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少女的苦味恋爱日常_⊙全书完
摘要
本文件为《白糖少女的苦味恋爱日常》节选,讲述了主人公白梓在意外中由一名精壮的男生突变为柔弱萌妹的离奇经历。故事开篇便以梦境映射现实的奇异转变展开,白梓在一觉醒来后从热血男丁变成了拥有少女曲线的“萌妹”,面对同寝室室友既惊讶又戏谑的目光,他不得不在尴尬与困惑中寻找自我认同。文中描绘了大学男寝的幽暗环境、凌晨逃离寝室的紧迫氛围,以及同伴之间既调侃又关怀的微妙互动,诸如“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拉回了被子”等细节生动呈现了青春期的矛盾与无奈。故事情节充满悬念:当身份突变成为社会的“黑户”,白梓不仅要面对外界的戏谑,更要勇敢挺身承担命运的反转,展开一段充满曲折与幽默感的跨性别自我救赎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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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 白糖少女的苦味恋爱日常_⊙全书完.txt |
Type | document |
Format | Plain Text |
Size | 3704126 by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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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离瞳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2020-03-27 |
Tags | 性转小说, 伪娘, 男娘, 变身, 跨性别, 大学寝室, 轻小说, 恋爱, 搞笑, 青春, 校园日常, 身份危机, 社会讽刺, 无奈转折, 奇幻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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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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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平台]:SF轻小说
[书名]:白糖少女的苦味恋爱日常
[状态]:VIP
[点击]:1485926
[作者]:离瞳
[标签]:致郁丨恋爱丨治愈丨嫁人丨[时间]:
[来源]:
[简介]:“诶诶俞晓,你可以表演一下那个么,就那个!”
“……一定要么?”
“赶紧啦,我想看!”
“……好。”
男人抬手指天,指地,表情狰狞:
“我俞晓就算是死外边,从这儿跳下去,单身一辈子,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白糖的!”
“然后呢然后呢?”
“……真香!”
◆
○以下为正文内容○
第1章 序章
梦境会忠实地反映发生在其主人身上的一些变化。
大概是这样的,所以梦中的我总感觉胸前压了什么沉甸甸的重物,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这种感觉又突兀地变成了模糊的漩涡,转眼之间我突然就立于深渊之上,踩着钢丝前行,随时可能坠入无边的黑暗。
而梦境从来都是混乱而诡谲的,所以身处其中的我无法解读这一切的背后代表了什么……只是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我仿佛从高空坠下,那股天性中对于高处的恐惧感终于战胜了梦境带来的迷惘,于是我浑身一震,苏醒过来。
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看来天还没亮——我松了口气,又立刻被身上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还有胸前那一直在彰显着自己存在感的莫名压迫……以及身体说不出道不明的不爽夺走了注意力。
怎么回事?
我陷入迷茫,迷迷糊糊伸手进被子里胡乱摸了摸。
卧槽,这手感……又大又软,伴着那莫名的爽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啊大脑在颤抖!
我一边想着一边揉着……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劳资一男性荷尔蒙爆棚单身了十八年还没谈过恋爱的人生败犬怎么会有柰子?
我在心里一边疯狂吐槽着一边掀开了被子,然后看着床上这具在淡淡月光照耀下简直美得小说里精灵一样的女孩的身体……陷入了沉思。
这是我?
wtf?
倒抽了一口凉气,我的脑子一瞬间从迷糊到懵逼再到清醒,抬手揉胸惊叹三连一气呵成,然后颤抖着继续往下掀被子……
一片空空如也。
妈蛋,没了,下半生的幸福,说没就没了。
从此成为传说中的无鸡之谈,人家泡妹子我被男人泡?这谁顶得住啊?
天生乐观的我现在也完全乐观不起来了,眼一闭心一狠使劲朝大腿上掐了一下。
疼!
疼得龇牙咧嘴,早知道就不用那么大力气了。
但是这实实在在的痛感已经证明了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切超自然的扯淡画面……都不是梦。
是真的么?
全身突然席卷起一场暴风雪般的冰冷,我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靠着墙窝在床边的角落,可下一秒还属于男性的自尊就让我察觉到我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太过女性化了。
于是我重新伸平了双腿,用被子把身体遮住,心乱如麻。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觉醒来突然从肌肉猛男变成了会嘤嘤嘤卖萌的萌妹,不过没有大dio,只有贫弱的身体和软绵绵的柰子,弱不禁风一推就倒。
难道本大爷……下半辈子就要用这样的身体生活下去了么?
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而是先要离开这里——逃离这间不算宽敞的,现在住了三个牲口和我这个表面萌妹其实还是个牲口的……大学男生寝室!
很不幸,不知为何我变成萌妹的时候正好大学生活刚开始军训刚结束,只要再等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国庆假期。
就算是在家里突然变成女孩子也好啊!
在这充满了青春期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大学男生寝室里变成了萌妹子完全就是地狱难度的开局,一不小心恐怕就是贞操不保的可怕下场。
我一边哀叹着一边努力小心翼翼地抓起床上的衣服,在努力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穿上了衬衫,从上往下一个一个扣上扣子。
似乎变成女孩子之后整个身体都缩水了一号,所以就算是现在胸怀宽广的我都可以轻松穿上这件宽大至极的衬衫。
顺带一提,因为我原本就是个坚定的裸睡拥护者,所以现在身上除了一件宽大到能当裙子穿的白衬衫以外完全是真空状态,所以说现在寝室里剩下的三个牲口里哪怕突然醒过来一个往我这边看一眼就能捕捉到一只相当瑟琴可口的萌妹子(?)。
想到这里,我全身一阵恶寒,于是像个做贼心虚的小贼一样偷偷摸摸仰起头向寝室里其他的三张床上看过去。
一号床的人生赢家还在呼呼大睡,二号床的肌肉猛男被子被掀开大半,但看那猪一样的睡相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醒过来的,我是三号床,而四号床……
我转过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平静地盯着我。
哦豁,完蛋。
“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在做梦,看到的一切都是梦里的东西……你会相信么?”我压低了声音问。
只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并未回答我,他只是倚着墙坐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亮了他的脸庞——这牲口脸上竟然全是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我抬手捂住脸,突然有种想要从窗户边这就直接跳下去结束人生的想法——三号男寝楼,一跃解千愁。
丢人丢大发了!
不,不仅仅是丢人,万一这牲口现在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直接吆喝一嗓子把全寝室人都叫醒那我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堵住这牲口的嘴!
我的大脑极速运转着,而想定了办法就立刻行动,于是下一秒放下手来的时候我的表情已经相当楚楚可怜起来了。
“其实我是……”
“你之前是白梓,我知道的。”四号床的牲口在我还没有开始辩解之前就把我的话堵死在了嘴里,“不过现在的你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不如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他脸上的笑意浅浅,看得我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这TM和剧本上写的不对啊!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我自称是自己的女朋友,趁着这家伙半夜突然醒过来还迷糊着的时候把他忽悠瘸了然后趁机逃出男寝楼么?
现在这我还没解释他就直接把话全都给我堵死的情况又是什么操作啊?!
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瞬间一片灰暗。
不过其实被发现了也好,这样解释起来就更加容易一些……于是破罐子破摔的我干脆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
“没错……是我,白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干脆地说出来了啊……
不知为何,说出来之后突然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大概是这种扯淡的情况突然发生在我身上让我有了些压力吧。
我重新抬起头坦然地看向四号床的牲口,却发现不知为何他的脸上突然涌上了一层惊愕的表情。
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对面床那个牲口挠了挠头,满脸复杂的表情:
“居然是真的?不是……你真的是白梓?”
敢情他老人家根本就没发现我就是白梓刚刚就是在逗我玩啊!
没由来的怒火从胸腔中燃起,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贴上去给眼前这一脸尴尬笑容的家伙一套欧拉欧拉欧拉把他狗头锤爆的冲动了。
可他却清了清嗓子,露出相当微妙的笑容,然后不知为何挪开了视线,伸手挠了挠头,轻声说:
“那个……有什么事……你能先穿上裤子再说么?”
空气突然死寂,气氛突然尴尬,我下意识低头看去,就看到自己那一对相当诱人的大白腿正俏生生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衬衫的尺寸确实是不小,但也没那么大,下摆也只能堪堪盖住大腿根向下十厘米左右的肌肤,所以……
真空白衬衫,如此大尺度的福利就这么摆在了对面那个畜生的眼中。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等!老!娘!有!机!会!一!定!要!把!这!牲!口!的!眼!睛戳!瞎!——我在心里怒吼着。
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拉回了被子盖在了身上,我怒目蹬向对面床上一脸无辜的牲口,但纵使快气炸了这时候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牲口大概多少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稍微有些歉意,指了指寝室门,轻声说: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穿好衣服,咱们先出去再说。”
我愣了愣,心里的火气不知为何消散了些,但还是闷闷地点了点头,让他用被子蒙住头,小心翼翼地穿上了衣服。
然后,我们两个悄悄下了床,拿了手机充电宝和一些证件,打开门离开了寝室。
大概是因为现在还是凌晨时分的缘故,寝室楼里声控灯都黑着,也没人在楼道里,所以我和牲口终究还是有惊无险地走到了楼下。
已经是夏末初秋的天气了,凌晨的空气带着寒意,我穿得又单薄,女孩子的身体让我在来到楼下的那一瞬间就打了个冷战。
“给。”背后传来了牲口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他脱了身上的外套递给我,脸上带着相当自然的表情。
算这家伙懂事!
我在心里把对这牲口的坏印象划掉了一分。
毫不客气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穿在身上——有点大,但还在能够接受的程度。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牲口却突然开口了:
“你先走吧白梓。”
“先走?”
“先离开学校……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回老家想办法重新办身份证明吧,现在的你已经不适合留在学校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我没有反驳的理由。
现在变成了女孩子的我已经不是那个“白梓”了,已经没有再作为白梓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格了。
所以……
“有什么事QQ联系,”牲口这时候倒是相当贴心,“你快点离开学校吧。”
我点了点头。
突然感觉其实这家伙也倒是挺好的嘛……
“谢谢,”我说,“那你的衣服……”
“以后有缘见到我再给我吧,实在不行还有快递。”
他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
行吧。
我撇了撇嘴耸耸肩,
可还有一件事情。
我抬起手,收回大拇指食指无名指小指,对他做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礼貌友好手势。
“虽然你帮我了不少可我还是不会忘记你偷看劳资!俞晓,有缘再见我一定要把你的狗头打爆!”
然后我转身离开。
挥挥手,不留下一片云彩,只留下一脸无奈懵逼的俞晓站在原地。
[未完待续]
第1章 wtf
我握着手机,感觉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可是还是没有勇气按下那块虚拟的拨号键。
妈的!这谁顶得住啊!
该怎么说?
“你好,老爹,我是你的儿子白梓,哦?我的声音不对劲?没事,就是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女生而已。”
我想象着那样的场景,然后忍不住原地蹲了下去捂住了脸。
再说一遍——这!谁!顶!得!住!啊!
以老爹的性格他会信才会有鬼呢!八成会觉得我是在逗他玩随手就给我挂了吧?
可是现在偏偏除了给他打电话之外我还真找不到其他能够找到他的办法。
变成女孩子之后我的相貌已经和原来那个白梓差的太多了,甚至就连指纹都都变了——手机的指纹锁解不开,我用数字密码解了锁准备买高铁票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相貌变了指纹变了,能够证明我还是个人的身份证也就没用了,我已经不能用“白梓”的身份了……现在的我对于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新的个体。
我,是黑户。
对,在这个已经进行过六次人口普查的国度里,我,这个从小生活在红旗下熟练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居然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泪,忍不住拉了下来。
算了,反正横是一刀竖也还是一刀,不破釜沉舟就没办法背水一战——我牙一咬心一横,终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滴——滴——”
枯燥而机械化的铃声在听筒中回响,我的心态也跟着那铃声上下跳跃个不停,最后终于在突兀静谧后响起的那个沉肃男声中彻底崩塌。
“小梓?”老爹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稍稍失真,“有事么?”
此刻的我终于体会到了“父母是孩子永远的温暖港湾”这句话中的深意了。
哪怕是远隔千里,老爹那熟悉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焦躁紧张的心情不知为何就一瞬间放松了,全身一软整个人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上。
终于……安心下来了。
不知为什么鼻子发酸有点想哭,我紧紧用双手抓着手机,咬着嘴唇,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起来。
大概是我太久没说话的原因,话筒另一边的老爹有些奇怪,问:
“喂?人呢?怎么不说话啊小梓?”
我犹豫着……低下头用下巴抵着手机……然后轻轻把它凑到嘴边,说:
“我在呢……老爹。”
听筒那边立刻传来疑惑的声音:
“你是?”
“是我啊,白梓。”
“白梓?不要开玩笑了,我儿子是个男生你这明明是个女声——小梓你是不是用变声器了?”老爹的声音透出些许无奈,“真是的,都上大学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用变声器跟我开玩笑?”
小孩子?恐怕就算是我长再大在老爹眼里也依然是个小孩子吧?
我苦笑起来,然后轻声对还在以为我是用变声器开玩笑的老爹说:
“没开玩笑啊老爹……不知道为什么,我变成女孩子了……现在身份证也用不了买不了回家的车票,你能……”
我顿了顿,眼前的雾气更加朦胧,仿佛有什么温热的感觉从鼻翼划过。
“你能……过来接我回家……么……”
声音一点点低落下来,到了最后不知为何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就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上面。
老爹他会相信我么?还是会以为我只是在跟他开玩笑?只是演技逼真了些?
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啊老爹!
我在心里呼喊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话筒内外千里之隔,一片让人窒息的静谧,我握着手机,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浮起一片青白色,心中将熄未熄的那团火焰在这让人几乎被冻僵的气氛中颤抖着……
摇摇欲坠。
可听筒那边终于传来了老爹的声音。
“……啊,是真的么……?”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并未有太多的惊讶,那语气甚至像是在问我今天晚上是要吃什么一样自然。
一股莫名的失望瞬间涌上心头,缠上身体。
果然……老爹没有相信么。
我苦笑起来。
一觉醒来突然变成了女孩子,这种事情放在这个追求科学与真理的世界里充其量也只是都市传说的程度——甚至不如什么都市传说,只是勉强能够作为幻想小说里的情节存在而已。
所以,老爹那个认真到一丝不苟的性子不相信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可是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
真的……真的……好难过啊。
我瑟缩着身体,轻轻回了一声“嗯”。
“……好,那你现在在哪儿?”
嗯?
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老爹清楚分明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回响着:
“你们娘俩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干,唉,现在几点了居然突然给我听这种消息——说吧,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你方三叔叔过去接你,他家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哈???
“等等……老爹,你居然就这么相信了我?”
可老爹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些许的无奈和诙谐:
“不相信还能怎么办啊?不管是男还是女都是我的儿子闺女——出了事我不相信你还能有谁相信你?”
说到这里,他话里的感情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微妙起来。
“突然变成女孩子了啊……世事弄人,命运还真是奇妙。”
“奇妙???”
我陷入了懵逼。
这是什么鬼的感慨?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啊!
可没想到下一秒老爹就叹了口气,猛然间给我爆了个大料:
“对啊,奇妙——当初你娘那个傻瓜也是跟你一样的,也不知道是咱们家的祖传体质还是什么,居然过了这么多年在你身上又出现了,所以说啊……世事真是奇妙。”
卧!槽!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我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以至于后面老爹再吩咐我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方三叔叔接我这样的话都完全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
我,白梓,这个从小生活在红旗下熟练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居然在自己成年之后得知了自己家那位温柔贤惠漂亮的老妈……在许多年前是个跟我一样的男人?
wtf?!
[未完待续]
咳咳
本作为作者上一本变嫁《我变成了自己的妹妹》后续作品
剧情独立
第1章 归家
一路上无言。
大概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甚至让我有些怀疑人生,所以得知了真相的我在方三叔叔的车上一路保持着沉默。
十八年啊……十八年啊!
十八年来好不容易培养树立起来的三观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都碎成了渣,我试图把那叮铃咣啷满地都是的残渣重新聚拢起来重塑三观,却只能看着那片碎成了别尘埃的碎屑望洋兴叹。
抱着腿,脸埋在膝盖里。
我自闭了。
可耳边却突然轻飘飘地响起成熟稳重略带着磁性的男低音:
“身体不舒服?没事吧?”
我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车内后视镜中略带疑惑看着我的眼睛。
“没……没事。”
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隔着驾驶与副驾驶的空隙打量着才两个月不见的方三叔叔。
依然是那副休闲的打扮,清爽的短发微微冒起的胡茬凸显那股历久弥新醇厚的男人味,鼻梁又架了副细银框的眼镜,于是整个人看上去就突兀斯文起来了——正是小姑娘们最喜欢迷恋的儒雅大叔范,随便扔在大街上估计就能像噶韭菜一样收割一茬又一茬的妹子。
可他看我的眼神既陌生又疏离,虽然很礼貌很体贴,但是那只是他习惯性的对陌生人的安抚和示好而已……我已经没有办法在他眼里看到以前对白梓的熟悉和热络了……
他不认识我了。
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可我已经不是我了。
他们认知中的白梓是那个长相清秀性格开朗瘦瘦高高的大男孩,可现在的我却是个身形娇小瘦瘦弱弱的小女孩。
已经变成……陌生人……了啊……
心慢慢沉入谷底,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沉重的疲惫,我低下头,额头贴在手背上传来微微的凉意,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可还是放弃了。
现在的我,现在的不是“白梓”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叫面前这个中年人“方三叔叔”的资格呢?
没有了啊。
我抬起头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景色,看着远方地平线缓缓泛起白色的天光,看着黎明的那抹光刺破笼罩了整个世界的黑暗,看见属于白天的光明驱逐了黑夜的死寂,脸颊腮边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泪水沿着下巴滴下来,洇湿了手背,我咬着嘴唇闭上眼睛缩在车后座的角落,却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就这么离我远去了。
不是我对这个世界陌生起来,而是在这个依旧熟悉到了骨子里的世界眼中……我已经成为了一个陌生人。
泪水止不住流淌,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掉眼泪不让前面驾驶位的方三叔叔看到我这幅模样,可眼泪却像漏水的水龙头一样自顾自流个不停。
这具该死的女孩子的身体!
我在心里咒骂着。
可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只托着一盒卫生纸的手。
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方三叔叔,他正对我无奈地微笑着,把那盒卫生纸递到了我的面前,轻声安慰我:
“擦一擦吧,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涌上点点暖流,刚刚冰凉的身体竟然好像微微有了温度。
于是我咬着唇点了点头,接过了那盒卫生纸,抽了两张擦掉满脸的泪水……低下头,抱着那盒卫生纸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了。
头脑终于从刚刚的极度自我否定和自我厌恶中清醒过来了,于是瞬息间尴尬的情绪就充斥了脑海和心脏——我,一个已经十八岁成年了的男人,居然会在方三叔叔面前哭得像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一样……
不。
我在心里苦笑一声。
我现在……的确就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啊。
“虽然还不认识,可是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可以跟叔叔说说的,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会一直很难受的,叔叔会帮你保密的——如果你相信叔叔的话。”
耳边传来方三叔叔的声音。
“相信叔叔的话?”
我暗自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相信啊,从小就跟方三叔叔关系好得不能再好的我怎么又会不相信方三叔叔?
可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女孩子这种事情真的是能够告诉他的吗?就算我告诉他他又会信么?
又或者,如果我把实情说出来了,他又会用怎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我呢?
我……我没有赌的资格。
大概是见我一直低头不说话,方三叔叔干脆打算主动出击了:
“是什么不能跟叔叔说的话么?”
我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就不要说了,”他叹了口气,“既然是不能跟叔叔说的话,那还是藏在心里吧——不过还是要找个人倾诉一下的好,有些东西一直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坏的。”
会……憋坏……的?
可就算我想倾诉出来,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作为让我放心倾诉的对象呢?
这么想着,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在宿舍里观察四周情况时正好看到的……对面床的那个家伙了。
那时候的俞晓正倚坐在床头,上半身沐浴在月光中,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看着我,是现在想想怎么想怎么欠揍的模样。
那!个!家!伙!
原!来!如!此!
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当时恐怕他早就醒过来了然后一直看着我,很可能我变成女孩子之后慌乱的全过程都被他看见了吧!
包括……包括我试探着摸自己胸也是!
日!
我咬紧了牙关,刚刚的悲伤和迷茫突然就被对那那家伙一脸无辜表情的愤怒取而代之了。
果然那时候就应该直接想办法把他做掉的,这个世界能够让人完全信任的……果然只有死人对吧?!
我抱着相当危险的念头,正在内心的假想世界中幻想把俞晓如何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能翻身的时候,车速却悄然慢了下来。
方三叔叔转动方向盘缓缓地让车转了一个弯,刹车,转过了头,对我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到了,下车吧。”
我怔住了。
这就到家……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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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好的话会日更的
第1章 亲情
到家……了。
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像现在一样的感情。
像火焰一样在胸膛中燃烧,纯粹而汹涌几乎就要溢出来一样。
“不管什么时候,家永远都是你最后的避风港。”
现在的我大概终于理解了这句曾经被我嗤之以鼻的话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还有可以信任的,可以不用遮遮掩掩就发泄感情的地方就只有家了!
只有这里!
不必再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和外界封闭,也不必装成那个沉默寡言伤了心的小女孩,我打开车门冲下去,紧紧地咬着嘴唇,忍着眼眶酸楚打转的泪水,扑进家门前老妈的怀里。
熟悉到了灵魂深处的温暖,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母胎中,老妈的手绕过身体轻轻按在我的头上,耳边便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
“乖,没事了……回来就没事了。”
她在我耳边低语。
没事……了吗……
没事……了啊。
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崩开了,理智被汹涌的情感冲毁,我把头埋在老妈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肆意横流,洇湿了她肩膀的一大片布料。
终于从那片陌生的世界逃出来了!
身体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我下意识更加抱紧了老妈。
“傻小……傻丫头,走吧,先回去再说,”老妈轻声说,“到了家就不要担心了,有我和你爸爸呢。”
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我咬紧了嘴唇低低“嗯”了一声,可却仍未松开抱紧她的手。
“你啊……行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抱过我?没良心的,现在这种时候才终于知道老妈有多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无奈,但我能够听出来的更多还是宠溺。
或许人类总是这样吧,只有在极度需要某些事物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些事物到底有多么珍贵,就像我。
以前从来没有太在乎过老妈对我的爱,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怀抱是多么温暖——而这样的怀抱在以前是被我嫌恶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抱什么抱啊!”
还记得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她笑容有些僵硬的样子。
心头涌上歉意,我下意识地牵起她的手,看着她有些惊奇的眼睛,说:“嗯……先回去吧。”
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心头也随之涌起一波悲哀——就算是这种时候这种情况,我依然,依然没有勇气把我内心的感情倾泻出来。
就算心中狂风暴雨,表面依然风平浪静。
或许刚刚的拥抱就是我对老妈……最大限度的感情表达吧。
背后已经传来老爸和方三叔两个中年男人温和礼貌的寒暄声了,我被老妈牵着回到家里,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用圆润可爱的手指轻轻在膝盖上画着圈。
我实在想不出能够用其他的什么办法缓解现在的尴尬情绪了。
玩手机?
这种时候哪有什么心情玩手机?
跟老妈聊天?
聊什么?直接抬头张嘴“诶老妈真巧啊你看我现在也跟你一样变成女孩子了”?
那不就是干净利落地作死吗?
鬼知道老爸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还是干脆只是为了维稳我的情绪使出的缓兵之计——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没脑子一样直接问出口啊!
不过……
是真的么?
老妈在以前……真的也是个男人?
好奇心上来了谁也挡不住,我偷偷低着头眼珠子晃悠把目光投向在我对面沙发上坐下的老妈。
根本看不出来!
老妈是典型的娃娃脸,人都四十多岁了前些天跟我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我们俩还日常被误认成姐弟。
相貌漂亮可爱保养得又好,脾气温柔又会关心人,平时跟我爸一起号称人形自走狗粮派发机,简直是贤妻良母的典范……虽然听说很早以前她和我爹其实是兄妹,不过她是养女所以并没有血缘关系,后来爷爷奶奶遭遇了车祸意外过世后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从牙牙学语到如今人至中年,四十多年的感情实在称得上是神仙眷侣级别的模范夫妻。
可现在突然告诉我她以前是个男人?
wtf?
是世界太疯狂还是我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这他妈谁会信啊?!
可玄关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我和老妈不约而同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过去,看着老爸换好了拖鞋走进来,而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我的身上。
看看看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美少女啊!
虽然想要吐槽,可紧张到了极点的心情实在是让我无力吐槽,只能心虚地低下头继续在膝盖上画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一直到一大片阴影终于笼罩住了我的身体时我才僵硬地停了下来,抬起头,尴尬地向已经近在咫尺的老爸打招呼:
“我……我回来了……”
可并没有言语上的回应。
老爸只是看着我的脸叹了口气,在我胡思乱想好奇他是不是嫌弃变成女孩子之后的我不好看时,他突然笑了笑,伸手按在我的头顶,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摩挲我的头发。
“怎么才多久没见就不理我了?连句话都不敢跟你最亲爱的老爸说?”他的声音熨帖而温柔,“真是傻孩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和你妈是你爸妈这件事情是不会变的,所以……”
“别瞎想那么多了。”
他说。
别想象那么多……吗?
我闭上眼睛,回想从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女孩子之后所经历的一切,所有的想法和过山车一样的心情——不难看出,其实一路上的我都在多想。
怎么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多想呢?
又不是今晚炒鱼香肉丝还是宫保鸡丁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是变成了女孩子啊!一觉醒来突然变成了女孩子啊!
万一就连老爸老妈都不认我都觉得我的话都是谎言是在骗他们……那这茫茫人海大千世界我又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最应该相信我的人没有相信我,那这样的世界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可老爸却只是摸着我的头,轻声诉说:
“我和你妈永远都是你的港湾,我们都不相信你谁来相信你?”
