馬之速度、虎之破壞為意,只不過方淩夏破壞力再大也是無用了,乾脆速度拉滿直接沖過去。她凝神靜氣,腳底加力,“嗖”的一聲便如離弦之箭,直奔巨魔而去。

那巨魔揮手高過頭頂,到底是山林野獸,意圖太明顯了,方淩夏可是有刀尖舔血的經驗的,她再次加速,直奔巨魔胯下,巨魔揮手下來,她只是將身一縮,便直接穿到巨魔身後,巨魔呆頭呆腦,一掌排到了自己的大肚皮上,直接倒在地上。

真是天助我也!

方淩夏暗道一聲,沒想到這貨這麼蠢,打准點或者及時收力都做不到嗎,她一手攬住張伯一手拉住馬鞍,便要縱身上馬。

只是還沒等到她上馬,又是一聲悶響襲來,轟的一聲,方淩夏祖孫倆連帶馬直接被沖飛出去,順著緩坡滾到了土平原上。

“我靠!又來?”方淩夏滿身灰塵,她不顧形象,手持斷刃,以為是巨魔追擊。

“法爾四”

然而並不是,隨著一聲莫名其妙的吟唱,只見從天而降一個火球,朝巨魔砸去,隨後天空中出現了更多的火球,一齊砸下,頃刻間巨魔就被燒成了渣渣。

方淩夏目瞪口呆,呆立當場。

“喂,那邊那個平民,”一聲呼喊傳來,方淩夏才回過了神,她看到一位身材嬌小,金髮碧眼的少女,她身著黑色連衣裙,裙邊縫製著複雜的花朵圖案和蕾絲邊,腳穿靴子,頭頂一非常大的圓底尖角帽,金色的雙馬尾隨著火焰的爆炸隨風飄蕩,手持一柄枯木,柄頭鑲著一顆詭異的黑水晶,這服飾裝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如果再不跑的話,衣服會被燒沒哦~☆”那少女聲音清脆,語氣俏皮,她單手持杖,另一手將下眼簾拉下,朝著方淩夏做了一個頗具嘲諷的鬼臉,隨即轉身跳下山頭。

方淩夏莫名其妙,轉身看向巨魔,它身上的火焰愈燃愈烈,那感覺就像...

“...”方淩夏大急,但周遭都是一片土地原野,她急中生智,揮出數拳將身邊的土地砸出一個坑,自己連同二人一馬跳入坑中,全體伏身。

一聲震天的爆炸聲傳來,引得狂風呼嘯,煙塵滿天,那巨魔仿佛是一個被點燃的煤氣罐,瞬間就炸開了。

待風聲過去,方淩夏戰戰兢兢的探出偷來,看著那一坨焦炭和升起的濃煙,暗暗慶倖。好在這裏地質鬆軟,能讓自己砸出一個庇護所。

隨著濃煙散去,一隊人馬從轉角處出現,其中也有剛才在後面先行跑掉的行商,大概是他們搬來的救兵,那名金髮俏皮少女赫然也在其中,她的身邊圍著一群裝備精良的武人,方淩夏判斷他們大概是那名少女的護衛。

方淩夏還是柳墨昇的時候,在大學裏是見過一些外國人的,東方十九洲,超凡力量以符箓仙法為尊,但據說北方國家的超凡力量為一種魔法之力,雖然也可以造成元素傷害但是與東方五行之術似乎本原不同。但更大的差異在於,東方可驅使法術之人鳳毛麟角,反倒是打物理輸出的武者居多,北方的魔法師比例卻大得多。那名女孩的穿著,很符合她印象裏北方魔法師的穿著特徵。

出於好奇,方淩夏運用瀉火功增強聽力,豎起耳朵偷聽他們的談話。

“公主殿下,我不是說了,我們此行受邀去百林,要低調行事。您殺巨魔,我們騎士團出手便可,何必用那麼大的術法,動靜大不說,要是把周邊的平民誤殺了,豈不是憑白生事端。”,少女身旁,一個身形健壯,衣著布甲,短髮幹練的年輕人勸誡道

“呵,你會在意幾只螞蟻的死活嗎。”那名魔法師公主把玩著自己的金色秀發,甚至沒有正視那名隨從。

“可是....”那名隨從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賤民罷了,身體也不值一談。還是說你想我和那些賤民.......”

“呃...屬下不敢...”那名侍從慌忙跪地。

“不過嘛....”那名少女轉過頭來,看著剛從坑裏爬出,灰頭土臉的方淩夏,舔了舔嘴唇,喃喃道“這個...也不是不行。”只是方淩夏一邊偷聽,一邊照顧老人孩子,並沒有與她對上視線,也沒有聽到這句不懷好意的低語。

“呵...”方淩夏一陣無語,她本來以為對方只是一時俏皮不諳世事罷了,沒想到真不曾考慮過自己的死活,或許自己不至於被餘波沖成重傷,身邊的老人孩子可就說不准了。本來她想上前表達一下起碼的感激禮儀,現在則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好在張伯和小梅都沒受什麼傷,張伯只是摔了一下,奇跡般的沒有傷筋動骨,小梅則是直接被震暈了,全程掉線。在後續有來的其他行商的幫助下,二人坐上了商隊的車暫做休息,方淩夏則步行陪同。好在張伯的貨車只是被巨魔掀翻,將藥材覆於車下,反而免去了火焰魔法的摧殘。這些貨物都被方淩夏回收,想著應該不影響祖孫倆趕集了,當然,還有沒有那個心情趕集已經是另一回事了。

9紮寨

經過了巨魔風波之後,這條官道上的大部分商人的貨車都遭遇了損傷,行商們簡單合計了一下,反正目的地都相同,便決定結伴而行。

那名魔法師公主的隨從侍衛隊則主動承擔起了商人車隊的護衛工作,前提就是要商人們做一下嚮導,帶領他們到百林。當然方淩夏認為這有可能只是一個藉口,他們都走到了這裏,又怎麼可能不認路呢。如果那個魔法師真的是公主級別的存在,那麼她的護衛隊一定是騎士級別的人吧。方淩夏回想起自己大學時接觸過的北方神權國相關的書刊,上面寫到騎士團非常重視榮譽和保護弱者,結合騎士團的主動請纓來看,可能所言非虛。方才那個公主殿下高調出手,也確實有人直言過分了。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護衛隊長,從言語交流中知道他叫芒戈,是護送公主殿下的主要負責人。在休整的過程中,他一直協助人們治癒傷勢,幫助行商維修貨車,忙來忙去還一幅挺開心的樣子,還堅決不收報酬,如果有行商實誠過意不去,他便要些吃喝,收個心意堅決不拿錢。

世上真有此等人物?!方淩夏看在眼裏,感覺好不真實。

一條長長的隊伍走在漫漫山路上。

最前方是斥候探路,其後是公主殿下的篷車、貨車和平均分散開來的護衛隊,再之後就是路人和行商組成的商隊了,商隊漫長,隊伍中一些壯實的年輕人和有武藝傍身的人也自發組成了巡迴護衛隊。

方淩夏本想安省的待在張老伯和小梅身邊摸魚,面對巨魔帶來的心理壓力還是蠻大的。可是她奮鬥的身影還是被一部分人看到了,大家都誇讚方淩夏武藝高強,膽識過人,於是方淩夏也半強制的加入了巡邏當中。她不明白,自己又沒有贏,有什麼可吹的。

可事實上,要討伐一只巨魔起碼需要十人以上的團練編隊,單人對戰能過兩招全身而退,確實可以吹一吹。

方淩夏打著呵欠,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這次不用拼命了,那些疑似騎士看著哪個都比自己強,還是多摸一摸吧。

前方斥候回報,因為巨魔的破壞,通往下一個驛站的隧道橋已經倒塌了,隊伍不得不繞路,這一繞,就多出去一天的路程。

方淩夏繞路的原因本就是想錯開回城的傭兵,同時為自己的身份打掩護,沒想到這一繞又多出去一天,方淩夏有點後悔,也許當初不該逞一時之快把那一隊人都滅了。

於是隊伍又向北沿著山脈繞路,天色漸晚,在護衛隊的指揮下,這個成分複雜的隊伍尋了一片林間空地安營紮寨了。

有著多年戰地經驗的方淩夏對於露營輕車熟路,三下五除二為張伯和小梅搭好了營帳,張伯腿腳不便,小梅為他們端來了飯菜。

“總覺得...方姐姐真的好厲害。”小梅端著飯碗坐到了方淩夏的身邊。

“...”方淩夏神色複雜,這兩天她經歷的太多了,她突然想到,如果沒有完全奪舍的作弊能力,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呢。她想不出個結果,用筷子夾了個肉塊,放到小梅的碗裏,然後隨便打了個哈哈,“嗨呀,你姐這才哪到哪,你看那個護衛隊大哥,他才是真牛人。”她指向了即便是飯點依然忙前忙後的芒戈,相處的時間太短,她其實不太能看透這個人,但哪怕是裝出來的善良,起碼現在也是足夠了。

小梅搖了搖頭,看向方淩夏:“那個大哥哥也很厲害,可是挺身保護我們的人是方姐姐。”

(保護...嗎)方淩夏不知道想著什麼,好像是那一片火燒雲,或者是那一片白光,她並沒有回應小梅,看著燃燒正旺的營火出神。

小梅也循著方淩夏的視線,看向營火,最終喃喃自語:“我也能像姐姐這麼厲害嗎。”在她的眼裏,能上大學、會耍刀、能挺身而出和巨魔過招,方淩夏好像已經是她的世界裏的超人。可是自己依舊還是那個自己,被吼一聲就會暈過去。

驀然間,方淩夏好像看到了什麼,她轉頭看向小梅,回憶著那些場景,她回到村裏時,大家給他接風洗塵,村裏的小孩纏著讓她講雲洲的趣事,她吹牛般向孩子們講述自己大學時的神奇經歷,驕傲的想老農民們展示自己的學識技巧。在她的眼裏,那些身影仿佛與面前的這個孩子重合。

她難得的有點高興,她沒能救出一個村民,丟失了自己剛告白成功的愛人,那本是她簡單的初心。但是現在她似乎真的守住了什麼,小梅還在,她爺爺也在,她們趕完集市,回去仍舊會是那個完整的家,沒有任何改變。

“你可以的”,方淩夏移開視線,重新看向火堆,抿了口湯,她突然覺得自己充滿了力氣。

“你要記住你現在的心情,然後身體力行”,她摸了摸小梅的頭,手感真好。“誰都有力不能及的時候,我也錯過了很多,但是現在我覺得我確實強一點了。”他突然手上略使勁,壓了下小梅的頭,小梅的劉海被rua的亂遭遭的,她抬起頭來,跟方淩夏對上視線,她感覺現在的方姐姐好像更漂亮了,她的眼裏仿佛有光。

張老伯坐在他們的對面,他身上的傷勢並不重,只是這一路很少話,他同樣看著跟小梅玩鬧的方淩夏,那似乎還是那個求搭順風車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吃癟女,但是看著她那洋溢著靈光的眼神,又似乎與某個身影重疊。

一夜無話。

人多力量大,第二天,隊伍早早的完成了整備,即刻出發了。過了一夜,有些人似乎產生了一些改變。

張老伯不在車上坐著了,他隨便拿了根木棍當拐杖,跟著方淩夏一塊步行,方淩夏和小梅覺得不妥勸阻了幾句,但是看張老伯反而健步如飛,腳程絲毫不弱於自己,一掃之前的老年疲態,加上他本來傷的就不重,他們也就不說啥了。

小梅變得積極很多,似乎是彌補前日自己昏頭讓大家照顧自己,今天她很積極的忙前忙後,照顧躺在車上的傷患,傳遞一些物品等。

只是芒戈看著有點疲憊,方淩夏看著他眼下若隱若現的黑暈,心想(這貨該不會值守了一夜吧)。

看著這個芒戈走路前搖後仰的,方淩夏歎了口氣,向芒戈走了過去。

“大哥,勞煩借一下手。”

“恩?哦”不等他同意,方淩夏便抓過了他的手,手掐劍指貼住他的手腕。芒戈感覺到一股涼意集中的他的手腕上,便欲撤手,可是方淩夏抓的緊,沒能撤開。

“閉嘴,放鬆。”方淩夏冰冷的回應道。

芒戈本性有點老實,還真就聽話的放鬆下來,他感到這股涼意從手腕開始,逐漸蔓延到全身,尤其是眼睛和耳朵,那一瞬間,他覺得蒙在自己頭上的一層紗消失了,好像從360P一下轉換到了4K模式,一切都是那麼的清晰。

“您這....”等方淩夏鬆開手,他忍不住好奇問道。

“捱”,方淩夏揮手打住,“一點小技巧罷了,看你晃晃悠悠的,一會倒了,誰來保護我們。”實際上不過是用瀉火功給他醒了醒神。當然瀉火功可是獨門秘笈,說不得捏。方淩夏雙手背到後腦,轉身回走。

(開玩笑,得保你呀,不然我怎麼摸魚....呵欠)

“謝謝您。”芒戈有板有眼,右手放胸前行了一個神權國的禮。方淩夏也沒有回頭,左手依舊背頭,只是右手空出來隨便揮了兩下。

芒戈收起禮儀,他覺得這個姑娘還挺颯的。

隊伍又趕了一天的路,驛站近在眼前了。

P.S 1——關於更新頻率:整體上是隨緣更,一節大概2700左右吧,有空時會多更,感覺現在還是有大佬捧場的(謝謝大家,希望大佬們喜歡),會勤快一點的

P.S.2——關於澀澀:基本上劇情不到位是不會有澀澀的,最近的一次在2-3更後(大概)

P.S.3——歡迎多提寶貴意見ヾ(@@)ノ

10.驛站

山路悠遠,野外危險,漫山遍野間故有驛站分佈,跟旅者或者行商提供一個歇腳的地方。以公主殿下的護衛車隊為首,漫長的隊伍駛進了百林東北站點。

這裏的站長名叫王順林,老王站長現在非常頭疼。

他這個站長當了20年了,驛站位於交通道口,且承擔著貨物中轉和提供休息庇護場所的職責,安全壓力貨物工作性質風險都不低。但是老王武功高強,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來這裏都相安無事。

可是突然有一群來歷不明的巨魔憑空而出,阻斷了從東北進入百林的要道,要知道山裏的魔獸雖然殺不完,但是官府也會定期組織團練、發佈傭兵任務,保持一定的安全平衡,且百林靠近西南自由聚落邊境,貿易人員混雜,安保自然比其他地方更為嚴格,也不缺各種雇傭兵團。老王盡職盡責,東北方向的討伐力度他心知肚明。

儘管比較驚訝,但老王的行動從不含糊,立刻組織了兵力出征,如果驛站通往百林的道路被阻斷,驛站將陷入鼓勵境地,如果巨魔並非偶然,那就非常危險了,同時他也挑選了身手敏捷的人回報百林。

這些安排都比較合理,可是他還是漏了一手,在驛站的另一側還是出現了一只落單的巨魔,砸碎了隧道橋,當老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為時已晚,老王追悔莫及,可即便他想派人手去救援,驛站兵力本就有限,重建橋路更是無從談起。

不過現在老王可以稍微放下心來了,就在傍晚,驛站迎來了一批很大的、人員混雜的動物,正是方淩夏所在的成分複雜型車隊。

方淩夏對這裏還是很有印象的,百林集市在東方洲西南地區算是鼎鼎有名的大型集市了,且百林為知名藥都,藥材豐富不說還有各種珍惜藥物有價無市。他和祁越瑤小時候都是藥罐子,沒少趕集買藥,每次跟著祁爺出來趕集,都會在驛站小憩,如果日頭太晚,也會住下。只是後來外出求學,有好長時間不過來了。

方淩夏左顧右盼,這裏變化不大,驛站中心是一排排鱗次櫛比的小竹屋,那是給旅人提供的臥房,門口有一排排的柵欄,那是牛馬休息的地方,還有集中供食的食堂、堆放貨物的大片空地,專人看管的崗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得知有商隊入駐,即便剛從西南方殺敵回來,老王站長仍火急火燎的前來,在得知橋被毀後他很擔心另一側的情況,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護衛隊很自然的成為了商隊的代表,畢竟討伐巨魔的戰績,和一路的護衛工作,他們出力最大。

只是作為護衛隊的頭,那位金髮公主殿下顯得很不耐煩,儘管老王站長已經盡力表現出了足夠的禮儀,她的表情還是非常的嫌棄。

“少跟我搭話!真臭....”公主殿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交流一度十分尷尬

“這...”老王無言以對,剛從戰場回來,身上確實有些異味,可他太著急了,顧不得那麼多,難道要慢慢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過來嗎。

“公主殿下....”芒戈把手放到公主的肩上,“他應該就是這裏的負責人...”

“把你的蹄子拿開!”這似乎激怒了這位公主,她反身一腳,踢在芒戈的迎面骨上,雖然有皮甲護身,也免不了吃痛,芒戈打了個趔趄,勉強站住。

其他的護衛則是一言不發,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

“...”方淩夏輕歎一聲,他覺得這個所謂的公主殿下實在是不知人間疾苦,昨天剛打死只巨魔,今天看這位站長,風塵僕僕,衣服上斑斕血跡,發生了什麼事傻子都能猜出個一二分。

那個芒戈雖然看起來比較講規矩,可還是拗不過強權啊。

“你未免太過分了。”有點忍不住,方淩夏還是站出來出頭了,小梅有點被金髮公主的氣勢唬住,躲在方淩夏身後拽著她的一角。張老伯則沒有站出來,他刁著煙斗,若有所思。

說出口的時候方淩夏就後悔了,畢竟她是低調主義,就是有些氣不過。

這該死的正直!

她強行插入公主和老王站長之間,自顧自的與站長攀談起來。

“想必您是這裏的負責人,這位大小姐不食人間煙火,您不必與她一般見識。向我瞭解情況即可。”

言畢,方淩夏轉身跟那位公主殿下對上視線,她覺得免不了要跟這位鬥嘴兩句。

“你...呵...很好”這位公主居然輕笑一聲、嘴角上揚,那表情並不像是憤怒,反而有一股輕蔑的意味。

她略微低頭,眼簾上揚,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盯的方淩夏脊背發涼,從傭兵獲得來的經驗和直覺警告她,她似乎被當成了獵物。

“呵,那你跟他聊吧,不過本小姐要住最好的房間。”那公主收起視線,隨手一揮,便她的護衛隊離開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消失。芒戈神情複雜,朝方淩夏點頭示意,也追隨而去。

後面的進展就非常順利了。在得知無人遇害了,老王站長長舒一口氣,他這二十年無人死亡的記錄好像還可以保持下去。隨即他立刻安排人手,將整個車隊連人帶物都安頓了下來。

方淩夏小梅和張老伯理所當然的分配在一間小竹屋裏,畢竟這裏客房有限,總有些人要合住的。方淩夏自作主張,要了毛毯便要打算在沙發上,也不管張老伯樂不樂意,床就留給老人孩子吧,夜間也不是太冷。

小梅去給驛站廚房幫忙了,畢竟有一部分人去往百林方向圍剿巨魔,有來了這麼大的一支商隊,驛站有點人手不足。方淩夏也想出去溜溜,可溜了一圈發現沒啥自己能幹的事情,大家各忙各的,反而顯得自己這個亂晃悠的有點尷尬,於是又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客房。

張老伯還是一言不發,抽著煙斗盯著自己手中的拐棍發呆。方淩夏跟老伯打了個招呼後,便倚在沙發上,搬了個凳子放在沙發前,把雙腿放在凳子上,閉眼小憩,很是愜意。

不知過了多久,響起來了敲門聲,張伯開門,來者竟是芒戈。

“方姑娘....您...有空嗎....公主殿下想見您...”他說這話時,眼神漂移,很沒有底氣。

“呵欠”方淩夏把腿放下,動作有點粗魯“你們那小公主?找我?”芒戈點頭回應。

“沒空,不去。”方淩夏歪了身子,閉上眼睛。

“公主殿下說有要事相商......”芒戈依舊唯唯諾諾,聲音也越來越低。

方淩夏不想答應這場鬧劇,看著芒戈為難的樣子,心想自己若不去,恐怕為難的是他們吧。不過轉念一想,在她眼裏自己本就沒啥好印象,把關系弄得太差似乎也不太好,出了驛站還得一起回百林吧,也許自己認個慫,這事也就過去了,沒必要老強的。方淩夏的鴕鳥思想瞬間就起來了。

“唉,算了,帶路吧,我跟你去。”方淩夏慵懶的站起身來,芒戈先是一愣,點了點頭,禮貌地出門等候。

“娃,來者不善,發覺不妙趕緊逃。”方淩夏臨走時,老伯湊過身來,耳語了一句。方淩夏看向老伯,看他神凝氣聚,一瞬間氣息就有了變化,深知不是玩笑話,暗暗從兜裏掏出兩把小型飛刀,別再腰間,出門後以系鞋帶為由,抓了把土放在衣兜裏。

二人就這麼靜靜地走在月光下,今晚的月光很亮。

“你知道你們主子叫我幹嘛去嗎?”方淩夏開口詢問道。

“只說有要事相商。”芒戈依舊呆呆的。

“呵,你真想不出來?”方淩夏轉過頭來,她的發色在月光映襯下顯得非常明亮“我下午剛梻了你們主子面子,她必是叫我過去出醜,好找回場子。”

“不可能!”芒戈的立刻回應道,他的語氣有點急。“公主殿下不會做出那種事的,她是大魔導師,氣量遠非常人能比。”

大魔導師是啥?好像地位挺高?方淩夏低咕到,不過這不重要。

“喂,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她炸巨魔那一下,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我們祖孫仨早下去見閻王了。”方淩夏以玩笑般的語氣把心中的怨氣發洩出來,“我說她是想讓我出醜,已經是高抬她了。”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芒戈的心事,他咬著嘴唇,沉滯片刻:“公主殿下能當上大魔導師,必然對我們的神聖教義有著非常深入的學習,她只是嘴上毒舌而已,不會真的做出什麼的。東方不有句話叫 論跡不論心嗎 ”

“那她炸我那事,你怎麼解釋。”方淩夏依舊不依不饒,如果心中想想也就算了,但是那個戲謔的鬼臉讓她想想就來氣啊。

“公主殿下持才自傲,一時失誤罷了。”

“罷了?三條人命呢,你們主子的練習成本真高。”方淩夏又把雙手背在腦後,語氣輕佻,充滿不屑。

芒戈低頭抿嘴,無話可說。

“喂,你覺得,我算是個好人嗎?”方淩夏抬頭盯著夜空,冒出這麼一句。

“姑娘肯奮不顧身保護他人,又心如明鏡洞察敏銳,按你們的說法,可稱人傑。”這次他倒是沒有卡殼,說的很順。

“也就是我做的事情是正確的嘍。”

“那是自然。”

“那要按你們的教義,會殺我這號人嗎。”方淩夏依舊盯著夜空,她的眼神迷離,不知焦點何方。

“殺?怎麼可能!我們神權國,從神明處得到力量,為的就是保護弱者和正義之士。”芒戈越說,情緒越激動,他急於洗清方淩夏對他們教義的“誤解”。

“那如果...”方淩夏突然停了下來,她放下雙手,收起那玩世不恭的儀態,表情變得嚴肅,迎上芒戈的目光說“如果你們的主子要殺我,你會保我嗎?”

少女眼神目光英氣,眼神清澈,芒戈一直覺得她有點颯氣,但此刻又突然變的更加英氣起來,那堅定的語氣,聽起來不是玩笑之言。芒戈很悶,很實在,但不是個傻子,基本的察言觀色還是有,但是...

“不可能,這種事情不會發生。”芒戈也停下腳步,正對少女。

“呵,也就是說”少女俯身低頭,臉向左邊側去,仰看著芒戈,她的長髮偏向左側,月光打在她的右半邊臉上,她右眼眉下壓,左眼眉挑起,嘴角微笑,語氣輕吐,“也就是說你的信仰,即便是一個假設為前提的探討,都承受不住嗎。”

這個表情,這個語氣,令芒戈很是詭異,他無法形容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

總之就是有點氣!

“廢話!”芒戈感覺自己的火也被吊上來了,“莫說這種事不會發生,如果公主殿下真的行為出格違反教義...”他晃了晃腰間的單手劍“我輩義不容辭。”不知是他為了表決心,亦或是沒有勇氣說出那句話,他還是給了一個模糊的回復。

“切,算了,你最好是真的。”方淩夏轉過身去,再不發一語。

談話間,他們已來到公主殿下的寢室門前,在芒戈進門請示後,方淩夏被邀請入室,隨後芒戈離開,屋裏僅剩他們兩人。

公主殿下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她的哥特式法師袍本就瘦身,腰型纖細和上胸豐滿,四肢的比例祈禱好處,她解下了雙馬尾,金色的長髮如瀑般波灑至腰際。眉毛細長眼簾精緻,碧藍精緻的瞳孔若隱若現。裙子抬起後小腿的形狀清晰可見,腿肚飽滿腿骨平滑,結合黑絲更有一種迷之性感。方淩夏暗暗讚歎,這女孩不知比自己漂亮到哪里去了,自己這三合一的容貌也遜色許多。

“坐。”金髮公主玉手一揮,一個椅子便從牆邊飛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這就是魔法嗎,真便利啊。方淩夏心中想到,她也不客氣,讓坐就坐。

“梅茵.可奈爾”這位公主抿了口茶,淡淡說道,方淩夏有大學時學到的經驗,聽出這是她的名號。

“方淩夏。”她有樣學樣,也簡短的介紹了自己。公主彈指一揮,一杯茶水飛到了方淩夏前的桌子上。

“這是我們神權國很有名的特飲,能恢復我們的魔力,建議你嘗嘗。”梅茵公主似笑非笑,方淩夏猜不出她的意圖。

“....魔力?”方淩夏發出疑問,喝了一口,這方面她倒不擔心,方淩夏的身體也許會被毒到,但自己的本體是無礙的,要不這所謂的“凶獸”之名逼格也太低了。

隨著茶水入肚,方淩夏經驗的發現,這裏面居然有能量能反哺到自己的本體,要知道自己用方淩夏的身體吃吃喝喝好幾頓了,從來沒有這種影響。

“怎麼樣?”梅茵問道。

“非常不錯。”方淩夏這是真心讚歎,如果喝這種飲料就能恢復本體,那簡直不要太省事了。

“你...有感受到嗎,魔力的律動。”梅茵把頭偏向一側,用手拄著,頗有一股女王的氣勢。“或者說...你們稱它為氣。”

“...”方淩夏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感受到一股...仿佛直達靈魂的能量。”

“很好!”梅茵突然抬起頭來,興奮的拍了拍手,“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當真是個練氣士。”

“啥?”方淩夏疑惑,她趕緊打圓場“公主殿下,我只是會點三腳貓功夫,可不懂什麼氣啊。”這倒是真的,她只是知道這個詞而已。

“哈哈哈,無所謂了,淩夏。”她突然瞬移過來,淩夏甚至沒反應過來,她就蹲身握住淩夏的手,緊盯著淩夏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

“回答我...”

方淩夏看著她的眼睛,眼睛中仿佛有諸多變換形狀的波紋。

“我美嗎....”

那之後,淩夏仿佛斷了片,腦袋直直地砸在桌子上。

“呵”梅茵輕笑一聲,意味著奸計得逞。她走到床上,拖下自己靴子,揚起裙子,露出完整的被黑絲包裹的腳和小腿,對淩夏輕聲呼喚到“起來吧。”

於是淩夏慢悠悠的將頭抬起,她的髮型已經亂掉,雙眼被劉海遮住。

梅茵慢慢的將腿探長、探遠“來吧,取悅我的美腿吧。”這聲音悠長婉轉,充滿魅惑力,直直擊穿方淩夏的大腦,然後...