“有什么事放心交给老爸吧。”
[未完待续]
第1章 与我无关
心情逐渐冷静下来了。
沸腾的波澜的内心被抚平,我抬起头看着身边的老爸和老妈,又低下头,咬着嘴唇,湿热的痕迹从脸颊淌过流下去。
“……谢谢。”我说。
谢谢你们理解我,谢谢你们相信我,不管如何,谢谢你们还把现在陌生的我当做你们的孩子……谢谢。
空气陷入天鹅绒般的静谧,耳边却突然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唉——你这傻孩子。”
紧接着,身体突然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温暖到甚至有些炙热,带着沉厚如山般的父亲的感觉,只是被抱着,我居然就这么安心下来了。
我浑身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有点微微的不满觉得老爸大概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可沉默片刻,却同样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他——
终于……安心下来了啊。
变成女孩子的梦魇消融,害怕前路被浓雾笼罩遮掩的迷惘清醒,现在回首想起刚刚在方三叔叔车上抱着膝盖埋头像只小兽可怜委屈哭泣的我,居然感觉有点丢人。
可脸上温热的泪水却仍然止不住流淌。
变成女孩子之后这么容易就会被感情所撩拨么?只是稍微剧烈些的感情波动而已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就算心里想着不要哭不要哭也忍不住……还是潜意识里已经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了所以哭出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了?
我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变成女孩子的事实,可却得出了相当不妙的结论。
曾经开过玩笑,也跟沙雕网友们讨论过如果有一天一觉醒来变成了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以后会怎么办,当时言之凿凿扯了一堆东西几乎能写成一部长篇连载的性转小说,可最后没想到却在突兀发生的现实之后变成了一触即碎的满地玻璃渣。
计划赶不上变化,当时信誓旦旦说就算变成女孩子之后也依然会保持着作为男性时的思维方式和自我认知。可没想到现在只是变成了女孩子不到一天,潜意识就开始觉得自己是女性可以肆意用泪水发泄情绪了。
那就这样吧。
我苦笑起来。
反正都变成女孩子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变过来,就干脆先接受现在的女性身份,把自己当成女孩子来处理以后的事情吧。
虽然心里还残存着对“既然都能突然变成女孩子那可能也会变回男性”这样可能性的希望,但直觉告诉我这样的可能性大概也只是“可能”了。
我本来就是个接受能力相当强喜欢随遇而安,人生信条就是“在随遇而安的基础上做到最好”的家伙,所以在最开始的崩溃和挣扎后现在几乎已经能够接受自己产生女孩子这个事实了。
虽然心还在迷惘,但大脑已经接受事实并开始坚强。
我闭上眼深呼吸,脑海中紊乱成一团糨糊的思维终于明晰起来,再睁开眼,被剧烈情感冲击的心也冷静了下来。
“我没事了,”声音已经变得平静,“不用再抱着我啦老爹……”
我松开胳膊,老爸也终于放开了我,只是伸出手狠狠揉乱了我的一头长发。
“哎爸你干嘛?!”我惊呼。
可他只是露出温和的笑容,又拍了拍我的肩,说:
“不要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人生总是要继续下去的,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了那就只能接受——你还有我和你妈,只要咱们三个还在一起,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事情呢?”
心情复杂可竟然无言以对,我点了点头,艰难地“嗯”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老爸的眼睛,问:
“先不说这个……爸,你说我妈经历过跟我一样的事情……是真的么?”
话既至此,我下意识把目光转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老妈,发现她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可老爹也把目光转了过来,看着老妈,眼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我看不懂的复杂心绪,轻轻点了点头,把接话的权力让给了老妈:“既然是你老妈的问题,那就让你老妈告诉你吧。”
老妈看着我,我看着老妈,眼中的她突然笑了起来,眼中闪过迷蒙的光,然后点了点头:
“嗯,你老爹说的是真的——不过说起来跟发生在你身上的情况也不太一样呢。”
她脸上逐渐浮起思索的神情,眼神涣散,明显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与其说是变成女孩子,你老妈我倒不如说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然后进入到了一副女孩子的躯壳中——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个男人这档子事情啦。”
穿越之后变成了女孩子?
oh shit。
可以吐槽的槽点太多乃至于我现在大脑一阵混乱竟然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
我再次开始怀疑起自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奇葩的地方,不仅仅会发生“一觉醒来变成女孩子”这种诡异的事情,还会有传说中只见诸于小说电影游戏里的“穿越”元素?
扯淡呢吧?
要是有别人说给我听或者是在沙雕网友转发的沙雕图中见到这种剧情我恐怕会大大地嘲弄嗤笑一番,可现在这档子事真发生在我身上了,我只能……
心情复杂。
心情无比复杂。
我看着面前熟悉的老妈,却不知为何感觉到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陌生,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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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想要玩弄我这个区区凡人的命运,但不管如何我就只能承受着,即便再无法接受内心再愤怒……也只能承受。
“我先去睡了,”我低声说,“有点困。”
老爸和老妈对视一眼,眼神中透着微妙的情绪,然后老爹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好好睡一觉再说,其他事情先交给我和你妈解决……你先待在家里安稳一段时间吧。”
他们两个的意思我差不多也猜出来了,可懒得再说什么,干脆转过了头,回到自己房间。
还是开学离开家时的熟悉摆设,一如记忆中的那样,只是进入房间的那个人变了。
全身沉重得像灌了铅,我扑倒在床上,把脸埋在叠好的被子上。
床帘拉着,黎明初醒,窗外天光灿烂,想来正是一天刚开始万物苏醒的模样,生机勃勃……
可,一切与我无关。
[未完待续]
合同下个月处理完毕……下个月就能稳定更新了,大概
催更群群聊号码:
你们尽管催,多更一章算我输,我就算从这儿跳下去,死外边,也不会加更的
第1章 自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而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却完全没有感觉,只觉得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身体上下不舒服,精神依然格外疲惫,一连打了个哈欠想继续睡下去,可趴在床上却已经睡不着了。
想来大概根本就不是身体上的困倦,而是来自精神上的,灵魂深处对于整个世界和现实的逃避……吧。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长发卷起,在脸颊上撒下痒痒的触感,而胸前的两坨肉带来的异感也愈发明显。
正躺着沉重压得胸闷,侧躺侧得不够会垂下来变形,就更不要说趴着了——趴的时间长了真的会痛的,超痛的!
我突然开始无比怀念起当初自己那具胸前一马平川但结实耐操可以在床上随便滚个来回不用担心头发扯着了胸被压着了的男性身体了。
可现在也只能接受这样女孩子的身体,女孩子的人生……那迷茫的崭新的人生……了。
我叹了口气,可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光着身子拖拉着比脚整整大了一圈的拖鞋,随便从衣柜里取了条以前的我没穿过的白T给自己套上,然后走到衣柜旁的全身镜前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
黑长直童颜**,樱桃小嘴大眼睛,可以说是相当纯正的美人,偏偏有宽广的胸怀身形却相当娇小,从体恤下摆露出来的双腿也修长纤细,皮肤白皙而光滑,我自己摸了一把都差点沉醉在那细腻的触感中。
总结一下,是个会在男生中相当有人气受欢迎的样子。
毕竟黑长直美人再加上童颜**萝莉身材,简直满足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男人对于梦中情人的想象,估计就算是以前的我在大街上碰到这样的妹子恐怕也会忍不住回头吧?
这谁顶得住啊?
我一边想着一边纠结要不要给自己套上条男性内裤,毕竟就现在这样两腿之间凉嗖嗖的实在没有安全感,可多少试了一下发现之前的内裤腰围实在是太大了,于是就只能作罢。
无奈。
转身后仰,我再度像条咸鱼一样躺在了床上不想再动弹一下,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中都充满了疲倦。
按照一般的小说动漫剧情发展来说,突然变成女孩子又陷入了独处时光的我是不是应该大胆勇敢地探索一下男女生理特征之间的差别和不同呢?
比如把手伸到胸前和两腿之间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行为?
可我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只有真正体验过了突如其来变成女孩子的感觉才会体会到现在的这种心情吧——无助迷茫而恐惧,为未来人生的方向而惶恐,被现在脱离了“白梓”这个身份之后举目无亲的局面困扰。
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可我已经不是我。
我还认识邻居老伯家养的那只肥肥胖胖的橘猫,我还认识街口那家早点铺子每天早上笑着跟我打招呼的老板娘,我还认识学校寝室里虽然才相处了短短几个月可已经有不错感情的同学……可他们呢?
他们都不认识我了!
从性别到外貌到气味都改变了,都变成了一个新的个体,一个不同于“白梓”的独立的新个体。
那现在的我又应该叫做什么呢?
我抬起手,视线穿过张开的指缝落在苍白的天花板上,心情再次糟糕得无以复加。
没错……我没有心情思考那些无所谓无无所谓有的事情……我只想要知道在未来的人生中,又有多少人还能够记住我曾经的“白梓”的身份?
我想着,叹息着,突然不知为何生出了“这样纠结下去也没有用干脆死一死不好了?”的混账想法。
死可以解决一切事情么?
似乎……的确……真的……可以吧?
死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就不用面对不确定的用陌生目光看着我的整个世界了……就不用再痛苦地挣扎了……
我似乎恍然,从桌子抽屉中找到那支做模型用的笔刀,在手腕上试着比划了几下,脑海中思考着该怎么样动手才会产生最小的痛苦就能让我失血而死。
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我下意识看过去,用左手拿起手机,皱着眉看着锁屏通知栏上一连串的信息。
发信人……是俞晓那个家伙?
心里不知为何微微一颤,刚刚笼罩在心头的梦魇就此消亡,我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里笔刀闪着寒光的刀刃,下意识手一抖把它摔在了桌面。
轻生……怎么会……刚刚的我怎么会有那种荒唐的念头?
我抓着手机仰头看向天花板,全身突然一阵无力,就这么摊在了地上。
像溺水的人刚被救出来一样,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有种蹦哒到了岸上在干燥空气中嘴一张一合的鱼的感觉。
为什么刚刚会有轻生的想法?明明我可是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式哲学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就——不。
我终于苦笑起来。
不是突然,是终于被重负压垮了能够承担一切的最后的阈值,然后陷入了自己都不知不觉的崩溃状态,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不符合我性格的事情吧?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抗压能力原来这么脆弱,可抬手看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却也不敢要求自己有多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毕竟,现在的我,只是个比正常女孩子更脆弱的……女孩子。
大脑似乎再也没有办法进行冷静的思考,我再度进入到极端的自我否定状态之中,绝望和迷茫像海水一样汹涌吞没了我的身体,我想挣扎,于是伸手摸索着任何可以让我不至于彻底绝望的东西。
手指划过指纹解锁模块,手上的手机屏幕锁解开,又直接弹进了QQ消息页面。
鲜红的小点和数字在蓝白色清淡的界面中显得格外显眼,我看着那99+的文字苦笑,突然感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点进去,最后的一条信息在瞳孔中闪烁。
“你丫在干嘛?好歹回个信息啊!”
我忍不住摇了摇头微笑起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发送: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刚刚我其实在自杀。”
[未完待续]
第1章 好人卡
会话窗口陷入漫长的沉默。
许久,手机终于“嗡”的一下震颤,把已经丢失注意力的我重新唤醒。
转头,视线从浅蓝色的床帘上离开挪到手机屏幕,然后大段的文字就出现在我的眼中:
“自杀?我说不会吧?我记得好歹跟你认识了几个月了,印象里你应该是个挺能扛得住打击的家伙,可现在就想着要自杀寻短见了?原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啊。”
平淡至极的语气,就好像不是听到我说我要自杀,而是听到我说今天早上喝粥,随口评论了句“还是皮蛋瘦肉粥好喝”这样子。
不对啊!
我倒是好奇起来了。
通常碰到这种情况,作为被倾诉方不应该赶紧想办法安抚倾诉方的情绪,告诉她“蓝天白云大地青草,生活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么?怎么到了俞晓这龟孙子这儿就变成这么平淡了?
难道在这家伙眼里我就这么不值一提?
fu**ck!
突如其来的暴躁,我干脆直接坐了起来,手指噼啪在屏幕上打了一长串字直接就怼了过去:
“怎么着我心理承受能力差吃您家大米了?我就是抗打击能力差不行?有本事你沿着网线过来咬我啊!来啊!不沿着网线过来咬我你就是我孙子!”
然后冷笑,锁屏,扔手机。一气呵成,是暴躁老妹中的豪杰。
仰头躺在了床上,感觉心里瞬间爽了好多,我松了口气。
可被我扔到床上手边不远的手机却又发出了响亮的新信息提醒声。
得罪了我还想让我看新信息?
我嗤之以鼻——想都不要想,纯粹是在想屁吃呢!
可手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从床上把手机重新捞了回来,纠结了半天,一边解锁一边好奇俞晓那气人孩子会给我回什么消息。
讨好我求我原谅他?还是依旧能把人气个半死的平淡发言?
在解锁的那一瞬间,猜测全部坍塌,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解气了?”他问,“有些事情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嘛,你看不如像这样跟我发泄出来,有时候发泄出来才不会在心里憋出毛病,毕竟我是你朋友,朋友就是用来用的嘛。”
接下来是一个贱笑的表情。
想说什么,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尝试着打出了几个词,最后却都又默默删掉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只是手指的轻微动作就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我紧紧把身体蜷缩起来,抱着手机闭上眼睛把额头贴在手机屏幕上,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身体周围的氧气似乎一点一点被抽走了,于是向我迎面扑来的便是窒息的感觉,双眼渐渐潮湿于是泪水流下来,可却没有痛苦,只是恍惚间似乎有只手向我伸了过来,按在我的头上,像老爸的手一样宽厚温暖而坚实。
“没事的,”那双手的主人说,“没事的。”
没事的……么?
我抬起了头,泪水沿着脸颊淌下来,于是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便朦胧不清。
可即使是这样,像蒙了一层雾气一样,我却依然能够看清楚那条信息里的每一个字,也能看清楚下面那个贱笑表情那张讨厌的脸。
可不知为何,素来讨厌那贱笑表情的我现在居然感觉它也有那么一丝的可爱。
“谢谢,”我打字,“谢谢你安慰我。”
很好的切入点不是么?
甚至比老妈老爸都做得好——隔着年龄的代沟,他们确实可以作为温暖的家庭给予我无条件的关爱和温暖,让我在这个突兀变得冰冷陌生的世界中还能有一处避风港。
可即使是他们也无法理解我这个年纪经历了现在这样的事情后会有的心情……我甚至怀疑过老妈亲口确认过的她变成女孩子只是他们俩编出来让我轻松一些的故事而已。
我明白他们的好意,我也同样清楚他们对我毫不掩饰的爱,可他们的爱太庞大了,以至于只能像太阳一样紧紧包围我,可始终只是停留在我的身体表面无法更进一步。
但是俞晓做到了。
惹我生气,又让我伴随着这股怒气把积蓄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其实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的不是么?
一天一夜的时间,在我昏睡的时候这家伙可是足足给我的QQ发了一百多条信息甚至更多,点进去的时候那鲜红刺眼的“99+”历历在目啊。
很用心的关心,让人忍不住感动。
而他的回答同样让我的心里一暖:
“不用谢,毕竟是一个寝室过,应该做的,要是想谢我就千万不要想不开,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什么都有可能,可死了什么可能就没有了。”
“嗯。”
我点了点头,笑了笑——确实,活着什么都有可能,说不一定未来某天再一觉醒来我就又变回去了呢?
虽然这样的概率很小,但是一觉醒来突然就变成女孩子这样扯淡的事情我都碰到了,还怕碰不见更邪门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心情忽地轻松了些。
不再想不开了思维也就活跃起来,可思维一旦活跃起来以我这脱线的性子就喜欢往歪路上走。
脑海中就突然蹦出了个想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我稍微的推敲后越来越趋近于真实和确定,但这想法实在是有些太无厘头和不靠谱了,就只是想想而已我自己都觉得扯淡。
但以防万一,还是干脆问出来得了,省的以后尴尬。
我想着,犹豫着纠结着,慢慢打字,最后终于把想问的那两句话发了过去:
“那个……不是……就……诶俞晓你说……你说你突然怎么就这么对我的事情上心了……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那边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我纠结尴尬好奇几乎到了忍不住的时候俞晓才终于发过来了个喷水的表情包。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喜欢你?做梦呢你?”
“???你不喜欢我怎么就突然这么跟我献殷勤啊?俗话说得好老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以前在寝室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对你爸爸我这么好过?”
“劳资好心好意过来安慰你你居然这么对劳资?神他妈喜欢上了你,虽然你变成妹子之后长得确实挺可爱的,可是也不动动你的**想想?劳资看到你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来你男生时候的样子,这谁顶得住啊?”
哦豁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那没事了。”
结果没想到俞晓秒回了张“爸爸永远爱你”表情包:
“得了得了,看你现在连这种玩笑都能开得起来了就说明心情已经差不多了——赶紧去处理你的身份问题吧,拜拜了您嘞!”
我迟疑:“身份问题?”
“当然是身份问题,别忘了你现在变成妹子之后相貌指纹DNA什么的应该都换了一整套吧?相当于直接变了个人,以前的户口证明也就彻底报废了,现代这个信息化世界,没有身份证明寸步难行,你还不赶紧跟家里人想办法商量着办身份证件?小黑户?”
心里瞬间了然。
没错,之前确实碰到过他说的这种情况,身份证和本人对不上的我在回家的时候甚至根本就坐不了高铁,只能打电话给老爸让他委托方三叔叔接我把我送回来,而出行尚且是这样,就更不要说更麻烦的事情了……在这个时代,没有确切个人信息寸步难行。
“顺便给你提个醒,”俞晓又发来一长段文字,“如果你家里有人懂这方面的话,可以去老家农村的派出所办理身份证明,比较方便一些,至于操作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把他说的话记了下来。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可多少是对现在我这个局面有帮助的,而有帮助就记下来,说不一定就会派上用场呢。
可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停下来,伸手在光滑的膝盖上敲了敲,又看向手机,咬着嘴唇打字问:
“诶俞晓,问你个问题。”
“问”
于是我斟酌着,一个一个字打出来:
“为什么,你这个家伙,会对变成妹子以后要怎么办……这么熟练啊!”
不仅是来安慰我还是告诉我身份证明的重要性,总之都透露出好像这家伙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消息……希望是我的错觉,可总感觉不对劲。
但出乎我的意料,俞晓只是发来了个“崽爸爸不爱你了”的表情包,然后冷冷地回了我两个字:
“你猜。”
你猜?
我猜你妈哔——(消音声)
“果然你他妈个狗东西就是对我心怀不轨吧俞晓!删好友了删好友了!”
果然一提删好友俞晓还是秒怂:
“别别别,开个玩笑而已……百度啊,百度找不到就去知乎贴吧NGA提问,总会有沙雕网友提供想法的——其实能想到突然变成女孩子其实并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况且你也值得我帮,就当我随手做好事吧。”
很简单的答案,但也是很不寻常的答案。
“谢谢你,”我打字,“你真是个好人。”
“喂喂喂发什么好人卡呢?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我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起来。
尽管试图否认,但他确实是个好人,能够因为简简单单的个把月的室友关系就帮我帮到这份上而不是打个电话把我上交给国家已经很难得了。
这个家伙……意外的很温柔啊。
我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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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活着
吊桥效应。
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而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异性,那么他就很容易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
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这种理论放在我的身上对吗?
因为突然变成妹子带来的心理崩溃,就像行走在吊桥上前后为难胆战心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一样,所以相当不安。
这时候俞晓那个狗东西正好又凑了过来,雪中送炭地安慰我,这时候就算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也应该多少会感动了,更何况我本就不是铁石心肠。
没有人能够拒绝雪中送炭,人们讨厌的不过是锦上添花。
我问俞晓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不过是开玩笑,但现在我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对俞晓那狗东西动心了……造化弄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抱着枕头躺在床上,手机被扔在一边,无视了屏幕上闪亮的新信息提醒,心情也终于能够稍微平静下来了些。
妈的,脑壳疼。
要问我刚刚到底对俞晓那狗东西动心没有……应当是没有的,劳资毕竟当了十几年的钢铁直男,就算突然变成妹子也不可能直接就把观念扭转成女性的,说我会喜欢上一个男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
可刚刚心里突然涌起那股“原来这家伙竟然挺温柔挺会关心人的,做他的女朋友应该会相当幸福吧”的想法是怎么回事啊?!
我用力拍了拍脸颊。
快醒醒啊白梓!你TM是个男人啊!虽然你已经没有小丁丁了可你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纯爷们啊!
一个纯爷们怎么会有这种标准的女性思维想法啊!
这种想法很危险的好不好!
我自暴自弃。
大脑已经不堪重负向我提出罢工抗议,感觉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但觉得实在是硌得胸疼,只好又重新翻过身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像一条在阳光下撒满了盐逐渐干硬的咸鱼。
啊已经不想再思考了。果然我就是条咸鱼,又臭又硬又咸。
可房门突然“咚咚咚”响了起来,但紧接着传来的不是fuze的炸弹爆炸声而是老妈的声音:
“小梓?醒了吗?”
我实在懒得动弹,回了句:“醒了,进来吧,门没锁。”
老妈这才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还是接受不了?”
这是她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胸口一闷,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片刻,终于从毛线团一样纠结成一疙瘩的脑海中稍微抽出了清楚的想法,然后哑着嗓子回答:
“嗯,接受不了。”
没错,接受不了。
从我变成变成女孩子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两天了,虽然其中的一天一夜我都用来睡觉了,可是在剩余一天一夜的思考纠结过后,我依旧无法接受我已经变成女孩子这个事实。
别说我矫情,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永远不知道它对人的影响会有多大。以前在网上看段子,看故事,觉得这是件很好玩很欢乐的事情,毕竟沙雕网友们图个乐呵大家都懂,也不会当真。
可万一当真了呢?
万一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那可就不是什么能够乐呵乐呵就完事儿了的事情——那是灾难啊!
一场足以摧毁变成妹子之前几乎所有人生经历的灾难!
社交圈归零,性别认知归零,思维方式不归零但也从上到下被大刀阔斧地修改成了陌生的模样——基于男性性别定位的所有观念都要重新养成。
满级毕业大号因为GM的失误变成白板小号,要真是一款游戏的话我甚至还可以联系运营方索要赔偿,可地球ol哪里来的运营方?
我只能含泪告别自己满级神装的大号,用这个一无所有的白板小号来迎接接下来人生的所有挑战。
我不甘心,所以我无法接受。
耳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我下意识转过头,正看到老妈在我身旁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
“接受得了也好,接受不了也罢,但是记住——身体始终是最重要的,小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我并没有回答。
或许是已经厌恶了这副心灵鸡汤式的口吻,或者正处在心情极度低落状态完全听不进去劝,总之老妈的话只是在我耳边转了个圈,然后就风一般吹过去了。
已经心态爆炸的人是听不得劝的,就像现在的我,这还是因为劝我的人是平日里对我特别好的老妈,要是一个陌生人现在坐在我的旁边劝我要想开点,我八成是要直接跳起来让他的脑袋想开点的。
看我实在是油盐不进,老妈终于叹了口气。
“你爸说我是过来人,处理这种事情多少有些经验,就让我过来劝你,”她苦笑着说,“可我哪里是什么过来人……情况都不一样,老妈也没有办法帮你开导什么。”
她伸手按在我的额头,手指冰凉而柔软,像一捧柔软的雪花,稍微让怒火中烧的我冷静下来了些。
“过来人?”恢复了些理智的我捕捉到了个让我迷惑不解的词语,“什么过来人?”
“从男人变成女孩子这种事情上的过来人。”
“……哈?”
我想说我书读的少老妈你可不要骗我,可老妈却点了点头,说:
“之前你爸应该跟你说过吧这件事情?你是把它当成我和你爸为了安慰你编出来的故事了?”
这个……
我有些尴尬。
确实是有这种想法。
老妈看出来了我的尴尬,朝我翻了个白眼,食指轻轻点在我的眉心:
“从小到大我和你爸骗过你多少次啊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们俩了?认真跟你说的你居然还不相信……真是伤了你老妈我的心了。”
还骗过我多少次,明明根本就是把我从小骗到大的,小时候我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亲生的,现在想想可真是亲爹亲妈——当然,这样的吐槽只是在心里进行。
现实里我依然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不敢你个头,”老妈冷笑一声,“养了你这么多年我还不清楚你这皮孩子的小九九?心里时候八成还在编排我和你爹呢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可老妈叹了口气,盯着我的眼睛,脸上居然带着莫名的哀愁和难过:
“你把你爸跟你说的事情当成是个故事,可其实这个世界上现实永远都比故事精彩——你爸说的是真的,别怀疑了,也许你现在变成女生就是在证明这一点吧?”
……嗯?
证明……这一点?
脑海中仿佛晴空霹雳。
我像触了电般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脑海中像跑马灯一样回放着从发现自己变成妹子之后一直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事情,而这次怀着特殊的目的看确实发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老爹的故事,故事中的具体情况,到家后老妈的态度,她现在对我的流露的表情,还有……“证明这一点”……
大彻大悟。
所有线索排在一起便自动归位,一点一点拼凑出了我认知中对这件事情的真貌。
是更大的晴天霹雳,整个人几乎心如死灰,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老妈,心如乱麻,不知道是应该怨恨还是应该感谢,只是看着她,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痛苦地问她:
“为什么……老妈?既然知道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非要等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才告诉我?为什么?!”
大脑已经被愤怒和怨恨冲昏,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进行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思考,我咬着牙想要问出来个为什么。
老妈的话已经告诉我“成年之后会变成女生”这种荒谬透顶的事情是她遗传给我的特质,那曾经在二十多年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现在同样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可是如果知道这种事情是必然会发生的,那为什么不早几年就告诉我?
早几年告诉我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不就可以比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好的多?
为什么?
我顶着怨恨愤怒和不解看向老妈想要求得一个答案,可她只是看着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和你爹以为那只是会出现在我身上的一个特例,不是会遗传的特性,所以即使是我们两个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愣住了。
一盆冷水浇在了我头上的熊熊怒火上。
我不得不重新冷静下来,然后可悲地发现我竟然没有任何可以怨恨和愤怒的理由了——没错,就算是老妈也跟我一样,只不过是被命运肆意玩弄的棋子而已。
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想到这里,心头一片凄凉,我重新躺下去,侧过身,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中。
可背后却突然传来“啪”一声轻响。
老妈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书桌上面,然后站起身,轻声说:
“命运对我们都不公平,可其实也很公平,而不管怎样人终究是要向前看的——你的新身份证办出来了,给你放在这里了……”
“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才能够想清楚,小梓,人活着比什么都好。”
她说。
[未完待续]
第1章 再相见
生而为人,终究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而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都或多或少的会“为他人而活”,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纯粹单纯地为自己而活着。
因为但凡是这样的人都活成了传说。
我还没有想要成为传说的想法,所以……
所以,我从未想过要去寻死。
不管是为了老爸老妈还是为了自己,活着都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确实想过要逃避,可逃避就会败北,而与其逃避成为懦夫,我宁愿选择去面对。
去面对以后迎来了翻天覆地变化的生活,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怨天尤人,在黑暗和阴影中逃避,成为扭曲的只会抱怨的废物。
“小梓,人活着比什么都好。”
老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她说的确实是最有道理的话,有道理到我根本无法去反驳——但我依然无法完全看开。
和老妈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随便发泄情绪,所以我暴怒我不解我怨恨,可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冷静下来,脑海中沸腾的想法沉淀下来重归冷静,我的理性也终于能够接受老妈对我说的话。
可感性不能。
我的理性告诉我我应该选择接受,可我的感性告诉我我无法接受,于是我整个人在接受和拒绝的夹缝中挣扎——我的理性和感性就是市井故事中的矛和盾,彼此攻伐想要说服对方,可是没有一方能够成功。
可还好,矛和盾都有一个共同的内核——
人啊,终究是要向前看的。
于是我虚弱地微笑,从床上爬起来,慢慢抓起被老妈放在书桌上的崭新身份证,翻个面,于是正面那张让我感觉既陌生又熟练的脸就出现在了眼中。
是我。
不知道老妈什么时候拍的照片,虽然有些莫名的失真,但身份证上面那张嗔笑皆宜明媚可人的笑脸的确是我。
可旁边的名字已经不是我熟悉的“白梓”了,而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崭新的叫做“白糖”的名字。
很**的一个名字。
我想着,可又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紧紧地攥着那张陌生的身份证,像个真正的**一样全身颤抖,坐在床边泪流满面。
过去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而永远不能再出现,那个叫做白梓的男孩已经死在历史的尘埃中,他留给我的是一段让我感慨让我怀念的流金岁月,可也仅限于此。
困在过去记忆中走不出来的人终将伴随过去一同逝去,我还年轻,我还不想就这么在过去中悄无声息地变成历史车轮下一撮无人在意的灰尘。
“对吧?”我问自己。
“对的。”自己回答我。
“不管如何,无论怎样,都要前进的,对吧?”
“对的。”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该昂首挺胸迎接未来了,对吧?”
“对……的。”
可还是好不甘心!
我握着那张身份证,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全身的力气被一丝一缕地抽离身体,想要咆哮想要发泄什么,可最终却只是像缺氧的鱼一样绝望地朝着水面吐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泡泡。
已经做不了什么了,现在的我才终于发现……原来在命运的安排和捉弄下,个人不过是像蝼蚁像微尘一样渺小,即使拼尽所有的力量,也无法让既定的命运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就是现实。
我哭着站起来,扶着床头的柜子,慌乱地穿上拖鞋,一路慌乱近似疯癫地走到房门,打开门,走过走廊下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老爸老妈。
我看着他们,泪水遮掩的朦胧视线中他们也担心地看着我,我能看到他们两个一脸担忧地站起身向我走来,我能感觉到老妈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抱着我,问我:
“小梓你没事吧……傻孩子要是真的接受不了就跟老爸老妈说啊,我们养你!我们养你一辈子都可以的。”
老爸站在她的背后,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充满关心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世界……我似乎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心头似乎有什么沉重的负担坠落下来,覆满阴霾的心稍微轻松了些。
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一些,然后看着老妈的眼睛,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我想清楚了老妈,我没事的……我想把头发剪短些。”
嗯,把及腰长发剪短些,仅此而已……这样就好。
我想着。
◆
[这里是转换视角的分界线]
◆
那个人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名字是“白梓”,白色的白,桑梓的梓,说起来倒是个挺好听的名字。
开学的时候是个彻头彻尾的男生,这点我是可以确定的,毕竟是一起洗过澡一起上过厕所的关系,如果这点我还确认不了的话就可以去医院检查检查视力看看自己是不是眼瞎了。
当然,我眼睛必不可能瞎。
所以,前两天深夜在寝室看到的经历的事情也当然是真的。
我半夜失眠,睡不着坐在床上玩手机发呆。
月光明亮,从对面白梓被窝里突然钻出来的却是个女孩。肤如凝脂白皙细腻,长相又偏偏可爱而迷人,当的上一个“明媚动人”的形容,一眼看过去简直就是心动的感觉。
那时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发现我醒了,所以我也就正大光明地半坐着欣赏她从被子里露出的纤细而优美的小臂,玲珑小巧又骨感的锁骨,白皙光滑的香肩。
大饱眼福。
可最后她还是发现我了。
心头一句“哦豁完蛋”,尴尬的心情蔓延,可我还是努力装出平静的模样,尴尬地微笑,在寝室的一片黑暗中与她对视着。
然后在她的自爆和我的猜测中,事情的大概轮廓被拼凑出来了。
这个女孩就是我印象中那个虽然长相清秀但还算得上是个纯爷们的白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个萌妹子,事实离奇到了我几乎没有办法相信的地步,可又容不得我质疑。
寝室的门锁着,我从头到尾也没睡过只是在玩手机,有什么人想恶作剧整我表演一出精彩的大变活人也自然不可能躲过我的视线。
能够做到以上的几点还不让我发现,那就只可能是什么鬼的超凡力量——可让我相信有什么超凡力量的存在倒不如让我相信眼前的白梓确实是变成了萌妹子靠谱。
所以我相当自然地就说服了我自己眼前这个卡哇伊的萌妹子就是我那个一起上过厕所洗过澡坦诚相见过的老爷们舍友白梓,然后带领她突破了男生寝室的封锁冲到楼下,还把自己那件相当喜欢的外套送给了她。
“以后有缘再给我吧,实在不行还有快递。”
这是我的原话。
可现在想想那时候大概也是挺蠢的。
有缘再见?
就算那家伙接受了自己变成女孩子的事实,可身为男生的他已经在这所学校留下名为“白梓”痕迹了,变成妹子的她又怎么会选择再进入这所学校来重新面对这些让她会悲伤难受的熟悉记忆呢?
不是每个人都是抖m受虐狂会因为遭受苦难而感到愉悦,正常人只会因为悲伤而流泪因为难过而哭泣。
至于快递……
我皱了皱眉打开手机QQ,在会话菜单中找到熟悉的头像,点进去,可人已经显示不在线了,再发什么信息都已经石沉大海无影无踪,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割腕自杀了。
无所谓了。
我看了看时间,稍微心算一下,应该离上课只有十分钟了,于是伸手拍在旁边傻货的屁股上:
“赶紧的,就差十分钟上课还不快点?”
顺带屁股手感很好,相当弹。
我想。
“急什么啊,还有十分钟呢!”
尽管得到的回应透出相当的淡定,可眼前只是一花,那道稍显肥胖的身影就从我身旁瞬间闪过,以七十迈的速度直冲向教学楼。
卧槽嘴上不急不急可溜起来怎么比谁都快?
我在心里吐槽着,然后也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张胖子你等等我!你是狗吗?!”
“汪汪汪!”
说他是狗结果还真叫上了?!
这什么人啊这是!
哭笑不得,我干脆放慢了脚步看着前面那个静若肥宅动如疯狗的家伙冲上楼梯,然后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爬上楼。
可不知为何,到教室的时候张胖子竟然就呆呆地站在教室门口没有进去,一直到我现在他背后给了他那肥硕的屁股一脚之后他才终于如梦初醒般转过了头,看着我,表情迷茫,眼睛里莫名闪着光,手里拿着书可还是直接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深情地问我:
“俞晓,我说我刚刚好像见到了女神,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奶奶个腿!
我不屑地伸手扒开这货挡住了大半个教室门的身体,探头向教室里看过去。
什么女神,不就是长得漂亮点的……卧槽尼玛是白梓!
绝对是她!
虽然初见时那头乌黑得像瀑布般的长发已经剪短成了过耳短发,可我还是凭借着对那张明眸善睐的俏脸的记忆认出了她。
就是她!
虽然穿上衣服剪了短发我差点认不出来了,可一旦回想起那晚的记忆就绝对确定了是白梓……
不,现在还能再叫白梓么?
是已经改了名字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重新出现在了这所会给她带来痛苦的大学校园中,可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她了。
崭新的,不知道名字的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看着她,她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微微仰着头看我。
气氛凝滞……而尴尬。
[未完待续]
第1章 真香
突如其来的转校生是美少女?
烂俗到了极致的套路,可真的发生在了身边之后居然有种微妙的无法形容的感觉。
就很神奇。
我看着面前不远处端坐在座位上仰着头认真听课的白梓……不,现在不能说是白梓了。
她的新名字叫白糖。
因为开学时身体有恙所以只能暂时休学住院修养,现在身体好了才终于正常来上学了,只是因为之前没上课所以落下了不少进度,希望大家多多关照一下新同学——辅导员是这么讲的。
而坐在台下的我倒是看着面前窈窕娇小的背影差点笑出内伤。
白糖?
什么沙雕名字,怎么不叫白菜白酒白富美?
原来白梓这个名字多好,简单又好听还多少有点诗情画意,现在变成白糖这个够傻白甜的名字……话说起这名字的人是怎么想的?想要让白梓这家伙以后变得更傻白甜一些?
乐不可支。
我一边想象着白梓以后跟个真正的妹子一样捏着嗓子说话,扎在女生堆里八卦,出入女生厕所……卧槽竟然有点羡慕。
可更多的是同情和可怜。
我们无法苛求每个人都有能与他人感同身受的同理心,毕竟……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白梓当然不吵闹,但即使是以我做不到感同身受的脑子稍微动一动想一想也能够想到在家的这两天她到底经受了多少的痛苦抉择和磨难。
我没有经历过突然变成妹子这种扯淡的事情,可也庆幸着自己没有经历,因为只是想想就已经能感觉到仿佛黑云压城的窒息感。
世界观崩塌,过去的人际关系碎裂,整个世界眼前刷新重组,没有人再认识自己,以往再信任的人此刻也成为了不能够再轻易相信的路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相信代表就是背负了可能会被背叛的可能,而这份可能极其后续会产生的后果不是人人都能背负的起的。
蓦然,我竟然对前面不远处那娇小的背影略微感到了心疼和怜惜。
或许在最开始变成妹子的时候,就算是我也是迫不得已被发现了才选择信任的吧——这家伙原本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要不是碰到了我这个一尘不染美少年诚实守信小郎君,估计随便一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就八成要用变成妹子这个把柄来威胁她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吧?
或者干脆把她上交给国家,然后被举着手术刀的变态科学家切片研究?
啧。
越想越带感哦不,越想越危险起来。
我嘬了嘬牙花子,看着白梓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人生如此,不爽不要来,既然选择活着就必定要背负太多东西活下去,不管那是命运之神随手砸下的一坨翔还是高山深渊,总是要走过去的。
不然怎么办?
三号教学楼,一跃解千愁?
我想着,竟然自己给自己逗乐了,看着那道背影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手肘突然迎来一手重击。
“咚!”
不轻不重的动静,但从手肘传到神经末梢的痛感倒是实打实的,我皱着眉转过头看向坐在我旁边的死胖子,伸手给他抽了回去:
“干嘛呢你!”
没想到张胖子竟然瞬间对我露出了“咱们大家都懂”的笑容,眼珠子滴溜转着,朝前面那道单薄的女孩背影努了努嘴:
“诶,你说现在秋天还没到了就更不要说春天了,你现在这就发丶情了,等到春天又怎么说?”
发丶情?
“你还真当我是动物世界了?”我哭笑不得,“发你个头的情,你可拉倒吧,我就是看她长得挺好看的所以多看两眼而已。你这死胖子又不是不知道,开学我就说过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的——可这也不妨碍我欣赏一下人家的颜啊?”
“装装装继续装,鬼才信你瞎扯的话,我还说我大学里一定减肥瘦成一道闪电呢,你信?”
我沉默着侧头看着身旁这吨位至少有个一百八十斤的仁兄,又转过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着,”张胖子立刻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我就说你……”
“我信。”我说
“???”他的话被我打断噎死在了嘴里,于是就一脸便秘的表情,“你信?”
“当然信,”我耸了耸肩,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不信的,只要努力就有可能,况且只是减肥而已,你这身高这体重只要减下来个四十斤就能恢复正常人的体型——四十斤,努努力就成了。”
对,确实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努力确实有很多改变不了的事情,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都是已经努力过达到了终点线前的。而连努力都未曾努力过还口口声声抱怨着贼老天不公的,不是懦夫就是行动的矮子。
恰巧,上述这两种人都是我最讨厌的。
所以,我相当真诚地拍着张胖子的肩:
“减肥吧老哥,以你这底子减肥减出来也能变成高富帅,到时候就能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何乐而不为呢?”
但大概是我这轻松的口吻让他觉得我还是在跟他开玩笑,于是重新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拍开了我的手:
“少来,谁要出任coe迎娶白富美,你不懂我,我减肥只是口头减肥而已,果然劳资还是适合安安生生待在寝室里追番打游戏痛饮快乐水,当一个舒舒服服的肥宅。”
那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好耸了耸肩,冷哼一声: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开心就好,以后老了一身高血压心脏病可别怪兄弟没提醒过你!”
“不会不会,”张胖子不知为何也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自己作出来的苦果含着泪也得咽下去——起码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那就好。”
我索性转过了头,从桌上捏起笔,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出神,但不知为何,不管怎么放飞思想的翅膀,可好像始终有一根透明的线连接着我和面前不远的女孩。
那双自由的思想的翅膀竟然变成了风筝,而风筝的线也不知为何连接着白梓。
烦透了,可身边的张胖子却又像狗皮膏药一样主动粘了过来:
“诶诶,俞晓你说那妹子确实好看啊,估计咱们学院都挑不出来几个能比她更漂亮的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头猪……啧,好一棵水灵灵的小白菜,最后还是要被猪拱了,想想就可惜。”
可我却摇了摇头。
别想了,白梓不像是那种能够轻易接受自己女性身份的人,虽然之前才接触了两三个月,可已经能够感觉出她是那种思想相当保守的性格,就算勉强接受了自己的女性身份短时间内也不会想到谈恋爱这档子事情去——指望她被哪头猪拱了?
做梦!倒不如期望她成为学院的一个传说——“辣手屠猪魔”,这谁顶得住啊?
可尽管我没回答,张胖子依旧不抛弃不放弃凑在我旁边诱惑我:
“我说你真不准备主动出手?俞大情圣,我看你在寝室里给咱们几个讲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可实践才能出真知,这么优质的妹子不主动出手以后后悔都没地方去啊!”
可我摇了摇头,看向讲台,眼神迷离。
感情这种事情太过复杂,我也懒得参与,更何况是白梓这个矛盾综合体,稍微出错下一步就是深渊——没错,大概我也是思想的巨人,撩妹什么的一套一套。
可纸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要躬行。
来自书上的自己总结的知识总归只是理论,更何况感情这档子东西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万一真陷进去那可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我叹了口气,摇头:
“别说了,张胖子,没兴趣。”
“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一副不屑的模样,“没有人可以逃脱真香定律!”
真香定律?
无非是喜欢发誓又往往做不到的人为自己找的好听的借口而已。
可我……不会后悔。
“叮——”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
不知不觉已经下课了。
我低下头收拾课本准备离开教室,可不知为何教室前面却突然喧闹起来,我下意识抬起头,却看见白梓正从随身的手提袋里取出了一件洗干净叠好的衣服。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花纹熟悉的材质,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男性的外套而不是女性的。
我愣住。
可喧闹声却越来越大了。
因为白梓转过了身,低下头便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向我这边走着。
是我。
教室的最后一排只有我和张胖子,可张胖子已经走到了另外一边的过道,于是白梓前进的方向就只有我了。
而那个女孩她走到一半,抬起了头。
阳光从窗外笼罩下来覆在她的身上,一瞬间这女孩居然像从天上降下的天使一样,只是沐浴在阳光中,整个人就好像发着光。
我看到她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瞳孔蓄满狡黠的光,伸手把那外套递给我,如同百灵般轻巧悦耳的声音响起:
“给,你的外套!”
这一瞬间教室沸反盈天,群情激奋。
我好像感受到了不远处张胖子要杀死人一样的目光,和他嘴里缓缓一个字一个字恨恨吐出的几个字:
“狗日的!”
“真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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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骂醒
真香是不可能真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真香的。
单身狗的老哥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他们的。
可……眼前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白梓这货直接用双手托着外套伸在我鼻子底下,我看向她想用眼神示意让她低调些,可没想到这货居然歪了歪头对我眨了眨眼睛,又把那件外套往我身上怼了怼,一脸天真懵懂不经世事的表情,笑意盎然:
“你的外套,之前谢谢你了。”
谢谢你奶奶个腿啊!
这种情况会被误解成什么样子你心里是没有点acd数吗?
“请了病假突然回学校上课的美少女下课后公然还外套给路人男”?
老套而极其狗血恶俗的剧情,只是稍微想想就觉得自己一阵头皮发麻。
这时候说我们两个根本什么情况都没有只是纯纯的友情还有人会相信么?
不,不会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身旁不远处张胖子已经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和缓缓握紧的拳头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如果此刻我对他说“相信我我和白糖之间有的只是纯纯的友情而已”他绝对会直接拧腰竖冲给我一记庐山升龙霸,然后在空中欧拉欧拉欧拉我半小时再给我详细解释的机会。
可那时候,已经变成一坨覆满马赛克的不明物的我还有解释的机会吗?
没有。
男人和女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纯纯友情的,除非男人不把女人当成是女人女人不把男人当成是男人——或者男人是基佬女人是百合。
……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莫名其妙变成了第一我承认奸情第二我承认自己是基佬,并且只有这两种选择这种微妙的感觉了。
选择吧!
要不直接伸手揽住面前这看似是个明媚可人妹子其实是个抠脚大汉的死腹黑,承认奸情然后被张胖子一顿欧拉打成阶级敌人。
要不选择贴到张胖子那里凑到他的耳边用基佬的口吻说今晚咱们哦不,说其实我是个gay而且仰慕你很久了请正视这份心意吧!
我沉默片刻,思索。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
选择死亡!
“停一下,”我轻声说,“朋友,请停一下。”
下一刻,教室此刻无处不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们纷纷把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当然也包括张胖子和白梓这两个事主。
我叹了口气,脚步轻移,一边想着“果然只能这样做了吧”,一边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白梓手中的外套,又低下头,露出一个自认为相当温暖的笑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眼前女孩的头,说:
“乖,还帮哥哥洗干净叠起来了啊,糖糖可真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漂亮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小子,啧啧。”
一边如此装模作样地感慨着,我一边压低了声音,用周围人都察觉不到的音量轻声威胁:“死变态你再整我我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信不信?是你飘了还是我俞晓提不动刀了?”
摸着女孩柔软乌黑的短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一僵,但也立刻反应过来,撅了噘嘴露出一瞬间我见犹怜的可爱表情,又把小嘴嘟起来,伸手打开了我还在她头顶占便宜的咸猪手,假装撒娇挥手小拳头捶打着我的胸膛:
“哥你坏啦!逗逗你而已你居然跟人家来真的诶!”
活灵活现就是一性格可爱喜欢撒娇的女生,如果只是论适应变成女生后对女性生活和习惯的适应来说,眼前这家伙简直能轻松捧座奥斯卡小金人回来。
可这家伙……真的就是那个前两天还在手机聊天的时候对我说他想自杀的白梓……么?
心中莫名有种不安泛滥开来,如同潮水般溢满感官的所有角落。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单薄娇小的身形,看着她微微翘起可爱俏皮像小恶魔一样的嘴角,突然感觉眼前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我认识的他了。
是白糖,而再也不是白梓。
可变成女孩子之后就能适应得这么顺利这么快吗?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就能让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爷们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会嘤嘤嘤卖萌的小女生?
还是说……其实原本白梓就是这种性格,不过是平日里身为男性的身份限制了他的天性,现在变成女孩子之后天性终于可以被解放出来,所以我现在看到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思绪繁杂,眼前一片迷惘。
过去的白梓,现在的白糖,同一个人不同的外貌性格乃至行为习惯,一片无形的阻隔从我面前掠过,在中间像剪刀一样轻松地把一切一分为二。
向左边的过去看,是白梓。
向中间和右边的现在和未来看,是白糖。
明明是熟悉的人,可怎么就……怎么就变得这么陌生了啊?!
我低下头细细端详着面前女孩的外貌,试图从上面找到曾经自己熟悉的那个男生的痕迹——可是我失败了。
没有一丝熟悉的影子,完全是崭新的样子,从内到外从外到内,我没有找到那个消失在时光之外的男生的任何一抹痕迹!
记忆被触及,我下意识掏出手机,在面前所有人一脸奇怪的表情中打开手机QQ,手指在会话栏上下搜寻。
有的,有的,一定……
手指停下,彻骨的冰寒突然从脊椎传遍全身,我愣住,怀着“是开玩笑吧”的侥幸想法,点开了那头像已经变成小企鹅的会话栏,再顺着头像点进个人资料页。
“该用户已注销”
白底黑字,明明白白,冷冷清清。
啊,这个QQ,原来,已经,被注销掉了,啊。
这样的话……也就能够得到解释了。
为什么后来一直不回我的信息,是因为已经把QQ号提交了注销申请了啊。
过去的朋友,过去的社交网,过去的QQ好友,全都伴随着QQ上脆弱而简单的注销按钮按下的那一瞬间……
烟消云散。
我沉默着,不知为何全身好像丧失了力气,可还是随手把手机塞进了裤子的口袋。
无话可说。
我是一个很不喜欢社交的人。
从小到大没有多少能够交心的朋友,自诩不善言谈,内心比谁都清高都骄傲,熟人面前屁话多陌生人面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可陌生人满天下,而能让我屁话多的熟人只有不超过两手之数。
白梓算是朋友吗?
算。
应不应该关心朋友的私事?跟个傻丶逼一样惹人烦地指手画脚说这件事你应该这么做那件事你应该那么做?
不该。
我从不干涉朋友的私事,因为每个人面对某些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除非违法有悖道义,不然作为朋友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指手画脚地教他怎么做。
所以,面对面前白梓的选择,我应该做的就是尊重,然后祝福。
不对么?
我不知道,可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昂起了某种冲动,并随着我的思考越来越无法抑制。
既然无法抑制,那就……
行!动!吧!
“白糖?”
我轻声叫着女孩的名字。
“嗯?”
女孩茫然,抬起了头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般乌黑延伸,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而潜藏在其中懵懂纯真的大眼睛又如同幼鹿般,湿漉漉地透出天真的色彩来。
哦该死,真TM可爱。
可可爱也不能够阻止我接下来的行为了。
这种时候,我就要做一件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一件非常过激的事情——把她骂醒!
我抓住了她的手。
一脸懵逼,惊讶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整个教室传染开来,我看到张胖子的表情从刚刚的平缓突然转成了懵逼和茫然。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低头,看着面前同样茫然的白糖,拉着她的手,低声说:
“走。”
“走?”
“嗯,”我缓缓吐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惊讶起来,正想再说什么,可已经晚了。
我拉着她的手,抱着那件外套,带着她穿过同学们穿过教室过道穿过门,把那片完全陷入了懵逼状态之中的世界抛在了身后。
“走了,”我说,带着某种报复似的**,“找个好说话的地方,咱们两个聊聊。”
“聊聊?”
“嗯,就是聊聊而已。”
“咱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
我蓦然转过头,看着她没说什么。
倒把她吓了一跳,停下来不再跟我走了,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紧张的经典表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我还不如直接跳楼自杀得了。
“你……”她的声音也弱气下来了,“你……咱们没什么好聊的啊……你这到底是想干嘛啊?!”
这次倒是真像个被坏人胁迫的小女孩了,之前那副矫揉造作的语气和神态终于消失地干干净净。
我也终于能平静下来,叹了口气: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关于你变成女孩子这档子事的详细情况,仅此而已。”
可没想到这家伙听了我的话突然突然放松起来了,甚至直接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埋怨的眼神盯着我:
“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以为?”
没想到这家伙就突然扭扭捏捏红了脸,吐了吐舌头,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向我坦露了实情:
“我还以为你要用知道我性转秘密这件事来威胁我干什么事情呢……”
“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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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雨了
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大的心脏?