“你是不是有病?”方淩夏突然將劉海向一側豎起,口出粗鄙之語。

“呃?”梅茵好像石化住了,連腿都忘了放下。方淩夏用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她。

“等等...我問你,我美嗎...”梅茵的聲音變得哆哆嗦嗦的。

“挺漂亮的,然後呢。”方淩夏將茶一口喝盡,顯得相當無所謂。

“???”梅茵開始淩亂了。

芒戈就在外面等著,沒多會就見方淩夏打著哈欠走出門來,一臉無語的樣子。

“怎麼快?公主殿下跟你說什麼。”芒戈有點急,不知在意著什麼。

“問我她美不美。”方淩夏一手叉腰一手用小指掏耳朵,滿臉煩躁。

“看吧,”芒戈瞬間變臉,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我就說吧,你把人想的太陰暗了。公主殿下可是大魔導師!”芒戈雙手叉腰,好像世間再無敵人。

“是,是,大魔導師,大魔導師....”

芒戈送淩夏會客房,他們走後,梅茵望著他們遠去的背景,獨自一人在風中淩亂。

“魔法怎麼會...失效的?”

11暴雨

方淩夏不是很喜歡喝酒。

武家禁酒,倒不是不讓喝,但是喝多了會影響日常作息,作息本就是養生功夫的一環,更有甚者直接將智商剝奪,遇事混亂,也有流傳功夫好手喝酒丟命的典故。

此外,那種刺鼻的烈性味道,方淩夏也接受不了,哪怕這個身體沒少喝酒。

誰讓你易主了,老實聽你的新主人的話戒酒吧。

但是似乎沒那麼容易呢。

“方姑娘,來嘗嘗我祖國有名的超級無敵高度酒。”芒戈掏出一瓶一看就深知不妙的液體,和兩個造型簡單的大號木制水杯,看起來容量不小,關鍵是這逼還真把杯子倒滿了。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高度酒是這麼個喝法嗎...”方淩夏不敢接,芒戈便略帶強硬的塞到她手裏,她看著那恐怖的量和透明的液體,握杯的手不停顫抖。

方淩夏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學生時光,那時他不諳世事,不善交際,更不懂酒場,酒量也差的不行,哪次出去聚會都是被灌、被頂酒的超級冤種。她還記得,那時有個叫白羽的妹子酒量極高,經常看不慣這種行為,屢次出來擋酒,還千杯不醉,把一桌子都幹趴了也能自己回去,有幾次柳墨昇喝到斷片,她也幫忙送到宿舍門口,柳墨昇一直很感激她。

(不知現在她怎麼樣了...)方淩夏又回想起那段醉酒頻繁的學生時光。

不過還是先看看眼下這關怎麼過吧......

通往百林的道路被巨魔群佔據,儘管老王站長討伐了好幾次,只能說是互有勝負,看來巨魔群應該很恐怖,小驛站的兵力難以一口氣拿下,而百林的支援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就位。

因此方淩夏和梅茵等人就暫時被“困”在了這裏。

方淩夏也放鬆下來,她感覺好長時間沒有這麼休息過了,自己正好練練六合功,這身體空有素質沒有功力,就現在的狀態進百林也不放心,就算找著那個安姓人士也無計可施。

方淩夏自打那晚也再沒有見過梅茵,她似乎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裏,反倒是這個芒戈,三天兩頭找她出來玩。本來方淩夏以為能蹭點恢復力量的特飲喝,沒想到這貨換口味了。

方淩夏擺出一副決絕的表情,猛飲一口,一時頭暈目眩,卻也勉強維持住意識,芒戈不禁讚歎起來,他說這酒東方人喝的少,很少見喝的這麼猛還能聊天的。

(那是....我可是三人份的酒量)方淩夏扶額感歎,這種沒什麼用的能力倒是也疊加起來了,自己融合的真全面。

她跟芒戈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芒戈想向她傳播教義,順帶能糾正對梅茵不好的印象,方淩夏不以為意。而當她反過來打聽魔法相關的知識,又被芒戈岔開話題,巧妙的回避了過去。

這種沒什麼營養又不太影響關係的對話持續了好幾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淩夏看著遠邊天空飄來的烏雲,向芒戈告別了。芒戈會意,他們北方的戰鬥人員,尤其對天氣敏感。

緊接著驛站的天氣預報員就發表了緊急通知:暴雨將至。人們開始爭相將隨意放置在空地上的貨物搬走。

這次的人和貨很多,驛站的倉庫和棚子根本不夠用,偏偏老王站長帶走了一隊精銳,於是不管是驛站工作人員還是路過的客商行人,都參與到了緊羅密佈的貨物搬家工作,有搭建臨時棚的,也有暫時往客房搬的,這種時候只能將就一下了,留個睡覺的地就行。

梅茵透過窗子看到了漸近的烏雲,她暗笑一聲:“來了嗎”

伴隨著若隱若現的醉酒勁,方淩夏的頭腦有一處沒一處的亂想,她感覺自打進入這個驛站開始,不對...或許自從出山開始,自己就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凶獸的直感嗡嗡直響,但是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忽略了什麼,仿佛有些東西自己不該、也不可能錯過。

方淩夏搖了搖頭,洗了把臉使自己清醒些,她看著那大片的烏雲,向貨場走去,老伯的藥材怕雨,好在占地不大,都抱到客房裏去吧。

她看到先一步在貨場的小梅,正在忙裏忙外。

“小梅,”方淩夏走了過去,“馬上要下雨了,看這雲頭雨勢應該不小,你快回屋去吧。”方淩夏將藥材簡單規整成一捆,用繩子綁好,藥材量大,但是不重,連背帶拖,一次也足以帶回去了。她向小梅打了個手勢,示意小梅不用搬了自己就能搞定。

小梅看了看忙裏忙外的其他商人“姐姐...我覺得...我還可以幫幫忙。”

已經有雨點掉下來了。

方淩夏摸了摸她的頭,“注意安全、快點回來。”她是不會掃掉孩子的積極性的。

把藥材拖回屋,張老伯不在屋內,不知道幹嘛去了。方淩夏想了想,拿起屋裏的雨披,像屋外走去。

(善良果然是會傳染的呢...)方淩夏折返回了貨場,她環視了一圈,小梅已經不在,現在還露天的貨物都是大件,小梅幫不上忙,她大概去別的地方幫忙了。

“好嘞。”方淩夏披上雨披,加入到了搬家大軍的行列。

大雨嘩嘩的下著,方淩夏把最後一箱貨物放到主人的客房裏,好在是趕上了,沒有貨物被淋到,果然是團結力量大。

(去找小梅吧)方淩夏簡單打聽了下,對於這個熱情積極的女孩子大部分人都有印象,她循著指點找到了....

(為什麼...又是這裏)方淩夏站在梅茵客房的門口,這孩子怎麼幫忙幫到這麼個棘手的地方去了。

還沒等方淩夏敲門,一股魔力奔流從物理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尖叫,那聲音方淩夏再熟悉不過。

(小梅...!)

這一聲她可忍不住了,直接一腳踢開房門沖進屋內,屋裏幾個商人和公主殿下的護衛隊相互爭執,小梅則癱倒在一旁,被一位大娘護在懷裏,地上又淡淡地燒焦的氣息。

“小梅!你們...”方淩夏動靜突然面目猙獰,屬實將人們都嚇了一跳,她將小梅接過,檢查傷勢。

(.....還好,只是暈過去了)發現小梅脈息正常,無明顯外傷。方淩夏略歎口氣,問向眾人“發生什麼事了。”

“哼,這小傢伙不識抬舉,動了公主殿下的重要物品,我便給了他點懲戒。”站的最靠前的騎士盛氣淩人的發起指控。

“你瞎說什麼!人家小姑娘好心幫你們搬東西,不就把草布揚起來一點麼,又沒有碰壞,你打人家作甚!”一名商人大叔忍不住發聲,引起其他商人的附和,他們都是好心來幫助護衛隊抬貨物的,護衛隊的貨物是大件最多的。

“吵鬧什麼”門口一聲喝止傳來,是梅茵回來了。她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了眼方淩夏和小梅,又看了看那群護衛隊,“剛才是誰動的手。”

一名護衛隊員站出。

“呵”梅茵歎了口氣,將一瓶藥水扔給方淩夏“把這個喂給她,她會很快恢復的,至於他”他指了指那名護衛隊,“畢竟是我的人,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我看雨馬上就要下大了,這位小姑娘也沒什麼大礙,請大家先回去,我保證雨停後有一個公開公正的交代。”

還有人想發作,但是看向窗外的雨勢又梗住了,這個地方的雨反復無常,真下大了,雨衣雨披可就頂不住了,出個門都有可能被風刮飛。

唯獨竹屋,按理說竹子的材質不是很重,韌性也擺在哪,可是什麼屋子都有被風刮跑的時候,唯獨竹屋沒有。

確實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總不能跟這群人一塊過夜吧,於是人們陸陸續續地散掉了,大家也覺得,有這麼多認證在,等雨停了、老王站長回來了,一起要個說法,也來的及,公主殿下好像也明事理,怎麼也得讓動手的人道個歉。

老鄉還是團結的。

方淩夏將小梅抱到床上,看好被子,她掏出公主給的藥瓶,猶猶豫豫的,她總覺得公主不是啥好人,她依稀記得那晚見面的時候,公主讓她“取悅”自己,那是什麼意思呢?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嗎?還是只是自己聽錯了?總感覺自己那天有點糊塗,好像中途睡了一覺。方淩夏又檢查了一下小梅的脈搏,確定她沒有內傷,看起來也沒有明顯外傷,似乎那位騎士下手確實不重,但這不是重不重的問題。反倒梅茵,表現的比自己預想中要良善。

(騎士...不過如此....)

(但是梅茵......)方淩夏產生了一種想法,也許自己只是先入為主,力量大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錯誤估計了傷害程度,有沒有可能,她是真覺得那發魔法只會傷到自己的衣服?方淩夏也拿不准了。

(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方淩夏揉了揉太陽穴,她左思右想,還是將藥水給小梅喂下了。

雨下了大半天,張老伯依舊沒有回來,看這雨勢,他暫時也回不來了,耳朵裏只能聽見劈啪劈啪的雨滴聲,方淩夏轉身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小梅,她倒是睡的挺香。

(那我也小練一會吧)

方淩夏盤坐在沙發上,凝神閉目,運轉起瀉火功來,隨著入定,雨點的劈劈啪啪聲越來越不清晰,隨著氣息的提升,各項知覺都敏銳了起來。

已經聽不到雨點的聲音了....

但是似乎有其他的聲音....

咯、咯、咯....

是很清晰的其他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呢....

方淩夏突然虎軀一震,頭向一側歪去,連同整個人向左滾到沙發後面,一只飛刀筆直地紮進沙發背裏,只留個刀柄在外頭,勁力很是恐怖。

(好險...!)

方淩夏急轉頭看去,只見一身穿黑色雨披的高大人形直戳戳地站在門口,他的面部用兜帽和黑巾蓋住,看不到容貌。

若非方淩夏知覺在功態中全面提升,在雨聲的掩護下,還真不能發覺這人的腳步聲,方淩夏察覺到了他的腳步聲和飛刀的風聲,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反應,才免去一難。

“你...”方淩夏本想開口質問,那人又擲出一枚飛刀,方淩夏急閃避,卻不見那人身形,情急之下抽出單刀,從右胯下劈過,循後背立刀滾到身前,將刀圍身轉了一圈,隨不見來敵,但防衛周到,硬是擋下了三柄飛刀。

雖然對方身形很快,但方淩夏並不擔心,自己可是三合一的身體素質,又有周轉靈活的雁翎刀法,單挑還是有自信的。

又聽得卡啦一聲,方淩夏大驚,低頭矮身做了個側滾翻,她一側的窗戶直接受到外面的衝擊直接碎成粉末,一名相同裝扮的黑雨披人手持雙匕,縮身沖了進來。

方淩夏又一個翻滾找了個沙發躲在後面,如此磅礴大雨,那人披了個雨披就沖進來,功力應該不低。

現在已經沒空細想了,小梅還在裏屋睡著,索性他們進來的方向都不靠近裏屋,方淩夏暗自慶倖,從腰間抽出飛刀。1V2嗎,偷襲一個近戰一個,應該也可以,仗著身體素質,方淩夏依舊不慌。

突然間又是一聲巨響,客房的房頂居然塌下來一塊。

塌陷的位置並不在方淩夏的位置,所以方淩夏只是一驚,然後從塌陷的煙塵中,又走出來一個黑雨披人....

方淩夏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自己這是捅了刺客窩了嗎,不過她還是強裝鎮定,不就是1V3嗎!我正好也是三合一呢!現在條件總算對等了,啊哈哈哈哈....

這邊還在做心理建設,又是突然間,門口的地板也塌陷了進去,陷成一個大坑,一個黑雨披人手持單刀,爬了上來....

真是佳人入夜聽雨睡,黴批顫慄不敢眠。

“.....敲裏嗎”方淩夏忍不住開口罵道。

12群戰

晝打五郎棍,夜戰八方刀。

估計方淩夏的這具身體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用在保一個小姑娘而一挑四這件事上。

真是造化弄人。

當然也不是它的主人不想炮,估計在踏出房屋的一瞬間,她就會被大風暴刮走吧,現在窗戶破了一扇,方淩夏已經感受到呼呼的大風了,屋裏的一些瑣碎物品已經直接被吹飛了。

(這丫頭...真能睡)

方淩夏苦笑一聲,或許是雨聲掩蓋了客廳裏的叮叮咣咣,小梅在裏屋睡的很熟,裏屋並不容易從外部直接突破。

那麼不管他們的目的到底是誰,要做的都差不多了。方淩夏虛步點地,右手橫架刀於身前,左手伸掌探出,是一個標準起手式。

雙匕雨披人率先發難,他一躍而起,想跳到方淩夏身後,塑造出兩面包夾之勢,方淩夏早有準備,縱身後越,緊貼牆壁,揮刀上坎,左手則隨意擲出飛刀,吸引另外三人注意。

雙匕人大驚,但他在空中難以完成躲避和受身,只能揮匕硬接。

一旦出現短兵相接的情況,哪怕只是一瞬,都會給方淩夏巨大的機會,三合一的力量不是蓋的,這揮出的一刀,雙匕刺客感覺重若千斤。

相反的,方淩夏則是舉重若輕,將雙匕刺客從空中擊落,左手便要上前擒拿,能獲得人質,便具有一定的主動權。

飛刀再次襲來,方淩夏不得已揮刀擊落,目的落空。於是她也以飛刀回敬,趁機再度回到掩體後面。

她一邊盯著那四個刺客,一邊把沙發往牆邊拽。

這樣打下去是消耗戰,方淩夏並不怕消耗,自己可是有三人份的精力和集中力,對面雖有四個人,每人卻只有自己的那一份精力。

四人兩兩略微對視,他們以方淩夏為圓心站成一個弧形,不斷往方淩夏的方向挪步,為了擠壓她的移動空間。

方淩夏心知肚明,騰挪的餘地越小便是越危險,只是她一時也沒有什麼辦法。

方淩夏決定賭一把,集中突破,先送走一個,自己還有其他的道具可以用。

她盯上了那個赤手空拳的刺客,他是從房上下來的,小空間武器不易發揮,所以一般都選用短兵,而拳頭是最短的武器。

但是,拳頭也是很脆弱的,起碼拳頭和刃具是無法相接的。

方淩夏計上心來,她左手抄兜,突然掏出一把土渣,朝徒手刺客身邊的、站的最靠邊的單刀刺客甩去,那是她之前見梅茵的時候準備的“暗器”,那時沒有用上,便一直放在兜裏。

其他三人立刻緊張起來,其中兩人朝方淩夏沖來,雙匕刺客則奔向單刀刺客身旁協助防禦。

奸計得逞!

方淩夏前腳點地,後腳剁下,當場制刹住,同時完成了下蹲蓄勢,頃刻間完成了制動轉向,她的目標正是沒有武器的徒手刺客。

很明顯刺客並沒有這種緊急制動的能力,這便是六合功的高妙之處,練就的是常人所不能,才能出其不意克敵制勝。

看著迎面沖來的方淩夏,徒手刺客已經宛如待宰的羔羊,他身旁的飛刀刺客,雖然意識到不妙,但由於蓄勢不完全,且他自己也在衝動中,沒有緊急轉移力道的能力,飛刀雖然擊出卻由於動力線的不同,悍不動方淩夏分毫,方淩夏已突入徒手刺客的內門。

噗嗤一刀,血光四濺。

方淩夏將徒手刺客捅了個對穿,隨即以他的屍體做盾,走出了另外三人的包圍圈,這四人又成了一人圓心三人弧的面對面狀態。

這群人真嫩啊....

方淩夏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刺客界的草台班子,緊緊一波轉移視線的沙土就能控住兩個人。

事實上,如果眼尖一點,方淩夏抄兜的時候就應該有所防備了,蹲步矮身或者改變位置,都不至於受控。

方淩夏忘記了,她剛才轉向突殺,憑的就是一手爆發力,爆發力越強,速度則越快,對方也更加反應不過來,她現在可是集合了三倍的爆發力,尋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這不意味著局勢有所好轉,對面依舊還有人數優勢,而自己的單刀戳入對方身體,刃和把都帶了血跡,刃鈍把滑,也不是那麼趁手了。

這就是方淩夏經驗不足了,以她剛才的勢頭完全可以找准脖頸來上一刀的,對刀的損傷也小。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場面突然出現了轉機。

門枝丫一聲,是張老伯回來了。

張老伯一身雨披,風塵僕僕,他進門環視了一圈,似乎看透了一切,眼光變得愈發犀利。他脫下雨披放在一旁,搬了個小板凳,兩手拄著拐杖立在身前,支撐著自己緩緩坐下。

他就那麼看著,盯著三個刺客,那氣氛,惹的方淩夏都有點渾身發毛。

刺客們好像感覺這位老者危險等級更高,反而不是那麼在意方淩夏了,紛紛轉過身去面對老伯,方淩夏看著他們戰戰兢兢的腳步,感覺他們好像自投羅網的獵物。

一柄飛刀擲出,張伯輕提拐杖,微微一提,便將飛刀彈飛。

最小的動作,最短的距離,恰到好處不多一分的力氣,展示著這位老者的威壓和高深莫測。

方淩夏咽了口唾沫。

第二波試探開始了,出手的是雙匕首刺客,只是他還沒近身,張伯的拐杖便迎了上來。

“啪”的一聲,那拐杖打在腕部,刺客手臂一酸,匕首應聲而落。

飛刀擲來,單刀又近。

那拐杖擊中雙匕刺客的手腕的後卻不停留,劃了一個圓周便隔開了飛刀,只在碰到飛刀的一瞬又突然逆向旋轉,把頭把尾掉了個過,用短的一頭橫向一揮,便將自己頭頂的單刀抽開,隨即又掉了一輪,短把再度擊中雙匕刺客的手腕同一處,那人悶哼一聲,左手握右手腕跪倒在地,雙匕首自然是再也拿不起來了。

拐杖卻還沒有停止,隨著剩下的半圈掄完,把頭把尾再次易形,長頭擊中單刀刺客的太陽穴,隨即快速倒把,方向轉換,打向另一側太陽穴。

一切都是那麼的迅速,這個過程中再也沒有第三把飛刀襲來,方淩夏的單刀早已貫穿了飛刀刺客。

拳怕少壯,莫欺少年窮,手打八方路,朝陽底下不留情;

棍怕老郎,莫嫌老年弱,棒打兩不接,枯木尚有逢春時。

將兩個活口打暈綁死,方淩夏放下單刀,癱坐在地上,她緊繃的神經此時才放鬆一些,她看著張伯拿出煙袋鍋,點燃煙斗吐著眼圈。

“娃,莫慌,等站長回來我們把這些人交了官,讓站長審問他們。”

慌?事到如今我有什麼可慌的......您一個人能頂仨......方淩夏心中苦笑,她想說的東西太多了,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轉頭看向窗外,雨劈裏啪啦的下,風忽悠拔叉的吹,自己出去多半得卷到天上去,這老伯真就枯木逢春,落地生根?還有那根棍,還有......

方淩夏撓了撓頭,緊繃的神經放下,她反而思考不利索了。

“娃,謝謝你,你救了小梅,也救了我。”

13夜談

方淩夏並沒有收拾地上的四具刺客屍體,她雖沒什麼刑偵經驗,但是驛站是有配備偵探人員的,如果隨意觸碰屍體,導致屍體狀態發生變化,會不利於屍檢,更重要的是,還要查核刺客的身份和目的。於是她撿起地面上碎裂的木片,簡單地把房頂打了個補丁。至於窗戶,實在是沒材料了,好在為了應付陰晴不定的天氣,客棧裏常備有各類雨具,方淩夏挑了兩件結實的雨布,把窗戶縫死。

百林的風雨素來以陰氣逼人著稱,如果沒什麼防護走在雨夜裏,夏天被直接淋死的都有,刮上天更是家常便飯。只有躲在竹屋裏才能避過一劫,所以這裏的客房都是竹屋,雖然保暖效果差些,這裏也沒有大冷的時候,風雨的威脅比低溫還大。

張老伯點燃了煙袋鍋,陣陣煙霧驅散了一點屋裏的血腥氣,方淩夏點燃燭火,借著火光看向老伯,經歷了一番生死搏殺,張老伯反而精神煥發了起來,方淩夏明白,這是一種類似戒斷反應的現象,人如果習慣做一些事情,隔一段時間不做,精神頭就會有所下降,而一旦拾起來,狀態便立馬恢復,甚至猶有勝之。這老伯,明顯是經歷過刀鋒血雨的。

“呼——”張老伯將板凳放在牆邊,坐在板凳上將背倚靠在牆上,他並沒有選擇轉移到更舒服的沙發上,反而坐著板凳讓他感到舒適。

板凳勢低,人坐下來脊柱會自然蜷縮,符合蓄勢條件。

“五十年前,同門都叫我華哥。”張老伯仰起頭來,看著竹制的天花板,打開了話匣子。方淩夏也不修了,但是她也不想做沙發,索性倒了兩杯茶,走到張老伯身旁,兩腿一盤坐在地上,低著頭,無言的傾聽,那儀態好似老人腳旁的貓。

“那個時候,我跟師兄弟們走鏢,走遍了西南西北,什麼山野猛獸,叢林蠻子,北邊來的,南邊來的,勞資的刀下亡魂,能湊出一本種族大全。”

“然而,我也不過風光了十來年。”

“四十年前,我們師兄弟中最受寵,也是天賦最高的小師妹被奸人所害,門裏為她的事情起了爭執,好好的一個鏢局,就這麼散了。”張老伯說道這段,似乎感慨萬千。

“起先我還想為小師妹報仇,可是我們門派本來就是一個小門派,影響力也很有限,甚至入不得大雅之堂,何況人們心已經散了,聚不起人手,我終究是一介武夫,歹人勢力太大,我無能為力。但我知道小師妹留有一個女兒。”

“....”方淩夏依舊沉默不語,她循著老伯的目光看去,那是裏屋的門扉。

“我放下屠刀,當起了爺爺,呵呵,現在我也早已成家,自己的孫子也快出世了。”他轉頭看向方淩夏,“我得謝謝你,若不是遇上你,我不會再有抱孫子的機會。”

“您真動起手來,哪有我什麼事。。。”方淩夏苦笑。

“不對...不對...”張老伯的視線又看向了遠方,“我已經四十年不動刀了...人生能有幾個四十年....呵呵....我早已不敢說自己曾是習武之人。若不是箭在弦上,你又立了個好榜樣,我自己是撿不起功夫的。”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也許張老伯始終沒有放下自己的那口氣,修煉一時,受用一生,那些功夫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所以...小梅她是....”方淩夏欲言又止,張老伯只是點了點頭。

“實際上,她娘親畢生修煉的心血,都在我手上,可是我不想教她,我怕她也捲入到修行圈的旋渦中,那就不是我能保護得了的了。”

方淩夏無言,表示理解,她也不想小梅成為一個專注復仇的孩子,像自己一樣,捨棄了名字和家鄉,人不人鬼不鬼,仇不得不報,滋味也是非常的不好受。

“呼——”老伯又吐了個眼圈“但是話說回來,這畢竟是師父和小師妹的心血,我不可能讓它絕在我的手上。”他轉頭看向方淩夏,“娃,我覺得你是個好苗子,你......有決心求一個長生嗎”

方淩夏愕然,她明白,張老伯這言論是交了底的,自己如果不同意,他將會冒極大的風險,畢竟懷璧其罪,從方淩夏原主的記憶中她已明白人們對高級功法的嚮往和瘋狂。

但是方淩夏並沒有拒絕的理由,她真的需要力量,而且她跟那位師妹前輩不同,有隱匿和保命的手段。

方淩夏當即跪下要磕頭拜師,卻被老伯攔住了。

“娃,你別急,既然你有這個決心,老頭子得給你多說兩句,你聽完了再做打算。”

方淩夏頷首,卻也不起身。

一老一少,一秉燭兩盞茶,聽得前塵舊事仇,求學身後長生藝,且聽華爺娓娓道來

14往事

竹屋外風雨飄搖,板凳旁燭光搖曳。

“娃,你覺得,練功是為了什麼?”張老伯口吐煙圈,娓娓道來。

淡淡的煙味反而使得方淩夏頭腦清醒,擺脫了之前對戰刺客激發的殺戮氣息,方淩夏回顧著自己的練功人生,他起初身體不好,練功是為了求一個好身體,並沒有想過打打殺殺,只是造化弄人,真要用到的時候,自己的功力反而不夠了。

“......保命護身”憋了一會,方淩夏吐出四個字,她其實骨子裏認為修身養性才是正解,但無奈自己已經出入生死關好幾次了。

“這話不假,那你來講講,‘保命護身’到底是幾個意思?”

“.......就是不要死掉啊”方淩夏有點莫名其妙。

“這就對了...歸根結底是‘不死’,你的意識還停留在打打殺殺上,這不是練功的本意,練功是為了追求長生。”

“延年益壽?”方淩夏緩過味來,自己一開始就沒想到這方面。練功者身體強健自然壽命就長,這本是常識。

“那你可知...至多能延長多少?”

“呃...100多歲?”

“呵呵”張老伯難得笑了,“未練功者,平均壽命大約七十年,練功有成者,可上一百之壽,功力頂尖者,可達人類極限,一百二十歲。”

“但這不過是人類極限而已,人類之上,便是仙。”

“仙?”方淩夏有點震驚,難道仙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是仙,”張老伯看著方淩夏驚愕的神情,“實不相瞞,小梅的娘親,已經成功修煉成仙。”

“啊?!!!!”方淩夏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我超,小梅居然是仙人的孩子。

“人類只要成仙,便可延壽至極限五百歲,且之後只要能夠不斷突破,便可以一直延壽,從而達到與天地同壽的境地”

“額,那如果後續不能突破的話...”

“還是會掛掉。”

“呃....”那看來這修仙也不是一勞永逸啊......