刚说过“我想自杀”,转眼间就能够用女生的身份随口给我开这种玩笑,虽然看上去跟害羞了,可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这幅样子只不过是他装出来的假象而已。
我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女孩,想。
世人皆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没错,人心隔肚皮,现在就算我坐在白梓面前,距离只有伸伸手就能碰触的程度,甚至可以说彼此呼吸着来自对方的气息——可即使是这样,我仍然完全无法看透面前这个家伙的哪怕一丝想法。
她坐在那里,并着双腿向一边斜着,慵懒地背靠在沙发上,穿着黑色板鞋的小脚脚尖点着地,两只小手抱着杯柠檬水一口一口吸着,脸颊可爱地一鼓一鼓,倒像只偷食的仓鼠。
可惜完全没办法给我可爱的感觉。
我清楚隐藏在这幅可爱身体中的是一个抠脚大汉的灵魂,虽然这抠脚大汉长得也算清秀,可绝对扯不上什么可爱——除非女装。
印象里曾经的白梓虽然是个男生,可身材实在是太瘦弱,文文静静的又是一病秧子。那时的他又皮肤白眼睛大,寝室里那群单身久了看老**都眉清目秀的畜生某天曾经商量过要不要给他套上女装试试,后来还是张胖子突然冒出来了句“万一白梓女装之后真特别漂亮怎么办”。
那群畜生这才放弃了给他女装的想法,我也放下了准备联系最近肛肠医院的电话。
可女装归女装,性转归性转,现在白梓的言谈举止也太……太让人无法把他跟以前那个白梓联系起来了。
到底真的是一个人吗?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哪条在寝室看到的是幻觉,而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白梓只是熟悉白梓的孪生姐妹了。
我陷入沉默,吸了一口面前的红茶,感受着茶水在口腔中逸散的味道,咽下去,终于决定先声制人。
“我说……”我艰难地开口,“白梓你……”
“我叫白糖。”
轻灵悦耳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发言。
我愣住,看着对面的女孩,却发现她已经不知何时把视线从手中的柠檬水上挪开看着我了。
只是那对明媚的大眼睛里装着的却不是什么善意的情绪,而是冰冷的威胁。
“我的名字叫白糖喔,白色的白,糖水的糖,可不叫什么白梓,”她说,“要是把我认错成其他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你要找的是那个名叫白梓的家伙可不是我。”
她……说什么?
彻骨的冰寒再一次席卷我的身体,自脊椎流淌向全身。
她在否认自己白梓的身份?继而否认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所有过去?
她明白现在以她的立场所说的一切代表了什么吗?
那十八年的记忆,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以前所有的经历,那个叫做白梓的名字……就是这么容易就能直接丢掉的东西?就像每天早上宿舍打扫卫生丢掉的垃圾一样轻松,拍拍手就了无烦恼?
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突然陌生起来的女孩,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犹豫,徘徊,脑海中思绪纷杂不停,我终于艰难吐出了一句话: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得到的答案却无比简单。
我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也看着我,大眼睛扑闪,迷惘的神色一点点爬上脸庞,甚至好奇地反问我:
“什么什么意思,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愤怒,也许是怒其不鸣哀其不争,我几乎要忍不住拍桌子,但最后还是勉强冷静下来,皱眉问:
“我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不清楚吗?白梓,你这样自欺欺人的样子到底要装多久?演戏很爽?让我这个好心想帮你的人生气你就很爽?你到底想干嘛?”
耳中我的声音越来越拔高,最后大概是因为那愤怒的心绪甚至几乎够的上低声咆哮的级别了,话说完我甚至有些微微的尴尬和歉意,想着我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可再看向白梓的脸,那微笑的表情让我心中一凉。
她只是摇了摇头,再也没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
“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是白糖可不是白梓哦,我也不认识什么叫做白梓的人,演戏什么的我也不清楚,至于什么想要帮我——”
她的笑容愈发无辜和迷茫起来,甚至抬起手来可爱地点了点嘴唇:
“我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您这位路人来帮助的呢,毕竟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也过得很开心,应该不需要什么帮助。”
“如果俞晓同学有多的没地方放的爱心的话,不如去关心一下社会公益活动呢,毕竟这个世界上比我需要帮助的人多得多呢。”
爱心多?社会公益活动?
我深呼吸好让自己不至于当场爆发出来,然后拿起刚刚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外套,轻声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还在装——大概是演戏的感觉很爽所以让你上瘾了?然后白梓你就沉迷于把自己装成一个叫做‘白糖’的女孩?‘不是演戏’?是不是演戏恐怕你心里比我清楚。”
内心万千的想法掠过,本着最后对眼前这位同寝了三个月还算有缘分的家伙的情分,我轻声说:
“过得很好是吧?感觉自己的生活很舒服对吧?那就继续过得很好很舒服下去吧,我清楚你现在是想要把过去的所有联系都切断,让过去那个生活了十八年叫做白梓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现在的你取而代之。”
没错,大脑在愤怒,心被滚烫的怒火所燃烧,可我的理智尚且没有完全掉线。
我可以理解白梓现在的想法。
很简单,既然变成女生这件事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定局了,那就干脆快刀斩乱麻切断过去和现在之间的所有联系,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就是白糖而不是白梓,过去的那个白梓已经死在历史中,成为暗淡的老照片。
然后,她就可以没有任何负罪感假装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叫做白糖的女孩活下去了。
多好的想法。
可惜,我之于她,大概就是计划中的那唯一一个变数吧?
知晓她的过去,亲眼见证了她从他变成她的过程。于是唯一铭记着过去的他同现在的她之间联系的我就成了一颗没有引信却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炸弹了。
所以才这么急急忙忙跑来把那件外套还给我,用近似绝情的演技想要让我放弃,彻底斩断我和她之间的任何联系,让我愤怒地跟他断绝所有情谊,直至老死不相往来?
完美。
完美!
多完美的计划,即使是作为局外人的我在想出她的一系列行为和详细计划后也只能为她的精妙想法和设计鼓掌了。
多好啊,不是么?
我在她茫然的表情中轻轻鼓着掌,说:
“装出自暴自弃的样子想要让我彻底放弃你,这样你也就破釜沉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对吧?多好的计划啊,真好。”
计划被点破,她的脸上终于猝然泛起苍白的颜色,但却仍然嘴硬着:
“不是……你在说什么?什么让我放弃你……我不认识你的……”
她咬着嘴唇,这时候到真的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
大概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我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脑海中所有的想法一瞬间明晰起来。
我把那件外套留在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糖,轻轻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觉得这样做对你好……那就这样吧。
你不是想要和我变成彻底的陌生人,斩断曾经的所有联系么?
QQ注销,外套还回来……”
我冷笑一声:
“呵,那就满足你。”
“从今天开始,我俞晓不会再管你白糖的任何事情,不管你未来的生活是好是坏,不管你未来经历了怎样的事情都与我无关,这是你要求的,我答应了——所以,从此开始,我们就是陌生人,不认识不熟悉不了解的……”
“陌生人。”我说。
不知为何,这样白糖要求的绝情的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我竟然没有任何报仇的解恨,只是有莫名难以言喻的愁绪和委屈缠绕在心头。
愁不知所起。
我俯视着女孩呆愣怅然若失的表情,还想说什么,但最后选择了放弃,只是把那件外套留在了原地。
“这件外套就留给你当做纪念吧,”我说,“再见……”
“哦,是再也不见。”
转头,离开。
背后似乎传来了若隐若现的细细的女孩抽泣声,可我已经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我和背后那个女孩……大概就是两条交叉线,究其一生是有一个交点的,我们追寻着那个交点前进,可刚交叉在一起就重新迈上了各自的道路,重新分开,渐行渐远。
步伐沉重,我不知为何感觉到莫名的头重脚轻,走到柜台买了单,推开咖啡店的门走出去,抬头却看见了一大片的阴云笼罩。
乌云卷集,狂风滔滔,外面的空气温度降到了很低,我穿着短袖,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来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下雨了啊。
我心说。
真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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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不去了
[以下为白梓视角]
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又来了,人生的进程总是伴随着离别和割舍,不管是再重要的朋友终究都会踏上离开的道路,向着远方各自的方向前进。
更何况那离开的俞晓之于我不过是仅仅认识了三个月的同寝室的舍友,仅此……而已。
维持着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脆弱而纤细,这个事实恐怕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尤其是在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之后就更能感觉到人情冷暖。
过去的所有朋友在这样的重大秘密面前都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我握着从前用习惯了的老手机,在通讯录中从上往下数着人名,一个一个念下去,泪水也随之而下。
方三叔叔
[删除]
初中同桌
[删除]
高中稍微有些好感的文艺委员
[删除]
通讯录右边的滑块长度慢慢缩小,流逝的感情再回到心中时,眼中的小小屏幕中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方七巧和……俞晓。
是始终割舍不掉,删除联系人的时候手指甚至会自动跳过的两个人。前者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者则是唯一知道我变成女孩子秘密的朋友,虽然刚刚决裂。
删除不了。
即使能够把他们从手机里的联系人中删除出去,可代表了他们存在的执念却仍然在脑海中叫嚣着它们的存在。
不行啊!
让人窒息的虚弱感在全身沸腾,某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我无力地松开手,老手机便跌落在书桌上。
就像昨天,像俞晓在咖啡店对我说出那最后决裂的话的时候一样的心情,似乎有锯齿刃的刀子在切割心脏,蚀骨的痛苦一瞬间扼住整个胸腔。
我……办不到。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要把过去全都抛弃,就算是再值得留恋的感情也不能再留下,可为什么到了动手的时刻却狠不下心呢?
内心似乎还抱有侥幸的心情吗?
那就……斩断吧。
重新拿起手机,我的手指颤抖着划动,终于,把那两个最后的名字删除。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中被剥除了,可全身却不知为何又轻松了起来,刚刚仿佛窒息般的痛苦突兀消失一空,我大口大口喘息着,把手机扔进了书桌的抽屉里,手忙脚乱地锁上了抽屉。
结束了,就像俞晓向我宣布从昨天开始一刀两断沦为陌路人一样,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原来不得不承认,我始终是不愿意失去他这个朋友的。
全世界唯一一个理解我,知道我变成女孩这个秘密的特殊的家伙。
我知道现在的我很不理智,知道现在的我不过是借由着极端的情绪驱使所做出了一切,知道未来我一定会为现在的所作所为而后悔,可我依然没有办法停下现在想要做的一切。
我,肆意浪费着他人对我的信任,对我的感情,在上面随便践踏,玷污,一边还死死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必须的,是正确的。
这样的我……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身体充斥着虚弱的感觉,我从昏暗的拉着窗帘的卧室走出去,拖着拖鞋走进卫生间,用力关上门。
“哐”的一声,震耳欲聋。
可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那扇镶着毛玻璃的门有没有被我粗暴的动作损坏了。
我只是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让温水缓缓淌下,然后扯开衣服,随手扔在地上,迈腿走进了浴缸中。
耳边是流水潺潺,身体渐渐被浴缸中升起的热水包裹,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可不知为何我仍然感觉自己很冷,彻骨的寒冷像永不融化的坚冰包裹住了我的知觉,就算在这片温暖的热水中依然冷得像冰窖。
大概物理上的热永远无法加热心理上的冰冷?
我叹息,伸手拿过浴巾,用力擦洗着身体。
全身还是洁白无瑕,看不出有任何脏污的痕迹——这具女孩的身体几乎拥有了整个世界上所有女性所梦寐以求的特质。可这样的性别特征放在我的身上……却又无比讽刺起来。
皮肤仍然白皙,滑腻如脂吹弹可破,任凭我用力擦洗也显不出任何灰尘来,只是在温暖的水汽和摩擦中从奶白中微微透出了些粉红,看上去便更加诱人,即便是我这样厌恶这具身体的人仔细端详都产生了“好想咬一口”的想法。
可依旧让我恶心。
这具身体,这副长相,所作所为的一切……都让我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无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都无比的恶心,恶心到让我再看到这具身体就几乎要呕吐出来!
愈发无法释怀的心情和生理上的厌恶让我忍不住对这具身体的动作愈发粗暴起来,用力按着浴巾想要把上面其实并不存在的某些污秽物洗干净,可偏偏浴巾扫过去只有一片干净至极的白皙。
没有,没有任何的污秽。
圣洁到仿佛能够成为上帝派来降下人间的天使,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能够成为人群目光的焦点所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生得出什么亵渎之心——这具女孩的身体太完美了。
可同样也太污秽了。
大脑突然清醒。
我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擦洗,身体一软跌坐在浴缸中。
周身烟雾缭绕,温暖的水蒸气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这整个狭小的阴凉的卫生间,于是一眼看过去就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水声流淌,雾气弥漫……这样的话,软弱的哭泣声就没有人会发现了……吧?
我想着,终于低下头,在眼眶中酝酿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沿着脸颊淌了下去。
手臂上那块被我发疯了一样擦洗的皮肤已经火辣辣的疼痛了起来,视线穿过卫生间遍布的雾气,能看到上面一片因为用力过度造成的红痕。
是我应该受的苦。
我茫然地抬起头,脑海中终于清晰的念头回响着。
这具身体有错么?
没有,有错的是我。
矫情,没脑子,冲动,情绪化,诸如此类的所有形容词都可以加诸于我的身上,我也应当被如此嘲讽——我确实矫情确实没脑子确实冲动确实情绪化。
变成女孩子之后我就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冷静,相反,不知为何突然出现的感性主宰了我的所有行为。
和父母闹脾气,和俞晓绝交,把QQ注销,曾经的所有社交圈子都被我删了个一干二净,我像受伤的猫咪一样疯狂挥舞着自己的利爪,攻击着靠近我的所有人,不管是对我抱有善意的亲人朋友还是对我抱有恶意的敌人——不,没有敌人。
我可悲地发现,迄今为止我伤害到的,都是对我抱有善意的亲人和朋友。
我是不是太过自视甚高了?我是不是太过看重自己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被害妄想症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还未对我施以恶意,我却六亲不认地对所有人挥舞利爪。
我就是个傻丶逼,就是个矫情的贱人!
为什么会感觉自己身上污秽?为什么会感觉自己肮脏?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圣洁了,圣洁得哪怕我这个深受其害的家伙都潜意识中不愿意玷污她……可我的所作所为却为这具身体抹上了污秽。
原来最污秽最卑微最让人厌恶的根本就不是这具身体啊。
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污秽卑微让人厌恶,我却把所有错都抛在了这具身体上。
原来是……这样。
终于认清楚了一切的真相,内心的所有侥幸也终于随之破碎。
想做什么,想挽回这一切,可心中很清楚也同样认清了一切。
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会原谅我呢?
被我删除的整个社交圈子,注销的好友,绝交的朋友——还有如今这陌生的身体陌生的外貌,又能够有什么人能够接受像现在这样的我?
即使是我自己……也厌恶如今的我啊……
温水已经微微冷了下来,我抱着膝盖坐在浴缸中,身体一点一点冰冷,从心脏到头顶到手指脚趾,所有的一切都像被冰封了一样。
我闭上了眼睛,同样冰冷的疲倦从身体伸出爬出来,覆盖住了整个身体。
已经没有再活动的力量了,即使是手指脚趾都不想再动一下了,疲倦到了极致,只想在浴缸里坐着,一直到天荒地老世界毁灭。
背叛了整个世界的我同样被整个世界所抛弃,也是我应得的结局吧?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伤到别人了。
我抬起头看着头顶昏暗的日光灯,看着那在雾气中一片茫茫的光圈,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起俞晓的影子。
“从今天开始,我俞晓不会再管你白糖的任何事情,不管你未来的生活是好是坏,不管你未来经历了怎样的事情都与我无关,这是你要求的,我答应了——所以,从此开始,我们就是陌生人,不认识不熟悉不了解的……”
“陌生人。”
他说。
表情冰冷坚硬得像大理石,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我回忆着,可脑海中却突然有什么闪烁出来!
等等!
我从浴缸中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穿上拖鞋冲进卧室,从床边把那件外套拿了出来。
力量不知为何再度从我的身体中消失。
我跌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捧着那件外套。
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没有了,没有……了。
我把脸埋在那件外套中,鼻腔中酸楚弥漫,泪水从眼眶中撞着淌出。
没有了!
回头的时候,已经没有未来的路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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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见
发烧了。
不出意料。
和俞晓分开后淋着雨回到离学校不远的出租屋,又在浴缸里泡了整整几个小时。
走出浴缸的时候天黑了水冷了,无处不在的寒冷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即使再裹上毯子也感觉身上已经没有温度了,瑟瑟发抖着缩在床上,可就算打开了空调选择制热也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或许这样单纯来自内心的寒意要比身体上的冰冷冷得更纯粹吧?
可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东西了。
新搬进来的出租屋里没有体温计没有应当常备的退烧药,所以我只是喝了整整一大杯热水之后就忍着发烧带来的痛苦和虚弱艰难地爬到床上躺了下去。
身体像被禁锢在熔炉中,眩晕和灌了铅似的沉重感一波又一波袭来,伴随着让人难以忍受的高热掠过全身,即使是躺在厚厚的毯子下都感觉难以言喻的难受。
痛苦,折磨,虚弱。
眼前的天花板泛着令人作呕的苍白,没有开灯的小屋阴暗而狭小,不远处忘了关的卧室门透出一大片死寂的黑暗。
我微微把扒开一条缝隙透出视线看过去,那片黑暗中却似乎有什么怪物在张牙舞爪,随时都会冲进来将我吞噬殆尽。
害怕。
身为男性时从未恐惧过的黑暗却在此刻如此鲜明地透出恐怖的氛围来,就只是凝望着而已,脑海中就好像已经跃出各种奇形怪状恐怖的怪物了。
我咬紧了牙,却感觉使不上力气,伸手把毯子重新盖过头,然后在被窝里摸索着找到新手机,打开屏幕。
清冷的光芒亮起来了,瞬间驱散不少的恐惧,我深深吸了口气,打开QQ,想要找个人聊聊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打开好友列表,大片大片的空白却突兀唤醒了我那被高烧折腾糊涂了的脑子——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QQ好友了。
用了十几年的QQ号已经被我亲手注销,伴随着那曾经的联系人社交圈子一同被我封印进了不可再触及的地方,所以那些曾经带给我过欢笑泪水感动的最亲密的陌生朋友……已经都来不及和我说再见了。
已是永别。
我退出了QQ。
身体上不适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明显了,尚且还残存着的理智提醒我如果我再不采取什么遏制病症的措施,那我很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这样……不更好吗?
不知为何居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可这样的想法刚一生出竟然就如同海藻般滋生蔓延爬满整个心房,成为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对啊……相比于这样活着,倒不如真的去死……死了就可以忘记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就不必再纠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只有灵魂的存在多好啊。
多好。
可耳边却突然浮现起老妈对我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才能够想清楚,小梓,人活着比什么都好。”
人活着比什么都好吗?
即使是像我现在这样的,只把继续活着视作是一种折磨的人……也依然是活着比什么都好么?
可活着本身难道不就是一切苦难最大的源头吗?
我不明白,高烧的眩晕和迷惘笼罩着我的思维,只是稍微动动脑子就感觉像即将炸裂一样痛苦。
那就放弃思考好了。
把一切的对错交付于上天,让他来决定一切的结局就好了。
我略微掀开了毯子,挣扎着在黑暗中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摸索之前放上去的水杯,然后用力抓起杯身,但身体使不上力气,手一滑“咔啦”的破碎声便溅落了满地。
之前一直很喜欢的,陪伴了我几年的杯子寿终正寝了。
算了。
床边的水和碎玻璃覆盖了一片,我也再没有力气去清理,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像个白痴一样面无表情。
充满了全身的是疲惫和虚弱,甚至已经到了连只水杯都拿不起来的程度,即使是在有生之年十八岁的记忆中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知道体温到了多少度,只感觉自己的大脑逐渐混沌成了一片,已经有些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即使是把手放在冰冷的床头柜桌面上也只不过能够感受到模糊的凉意。
大概……我就要死了……吧?
我想象着裹着破破烂烂黑袍手握镰刀身缠锁链的死神在阴影中一步一步缓缓前来准备收割我的灵魂,竟然没什么害怕的,甚至几乎幸福地笑了出来。
回首一生,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八年,但已经享受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同龄人所不能领略到的风景,也算不亏了吧——唯一可惜的事情是没有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人,没有遇到过那个让我可以为之赴汤蹈火的她,也没有品尝过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美食。
其他就没了吧?
愧对父母,即使他们对我寄予厚望,安慰我“人只要活下去一切就有可能”……可老爸老妈啊,你们的乖儿子已经活不下去了。
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但脑海中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浮现起某个家伙那张令人感到高深莫测的脸。
大概……也许……在还能够弥留在人间的时间里,我还能再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我重新摸索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拨号。
那个家伙的电话号码……那串铭刻在DNA中的数字……
一个一个数字按下去,心情也随之莫名忐忑起来,直到最后一个数字输入完毕我才终于松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熟悉到了极致的数字。
原来删除了通讯录没有任何用处,俞晓的手机号根本就已经被我一个不差地铭刻在了心底最深处。
苦笑。
我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嘀——”
清脆的提示音。
一瞬间提心吊胆,像在高空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紧张忐忑的心情溢满全身,就连握紧手机的那只手都忍不住用力起来。
可那边瞬间接了电话。
“喂?”
传入耳中的是冰冷到了极致的男声,不带一丝感情。
脑海中巨震,一开始组织好的语句突然都散落满地,我咬紧了嘴唇,全身传来近乎麻痹的感觉,胸腔鼓动着可仍然像缺氧一样窒息。
“我……我是白梓。”
终于说出来了,第一句话。
稍微轻松了些。
可耳边的听筒中却再未传来什么声音。
我颤抖着把手机挪下来看着手机屏幕——还好,俞晓还没有挂断电话。
可这又是什么意思?
舞台摆好了,人也在台下坐好了,就等着观看我的“表演”?
可大概这也是我自己应得的结局吧?
我想着,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说,“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要法律干嘛?不要说对不起,那是万能无耻句——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没用的。”
沉重的一击。
我完全无法反驳什么,只能默默忍受,甚至只能选择主动剖开自己的胸膛露出心脏让他用刀子戳着。
“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我轻声说,“可还是要说的,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
“你心里难受关我什么事?”
“就算是不关你的事情……”
可俞晓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冷了下来:
“不关我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对我说?你是脑子有毛病还是吃饱了撑得慌给我打电话?贱人就是矫情?”
“滚!”他说。
一柄利剑贯穿了我的身体。
剧痛,无法言喻的痛苦,即使是在高烧下混沌迷茫的身体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痛苦。
身体抽搐着缩成一团,泪腺再也控制不住,雾水在视野中覆盖,凝聚,顺着脸颊淌下又沿着重力方向流进嘴里。
是苦涩的咸味。
可我还能说什么!
我……无话可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泣不成声,传入到耳中的声音已经混浊成了一片迷蒙。
我疯了一样道歉,可却像石沉大海一样再也得不到回音,即使俞晓还没有挂断电话,可大概也已经对我够失望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了吧?
还应该坚持么?
我问自己。
坚持下去吧,不管俞晓有没有听,至少让自己在临走之前不留下太大的遗憾。
我回答自己。
于是,我使劲咬着嘴唇,一直到大脑因为那剧烈的痛感和口腔中弥漫起的甜腥味清醒起来才终于再次缓缓开口:
“俞晓,不管你听没听……对不起,这个世界大概已经不适合我继续生活下去了……我这个只会给人带来痛苦和烦恼的家伙大概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资格了。”
不知为何内心突然平静下来,我甚至嘴角能挂起笑容来了。
“那就再见……还有……”
“祝你好运。”
我轻声说。
在黑暗中挥手,我挂断了电话。
脑海中其实酝酿了许多许多的话,一点一点连缀起来足够写满一整张A4纸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说出了这几句。
已经没有力气了。
全身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床上,再也不能挪动一点点。
抬头,窗帘勉强能够透出一点点月光,可很快就不知道被什么遮挡住了。
就好像真的有死神拖着镰刀在窗外窥伺一样。
我笑着。
越来越疲惫,几乎睁不开眼睛了。
那就这样吧。
“再见。”
我对自己说。
闭上了眼,黑暗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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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
催更群
第1章 救
[以下为俞晓视角]
“嘀——”
电话被挂断,于是传入耳中的只有忙音。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每个字都透出空洞无力和虚弱的“祝你好运”,我握着手机呆在原地,不知不觉皱起眉来。
什么意思?
他这是……什么意思?
放下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有某种极其危险的预感在涌动。
再见?
祝你好运?
这……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准备轻生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而伴随这样词语的往往都是流血的惨剧。
难道白梓那家伙是承受不了现实想要轻生?!
这样的猜想只是瞬间就占据了我的整个脑海,并被加粗倾斜放大抹上了炫目的色彩不停循环,即使我试图想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也只是徒劳。
是真的?
我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象起了白梓现在那娇小的身形躺在血泊中面无表情一脸苍白的样子,额头也不知何时起就覆上了一层冷汗——不行!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nmd!就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就选择轻生?!
他是傻丶逼吗?
可似乎确实是。
那个在变成女孩子之后纠结徘徊试图用否认自己所有过去来面对现实的家伙……似乎就是这样的傻丶逼!
“艹!”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得去阻止他!
这么想着,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跳了起来,穿上外套就准备出学校找那个白痴——可脚步却停在了寝室门前,再也不能踏出一步。
不行。
我转过头,深呼吸,重新走回寝室。
不能过去——明明已经说过了,以后绝对不会管他的任何事情,从踏出咖啡店的那一刻我们就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了!
那是他带给我痛苦的惩罚!
绝对,不管怎么样,就算她真的是想不开了自杀了我也绝对不会再回头去找他看他一眼!
绝对!
可耳边突然传来张胖子的声音:
“诶我说晓哥你在那儿折腾过来折腾过去干嘛呢——刚刚是你女朋友?”
我想说不是,可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来张胖子就自顾自接过了自己的话头:
“生气了?女朋友都是要哄的嘛,就算你是咱寝室第一个背叛了革命的,可大家伙也没准备把你宰了……出去又回来是忘了拿什么东西?”说着他不知为何突然露出了贱兮兮的表情,“诶我说今晚还要不要哥们给你留门啊?”
三句话不离淫丶荡本性。
我哭笑不得,心里苦大仇深的感情也骤然被冲散。
张胖子别的不行,插科打诨开玩笑逗人开心的本事还是一流的,虽然喜欢作死了点,但也勉强算是瑕不掩瑜。
可这荤笑话开得着实没水平——我得多慌不择食才会盯上白梓那种萝莉身抠脚大汉心的家伙?如果让我选我宁愿选凤姐也不会选他啊!
好歹凤姐是个女人不是么?
我摇了摇头,可不知为何心中却突然浮现起那日在寝室一片黑暗里看到的白梓那白皙的肌肤。
现在想来,确实以正常男性的审美来说白糖几乎可以说是梦中情人级别的美人,就算我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可依然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这短短十八年人生中见到过的最美丽的几个女性之一。
可……要去救她么?
我叹了口气。
艹,算了!
真香!
重重地给了半天前的自己一记耳光,顺便警告他以后绝对不要轻易发誓后,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别瞎想,”我对张胖子说,“我妹妹而已……她身体不舒服,我得去看看。”
张胖子立刻“我懂我懂”地一脸淫丶笑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了句“路上慢点”就转过头继续肝他的warframe了。
“迟早猝死!”
我扔下这句话抓起手机迈出了寝室门,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梯冲出寝室楼。
已经很晚了,漆黑的校园中路灯放射着昏暗的光,我小跑着穿过校园大道——还好男生宿舍离南校门不远,所以我很快就来到了校门前。
而已经悬浮在通讯录某个名字上的手指也按了下去。
“嘀”的几声提示音,然后电话接通了。
“喂,”我说,“老师是我,俞晓。”
听筒那边立刻传来了辅导员的声音:
“哦……俞晓啊,这么晚了,找老师有事吗?”
“有的,”我迟疑了片刻,在脑海中组织语言,“就是……咱们班刚刚来的那个白糖同学老师你知道吧?”
那边辅导员的声音瞬间警惕了起来:
“白糖同学她怎么了吗?”
“班里面之前不是统计了全班同学的详细地址吗?可白糖同学那时候还没回来上课所以就没统计她的,现在学生会要呢,前两天她来学校报道的时候应该在您这儿跟您说了吧?”
“可这种东西你不去找她要找我要干嘛?”
果然,理所应当的疑问。
而同样的,我也自然准备好了答案:
“联系不上她啊,她还没加进咱们班的QQ群微信群,我又没她的联系方式……不找您要找谁要啊?”
几乎完美的谎言,环环相扣毫无漏洞,所以辅导员也自然被我说服了,语气也自然起来:“哦……那行吧,我找找然后发给你。”
“那谢谢老师了。”
“没关系,事情做完赶紧睡吧,别熬太久夜。”
“好。”
挂断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我打开手机QQ,焦急地等待着辅导员的消息。
在等待中耳边终于响起QQ清脆的提示音,我把辅导员发来的那串地址复制,又打开打车软件粘贴上去,点击确认,甚至还腾出时间给辅导员回了句“谢谢”。
等车,上车,一路上默默无言。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无比复杂。我不知道待会儿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白梓——埋怨或者说仇恨?
不至于,即使他让我相当愤怒相当难受我也对他生不出太仇恨的情绪……毕竟其实是能够理解的。
突如其来变成女孩子,人生仿佛突然黑暗下来,抬起头看不见一丝光明好像被世界抛弃,所以干脆自暴自弃了。
能理解的啊……
只是当初我的心情实在是无法摆脱被背叛的愤怒,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却发现原来即使是我身处白梓那样的处境中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世人皆苦。
一路上思绪沉浮,等回过神来已经到目的地了。
付款下车,我看着眼前这片高档小区心情复杂,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按着老师给的地址走过小区门卫室,登记问路,最后一路顺着保安大哥的指示走向其中的某栋楼,上电梯,最后在那扇门前停住。
重重敲门,无人应答。
我皱起了眉。
不会……晚了吧?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就瞬间占据了整个脑海,随着恐慌和害怕弥漫全身。
不会……是真的吧?!
或许从此刻起我才对白梓发给我的“貌似想不开”的消息正视起来——自杀这种从小只存在于新闻之中的事情实在是让我没有实感,所以就算是隐隐感觉出来了隐藏在白梓话中的绝望我也未太放在心上。
可……或许……真的……白梓自杀了?!
终于忍不住慌乱起来,心跳加速全身几乎颤抖起来,我重重地用拳头擂门,大声呼喊着白梓的名字,可一切声音却只是像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在这扇冰冷的金属防盗门后。
无人应答,甚至就连一声最轻微的响动都没有,耳边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死寂,纯粹的恐惧和慌张如同沉重的水银般把我包裹起来。
冷静!冷静!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像没头蚂蚁一样疯狂想着该怎样才能打开眼前这扇该死的防盗门。
可某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有了!想到了!
我拿出手机,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打开班级群群文件中今天班长刚刚更新过的学生详细信息表,拉开那串数据拖到最下面,把名字是“白糖”的那行信息中的最后一排数字复制下来。
粘贴,拨号。
又是熟悉的“嘀”声……可这次的提示音却格外漫长。
要接啊要接啊一定要接啊!
内心焦急到了极致,我甚至几乎咆哮起来!
而耳中也终于响起低沉儒雅的男声:
“喂?你是?”
接通了!
我握紧了拳头,努力在成了一团糨糊的脑海中搜刮着字词:
“叔叔你好!我是您女儿白糖的同学——刚刚白糖给我打电话聊天,我感觉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现在我就在她租的房子门前,可是敲门叫她没有任何反应,她是不是……是不是想不开了?”
勉强说了出来。
听筒中沉默了片刻,紧接着那男声也突兀急促了起来:
“你说白糖怎么了……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你现在是在白糖租的房子门前?”
“是,我就在这里,可进不去。”
“去楼上!”那儒雅的男声几乎也咆哮了起来,“上楼上直接砸门!楼上是房东他有钥匙,直接跟他说明情况,我现在就开车赶过来!你们的动作快点!”
“是!”
我挂断了电话冲到电梯旁,可看着电梯却停留在一楼——没时间了!
旁边就是楼梯,我一路上小跑上去,冲到楼上正对应着白梓房子的房门,用尽全身力气使劲捶在门上。
千万……千万要等着我!
白梓!
[未完待续]
第1章 她爹
那扇门打开了。
在沉重的焦急等待中,黑色的不锈钢防盗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于是从缝隙中就透出了白色的光。
耳边便立刻传来粗犷的咆哮声:
“敲什么敲啊!谁啊大半夜的脑子有毛病跑过来敲老子的门?有点素质不行啊?!”
只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出一个膀大腰粗满脸横肉的大汉在门后不耐烦地皱着眉,握紧拳头随时要杀人的凶悍模样。
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楼下!”我抓住门把手喊,“楼下的白糖刚刚跟我打电话求救!我是她同学,刚刚打电话给她爸她爸说让我找你来开门!”
一只手突然从张开的门缝中钻了出来,握住了我的手。
那是一只泛着淡淡小麦色有力而刚健的手,只是轻轻抓住了我的手我就感觉一股无法挣脱的无力感。
如钢铁般坚硬。
我愣住。
门被打开了,健硕的躯体从阴影中探出,那人俯身,虎背熊腰却诡异地长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着寒光:
“你说,什么?”
杀机四溢。
是个很有威慑感的男人,看不出年纪,但分明有些年纪,他攥着我的手从门里走出来,握得我指节生疼。
“你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白糖有危险!”
话音未落,手上的压力突兀消失,眼前只掠过一道幻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站在了消防楼梯间门口朝我吼:
“你TM还愣着干嘛?!救人要紧!”
一阵懵逼。
可即使大脑在迷茫身体还是下意识地行动起来,跟着男人的脚步哐啷哐啷下楼。
可只下到一半身边却再次掠过那道幻影——男人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又一路狂奔回去了。
“你回去干嘛!”我吼。
“艹,忘拿钥匙了!”
“……”
我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果然如此毫不意外”的想法。
可人还是要救的。
拿钥匙开门,寝室里一片纯粹的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耳边也没有任何声音,勉强能够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滴答水声。
更阴森了,就好像……
墓地。
脑海中忽地涌现出这样的想象,旋即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不会……真的……晚了吧?
因为我的不在意和恶语相对,所以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的脆弱的灵魂已经……夭折了?
这样的想法只是刚冒出来就瞬间伴随着某种悲伤的情绪占据了我的整个胸腔,留给空气的空间被挤压,窒息的感觉充斥大脑,我轻轻俯下身伸手按着自己的膝盖,喘息。
不会……吧?
可面前不远的地方已经传来了男人的惊呼:
“卧槽好烫!”
好……烫?
脑海中瞬间清明,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我踉跄着冲进刚刚男人跑进的房间,然后看着里面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像只受伤小兽的女孩愣住了。
她的脸颊通红,紧紧闭着眼睛轻轻喘息,小手同样紧紧地抓着毯子的一角,似乎在挣扎,可又深陷某种不可逃避的梦魇中无法脱身。
小小的,软软的,缩成一团。
心头仿佛某根弦被触动了,谜一样的感情迸发。
其实即使被误解被她用过于激烈的方式割断了所有联系,但其实还是从未讨厌过她的……对吧?
现在想来,大概只是碍于自己那大男子主义可悲的面子和尊严所以无法允许自己被人看做附属品一样的东西,说割断了所有联系就割断——可对于这个家伙来说,未尝也不是一种刻骨的折磨?
世人皆苦,所有做出选择的人都要背负代价,无人例外。
所以,这个家伙……
我叹了口气,对她竟然有些同情和怜悯。
谁都不容易啊。
可耳边却传来男人那略显混浊的声音:
“高烧,暂时死不了,可看这情况再不想办法遏制一下估计离死也不久了。”
我点了点头同意他的判断。
可男人突然转头看向了我,眼神复杂,不知为何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小子,我去车库开车,钥匙给你——把这小家伙背到楼下,咱们去医院。”
我下意识接过了他抛过来的钥匙,点了点头苦笑。
真不把我当外人,好歹白梓……白糖这家伙现在可是个水灵灵的美少女,真不怕我对她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然后把房间里洗劫一遍远走高飞?
叹了口气,把钥匙装进兜里。
算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眼光还蛮好的,我确实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那就行动吧。
可走到床边却犯了难……多少有些尴尬的情绪。
躺在床上的这家伙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裙,即使印象中的她还是那个男生的模样,可也改变不了她现在确实是个美少女的事实。
男女授受不亲啊!
可性命攸关的事情,冒犯也只能冒犯了。
我掀开盖在白糖身上的毯子,扶着她坐了起来,转身把她的胳膊搭在我的肩头,伸手揽住她的腿——只轻轻一带,背后那娇小而轻盈的身体就被我背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轻和软,就好像背着一朵大棉花糖。
心情有些复杂,我扶着她腿向上稍微带了带,努力让自己忽略后背上那两坨微妙触感的影响,一边在心里默念《金刚经》一边背着她从卧室里走出来,出房门,努力把身体摆成奇怪的形状锁上了门。
上电梯,下楼。
电梯里的空间密闭而狭小,背后那个家伙无意识地仰着头,我有点害怕她会摔下去,轻轻晃了晃身体让她把头靠在我的背上。
可大概是错估了背上这家伙的身高和她的位置,预想中她正好把脸靠在我背上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发生的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
这家伙的脸!正好贴在了我的耳边!
纤细柔软的发丝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摇晃着,痒痒的,她口鼻间呼吸时的温润气流也喷在我的耳垂上。
心的某处不知为何有一瞬间的酥麻。
而身体已然僵硬。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脑海中思绪乱成了一团毛线,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能像块木头一样木在原地,视线不自觉地转向头顶不远处的楼层显示。
快啊快啊快啊快到一楼啊mmp!
从未感觉过乘电梯的感觉会有这么漫长,简直度秒如年。
我紧紧地盯着楼层显示的数字,看着它从“6”缓慢而艰难地跳动,一点一点向我想要让它去往的那个目标前进。
然后,不知道何时,主观上好像经过了漫长岁月,脚下终于传来熟悉的停滞失重感。
到了!
突如其来的轻松。
我抬腿准备离开,可耳边突然就传来了细微缥缈好像在云端传来一般的声音。
“俞晓……”
身体再度僵住。
可等我终于全神贯注想要听接下来背后的女孩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白糖却只是轻轻呻吟了一声,就再也没了声息。
内心涌起解不开的疑惑,想转头问她她到底叫我的名字是想说什么,可理智阻止了我——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她送进医院。
我深吸了口气楼下清冷的空气,背着女孩子走向面前不远那辆亮着近光灯的SUV。
站在车门旁的男人朝我招了招手,我点了点头,与他协力把白糖安置在后排的座椅上。
然后……该道别了?
我沉默片刻,看着男人在驾驶位准备启动汽车,伸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那个,”我说,“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可男人却表情奇妙地摇了摇头。
他比了个上车的手势:
“唉,上车吧,这次辛苦你了小兄弟,好歹你也算是救了这位小祖宗,最起码要给我们个谢谢你的机会吧?”
很有道理的话,我没有办法反驳。
或者说我没有想过反驳。
乖乖地上了车,坐到白糖身旁,我沉默片刻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然后看着她那熟悉却陌生的脸发呆。
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我和男人合力顺利地把白糖安置好了,得到了“不算危险”的回答,才终于在医院走廊的公共座椅上瘫软了身体放松地叹了口气。
然后,男人的手机响了。
我看着他打着电话报着地点,不一会儿另外一个男人就匆匆地从医院走廊拐角旁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是……白梓的父亲?
我想着,下意识站了起来,看着那男人在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中一路小跑过来,在我们面前停下,轻声询问我身旁的男人:
“糖糖怎么样了?没事吧?病情严重不严重?”
标准的父爱三连,看来的确是白梓的父亲没错。
我打量着面前这衣着随意却透出一股莫名气质的中年人,却不知为何诡异地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白梓的父亲和男人寒暄了几句,稍微询问和交流了关于她的情况,终于好好地松了口气一样稍微放松了起来,然后就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用让我同样熟识的儒雅和善的声音问我:
“糖糖的同学对吧?刚刚就是你给我打电话的么?这次可要谢谢你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可我的脑海已经在他那张英俊的脸迎着医院走廊灯光终于清晰起来的时候僵住了。
尼玛!
确实见过这张脸!
在新闻联播上!
[未完待续]
注意到到俞晓对白梓的称呼变化和“他”“她”区别了吗?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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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交♂易
白苏,知名网络小说作家和严肃文学作家,文化传媒界大佬,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在新闻联播中露过一次脸,因为其儒雅英俊的外表和年仅四十岁便获得如此人生成就的强大实力在网上掀起过一波热烈的讨论。
简而言之,就是我从未想象过能接触到的大人物。
而且据传他的妻子是父母收养来的义妹,结婚之后夫妻情深相敬如宾,实在是让旁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虽然这点稍微有悖于常人世界观中的纲常伦理,但在年轻人中却因为这个原因受到了不明原因的追捧。
骨科啊,想想都刺激。
我想着,心情也不自觉滑稽了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白糖的父亲……的确是吾等楷模。
可不知为何面对着他我却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胆怯和紧张,就好像是兔子面对狮子,来自于物种食物链之间的绝对压制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既然被问了,不回答总是不礼貌的。
“是的,”我回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就是我给您打电话说白糖有危险的。”
没想到话一出口眼前中年人的表情就立刻古怪起来。
那是种相当微妙的,复杂的表情。
混杂了感激,警戒乃至如释重负,还有更多的我察觉不清楚的情绪,融合在了一起,便成了很奇怪的样子。
“谢谢你了,”他终于说,“不管怎么样,在这点上还是要谢谢你的……至于其他的事情,还需要确认一下。”
确认一下?
什么意思?什么东西什么事情需要确认?
我愣住。
可他立刻却露出了略带歉意的笑容,欠了欠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去适合谈话的地方么?”
心情立刻复杂起来,脑海中“去”与“不去”的两种想法也纠结起来。
理智告诉我面前这个中年人自降身份跟我这个无名小卒说话这么客气请我去谈话我绝对是不应该拒绝的,可直觉告诉我无事不登三宝殿,面对我这样的无名小卒都用这么谦卑的态度,那就一定证明这让我看不懂的态度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意图。
我隐晦地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大汉,发现他面色如常,甚至发现我在看他之后还朝我不易察觉地挤了挤眼睛。
是建议我去的意思?
可有些无法信任啊……
苦笑,我点了点头:“好,麻烦您了。”
白糖爸的脸上这才浮现起满意的笑容,伸手略显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行,我的车就停在外面,有事到车里边说吧。”
越听越像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了啊喂!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吐槽什么——虽然感觉越来越危险起来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只能认命了,更何况我这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够被这样大人物盯上的东西。
于是,我还是跟着白糖爹和大汉慢慢走出了医院大门。
一路上他不知为什么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私人信息,语气也相当怪,甚至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什么调查户口的人口普查员。
出于对个人安全的考虑,我保守地回答了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然后终于在白糖爹口中的车前停了下来。
嗯,果然是车,加长版林肯,出现在各路小说影视作品中大名鼎鼎的房车。
懒得吐槽,果然有钱人就是任性,加长林肯也当得起他口中的“适合谈话的地方”这个称呼。
像个土包子一样的我胆战心惊地跟着白糖爹和大汉上了车,小心翼翼地坐在房车的一角,看向白糖爹和大汉,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勉强能问了出来:
“那个……请问让我过来是要确认什么事情的吧?那要确认的事情是……”
没说出来,可我大概已经有了点猜想了。
我并非是那种只会唯唯诺诺的呆逼,虽然之前突然发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白糖的爹是传说中上过新闻联播级别的大人物,可一路上跟着他们东扯两句西扯两句吹着外面清冷的夜风还是多少猜出了点他想要确认的东西是什么了。
我看着面前这中年人的脸,心情突然不知为何复杂起来,看着他微笑着嘴唇翕动,心中也随着他一同把那个猜想说了出来:
“是确认关于我女儿……或者说我儿子突然变成女孩这件事情你是否知情。”
果然。
瞬间释然。
这个世界上只要拥有足够的信息和逻辑推理能力,那么就足以得到所有想要知道的情况。
而关于这件事情,我也并不打算隐瞒,直接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嗯,我知道的。”
“果然,”他的脸上骤然涌起如释重负的表情来,“小梓虽然不聪明可绝对不会向不值得他信任的人求助,既然他在昏迷前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找他,就证明你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他才变成女孩子多久,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能够值得他完全相信的又有几个,结合了这些信息就可以得出一个很浅显很简单的结论。”
他看向我,微微眯起眼睛,像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饿虎一样,轻声说:
“你,是在小梓变成女孩子之前就认识他的,并且已经知道他变成女孩子这件事情的足够他信任的人,对吧?”
精彩!足够自洽!几乎没有什么矛盾和错误!
我几乎要鼓起掌来。
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一样,所以也得出了几乎完全正确的推论——虽然他误解了我其实并非是足以让白梓完全信任的人也误解了白梓在昏迷前给我打电话的原因,但也无伤大雅。
我点了点头:
“对,我知道他变成女孩子的事情。”
甚至还亲眼见证了他变成女孩子的全过程呢。
我在心里小小吐槽着。
但这并不是什么可以说出来的事情,相反,我要真说出来一定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选择隐瞒。
而白糖爹也一脸的“果然如此”,看我的视线蕴含感情愈发复杂起来。
“孽缘啊,”他叹了口气,“不过也挺好的……在这种情况下。”
挺好的?
心头涌起滑稽和嘲讽。
自己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女儿,并且以后很有可能都要用这样的身份生活下去——这种糟糕透顶的情况就算放在一个普通家庭背景下都足够让人难以接受甚至心理崩溃了吧?
更何况是白糖家这种知名度的特殊家庭?
可还没等我表达出我的疑惑,面前的中年人就用相当无奈的表情看向了身旁的大汉,甚至握紧了拳头在他那坚实的胸肌上捶了一拳:
“跟你说好让你好好看着我家这小祖宗的,看你看成什么样子了——高烧到休克!你现在该烧香拜佛祈祷你嫂子别知道这件事情,不然皮都要给你剥了!”
大汉的表情立刻就歉疚起来,伸手使劲揪了揪头发,懊恼地说:
“都怪我都怪我,没注意今天下午小梓回来的时候表情就不对劲——刚出了这档子事情,她这几天天天心情都不好,整天闷在屋子里,我还以为她那表情是因为还没从这档子事情的影响里走出来呢。”
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白糖爹,眉毛愁得都挤在了一起:
“别说了哥,要是小梓还是男孩我还能开导开导他贴身盯着他,现在他好歹是变成了女孩,我也快四十了,就算是当初看着他穿开裆裤长大的,可现在这样子总得避嫌啊——她现在可是水灵灵的女孩,又不愿意跟我说话,我也没办法贴身看着她啊!”
接着,俩中年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片刻,竟然不约而同地一起大声叹了口气。
“唉!”×2
白糖爹拍了拍大汉的背,摇着头说:
“不盯着实在是不行……有第一次恐怕就有第二次,实在不行我明天联系一下三子,让他把他家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叫过来在你这儿住两天,让她帮着看着我家小祖宗吧……”
大汉也摇了摇头叹气:
“……行吧,现在也只有这办法了,你跟三子联系,我明天再在小梓住的那套房间里收拾出来一间卧室。”
“行。”
他们两个商量着聊着天,转眼间就又把一个不明人物坑到了白糖这家伙身边的大坑里。
心情有些微妙,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也不是我能够插得上嘴的话题,就只能发着呆。
可白糖爹突然转过了头。
一个激灵,我反应过来,重新恢复到全神贯注的状态。
“我需要你的帮助,”白糖爹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请体谅我作为一位父亲的心情——你能够帮我么?”
“帮你?”
“对,帮我。”
我苦笑起来,耸了耸肩:“我人微言轻,没什么地方可以帮您的啊!”
“非也,家这里我来想办法,”他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帮助小梓保守住这个秘密,然后在学校里稍微帮我照顾一下她,让她不至于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顿了顿,又说:
“当然,为了补偿你帮助我所浪费的时间和精力,我会付给你相应的报酬。”
用钱封口?砸钱让我闭嘴?
我皱了皱眉,手掌一拍大腿,大义凛然:
“好!”
就让邪恶的资本主义糖衣炮弹来得更猛烈些吧!我还撑得住!
面前的中年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谢谢……对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不客气,我叫俞晓。”
“俞晓?”不知为何,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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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嗨
“对啊,”我说,“俞晓,俞灏明的俞,破晓的晓。”
可白糖爹的眉皱得更紧了。
“俞晓,”他用相当客气的语气问我,“你是随你妈的姓么?”
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我怎么会是随我妈的姓?更何况就算随了我妈的姓又跟眼前这个传媒界大佬有什么关系?
但我还是有好好回答的:
“没有,家母不姓俞,我是跟我爸姓的。”
“这样啊……”
白糖爹这才露出了奇怪的如释重负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别奇怪,只是听到你的姓氏让我想起来了一位故人而已,所以就问问,结果果然不是啊。”
“哦哦。”我点了点头。
心里却有点奇怪——到底是多重要的故人才能给眼前这位大佬这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听到了同样的姓氏之后就会下意识问一句是不是认识他/她?
有故事啊。
可现在不是打听这些东西的时机,有些时候知道了太多的东西反而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我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节地笑了笑。
“好了,”大佬说,“既然不认识就算了,那现在送你回学校么?”
受宠若惊,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谢谢您了。”
“客气,我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上心啊。”
“好的好的。”
我点着头相当认真地答应着。
可这时的我还不清楚答应了这样的要求之后我的人生之路会迎来怎么样的转折。
而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了旋转。
◆
[以下为白糖视角]
◆
是陌生的天花板。
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可并没有出租屋天花板的苍白,反而充斥着莫名的暖意。
身体沉重,像灌了铅般几乎无法挪动,闭上眼睛感受着却几乎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就好像现在的我只剩下灵魂存在而失去了身体。
这……就是天堂么?
可鼻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却告诉我并不是。
这里是医院。
而记忆却还停留在昨晚的深夜,打电话给了俞晓,在他无情的沉默中告别后挂了电话,终于承受不住沉重的眩晕感在高烧下昏迷了过去。
可是谁送我到医院的?
我挣扎着想要转头或者干脆坐起来查看周围的情况,耳边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醒了?”
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听起来相当诱人,尾音轻佻,是不折不扣极品的御姐音。
脑海中瞬间把这个声音和某个人的剪影匹配在了一起,我闭上眼睛,心头掠过忐忑和犹豫不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巧巧姐?”我问。
“嗯。”
耳边又传来漫不经心的回答声。
果然是她!
心情突然紧张起来,我咬着嘴唇转过头,看着病床旁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就坐在那里。
正是迎着光的方向,所以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的她便好像身处在一片光环之中,简单的卫衣健美裤,长发飘飘,慢慢削着手里的苹果,睫毛纤长,同样狭长的眸子好像发着光。
大概是看到了我转过头来,她翻了个白眼,用极利落的刀法一削一刺,挑了块苹果凑到我嘴边:
“啊~张嘴!”
于是我只能乖乖地张开了嘴。
甘甜多汁爽脆可口的苹果块塞进了我的嘴里,水果刀抽回,我下意识嚼嚼,汁水在口腔四溅。
甜,好吃。
可嚼着嚼着苹果,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巧巧姐的声音:
“舒服了?”
心头猛的一沉。
刚刚才轻松起来的心情瞬间如坠深渊,几天以来让我完全承受不住几乎崩溃的压力再次覆盖上我的身体,可不知为何竟然已经没有什么伤心的感觉了。
泪流尽了,所以就不会伤心了。
我躺好在病床上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天花板,声音不知为何也闷了起来:
“没有。”
“没有?”
“嗯……”
可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我下意识转过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声地坐到床边,微微弯着腰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空气突然死寂起来。
心虚和窘迫让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逃避似地想要转过头——可一对温润的手却按在了我的肩膀上,缓慢却不可违逆地把我的头扭转了过来。
她的指甲透过病服,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了真实的疼痛感。
“看着我的眼睛,”她说,“又或者说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东西?”
逃避……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些沉重的委屈的感觉,我咬着嘴唇,鼻腔一阵酸楚,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逃避……”
“屁话!”