“成仙只是與天地同壽,尚不能超脫這一方天地,但是據說,在神權國存在真神,有人據此推測真神就是仙之上的境界,可以超脫一方天地,永世不滅。這個說法真假未知,但小梅的娘親是認可的。”

說罷,張老伯卻又苦笑起來:“說這也無意義了,小梅她媽能夠成仙,已是萬中無一,可是成仙後又如何呢,她一生還沒我這個普通老頭子長。”

“小梅她媽,是萬中無一的武林奇才,學習武術的進度,功力上身的速度,比我們這些凡夫要快上許多。”張老伯突然把話題轉到小梅的母親上。

“她不僅天資卓越,還練功刻苦,因此最得師父寵愛。”

“當時我們流派的主要營生就是護鏢,因此勢法多剛猛爆裂,小師妹雖然練功刻苦,卻不太喜歡這種風格,於是師妹藝成後,並沒有與我們一道走鏢護院,而是訪遍名山大川,想追求更高更好的境界。”

“嘿,還真就該著她有這機緣,十年後她回到我們鏢局,是禦劍飛行回來的,要是我沒這一手,我還真不信修仙之說。”

“嘿!你還別說,小師妹本來就長得水靈可愛,成仙了以後更是一副超凡脫俗的氣質,穿的服裝也好華麗,儘管當時我已有了意中人,這一遭也不免看得我小鹿亂撞。”張老伯不禁自嘲到,人老了就是容易懷舊。

“她跟我們講了好多修仙界故事,她說她在外面遇到了真正的仙人,投入門下,並且與門中的大師兄結為連理,當時我們都打趣,小師妹喜酒都不給個機會喝。”

“她這次回來,一是為了跟本門一個機緣,留下點能踏入修仙境的東西,第二則是,她的師尊大限要到了,而突破功法的關鍵居然在我們這個小門派上,這點,當時只有我和師父知道。”

“我打小跟著師父練功,門派的東西雖然沒學全,有什麼東西、名目還是見過的,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師妹到底要找的是什麼,但是師妹身為仙人,在大限一事上絕不會兒戲。她說有突破的關鍵,我是信的。”

“她天天纏著師父,要求師父把我們門裏的全部內功傾囊相授,她好帶回給他的仙人師尊,但是師父一直不肯。”說完,張老伯咳了一聲。

“老人教東西,都保守本分,這套功法幾代單傳,就連我們這幾個最老的師兄弟都沒人學全,師妹又轉投其他門派,師父自然不可能給她。但是師妹不肯放棄,當時她已有了身孕,卻還是選擇留下來繼續磨師父。也就是這段時間,出了意外。”

“師妹很突然的,就被人奪舍了。”

(?!!)方淩夏心中一驚,悸動非常,她趕緊平復情緒,集中聽老伯講述。

“想來長生的欲望真是大,本來仙途難覓,師妹又是個現世的真仙,自然也就被盯上了。”

“那天本來是師父的生日,也是師妹接近臨產的日子,沒想到那天師妹突然在席間暴起,當場斬殺了幾位師弟。”

“那也是我最後一次動刀的日子”張老伯抿了口茶,方淩夏看見他的眼角有淚珠滑下。

“可是那可是貨真價值的仙人,即便對方挺著個大肚子,即便和我師父一起進攻,我們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她一邊屠殺著我的同門,一遍喊什麼‘仙人的力量’‘完美的身體’之類的話,還有粗鄙不堪的措辭,都不可能是師妹能說出來的話。”

“她到最後,甚至光天化日之下,脫光了師妹和遇害同門的衣服,....侮辱了他們的身子......”張老伯牙齒打顫,怒不可遏。

“但是她還是大意了....”張老伯稍微平緩了下自己的情緒,說道。

“師妹畢竟即將臨產,我不知道仙人如何,但是對我們武者來講,沒有特定的保養方法,交合之事非常消耗體力,那個歹人用師妹的身軀....把大部分人都粗暴地輪了個遍,很明顯他是不懂的。”

(.......)

“我當時也受傷頗重,不過比較幸運可能是年紀偏大沒有被那個奪舍者看中,而我的師父,用出了我門的絕學‘血膨刀’。”

“這是一門很霸道的刀法,它有多大威力取決於環境中有多少的血氣,而當時......門中早已血流成河....趕上師妹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這突然爆發即便是仙人之軀也沒能擋住,無數血氣凝聚成的劍氣貫穿了師妹的身體,那個歹人就在師妹的身體中魂飛魄散了。”

“之後師妹醒轉,我才知道她是被奪舍了。”

“可惜師妹也僅剩一口氣,當時她為了保胎,就犧牲了自己.。”

(....)方淩夏無話可說,這段秘辛過於沉重。

“臨死之前,她把自己這些年做的心得筆記都交給了我,並囑託我和師父,有朝一日帶孩子找到父親和師尊。”

“孩子的父親是林銅之,師妹的師尊是丹玲仙人,這兩個名字我記到現在。”

“可惜,她還是高估了我這個做師兄的,我如何有本事找到仙人呢......”張老伯的神情愈發地落寞了。

“那之後,漠洲又來了一批人,把我們的小鏢局血洗了一番,只是我師父洞悉的快,早就帶著倖存者和同門屍首跑路了。後來我們將師妹的屍體安葬在百林郊區,因為師妹是百林出生,也算落葉歸根。”

“我後來將師妹的筆記公開,希望能借著這本功法為同門們討個公道,但是師父勸住了,他說那群人來歷不一般,定然是因為我們殺了那個奪舍之人才找上門來尋仇的,他篤定我們惹不起,於是他將師妹苦求的全本功法和囑託一併給了我,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我想師父一定有些想法吧......他如果能改變一些想法的話.....他直來直去了一輩子,肯定也是後悔的,他不該走這麼早......”

短短數語,便聊透了一個門派的衰落,奪舍之術讓一個前途無可限量的新晉仙人墜入深淵,也毀了一支傳承的未來。方淩夏心裏只剩震驚和忐忑,那奪舍之術,自己身上存在的附身吞噬的力量,都令她戰戰兢兢,遐想連篇。

“但是我給你說這些,娃,不是跟你講故事的。我老實跟你說,師妹的筆記和師父的功法,我還是研究出了一些東西的,我自己是不練了,但是帶你進入那個超凡的境界,應該是不成問題的。但是你也聽清楚了,即便成了仙人,依舊鬥不過人間的爾虞我詐,生存環境也許反而會更惡劣,我想,這能解釋為什麼現世的仙人那麼少。”

是啊,好不容易能多活好幾百年,苟還來不及呢,怎麼能出來隨便給人當靶子。只不過方淩夏還有些事想不明白。

“如果仙人真的對比凡人強那麼多,又怎麼會隨便讓凡人輕易奪舍了呢?”方淩夏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個問題,我確實直到現在也想不明白。我曾以為是有孕在身導致身體狀態不佳。”

方淩夏在心裏搖了搖頭,她自己進行過不止一次奪舍,奪舍是靈魂層面的交鋒,與身體狀態關係不大,當時一定另有隱情。

“總之只要跟修仙搭上邊,那就是無比兇險,小梅對我來說意義特殊,你救了她,老頭子無以為報,你若有興趣和決心,師妹和師父的遺留我將傾囊相授。但是你得了師妹的傳承,我希望有朝一日,如果你修煉有成,你能嘗試找一下孩子的父親,這個不強求,不要把自己置於險境。”

方淩夏沒有絲毫遲疑,跪地扣頭。

唉....也是一個有故事的苦命娃。張老伯心中了然,嘴上卻沒有說。

慨前輩之憾,踏兇險之途。

15.追蹤

芒戈戰戰兢兢的站在梅茵後面,他們和清晨趕回的老王站長眾人一同集合在方淩夏的客房中。

暴雨已停,老王一隊人馬剛回來,便被方淩夏堵在門口“報警”。

老王站長自然是怒不可遏,他在這裏就任二十年了,什麼時候敢有刺客來這裏行刺的?

看著老王站長身上散發的威壓,方淩夏感慨,真不愧是在暴雨夜跟巨魔幹架的猛人......

老王也是片刻不停,他帶了幾個偵破高手去方淩夏客房內調查,畢竟屍體和活口都在,雖然兩個活口神情呆滯閉口不言,但是扒開面罩核對下麵目和身形還是簡單的。

核對的結果,看看為什麼芒戈和梅茵被叫過來就知道了。

“梅茵殿下,芒戈先生,您看看這四人是不是您的騎士護衛隊裏的人。”

“不是”梅茵打著哈欠,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我點對的人馬,我們騎士團確實少了四個人,他們的面貌也確實能對上,但我可以肯定,這四位不是騎士團的人,依據方姑娘的證言,我們騎士團的人也不會採用那種戰鬥方式。”芒戈還是比較配合,一本正經的開始解釋。他拾起地上的單刀,那是典型的東方制式。

“我們的技法根本無法匹配這種類型的刀。”

方淩夏回憶著,昨晚的單刀刺客,手法很是嫺熟。

但是這是說不通的,面目身形一致,戰鬥方式不一樣,所以就不是本人?這說服力明顯不夠,外貌是最大的證據。通緝令上必備的要素就是犯人的長相。

“您是什麼意思,他們的身形樣貌都跟你們那幾位騎士一模一樣,怎麼就不是你們的人了?戰鬥方法不一樣,難道他不能學過別的技術嗎?”老王站長強按住內心的焦躁,表達著自己的疑惑。他不是沒考慮過變裝的可能,所以檢查的很到位,他知道有穿著皮物改變樣貌的大盜,但是這四個犯人身上完全沒有皮物的痕跡。

“呃......雖然我無法明說,但我可以用我的榮譽保證,他們絕對不是騎士團的人。”

“放屁!”老王站長忍不住了,“辦案講的是證據,我說他是你們的人,有充足的證據。我不是不聽你講話,咱們要講事實擺道理,你說不是,你也給我拿出點實在的來,你要知道你不是和我爭個是非,要不是這位方姑娘少年英豪,這就是三條人命的事情,你的榮譽頂個屁!”

芒戈嘴唇抽搐,話糙理不糙,老王說的沒啥毛病。

“王站長,我知道您不理解,但是我們騎士團,自有分辨敵友的特殊手段,這可是我們皇室的秘辛,總不至於透漏給你們吧。當然這事也簡單,我只要把那四個溜號的揪出來,不就能證明了嗎。”梅茵將手一攤,很隨意的說道。

“.......”老王站長沉吟片刻“這倒是個法子,我也不是刻意為難你們,但是你們畢竟有嫌疑,既然你們有自己的方法,那我希望殿下能趕緊把人找出來,我們也好有一個正確的搜查方向。”

“芒戈,你去辦吧,人手隨你調配。”公主依舊板著一張臭臉,誰都不正眼瞧,轉身走出房門。

“是......”芒戈立正行禮。

一場雷厲風行的搜查就這麼結束了。

早飯過後,朝陽升起,雨後的空氣是那麼的清新。

一男一女走在行道上,女孩非常調皮,專找水坑踩,濺起陣陣水花,弄髒了旁邊騎士的下擺。

“呃....方姑娘,咱們好好走路行不。”芒戈一臉無奈

“......麻煩”與那俊俏的背影不同,裝過來的確是一張寫滿麻煩的臭臉,“不滿意你自己去,別纏著勞資。”方淩夏簡直是一個大無語,你主子讓你找人,你就找去唄,人手不夠,叫你的弟兄們去啊,特莫的堵著我不放非讓我陪著找,我是什麼尋人雷達嗎,嘖,這麼好的天,老娘還想多練會功呢,夜裏跟張老伯學了一點神奇功法,方淩夏現在手癢的緊。

短短一晚上的時間,張老伯就傳授了基礎功法《五禽六獸一條龍》中的五禽部分,方淩夏因為有六合功基礎,學的很快,至於另一套血膨刀,血膨刀最重要的便是殺氣和瞬間爆發力,還有足夠的血氣,血氣是練習不了的,至於另兩個,方淩夏本就是用刀的,傭兵時期原主也殺過不少人,積累了足夠的心性,爆發力也不差,因此也掌握的很快。

“方姑娘,王站長已經把我們列為嫌疑人了,雖然給了我一個洗清嫌疑的機會,我也得找個可信的人全程監督我,待到水落石出,王站長便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在芒戈看來,方淩夏作為被害者,是絕無可能跟犯人同流合污,她的監督最值錢。

“你還知道你是嫌疑人啊,我敢跟你走?你再把我拉到某個胡同裏嘎了,我都沒地喊冤!”方淩夏的言語充滿了怨氣,但是她也沒完全當真,起碼她覺得芒戈這人有一種憨憨的正直。

“方姑娘,王站長不信,怎麼你也不信我呢.......”芒戈的臉皺的宛如一個倭瓜,好像承受了莫大的委屈。“莫說我不會害你,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保證先嘎的是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要散發出一些安全感。

“王站長不是說了麼”方淩夏歎了口氣,“不是不信你,咱得講個證據,王站長的證據比你可靠的多。反正你們那什麼方法又不能說,誰知道是不是緩兵之計。”方淩夏說著,跟芒戈拉開了距離。“我可跟你說,咱們之間距離遠點,如果那四個刺客真是你們騎士團的人,那我可是差點兩次被你們騎士趕到地府投胎。”方淩夏將腰上的單刀晃了晃,表示示威。

當然方淩夏也沒全當真,現在太陽當頭,又是大雨剛過,不少商人都把那些怕潮濕的貨物拿出來曬,還有統計員去倉庫清點條目,也有維修人員保養木屋,驛站中人來人往,何況老王站長加強了警戒,沒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挑刺的。

至於小梅,自然也得到了專門保護,只是那丫頭,方淩夏出門的時候她還沒睡醒。

方淩夏謝絕了老王站長的專門保護,一是現在人手緊缺,還有一部分人依舊在討伐巨魔的最前線,另一方面,方淩夏也想搞清楚對方的目標到底是誰,將自己和小梅分開,也是為了探個虛實,如果是沖著自己來,那倒方便了,如果兩人都是目標,那跟著個憨憨的方淩夏怎麼看也比受到專門保護的小梅好搞定,她只怕對方是沖著小梅來的。

“你要這麼說,那我更得證明我們的清白了。”芒戈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圓球“方姑娘今天有眼福了,給你看看我們騎士團的無敵寶具。”

方淩夏看到,那是一個一掌大小的碧藍圓球,晶瑩剔透,有淡淡的螢光發出,只是現在是白天,夜晚一定很好看。

“方姑娘請用手觸摸這個圓球。”

方淩夏挑了挑眉,她倒要看看芒戈能整出什麼花樣,她伸出右手,握住了小藍球。只見一束黃色的淡淡光芒從小藍球中射出,沿著道路蜿蜒曲折,途徑數個小水坑,飛進了方淩夏的客房中。

“方姑娘看這光芒的路徑,可眼熟?”芒戈摸著下巴挺起胸,一副驕傲的樣子。

方淩夏確實看出來了,那道光芒經過的水坑,都是剛才自己瞎玩踩過的水坑。

“這.......”

“沒錯!”芒戈甚至等不住方淩夏開口,自己已經開始瞭解說“這道淡淡的光芒,正是特爾球顯化出的,方姑娘的魔力流。”

“魔力流...?我的?”方淩夏一臉不可置信。

“方姑娘有所不知,雖然你不會魔法,但是按照我們的研究和傳承,魔力流每個人都有,且只有強弱的顏色的區別,且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麼神奇?”

“沒錯!就這麼神奇。而我們公主殿下的護衛隊,自然是每個人的魔力都要登記一遍的。我只要把那四個人的魔力流調出來,就能找到他們的位置了,自然能判定他們是不是兇手。當然你也不用擔心我拿個別人的魔力流渾水摸魚,畢竟大家的長相都是公開的。”

方淩夏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喂,既然有這麼好的辦法,為啥剛才跟老王站長對峙的時候,你們不用?”方淩夏把玩著小藍球說道。

“呃......公主殿下不讓說”芒戈撓了撓頭。

“那你說跟我聽沒事嗎?”方淩夏抬頭問道。

“呃,公主殿下本來脾氣就比較彆扭,她小時候明明不這樣的...她也許有自己的考量吧。但是吧,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有個見證人好,你能保證我的調查過程公正、結果可靠,也沒必要把方法事無巨細的說出來嘛,反正你作為受害人,證言肯定很可靠。”

這傢伙,倒會打算盤了....方淩夏頗為讚賞了看了眼芒戈,確實,只要找出真相,這點小細節不足為道。

於是芒戈一頓操作,四道魔力流噴射而出,散向四面八方。

他們先追蹤一道紅色的魔力流,這道魔力流的路途很繞,期間路過梅茵公主的房間,為了防止自己的小心思暴露,芒戈便自己進去搜查,並簡單跟梅茵彙報了一下,出來後再與方淩夏一起繼續跟蹤。

循著這道魔力流,他們幾乎跑遍了驛站的每個角落。甚至上過房頂。

“不是我說,這老哥上躥下跳的,我很懷疑你們到底是騎士團還是刺客聖殿。”方淩夏一臉黑線。這哥們真就不走尋常路,動不動就上房頂,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啊。

芒戈也很無語:“他平時不這樣啊.......”

為了不錯過每一個細節,較真的芒戈全程跟著紅色魔力流,於是他也拉著方淩夏上房揭瓦,躥高蹦低,引得路人一陣好奇,方淩夏只好尷尬的解釋為了查案。

他們就這麼在這個驛站裏逛了七八圈。

“你們騎士團......還專門練馬拉松嗎”方淩夏以手做扇,扇去臉上的汗珠。

芒戈也有點疲憊,但是他一句話沒說,這一路上聽這姑娘吐槽太多了,他已經沒興致較真了。

不過再長的線也有盡頭,最後他們走到了驛站西側的一片草叢中。

“喂,你這哥們倒是找了個摸魚的好地點。”方淩夏將草壓平,往上面一躺,微風拂過,很是愜意。

“喂,芒戈,那紅流往那邊走啦,要是在這附近,我先在這躺會。”方淩夏懶得動了,她怕換個地圖以後那哥們還是上躥下跳的,她可不想蹦跶了。

但是芒戈卻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喂——芒戈——”方淩夏又喊了一聲。

“呃....”芒戈呆呆地回過頭“沒...沒了。”

“啊?啥沒了。”

“魔力流...斷了。”

第3章 百林城-东北驿站-中篇(16-20)

這個系列的澀澀內容比較少,請不要因此噴我,我先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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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直感

“什麼?!”方淩夏一個鯉魚打挺立起,撲向小藍球,那條紅線確實飄到了這片草坪上,然後莫名其妙的終結在了一個地方,憑空斷掉,再無蹤跡。

“呃,這....意味著什麼,死掉了嗎...還是”方淩夏摸不著頭腦,她搖了搖芒戈。

“不,並沒有死掉。”芒戈盤坐在地,頭腦發麻“如果死掉的話,隨著肉體機能的消失,身上的魔力必定會散失出一部分,但是這個地方...”

方淩夏舉目四望,確實只有一條清晰的紅色魔力流,根本沒有散失的跡象。

“他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芒戈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他從沒處理過這種情況。方淩夏撥開草叢四處探查,也並沒有找到類似遺物、屍體,或者其他能稱之為線索的東西。

“芒戈,我們先把這個地方記住,你先調出其他的魔力流來,我們都追蹤一遍,再做打算。”

“我已經....調出來了”芒戈依舊坐在地上,似乎無力起身。

“另外三條線...也在這個地方斷掉了”

“???”方淩夏搶過小藍球,她一定要自己看個究竟,她看到三條不同顏色的魔力流,確實斷在了同一個地方,斷的是那麼的乾淨、突然,莫名其妙。

方淩夏和芒戈又分頭沿著草坪地毯式搜索的一番,同樣沒有任何收穫。

“走,我們順著這四條線往回找。”方淩夏依舊不放棄,她拽起芒戈往回搜索。芒戈本來挺失落的,但他看著方淩夏依舊幹勁十足,沒有迷茫,自己也就振作起來了。

另外的三條線,同樣的是在驛站裏上躥下跳,從路徑上看,沒有絲毫規矩和禮儀可言,這讓芒戈很是難堪。

至於四條線另一頭的終點,則是在驛站北向的進出口,四條魔力流有進無出,很明顯是那日大家到達驛站的時候,四人留下的魔力流。

那麼四人行跡的終點,確實就是那片草坪了。經歷了一番逆向搜查卻一無所獲的方淩夏和芒戈,又回到了那片草坪上發呆。

“你說,魔力流會受到暴雨的影響嗎,比如被風刮跑了。”

“方姑娘你不了解,魔力流不比空氣,風雨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抹掉的。若是城市中人員混雜,確實有混淆失散的可能,但即便是那種情況,使用高精度的特爾球也是可以查到的,何況我的球精度不低”他把特爾球端詳在手裏給方淩夏看,也是在表示自己的球沒有故障。方淩夏看了看不遠處的驛站,又看了看這片草原,驛站的人口密度,魔力流尚且如此清晰,這片草叢幾乎不存在混淆的可能,但是大好的活人,怎麼就跟憑空蒸發了似的?

“芒戈,我問你.....”忽然間,方淩夏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什麼,“你是怎麼能確定,我收拾掉的那四個不是你認識的四個騎士,哪怕他們長相身形都一樣?”

“..........................”芒戈沉默了一陣,但是他似乎也認識到沒有別的線索之後,淡淡地開口了。

“我們騎士,在成為騎士的一瞬間,身上就被銘刻了僅屬於自己的印記。那是來自於真神的恩惠。”

(真神?)方淩夏沒想到又聽到了這個字眼。

“被神選中的人,會獲得神的恩惠,神的恩惠與自身的魔力相結合,會形成我們每個人獨一無二的靈基。”說道這裏,他扭頭看向方淩夏,“我們能使用魔法,靠的就是這座靈基。”

“啊,所以你們每個人都有?包括你的主子?”

“正是,梅茵公主殿下也有,沒有靈基的人,是無法成為魔導師或者騎士的。”

方淩夏聽出來了,沒有靈基的人,也就是沒有被神選中的人,這些人要怎麼辦呢?Emmm...或許他們的教義光明偉岸,但是這麼看來,背地裏的陰霾也不少......

但是這些與當前的事情無關,方淩夏已經反應過來了:“所以我收拾掉的那四個人......”

“對的,他們都沒有靈基。”

沒有靈基,意味著不是騎士,但是作為公主殿下的護衛隊,每個人的出身在芒戈和梅茵手裏,甚至在神權國那裏,肯定都是有底的。

“當然,我的理由不止這一條。”芒戈又開口到,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自己都說了,既然要說,那還不如說全,起碼能讓方淩夏相信自己。

芒戈將自己的臂架展開露給方淩夏看,那裏有一個獅子頭的紋章。

“我給你講啊,在我的國家,也有一種類似你們東方‘謝師宴’的儀式,學生畢業後,師父或者家族長輩會專門打造一套裝備給學生,這紋章就是裝備來源的證明,它代表著我們的地位和正當性。”

方淩夏了然,自己還是知道有謝師禮這個東西的。

“這個東西啊,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大部分人一生都會不斷強化、不斷修復這套裝備,即便總會換裝備,這套裝備的意義也是最特殊的。尤其是武器,往往代表著使用者的核心傳承。”

“就連我們公主,都有皇后親手縫製的海藍法袍呢,皇后那麼多孩子,可只給她做了一件!”

“呃,但是她穿的不是黑的嗎....”

“叛逆!叛逆!懂不!”

“......行,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你想啊,如果我要暗殺你,我肯定拿自己最拿手的東西跟你戰鬥,怎麼會選擇東方不趁手的兵器呢。”

“呃,他有可能是想偽裝自己的出身和流派。”

“我能把你殺了,我還隱藏什麼,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我超,好有道理。”方淩夏還真被繞進去了。

不過確實,裝備的事不說,靈基這件事情,作為反駁的依據,確實無懈可擊,而梅茵不願意公開透露,恐怕也是怕有好事者在背後說神權國的閒話。方淩夏知道,芒戈沒必要騙自己,神權國的知識雖然在十九洲傳播甚少,但只要自己花力氣去到神權國,那就跟常識一樣了,也就是說,想查總能查到的。

兩人就這麼在草坪上呆坐了一下午,期間方淩夏又提出幾點質疑,都被芒戈否定了。

方淩夏悻悻的回到驛站,她有點頭皮發麻,晚一天查不出真相,自己和小梅便還是處在危險中。

方淩夏和芒戈來到警備室,小梅正被看護在這裏,由老王站長親自做保鏢,老王站長心高氣傲,最看不得有人在自己地盤上動土,險些毀了自己二十年的不死人紀錄。

“啊,是方姐姐和護衛隊的大哥!”小梅坐在椅子上,悠著兩腿,一邊啃蘋果一邊跟老王站長下棋,她看到了推門而入的二人。老王站長則是早就察覺到來者身份,微笑以對。

“芒戈先生,你們調查的結果如何了。”他便開門見山。

“......我們還沒有找到那四個人”芒戈一臉苦澀,他本身充滿自信的,誰想到會這樣。

老王站長歎了口氣,“芒戈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們,只是......”

芒戈點頭表示明白,拿不出證據,一切的反駁都是那麼的蒼白,靈基之說,也不適合拿出來。依老王的個性,還是要自行查證的,這一來一回,怎麼這個嫌疑人也是當定了,自己當然可以配合,可是他們還有去百林的任務,梅茵公主又是個陰晴不定的主,想到這些,芒戈的頭都要炸了。

另一邊,小梅對方淩夏很是關心,當她知道自己還在熟睡的時候,方姐姐居然以一敵四來保護自己,淚腺就蚌埠住了,愧疚的淚水流了下來。

“對不起,方姐姐,都怪我......”

“好孩子不哭”方淩夏將小梅攬到懷裏,“你姐我強著呢,區區四個匪徒,不在話下”,她舉起胳膊,向小梅展示著自己的弘二頭肌。

“姐姐”小梅把淚水擦幹“你能教我功夫嗎,下回由我來保護你。”小梅用一雙堅毅的眼神看向方淩夏,方大姐的心都給看化了。

(嘖,這孩子,忒討喜)方淩夏摸了摸小梅的腦袋瓜。

“小梅,我要代表騎士團和公主殿下,給你道個歉。”芒戈走過來,單膝跪地仰視小梅。

“昨天你明明是在幫助我們,卻被我們騎士團的成員欺負了,只是公主殿下現在很忙,只能由我來跟你道歉,回去之後我們一定會按照騎士的規矩來懲罰他。”芒戈握緊了拳頭,表示決心。

方淩夏讚歎,這傢伙都學會找補了。

“沒有沒有”只是這邊小梅卻急了,“我...我確實弄壞了公主殿下的東西....”她低下頭,不敢直視芒戈。

“啊?哈哈哈”芒戈開懷大笑起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了,“你是指那個小坑嗎,你放心,那個小坑是本來就就有的,那可是我們神權國軍用的銀白制式鎧甲哦,是超級高級的,沒那麼容易壞的。”

(呵...小梅太可愛了)方淩夏不禁讚歎起小梅的責任心來。

...

......

等等....他剛才說什麼?

銀...白...鎧...甲...?

方淩夏笑不出來了。她一把撲向芒戈,摁住芒戈肩膀“你說,你們的貨物有銀白的鎧甲?還有坑?!!!”

“啊...嗯....”芒戈被方淩夏嚇了一跳,“是有一件有坑啦,那件還挺髒的,上面都是水漬和泥巴。”

(水漬....泥巴.....)方淩夏回想起來,自己曾經確實跟一個鎧甲男交過手,還把他按在水溝裏淹死。

不會吧......

“能讓我看看嗎!”方淩夏已經急紅了眼。

“啊嗯...那倒沒啥關係。”話音剛落,他就被方淩夏拽了出去。

月亮升起,星斗滿天。

芒戈將方淩夏引到了他們安置鎧甲的廣場,在雨前這些鎧甲搬到了梅茵和騎士們的客房中,大雨過後便搬出來曬了。

方淩夏打了一支火摺子,芒戈三找兩找,便翻到了那個有坑的鎧甲。將那件鎧甲拎出來給方淩夏看。

“幫我,把它立起來。”

鎧甲立了起來,方淩夏與鎧甲面面對立,她看到那個坑就在鎧甲的胸前下方,腹部上方一點的位置,她比劃著自己的身高,將自己的肘貼在鎧甲的坑上,方淩夏跟柳墨昇的身材差的並不多,何況她對柳墨昇身材尺碼很有印象。而那水漬的位置,貼著鎧甲身側,環繞成一個豎圈,因為鎧甲是銀白色的,特別顯眼,那是自己將鎧甲按在水裏,水面的位置......

對上了。

(居然......真的是......)

“方姑娘,好了嗎。”芒戈在鎧甲身後扶著它,不知道方淩夏要搞什麼飛機。

“你們這鎧甲,從哪來的?”方淩夏問道。

“啊?當然從祖國帶過來......”

“別放屁了!”方淩夏突然暴躁起來“你會從祖國帶這種殘次品出門嗎”

“呃...那是路上不小心.......”芒戈還想辯解。

“別扯謊了。”方淩夏一把將芒戈撲倒在地,鎧甲失去支撐,應聲而倒,她騎坐在芒戈身上,摁住芒戈的雙手,聲音帶著哭腔“這個坑....是我打出來的,我把他按在水裏,活活把他憋死!!!”