轻飘飘却无比凌厉的断言。
思绪被打断想法中止,我楞楞地看向眼前巧巧姐的眼睛,不知道该解释还是放弃。
可巧巧姐已经断言了:
“不想逃避?不想逃避你高烧成这副样子都不给白叔白姨打电话告诉他们?不想逃避你会自暴自弃成这个样子甚至住院?不想逃避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是在怀疑我的眼睛还是我的智商?”
咄咄逼人,偏偏……我还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她说的都是实情。
没有任何反驳和否定的余地,因为她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我……这个胆怯这个不敢面对这个不敢去承受的家伙的……现实。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就连这个平日里最宠我跟我关系最好几乎无话不说的巧巧姐……都对这样的我失望成这个样子吗?
可也是应该的啊。
我这样不敢承受喜欢逃避甚至差点想不开把身体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对我怎么样么?
或者说,她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是我能够奢求的极致了不对么?
心情低沉下来,我甚至又想到了……死。
“就是吧,”我轻声说,“跟你说的一样,现在的我就是这样的人,逃避一切放弃一切……这样也挺好的。”
可视野中的巧巧姐脸色忽然低沉起来。
她抬手,挥臂,细微的风声在耳边掠过,然后是“啪”的一声。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上浮现,通过神经传递到脑海中,把那片迷茫的雾气一瞬间清空。
“挺好的?呵!”她冷笑一声,“逃避一切放弃一切挺好的?你这样还是以前那个白梓?你不嫌自己丢人么?”
丢人……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白梓了。”我说。
以前的那个白梓可以不小心把老爸珍爱的花瓶打碎站出来勇于承认错误和负责,但现在的白糖不行——什么叫做“还是以前的那个白梓?”?
已经不是了。
现在的我叫做白糖。
白色的白,甜甜的那个……糖。
从前的白梓可以打醒,而白糖是打不醒的,因为从头到尾根本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白梓不是白糖。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再劝我了,巧巧姐,我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有人来劝也没用的,毕竟能够被劝醒的都是睡过去的人,我本来就没睡着,又怎么能够被劝醒?”
巧巧姐怔住了。
她的脸上终究还是掠过几丝苦涩,叹了口气,突然俯下了身抱住了我:
“小梓……辛苦你了。”
内心却无比平静,我只是摇了摇头:“不辛苦的,既然发生了在我身上那就应该选择承担了——人终究是要学着成长和活着的,不管如何终究如此,以后……我就不是白梓了,还是叫我白糖吧。”
我说,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巧巧姐,没事的。”
可不知为何巧巧姐的表情却愈发苦涩和悲伤了起来,她稍微松开我面对面盯着我的眼睛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握紧了拳头按在我的背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小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我说。
空气沉静起来,我沉默,心情也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下意识问:
“巧巧姐……发现我高烧把我送医院的是谁啊?”
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是王飞扬叔叔,毕竟是被老爹委托了要照顾我的长辈,又住在我楼顶所以大概会是他吧?
可没想到巧巧姐的表情居然复杂起来,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我,说:
“是一个……你的同学?”
“同学?”
“嗯,白叔叔说叫俞晓什么的,听说你是给他打了电话求救之后他直接去你租的房子那边找你了,后来跟王叔一起把你送到了医院。”
什么?
不知道现在用什么样的词语才能够形容现在的心情——居然是俞晓?
我能够想象谁都可能是把我送到医院的人,但唯独没有俞晓。
刚跟我割袍断义对我说了那么绝情的话的他……居然会因为我这样容易被误认为是生气和威胁的话就直接来找我确认情况甚至把我送到医院么?
可他连住在哪里都应该不知道啊!
我咬着嘴唇陷入思考和沉默,可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来自病房门口。
巧巧姐和我下意识就把目光转向了病房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旁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的直男套装,手中拎着花篮和果篮,一脸窘迫的尴尬笑容,抬起头看向病房里面,发现我们之后坚硬地抬起胳膊朝我们机械地摆了摆手。
“嗨……”他说。
[未完待续]
第1章 小机灵鬼
相当尴尬的打招呼。
我看着俞晓那尴尬爆了的表情莫名其妙感觉到心情微妙地开心了起来,但再说什么就算了,只是下意识挪开了目光不敢去看他的脸。
歉疚。
心里还是多少对他有些歉疚的——因为在咖啡店里那太过绝情的态度。
他本来就是我变成女孩子之后为数不多还能够相信的人,可却被我那时候完全失去了理智的行为伤害,几乎彻底跟我斩断了所有关系。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还真是个傻丶逼。
人心就真的好像小时候在老妈那里听到过的故事一样像屋外的篱笆,周围人带来的伤害就像钉子,一点点楔进去,就算后来做再大的补救想要补偿那些伤害,可就算把钉子**却依旧会留下狰狞的伤口。
可现在的俞晓……他心里的钉子到底有没有被**我还不清楚。
所以,只能胆怯地不敢面对他,只是缩在病床上把虚弱的身体蜷缩起来,脸偏转向一边。
是,我还在逃避。
可巧巧姐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谢谢你来看糖糖……请问怎么称呼?”
轻轻的脚步声靠近,然后是花篮果篮被放在桌子上的声音,紧接着耳边骤然响起不知为何略带着沙哑的男声:
“我是白糖的同学,叫我俞晓就可以了。”
“俞晓……”巧巧姐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就是你发现了糖糖高烧然后带她进医院的?”
“嗯,但倒也不能说是我的功劳,毕竟是白糖同学向我求救我才知道的,送她过来的也是她的房东不是我。”
“唔……总之谢谢了。”
“应该的,不客气。”
客气而疏离的对话,两个人明明是身处在同一间病房里,可给我的感觉却好像是隔着山海。
只是在俞晓吐出我名字的时候心头微微颤了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萦绕,是莫名的紧张和忐忑。
可还是没有办法把视线挪过去看他,只是想想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的失望的表情心头就涌起难以言喻快把我淹没的愧疚。
痛苦。
我抓紧了被子,可手指仍然提不起力气,只能放任自己像摊烂泥一样在床上躺着。
可耳边突然再次响起巧巧姐的声音。
“这……我还有点事情没办,糖糖,你好好休息吧,你同学来看你你们两个聊聊吧,姐姐就去处理事情了。”
……哈?
瞬间懵逼,被巧巧姐干净利落果断给卖了的我彻底陷入了痴呆的状态,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巧巧姐卫衣的下摆不想让她离开,可她那明显比我有力量的手却探了过来,缓慢而不可阻止地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等等等等啊喂!我可是你从小玩到大的老弟!姐姐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不合适吧?!
还能再友好的玩耍吗?
可似乎是不能了,因为她已经完全掰开了我的手,转过头来给了我一个微妙的笑容,伸手在我头顶轻轻摸了摸:
“乖,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用多长时间的,你就好好休息吧,正好你同学也在这儿,有什么事情让他来帮帮你应该也是没事的吧?”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转过头,斜睨着俞晓问:“对吧?”
俞晓的表情瞬间像便秘了一样起来,但也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叹气:
“好的。”
“那就好,”巧巧姐抓起放在病床床头柜的坤包,“那你们两个先聊着吧,我去去就来。”
然后她一甩长发提起包,站起来雷厉风行地走出了病房,只在我和俞晓视野中留下了背影。
“咔嗒——”
哦豁,她老人家还好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敬业啊!
作为青梅竹马就算不对我多好可也不能坑自己的老弟坑成这样吧!
可不管我现在在心里再怎么吐槽都没用了,巧巧姐已经离开,病房中瞬间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相顾无言应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应该也不算是……毕竟我们两个人现在就连彼此的脸都不敢看。
空气沉寂,鼻端是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今天的天气相当好,明媚的太阳从窗外透进来笼罩了整个病房,朦朦胧胧的,一切看不分明。
胸前那两坨让我心情复杂的软肉压迫着胸腔,依然是不习惯的感受,这也让我再次确信自己曾经那副男性的身体早就离我而去,而以后的我就只能用这副软妹子的身体度过一生了。
我从变成女孩子以来,第一次开始真正冷静地思考我变成女孩子之后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会慢慢适应吧?
几乎是肯定的,一定会在周围人对我的认知和慢慢的习惯中彻底适应现在这具属于女孩子的身体,最后在某个时刻彻底完成灵魂和性别认知从男到女的彻底蜕变。
是好是坏我不清楚,或许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非好即坏的事情,更多的都是好与坏螺旋上升混合的灰色。
然后呢?
我会像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在雌性激素以及多巴胺等一系列身体激素的影响中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然后恋爱嫁人结婚生子,最后又像一个正常的女人一样慢慢老去么?
就像……老妈一样?
我不清楚老妈的情况,但现在她的生活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幸福了——有爱她的老爹还有我,家庭条件优渥所以可以享受到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享受不到的幸福。
可那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么?
还是说我依然会像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一样,维持着所谓的可笑的男性尊严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或者说干脆保持着原来的性取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在掰弯人不倦的道路上愈行愈远?
立足在现在,向未来望去,能看到的却只有一片覆满了天地的迷雾。
未来不定,道路迷茫。
内心不知为何猛地一颤,我转头看向就在身旁仿佛触手可及的俞晓。
他也看着我。
时间好像突然停滞下来了,就像《青之驱魔师》中那句著名的台词——
“停滞吧时间,只因你较何者……皆为瑰丽!”
一切寂静,在死寂中仿佛像照片般封锁,我们沉默着看着对方,感情在胸腔酝酿,想说什么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终究是要说什么来打破现在这尴尬的气氛的。
我想着,咬着嘴唇思考,终于试探着,轻声说:
“对不起。”×2
诶?!
是同样的话,几乎重合在一起,每个字都巧妙地重叠,简直默契到了让人无语的程度。
等等……我说对不起是应该的,可为什么俞晓也要说“对不起”呢?他又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如此疑惑着,脸颊微红地抬头看向俞晓,可没想到他脸上居然带着与我相同的疑惑表情。
“为什么道歉?”×2
再次莫名奇妙地说出了同样的话。
有些微妙的心虚,脸上渐渐发烫起来,我下意识挪开目光,抢在俞晓说话前“咳咳”清了清嗓子,低声问:
“为……为什么向我道歉,明明是我对不起你来的,你不用向我道歉啊。”
可俞晓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在咖啡店我说的绝情的话,恐怕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吧?所以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也有我的一份锅,所以道歉也是应该的。”
“可咖啡店里是我先对你说那种话的,是我有错在先的。”
“不,不管是谁有错在先都不能否定我们两个人都有错这个事实——你向我道歉是因为你有错在先,我向你道歉是因为当时的我没有体谅过那时候的你的心情,结果说了那么绝情的话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我的不对。”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平静:“所以,不要说什么道不道歉的事情了,既然都有错,那么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那声音如黄钟大吕在耳边炸响。
都有错,而既然有错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既然他都说出了这种话,那我还有什么再否定下去的必要了呢?
只能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然后重新把目光转向面前苍白的一床被子上。
被否定了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靠发发呆来消耗时间……可耳边却突然传来俞晓的声音:
“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吧,”我轻声回答,“应该是好了不少,退烧没退烧没量体温也不知道,不过比之前舒服多了,大概是退烧了,就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
“嗯,没力气抬不起胳膊,感觉跟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这里。”
“哦。”
空洞无味无聊至极的对话,像白水一样乏味。
可是没有办法,我和他之间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于是空气再次沉寂起来。
已经没有以前相处的氛围了,以前几个人嘻嘻哈哈在寝室里聊天能从宇宙诞生大爆炸聊到班里哪个女生今天又跟男朋友闹小脾气了,现在面对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变了。
在我们两个之间,有种微妙的东西变了……说不清楚,好像只是某种氛围,可缺了这种氛围之后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大马金刀地狂侃吹牛了。
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且很可能回不去了。
“想过以后得生活么?”俞晓突然问,“未来的你要怎么样生活?”
叹了口气。
生硬地起了个新话题,却偏偏还是触及到了不能被触及的领域。
俞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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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第1章 大姐姐
[以下为俞晓视角]
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脑子八成是因为想得太多超载运行抽筋了,居然在这种尴尬的时候突然起了个这样尴尬的话题——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敢再看床上的女孩。
不知为何从进入这病房的那一刻起就不敢去直面病床上白糖的脸了,只能默默的趁她别过脸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打量她的侧脸。
干净而素白,睫毛在阳光下闪着纤细修长的光,侧脸脸颊上有细细的白色绒毛,发丝在左耳耳垂下可爱地垂下,柔软顺滑。
很可爱,可爱到让人忍不住心动。
我叹了口气。
就算再感到不可思议,可我还是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倚坐在病床上娇娇小小身形纤细的女孩几乎能够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正常男性的梦中情人——尽管在短短的两天前这货还是和我住在同一个寝室里光着膀子吃烧烤喝啤酒的大老爷们。
干他奶奶个腿,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可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轻灵的声音:
“想过,”她回答了我那个白痴的问题,“以后怎么活着怎么度过剩下的人生……确实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嗯,能够想象。”
“哈,随便吧。”
女孩突然轻轻扬起了下巴,扯起嘴角对我露出莫名苦涩的笑容,:
“反正都变成这样了——现在我终于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太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自己选择的,与其再在操蛋的命运下挣扎什么倒不如好好安心逆来顺受呢……不是么?”
她的声音到了最后低落得像是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我就坐在她病床边恐怕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可听清了又能怎么办呢?
这样的她这样的我,刚发生过那样的矛盾和争执……我又能安慰她什么?
“大概吧,”我轻声说,“可也不要太悲观啊,虽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终究还是活着的,既然活着……”
“既然活着,一切就还都有希望对吧?”
女孩接出了我还未说完的话,却露出了凄凉到了骨子里的笑容,张开嘴唇想对我说什么,可那樱花般薄凉的嘴唇却只是颤抖着。
她转过了头,小手握紧被子,指节泛起苍白。
“你走吧……”她的声音也同样在颤抖,“我有点累……刚退烧身体还不舒服,我想休息一会儿……”
说着,她缓慢而艰难地掀开被子,背对着我慢慢钻了进去。
再不说话。
冰冷的气氛笼罩了整间病房,我再想说什么来安慰她,可终究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在她好不容易从阴影中脱身之后再提起那个不该提起的禁忌的话题。
所以,只能……
“我走了,”向前两步,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那你……注意身体吧,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的随时联系我,我会竭尽所能帮你的。”
可再无回音。
我咬了咬嘴唇,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转过头走出病房房门,随手把门带上。
抬起头,一个完全出乎了我意料的人却出现在视野中。
是白糖的姐姐?
认识了三个月从未听说话她有什么姐姐,以前寝室四个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好像透露过自己是独生子女……那眼前的这家伙应该是她某个长辈的子女?
不太清楚,但也不应该是我要搞清楚的事情。
所以我只是看着她单脚撑着靠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稍微换上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转头就准备离开。
可耳后却突然传来平板鞋砸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那独特的略带沙哑的御姐音:
“这么快就走了?”
不然呢?
继续尴尬地待在白糖旁边让她继续难受?
我虽然自认为自己情商不怎么高,可还不至于低到这样惹人厌恶的程度。
“嗯,白糖同学说她身体还是不舒服,想要休息,所以我就向她道别离开了。”
说了漂漂亮亮的客套话,想必这么说的话这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这位姐姐就不会再莫名其妙缠着我了吧?
可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一个闲着没事干的大姐姐多管闲事的程度了。
她用胳膊撑着墙弹了过来,慢慢背着手走到我面前,平淡地看着我。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女孩相当之高,站在我这样一米八五的大汉面前也几乎没有差太多——况且她现在穿的只是轻便的平板鞋。
脑海中的想法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而面前一直从头到尾不知为何审视打量着我的大姐姐却突然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果然,”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俞晓对么——你应该是知道我家白梓突然变成了女孩子这件事情的吧。”
不带有任何的疑问味道,只是陈述句。
面前的女子眼神清淡声音沙哑,可却仿佛像是一柄最锋锐的匕首,精准优雅地挑开了隐藏在平安喜乐日常下最沉重血淋淋的真相。
我心头一震。
可已经没有再掩饰下去的必要了……或者说在这样的人精面前再多的掩饰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不知何时开始,面前这个穿着一身休闲装表情慵懒的大姐姐已经把我彻底看透了,从头到尾,好像全身赤丶裸丶裸不着寸缕。
“嗯,”我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可不知为何,说出了这个事实后我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轻松……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对白糖的愧疚。
虽然她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休息也当然听不到我们在病房外的对话,可背着她谈起这样的话题依然有些浅浅的同情和不安。
就好像讨论这种话题是对她的背叛而已。
这样的情绪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将怎样而终,我只能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白糖名义上的姐姐,问:
“我确实是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恐怕我知道的来龙去脉和你知道的也差不多。”
可面前的女子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找你交换情报的,我的目的也不是想要搞清楚为什么白梓会突然变成女孩——现在此事已成定局,况且是这么诡异的事情,恐怕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也点了点头。
至少在这点上眼前这女子不知为何与我拥有共同的想法。
突然变成女孩这种事情既不科学也不魔法,想要找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倒不如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出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并不可挽回了,那就干脆平静地接受一切然后为未来的生活早做打算才好。
可似乎白糖不这么想。
就算我对她的态度已经完全变成了接受,甚至对她的称呼已经从从前的那个“白梓”变成了现在这个“白糖”也没用。
她走不出来。
可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某个不清晰的想法浮现。
于是我看待面前女子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沉默了片刻,低下头轻轻捏着手指,摇头:
“是对白糖的未来担心么?”
“嗯,没错。”女子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我跟白梓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很难过。”
可是根本就看不出来你有哪里“很难过”的样子啊大姐!
我只感觉你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来这一番话不管从什么意义上来说都很强啊!
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能直面自己的所有感情的,不管是对家人的亲情对朋友的友谊还是对爱人的依恋——华夏源远流长的五千年历史给了大部分中国人敦厚内敛的性子,与开放自由的西方不同,中国人永远都更喜欢把感情熔铸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深沉而纤细,无处不在。
可要让他们直面感情直接说出来却又比登天还难。
最能体现这样特性的例子恐怕就是我和白糖了。
我担心她会撑不住,可却碍于所谓男人的尊严无法向她伸出援手;她撑不住向向我求救,可同样是有扭曲的尊严阻止她向我求救。
造化弄人,大概如此。
我苦笑,点了点头: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也受过白糖父亲的委托,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至少在学校里我都会努力想办法让她稍微开心乐观起来,也算对我们曾经住一个寝室三个月缘分的交代吧。”
“嗯……”面前的女子点了点头,“那我就先替白梓谢过你了。”
“不客气,就算你们没有委托我,至少作为同学和朋友,有什么能帮的我还是会尽量帮一下的。”
“谢谢。”她还是坚持说,“不管如何,能够帮白梓还是辛苦你了,更何况昨天也还是你救了高烧休克的她。”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突然复杂起来,某种高深莫测的超然突然出现在那张慵懒淡然的脸上。
“你现在是她在学校里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甚至就算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为数不多她能够信任的人之一……所以,不管如何,就算我求你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实在是做出了什么让你太过愤怒的事情,即使是那样,也千万不要轻易地就弃她而去……可能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可对她来说……失去的是一整个世界。”
她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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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社团
[以下为白糖视角]
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可能用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办法适应用这具女性的身体,就更不要说进行什么日常生活学习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我自己……低估了人类对于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
仅仅只是一周的时间,甚至没有刻意地强迫自己去适应。只是在学校里像平时一样生活了一周,我就几乎已经完全适应了用这具女性身体所进行的生活。
化妆,扎头发,上厕所,搭配衣服——我身上的女性特征越来越明显了,甚至就连俞晓看我的目光都越来越陌生起来——不知为何他似乎已经在刻意疏远我,所以即使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这一周的时间里也几乎没有怎么聊过天,就更不要说什么亲密的接触了。
不过事实上似乎班里的女生已经开始在传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关系了,所以有时候一起吃饭的时候会一脸好奇期待地向我打听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这谁顶得住啊?
碰上这种情况我只能在她们逼迫的视线中节节败退,最后撒谎说俞晓其实是我叔叔家的哥哥什么的……但她们的表情明显告诉我她们完全不相信我胡诌出来的这个理由。
毕竟是无中生哥,所以就连我也心虚得紧。
但还好,班里的女生也都聪明可爱,所以在我露出了难为的神色后倒也没有人再追问了,只是一个又一个看我和俞晓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起来。
暧昧,炽热,若有若无的起哄——这不就是看情侣的眼神么?!
wdnmd,wsm?
周围人的目光实在是让我如坐针毡,这比单纯变成女孩子之后对环境的不适应更加让我难以忍受。
但还好,在这段时间里我认识了她。
罗侃容。
一个很……神奇的女孩。
相貌清秀不是特别漂亮,却偏偏有种通透感,肌肤也白得像透明一样,当她站在阳光下的时候甚至能够感觉到光穿透了她的身体,或者她的身体就在发着光。
平时的她在学校里存在感相当微薄,很少和同学们走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她本身心理委员的职责恐怕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除了同学以外再也不会有其他了。
这么想着,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说起来这个世界对我其实还是挺好的——除了让我不知为何突然就变成女孩子以外都挺好的。
我微微叹了口气,低头向下看,视线却被那两坨无用的软肉阻挡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脚。
果然,这个身体……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适应。
因为胸怀宽广,所以我的肩膀承担了它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重量。只是挺着这两坨软肉在操场上走上两圈就肩膀酸疼,就更不要说大幅度的运动了。
这具女孩子的身体哪里都好,可体能上实在太差了,就连跑个八百米都能胸闷头晕喘不过气,恨不得当场去世——怪不得上次只是发烧就直接休克过去了,原来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体质太差。
实在让人头疼。
一边想着一边在学校中央大道边慢慢走着,耳边却突然传来温软的呼唤声:
“小糖!这边!”
下意识转过头,就正好看到抱着书的女孩站在宿舍楼楼下的树荫中面带微笑地朝我招手。
宽松的蓝色棉布长裙,白色短袜白色坡跟休闲鞋,依然是那副透明般的文学少女模样,肤色微微苍白,整个人高挑而纤细。
像春风中发芽抽条的嫩柳。
“来了!”我高声回答,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还是太阳相当明媚的天气,甚至说得上有几分燥热,我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女孩身旁,竟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感觉。
这副该死的孱弱的身体!
我在心里抱怨一句,深呼吸,对面前的女孩露出笑容:“麻烦你等我了呀。”
可罗侃容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没关系的,本来就是今天答应了你要陪你来去看看社团的……而且树荫下也很凉快的,没事的。”
说着,她拉起了我的手,抱着书,问:
“那我们走吧?”
“好。”
尽管还是不适应被跟女孩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我再拒绝什么的余地,所以我只能忍着想要把手抽回来的冲动跟在她身旁走过宿舍楼,一直走到后面的教学楼前。
“社团活动室就在里面,”她和声细语说,“不过已经过了社团招新的时间啦,所以大部分社团应该也不招新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确实是,以前的白梓倒是已经加入了几个社团,但是变换身份之后曾经的一切都作废不算数了,现在的我再要加入社团的话就很麻烦了。
不过还有希望。
想要重新适应这个世界,让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我能想象到的就是重新走一遍我在变成女孩子之前走过的路——
军训就算了,但加入社团,参加班级活动什么的还是有必要的。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来日方长,慢慢来,倒也不急。
这么想着,我转头看向了身旁十指相扣的女孩。
“决定好加入什么社团了吗?”她问我。
“嗯,”我点点头,“确实稍微有点想法了。”
“哪个?”
心情突然有些微妙起来。
果然……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涉及了这个话题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莫名有了点被公开处刑的滋味。
“那个……动漫社。”
“动漫社?”
“……嗯。”
面前少女的表情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大概是多少了解一些吧。
我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对向别人介绍自己是御宅族多少有些芥蒂,就好像这是件丢人的事情——但爱好这种东西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本身就没有高下之分,我也实在说不清楚这样的想法是出自哪里。
可罗侃容能够接受就好。
我想着,然后轻声试探着问:
“侃容你认识动漫社的社长?”
“不认识。”少女相当诚实地回答我。
“不认识的话就这么直接过去……能加入么?不是说已经过了社团招新的时间了吗?”
可没想到罗侃容却摇了摇头:
“招新的时间确实已经过了,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只是加入社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应该还是可以通过的——更何况虽然我确实不认识动漫社的社长,可动漫社的副社却在咱们班班里呀。”
“副社?”
现在大一新生这么厉害么……刚入学就能够加入社团做到副社的职位了,什么时候班里居然有这样的大神而我居然不知道?
邪门。
可没想到罗侃容带给我的却是一个让我相当懵逼的答案:
“对啊,动漫社的副社长,就是咱们班的俞晓,你们两个不应该挺熟的么?”
震撼我心了!
是挺熟的……何止是熟啊!
那是光着膀子喝过酒吃过饭,甚至同床共枕过的关系——就在一个寝室住了三个月,可过了这么久我居然都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有个动漫社副社长的名头!
变成女孩子之前因为学生会职务和社团冲突的关系就干脆退出了社团,现在想再加入学生会基本是不可能,更何况我也没有心情……可再加入社团居然跟我说俞晓是动漫社的副社?
这又是什么操作?
惊了!
我想吐槽,但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来吐,只好努力掩饰住自己震惊懵逼的心情问旁边的少女:
“俞晓?”
“对啊,”少女理所当然地说,“虽然他平时在班里也不怎么活跃,可确实是咱们学校动漫社的副社长,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相当惊讶呢。”
惊讶?何止惊讶?这TM就是惊吓啊姑娘!
想想以后要跟俞晓这家伙天天出入一个社团朝夕相对的场景就感觉大脑在颤抖,我咬了咬嘴唇,转身就准备抓起身旁少女的手离开。
可耳边却突然传来少女的惊呼:
“诶诶,小糖你快看!那不就是俞晓么……诶俞晓!俞晓!”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被罗侃容大声呼喊着名字的某人就已经从路上皱着眉抬起了头看过来,视线从身旁的少女身上扫过,然后静静地停留在了我的脸上。
哦豁,完蛋。
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才能恰如其分地描绘一下我现在的心情……总之是复杂,相当复杂,复杂到恨不得以头抢地,砸出道地缝我就能钻进去了。
可大概是嫌我尴尬羞窘得还不够,身旁的少女突然抓起了我的手拽着我跑向了不远处的俞晓。
话说你TM设定不是病弱系文学少女吗?哪来的力气就拽着我直接跑过去的!人设崩塌了啊喂!
可不管我怎么样在心里吐槽都不能改变现在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了。
我只能一边被少女拉着跑一边为自己坎坷的波澜壮阔的悲惨命运哭泣,然后终于停在了俞晓面前。
“俞晓!”我低着头听见了身旁少女的声音,“能拜托你件事情吗?”
“拜托我……什么事?”
罗侃容用胳膊轻轻捅了捅我:“喂,小糖,说呀。”
哦妈的就不能让我老老实实当一头自欺欺人的鸵鸟吗?
我终于迫不得已哭丧着脸抬起头看着俞晓。
四目相对,头皮发麻,我艰难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憋着挤出来了请求:“我想……加入动漫社。”
“哦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脸上……分明亮起了微妙的腹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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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过激敏感
“现在已经过了社团的招新时间了。”
俞晓耸了耸肩。
“所以?”
“所以,按照规定你是不能再加入动漫社了。”
“哦。”
身旁坐着罗侃容,对面是俞晓,从表面上看那家伙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甚至还不苟言笑地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
总之,看上去就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十分欠揍,欠揍到我现在就想扑上去一拳捶爆他的狗头。
但偏偏我还只能叹口气坐在他的对面沉默,看着他的眼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
说谢谢你前两天没有因为我的绝情就把我彻底抛弃,在我高烧的时候像天使一样自带BGM和万丈光芒地直接登场把一只脚已经踩进地狱的我拉了出来?
……说不出来。
满腔的歉意和感动,却最后变成了沉甸甸的垂在心上让我面对他时不由自主陷入古怪情绪的……负担。
我对不起他,可又说不出口,就只能维持着扭曲的心态,看着桌上那杯咖啡泛起的一层乳白色泡沫转移注意力。
可他现在如此严肃正经的样子和公事公办的态度……果然是在报复我么?
我在心里暗自苦笑。
可在场的不止我和俞晓,所以牵扯进来能够发表意见的……还有身旁的少女。
“俞晓,”她说,“白糖同学因为身体原因休养没有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规矩确实是规矩,可是特殊情况不应该特殊处理么?你就帮帮白糖同学吧。”
很清淡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请求语气,眼神真诚又可爱——反正这样的妹子用这样的姿态向我拜托什么事情在我还是男生的时候我是绝对顶不住的。
可俞晓……
俞晓那个钢筋混凝土直男竟然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表情同样真诚地说,“这件事情我确实没办法,毕竟我只是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副社……这种事情还是要找社长的,只要社长同意应该就可以了……”
呦呵?
我在心里冷笑。
真不把副社长当官了?好歹挂了个副社的名头,真说起来这种人员加入的事情不也就是一句话?又不是什么公司应聘,校园社团的申请加入确实没那么简单,可也不会麻烦到这种程度。
除非……
心里掠过某个可能,我立刻警惕起来,抬起头假装要端起咖啡,一边接着这样的机会仔细观察面前这个闷骚男的表情。
依然是公事公办的认真态度,正襟危坐脊梁挺得笔直,甚至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把加入社团这件小事当成是了什么地球危机世界末日。
可当我的视线掠过他的眼睛,视线交错间他却突然看向了我,眼神平静,可不知为何我能从里面读出诸如“你求我啊求我我就答应你”此类恶趣味的意思。
吔屎啦你俞晓!
我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是受不了这家伙的态度,干脆直接拉着身旁少女的手腾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不麻烦俞副社长您嘞!加入动漫社什么的正好也不过是突然迸发的奇思妙想而已,现在热度没了我就没兴趣了——您就好好当您的副社长吧!”
特意狠狠念重了“副社长”三个字,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的我转头看向罗侃容:
“走了侃容!”
然后拉着她大步流星直接离开,冲出了学校咖啡厅。
身后并没有传来什么挽留的声音,不过也大概在预期之中,只是心头难免有些失望……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竟然不知道现在该去做什么,只好拉着身后女孩的手茫然地漫步在大学校园里。
可手上突然传来一股轻柔的力量。
罗侃容拉住了我。
我茫然间回头,却看见素来像一泓幽潭般波澜不惊的女孩脸上不知为何卷集起微微的不解和愤怒。
她甩开挣脱了我的手,抿了抿嘴唇,皱起秀气的眉,问我:
“你怎么能这么对同学说话呢?明明是拜托人家事情,结果还变成现在这样子,太没礼貌了。”
我怔住,想说什么想解释一下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解释……不出来。
无论是我变成女孩子还是我和俞晓的关系都不是能够告诉外人的事情,就算现在和眼前的少女已经算是缔结了友谊有了不错的关系……
可还是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但罗侃容已经先说了。
“是我们拜托俞晓帮你申请加入动漫社的,请求别人帮助的时候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呀!你还拍桌子……这样的话怎么能够拜托别人啊!”
她看我的表情突然失望起来,眼神中也缓缓透出陌生的色彩。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没有说出来,一个字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可我已经感觉到她向我传达出这样的意思了。
站在室外炙热的阳光下,心却像被寒冰冻结,周围的一切仿佛一瞬间离我而去——不远处篮球场男生们的喊叫,周围行人的窃窃私语,面前女孩素白干净的脸庞。
一切都在离我而去。
有点……难过。
或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如此脆弱而美好吧?
就像在阳光下翩飞的肥皂泡一样绚烂,反射着来自阳光的七彩光芒,可只是伸手想要触摸,却发现那份美好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变成了手心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水痕。
真是可笑。
我想着,伸手捂住胸口,艰难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女,轻声说:
“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轻轻吐了口气,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孩,却发现愕然的表情已经充斥了她的脸庞。
“白糖……”她叫我的名字,“你……”
“我没事的。”
“……”
她的表情复杂起来,似乎在组织语言可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凝视着我,咬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也……回去了。”
我无声地笑了笑,点头,和她进行最后礼节性的告别,然后转身离开。
毫无留恋,因为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现在应该做的,只有回到我那出租屋里,关灯拉上窗帘,继续在一片阴暗中当逃避世界的胆小鬼了。
如此想着,慢慢走出校门,可视线中突然闪过一个影子。
俞晓挡在了我的面前。
实在没心情搭理他,我干脆向左一步准备跨过他继续走我的路,可眼前一花他就已经挡在了我的左边。
保持沉默,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向右一步。
然后眼前一晃,这个该死的神经病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好狗不挡道。”
我的声音冰冷。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现在手里有什么能够把面前这个白痴捅死的凶器。
可惜没有。
所以他还能好好地站在那里,一脸无奈的心情,比着大拇指指了指校门旁不远处的那家冷饮店。
“过去聊聊?”他问
聊聊?
“呵呵,没心情。”
我恨不得他现在在我面前当场去世,哪里来的还能再聊聊的可能?
或者说,用我的拳头用物理方式跟他聊聊?
可没想到他居然并没有再纠缠下来,而是一边给我让开了路一边点点头:
“也行,不去的话直接在路上说也是可以的。”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在内心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发泄了出来,“现在我只想回去,俞晓,请你哪凉快哪待着去不行么?思想有多远你TM就给我滚多远不行?我不想看到你,现在看到你我只觉得你恶心!恶心你懂么?!恶心!”
相当畅快淋漓的发泄,积郁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些,说完这些的我看了眼周围经过一脸懵逼的学生,冷笑一声,干脆转头离去。
这里已经没什么好待的了。
可没想到刚走了两步手突然被拉住了。
我转过头看着俞晓的脸,终于忍不住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上,看着他扭曲的表情骂道:
“你TM还没完没了了……”
可话还没说完,俞晓突然把他的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
是QQ的聊天记录,联系人名字是“社长大人”,而最新一条消息是那人发来的“好我知道了,你下午带她过来办入社手续吧”。
我愣住了。
俞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招人确实不是我负责的事情……我能当上副社长都是巧合,刚刚已经帮你问了,下午就可以入社。”
听到这样的话……可不知为何心头的愤怒却完全没有熄灭,甚至越来越沸腾起来。
“为什么刚刚不帮我?”我瞪着他的眼睛,感觉整个人都在颤抖,“刚刚帮我的话会有这么多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你TM……”
可俞晓却突然摇了摇头。
他用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施舍什么东西一样,居高临下地摇了摇头。
“你还没明白么?”他说。
猝不及防,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怒火。
明白……什么?
“你太敏感了,”他轻声说,“虽然经历过那种事情,我本可以理解的。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不准备帮你,刚刚跟你在一起的女孩也没有说一句你的坏话,你听到的全都是你一厢情愿理解出来的……”
“即使是这样,你……还没明白么?”
他失望地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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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特殊
[以下为俞晓视角]
她明白么?
我不清楚。
看着面前的女孩,看着她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表情倔强,我大概是明白了……她不明白。
“明白什么!!!你说的这些谁懂啊?!”
果然。
白糖喘息着握紧了拳头使劲捶在我的身上,虽然不疼,可却无比沉重。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好像个破沙袋一样任由她在我身上发泄怒火。
周围路过的学生看我们两个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虽然暂时还没有人走上来多管闲事,但事态继续这么恶化下去的话迟早是会有的吧?
这么想着,我伸出了手。
抓住了。
我抓紧女孩的双手,看着她愣住,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被一层水雾笼罩,再眨了眨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流淌下来。
何至于此?
在心里叹息,可是说不出话。
她在挣扎,不想让我握着她的手,可终究还是没有挣扎出去,只能扭着细细的胳膊试图甩开我。
“松手!”她哭喊,“松开我!别抓着我!你松开我啊!!!”
周围的行人已经有停下脚步向我们两个方向张望的了。
妈的,头疼,果然让人类保持理智永远是一种奢望!
不远处已经有个女生狐疑地看向我们两个了。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我就要变成诱拐无知少女的危险人物了。
索性咬牙闭上眼心一横,松开了白糖的手,张开双臂。
我抱住了她,像揽住一只大号洋娃娃。
小小的软软的,我的手甚至不敢放在她的背上,只感觉怀里的女孩仿佛轻轻一触即碎,手上传来的感觉好像在触摸云朵。
我的身体僵硬起来,被一时冲动支配的大脑终于回复理智。
哦豁,完蛋。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搞什么?
脑子一抽就干出这种沙雕事情,这这这……
这可咋整啊!
彻底懵逼,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就只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像石雕一样立在原地,怀里的白糖变成了烫手山芋,只是抱着就感觉头皮发麻。
可怀里的女孩身体也同样僵硬。
单身时间等于年龄长度的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一个女孩子,即使怀里这家伙只是看起来萌妹子其实抠脚大汉的神奇物种。
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身在云端,脚下软绵绵不受力,全身的血液循环加快,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可胸口突然传来无力的抗议,把我从那奇妙的感觉中重新拉了回来。
“放……放开我……”
细如蚊呐的声音,如果不认真听几乎听不到。
我下意识低下头,却发现白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脸颊通红双眼迷离,微微噙着泪水可已经停下哭泣,只是缩在我的胸前双手握成拳头隔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一阵头皮发麻。
全身像过了电一样颤抖,整个人下意识弹开,重新呆立在她旁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忙脚乱想要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冷静点而已!”
可越解释越感觉自己的解释像极了满口胡话的负心汉和渣男般苍白无力,最后只好垂手站在那里,低下头乖乖认错。
“对不起……”我说。
可预想中的打击报复并没有出现,相反,一直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来自白糖的任何反应。
我担心她是被我猝不及防的袭击烧坏了脑子,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她,却发现不知为何她用相当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咬着樱花色的嘴唇,脸颊依旧像抹了胭脂般绯红。
明媚动人的样子,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自己……
心动了。
可想什么呢?
眼前这家伙虽然可爱,可根本就不是萌妹子而是抠脚大汉,或许不知道真相的人会被她的外表却欺骗,可对于知道真相的我来说……已经,绝对,不可能会……
动心。
大概是感情洁癖或者说不清楚的某种感情,总之绝对不会对面前这个家伙动心,不管她是明媚可人的萌妹子还是内心狂野的抠脚大汉,都不会。
我如此对自己做下了定论。
可耳边却再次传来白糖轻轻的声音:
“嗯……我知道的。”
知道?
她知道什么?知道就连我都不清楚的为什么要突然冲上去抱住她的原因?
忍不住想要问,可她却突然从我的身边走过,伸手点在我的肩膀上。
“嗯?”
我条件反射地转过头看向她,可不知为何竟然看到她已经从刚刚歇斯底里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了,眼睛微微红肿,背着手站在我的面前,露出明媚的阳光般的笑容。
“走了,”她说,“你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找地方说啦。”
很平淡的语气,如果怀里没有残留着某种暧昧的香味的话,可能我会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可惜这不是幻觉。
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女孩了,刚刚可以跟我歇斯底里地发疯,现在又能如同湖水般清澈平静,只是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好像两个人一样。
那……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我应该说什么?
没有什么标准答案,我犹豫着是要拒绝还是同意,可最后看着面前女孩的眼睛却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动。
“嗯,”我点头,“走吧,去哪儿?”
她微笑,抿嘴:
“去我那儿吧。”
“好。”
◆
白糖的出租屋阴暗而冷清。
房间不像一个萌妹子应该会有的那样——没有精致的布置和装饰,没有娃娃,虽然整洁但确实是整洁过头了。
也是自然,毕竟面前这家伙……其实本质上是个抠脚大汉。
我叹了口气,在她的指示下好好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看着她麻利地端来了茶壶,沏好一杯茶,递给我,然后利索地坐在了我对面。
我有些莫名的紧张,端起了茶杯,看着面前的她却不知为何喝不下去。
“喝呀,”她说,“又没下毒。”
言笑晏晏,可从我这边看来却有点像是“大郎该喝药了”的感觉,但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确认了,没毒,味道还行。
我尴尬地笑了笑,把那只杯子重新放回茶几上。
“有什么想要找我聊的?”我问。
然后,面前女孩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她端坐着,十指紧紧交叉,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后还是开口回答我:
“有什么聊的先放在一边,总之……先谢谢你了。”
“谢我?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之前没有因为我绝情的话就直接放弃了我,也谢谢刚刚你让我冷静下来……总之,谢谢你。”
她的表情平静,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可就偏偏是这样的表情最让我疑惑。
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然想开了?茅塞顿开突然开窍了?
可尽管疑惑如此,我还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轻声说:
“没必要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之前那件事你不也是在医院里向我道歉了么?既然这样的话就一笔勾销了——毕竟咱们是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
可她却用迷茫的目光看了看我,表情复杂,而后转过头轻声地叹了口气:
“帮助朋友……是应该的么?”
“嗯,应该的。”
“那还是要谢谢的,”她苦笑,“不谢谢你……我心里很难受。”
难受?
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我看着面前的女孩,想起这几天来她的歇斯底里和不断的情绪崩溃,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辛苦你了。”我说。
就好像打破了什么坚冰,白糖突然愕然的抬起头看着我,咬着嘴唇,目光闪烁可又垂眸敛眉,轻轻摇了摇头。
“辛苦……啊,没办法,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了,辛不辛苦又能怎么样呢?”
“只能接受了。”我叹口气,怜悯同情地看向白糖。
“对啊,只有接受,也只能接受。”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我。
“我曾经想到过死,”她喃喃自语着,“就在变成女孩回了家的那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回想起叔叔看我的陌生的眼神,想着未来我必须去面对的所有熟人看我的同样的陌生的眼神……我崩溃了,差点自杀。”
“……”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可这种时候我应该做的更多的是倾听而不是讲述。
“可我最后还是没有自杀,”她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你知道为什么么俞晓?”
“……父母?”
“对了,”她无声地笑起来,又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不只是我的父母……让我那时候放弃自杀突然惊醒的是你发给我的信息。”
“我的……信息?”
“对,你的信息。”
她又抬起头,眼神惘然仿佛陷入长久的回忆之中。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抛弃我了,我这种人也没有勇气再去面对突然陌生起来的整个世界,我不敢去想象我成了这个样子之后我曾经的那些朋友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会用多陌生的语气问我是谁——你能够想象那种感觉吗?就好像被全世界背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她说些,可不知为什么突然看向了我,眼神温柔:
“可那时候你给我发信息,让我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还未完全抛弃我,还是有知道并且愿意为我保守秘密关心我的人……”
“俞晓,你对我来说真的是特殊的……谢谢你。”
她说。
[未完待续]
第1章 喜欢么
特殊的?
什么是特殊什么又不是特殊?
或者说……我对眼前的白糖到底特殊到了哪里?
很简单,我几乎目睹了她变成女孩子的过程,知道了现在这个明媚可人的女孩就是以前寝室里的那个舍友白梓,仅此而已。
然后呢?
就没有什么了。
她认为我成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极少数人中的一个,又大概因为父母之间年龄的差距和代沟更加愿意跟我交流,对我倾诉内心隐藏的随时会崩溃的情绪。
然而她大概忘了一件事情。
我对她来说是特殊的,甚至于整个世界上都找不到第二个的存在,可她对我来说呢?
身上发生了特殊情况的朋友,仅此而已。
或许说出来有些冷血,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像她一样对待她……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极端不对等的,我甚至没有办法完全理解她经受了一系列厄运后的心情。
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奢求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要完全理解自己,甚至包括父母。思想是封闭的,人和人之间永远不可能完全相互理解,甚至要求人人都有同理心都只不过是一种荒谬至极的奢求而已。
白梓变成了白糖,痛哭流涕甚至想到了死,宁愿高烧到昏厥过去也不愿意向其他人求救——我能够略微感受到眼前少女心中的绝望和黑色的怨恨委屈,可即使是被她视作救星拯救了她的我也依然觉得变成女孩子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甚至不足挂齿。
我是个很冷血的很难动感情的人啊。
我想着,然后看着表情复杂的白糖,苦笑。
我不适合成为别人的英雄,我只想独善其身,之前救了她也不过是不知为何一时的同情心泛滥而已。
可现在已经把眼前的女孩从深渊中拉上来,以后不管她再发生什么事情……就算主动自己跳进深渊也跟我无关了……吧?
毕竟,她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在心中得出了如此冷酷和无情的结论,于是就有什么沉重的干涩的东西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心头,重重地坠在脑海。
有些歉疚。
对这个视我为救世主为英雄的女孩……有了些歉疚。
我对不起她,可偏偏却只能这么做。
毕竟,我就是这样卑劣的自私的人啊。
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起怒火来,不知道是对谁对什么事生出的怒气,只是想发泄,但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嗯,”我轻声回答,“或许吧。”
如此不确定的答案让面前的女孩愣了愣,旋即不敢相信地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我,问:
“什么或许吧?难道不是吗?”
“嗯,那就是吧。”
实在是不忍心戳破眼前少女期盼的眼神,我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回应。
可含糊回答的答案毕竟只是应付,根本无法取信于她。
所以她咬着嘴唇,用模糊不清的委屈的声音问我:
“什么叫做‘那就是吧’?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骗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软软的弱弱的声音,像受了伤的小兽试图向自己的母体撒娇,用粉嫩的肉垫和柔软的毛发试探,又带着可爱的胆怯。
心里一个激灵,听着这声音全身酥软,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nmd……也太软萌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看着她自然而然的可爱神态和委屈的小表情,我感叹这家伙适应这具女性身体的速度还真是快,才这么短的时间就真的好像一个正常的女孩一样,懂得潜移默化地用身为女性尤其是可爱女性的优势来为自己的行动博取优势了。
是大佬,太强了,我死了。
可我觉得还是不行。
身体下意识反应觉得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可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是苦笑,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哪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理解你,你也不会骗我,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我也明白你的想法……”
可我不会接受。
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就是感情,尤其是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
快餐化的时代和长期的性压抑共同导致了这个时代的感情变得轻浮而廉价,甚至越来越往低龄发展——所以说“小学恋爱”甚至“幼儿园”恋爱都层出不穷。
但那只是恋爱。
而这个世界不讲爱情。
爱情始终都是种沉重的东西,也不是区区“恋爱”就能概括局限的,相反,它稀有至极就像天朝五千年历史中青史留名的圣人一样珍贵,它建立在伴侣双方共同的感情和几乎绝对的彼此信任之上。
我对恋爱不感兴趣,可能因为我是个古板到了观念还停留在五十年前那个空气中还飘着小黄花,姑娘们扎着麻花辫的纯真年代的怪胎。
这大概是件不好的事情,但大概也是件好事。
不好是因为直到现在十八年以来我还都只是从未谈过恋爱的单身狗,是周围那群人均前男友前女友的朋友们眼中的异类和“关爱单身狗从我做起”的可怜的被关爱目标。
好事是因为这样就可以不必浪费重要的时间在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男女感情中,可以读更多书玩更多游戏吃更多美食。
有事确实会感觉孤独,可每次看到周围朋友因为情侣间一些鸡毛蒜皮小事吵个不可开交鸡飞蛋打的模样……我就会庆幸自己没有谈恋爱。
我怕的,就是眼前的女孩,曾经的白梓,因为现在的处境和只有我能够理解她,我对她是“特殊的人”的原因,没头没脑地——
喜欢上我。
不是自我吹嘘也不是自视甚高,我甚至觉得我低估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几乎是必然的吧?
用屁股想想都能猜出来。
孤男寡女,“特殊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我帮助了她,吊桥效应。就算是曾经的男性化思维觉得她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可在多巴胺、雌性激素的催化和作用下,这一切的感情又会酝酿出什么味道的酒呢?
我不知道,但祈祷着一切不会向我想象的那个方向发展。
所以,在这种时候,面对已经在我面前显现出来的flag,应该做的最明智的选择果然就是……
拔旗。
拔掉,毫不留情地将所有可能性都一并抹除,把所有可能通向那个结果的路全都堵上。
而实施这样行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了当地说出来。
“其实,”我慢慢酝酿着字词说,“你不必对我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的,毕竟我做的一切都是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我相信换咱们寝室任何一个人像我一样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也都会选择帮你的,毕竟是朋友嘛。”
“嗯,”她点了点头,“或许吧。”
表情在犹豫,女孩抬头看我,瞳孔中有些迷茫,大概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东西?
可不管怎么样……狠下心……还是要说明白的。
心情蓦然沉重起来,我抬头看着面前女孩的眸子,轻声说:
“你不明白……那我就说清楚吧。”
“我害怕你会喜欢上我,”我说,“不管这是不是我的瞎想,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出来了。
空气突兀死寂起来,我再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说不出来了,某种负重感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再也不能把剩下的更加绝情的话说出口。
说不出口啊。
眼前的女孩眼神已经开始躲躲闪闪,甚至带着不解茫然不愿被误解的痛苦,可怜兮兮。
她咬着嘴唇,很用力,粉色的樱唇上便浮起淡淡的红痕,低下头看我,苍白无力地用细细的声音解释:
“没有的啊,不会的…….我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我对你说什么“特殊的人”只是因为你救了我,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为数不多的人……就只是因为这样啊。”
我相信,我不得不相信。
不管是直觉还是理性都告诉我面前的女孩应该并没有喜欢上我,只是已经有点向这个方向发现的趋势了。
那,现在的我用这么严肃这么沉重的口吻对还未产生这种想法的她说这么严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心头负重感更加沉重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好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我只是害怕……害怕有一天你把对我的感激和所谓‘特殊的人’当成是喜欢,催眠自己,然后对我这个不应该抱以任何感情的家伙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而已。”
可对面的女孩已经不再听我的解释了。
她只是勉强地笑着,握紧了拳头,突然站了起来,茫然地对我说:“那个对不起,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你先回去吧……对不起啊。”
下逐客令了。
我苦笑,点了点头,说了声“叨扰了”,站了起来,在女孩的注视和护送中走出门。
“保重身体,”我轻声说,“……对不起啊。”
“没事的。”
女孩苍白地笑了笑,朝我摆了摆手,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咔嗒……”
门被锁住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心情复杂,怅然若失,转身离开。
可我不知道,在门后的白糖听到脚步声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全身无力地倚着门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少女泪流满面。
她捂住胸口,沿着嘴唇,模糊不清地低声喊:
“可……我已经……喜欢上了你……怎么办啊……俞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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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张嘴吃糖
[以下为白糖视角]
生活重回正轨。
无论如何,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天翻地覆灵气复苏什么邪门古灵精怪的东西都跳出来,生活也总是要继续的——这是爸妈和俞晓告诉我的道理。
可终究和以前有了些改变。
终于意识到了承认了自己对俞晓的那种无法描述的感情,从此看他的感觉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会因为他的皱眉而担心,因为他的微笑而喜悦,有时候看着他看着他,会突兀地生出莫名的开心和恐慌,唯恐现在还在视野中坐着看书的他会在下一秒眨眼间突然消失不见。
可终究……这种感情是见不得光的。
话说我是何时生出这样感情的呢?
握着笔,我一边在眼前的草稿纸上胡乱画一边想着。
大概在刚变成女孩子,从宿舍和他一起下来,在楼下受凉时他递给我那件外套的时候吧——女孩子都会被这种细节处的温柔和绅士所打动,尽管我不是纯正的女生,可依然会对他抱有好感。
然后,好感逐渐叠加。
从QQ99+的信息安慰到绝情后的亲手拯救……我不止一次坠入末路,却又不止一次被他一个人拉上来。
要说不感激可能么?