這回輪到芒戈目瞪口呆了。

“我.....剛學成回家,跟愛人表白,然後就來了一批人,穿著一樣的鎧甲,把我的家....”方淩夏越說越難以自製,她整個身子蜷縮在芒戈身上,埋頭痛哭。

芒戈當然知道,這批鎧甲確實是公主殿下收購的,神權國的軍隊制式裝備外流嚴重,經常流落到恐怖分子手裏,那些恐怖分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因此神權國一直在收回外流的裝備,一方面是為了調查,一方面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聲譽。

一般來講,鎧甲只會出現在恐怖分子的手中,而有恐怖分子的地方會發生什麼事情,不言而喻。

這批鎧甲就是在幾天前收購的,也就是說,她.......芒戈串起來了這一切,不禁心生憐憫。

“這是公主殿下,近日回收的。”念及此,芒戈也不打算隱瞞了。

方淩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們國家內部並不安定”芒戈淡淡地說“軍火利潤大,一直有人背地販賣給各國的恐怖分子,挑起事端。為了維護聲譽,我們國家一直在調查這些事,有機會就會回收裝備,只有回收了裝備,才有線索調查流出的事情,只是這事關國家聲譽,我們一般不會對外透漏。”芒戈看向方淩夏“方姑娘,你的事情我很遺憾,但是我們只是回收了鎧甲裝備,我們不是兇手。”

“呃...我....”方淩夏反應過來,翻下身來,拉起芒戈,“不好意思,我.....”

芒戈搖了搖頭“我理解......”自己這邊要維護聲譽,但是對面整個家庭都沒了,芒戈可不想再被老王站長說虛頭巴腦了,他乾脆實話實說,也許能起到一絲安慰作用。

方淩夏知道自己武斷失態了,她轉過身去背對芒戈,想平復一下心情,只是.......

自己的直感依舊在嗡嗡作響。

自打進入驛站起,方淩夏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一種危機感,這是來自凶獸本能的警告,但是她始終想不起警報來源何方。

她以為這件鎧甲就是令自己心神不寧的元兇,畢竟是自己首次命懸一線的場合,睹物思景,會有恐懼。

但在找到鎧甲的現在,這種感覺卻依舊揮之不去。

奇怪啊,難道是當日的刺激太大,即便已經過去了幾日,自己還沒有緩過來嗎,這應激反應也太強了。

方淩夏安撫著自己的內心(淡定...淡定...)

我已經逃出了那些鎧甲人的包圍圈,我甚至特意繞路避開可能的傭兵團,我不會再有危險....

我選擇的路徑完全相反,他們直接往西南而去,我則是翻山繞到滇洲北邊,再搭上去往西南的盤山官道...中途因為遇上巨魔,我還又繞了遠路,又空出去一天....

......咦?

他們不是直接從西南返回百林嗎。至少方淩夏的記憶,計畫是這樣的。

那從北面過來的梅茵是怎麼回收到他們的裝備的?

方淩夏的心怦怦直跳,她似乎快找到要令自己不安的源頭。

她回想起自己與梅茵和騎士團的初見,當時巨魔擋在了通往西南的官道上,自己單挑巨魔,想拉上老伯和小梅往北方跑,然後......

從北方而來的梅茵,一發火球結束了戰鬥。

......

(啊....原來是這樣啊)方淩夏知道了自己一直忽略的問題是什麼。真是的,這麼敏感的事情,自己怎麼沒注意到呢。

那天的山火,刮的很奇怪,起火點不明,著的還特別旺。

一點預兆都沒有,甚至稍遠住家的村民都反應不過來,街道上只有一具被刃器砍死的屍體,大部分屍體都是在屋中燒焦。

說是火,也太奇怪了吧。

不如說...是爆炸,大範圍的...不需要起爆點的....很突然的...?

方淩夏不知道,她也沒什麼證據,但是猜測的話,現在不是正好有一個嗎?

梅茵公主的火焰魔法,可是差點把自己炸上天啊...

17.推理(1)

月夜當頭,少女垂眉。

方淩夏的腦瓜飛速轉動,她有著三合一的超強腦力,將事情從頭捋一遍不是什麼難事,她很快確立了自己對梅茵的懷疑,儘管當下沒什麼實際的證據,總得多個心眼才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芒戈看到方淩夏背對自己,低頭不語,以為她又陷入了自我哀傷之中,便靠近她,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想安慰一下。

(!)

方淩夏精神一顫,迅速揮開肩上的手臂,轉身後躍一步,面對著芒戈,雙手早已搭上了刀鞘。

“呃....你後退的動作...是認真的?”芒戈抬著放空的手臂,異常失落。

方淩夏這才回過神來,她剛才一直在思考梅茵的事情,如果放火的真是梅茵,騎士團也脫不開關系,那芒戈......

所以她在心中也提起了對芒戈的警惕,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調整狀態,芒戈便搭上來了,自己本能反應,表現的過於露骨。

“呃...對不起...我”方淩夏表情慌亂,自己的意圖暴露的過於明顯,如果對面真的別有所圖,此時太過危險。

芒戈將手放到腰間的單手劍鞘上,方淩夏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噹啷一聲,芒戈將劍取下,扔到一旁的空地上。

“方姑娘,那把劍是我母親在我幼時打造,專門留給我的成年禮,劍鞘上的玫瑰標記就是證明,那是我母親的象徵。我給你說過武器裝備對我們騎士的特殊意義,我不會用這把劍以外的武器進行戰鬥,並且劍尖所指,必為極惡。”

“我母親是極為優秀的皇家騎士,如果你不信梅茵殿下,那我以個人和母親的名義起誓,起碼我個人,跟恐怖分子絕無關聯。”

“當然,如果你對我們公主殿下實在是信不過,待當下的事了結,我帶你找公主殿下對峙。”在芒戈看來,不僅是為公主殿下洗清嫌疑,如果能把握好方淩夏掌握的第一手線索,對於挽回祖國的聲譽肯定也是有好處的,也能為方淩夏提供幫助。

“......”方淩夏也無話可說,她暫時放下了架勢。畢竟自己也沒有實質的證據。

“你.....把劍拿回去吧....對不起....我不該”憋了半天,她覺得還是先道歉吧。

芒戈於是把劍拾起,重新掛回腰間,他並不會計較這些,他知道方淩夏的痛。在月光的照耀下,劍鞘上的玫瑰紋章閃閃發光。

“你....再別隨便把武器扔掉了....”方淩夏扭扭捏捏,這個人表現的過於耿直,反而讓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哈哈哈哈”芒戈掛好劍,又露出自己爽朗的笑容“方姑娘大可放心,我們國家的傳承級裝備,可不止是跟肉體,更是跟靈魂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這就好比是一種身份認證,如果不是主人拿在手裏,可是會觸發非常強大的反擊魔法!怎麼樣,牛不。”他越說越嘚瑟上了。

方淩夏松了口氣,她回過頭來看,也是覺得芒戈不像壞人,有些氣質一類的東西,是很難裝出來的,加上芒戈這呆愣的形象一出,也讓她放鬆不少。

“哼~”方淩夏端詳起那把劍來,接過話茬,“能強大到什麼程度?”

“如果方姑娘拿到我的劍,估計會被灼燒至重傷吧”芒戈說到這,重新檢查了一遍劍鞘外的皮質護袋。

“好傢伙,你們這東西也太危險了吧”方淩夏驚訝到。

“不危險”芒戈則不以為然,“傳承武器可是我們的命根子,我保護的可好了,怎麼能讓別人隨便就碰到的,不到生死光頭都不出鞘的。也不存在被別人誤觸的可能。”

“哼,那你們打仗的時候,只要把武器扔到對方身上,不就能把對方燒死了。”方淩夏把雙手背在腦後,插科打諢了起來。

“好傢伙,你真是思路清奇。”芒戈攤開雙手,表示無奈“如果不能一擊必殺,我後面可就沒武器了,而且這可是傳承之證耶,你會隨便扔師父給你的刀嗎。”

“啊,確實”方淩夏很受用,她已經理解了芒戈的戰鬥邏輯。這個人真的好試探。

圍繞鎧甲的小插曲就這樣告一段落,兩手回到了警備室,方淩夏是害怕還會有夜襲,打算在外面守一會,正直的芒戈當然要陪同到底,如果真的有所謂的真凶出現,他們反而省力氣了。

芒戈一絲不苟,手持劍盾,立在屋門旁。

方淩夏找到了思考的感覺,她想趁這個勁重新回顧一下今天的調查。她坐在屋前的臺階上,手拄下巴思考起來。

每條魔力流都是獨一無二的,對應著每個獨一無二的人,芒戈調出的四條屬於騎士團員的魔力流並沒有歸結到四個刺客身上,似乎驗證了芒戈的主張,且是除了靈基之外的又一證明。

但是這條騎士團員的魔力流,中斷點也非常奇怪,按芒戈的說法,魔力流一出,必是活見人死見屍,哪怕是死者,都會有魔力流的暫時留存。

但是這四條魔力流的終點,真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等等......有沒有可能.....有別的思路呢?

將思維....逆轉過來!

我和芒戈都假定“溜號”的四名騎士團員是活著的,就算他們死了,蹤跡的盡頭也會看到屍體,是標準的循著線索思考的演繹法。

那如果反過來,直接從已經確定死活的相關人員上面去找線索,能獲得什麼呢?

我們不需要去循著魔力流找人,而是從確定的相關人員身上引出魔力流——

這事確實是兩人的盲區了,因為屍檢工作都是交給老王站長指派的專業人員,當方淩夏知道魔力流尋蹤的方法時候,她早忘了這事了。

現在想想,就算不是本人,相貌身形那麼相近,也很怪啊兄弟!

方淩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她感覺自己的智商真是不夠用。

“芒戈!我們走”方淩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拉著芒戈就要走。

“唉?啊?不守著了?”芒戈還沒有轉過彎來。

於是他們來到了停屍房。不得不說,老王站長的治安真的抓的很好,整個停屍房也只有方淩夏幹掉的那兩名刺客。

其實還有兩名活口,但是跟植物人無異,找誰都沒差,來停屍房的手續還簡單些。

“呃....你說,讓我提取這兩具屍體的魔力.....”芒戈撓頭,他沒想到方淩夏才這麼擱這麼點時間就又要整活了。

“怎麼樣,他們死一天不到,提取的到嗎。”

“當然,莫說一天,一年都....”

“別吹逼了,快點。”方淩夏給了芒戈小腿一腳。

“怎麼女人都會這招....”被打斷施法的芒戈非常不爽,可他還是掏出小藍球操作起來,兩道紫色的魔力流出現在二人的視野中,向屋外飄去。

“你不說魔力流都是獨一無二的嗎,怎麼他倆的都一樣啊。”方淩夏看著兩道魔力流,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此言差矣,咱們肉眼能看到的極其有限,顏色總共就那麼幾種,難道大家的都要不一樣嗎。”

“好傢伙,有道理。”方淩夏點頭稱是,二人便順著魔力流逆向追蹤了起來。

這兩道魔力流的蹤跡倒是規矩很多,他們到達的第一個節點是方淩夏之前所住的客房,因為客房損壞嚴重,老王站長給他們換了房間。到這個地方沒什麼奇怪的,畢竟屍體是從這裏搬走的。

魔力流在屋內蜿蜒曲折,應當主人是與方淩夏打鬥產生的軌跡,最後從一團亂麻中分出了兩條,一條通往天棚的孔洞,一條沿大門而去。

“追!”方淩夏興奮異常,感覺自己這條路走對了。

出門後兩條魔力流再度相會,魔力流大差不差,方淩夏和芒戈沿著那熟悉的路徑追逐而去。

所至終點,還是那一片草坪。莫名其妙的斷在了一處空地。

“啊?怎麼又是這樣。”芒戈一臉無奈,本來魔力流尋蹤是很可靠的一件事情,怎麼自己就回回不靈。

(這個地方...難道....!!)方淩夏反應過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芒戈!把你們那四個人的魔力流調出來,快!”

“啊,奧”芒戈熟練的調出那四條魔力流。

只見那四條魔力流中的兩條,居然與從屍體上散發出的兩條紫色魔力流,在中斷點出相接,匯成了一條,在中間轉變顏色的魔力流。

這回輪到芒戈起雞皮疙瘩了,他是真嚇到了,這種事情太違背常理了。

“喂,芒戈....你能解釋一下這種魔力流是什麼現象嗎”方淩夏晃了晃芒戈。

“我...不知道”芒戈依舊難以置信“一個人的魔力流,是從出生就確定,且獨一無二的......”

方淩夏接不上話,這接起來的兩道魔力流,連顏色都不一樣,是肉眼就能分辨出來的程度。本來可以確定這是不同人的魔力流,但是那個中斷點接的...太詭異了。

“如果這是一個人的魔力流的話,有理論能解釋嗎。”方淩夏詢問道

“不可能,除非這個人在中間變成了另一個人”芒戈已經放棄思考了,他真的啥也想不出來,“但是那怎麼可能呢?”

(嘶——)方淩夏倒吸一口涼氣,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實證啊!

而且從小梅母親的悲劇故事裏,方淩夏知道不是只有自己可以做到這點,她很容易的接受了這個解釋。

(沒錯,他們四個確實是本人,至少身體上是,靈魂則已經被奪舍了......)

奪舍的地點,就是在這片草原,那四名騎士,莫名其妙的在驛站內上躥下跳,之後集合到這個地方,被某些人奪舍,再去暗殺方淩夏和小梅。那紫色的魔力流,就是奪舍之人的魔力。

方淩夏不禁有點心顫,如果別人的奪舍能被自己識破,那自己的奪舍也有被識破的可能,她本來以為用這股力量保命萬無一失,看來這個世界遠非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萬一強盜們的後臺也有什麼檢查靈魂的方法,自己跟著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想到這裏,方淩夏暗自慶倖,幸虧自己是慎重勇者。

“你聽我說,芒戈”想了很久,方淩夏還是決定坦白自己的想法,她還需要芒戈的幫助。

“也許他們真的換了一個人,我們東方,有關於奪舍秘法的傳聞。”

芒戈瞪大了眼睛,方淩夏春秋筆法,把從老伯處聽來的悲劇替換成了雲洲校園版本的案件,之所以替換成案件而不是傳說,是為了讓芒戈相信。

芒戈目瞪口呆,他從未聽說過有秘法能篡奪他人的身體,但是看著眼前的魔力流,回想起那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更重要的是,這個推論與方淩夏的證言,兇手的戰鬥方式也吻合。

因為被入替了,所以換了自己更熟悉的戰鬥方式,使用自己擅長的技術暗殺,正是芒戈的理論。

而魔力流都有了徹底的變化,靈基被毀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方淩夏也豁然開朗,自己在打鬥時就覺得對面有點草台班子,也許是靈魂與肉體並不匹配,無法發揮最大限度實力的結果。這麼看來,也許兇手的奪舍之術並不如自己的本能力量高明。

奪舍之說看起來是一個合理的推論。

但是那兩道紫色魔力流的疑問並沒有到此結束。

原因在於,那兩條紫色魔力流是有尾無頭的魔力流,他們的終結在停屍房,起點卻在這片草原上,就算有人奪舍,他也得先過來吧,可是這片草原上再無其他魔力流痕跡,也許是說這四個兇手是突然瞬移出現,把人給奪舍了。

就算是方淩夏也覺得這太離譜了,她不是不能接受超凡力量,但是你都超凡了,捏我跟捏個老鼠一樣,你能讓我反殺?她問芒戈,有沒有靈魂突變成另一個人的可能,這問題她自己都覺得白癡,芒戈當然否定了,如果有靈魂突變的可能,那整個魔力流的理論都是個笑話了,而且四個人一起突變?離離原上譜。

於是他們原路返回,那片草原上已經沒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了。

那四條屬於原主的魔力流依舊在驛站裏上躥下跳,雖然覺得這種行為沒什麼意義,他們還是跟著魔力流一步一步地走。

月朗星稀,隨著時間的推移,月亮已經升到了正當空,一片月光灑下,宛如白晝。

方淩夏仰頭看著空中的月光,她覺得月亮的感覺似乎非常熟悉。

看了一會她放下目光,隨著月光倒映在她眼中的光圈散去,在夜空的映襯下,視野的對比度明顯上升。

(嗯?那是......)方淩夏看到了那條紅色的魔力流經過的一個屋頂,在一瞬間變暗了。

“喂,芒戈,你看那裏魔力流的顏色...是不是有點怪?”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便把芒戈拉過來。

“嗯?”芒戈也看到了,僅在那一個地方,原本的鮮紅色變成了暗紅色,那感覺,好像與什麼其他的暗色混在一起。

於是二人立刻跟那間房屋的客人打了個招呼,便躥上房頂。

在那條紅色魔力流的旁邊,有一個紫色的小魔力球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18.推理(2)

借著皎潔的月光,和自帶的夜視眼,方淩夏才隱約發現了紅色魔力流的異樣之處。

也有賴於這條魔力流的顏色非常鮮豔,如果是暗紅色,那可不好說了。

至於這個紫色魔力球是什麼,方淩夏和芒戈隱隱都有了猜測。

他們第一次搜查沒有發現,現在卻看見了,很明顯不是因為晝夜變化,而是因為小藍球記錄了新的魔力流。

就是那兩束從刺客屍體上發出的紫色魔力流。

“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在這裏啊!”芒戈有點發狂,今天發生了太多反常識的事情了。

方淩夏一言不發,她站起身來,環視四周,在其他房子的屋頂上,也隱約看到了變暗的魔力流。

(也就是說,不止一個地方有紫色的魔力嗎)雖然還需要實地確認,但現在這麼思考也沒什麼毛病。

但是問題在於,跟草原的情況一樣,這紫色的魔力流來的無頭無尾。

“這個....似乎不是人類的魔力。”芒戈盯著魔力球觀察了半天,開口說道。

“人類的魔力一般都是線性流體狀,這坨魔力的形狀實在是太規則了。”

“原來如此”方淩夏點頭,多虧自己身邊有這麼一個專家,然而當初可是芒戈硬拉著方淩夏出來調查的。方淩夏還嫌麻煩。

“草坪上的事情我解釋不了,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把魔力收集起來,到某個地方在放出來,是只要有相關道具就能做到的。”

“那你們有道具嗎。”方淩夏有話直說了,畢竟在這個驛站裏,哪里能找到神權國的魔法道具呢。

“我們騎士團...並沒有帶。”說罷,芒戈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但是公主殿下的私人物品,我不知道。”

“哦?”方淩夏顯然沒想到他會說出不利於梅茵的話,他完全可以打個哈哈就過去,方淩夏動不了梅茵的私人物品的。

“你驚訝什麼,你們不是有句老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嗎!我是相信公主殿下。”

“行,行,挺好。”方淩夏擺了擺手,反正不管你忠不忠心吧,我想知道的是知道了。

從房上下來,二人又去了其他幾個房頂,果不其然也發現了類似的魔力球,但是考慮到小藍球只記錄了兩名刺客的魔力,實際情況可能還會多一點。

“方姑娘!芒戈先生,你們在屋頂幹什麼呢!”這時地上有聲音傳來,二人望去,來者是驛站的一名護衛。

“有人看到你們晚上出去了?老王讓我來找你們。”

“啊,是”方淩夏回應道“我們去了西邊的草叢。”

“奧,沒事,以後晚上別出去了,外面太不安全。一會你們忙完了去找一下老王吧。”

方淩夏點頭稱是,隨即跟芒戈從房上下來,芒戈身上並沒有相關的魔法道具,他們對這些魔力球也是無計可施,方淩夏合計著,正好跟老王站長彙報一下。

老王站長依舊在警備室陪著小梅,小梅已經在裏屋睡著了,老王站長倒上茶,邀方淩夏和芒戈入座。

“我也不瞞你們,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只要不傳播出去就好。南邊的巨魔獸越來越多了,現在外面晚上很不太平,你們哪怕是為了調查,晚上最好也先別出去了。”

“居然那麼嚴重嗎。”

“是啊,我們目前只有專心防守,等百林的增援到達,那規模已經不是我這個小驛站的兵力可以搞定的了。”老王站長歎了口氣,他在驛站就職二十年,這是最大的一次危機了。

方淩夏感到很納悶,巨魔怎麼會成群結隊的堵在官道上呢。而且老王站長的用詞也很講究,防守?好像他們在進攻我們一樣。

“王大人,莫非...”這事非常重要,方淩夏有點按捺不住,“巨魔群,在向我們這邊推進嗎?”

“!”老王心中一驚,隨即反應過來是自己失言了。方淩夏和芒戈看到老王震驚的神情,答案呼之欲出。

“這不可能!”芒戈都快要瘋了,他這一天受的刺激太多“我從未見過魔獸主動襲擊人的。”

“是成群襲擊。”老王站長歎了口氣“我在這幹了二十年,啥場面我沒見過?唉,這場面我真沒見過。”

方淩夏也很驚愕,之前在盤山道上遇上一只巨魔,就趕上中彩票的幾率了,這麼越往前走還越多呢......

這一刹那的想法,又啟動了方淩夏的腦細胞。南邊的巨魔雖然目的不明,但是有備而來,起碼都朝著這個驛站。

北邊那個巨魔又砸壞了隧道橋,這不是讓這個驛站進退兩難,甕中捉鱉嗎?

儘管巨魔沒有智慧,方淩夏也不禁將兩件事聯繫在一起,這實在是太巧合了。

“王站長,那請問百林大軍什麼時候能到呢”芒戈有點激動,他的保護欲已經觸發了。

“這就是麻煩的地方,巨魔群太龐大,完全阻擋了我們雙方的聯絡。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了一支小隊往北探路了,如果真的撐到極限,我們就撤退,雖然對不起那些行商,但還是性命重要。”

芒戈點點頭,同出於保護者的立場,他贊同這套方案。

方淩夏也覺得這沒什麼問題,但她自從想到那只官道上的巨魔,又一股違和感油然而生。方淩夏苦思冥想,卻沒什麼頭緒。

“不過我覺得王大人也不需要多操心,我們公主殿下可是非常強的,實在不行我就去請她出手。”

“哦?”老王站長有點驚訝“你那主子,這麼厲害?”

“當然,她可是目前我們王國最年輕的大魔導師。”談到梅茵,芒戈又開始飄飄然起來,“她的一個普通的炎爆術,就可以轟平一個山頭呢。”

(!)方淩夏腦中的靈感一閃而過,她似乎看到了事件的突破口。

“對了,炎爆術,是炎爆術!”方淩夏突然立起,嚇了兩人一跳。

“王站長,您還記得,我們來時遇到的那只巨魔嗎。”

“當然記得。”老王站長點頭到,他怎麼可能忘呢,要不是那頭巨魔砸爛了隧道橋,他們的處境也不會這麼麻煩。

“您有沒有覺得,它咋壞隧道橋的舉動,和進攻過來的巨魔群,配合的很好?”

老王站長一愣,隨即笑道:“我知道方姑娘擔心什麼,但是你放心,巨魔是不存在智商這種東西的,他們根本不會思考,只憑進食本能行動。”

“那它們的主食是什麼呢,是人類嗎?”方淩夏問道。

“不是。”老王站長斬釘截鐵答道,“人類的營養對於魔獸來說打牙祭都不夠的,它們還是喜歡吃其他的大型魔獸。”

“那這就怪了,不說迎面而來的大量巨魔獸,就說我們碰上的那頭巨魔獸,它爬山山路是圖個啥?”

“......”老王站長沉思片刻“其實關於巨魔群,我是有眉目的,你們這支隊伍,大部分都是去百林趕集行商,運送的珍惜藥材很多,巨魔也可以吃藥材進補,所以他們會盯上驛站。”

“有道理”方淩夏表示認可。

“但是你們遇上那只,要說有什麼動機,我真不明白。”王站長看向芒戈,芒戈兩手一攤,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很簡單,它是被誘導的。”方淩夏慢悠悠地坐下,神情嚴肅認真。

“願聞其詳。”

“很簡單,有人用某種巨魔愛吃的東西,誘導巨魔砸掉北邊的隧道橋。”

“之後把同樣的東西廣灑到驛站裏,誘導巨魔群進攻驛站。”

“方姑娘,你能對你的言論負責嗎,要是按你這麼說,性質可完全不一樣了。”王站長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雖然只是推測,但我心中有數。”方淩夏轉過頭看向芒戈。“芒戈,梅茵殿下的魔力控制水準怎麼樣?”

“那還用說?”芒戈歪了下頭,她很疑惑怎麼又扯到了他家公主殿下。

“你還記得她殺死巨魔的那發炎爆術嗎?”

“方姑娘......”芒戈有點煩躁了,記仇也不是這麼記得,這都什麼時候了,沒完了是吧?

“你先別急,讓我先急。”方淩夏揮手安撫芒戈,“你告訴我,在你眼裏,它到底是失誤,還是故意的?”

“當然是失誤。”芒戈不假思索的回答,“公主殿下嬌慣了,她本來就缺乏戰鬥經驗,下手不知輕重情有可原,我一定會想辦法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別急。”方淩夏繼續安撫到“我不是記仇,但是你先聽我講,那件事很奇怪。”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起來,你一直主張公主殿下手下沒准,但是那場爆炸那麼大,道路卻沒有受到一點損壞,這恰恰是她控制力強的證明,相反,如果她真的失手,就拿轟平一座山的威力,你現在已經看不到我了。”

芒戈癱坐在沙發上,他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

“如果她真的手下沒准,道路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可相反,她如果手下有准,為什麼我們會在波及範圍裏面?”

芒戈低頭扶額,他解釋不了,他已經有點混亂了。

“那你的意思是?”王站長詢問道

“毀屍滅跡。”方淩夏語出驚人。

“我和巨魔,都是她必須要殺死的人。”

“不可能!為什麼!”芒戈一躍而起,他是真的急了。

“求你不要急了好不好!讓我先急啊!我特喵還沒急完呢!”方淩夏回頭吼去。

老王站長一把將芒戈按下“我求你不要急了,你再急我都要急了......”

“很簡單,因為我和巨魔身上都有能找到那個誘導物品的線索。”方淩夏見安撫住了芒戈,便繼續推理。

“那那個誘導物品是什麼,你有頭緒嗎?”

方淩夏點了點頭,看向芒戈:“芒戈,你有看過行商們的藥材貨物嗎,”見芒戈點頭,又繼續問:“你覺得,那些藥材裏,有你們講的‘魔力’或者相關的東西嗎。”

“有的,而且含量不低。”芒戈回答到。

“那野外的魔獸們呢?”

“包括巨魔在內,含量遠超人類。”

方淩夏點了點頭,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推論“也就是說,巨魔不管是吞食藥材還是魔獸,魔力都是它可以獲取的營養成分。也就是說,魔力本身就是它的食物,它可以直接吸收。”

“這......”芒戈想到了一些東西,臉都綠了。

“王站長,經過我跟芒戈一天的調查,我可以肯定,那四名刺客應該就是騎士團的人,只是因為一些未知的言語,喪失了神智。”

芒戈低下頭,一言不發,方淩夏並沒有談到奪舍的部分,是為了掩去魔力流相關的知識,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另一邊,老王站長的眉頭已經越皺越緊了。

“我們還發現一個事實,這四名刺客在喪失神智前,曾經在驛站裏大量遊走,軌跡很是奇怪,且經常躥房越脊。”

“什麼!”老王站長也坐不住了,他不知道是正常的,他白天還在外面殺巨魔呢。

“並且他們的經過的房頂上,有留下一些紫色的能量球。”她又看向芒戈,“這一點,芒戈先生確實的探測到了。”

“咚!”的一聲,老王站長重重地坐下了。

“如果巨魔可以吸收魔力,那這些散佈的魔力球,正好就是它們夢寐以求的美食。”

“我不同意!”芒戈舉手站起,“就算魔力球會吸引巨魔好了,但是也可能只是外出鍛煉什麼的......”

“我也....”老王站長也舉手發話,“這件事太蹊蹺了,我昨天不在站內,他們大肆活動我確實不知道,但是我站裏一直都有巡邏隊的,他們......”突然,老王卡殼了,他似乎意識到了升級。

方淩夏看向老王站長,似乎他這邊已經不用解釋了,便又看向芒戈,“芒戈,你還記得,我們白天上房調查的場景嗎。”

“當時我們僅僅是爬上去,便引起了路人們的注意。”

“他們的動作那麼劇烈,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才對,但是即便是夜晚,這幾天的月光都非常的明亮,又有巡邏衛隊,被發現的風險也是很高。”

“沒有人上報這件事情,就只能說明,他們是在一個唯一的,誰都不可能看到的時間點外出的。”

“暴雨....”老王站長咕噥了一聲,方淩夏點了點頭。

“那天的暴雨很大,就算功力超群不懼風雨,也不會在那個時機選擇出去遛彎或者鍛煉什麼的吧。”

“他們只可能是,受到了命令,不得已才會出去,安放這些魔力球。”

“而且雨勢如此之大,我在屋裏短兵相接都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外面上躥下跳,自然也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

“芒戈,你覺得,誰能使喚得動他們呢?”

19.質問

芒戈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抱著自己的頭,蜷縮成一團,無言以對。

“有.....證據.....嗎”這不是對方淩夏的反駁,而是祈求著給自己最後一擊。

方淩夏微微點頭“還有最後的一點,就是梅茵想殺我的理由

她在官道上用魔法殺我不成,便派你將我邀請到她房中。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當時有一瞬間的意識模糊,我懷疑,那個時候她也是想要對我做什麼.....不過我現在還好好的,就證明沒有成功。

針對我的下一次,便是四名刺客的夜襲。也是這次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她的目標也許不止是我....”

芒戈從臂彎中抬起了頭,他看向方淩夏,滿眼的憔悴和絕望。

“她與我尚可以說是有過節,但是小梅和張老伯不至於吧。

如果目標只是我一個人,那麼當時張老伯出現的時候,他們就應該逃跑,把張老伯捲進來只會把事情鬧大。

但是他們卻沒有,反而張老伯也成了目標之一,無意義的增加暗殺目標,可是大忌。”

“有道理”王站長也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除了我去她客房的那一次,剩餘的襲擊都是沖著我們三個來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芒戈抱著自己的頭左右搖晃,不知所以。

“理由很簡單,因為在官道上,我們是離那頭巨魔最近的人。”方淩夏兩手交叉抱住,閉上眼睛,娓娓道來。

“什麼?”芒戈還沒有明白。

“巨魔成功破壞了隧道橋,也就是說,它已經找到了誘餌,那麼它不可能會不吃掉魔力球。

之後它沖上官道,首次衝撞的就是我們三個。

而且我還跟巨魔過了招,見了血。也就是說....”方淩夏說到這裏,掏出了自己當時崩斷的兩節刃。

那刃上,紫色的霧氣,若隱若現。

“芒戈......你在這斷刃之上,看到了什麼?”

芒戈睜大了眼睛,他實在是過於震驚,下巴都合不上來。

“什麼?這上面到底有什麼?”老王站長看不到魔力流,他有點著急。

“應該是和誘餌魔力球性質一樣的魔力流動。”方淩夏解釋到。“當時巨魔服食了魔力球,身上自然會有屬於它的魔力氣息,而我刀曾插進它肉裏,還是氣息濃郁的腎區。”

“....”老王站長已經完全理解了。“小梅和張大哥,你們同住一屋,他們也很可能接觸到這些氣息.....”

“沒錯”,方淩夏收起斷刃。“雖然我們都看不到魔力流,但是對想搞事的人來說,終究是個隱患吧。”她看向芒戈,“比如芒戈身上就有能看到魔力流的道具,而這道具是騎士標配,梅茵沒有什麼理由沒收。所以她想殺掉我們,保證自己的計畫萬無一失。”

“可是”老王站長還是有些東西沒理明白“那今天,他怎麼允許你們兩個不穩定因素一起調查呢。”

“這只是我的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已經不需要隱藏了.....”

啪!啪!窗外的夜空中突然爆開了一震亮光,伴隨著清脆的兩響,擾亂了驛站的安寧。

“糟了!”老王站長直呼不妙,迅速出門與崗哨相合。驛站中火把四起,明亮異常。

值夜的警備隊們都看到了報警的信號,緊急集合在一起,老王站長在與他們說些什麼。然後他們四相散開,挨個去敲客房的門。

“方姑娘,芒戈先生!”老王站長回來了。

“巨魔群的速度突然加快,我們不能在等了!”老王站長把小梅叫醒,從抽屜中拿出一些檔。“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原來如此....)這回確認了,不是不殺了,而是沒必要殺了。

(所謂攤牌...是這麼回事嗎!)

“我要去找公主殿下!”芒戈立身而起,神情堅定!

“你要幹什麼?”方淩夏厲聲,“不要管她了,先撤退!”

“不行,公主殿下可是大魔導師,他如果想對驛站的人們不利,沒人能擋得住。”

方淩夏思考片刻,她雖然順著線索進行了推理,卻搞不清楚最關鍵的動機。似乎還有一個碎片沒有抓住。

(那四名騎士到底是被誰奪舍的?

如果有可以奪舍他人的勢力,那麼與梅茵又是何種關係?

梅茵怎麼拿到魔獸的魔力的,還搓成了球?

等等...魔獸?

為什麼...我們只是引出了屍體上的魔力,卻看到了魔獸的魔力球...?

奪舍他們的...難道是....!!!

不對.....這樣的話,魔獸憑什麼會聽....

難道!!!!!!!!)

(不行....這樣的話....!!!)方淩夏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芒戈!我跟你一起去!”方淩夏伸手,抓住了即將躥出去的芒戈的手。

“方姑娘...?”

“我要跟她當面對質,放心吧,我有保護好自己的手段,”看著芒戈那擔憂的臉龐,方淩夏也調皮的回應道,“你也會保護我的吧?騎士大人?”

“那是自然!”芒戈反而放心了,他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

“你在此等我,我把小梅送回去,便來找你。”跟芒戈約好後,方淩夏便帶著小梅找張老伯。

小梅看到驛站的人們風風火火,非常害怕,方淩夏則表示不用擔心,跟著大部隊走就好了。

張老伯就在客房裏休息,方淩夏便帶著小梅風風火火的闖進來了。

“娃....發生什麼事了.....”張老伯非常嚴肅緊張,他察覺到出事了。

“是巨魔...”方淩夏看了眼小梅,與他耳語到。

“您帶著小梅先跟著大部隊撤離,我打算跟著別動隊在這裏拖延一會。”

“娃..你...”

“您放心,巨魔只到這個驛站,不會往北追,王站長對這片山林很是熟悉,撤離不需要多久,我見好就收。”

“....”張老伯沉思片刻,他掏出一把小刀。

“娃,伸出左手。”

方淩夏乖乖的伸出左手,老伯小刀一劃,她的手掌中遍出現了一道血痕。方淩夏看了看血痕,又看老伯向她點頭,心中了然。

“萬事小心...”

“嗯...!”

在月光和火光的掩護下,大撤退開始了。

撤退優先保證了人員和生存必備的物品,於是商人們的好多貨物不得已被拋下了。商人們罵罵咧咧,甚至有極端者要施以暴力,都被老王站長以強力手段按住了。

方淩夏和芒戈則來到了梅茵的客房中,房內空無一人,甚至連剩餘的騎士都不見了。

“唉?為什麼誰都不在......”芒戈詫異,方淩夏卻在屋中翻箱倒櫃翻找起來。

“方....方姑娘?”

“找到了!!!”方淩夏從床下掏出一個瓶罐,上面有這紫色的魔力氣息。看到這個東西,芒戈低頭閉眼,咬緊了牙關。

(這傢伙.....連樣子都不做了嗎!)這麼輕易翻找到這個東西,方淩夏反而覺得詫異。

不過無論如何,關鍵證據已經入手。

“你那球上,有登記公主的魔力流嗎?”收起證據,方淩夏問向芒戈。

“....有!”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芒戈回答地很響亮,他掏出小藍球操作起來,一道乳白色散發著白色光點的魔力流湧出,仿佛仙女的彩帶,純潔美麗,看的方淩夏呆愣了一下。

“追!”芒戈喊了一聲,二人便循著光帶,向西追去。

(該說是....不出所料嗎....)

在那片疑點眾多的奪舍之地,梅茵面月而立,留給追過來的方淩夏和芒戈一個神秘的背影,她沒有帶法師尖角帽,金色的長髮隨風搖曳,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白光點點,勾勒出夢幻的輪廓。

“阿拉阿拉,二位在這個時間蒞臨此處,可是也想欣賞這皎潔的月光?”梅茵轉過身來,側向二人,碧藍色的眼瞳與星光斑點交相輝映,勾勒出曼妙身影的連衣裙在草地上劃出一道弧光,不似人間絕色,怕是天上少有。

“....”芒戈雖然在路上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真見到了梅茵,反而說不出話,他還抱著最後的一絲幻想。

“......”方淩夏也不想多費口舌,開門見山,掏出了那個有魔獸魔力殘留的瓶罐“請問,這是你的嗎?”

“阿拉,好像是呢?”梅茵用食指抵住臉頰,小臉一歪,那表情非常俏皮“怎麼會在你手上?難道....你擅自闖入我的閨房?”說到這裏,她掃了一眼芒戈,看的芒戈心裏發毛。

“如果證明你是清白的,我當然任憑公主懲罰。”方淩夏不卑不亢,“可是你的瓶子裏,卻裝著魔獸的魔力,這可是巨魔最愛吃的哦。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哼~是嗎”梅茵公主眯起眼來,看向芒戈“她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芒戈?

我們神權國,可是有針對魔獸的專門研究呢,我對此也很感興趣,便要來了一瓶魔力研究呀。

芒戈,你沒告訴過方姑娘嗎。”

芒戈一身冷汗,他從沒聽說過相關的研究。但是芒戈反而生出了一些期待。

如果這是魔獸研究的產物,那公主殿下便不是唯一的嫌疑人。

可是這也有可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至少自己從來沒聽說過。

也許......也許.......不能推翻這個設定,公主就不一定是犯人。

芒戈的愚忠,已經干擾了他的判斷。

“哈啊————————”方淩夏長歎一聲,她是真有點累了。

梅茵這點小算盤,簡直不入流。

瓶罐不是你的,那四個騎士怎麼說?大雨天自發出去貼小廣告?

你咋不直接說芒戈的小藍球是假冒偽劣產品呢!

方淩夏看透一切,但是她懶得爭,她非常的氣不過。

如果梅茵不是啥果子,那自己老家的事情,她是不是真的有參一腳?

復仇的情緒同樣干擾了方淩夏。

“就這?我還以為能跟公主殿下坦誠相待呢。”方淩夏一手叉腰一手攤開手掌,表情非常欠揍。

“我倒是很想跟方姑娘坦誠相見呦。”梅茵將兩手背在身後,她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真甜啊...可惜是朵荊棘。

她在享受著這個現狀,或者也是在拖延時間。

你享受的東西,我就要毀掉!我不光要毀掉,我還要給你玩個大的!

方淩夏同樣側身面對梅茵,右手抽出單刀,她的表情變得戲謔而輕蔑。

“說吧。”方淩夏將頭發一撩,英姿颯爽。

“你●到●底●是●誰?”

可憐的芒戈騎士大人,在一天之內,承擔了太多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刺激與傷痛。

他憨,但是不傻,奪舍的事情,是他認可了的,方淩夏一字一句講給他的。

這話一出,他就聯想起來了。他看向方淩夏,他知道,方姑娘不會無緣無故拔刀,他又看向梅茵,梅茵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把玩著頭髮,他的心已經涼透了。

“啊拉?你不知道嗎?”梅茵轉了個圈,揚起紫色的裙擺,她把右腳往後一插,捏住兩邊的裙角,微微鞠躬。

“我是神權國第十四公主,自出生起便受到月神菲娜的恩賜,也是唯一受到月神恩賜的人,覺醒了最為純淨的水系魔力核,皇儲僅次於母後的美人,同時也是神權國天賦最強、史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梅茵.可奈爾。

有什麼問題嗎?”她狡黠一笑。

“那不過是你奪舍的皮囊罷了。”方淩夏把刀往肩上一扛,左手微攥。“我就知道你不願意承認,嘛,這事簡單的很,眾所周知,我嘴巴可沒個把門的,我知道了,整個滇洲就都知道嘍。”方淩夏說完,竟真的背過身去,打道回府了。

(你打算怎麼辦呢...直接打過來嗎....)她很希望對面能一個火球炸過來,那事情倒簡單了。

“......”梅茵公主皺了皺眉,她沒想到對面壓根就不是來爭辯的,一股子小混混砸場的味道。“我就是我呀,什麼皮囊不皮囊,我從肉到靈,都是我自己。”

“證明給我看。”方淩夏背著刀轉過身來,這下反客為主了。

“那還不簡單,”梅茵本來還有點緊張,現在她也覺得,這事倒簡單了。

“芒戈,拿出你的小藍球來。”

芒戈六神無主,掏出了自己的小藍球。

“方姑娘可知我們神權國關於魔力流的研究?”

方淩夏微微一笑,“你測便是。”

梅茵把手放到球上,美麗純潔的乳白色魔力流呼籲而出。

“芒戈,你可是陪伴我最久的護衛騎士,我的魔力流,可有什麼變化?”

“沒有!一點變化都沒有!”芒戈本來都不抱啥希望了,但是這公主流他是從小就見過了的,這毋庸置疑是屬於梅茵公主的,只有月神恩賜的力量產生的乳白魔力流,絕無他人可以擁有。

“方姑娘,你想多了!公主殿下她....”芒戈欣喜若狂地看向方淩夏,他突然說不出話來了,方淩夏依舊把刀扛在肩上,她把馬尾的束帶解開,頭髮散落,蓋住面門。松肩耷拉背,散發出來了一股....殺氣。

“方....姑娘...?”可憐的芒戈,就沒有能自己正常思考的時候,一直在驚訝和震驚中度過。

“還...不....夠...”

“你....呃...你說什麼?”梅茵後退了兩步,她有點慌了。

“我說!還●不●夠!”方淩夏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她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殺氣!

“你...你想怎樣....”梅茵已經在起勢上被壓制住了。

“據草民所知....”方淩夏突然抬起頭來,那散亂的頭髮下居然是一張笑臉。“神權國的皇后娘娘,為公主殿下編織了一條世上絕無僅有的靚麗法袍,那是獨屬於梅茵殿下的,神權國至高的尊貴的與美麗......”說罷,方淩夏反而模仿起梅茵的動作,撚起一擺,抬起腳尖,微鞠一躬,“可否請公主殿下成全,讓草民見證這舉世罕見的純潔與感動?”

“嗚....嗚嗚.....”梅茵咬牙切齒,全身顫抖。

“啊拉拉?”方淩夏張大嘴巴,用手捂住“該不會,對你們神權國的騎士和魔導師來說,最最最最重要的,來源於親人和師長的傳承裝備,作為‘史上天賦最高、最年輕的大魔導師’,同時也是‘第十四公主’的梅茵公主殿下,總不會.....

沒●有●帶●在●身●上●吧....”她一字一頓,宛如惡魔低語。

“放...放肆....”梅茵方寸大亂,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掉進方淩夏的節奏中。

(打過來吧....打過來吧....)方淩夏非常興奮,她面目猙獰,非常期待對方能一個火球炸過來。

“那可是....那可是本公主的真身......我.....我最漂亮的一面......當.....當然是留給日後的愛人的!怎麼能隨便就亮出來呢。”

“啊啊....原來如此....”方淩夏依舊露著滲人的笑容,“那您不更應該證明您自己嗎,我可不願意....看到梅茵公主的愛情也被人霸佔啊.....”

“你....你....那你也有可能被人奪舍啊....沒憑沒據的....你憑什麼這麼說!”

“好啊,那咱們原地解散,你回神權國把方淩夏的奪舍的事情散步出去,我也去雲洲把梅茵公主唄奪舍的事散不出去,咱們就直接一換一就完了。”方淩夏大刀一甩,扭頭便走。

“芒戈!你看她!”梅茵居然對芒戈耍起了無奈。

“方....方姑娘....”芒戈趕上前來,拉住方淩夏。

“芒戈.....”方淩夏又歎口氣,他真是對芒戈有點無語“你如果真的效忠於你的公主殿下....

尊●重●事●實”

天邊的兩道烏雲,遮住了月光。

漫長的沉默過後。

騎士放開了方淩夏,徑直走到梅茵的面前。

卸下寶劍,單膝跪地。

“請公主殿下....穿上皇后恩賜的傳承法袍。”

“芒戈...你.....”

“事後不管殿下如何責罰,我都願承擔!”

是啊,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一個個線索,一個個事實擺在眼前。

自己都忘了。

自己一直在害怕著某些東西.....

但是

騎士可不是憑僥倖心理和渺小的希望渾渾噩噩過日子!

真正的騎士,不論事實是多麼的難以接受,不論真相是如何殘酷

他都會用自己的手,拿起自己的盾牌,用自己的行動,一步步向前,擋在應守護之人身前。

那麼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戰勝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去面對他!

“懇請公主殿下....穿上皇后恩賜的傳承法袍。”他一聲比一聲洪亮,一聲比一聲懇切。

梅茵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大顆的淚珠流下,芒戈已經泣不成聲。

“穿啊!!!你為什麼不穿!!!!”一聲震天的嘶吼,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芒戈....我對你....失望透頂.....”一股強大的威壓起來,芒戈猝不及防,直接被吹飛,方淩夏勉強接住了他。

“還有你....方淩夏....呵呵....”明明魔力流是乳白色的,此時的梅茵,卻散發出黑色的魔氣,那魔氣不斷蔓延,甚至將要籠罩天空。

“你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那張精緻的面龐,發出了與其不符的,邪惡至極的奸笑。

20.月下(1)

天空古井無波,一片烏雲遮住了月光,整個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面紗。

與之相反,地面上卻是狂風亂舞,小草不知所措的左右搖擺,好似在瑟瑟發抖。

方淩夏得手了。

畢竟那四名騎士並沒有被完全奪舍,靈肉合一。

奪舍人有著與魔獸一樣的紫色魔力,因此方淩夏認為奪舍他們的是開了靈智的魔物。

如果他們還聽從梅茵的命令,那麼奪舍梅茵的八成也是魔物了。

如果用的是一樣的奪舍方式,那麼也應該無法發揮梅茵的公主身為大魔導師的完全實力。

這個猜測比較合理,但也不能是完全正確,方淩夏獲取的資訊還是有限。

但從結果上來說,也是歪打正著了。

不過哪怕是不完全的大魔導師,也不是方淩夏能夠對抗的。

方淩夏挽著芒戈的腰,將她扶起來。

“喂,我的任務結束了,接下來你能搞定嗎?”方淩夏沒有看向芒戈,她一直盯著梅茵,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芒戈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他盯著梅茵,沒有回應。

真厲害嗎....該說,不愧是公主殿下嗎....哪怕被奪舍,實力也非常恐怖,那沖天的黑色魔力,即使是沒受過魔力訓練的普通人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確定了自己決意後,芒戈清醒了很多。

“........公主殿下還活著。”他很小聲的說了一句。

“什麼?”方淩夏雖然目不轉睛,但還是聽清了芒戈的話。

“聽著,方姑娘,不要貿然出手,交給我來。”芒戈鬆開方淩夏的手,拔出了傳承之劍。

“它釋放的魔力流並不是公主殿下的,這就是它沒有完全奪舍公主殿下的最大證據......”

“此外,特爾球能檢測到公主殿下身體裏的乳白色魔力流,公主殿下的靈魂必然還存在。”

“......”方淩夏略做思考,“小心有詐。”但她也只能說上這麼一句,真開打的話,自己幾乎幫不上什麼忙。

方淩夏有點後悔,也許她不該這麼快就把牌桌掀了,她可是來拖時間的啊。

現在也許只能寄希望於芒戈了。

對面的梅茵掏出了枯木般的魔法杖,戰鬥已不可避免!

芒戈右手持劍左手持盾,兩腳前後開立,全神貫注,蓄勢待發。

待到梅茵身上的魔力產生流動的時刻,芒戈敏銳察覺到先機,先攻發難。

騎士對法師,本身法師就處於劣勢,畢竟詠唱需要時間,且一旦詠唱魔法,移動方式又變得極其有限,更多的時候,法師就是個活靶子。

機動性強,善於近身的騎士存在先天優勢。

當然這不意味著法師沒有防護的手段,但芒戈總是需要試探的。

芒戈的寶劍極速逼近,梅茵卻也不慌不忙。

“糟糕!”方淩夏似乎有所察覺,也持刀沖了上去。

草叢中突然冒出一堆身影,都沖著芒戈飛去。

芒戈吃了一驚,卻也沒有慌亂,他竟在空中轉體制動,穩穩地落在地上,高舉盾牌,一層耀眼的白色光圈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迸發,那些黑影直接被彈開四散。

方淩夏緊急刹車,沒想到這貨平時那麼憨,真打起來還是很靠譜的。

(1、2.......7個!難道.....)

在聖光的照耀下,那七名黑影獻出原型,竟是那失蹤的七名騎士!

“你這混蛋!!”芒戈大喝一聲,他看不到這些同胞們的靈基,他已是怒不可遏。

(早該想到的!)方淩夏暗罵一聲,之前沒有找到這些騎士的時候,方淩夏確實有所警覺,只是時間太急,根本容不得他們有所準備。

2 V 8 不利中的不利。

“哼,果然沒有勞資就不行啊!”方淩夏大叫一聲,沖到了芒戈身後,與芒戈背抵背。

“方姑娘...你!”芒戈沒有回頭,但他難掩吃驚的神色。

“閉嘴!”方淩夏虛步點地,單刀橫在身前,“你儘快把你家主子救出來,這七個雜魚我來頂!”

“可是......”芒戈很擔心。

“老娘可是一挑四過呢,區區一挑七,不成問題。”方淩夏用刀柄碰了一下芒戈的鎧甲。

“.......呵”芒戈笑了,作為一名正統騎士,沒有什麼背後有一名可靠的夥伴更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他非常開心,能在東方地界認識熱忱且擁有騎士精神的人,並與其為了保護別人而並肩作戰。

“呵,不自量力,”梅茵輕蔑地挑起嘴角“你想找死,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她抬手輕輕一揮,方淩夏便感受到七個方向不同程度的殺氣。

方淩夏懷抱單刀,嘴角揚起,笑了,單刀可是群戰利器。

嘛,說是這麼說,她心裏可是慌得很。

為啥呢,因為根本沒有什麼一挑四,硬要說的話也是二挑四吧!

而且當時是室內,可以當道具大師,現在可是原野啊,除了草啥都沒!

方淩夏左手往兜裏微微一掏,寄了寄了,忘了補充沙土了,揚沙子的流氓的技法都用不了了。

所謂百密必有一輸,方淩夏認栽,只是此時也得頂著上。

(只要芒戈能打敗梅茵,一切就會結束!)方淩夏的策略很簡單,自己就是要拖。感謝梅茵大人的驕傲,這七個人必定會追隨自己直到地老天荒。

那麼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你給陸大有!!!!”方淩夏怪叫一聲,撒腿就跑......

但是方淩夏可不是瞎跑的,那裏是驛站的方向。

躲進屋裏,利用屋內狹小的空間戰鬥,他們七個人,數量太多,自己就會妨礙自己,要麼不會全湧進來,要麼就會互相妨礙。

從之前的經驗來看,這些奪舍人的魔獸沒啥謀略。

再次的話,引入山林也是不錯的選擇。

次次之,就只能利用這副身體的三倍體力狂跑了。

但是那七個騎士不可能給方淩夏逃跑的機會,他們圍成一圈,將方淩夏裹在人群裏,從七個方向不斷靠近方淩夏。

看似危機,卻也在方淩夏的計算之中。

(小夥子們!圍攻可不是這麼玩的!)方淩夏暗喜,如果真是前面一排人牆,方淩夏可真不好說,但是包餃子式的圍攻,可就跟白送的差不多了。

方淩夏強的就是一手爆發力。

六合功發動!兩腳前後岔開,後腳跟掂起,上身使勁扭向異側,兩肩擰成一線,渾身團聚,驟然發力。

一腳踏去,宛如餓虎捕食,擋在她面前的騎士抵抗不住,被撞飛了老遠。方淩夏單點突破,其他六個根本反應不過來。起碼有一半的人,因為圓形的路徑而跟方淩夏拉開了距離。

連續蹬踏,只有最近的兩個騎士跟上了腳步。方淩夏看都不看一眼,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回頭。

以方淩夏為首,兩名騎士緊隨其後,後面是剩下的四名騎士,排成了一字長蛇陣。

那名被創飛的騎士短時間應該追不上來了。

方淩夏在那邊拉火車,在這邊,梅茵偷撇了她一眼。

她越來越覺得這個方淩夏真是個“天縱奇才”,她的想法和行動,總有點無厘頭的味道。

她可以在平地上打出個坑來躲避爆炸;

她不懼怕自己的控制魔法;

她甚至還是個一對多高手?

就連芒戈這個蠢憨憨,也被她教育的開了竅。

這樣的一個人活著,自己以後還能不能愉快地搞事了?

梅茵暗下決心,這個人一定要親手除掉。

只是自己現在有點脫不開身......

一點寒芒劃過,梅茵匆忙閃避。

芒戈一直跟梅茵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他凜冽快速的劍技,逼得梅茵不得不保持移動。

炮臺開不了炮,便無用武之地。

“還有心情觀察別人嗎!”又是一件劃來,稍微分享的梅茵,衣服便被劃了個口子。

“別太過分了......芒戈”看著變破爛的衣服,梅茵有點慍怒。“我可是神權國的公主。”

“馬上你就不是了!”芒戈懶得搭理,一連串的劍技揮灑而出。梅茵身中數劍,長袍變得破破爛爛。

“果然...這個混蛋...根本就不會戰鬥!”芒戈內心嘀咕道,雖然公主被奪舍了,但公主至今的戰鬥經歷,都是確實的,她其實沒有多少戰鬥經驗,就算是跟人切磋,也是憑藉一邊倒的魔力秒殺。

連傷痛都沒經歷過的人,不可能是戰鬥大師。

雖然芒戈不知道梅茵是何時被奪舍的,不過從這番交接來看,奪舍之人,可能也是過於依賴梅茵的身體能力了。

面對騎士的快攻,她根本無力招架。

芒戈當機立斷,他必須要把握機會,不能徒增變數。

芒戈持雙手劍在胸前,腳跟並起立正,姿勢端正而態度恭敬,發動了魔法。

“聖光裁決!”芒戈大喝一聲,劍指夜空。

一束聖潔的金色光芒,從頭而降,照在了梅茵身上。

“啊啊啊啊!”梅茵發出了慘叫,她似乎非常痛苦。

奏效了!芒戈大喜,自己接受的是裁決之神的祝福,這招聖光裁決,可自行辨別善惡,並消滅邪惡的存在。

這樣既能保證消滅奪舍之人的靈魂,也可以保住梅茵的靈魂。

但是芒戈並沒有放鬆警惕,淨化需要時間,自己要一直保持魔力輸出,直到淨化結束。

芒戈緊盯著梅茵,梅茵的雙手雙腳都因為劇痛而痙攣,失去了行動力。

看樣子似乎會這樣結束。

結束了嗎?芒戈眼前一黑。

他的嘴角留下了鮮血,他低頭看去,一條漆黑的細線從梅茵的身體裏伸出,穿過了他的肚子。

“呃啊!”細線縮回,進入了梅茵的身體裏。施法被打斷了,梅茵恢復了自由。

芒戈單腿撐地,捂著肚子,他非常不理解。

“只是一個下人,居然敢對本公主做這麼過分的事情。”芒戈抬頭看去,梅茵的臉上,居然在左眼的下方,多出來一只豎著的詭異眼睛。

從她的腹部,鑽出來三條粗壯的手臂。

芒戈明白了,在聖光降下的一瞬,它便完全縮回了梅茵的身體裏,它實際根本沒受傷。

那慘叫聲,有可能是控制梅茵的靈魂發出的表演。

“混蛋!!!”芒戈啐了口血痰,他無法容忍梅茵連身體帶靈魂,被如此玩弄。

“有兩下子嘛,芒戈.....”從梅茵的身體中傳出的聲音,不再是梅茵甜美的少女聲,而是一個粗獷的聲音。

“已經成長為一個出色的騎士了啊,在你八歲以後,就沒見過你了呢...”這聲音聽起來怎麼能那麼的熟悉.....

“海德...主教?”芒戈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詢問。

第4章 百林城-东北驿站-后篇(21-26)

21.月下(2)

火車王方淩夏賓士在月光之下。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一般來說,作為法師的梅茵,留兩個肉盾在身邊才是正常現象。

結果七個全沖著自己來了,自己是不是觸了她的什麼雷點啊?

不過這樣反而更好,想必我們強大的芒戈騎士大人現在是十分甚至九分的穩中向好了!

嘛,如果能就此了結,委屈一下自己倒是也沒什麼。

驛站大門近在眼前了,一路上方淩夏並沒有回頭去看,她本來害怕奪舍之人會利用騎士們的身體釋放魔法來遠程轟炸自己,但是一路上並沒有受到什麼攻擊,距離也在逐漸拉遠。

三合一的腳力確實不是蓋的。

回想之前在客房的戰鬥,那四名刺客也沒有釋放魔法。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前進著...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剛要鬆口氣的方淩夏卻感受到身後刺骨的涼意。

(!!)

方淩夏突然一個前滾翻蜷縮在地,在她的上方,一個漆黑的條狀物一閃而過。

如果她沒有蹲身躲避的話,恐怕已經身首異處了吧。

(狗!?)方淩夏大吃一驚,一個烏漆嘛黑,四腿站立生物橫擋在自己面前,它的兩眼泛著紅光,瞪的方淩夏心裏發毛。

它的身上,還有殘缺的、騎士鎧甲的斷片。

“咕........”一聲低鳴在身後發出,方淩夏眼角撇去,一只一模一樣的獵犬出現在她的身後,它的身上,騎士的衣物還比較完整。

(不會吧....)方淩夏反應過來了,這些魔獸居然同化了騎士們的身體。

身體伴隨本體產生的變化,是完全認主的證明,人形的騎士身體,居然被魔獸完全消化,重鑄成了自己的身體。

這下可麻煩了啊......方淩夏暗自嘀咕,就算能跑的過人類,跟獵犬型魔物的速度還是沒得比的。

但是方淩夏可不會坐以待斃,她將單刀橫於身前,乾脆不去管後邊的魔物,橫刀向著前方的獵犬出去。

再一次單點突破!

前方的獵犬受到了挑釁,殺意大發,縱身一躍,張開血盆大口沖向方淩夏。

(嘴太大...可不是什麼好事啊!)方淩夏看準時機,一刀橫進了獵犬的口中。

“劈啪!”一聲清脆的金屬響聲發出,方淩夏的刀竟在獵犬的口中被咬成了碎渣。

“呃!”緊接著,獵犬一頭撞在了方淩夏的胸口,方淩夏勉強忍住痛苦,臨機應變,兩手掐住了獵犬的頸部,將其甩向後方。

“咳嗯!”方淩夏被撞的不清,口吐鮮血,她來不及喘口氣,拔腿便走,雖然沒有幹掉一只魔物,但是好歹打開了夾擊圈。

獵犬反而不急著追,它們的嗅覺很靈敏,看待方淩夏如同掙扎的獵物。

方淩夏左拐右拐奔向了儲物室,她需要找點武器裝備,徒手是打不過兩只獵犬的。

儲物室有一些護衛隊剩下的裝備,方淩夏簡單掃了一眼,她看到了匕首和麻繩。

“咕咕.......”門外想起了咕嚕嚕的聲音,追兵已至。

方淩夏簡單調息緩解痛苦,月光順著窗口打進屋裏,屋裏異常明亮。

她看了看手中的麻繩,心想,如果是單挑的話...未必沒有生機!

於是方淩夏脫下上衣挽在手臂上,匕首別在腰間,兩手將麻繩抻直,走到了距離窗口一小段距離的前方。

與獵犬魔物對戰,躲藏已沒有意義。

她蹲坐在地,就那麼靜靜地等待。

...

(來了!)喀拉一聲,一只犬魔物破窗而入,尖嘴利牙直奔方淩夏。

方淩夏也不躲避,橫起繩子迎難而上。

犬魔物當然不會懼怕區區一條麻繩,於是它效仿之前的操作,用力一咬......

麻繩並沒有被咬斷,反而順著方淩夏雙手的推理,直接勒到了它唇齒的最裏端。

最靠裏的牙齒,並沒有那麼大的力道,且麻繩也是有韌性的。

這只獵犬就這麼被方淩夏控住了最大的武器。

方淩夏這邊也並不好受,雖然勒住了嘴巴,那巨大的衝擊力也讓她兩手發麻,由於繩子勒到犬魔物嘴巴的嘴裏端,她現在離魔物的鼻頭非常的近。

儘管那魔物被一團黑氣包圍,根本看不清鼻頭,方淩夏還是仿佛感覺到了那充滿殺氣的鼻息,她的雙手一直在顫抖。

但是這種時候必須一鼓作氣!它還有爪子可以撓,扒開繩子就全完了!

於是方淩夏不退反進,接著嘞繩子的力道附身前沖,躍上了獵犬的背,她將麻繩用力一拉,那勒緊的麻繩,正好變成了控制畜生的韁繩。

獵犬被勒的有勁無處使,它著急的上躥下跳,方淩夏死死的握住繩子,兩腿夾住她的背,空出一只手來,掏出匕首刺向它的頸部。

她不知道由騎士轉化成的魔物身體到底有多硬,她只能玩命的刺,即便獵犬疼的上下翻騰,也絕不撒手。

不知道刺了多少下,獵犬再也不動彈了。

方淩夏顫巍巍地拔出了匕首,她有點驚魂未定,但是她絲毫不敢放鬆,她知道的,第二只獵犬一直在門外把關。

果不其然,在屋裏的動靜消失之後,那只獵犬便破門而入。

但是方淩夏早有準備,她拾起自己預先準備好的皮質外套,腳下弓步一站,硬挺住了獵犬魔物的衝撞。

故技重施,飛身上犬,那皮衣緊緊的包裹住了犬魔物的整個面門。

看來這傢伙也有窒息的概念.....方淩夏暗歎一聲,隨著呼吸受阻,能明顯感覺到獵犬的慌亂,它也開始了大幅度的掙扎滾動,在它背上的方淩夏也受到多次撞擊,好在衝撞的力道有限,並沒有受多少傷。

“結束了!”方淩夏大喝一聲,掏出匕首,朝著獵犬的要害刺去。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不敢停,不停的刺、戳下去。

直到獵犬一動不動,甚至身上的魔力都開始逸散。

最終包裹它周身的黑氣完全消失,只剩下了兩具騎士身體,他們脖頸被方淩夏戳成了一灘爛泥。

“.......”看到這個場面,方淩夏並不好受,她合上了兩位騎士的眼睛,“原諒我吧......”

她簡單休息了一會,又抽了把單刀,拿了兩條麻繩,尋了幾把合適大小的匕首當飛刀,便離開了儲物室。

後面還有五個人,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魔物化,儲物室已經充滿了血腥味,不再是個打遊擊的好地方。

“呵......”方淩夏自嘲一聲,果然天底下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情,如果所有的追兵都能魔物化,自己還真知道該拿什麼打。

她不禁擔心起來,梅茵那麼放肆的讓所有的肉盾都來追自己,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麼後手......

(不知道那個憨憨怎麼樣了......)

一雙腿,兩只腳,一路火車拉倒老;

一根繩,兩把刀,殺死魔物定魂稍;

可惜生得輔助命,奈何無力做主攻;

只盼芒戈發大力,來日不用一挑七。

方淩夏收起裝備,看了眼被烏雲遮住的月亮,消失在夜色中。

22.月下(3)

芒戈.瑟爾提,父母都是光榮的皇家騎士。

在神權國,每一個嬰兒出生的時候,都有一次機會接受真神的祝福,但是在這個階段能接受到神賜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堪稱諸神之寵兒。

之後,每過六年,孩子們都會有一次機會再次嘗試祈禱,看看有沒有真神垂憐自己。

芒戈並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和天賦,他出生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好在他的父母也很開明,就算沒有神恩,他們也希望芒戈只要健康的成長就好,能不能繼承家族的騎士風俗,並不重要。

但是芒戈的個性,還就是一個天生的騎士。

他嚴守教義,不懼強權,保護弱者,除了有的時候過於死板憨直,沒什麼其他毛病。

他樂於學習,訓練刻苦,六歲的時候,同齡人中已無敵手,甚至一些大人,對付他也要費點力氣。

這個時候,他要第二次去祈求神恩加護了。

他一大早便來訓練場調整狀態,在這裏,他遇到了一個奇特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身著華麗的天藍色連衣裙,頭上的皇冠和胸前的紅色吊墜彰顯出她不凡的身份地位。

金色的長髮,碧藍的雙眸,芒戈對她有所耳聞。

應該說,神權國沒有一個人不知道。

在她出生的時候,一輪巨大的月亮降落在皇城之上,繁星點點,明光閃耀,就連原本只能用高精度望遠鏡看到的浩瀚銀河,此時也清晰可見,此情此景,亙古未有。神權國的公民,有目共睹,他們對此深信不疑,那個新誕生的小公主,是諸神贈與這個國家的天選之子。

這個孩子因此被皇室保護的很好,大家只知道,她有著無雙的容貌和最為特別的一雙藍色的眼瞳。

這個人就是神權國第十四公主,月神的神眷者,全民偶像梅茵.可奈爾。

儘管她才4歲,超凡的氣質已經讓芒戈看呆了。

芒戈立刻跪下行禮,他為自己的失態而慚愧。

“你想獲得神恩,成為騎士嗎?”梅茵上前把芒戈扶起來,不知為何,她的身邊沒有一名護衛。

“呃,當然想,可是......”芒戈支支吾吾,他是很想成為像父母一樣的強大騎士,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賦並不高,只是單純的靠努力磨煉技術。

“我....不知道能不能獲得神恩.....”畢竟面前站著位空前絕後的天才,芒戈顯得相當自卑。

梅茵卻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是,你是正直的人,潛力也很大,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如果你願意幫我一個忙,那你一定會獲得神恩。”

“?”這話讓芒戈愣住了,畢竟神恩之所以叫神恩,當然全在神的一念之間,哪怕天賦再高的人,也沒有人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就一定能獲得神恩。

“你願意嗎?”

芒戈立刻跪下表忠心,倒不是為了神恩,實際上他根本不相信公主的話,但是皇室要求,作為騎士二代的芒戈,從精神上也是要服從的。何況梅茵公主可是肩負了國家的大人物,她有什麼忙,那還不是義不容辭。

見到芒戈的態度,梅茵仿佛放鬆了不少,“我的要求,就是在你成為騎士之後,保護我成長到20歲。”

這不就是貼身護衛騎士的意思嗎!芒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什麼情況,自己還沒神恩呢,就被內定了?還是被神眷者???

“呃,恕我直言....公主殿下天賦異稟....我恐怕.....”耿直的芒戈,立刻說出了心中的想法,他覺得這責任過於重大,遠有比自己優秀的人,能擔此任。

梅茵又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遠有力不能及之事,你知道嗎....”梅茵抬頭望向天空“我時常能收到從繁星傳來的警告,我恐怕...命運的死期將至。”

“!!”芒戈大吃一驚,眾所周知月神和星神是雙生姐妹,從繁星傳來的啟示,那不就是星神在警告姐姐的神眷者嗎。

“我不知道劫從何來,難因何起....我只知道,你是破局的關鍵。”梅茵一臉凝重的與芒戈對上視線。芒戈知道,儘管她才四歲,但神眷者都不同尋常,她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公主殿下需要,我義不容辭。”芒戈表了忠心,公主終於放下心來,“那麼說好了,你會受到裁決之神的祝福,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公主點下突然俯下身來靠近芒戈,芒戈嚇了一跳,他是在如此近距離下看到那雙碧藍的雙眸,和一個明亮的笑容。

梅茵蹦蹦跳跳的走了,這個時候她才像一個小孩子,留下一臉恍惚的芒戈,那是他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芒戈渾渾噩噩的去了教會,進行了祈禱,他真的收到了裁決之神的祝福,讓包括父母在內的所有人大吃一驚,一些年輕的神職人員,更是首次見到裁決的祝福。

裁決的祝福,在騎士裏算是頭等獎了。主教海德欣慰的抱住了芒戈,感歎少年英豪,後繼有人。

他的父母欣喜若狂,準備了一大堆好吃的慶祝這個歷史性的時刻,當被問及芒戈的騎士目標時,小男孩高興的說,他要成為梅茵殿下的護衛。

他的母親一方面感慨孩子的有志氣,一方面也覺得挺微妙。

梅茵殿下的地位太特殊了,自己的孩子,雖然足夠努力,也確實積累了實力,但還不是頂尖的那一批。

天賦的鴻溝,難以跨越。

然而就在一年後,剛成為見習騎士的芒戈就被梅茵指明要走做貼身護衛,他的爹媽目送他上了皇室的馬車,驚掉了下巴。

芒戈更加拼命的學習知識,磨煉技術,他感受到了責任的重擔,但他不會逃避,他暗下決心,不止是到20歲,作為自己的伯樂,一定要護公主殿下的平安。

又是一年,芒戈8歲,梅茵6歲。

每個孩子,每隔6年,都有一次去教會祈禱的機會,梅茵作為天生的神眷者,自然沒有這個必要。

但是教會主動發來了邀請函。

皇室也做出了決議,梅茵應該成為教會聖女,作為天生神眷者的她,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個職位。

也許有個別人會有其他的想法,畢竟教會聖女是無法成為女王的。

有權力和利益的地方,自然會有暗流湧動,芒戈無法插手政治旋渦,但是公主人身安全確實被護的很好。

對於公主殿下指明的這個小屁孩見習騎士,其他人也沒什麼意見,就當是她寂寞找個玩伴。

但是對於死劫將至的梅茵來說,她感覺周圍的人都有點不懷好意,唯獨繁星預兆中的芒戈是唯一的依靠。

梅茵對芒戈說,自己不要去接受聖女洗禮,那很有可能是個陷阱,她自己感受到了莫名的不安,繁星不會對她撒謊。

她懇求芒戈,要麼帶自己出去躲一陣,要麼去撒潑打諢搞亂洗禮儀式,有自己在,芒戈不會被怎麼樣。

但是在芒戈看來,事情卻是不一樣的。

芒戈學習的太多了,他早就看到宮中的爾虞我詐,他認為,教會發出的聖女邀請,實際上就是救梅茵於水火之中,是教會拋出的橄欖枝。

教會可以輕易的依附於政治,與王權脫開關系,她也沒有受到糾纏的理由。

他懇切的向梅茵進言,如果對王位沒有興趣,接受聖女洗禮未嘗不是個上上之選。

但是梅茵只是莫名的害怕。

於是她退而求其次,提出讓芒戈跟隨自己一同去洗禮,出了什麼事好保護自己。

這次芒戈欣然應允。

日子到了,他們和其他皇室、護衛一同前往中央教會。

但是芒戈終究沒能跟著梅茵一起進入洗禮室。

因為主持儀式的主教是 海德.威爾遜。

他雖沒有神恩,但是其虔誠、敬業程度全國知名,他也是好多教職人員的學習榜樣。

當年也是他看著芒戈接受了裁決之神的祝福,為芒戈熱淚盈眶。芒戈還記著,當自己接受神恩後,他慈愛地抱著自己,聽自己背誦騎士守則,與自己拉鉤,在自己成為優秀的騎士之後,帶著功績和榮耀再來見海德。

他本來是堅持要進場的,但是當知道儀式現場只有海德和梅茵時,芒戈松了一口氣,他反而回過頭來安慰梅茵。

海德主教德高望重,請您放心。

然後他只看到,梅茵無聲的留下了兩行淚。

洗禮的過程,誰都沒有看到,完成洗禮歸來的梅茵,對芒戈很是冷漠。

而海德,據說是因為梅茵殿下的不同尋常,為她洗禮消耗過大而在當夜回歸了諸神的懷抱。

大家都為海德的偉大犧牲痛哭流涕,芒戈和梅茵也參加了她的葬禮。梅茵面無表情,芒戈則是感傷非常,他非常惦記自己和主教拉鉤的約定,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了空頭支票。

梅茵成為了聖女候補,但她對芒戈愈發的嚴苛。

芒戈自認沒有完成主人的命令,所以他默默的接受著梅茵的辱罵和任性。

梅茵變了很多。

她再沒有穿過皇后為她編織的那套法師袍,哪怕是在皇后會出席的宴會上,也是一席黑色玫瑰禮服;

她自己凝聚了最純淨的水系魔力核,她曾跟芒戈說過,自己要先專精水系魔法,但是現在,她卻轉過來先學習火系魔法。

她變得殘暴、變得勢力、變得胡攪蠻纏。

芒戈內疚在心,他認為自己的失約,傷了公主的心,自己就是公主心態大變的罪魁禍首。但那個最大的責任,他始終沒有忘記,為了頂住公主的死劫,他不斷的充實著自己。

今年,芒戈18歲,梅茵16歲。

距離20歲的限制,只差4年,死劫還沒有來......

原來...原來是這樣嗎.....

芒戈崩潰了,兩行熱淚流下,嘴巴不停地顫抖,說不出一句話。

他現在是什麼感覺呢,當看到從梅茵的嘴巴裏,伸出海德的頭;梅茵白嫩柔軟的小腹,鑽出三條詭異的黑手;梅茵那潔白的魔力流,被染成漆黑一片。他的心中有什麼東西壞掉了。

那個粗狂刺耳的笑聲,震撼著芒戈的心房,他一直在準備著梅茵預言的死劫,殊不知梅茵已在劫中。

這十餘年的努力,全都是自作多情,就像個笑話。

“芒戈....我要謝謝你啊......”名為海德的詭異生物,說著殺人誅心的話。

“老實說呢,如果你真的闖進儀式的話,我是攔不住你的,我啊,要謝謝你,如此相信我的為人。”

“啊啊.....”芒戈抱著自己的頭,猛烈搖晃,他不知所措,不願接受事實。

“我要謝謝你,把梅茵的身體保護的很好。”

“......”

“我要謝謝你,為我的肆意妄為填前補後。”

“.......住口”

“托你的福,梅茵殿下已經是我的了。”

“住口啊........”

“月神的賜福、聖女的地位、無敵的天賦、完美的身材、驚為天人的容貌,通通,都是我的東西了!哈哈哈哈哈......”那個名為海德的詭異生物,胡亂的揉搓著梅茵的胸部,放出肆意且尖銳的狂笑,是在慶賀自己的新生嗎,還是在嘲笑眼前的騎士呢。

“從公主殿下的身體裏滾出來啊啊啊啊!”芒戈發狂了,他手持劍盾,不顧一切的沖向海德。

這路攻擊已經喪失了章法,海德那詭異的三條手,輕易地纏住了芒戈。

但是海德的反制並沒有結束,他的頭雖然還在外面,卻依舊能控制梅茵的嘴巴進行詠唱,控制梅茵的雙手操控法杖。

一個又一個火球砸在了芒戈身上。

“作為對你的感謝,我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重獲新生的梅茵公主’的實力吧,啊哈哈哈哈!”隨著梅茵身體的唱誦,她體內的魔力流也被調動出來,再與海德本身漆黑的魔力流同化,彙聚成超大的魔力旋渦。

“這就是梅茵的潛力,這就是我新身體的潛力!連我這麼孱弱的魔力,都可以變得如此強大!只要有這個身體,我甚至可以成就神位!!”看著那越來越大的魔力流,海德也愈發瘋狂,他是如此癡迷於梅茵體內龐大的力量。

芒戈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他鬥志全無,所有的情緒都被後悔覆蓋,他後悔自己的無能和雙標,後悔著自己明明親眼見證梅茵預言自己的神恩,卻在關鍵時刻不相信公主的預感,而自己甚至毫不知情地保護了兇手十年。

他呆呆地盯著那個魔力漩渦,那已經不是自己能阻止的了。

躲是躲不掉的,海德的手臂纏的很緊....劍...早被打落在地了。

背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大地仿佛在震動。

“看啊,是那些小可愛們。”運用梅茵的身體操縱魔力漩渦,海德向後看去。

“巨魔們已經到了,驛站裏的人們將無一倖免,而我在了結你以後,也會去尋找那個夢寐以求的寶藏,一旦我得到了它...梅茵....我的新身體,將會到達一個全新的境界!!!!”

芒戈也看過去,無數的巨魔排排前進,馬上就要踩爛驛站的大門。

但是自己已經什麼都保護不了了。

魔力旋渦突然極速縮小,化成了一個光點。海德把頭縮回了梅茵的身體,重新使用梅茵的面容和聲音微笑著說道:

“再見了芒戈,謝謝你十年來的照顧。”

光點化成一條線,射向了芒戈的眉心。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空曠的草原想起一聲慘叫。

芒戈躺在草地上,看著寧靜的夜空,烏雲逐漸散去。

他沒有感受到預想之中的了結。

“哎呀呀,你的手,可沒有你的嘴硬啊~~”他聽到一個熟悉的,非常欠揍的語氣。

他抬頭看去,自己的身上,只有被砍成一小節的漆黑手臂,那手臂失去了魔力的給養,逐漸化成斑點散去。

月光重現,一批頭散發,身著破爛外套的女子,一手利刃拖地,一手單刀倚劍,平靜地立於自己身前。

她提起單刀,刀尖直沖海德,那聲音平靜而淩冽。

“把公主殿下,還回來吧?”

23.梅茵(1)

強烈的痛感襲來,海德剛剛裝逼獲得的爽快感頃刻間灰飛煙滅,蕩然無從。

被疼到歇斯底里的他只能通過大聲狂叫來緩解痛苦,三只斷臂的刺激是那麼的突然,他的下半身仍舊和梅茵融合在一起,上半身卻完全分開了,梅茵的上半身向後仰去,懸在空中,宛如一個斷線的木偶。

露出來的是一具蒼老的身體和慘白的臉龐。

“哼╭(╯^╰)╮,真夠醜的。”那名女子手持兩把單刀,或者現在應該說是雙刀了,她看上去風塵僕僕,衣服上沾滿了斑駁血跡,頭髮失去了發帶的束縛,放肆地隨風搖曳,她把一柄單刀扛在肩上,另一刀自然垂落,充滿了痞子氣。

烏雲散去,月光複歸,海德終於從巨大的疼痛中恢復過來,看清了來人。

來者正是方淩夏,攪亂自己計畫的罪魁禍首。

海德很是不解,這個女人每一步都在自己的計畫之外。

巨魔已經進入驛站,卻聽不到絲毫喊叫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德不安起來,難道對面這兩個人,真的洞悉了一切?

芒戈“策反”已經是意料之外,自己又派出了七只魔物,為何她還會站在這裏?

“呵——哈!”海德大吼一聲,從梅茵的身上又產生出白色的魔力流,流入海德的半身裏,那股魔力流被海德污染成黑色後,傳導到海德的三條手臂上,變成了手掌。

“嘖”方淩夏咋了下嘴巴,果然只要這個老逼登還在梅茵的身體裏,自己就沒有勝算。

但方淩夏的心中並非完全沒有計較。

“方....方姑娘....”在方淩夏的身後,芒戈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你還...活著.....?”

“都說了,我昨天才一挑四誒,一挑七自然是手到擒來!”方淩夏隨意晃了下刀,示意芒戈安心,“反倒是你,你不是說梅茵還活著嗎,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開擺。”

“........”芒戈看著方淩夏,說不出一句話。是啊,公主殿下還有機會救回來,自己答應她的,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把你的劍撿起來,我們一起搞定他。”

“......好。”芒戈拾起劍盾,站到方淩夏的前方,擺好架勢。

“不可能......”雖然恢復了雙手,但痛感是真實的,海德現在並不好受,但這些都無所謂了,方淩夏還站在這,這才是他最接受不了的,他本來是想等事後去回收方淩夏的屍體的。

“你......你不過是個武夫!就是個混混罷了!你怎麼可能.......”海德發怒了,他的聲音沙啞而渾厚,芒戈本來覺得很有震懾力,現在聽起來卻感覺有點氣急敗壞的意思。

“呵,你這個傢伙”方淩夏將刀從肩上放下,空出手指將下眼瞼拉下,給海德做了個極具嘲諷性的鬼臉,“你不過是仗著梅茵的身體為所欲為罷了,你所謂的計畫,就像小孩過家家。”

遙想當年,海德也用這個鬼臉嘲諷過方淩夏,這次算是報復回來了。

“你.....!”海德被嗆的難受。

“你覺得,在巨魔眼裏,我和你那些可愛的狗狗們,到底誰更美味可口呢?”方淩夏用食指抵住嘴唇,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角。

“咳!難....難道!!”海德聽到這句話難以置信,他想到了一個瘋狂的破局之法。

“方姑娘,你...你難道....”芒戈也回過頭來,一臉震驚。

“你....你把它們....都吃了??”

“吃你個頭!”方淩夏本來想趁這時候裝個比的,沒想到這個憨憨一說話就給自己破功了。

“那...那你是怎麼.....”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看那老逼登那個鬼樣子,你應該知道,他們都是被魔獸奪舍了。”

芒戈看了看長著三只詭異手臂的海德,點了點頭。

海德一動不動,居然也在傾聽。

“其實可不只是普通的奪舍而已哦,他們都魔物化,變成了獵犬型魔獸。”

“什麼!”

“我雖然幹掉了兩只,但是剩下的五只一齊沖上來圍攻我,我根本無處可藏。”說道這裏,方淩夏也意味深長的看向海德,“但是多虧了這個老逼登,派了一堆巨魔來解我燃眉之急。”

“.......”海德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巨魔以魔力為食,那些獵犬的魔力,可比我這個人類充沛多了。”

“所以我乾脆沖進了巨魔群,給巨魔們獻上了一頓大餐捏~☆”方淩夏敲了下腦袋,調皮一笑。

“這....這....”芒戈臉色也不好看,這個姑娘....有點瘋狂的。

而至於方淩夏怎麼沖出巨魔群回來的,那就更簡單了,前有獵犬後有魔力球,塞牙縫都不夠的方淩夏根本引不起任何一只巨魔的注意。

她換了裝備後便返回了這片草坪,正好救了芒戈一命。

“漂亮......”海德居然用梅茵的雙手鼓起了掌。“看來我只有親自動手,才能得到你了。”他看向方淩夏的眼神中間,充滿了殺意。

“變態。”方淩夏也不再肆意耍寶,雙刀一橫,擺好了架勢。

草坪上再次刮起了風,一支樹枝卡巴一聲,隨風而去。

戰鬥一觸即發。

三只漆黑的手臂一同掄了過來,方淩夏雙刀交叉,勉強架住一支手臂,芒戈左盾右刀,隔開兩只手臂,向海德沖去。

只是伴隨著手臂的,還有用梅茵的身體發動的漫天火球,阻擋著芒戈的腳步。

無數的火球從天而降,方淩夏左滾右爬,閃避地非常狼狽。

(果然,不靠近那個傢伙的話,就沒有機會搶回梅茵的身體!)方淩夏一邊閃躲一邊思考,不過她並沒有什麼好的主意,那三條詭異的手臂並沒有通常意義上的關節,沒有辦法用爆發力摧枯拉朽地沖進去。

但是短暫的阻攔三條手臂的話, 方淩夏自覺還是可以做到。她朝芒戈大喊“芒戈,我來擋住這些手,你專心沖過去!”

芒戈雖不解,但出於信任還是點頭回應。

方淩夏擰轉身形,左手將刀置於腦後,右手將腦掄至腰眼,跟張老伯所學的燕形雖只練了一天不到,也只能趕鴨子上架,勉強一用了。

“燕剪靈活舞長空”方淩夏躬身縮背,身形一轉,那兩把刀便如陀螺般上下飛舞,由於灌注了腰背之力,刀勢在靈活走轉之餘,竟多了一絲威猛之氣。雖然這不能給海德造成致命傷,但有些疼痛干擾一些也是好的。

海德明顯害怕了,他想抽手脫身,但方淩夏怎可能給他機會,兩腳一掰一口,身形下伏而後腳蹬勁,猛然躥出如燕舞長空,刀勢隨著加速度更加猛烈,兩刀落下,便又斬斷了一條手臂。

海德再次吃痛,痛苦萬分,他急忙調回第三只手臂回防,但是為時已晚劇烈的疼痛干擾了他對梅茵的控制,火球詠唱已經短暫的停住,借著這個空檔,芒戈已近身。

“!!!!!!”海德的從容已經消失,他首次露出了驚恐的表情,芒戈寒芒已至,正沖著自己的心臟......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煙塵繚繞,這一劍...卻並沒有劈下去。

海德的上半身重新回到了梅茵的身體裏,梅茵手裏捏著一個小黑球,她大口的喘著粗氣,面目猙獰,驚魂未定。

芒戈已經倒在了梅茵身前,方淩夏則是倒在了稍遠的地方,他們的身上,都籠罩了一個淡淡的、黑色圓球的罩子。

“呼、呼.......哼!”梅茵一腳踹在芒戈臉上,她是真的破防了,“不過是......不過是兩個小兔崽子....居然,把本公主逼到如此地步!!”

“重....力.....球”芒戈起不來身,他憤怒的盯著梅茵“你.....怎....麼.....會.....有!”

“你以為我是誰啊!臭小子!!”梅茵一腳接一腳的發洩著自己的憤怒,“我可是神眷者!公主!我是公主你懂不懂!只要是我想要的!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

“那...不是....你的.....”芒戈被踹的鼻青臉腫,但依然不屈不撓

“放肆!”梅茵一腳把芒戈踹飛,他身上的重力魔罩始終籠罩著他,動彈不得。

“哦...對了,還有你.....”收拾完芒戈後,梅茵轉身朝方淩夏走去,方淩夏同樣被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梅茵走到方淩夏,俯視著方淩夏,她彈指間搓出一個火球,丟到方淩夏身上。

“咕......”方淩夏被嚇了一跳,她咬牙忍住痛苦,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

但是衣服卻被燒光了,露出了裸體。

(這個混蛋....故意的)方淩夏咬牙切齒。

“真是可悲的人啊”梅茵蹲下,饒有興趣的撫摸著方淩夏的身體,“不管你是多麼的聰明有能力,可惜作為一個女人,你在最大的資產上,卻不及我萬分之一。”說著,梅茵的手中,出現一個漆黑的魔力釘。

“去吧”那個釘子,直直的戳進了方淩夏的心臟,甚至進一步穿透,把方淩夏釘在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方淩夏再也忍不住了,她發出了非常刺耳的尖叫。

芒戈在一旁怒目圓睜,急的他嘴角咬出了血,但還是半分都動不得。

一發火球襲來,芒戈直接被撞暈了過去。

“讓我....死的.....明白些......”方淩夏被紮的意識模糊,但她還是抬起頭來,倔強的說道。

“呵,沒問題”梅茵手持一個黑色的球子,“這是重力球,魔法道具的一種,效果嘛,就是讓你們動彈不得嘍~~”說罷,梅茵給了方淩夏一個耳光。另一只手又出現一個釘子,“至於這個,是暗天釘,放心,它不會殺死你,但是在沒有拔出釘子的情況下強行掙扎,心臟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可不敢說哦......驅使這兩件東西呀,可是需要龐大的魔力呢,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既然.....有這種東西.....為何不一開始.......”方淩夏咬牙切齒道。

“呵....本公主不過是陪你們玩幾個回合罷了.....”

“你放屁!”儘管疼痛非常,方淩夏還是擠出了一個非常賤的笑容,“憑你自己的力量,根本誰都打不過!你只不過是縮在梅茵的身體裏當個烏龜罷了!”

“啪!”又是一個耳光,不過方淩夏連眼神都沒有轉移一點。

“說了多少次了,我就是梅茵,我用自己的力量有什麼不對!”

“呵,小丑.....”

“.......哼,你也就現在逞口舌之快了。我改變主意了,我決定現在就從你身上拿走我想要的東西,然後把你燒到連渣都不剩!”梅茵站起身來,她居然脫光了自己的衣服!

在方淩夏難以置信的表情中,破爛的黑色法袍滑落,梅茵潔白無瑕的胴體暴露在月光之下。方淩夏並沒有見過多少女人的裸體,但是至少自己在梅茵的面前,就宛如黑土與白雲之別。

“我再問你一遍,我....美嗎....?”梅茵擺出了一個非常妖嬈的姿勢,宛如黑夜下的妖女,嫵媚而夢幻。

方淩夏閉口不語。

“那就讓我來撬開你的嘴吧。”梅茵俯臥在方淩夏的身上,與方淩夏肌膚相貼,柔軟的嘴唇與方淩夏的重疊。

~~~”方淩夏頭一次感受到這麼美妙的滋味,自己的唾液和梅茵的交相混合,那甘甜的味道仿佛要把自己帶到極樂之境。

梅茵咬住了方淩夏的舌頭,一點一點地往深處吸吮。

“噗.....哈.....哈”似乎是嘴巴已經盛不下了,梅茵鬆開了方淩夏的嘴巴。

“方姑娘....取悅我吧....?”梅茵的興致已經被勾了起來,她面朝通紅,兩眼迷離,充滿了欲望的氣息。

“你到底....要幹什麼.....”儘管心臟微微發痛,這一通調情,方淩夏也是按捺不住。

“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畢竟我還算是承你的情”梅茵攀上方淩夏的額頭,兩手托住她的後腦,她與方淩夏的頭貼在一起,眼對眼,嘴對嘴,方淩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梅茵的呼吸。

“我要把你身體裏的‘氣’,全部吸納到我的身體中。”梅茵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什........麼....?”

“可憐的方姑娘,空有資質卻不知如何運用,”梅茵抬起上半身,憐憫地說道,不過那表情隨之變得戲謔起來,“不過你不用擔心,你的力量,會跟隨我的靈魂而變化,最終會成為徹底融合我與梅茵殿下身體的橋樑.....呵呵呵......到時候.....我就會完全成為梅茵殿下,我無法觸及的,位於身體最深處的魔力核和神恩!都將成為我的囊中之物!天下間將再無海德,只有梅茵!哈哈哈哈哈!”說到高潮處,梅茵放肆的仰天狂笑起來。

“而你”沒有低下頭,看著憤恨的方淩夏“作為對你的報答,我會讓你品味到世上最完美的女性肉體的滋味,這將是屬於你的......最後的極樂.....”說著,她將自己的陰唇與方淩夏的貼在一起,代替著不能動彈的方淩夏,自顧自的開始了摩擦。

方淩夏自從第一次奪舍以後,再一次嘗到了女體的滋味,而且對象還很不一般,她只感覺一切的思考都隨著快感而且,如果不是暗天釘和重力球束縛著自己,她很想沖上去一把將梅茵撲倒在地。

梅茵伏下身來,將自己的雙乳與方淩夏重疊,儘管自己的胸部不論是大小還是形狀都是集合了三體個身體的最優,對比氣梅茵的完美乳房,還是相形見絀。

梅茵捧著方淩夏的臉龐,她的面目瘋癲張狂,似乎是控制對自己即將完成完全奪舍而產生的喜悅,兩人的下體不停地摩擦,乳頭不停地碰撞。

“謝....謝謝你,方淩夏.....我終於....我終於.......”兩人的快感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巨大的浪潮即將噴湧而出,拜其所賜,梅茵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梅茵....梅茵....完全屬於我的......啊咦咦咦咦~~”隨著梅茵的身體一陣陣的抽搐,地上出現了一灘甜美的水跡。

(嗯嗯嗯嗯~~~)方淩夏也再也忍受不住了,地上的水灘又多出一分。

“唔啊啊........”被這麼一折騰,方淩夏被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但是自己本能卻在嗡嗡作響,這是在告訴自己,時機到了!

“啊....啊.....我終於”梅茵雙手懷抱自己,興奮異常,她似乎以為自己已經完成了一切,海德已經不復存在,這裏只有梅茵。

“梅茵....殿下......”方淩夏虛弱的開口。她顫抖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兩眼迷離,“胸.....給.....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方淩夏的屈服,梅茵似乎非常舒暢,“好吧好吧,我這完美的身體,想必也是沒有人能把持的住呢,我能完全成為梅茵倒是也少不了你的幫助呢,那就讓我再多給你點賞賜吧。”

於是,梅茵拿起方淩夏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胸部上,擱著方淩夏的手肆意撫摸,她自己也非常享受。

方淩夏最後殺招的出手時機,終於到來。

在想到梅茵有被奪舍的可能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小梅母親的故事。

雖然細節不同,核心矛盾卻是一樣的,都是其他人奪走了比自己厲害的多的人的身體。

雖然詳細情況不知,但感覺情況應該差不多的吧。

那麼那一招,不知道還能不能管用。

多虧了張老伯,在自己的手上劃了一個口子,人為製造出了出血口。

但是儘管如此,方淩夏也不敢貿然使用,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這是只能用一次的大殺招,用完後由於血液的大量流失,絕對會喪失戰鬥能力。

起碼距離也有應該近一點,確保對方躲不掉吧。

但是對於方淩夏來說,近身還是太難了。

不過多虧了海德的狂妄自大,這個人真的沒啥城府呢,方淩夏想到。

那麼就讓我來拼一把吧。她的左手,攥緊了梅茵的乳房。

“血○膨○刀.....!”

海德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剛剛還在享受著梅茵的胸部,突然之間,視野已是一片血紅。

無數的、密集的、接連不斷的、難以形容的疼痛襲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居然在極速流失!!

這個身體.......要死了!!!這是他本能的呼喚,容不得他思考,本體已經行動,求生欲將自己與梅茵的身體的分離,猛然後躥。

無數猩紅的血刀襲來,他懼怕萬分,又向後撤出老遠。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能撤出這片猩紅,待到血刀消失,血霧慢慢散去。

他呆呆地站在遠處,依稀看到梅茵的身體,趴倒在方淩夏身上,除了紅色再無其他的顏色,就連金髮也變成了血色,那副身體千瘡百孔,已經毫無生機。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是一副蒼老的身體,皮膚發黃褶皺。

他再感受自己身上的魔力流,已不再具備無所不能的感覺,相反,甚至比原先的自己,還要若上幾分。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哪里完成了完全奪舍,不僅如此,自己的魔力甚至被別人吸走了不少!

“你居然....你居然.....會采補秘術!!!!”他指著躺在地上的方淩夏,一臉的難以置信。

突然間,在紛飛的血霧間,居然出現了一位赤裸的金髮少女,她抱著梅茵的身體,身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她的手伸進了梅茵的胸裏,她的腿與梅茵的雙腿重疊,她的頭馬上就要與梅茵合二為一。

“不.....不......!”海德拼命的撲了過來,“那是我的身體....是我的!!”

“芒戈!保護我!”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個大盾牌不偏不倚地砸中海德,海德只感覺被砸中的地方火燒一般的痛,他被砸倒在地,不住地哀嚎。

在他離開梅茵身體的一刻,魔力供給已經停止,隨著重力球失去了作用,芒戈立刻醒轉過來。

他似乎聽到了梅茵的聲音,但是放眼望去,只有躺在地上的方淩夏,一團紫色的火焰,以及站在稍遠處的海德。那海德正朝紫火和方淩夏的地方沖去。

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芒戈的筋骨被重力球壓的隱隱作痛,但他還喪失思考能力,他不禁想起方淩夏曾提到過的思路清奇的戰鬥方式,提起盾牌便扔了過去。

效果拔群,海德的整個左手都被燒的皮開肉綻。

雖然有點離譜,但意外的好用。

芒戈提起傳承之劍,攔在海德與紫色的火焰之間。

“....不會讓你過去的!”

24梅茵(2)

方淩夏,或者現在應該叫她鸑鷟了,她的賭博很成功。

血膨刀的威力會隨著環境中血氣含量的增加而變大,三名武者的氣血量,在零距離下產生的巨大爆發力,竟是如此的恐怖如斯。

只是這一波過後,方淩夏的身體也岌岌可危。潛藏在其中的本地,本來就營養不良,這麼搞無疑是雪上加霜。

但是她也沒別的選擇了,她只能寄希望於梅茵的身體了。

鸑鷟身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在火焰的作用下,梅茵的身體好似沒有物理阻隔一般,向鸑鷟敞開了大門。

鸑鷟那輕巧的右足踏入了梅茵的美腿之中,卻沒有從另一頭穿出,宛如泥人過海般沉了進去。

隨後是大腿,然後鸑鷟的腰部一挺,兩人的下體和腰腹便融化在一起。

鸑鷟那略顯貧瘠的小山丘與梅茵雄偉的雙峰疊在一起,感受著山尖那奇妙的觸感,梅茵非常享受。

她慢慢地將梅茵放倒在地,自己付在她的身上,隨著自己的胸部越埋越深,她吻上了梅茵的雙唇。

最後一只左腿也搭到了梅茵的右腿上,梅茵的小巧身形完全沒入到了梅茵那比她大一輪的身體之中,沒有泛起絲毫波紋。

但是梅茵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在她的身體之中,兩個虛弱的靈魂碰面了。

鸑鷟驚訝於自己進入梅茵的身體後產生的變化,自己不再是小巧的人形少女,而是....化成了一只鳥。

鸑鷟好奇的觀察著自己身體的變化,她發現自己有著巨大的羽翼,每扇羽翼上都有著稀疏的幾根硬羽翅,左右對稱,她回過頭,看著自己周身通體紫色的羽毛,散發著淡淡的紫色粒子光芒,那紫色粒子飄飄搖搖,圍繞著自己的周身。再往下看,自己的尾部伸出兩條主尾,穿插著三條飄翎,每根主尾之上都有著零散的一兩個鳳鏡羽,那鏡羽宛如瞳孔,同樣散發著紫色的幽光。

鸑鷟心有所感,似乎這才是自己的真實模樣,梅茵體內強大的魔力給養了自己,終於得以暫時恢復真身。

於是她循著乳白色的魔力流探去,在那飄光彩帶的盡頭,尋到一個破爛不堪的靈魂。

那是梅茵的靈魂,在被海德佔據的十年間,一直承受著海德的侵蝕,它的雙腿已經消失不見,右半邊手和身體參差不齊,只留下些許殘渣,好在心和頭的部分還比較完整。

梅茵偏過頭來,看到了尋來的紫色火鳥,她朝著那個火之鳥,伸出了自己還算完整的左手。

“救....救....我......”那聲音悲哀婉轉,惹人心碎。直接傳到到鸑鷟的耳中,震心不已。

鸑鷟飛了過來,憐愛的用雙翼把梅茵罩住,摟在自己的懷裏,把自己那精緻的鳳頭貼在梅茵的額頭上。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救你,我只知道吞噬......”梅茵的腦海裏,響起了鸑鷟的聲音,她的羽翼是那麼溫暖,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被人這麼溫柔的抱住了呢,她並沒有見過像鸑鷟這樣奇特的生物,但是現在,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有....辦法,”梅茵用自己的左手,撫摸著鸑鷟的鳥頭,她似乎能感覺到這只鳥兒在為自己悲傷,自己也能感覺到,她疲弱不堪的內在。

“你的靈魂......也很虛弱......”梅茵留下了兩行清淚,“你...可以鑽進我的靈魂裏.....用你那完整的靈魂......補足我身上的殘缺......用我靈魂的魔力.....來補充你所剩無幾的能量......我的靈魂...會成為你的靈魂進化的溫床....”

“然後...你要把你的....本體.....也融合到我的身體.....之....中....那樣的話.....我們彼此之間的靈肉相連合一.....我的身體....會成為你本體的軀殼.....神眷者的身體....不同尋常...只有來自我靈魂的幫助下.....你才能完全利用我的身體復活.......否則......你終究只會同海德一般做個寄生蟲.....得不到我身體的承認......而沒有魔力的話.....你也....終將難逃一死。”

“但是...那樣的話....你將成為我的附庸,永無自由。”鸑鷟感受著梅茵的撫摸,心疼地看著她。

“這便是.....我對你....的報答......我......必須....活下去.....何況從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我已經被佔據了十年.....就算能活下去......殘破的靈魂也已經無法駕馭我的身體.....不如.....交給一個我信任的人......我的直覺一向很准......你....一定能攀上這個世界的高峰.....”

說到這裏,梅茵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

“我能感覺到.....你靈魂的位階....比我還要高......也許還是我高攀.....了呢......我作為你的....守護靈....與你一起飛黃騰達.....不也是美事一件...?”

鸑鷟開始苦笑,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過她也清楚,梅茵是認真的,這種時候,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我會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你要....盡力....活下去.....帶著我.....完成我的使命.....帶我看這世界上美麗的風景..........把我的身體.....保養的白白胖胖的.....”

鸑鷟留下了一滴淚,滴在梅茵的臉上。“我答應你,”鸑鷟堅定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不論是你的身體還是靈魂,你的責任抑或使命,我將全盤接受。我會與你同生死,共命運。你的願望,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作為接受你一切的代價,都由我帶你去實現。”

梅茵點了點頭,此時她的眼中終於閃起了希望之光,她放平胳膊,敞開胸懷。“來吧...我的主人......梅茵感謝您賜予我的生命.....梅茵將....作為您的守護靈.....永不分離。”

鸑鷟展翅將自身包裹成一團,隨後她的周身化為一束紫色的火焰,從梅茵的胸口進入,灌注進梅茵的靈魂之中。

鸑鷟突然感受到一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感情,梅茵小時候的無憂無慮,預知到命運死劫的慌張無助,向芒戈尋求幫助時的忐忑不安,得到芒戈同意後的欣喜若狂,在政治鬥爭旋渦之中惶恐度日,在得知自己要成為聖女時的急促焦慮,在芒戈“叛變”自己後的絕頂悲傷,被海德奪舍時的害怕驚恐,十年如一日被海德的靈魂摧殘、看著海德肆意使用自己身體的絕望無助,宛如親身經歷一般湧入鸑鷟的腦海,鸑鷟閉起了雙眸,完整地接納了這個悲傷的靈魂。

另一邊也是一樣,梅茵同樣感受到柳墨昇童年的歡快,同祁老爺子揮灑汗水的欣喜,對小遙妹妹的暗生情愫,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而刻苦學習,走出大山來到大城市時滿目的好奇,學校生活的各種熱血和無厘頭,回鄉之後對平靜美好生活的嚮往,向遙妹告白成功後的幸福極樂,卻又在一夜之間被打落穀底的絕望憤恨,成為鸑鷟之後的弑殺奪舍,成為方淩夏後對小梅的關愛、對張老伯的敬仰和尊重.....這些感情也同樣化成了梅茵的親身經歷。

紫色的火焰依舊靜靜地燃燒著,兩個殘破的靈魂依偎在了一起...

在梅茵的身體之外,現實世界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芒戈由於受到重力球的擠壓,身體有點沉重,敏捷性打了折扣,他手持寶劍,立在紫色的火焰前,以守待攻,想著拖延時間。

另一邊的海德就不一樣了,他板著一副苦瓜臉,那臉色非常不好看。

為什麼呢?因為他回過味來了呀。

自己錯了,從一開始就錯的非常離譜。

他那個時候,是打從心底裏認為自己已經完全是梅茵了的,也就是說梅茵的靈魂,已經是自己的一部分了,身體自然也不會排斥他。

那麼自己的本能,也就是梅茵的本能了。

所以面對那磅礴而出的血之力,他不敢硬抗,本能選擇了退避。

但那是他的本能,不是梅茵的,他躲過了,梅茵卻沒有躲過。

他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掌握梅茵的身體,只停留在寄生的層面。

也可以說,他是被血膨刀嚇出來的,那個時候如果繼續呆在梅茵的身體裏,就算梅茵能活,自己也是必死無疑。

畢竟當年那個奪舍小梅母親的人,就是這樣被活活戳死在別人的身體中,神魂俱滅。

但是當他再看到有個金髮少女進入梅茵身體中的時候,情況又不一樣了,他徹徹底底破防了。

那個方淩夏居然也是個奪舍能力者,且自己完全著了她的道!

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自己霸佔了十年的完美身體,就會成為別人的所有物!

唯獨這一點,嘗過梅茵身體滋味的海德,如何也不能接受。

只是看著那堅定地擋在自己前方的騎士,海德犯了難,他現在的狀態可是非常的差。

雖然對面也受了傷,但騎士可不是一般主教能輕易搞定的。

雖然還有唯一的後手,但是這個用了,自己就真與成神之路無緣了。

於是海德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既然武力無法突破,那麼還是攻心為上吧。

“芒戈小朋友!”海德擺出了一個和藹的笑臉,“把劍放下,你知道我是誰吧?”

“當然知道,你是海德威爾遜。”芒戈實誠的有問必答道。

“那不就得了,你還記得我們拉過鉤嗎,我們可是好盆宇啊!”海德張開雙臂,似乎要給芒戈一個大大的擁抱。

“在談這個之前,”芒戈依舊嚴陣以待,“你能先解釋一下你肚子上的三條手臂是什麼鬼東西嗎?”

“......”海德低頭看去,臥槽完蛋,在自己彈出梅茵的身體後,魔獸化長出來的手就這麼露在外面,還沒有收回去。

這該死的芒戈!為什麼這種時候這麼聰明!海德氣憤不已。

“呃....咳!”但是海德並沒有就此放棄,他光速找到了一個藉口,“我...我也一直被魔獸奪舍啊嗚嗚嗚.....魔獸先奪舍了我,再去奪舍了梅茵公主殿下.....我.....我太老了,只能看著....無力阻止啊噫嗚嗚噫。”海德老淚縱橫,裝的像模像樣。

“啊?”芒戈有點懵,“所以你之前要殺我,是因為你被人奪舍了?”

“是啊是啊”海德主教不停地搓著手,掩飾自己的心虛。

“那你現在正常了?”芒戈反問道。

“是啊是啊,必須正常。”

“你怎麼恢復正常的?”

“我.........”海德又卡殼了。

“我...我....啊對,是那位方姑娘,她把魔物從我身體裏趕出來了,就像我從公主殿下身體裏出來一樣。”

“這樣啊。”,芒戈輕描淡寫的回復了一句。

中計了!海德心中竊喜,只要把他騙到自己身邊,再暗悄悄的來上一刀,就是自己的勝利!

“那你自己回去吧!我還要守護公主殿下。”然後對面拋過來這麼一句,給海德幹懵了。

“呃....回...回哪”

“你往北走,有條蜿蜒曲折的山路小徑,那裏遠離驛站,不會遇上巨魔,你順著那條路去找老王站長,他會幫你。”

“呃...你...你不陪我去嗎。”

“廢話,我首先是公主殿下的護衛,公主殿下在這,我能走?沒事,海德主教,我相信你,加油!”芒戈甚至豎了個大拇指。

我加你麻皮油!海德有點崩潰,這個憨批怎麼這個時候偏偏不上當。

“芒戈!”海德大吼道,“你這孩子怎麼不懂呢,你必須離公主殿下遠點,那個叫方淩夏的,正在奪舍梅茵公主啊?”

“.......啊?”芒戈有點莫名其妙,“你怎麼知道?”

“我...我剛才看見啦,看見她進入到公主殿下的身體裏!”海德兩手胡亂比劃著,生怕自己說不清楚,“你跟我走,不然等她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身體,她會把我們都殺了的!”他已經口不擇言了,只要能把芒戈騙開,怎麼說都行。

“哦,那你放心好了,方姑娘真是聰明,她先把梅茵公主奪舍了,就不怕魔獸再來奪舍她啦!”

“...........?????”海德、徹底擊沉。這瓜娃子不按套路出牌。他焦急地看著那一團火焰,火焰已經小很多了,難道是奪舍即將完成的徵兆?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海德惱羞成怒,他也不裝了,揮舞起那三只手臂朝芒戈揮去,還包括一只被方淩夏砍掉的斷手,他已經沒有魔力去修復了。

“呵,就知道是這麼回事!”芒戈卻不慌不忙,手舉利劍插到地上,地面突然升起一排土制牆壁!

那土牆是如此的厚重,三只手臂一齊進攻,竟也無法打穿。

“土屬性防護魔法!”海德大吃一驚,“不可能....這種魔法蓄力時間越長才會越堅固,我的手臂居然無法穿過.....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蓄力的!!!”

芒戈躲在土牆後,微微一笑:“你猜啊。”

“混蛋!混蛋!”海德氣的跳腳,他已經破防到不能再破了,什麼時候芒戈都能算計自己了?

芒戈那看似高智商的回答,實際也是在拖延時間,他從一開始就在蓄力,壓根就不想跟海德硬碰硬。

剛才那一聲保護的命令,聽起來很像梅茵公主的聲音,但是奪舍者已經在自己面前,也就是說就算梅茵本人的聲音,也是方姑娘的聲音,都是自己信得過的存在。

那麼自己,就當一堵牆好了,只要時間一到,保准對面死啦死啦的!

對於芒戈來說,保護是比進攻更簡單的事情。

在芒戈的身後,紫色的火焰之中,梅茵與鸑鷟的融合已經完成,梅茵的身體急速發生著變化。

包圍著靈魂的火焰熄滅,一名女子睜開了雙眼。

[主人....謝謝您賜予我的第二條生命]在她的靈魂深處,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那是來自於已經變成守護靈的梅茵的聲音。

“我們的靈魂,似乎都有所變化啊。”鸑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受。

[當然,我們的身體與靈魂都已經完美融合在一起,不但分不開,這麼特殊的身體,除了我們這唯一的靈魂,恐怕也無人能適應的了。]

鸑鷟感受了一下靈魂中的魔力,她已經不再感到饑餓了,首次感受到飽腹感,令她無比舒服。

“但是你的情況...好像還.....”

[是的...我受到的損傷太重了,我需要在主人得靈魂中深眠一段時間....]守護靈梅茵無比遺憾地說道。

“無妨...但是....我的魔力...大概可以讓你現世一段時間....”鸑鷟對著自己體內的梅茵說道。

“在沉睡之前....你要不要...親手去報仇?”

[.....]守護靈梅茵沉思片刻[請主人代勞吧.....]

“好.....”鸑鷟尊重梅茵的一切選擇。

[只是....在一切都結束之後,希望主人能給我一點時間....]守護靈梅茵懇求到,鸑鷟自然全盤同意。

[謝謝...那麼請主人感受一下...我們的全新身體吧...]

現實世界中,海德無能狂怒的用三只手臂亂抽著土牆,土牆紋絲不動,在土牆背後,芒戈一直在保持著魔力的維持。

芒戈專心的對抗著海德的攻擊,本無瑕顧忌其他,但是他感覺自己背後出現了一束光,那逛越來越大,隨著光源的擴散和接近,他的影子也移到了面前的土牆上。

他察覺到,海德的攻擊早已停止,他攀著土牆略微露頭,看到海德嚇得癱在了地上。

背後的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芒戈終於忍不住轉身向後看去。當他看到那片奇異的景象時,他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語。

“今晚的月亮.....有這麼大來著?”

25梅茵(3)

今晚的月亮確實夠圓,月光確實很足,但是在芒戈看來,這也太離譜了。

他的面前,一輪巨大的圓月降臨在了地平線上,白晃晃的明光,照的芒戈頭暈目眩,他一時甚至分不清東南西北。

在圓月之下,那輪紫色的詭異火焰已經熄滅,一名赤裸的少女站起了身。芒戈用手遮住月光,勉強一視,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曼妙的身影在月下起舞。

他看到那名少女高舉右手,啪的一聲,打了一個響指,她的手中出現了一片漆黑的輪廓,籠罩在她的身上。

月光逐漸散去,芒戈的視野恢復了正常。他終於看清了那個身影,那是他十年未曾見過的熟悉身影。

少女倚月而立,金色的長髮瀑般傾瀉在她的身後,直到膝處才停止了奔湧,在那金髮之間,似乎是受到月神魔力的影響,卻又摻雜著些許銀絲,表明了自己的神眷者身份。她身著一件白底藍身的連衣裙法袍,如天空般遼闊,又如海洋般深邃,那件法袍的袖口、領口和裙擺邊緣都用金色的繡線勾勒出了輪廓,其中填充著一片漆黑,但在那漆黑一片之中,卻有斑點在流動發光,波光粼粼宛若銀河。一條潔白的、泛著淡淡銀光的衣帶纏繞在她的腰際,在身子右邊打了個結,延伸出兩條長長的繩擺,隨風飄蕩。而在它的對側,兩根金色的鏈條一前一後垂下兩條弧線,上面掛著顏色各異的六顆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少女穿著精緻的黑色矮筒靴,她的雙腿被黑絲包裹,雙手也鑽進了白色手套之中,加上長袖長擺,幾乎蓋住了她身上的幾乎每一寸皮膚。少女並沒有帶上法師標配的圓底尖頂帽,與之相對的,額前鑲著紅寶石的王冠和胸前鑲著紅寶石的吊墜相得益彰,宣告著這位少女的高貴地位。在她的身前,兩束長髮從鬢角延伸到腰際,右側的長髮被一條同樣泛著星光的發帶螺旋纏繞到尾稍,發帶的末尾垂落,上面掛著一個精緻微小的時鐘。

這套長袍將少女的嬌軀包裹,彰顯出少女完美的身段,腰部纖細而胸前高聳,小巧伊人而優雅協調。相比之前的梅茵,更多了一分神秘幽幻。

月光迸發,點點光芒落到了少女的身上,祝福著自己的眷屬;星辰同樣落下五彩流光,化為一顆顆小巧的流星,環繞在少女周圍。

少女緩緩睜開了雙眼,碧藍的瞳孔外閃爍的紫色的火光,芒戈看著那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不禁懷疑這到底是神權國的公主,還是月神本尊降世。

一月垂首三千丈,只為少女撒螢光。

銀河作紗纏腰際,星辰點點伴身旁。

金髮銀絲諸神賜,神裝藍裹慈母縫。

紫鳳起舞九天外,總有明月伴身旁。

那個少女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和來自遙遠星空的祝福,她終於有了實感,自己已經完全成為了梅茵。

她低下頭....呃....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了。頭髮的長度似乎也有些變化,她晃了晃頭,那快要拖到地面的長髮還不是很習慣。

她好奇的捏起自己的裙擺,看向自己的後身,用小巧的雙手捧起環繞身邊的流光。

“梅茵......殿下......?”芒戈緊張的語氣,打斷了梅茵對新身體的探索。她這才意識到現在還不是沉醉於自己身體的時候。

“啊,芒戈,辛苦你了。”梅茵瀟灑地揚起長髮,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謝謝你,我終於奪回自己的身體了。”這個笑容,讓芒戈想起了躺在地上的方姑娘。

“你退下吧,接下來,必須由我親手瞭解。”梅茵的聲音還是原來的音色,但是在芒戈聽起來卻好像神諭一般,神聖威嚴。他呆呆的看著梅茵走過自己,玉手輕輕一揮,那面守護之牆便土崩瓦解。他們看到了在牆對面癱坐在地面上的海德。

“不....不可能.....”看到那輪圓月和身著藍色法袍的梅茵,海德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他胡亂的揮著自己的五條手臂,大聲叫喚著:“不可能...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這件事,你不是應該比我清楚嗎?”梅茵面不改色,只是微笑,那微笑很美,但是在海德眼中那卻像是通往冥府的催命符。

“你是怎麼說的來著?對了,我是神權國第十四公主,天生的神眷者,唯一受到月神賜福的人,史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嗯...你還跟我安什麼名頭來著?”

“不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海德癱坐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向後挪動,他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不是方淩夏奪舍了她嗎?為什麼她能使用神恩!難道是梅茵本人?可本人怎麼可能會咋這個時候復活!

“那是我的!都是我的!是因為我,那個身體才能成為大魔導師!”

“對於梅茵來說,大魔導師沒有絲毫意義。”

“那個身體是因為我,才有著傲人的戰績!”

“梅茵並不想殺任何人。”

“只有我,才能讓那個身體登上神位!”

“我已經得到了神的祝福。”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在她的身體裏十年....我都無法做到.....”

“啊...是啊”聽到這裏,梅茵變了臉色,“你奪走了我十年的人生,你說我要怎麼報答你才好?”

“別過來!別過來!嗚哇哇哇哇!”海德已經崩潰了,他揚起自己的三只黑手,胡亂的朝梅茵甩去。

梅茵原地不動,只是伸出了右手,揚起食指和拇指,擺出手槍的形狀,調皮的喊了一聲。

“bang!”一聲令下,從月亮中便射出一道鐳射,那道鐳射直直沖入一只黑手的手心,順著黑色的手臂一線貫穿,最後在海德的腹部留下一個孔洞。

“啊啊啊啊啊!”貫穿整條手臂和腹部產生的痛苦,讓海德幾乎發狂。

但是梅茵並沒有停止自己的反擊。

“bang!”又是一聲令下,這次射出了兩道鐳射,貫穿了另外兩只黑手,同樣在他的腹部又留下了兩個孔洞。

草原上的慘叫聲,持續了很久,梅茵再沒有發動進攻,冷漠地看著在地上疼到打滾、喊到沙啞的海德。

芒戈看到這樣的場面,心肝都在顫抖,不只是梅茵強大的攻擊力,他更是察覺到梅茵的態度,是要將海德...虐殺。

他很想提醒梅茵,海德身上還有著關於方淩夏老家的重要線索,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應該留個活口審問,可是看到梅茵身上那積攢了十年的、無聲的憤怒,他害怕的張不開口。

“呃...呃....”海德一度被痛到失神,他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他的整整三條魔手被完全貫穿,已經徹底失去了機能,他恐懼的看著冷漠的梅茵,無法想像那個殘破的靈魂,怎麼突然性情大變。

這就是加害者的思維,他覺得梅茵就算復活了,也還是那個十年前的梅茵,沒有仇恨也無力反抗,海德完全不想去理解梅茵,他不願意去理解任何人,他永遠無法理解梅茵對生的執著,他永遠無法理解芒戈為了一個承諾盡心盡力的十餘年,他永遠無法理解張老伯擁有一個完整幸福家庭的可貴,他也永遠無法理解驛站旅客們的無辜,無法理解王順林站長二十年來無人死亡記錄的驕傲和重量,無法理解被自己害死的那些騎士,在家鄉還有人等著他們的歸來。他太過於自私,只覺得這對於自己是天大的不公平,他的眼裏只有一件事情,那個身體,明明應該是自己的才對!

於是他發狂一般地撲向梅茵,突然一個黑色的罩子從空中落下,將海德罩在裏面,海德趴倒在地,感覺身上仿佛重若千斤,壓的他的老骨頭嘎嘣作響,好像要報廢掉的老舊機器。

梅茵的手上,出現了一個小黑球。

“還給我....”海德艱難的伸出一只手臂,這已經是他的極限,“把身體..還...”

話還沒說完,他身上的重力又增加了一分,好不容易伸出的手被壓到地上,他連嘴巴都張不開了。

“呵,想不到你還好意思說這話,”梅茵的話語充滿了憤怒,“別忘了,我就是梅茵,我用我自己的力量有什麼不對?”

一根紫色的釘子突然出現,懸在海德的身體上方。

~~~!!”海德大驚,但是他被壓的連喊叫都做不到。

“膨”的一聲,那枚巨大的魔力釘,貫穿海德的身軀,將他整個釘在了地上。

“!!!!!!!!!!!!!!!!!!!!!!!!!!!!!!!!!!!!!!!!!!!!!!!!!!!!!!!!!!!!!!!!!!!!!!!!!!!!!!!!!!!!!!!!!!!!!!!!!!!!!!!!!!!!!!!!!!!!!!!!!!!!!!!!!!!!!!!!!!!!!!!!!!!!!!!!!!!!!!!!!!!!!!!!!!!!!!!!!!!!!!!!!!!!!!!!!!!!!!!!!!!!!!!!!!!!!!!!!!!!!!!!!!!!!!!!!!!!!!!!!!!!!”海德的雙目瘋狂圓睜,這遠遠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痛感極限,但他甚至連張口呐喊都做不到,他只能根據條件反射不斷地睜大自己的雙眼,睜出了淚,睜出了血,兩顆眼珠子都要被擠爆出來,但這些都無濟於事。

“放心吧,海德主教。這跟釘子不會害死你。但是你亂動的話,我可不敢保證會變成什麼樣子哦?”梅茵狡黠一笑,將海德曾說過的話如數奉還。

芒戈呆楞地看著梅茵,這真的是那位公主殿下嗎?

“芒戈。”梅茵突然的呼喚,惹得本來就緊張不已的芒戈起了一身冷汗。“他剛才踹了你幾腳?你去踹回來。”

“呃...我....公主殿下...我....我沒事的。”芒戈呆若木雞,他是真的被嚇壞了。

“這是命令。”梅茵頭也不回的加了一句。

“......”海德要緊了牙關,他似乎下定了決心,當即單膝下跪,勸誡道,“公主殿下恕我直言,方姑娘的老家是被恐怖分子毀掉的,他身上可能還有那些恐怖分子的線索!”他不可能勸梅茵停止虐殺,畢竟自己永遠也無法瞭解被奪舍十年究竟是怎樣的痛苦,但是方姑娘的事他答應要幫忙,也只能從這個角度來勸阻梅茵公主。

梅茵回過頭來看向低著頭的芒戈,她不禁心中一暖,芒戈不愧是一個正統騎士,一直都在傾盡全力。

“你不去踹的話,我自己來。”她感謝芒戈對方姑娘的照顧,也知道作為鸑鷟的自己的仇恨,但是她現在也是梅茵。

梅茵的仇,同樣是仇。

有恩必還,有仇必報,從柳墨昇到鸑鷟到方淩夏,這套行事準則一直沒變。

不管海德他說不說,他今天必死無疑。

暗天釘從海德的身上緩慢拔起,總算掙脫了一個束縛的海德才說要舒口氣.....

“膨!”的一聲,暗天釘又重重的釘了下來。

海德:“!!!!!!!!!!!!!!!!!!”

“一。”梅茵一動不動,冰冷的報數。

暗天釘再次抬起,“膨!”又釘下去....

“二。”

“膨!”

“三”

“膨!”

“四。”

芒戈把頭偏了過去,儘管沒有喊叫聲傳出,他已是不忍直視,但他明白,梅茵必須要發洩。

同樣的聲音又響起了數十次。

(應該夠了吧....)梅茵對於芒戈被踹了幾腳,印象非常模糊,畢竟當時自己也被重力球壓著,嘛,不過現在這麼多下,肯定夠了。

那麼,繼續往下進行吧。

梅茵很輕鬆的搓出一個小水球,甩到了海德臉上,把已經疼痛暈眩過去的海德潑醒。

暗天釘不再運動,海德好受了點。

但是怎麼感覺...這麼熱?

海德勉強用眼角往上看,他的正上方...居然有一個巨大的火球!

“海德主教。”前方傳來梅茵那甜美的聲音。“如果再不跑的話...衣服會被燒沒哦?”

梅茵做了什麼嗎?並沒有,她只是把海德做過的東西在他身上做一遍罷了。

在海德驚恐的眼神中,那沒火球直直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草坪上吹起熱流風暴,但驚奇的是,土地和小草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呵...”梅茵輕笑一聲,“這個老不死的,還有點手段。”

在濃烈的火焰中,一股黑氣穿湧而出,海德的胸口,被他摳出了一塊泛著黑光的詭異石頭。

“公主殿下!”芒戈大驚,急忙手持劍盾,將梅茵護在身後。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那股黑氣包裹著海德,待到黑霧狂風散去,他居然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婊子,害我動用了這個東西,老子再也無法成神了!!”

“不過....”蜘蛛上那張詭異的臉一轉笑顏,“墮入瘋魔倒也不壞,桀哈哈哈哈哈!”

芒戈緊張非常,梅茵卻依舊只是冷漠地看著。

“現在讓我試試....我這巨大的身軀,在進入你的身體時,會不會把你的身體撐爆吧桀哈哈哈哈!”

它的蜘蛛前腿一揮,變朝著芒戈刺來。

“守護之盾!”芒戈的盾牌發出金光,他擺好架勢,已盾牌迎擊。

但在黑氣接近之際,盾牌上的光芒居然全部散去,沒有魔法加持的芒戈被擊飛了出去。

“!”梅茵飛到空中,將芒戈接了下來,她快速的將月光導入芒戈體內,芒戈並沒有受到多少傷。

“魔法失效了?”梅茵嘀咕了一聲。

“桀哈哈哈哈!你們這兩個白癡,這是你們永遠也得不到的偉大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所有的魔法都只是玩具。我本不想動用這股力量,沒想到你這麼的不聽話!”

“哦?是嗎?”梅茵放下芒戈,走向前來。

“桀哈哈哈,我早說過了,你的身體是屬於我的,如今我雖無法成神,但得到你的身體,墮魔也不是不可能,你應該慶倖,奉我為主,你將會成為未來的魔王...”

“bang!”梅茵懶得聽它廢話,舉起“手槍”,又是一聲令下。

“都說了魔法不會管用,哪怕是神賜....呃啊啊啊啊啊!”本想發大話的海德,確在自己的腿上感受到了灼燒的痛苦,它低頭看去,那條蜘蛛前腿上居然燃燒著一團紫色的火焰。

它瘋狂的打滾扇風,那團火焰卻絲毫沒有衰弱的跡象,只是循著它的肉體不斷燃燒不斷放大。

“誰跟你說,我只會魔法的啊?”梅茵的身邊突然掀起狂風,她用力一張,背後竟出現了兩支碩大的羽翼。

那羽翼通體遍佈著紫色的羽毛,震撼人心,在羽翼的下部,左右各插著三只硬翅羽,散發著幽光。

從梅茵的背部下方,又伸出一條尾翼,只是那尾翼極為特殊,分為兩根主尾和三根飄翎,上面遍佈著零散的幾枚鳳翅羽。

那一頭金髮,也隨之全部變成了紫色,就連那身藍色的法袍,也出現了紫色的火紋點綴,追隨主人而產生了變化。

此時的梅茵,宛如傳說中九天之上的神女...的暗黑版

以她的身體為中心,紫色的火之氣噴薄而出。

芒戈呆坐在一旁,他已經完全看傻了,能使用神恩和穿上傳承法袍的梅茵,毫無疑問是真正的梅茵,他無法理解梅茵公主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呃啊啊啊啊”海德再次被嚇到了,它完全無法撲滅那團紫色的火焰,眼看著自己的前肢就要被燃燒殆盡,那團火正要攀到身上。

哢的一聲,海德當機立斷,直接自己斬下了那條前肢。

可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即便前肢掉落,那團火也沒有熄滅,它仿佛有自我意識一般,攀上了海德的其他肢體。

從火之氣中,越來越多的火團形成,落到了海德那繁多的肢體上,一點一點向著它的身體上燒。

海德手忙腳亂的切割著自己的四肢,他真的絕望了。

最終,他只剩下了一只腳,癱倒在地上。

“等等...我投降....我投降...我奉你為主...我向你們道歉”海德一把鼻涕一把淚,眾多的火焰已經攀上它的身軀,它無計可施。

“晚了。”梅茵面無表情,打了一個響指。所有的火焰一擁而上,這回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海德了。

紫色的火焰騰空而起,化為一根火柱,海德被燒的連渣都不剩了。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梅茵說出了對海德的最後一句話,如此一來,這樁仇事終於隨風而逝,梅茵終於解放了。

【主人...謝謝】她閉上眼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口,感受著靈魂裏的另一半。她們的心情互通,她能感受到另一半的釋懷。

“額...梅茵...殿下..?”芒戈站起,他站在離梅茵稍遠一點的地方,不知所措。

梅茵將自己羽翼收到身前,憐愛地撫摸著,她看向身前的芒戈,有點無語。

(啊啊....這還有件麻煩事。)

26.山間

梅茵尷尬地看著芒戈,她有點不知所措。

報仇一時爽,善後火葬場。

芒戈看著梅茵長出來的羽翼和尾羽,大腦完全宕機,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就是鸑鷟與梅茵肉體融合後產生的力量。

【主人,讓我來吧】梅茵體內的守護靈請求道,她之前要求給她一點時間,便是要用在這裏。

於是梅茵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羽翼收回,她的頭髮複歸金色,變回了原來的梅茵,至少是芒戈熟悉的那個梅茵。

“芒戈,好久不見。”梅茵將兩手背在身後,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這個笑容,在芒戈6歲的時候,芒戈接受神賜加護之前,也曾經見過。

“....嗚嗚”芒戈單膝跪地,留下了淚,雖然有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但眼前的梅茵公主,毫無疑問是真正的梅茵公主,除了她以外,不會有人可以露出這樣治癒的笑容。

“這些年辛苦你了。”梅茵上前將芒戈扶起,此情此景,恰如十二年前。

“嗚嗚...對不起...公主殿下...都是因為我....”此時芒戈早已經不想管那些翅膀啥的了,她只想向梅茵懺悔。當年把梅茵送進洗禮室的自己,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梅茵輕輕搖了搖頭,“畢竟我們都沒有想到,會有搶奪別人身體的力量存在。”

“你真的盡力了,我不怪你。”

“嗚嗚啊啊啊啊┭┮﹏┭┮”芒戈跪在地上,俯面痛哭,他覺得自己作為騎士,是罪無可恕的失職,這一句原諒,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救贖。

“我當時也,如果能再強硬一點的話,也許.....”梅茵也有點黯然,她自己也承受了太多。

但是這些都已經過去,接下來的事情,更加重要。

她摸了摸芒戈的頭,安撫著芒戈。“芒戈啊,那麼,你還願意做我的騎士嗎?”

“!”芒戈立即擦幹眼淚,拔出寶劍行禮,“只要公主殿下不嫌棄,我一直都是您的守護騎士。”

“謝謝你...那麼騎士芒戈,我以神權國第十四公主的名義,向你下達最後的命令。”

“解除芒戈作為梅茵可奈爾的守護騎士之職.........”

次日正午,山的另一邊,祁家村附近。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的眼鏡的女人看著坑裏的兩具屍體發呆。

她穿著一件潔白的白色大褂,內襯是一件黑色的皮衣,下身則是包臀裙和黑絲和精巧的高跟鞋。

她的皮膚慘白,頭髮呈亞麻色,紮成了一束高高的馬尾,嘴裏叼著一根雪茄,兩眼輕輕地眯起來,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波贊大人。”一個蒙著黑色面紗,身穿紫色緊身衣的女人突然閃現在她的面前,伏膝跪地。

“特使團已經到達了百林東北驛站,驛站完全被毀,梅茵殿下下落不明,她的守護騎士芒戈帶來了她的遺書。”

“嗯?”那個被稱為波贊的女人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她是怎麼死的?”

“遺書用密文寫成,依據解讀的內容來看,她是被人奪舍,同歸於盡。”

“.......遺書念來聽聽。”

“是。”

梅茵的遺書:

一 我被海德威爾遜陷害,無法掙脫他的控制,為了避免傷害進一步擴大,我會使用神賜的特殊能力與其同歸於盡。

二 海德擁有能將所有魔法無效化的詭異能力,恐怕任何騎士都無法保護我的安全,所以請不要為難芒戈,我已經解除了芒戈的守護騎士之職,未來的路由他自己選擇,如果他仍願意為皇家服務,請四皇姐蓓弦多多照顧。

三 請嚴查海德威爾遜及其教會相關的高層,海德擁有的力量是顛覆性的,務必要扼殺在搖籃裏。

四 請不要為我的死而悲傷,我會在某個時間重新轉生到神權國聖都。

“大概就是以上內容。”那個緊身衣女人將梅茵的遺書簡略復述了一遍。

“...她是什麼時候死的。”波贊又點燃了一支煙。

“昨天夜間。”

“......”波贊用手拄著額頭略作思考....昨晚的夜色很是明亮。

“她還活著。”波贊立刻得出了結論。

“呃,什麼?”跪在地上緊身衣女愣了一下,“呃,恕屬下愚鈍,這是何意...?”

“你聽說過...火神有被火焰燒死的嗎?”波贊嗤笑了一聲,緊身衣女恍然大悟。

“她還是太年輕了,根本沒有完全開發出自己作為神眷者的能力。”波贊吐出一個眼圈,“不過這手玩的很妙,不論真假與否,教會都會被按著脖子烤。”

“但是....這邊也可能把消息壓在百林....”

“壓不下的。只要她轉生回神權國,百林就再也沒有藉口了。他們賭不起,不論真假消息都要傳回去。”

“不過這些都可以放一放...眼下要緊的是.....”波贊扭頭看向一旁的屍體。

“大人,證實了屍體的身份,確實是狼31和熊2。跟失聯的7位中的兩位對得上!”

“嗯。”波贊拿出一張紙,劃掉其中的兩行,還有狼14、犬5、鷹12沒有劃掉。

對了,她所處的地方,正是方淩夏處刑傭兵小隊的那個山洞前。

“刨除掉那個淹死在河裏的廢物,應該就剩這三個人還沒有找到了。”波贊思考著,在狼14的字跡上勾出一個圓圈。

“最關鍵的這個...還沒有找到嗎....鶇。”

“屬下在。”被稱作鶇的緊身衣女回應道。

“你先去盯著那個守護騎士,看看小公主要搞什麼花樣....她的身體,可是上面指明要的呢。”

“是!”隨著一聲回應,鶇消失了身形。

“狼14...狼14.....”波贊則一直盯著狼14的編號文字發呆,嘴中念念有詞。

“難道她已經發現了那個東西...?”

“她也知道那個傳說?”

“既然如此,如果她還活著...那她一定會來百林。”

“也好,如果她逃跑了或者死掉也就罷了,呵呵,如果她真的來了百林......”

啪的一聲,她用鉛筆死勁的按在紙上,筆頭被掐斷了。

“那正好...鸑鷟和那位大人的身體,我要定了!”

...

.......

山路馬車上,方淩夏突然打了個寒顫,她好像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那一夜,自己的守護靈向芒戈交代了幾件事情,之後,梅茵必須“死去”。

既是為了調查背後的勢力,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同時順便為鸑鷟的日常生活打了個掩護。

在芒果驚掉下巴的表情注視下,她又變回了方淩夏。

方淩夏晃悠著自己的身體。

(唉,用過梅茵的身體以後,感覺這個身體好僵硬啊...)她好像渾身都被拘束起來了,很不自在。

在那之後,百林的援軍到了,與老王站長率領的護衛隊兩面夾擊,巨魔一只都沒跑掉。

幸運的是,商人們的貨物並沒有受到多少損傷,似乎那些魔力球特別頂飽。

方淩夏皮笑肉不笑,可能....那五只魔物也挺有營養的....

芒戈像專程趕來護衛梅茵的神權國駐百林特使部隊呈上了遺書,引起一片哭嚎,芒戈還被以瀆職為由暴打了一頓。

如果沒有上級法師當場解讀梅茵的遺書的話,估計芒戈就沒命了吧。

得知梅茵會轉生以後,他們哭的更厲害了...

加上方淩夏和老王站長的證言,驛站裏發生了什麼,到底是水落石出了。

祁家村的事情,芒戈也進行了上報,那一天的慘劇,終於被擺到了臺面上。

由於11名騎士的死亡,老王站長的20年無人死亡記錄也被打破,在告別的時候,方淩夏看到老王站長的眼裏,有水珠在若隱若現。

不過沒關係吧,驛站終究能重建的。老王站長的新紀錄,指日可待。

了結驛站的事情並沒用多少時間,在百林軍隊和神權國特使部隊的護衛下,商隊又出發了。

現在他們在山腰間修整。

小梅又睡著了,張老伯在一旁抽煙,閉目養神。

方淩夏跳下馬車,走到懸崖邊上,伸了個懶腰。

“呃....公主....啊不是....方姑娘。”

“唉,”方淩夏歎了口氣,看向戰戰兢兢的走過來的芒戈。

守護靈向他坦白了一些東西,大致是她運用月神的秘法,將自己與方淩夏的生命綁定在一起,才能讓兩個人都活了下來。

好像挺對,又好像不完全對。

她囑託芒戈,自己跟方淩夏已經一心同體,在離開百林回國之前,盡可能幫助方淩夏,幫她就是幫自己。

這是梅茵命令芒戈的幾件事情之一。

“你再不改口...遲早得把我賣了。”方淩夏打趣到。

“呃......”芒戈也不想的,但是一想到方姑娘的身體中有梅茵的靈魂,他就免不了拿出自己那套皇家騎士做派。

“馬上就要到百林了,你...萬事小心些。”或許是因為跟梅茵融合的緣故,方淩夏也挺擔心自己的守護騎士。

“嗯...”梅茵交代給自己的事情中,有一件就跟這百林有關....

兩人順著山崖往下望去,這裏植被鬱鬱蔥蔥,生長繁茂的竹子遍地都是,在一片翠綠的北邊,有一座佇立在林間的都市。

百林已近在眼前。

第5章 百林城-新的危机(27-31)

27.百林

太陽初升,公雞打鳴,方淩夏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她的臥房雖小,好在周到,桌子床鋪不必說,洗漱用品、單刀匕首、浴盆屏風也一應俱全。

方淩夏安全感爆棚,好像好長時間沒有過這麼舒適的居住環境了。

畢竟自己在驛站的時候可是睡沙發的。

實際上也沒多長時間,但是發生的事情太多,神經一直緊繃著,哪怕不缺睡眠也覺得很累。

方淩夏打開窗戶通風,感受著微弱的晨曦伸了個懶腰,非常舒服。

她走出門來,屋後是連綿藥圃,門前房舍相接,排排房舍之間,有綠植隔開,清新大氣。

方淩夏簡單做了下準備活動,便來到藥圃後面,張華老爺子正在那裏等他。

法不傳六耳,教功夫必選個清淨地。

這套《五禽六獸一條龍》功法和自己的六合功多有相像,方淩夏接受的很快。

晨練完成,方淩夏便去到前廳,打掃衛生,開門做生意。

大門上方有塊匾,上書四個大字“鳳羽藥堂”。

這家家族企業已經經營了百年之久。

據掌櫃的任丘說,他祖上曾得鳳凰恩賜神羽,壽至500,一生無病,號為半仙。

他醫術精湛,一生治病救人,美名流芳百世。

任家承祖上恩惠,在百林便有了一席之地。

至今任家的內堂還供奉著鳳凰的金像,方淩夏有看到過,感覺跟自己的本體很像,尤其是那尾羽上的飄翎和鳳鏡羽,除了顏色不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嘛,但是人家可是神鳥,自己充其量只是一個吃貨......

方淩夏已經在這裏打工了七天。

由於她懂一點農學,便被分配了照看藥圃的活,但是田地也不需要時時照看,這裏也沒什麼害蟲搞事情,所以不忙時,方淩夏也會來到前廳做接待。

客人們來自五湖四海,人員混雜,也許能聽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自打祁家村的事情被擺到臺面上,在張華老爺子眼裏,方淩夏也便沒有了秘密。

什麼山林考察,只是掩人耳目的說辭罷了,他也知道了方淩夏根本無處可去。說是來百林伸冤,實際上連個落腳點也沒有,何況芒戈已經幫她伸了冤。

於是方淩夏拗不過他的執拗,“被迫”與他同行。

他們的目的地,便是這鳳羽藥堂。

張老伯年輕時多次隨任丘的父親任洪走鏢南方,友誼深厚,也被任丘視為上賓,此次任丘恰好有長途業務,便邀張老伯幫幫忙。

本來張老伯是拒絕的,但是突然間他又主動上門,令任丘又驚又喜。

但是實際上,他是來推薦方淩夏的。

對於張老伯的徒弟,任丘自然是大力歡迎,就這麼稀裏糊塗的,方淩夏也被預定成長途鏢隊的一員,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

但是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可以學功夫,可以賺錢,有吃有住,何況鏢路人雜,也許能打聽到一些線索,這事她也就稀裏糊塗地應了。

今天她久違了拿到了假期,在掃除完成後,沒有排班的她便去大街上浪了。

百林到底是大城市,雖不比雲洲,也遠不是小山村能比。

二三層小樓鱗次櫛比,街道上熱鬧非凡,到底是藥都,大半的生意都是藥材周轉。

繁忙的市井,倒是在哪都一樣。

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那就是這裏的建築建材都是竹子。方淩夏打小就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看習慣了也就那樣。

畢竟百林風雨無常,偏偏只有竹子經得起摧殘。至於為什麼,無人知曉,這就是單純的經驗之談。

百林城分為七個區,分別是位於城中心的中心區;城西北的千竹山;城正北的正留區;城東北的落鳳坡;城東南的廣草區;城正南的使館區,以及城西南的交界地。

其中方淩夏的所在,正是城中心的中心區,西北的方向的千竹山目前正處於封山中,禁止一切閑雜人等進入,而東北的落鳳坡,則是開發程度最低的地方。

落鳳坡是一個新建的區劃,沒有多少年頭,但是這個地方的人們對於鳳凰的信仰很濃厚,他們認為鳳凰不死不滅,就算一時死亡也有涅槃重生之時,“落鳳坡”這個名字簡直是一種褻瀆,因此激化了官民矛盾。

但是百林官府也壓力山大,因為這不是他們定的,而是來自皇室的死命令。

不過你劃歸你劃,我認不認就是我的事了,因此雖然區劃落實到了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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