不可能的,情愫暗生珠胎暗结,等到这样的感情如寄生槲般爬满全身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我喜欢他了。
喜欢这个明确地说过不希望我会喜欢上他的男生。
他曾不止一次地将我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的确一开始相信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可后来乃至现在我却无比相信他绝对是值得我信赖的人。
当全世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能够相信,而所有能相信的人中又只有一个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理解你的想法的时候……你会选择抓住他的手么?
我会。
笔尖在草稿纸上一顿,手掌不自觉地用力,几乎刺破稿纸。
我会的。
不仅是抓住他的手……像我这种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前进的家伙……会直接抱住他,渴求永远不要分离。
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从来都是。
血液,骨骼,肌肉,哪怕是任何的一丝一缕都不想失去,我贪婪地看着不远处静坐的俞晓,忍不住……握紧了拳。
不管如何,一定要得到他,不管如何!
咬住嘴唇,指甲陷进肉里,某种急迫的贪婪的感情在心头阴暗处慢慢滋生,如海藻般繁盛起来,缓缓地包裹住了我的理智。
已经没有办法冷静理智地进行思考了,或者说从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之后开始就已经没有思考过了,只是想想未来他可能会因为我感情的暴露而离开我就感觉全身要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行……不能暴露!
可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下课铃声。
我看着面前不远的俞晓站起来收拾东西,拿起书转身。
迅速低下头,把面前写满了俞晓名字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握在掌心,我收拾起书本。
面前慢慢笼罩了高大的阴影,我假装意外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俞晓平静的脸。
“走吧,”他说,“动漫社入社,说好了现在去处理的。”
我轻轻点了头:
“好。”
浅尝辄止的回应,应该暴露不了什么情绪。
我想着,伸出手想要抱起桌上的书……身旁却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替我拿起了那几本书,轻巧地叠在他自己怀里的书上。
是俞晓。
就是因为这样细节处的绅士和温柔才让我喜欢上你的你知不知道啊!
我在心里苦笑,可抬头看他时,他的表情却相当自然。
看来这家伙完全没有自觉——也是,我怎么能够要求一个平时几乎完全不和女生打交道的家伙明白他现在的行为到底有多涨好感呢?
说起来确实奇怪。
俞晓这个家伙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宅在寝室里看书玩游戏,偶尔出去一趟也都是为了找好吃的大快朵颐,在寝室里曾经听他说过他的人生三大梦想就是看更多的书玩好玩的游戏吃遍天下美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什么的。
单身时间和年龄长度相同的单身狗,仅此一条。
可是他这么温柔这么绅士的细节处理却又不像是一条单身狗应该会有的表现——是家庭环境熏陶么?
这么想想,突然开始好奇起他的家庭状况了。
才认识三个月,宿舍里的四个人也都没怎么提及自己的家庭信息,唯一能够看出来的就是家庭条件基本都不错,而俞晓也自然如此。
只是能够培养出他这种人的家庭……条件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不过想这些东西似乎也没用。
我暗暗叹了口气。
连未来生活都还没谱呢就想着结婚之后会不会婆媳战争,我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但可能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吧?
但也不是我嫌弃俞晓家的家庭情况怎么怎么了……只是我从来都不会介意喜欢的人家里有没有钱。
反正再有钱也没我家有钱就是了。
抱着这样诡异的想法,我老老实实地跟在俞晓背后,下楼穿过校园大路,一直来到社团活动的教学楼下。
“到了,”他说,更像自言自语一样,“就在六楼。”
六楼?
我嘴角颤了颤——就现在我这鶸身体素质,就别说六楼了,能爬到三楼估计就累的够呛,六楼实在是要老命了。
皇上,臣妾做不到啊!
可俞晓只是转过头奇怪地看了瑟瑟发抖的我一眼,问:“有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爬到六楼我会死的啊!
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轻飘飘平淡的回答:
“没事。”
“那就行。”他说。
那就行么?
我深呼吸,看着面前没开灯略显昏暗的楼洞咬紧牙关,决定还是准备来一波舍命陪君子。
◆
我后悔了。
仅仅只是五分钟后,才走到了四楼而已,我就彻底后悔了。
小腿酸疼膝盖在颤抖,倒也不是说身体真的差到连几层楼都爬不了的程度——老爹在我变成女孩子之后就让医院专门彻底检查过我的身体。
的确是正常女性的身体,但却像是初生儿一样脆弱而稚嫩,不少部分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萎缩状态,无法适应任何的剧烈运动,平时正常走走路还可以,但像现在这样的爬六层楼就有点离谱了。
尽管已经开始在家里进行专门的针对性康复训练了,可现在收效甚微,依然无法适应剧烈运动。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是真的音轻体柔易推倒。
可唯一有这份荣幸的人却只会站在我的面前,对我露出微妙的笑容,问我:
“不会吧,你现在的身体就这么虚了?”
欠揍!
我慢慢扶着楼梯爬上去,抬起头甩给站在上面楼梯平台的俞晓一个白眼:
“对哦,老了身体不行了,比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哪儿能呢,”他叹口气从平台上溜下来,落后我一个台阶微微矮下身,递给我宽厚而坚实的肩膀,“尊老爱幼是咱们民族的优良传统美德,您就算老了也不能就这么妄自菲薄啊。”
内心蓦地一颤,但我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嘴硬的模样:
“呸呸呸谁老了,现在我可是青春无敌可爱美少女呢!”
可手臂伸过去隔着俞晓身上那层薄薄短袖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时手却忍不住颤抖。
但只是稍纵即逝的触电感,尽管瞬间席卷了全身,带来了莫名舒适的酥麻感,可我还是很好地用炸毛般的表情把一切掩饰住了。
手臂揽住俞晓的肩膀,他轻轻用力一使劲就分担了我身上相当多的重量,甚至还有力转头跟我开玩笑:
“怎么着现在就是青春无敌的可爱美少女了?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转头,我们两个人又贴在一起,耳边就因为这样传来了他侵略性相当强的男性气息。
温热又熨帖,隔着身体和空气传过来,甚至感染了我的情绪。
满足。
心中某只贪婪的小兽终于酒足饭饱,魇足地小小地打了个饱嗝。
可心头却有种欲望忍不住地窜出来。
抑制不住,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俞晓的脸,脱口问出:
“为什么之前你跟我说什么不要喜欢上你这种话……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俞晓的脚步顿住。
他沉默许久,一直到我几乎要忍不住说句漂亮话把这个话题略过去的时候,才终于用极细极轻的声音回答我:
“你会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你都从男人变成女孩子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呢?”
他转过头,没有再看我的眼睛,只是摇了摇头,好像在叹息也好像在感慨: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稍微帮了你两把就错把感激当做喜欢了,而且我又是个相当绝情相当冷血的人,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恋爱……就更不要说爱情了。”
“爱情?”我注意到他说爱情这个词的时候顿了顿。
“对,”他点头,“我不相信爱情,我只认为那是存在于童话文学影视作品中的故事而已,而如果你喜欢上了我,那关系变得古怪复杂起来,咱们就做不成朋友了啊。”
他说着,发出一声极轻又极淡的叹息。
“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啊。”
朋友?
心中带着微妙的情绪。
有些荒谬了啊。
我想。
俞晓把我当朋友。
可我……
却想上丶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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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群的说
第1章 吃饭
没想到动漫社的社长居然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好像是大二的学姐,穿着相当漂亮可爱的lo裙,可身材又娇小,化妆又是偏向可爱风格的。所以从社团活动室窗外看进去,就好像会议桌旁边坐了一只特大号的洋娃娃。
因为是女生所以沟通起来也很方便,尤其是听说了是我要加入动漫社后……不知道为什么学姐的两只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恨不得直接从桌子后面跳出来,抓住我的手就是一阵狠摇:
“白糖同学欢迎你加入我们动漫社啊!实在是太欢迎了!”
搞得好像我是小绵羊专门来羊入虎口似的。
不过看这架势也实在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吃掉一样。
心里多少有些惶恐,于是我偷偷转过头看向俞晓——没想到在寝室被称为哆啦俞晓的他居然也是一脸无奈的模样,甚至在我露出了求救的表情后也只是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关键时刻掉链子,好感度-1。
我边瞪着俞晓边气呼呼地想着。
大概是实在受不了我的眼神攻势,俞晓终于还是稍微走上前一步准备为我解围。
“社长,”他说,“那个……入社手续还是办一下吧,别光握着人家手了,人家会害怕的。”
可没想到明明是看起来娇小可爱类型的社长却闻言挑了挑眉,整个人立刻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攻气十足,甚至有了些御姐的味道:
“什么害怕?副社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我这样热情开朗大方的欢迎怎么会让可爱的白糖同学害怕呢?白糖同学你说是不是?!”
“那个……”
我想吐槽,可只说出来了一个字就直接被打断了。
“你看明明就没有害怕嘛!”学姐相当相当热情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笑容灿烂,“副社同学你要相信只要够热情够主动,就一定能够让准备加入社团的新社员们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的,我跟你说balabalabala……”
接下来的话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了,那如同连绵江水般滔滔不绝的话听得我脑壳生疼,和俞晓偷偷对视一眼,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无声叹了口气。
我突然有点理解他为什么当初不愿意直接带我来这里履行加入动漫社的手续了。
换谁谁也顶不住啊。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顶着学姐的啰嗦和过度热情成功地完成了入社手续,然后和俞晓交换眼神,礼节性地向学姐告辞,终于在她热情的告别声中离开了社团活动室。
头皮发麻。
下楼,甚至顾不得再跟俞晓说什么,我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像逃离什么恶魔巢穴一样几乎一路小跑着下去了,跑到双腿酸软,终于从那唐僧一样唠唠叨叨的学姐口中逃生的我伸手按着教学楼的墙,对俞晓露出一个怨恨的眼神:
“我来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让我告诉你啊。”
俞晓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竟然无言以对。
重重哼了一声,我把领来的胸牌放进了裙子的口袋里,随口抱怨道:
“可这社长这也太热情了吧……”
确实太过热情了,甚至热情过头已经不考虑被施以热情一方的感受了,就好像我们在她眼中只是人偶一样,她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有什么感受,只是把她的一腔热情自顾自地泼洒在别人的脸上。
很不舒服。
她这样热情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可想必俞晓的感受也是一样的,因为他正有着和我相同的表情,微微叹口气说:
“没办法,习惯就好了——社长她就是这样的,虽然待人接物实在是太热情了点,可熟悉之后会发现她还是个挺好的人,就是毛病严重了点。”
“严重了点?”我忍不住吐槽,“这哪里是严重点?这是很严重好吗?!上一任动漫社的社长到底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才会让她当社长啊?”
可俞晓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可别看社长这样,她可是学校里有名的好学生,奖学金拿到手软那种,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够漂亮。”
长得够漂亮?
我嘴角抽搐。
该说这个世界果然是看脸的么?
无力吐槽,或者说干脆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我叹了口气:
“行吧。”
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大概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我看见俞晓的表情也已经放松起来,略微有些犹豫,转过头想对我说什么。
大概是告别?
心头立刻警戒起来。
不行……要想个办法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
大概是情绪使然,一旦确认了我真的是对面前这个家伙有特殊的感情后我竟然开始珍惜与他相处的任何一分一秒,不愿意离开他。
我对他……是单纯的暗恋,暗恋从来都是见不得光没有人权的。
就像在阴影和潮湿中滋生的苔藓,一旦接触炽热的阳光就会枯萎,暗恋从来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从此卑微到了尘埃里,想要努力让他开心,想看到他的笑容,因为他最轻微的皱眉而哀愁,纵使心头有千万种风情无数种想法却无法袒露在他的面前。
暗恋这只猫就藏在那只叫做告白的盒子里,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之前没有任何人清楚它是死是活。可偏偏打开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打开所有的可能性都只会坍缩成确定的现实。
成功……或者失败。
可不是人人都能承担得起失败的代价的,越炽热的感情越沉重的感情越无法接受失败的结局。
飞得越高,坠落在地面时就会越痛,不是么?
更何况选择了暗恋的人往往都多疑而深情,更容易深陷在一段感情中无法自拔,即使自我催眠也不会选择被拒绝的痛苦。
就比如现在的我。
而我没有失败的机会,一旦失败,就……
就也许,没有再生活下去的勇气了吧?
我看着面前的俞晓,在心里想着。
苦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俞晓已经成为了支撑着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支柱了,就像某种成瘾性极强的药物,固然可以让我从绝望的深渊中爬出来,一旦离开他……
我想我会生不如死。
真讽刺啊。
曾经努力想要断绝的关系现在居然成了维系我生活下去勇气的纽带,没有他我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活着好绝望还不如去死一死。
我苦笑着,抬起头。
头顶是夕阳,原来不知何时已经落日了。
放学已经很晚了,又在社团那里浪费了相当相当长的时间,走出教学楼外面的天光已然昏黄,学校里四处竖着的路灯也都一并亮了起来。
是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呢。
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我转头看向背后的俞晓,而他正一脸犹豫准备向我道别。
“陪我吃晚饭吧,”我突然说。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俞晓实在猝不及防,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迟疑片刻想要拒绝:
“这个……咱们两个现在孤男寡女的吃什么晚饭啊,不太合适吧?”
相当委婉的拒绝,同时也是巧妙的暗示,不过果然是他的风格。
不太会拒绝人啊俞晓。
我想着,微微俯身背着手,抬头,咬了咬嘴唇:
“我说……”
“嗯?”
“你说什么孤男寡女的啊?在别人眼里看我确实是个女孩,可在你眼里可不是这样的吧?”
“在你眼里我应该还是白梓还是那个男生,所以性别的问题完全可以不用去考虑嘛。”
我说着,表情却微微促狭起来,“还是说——俞晓你心虚了,怕和我吃饭被人看到了误会?”
俞晓立刻涨红了脸:
“什么怕和你吃饭被人看到了误会……是怕你现在这样子跟我出去被人误解成咱们两个是男女朋友,然后你在班里的名誉就毁了!”
“嗯?”对这样的说法我不屑一顾,“我现在是女方我都不怕你怕个锤子?”
这么想着,心头闪念,灵感突来,我眯起眼睛,声音微妙起来:
“还是说……你这家伙怕被别人误解成你在泡我?”
“咳咳咳!”
俞晓被我这劲爆发言惊住了,一时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应才好。
我也就乘胜追击:
“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就当是为了谢谢你前几次和今天帮我的忙了——至少,不管如何要给我一个谢谢你的机会吧?”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真诚起来,不要有什么瑕疵,又最好能够利用现在这具女孩子身体对男性的特殊说服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已经适应这具身体并开始利用它为我带来的优势了啊。
我在心里苦笑。
而俞晓的表情也终于阴晴不定起来。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也只能忐忑地等着他的回答。
可最后多云转晴,俞晓终究还是叹口气一脸无奈,朝我翻了个白眼:
“行吧……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吃顿饭就吃顿饭吧。”
“好诶!”
我微笑,心里欢呼雀跃甚至差点跳起来。
大概心情好了看周围的一切都好看,熟悉的校园风景竟也顺眼起来。
我不自觉哼着歌,转头接过俞晓手里的几本书,说:
“走走走咱们出发!”
“那么激动干嘛啊?”俞晓的声音充满疲惫,“话说吃晚饭……吃什么?”
“晚上当然要吃烤肉啊!”
“放过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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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偷吃
[以下为俞晓视角]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帮白糖进社团也好开导她的心态也好,还是答应了她一起去吃饭的邀请还好。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看着面前这家伙开心至极仿佛闪着光的笑靥陷入沉思。
不是说好只是去吃个烤肉么,怎么就不知不觉间被她拐到步行街这边了?
还记得出学校门之后一路上走走停停始终找不到满意的地方,于是她后来干脆就掏出了手机进美团里找了找,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家我们两个都挺满意的烤肉店——然而地址是在步行街上的商场里。
然后我就像脑子被阿米娅踢了一样陷入了迷茫状态。
我似乎也变成了驴,白糖就像垂在我面前那支鲜嫩可口的胡萝卜,促使着我这头大笨驴一个劲埋头向她指引的方向赶路。
然后,就来到了步行街。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步行街也到了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身边凉风习习,眼前人来人往,转过头是一片闪烁着霓虹的各色招牌,低下头,就看见眼前的女孩背着手微微俯着身对我露出狡黠的笑容。
“喂,”她说,“到了诶。”
声音轻巧悦耳。
一袭洁白的长裙如花蕾含苞待放,贝齿玲珑樱唇粉嫩,眼睛又大大的水灵灵好像发着光,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却突然感受到一股仿佛虚幻的美感。
就好像是盛开在钢筋混凝土丛林中一株花瓣上沾着露水的小白花,那洁白的身影在背后一片高耸的霓虹招牌映衬下……竟然相当玄学地有了些赛博朋克亦或是末世花朵般的美感。
一瞬间的惊艳,亮眼至极。
但可惜,其实她是个男人。
如此一想,所有的美感就突兀像玻璃一样碎了满地。
我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白糖,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许的无奈心情。
要是面前的家伙是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多好——这样的外表和小白花一样纯洁的气质简直可以称得上“大叔杀手”,随便拍个短视频卖个萌或者干脆出道当偶像估计粉丝就能几万几万地往上涨。
可惜,是个男人。
于是惋惜的心情愈发高涨起来。
为什么是个男人呢?
如果真的是以前不认识的,相貌气质像现在一样的,性格也和白梓差不多的女孩子……
或许,只是或许……
我会心动吧?
这么想着,心头却仿佛有某处悸动起来,微微颤抖着——不,不行。
不能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我抬起手重重地拍在自己头上。
“咚。”
轻微的震荡在脑海中回转,也驱散了刚刚产生的荒谬的想法——没错,就是荒谬。
我怎么会对眼前的这家伙生出惊艳和心动的感觉?
虽然看上去确实是个小白花一样纯洁可爱的女孩,但究其根本完全是个抠脚大汉,是那种夏天天气热了干脆就会穿条裤衩在寝室里几乎裸奔的猛男。
要让我对这种神奇的生物动心,还不如让我去凌空倒立劈叉。
这么想着,刚刚几乎动摇的感情终于还是重新沉寂回来。
“你说的烤肉店在哪儿呢?”我问,“赶紧去吃饭得了。”
可没想到眼前的白糖突然古灵精怪地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步行街,说:
“喂喂,做人不能这么俞晓——你这么直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找不找得到女朋友不用你担心,”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倒是你——一开始说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饭的,怎么到了地方就开始出尔反尔?要是知道你是想拉我来陪你逛街我一开始就直接不来了!”
可没想到白糖居然“嘿嘿嘿”地吐了吐舌头,娇憨地笑了笑又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眨着,装出一副委屈又不安的样子:
“刚刚我也没想到要逛街嘛,就是看到这里这么热闹感觉不逛街可惜了,反正来都来了干脆就去逛逛嘛。”
来都来了?
我彻底无语凝噎。
这是多有我国特色的借口,几乎让我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可确实……既然来都来了,反正逛街也就是多走几步路,还能一边欣赏城市夜景一边稍微吃点小吃,想想确实也不错。
可我还是摇了摇头,举起了手中的一摞书:
“我手里还拿着书呢……就这么逛街又累又尴尬,算了吧。”
可没想到白糖的眼珠子骨碌骨碌一转,直接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便利店里,不一会儿就结账出来,小跑到我面前,献宝似的把手里买好的东西托到我面前:
“喏,给,用这个装着就行了。”
是只样式相当简单的单肩通勤包,容量相当大,反正装下几本课本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完全低估了眼前这家伙对逛街的执念和坚持啊。
我叹了口气,接过那只通勤包把课本好好地塞了进去,挎在肩上,斜眼瞥了白糖一眼,无奈:
“行了,走吧。”
女孩立刻就欢呼雀跃起来,小脸洋溢微笑:“哦吼万岁!”
“有什么好万岁的,”我疑惑地说,“不就是逛个街么——话说你现在是越来越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了啊,居然会对逛街有这么大的兴趣?”
是试探。
试探白糖现在的心态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与前两天一样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还是真的看开了,超越了所有痛苦与挣扎重获新生。
我在小心翼翼地期待她的反应。
可她却只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翩飞在花丛中的蝴蝶突然收起了绚烂的翅膀,停留在某朵花的花蕊上,白糖收起了所有张扬的姿态,背对着我,纤细的食指在背后勾着,微微扬起头看着天空残缺了半个的月亮,不再说话。
某种清冷的气息突然从她的背影弥漫起来,扩散,一瞬间笼罩了我。
周围的世界突然像是远离了我们,被某种厚厚的屏障隔离,耳边的一切声音都辽远而模糊起来。
然后,视线中的女孩突然微微扬起了嘴角,转头看着我,露出复杂至极的微笑。
“啊……”她说,“或许吧,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那就只能享受了,不是么?”
某种微微的窒息感和沉重突然覆上了心房。
呼吸也沉重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的女孩,许久,终于别过脸点了点头不再看她的眼睛:
“嗯……走吧逛街去了,你不是刚刚还吵着要逛街吗?”
可女孩突然再度兴奋起来,两步冲到我旁边一记重拳捶在了我的胸口,在我几乎窒息怒视她时她却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挪开了脸,摆动着纤细的手臂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大步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看向我:
“喂!赶紧过来逛街啦!”
一瞬间完成了极静到极动的转换,现在的她笑容可掬,娇憨而可爱,简直看不出刚刚那个眼神忧郁的女孩就是她本人。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她没有不开心也没有沉默,只是一直都站在我的面前不远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要我过去。
或许……就是这样吧?
可心情却更加沉重起来。
也许我从头到尾都不该问那个问题的。
我想着,然后决定好好陪她逛街,稍微用这样带来的快乐补偿一下刚刚冒昧的试探。
希望,能够补偿她吧。
◆
我后悔了!
我TM后悔了!
跟身边这个恶魔出来逛街,绝对是我这辈子做出来过的最愚蠢的选择!
就好像当初小时候跟着家里面那两位祖宗出来逛街时的感受一样——腰酸背疼腿抽筋,浑身上下好似被一群非洲象左突右拱上上下下左右左右碾了个百八十遍,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这一天我终于回想起了被家里两位祖宗支配的恐惧,还有像条死狗一样被拖着逛街的那份屈辱。
这辈子,我,再也不要,陪任何一个女人,逛街了!
立下了如此的宏愿,我真的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了烤肉店包厢的沙发上。
喝着柠檬水,感受着头顶空调传来的凉风,一边感叹着“啊终于活过来了”一边看着对面还在清点战利品的白糖,我不由得感叹果然“逛街时体力MAX”这种诡异的天赋真的是写在每个女人DNA中的,就算是白糖这样外表萌妹其实抠脚大汉的神奇物种也不能幸免。
然后,终于清点完这次逛街战利品后的白糖终于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拍了拍手看向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满足啦!”
当然是满足了,短短两个小时之间买了价值四位数零零碎碎大包小包的东西,换我我也够满足了。
我腹诽着放下柠檬水,看着服务员放下一盘又一盘的烤肉,朝对面的女孩挑了挑眉:
“开吃?”
“当然。”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身体中被刚刚逛街彻底榨干了能量的细胞瞬间咆哮起来,我几乎是带着舍身成仁的心态往烤盘里放了烤肉,撒下烤肉料,眼巴巴看着烤肉在火焰的舔舐中颜色渐渐丰富起来。
好了。
大脑在颤抖!
夹起烤肉,饿虎扑食般咬一口,稍微扒一口米饭,感受着层次丰富的牛舌和颗粒分明的饭粒在舌尖绽裂,弹跳,辛辣柔滑的味道席卷整个口腔。
活过来了。
我几乎幸福满足地要哭了出来。
可耳边突然传来白糖无奈的声音:
“看你急的……怎么吃个饭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然后,一只柔嫩白皙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把粘在我嘴边的一粒米饭摘了下来,然后扔到了她自己嘴里。
然后,白糖重新托着腮看着我,眼神温柔似水,轻轻……舔了舔唇。
啊……啊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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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肝下去我就要头秃了!
虽然我真的很穷,可再加更的话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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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读者老爷们谢罪了
第1章 贪心
她刚刚做了什么?
亲眼目睹了一切,可理智却不让我相信经由自己双眼目睹的事实。
是真的么?
那只小手从脸颊划过,痒痒的,然后摘走了我嘴角的一粒米饭随手丢到了她自己嘴里,咽下,然后对我舔舔嘴唇露出妖媚惑人的微笑。
是真的。
于是愕然震惊乃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恶心和作呕感涌出,伴随着一股冷意从四肢百骸传遍全身。
我看着面前的女孩,忍不住问:
“你干嘛?”
声音讥诮而极尽冷漠,我几乎听不出这是我自己的嗓音。
可确实是我的声音。
经历了如此荒诞的事情,来自生理本能上的厌恶让我无法接受,所以我只是看着她,沉默。
再也感觉不到饥肠辘辘,身体上的疲倦也被某种感情掩盖,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冰冷起来,像数九严寒几乎结了冰。
白糖似乎终于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了。
可她却只是露出无奈地表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朝我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来把手心藏着的那粒米饭给我看:
“逗你玩的,你还真以为我会恶心到吃你嘴边的饭啊?你不恶心我还恶心呢。”
我看她的表情实在是不像作伪,提起的心才终于缓缓落下。
那种传遍了全身的厌恶和恶心渐渐褪去了,但多少还是有些不适。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她想叮嘱些什么,但想了想会有些说教的意味,终究还是放弃了,只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认真严肃一些,说: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啊……”她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知道了……”
于是她整个人的状态瞬间低落下来了,再没有刚刚兴奋得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下去,沉默地扒饭。
好像是被我亲手杀死了……那欢快的情绪。
莫名的负罪感涌上心头,但我依然坚持认为不能由着她开这种轻浮且超出了我能接受限度的玩笑,整个人也矛盾地沉默了下来。
本应该一边聊着天一边愉悦而欢快地享受美食,可这样的一顿饭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两个人面对彼此只是无言,勉强能听到碗筷碰撞清脆的响声,只是没人说话,各自默默地吃着烤肉。
沉默了很久。
气氛渐渐冰结,随着无处不在人的气息延伸,最后终于要完全冰封。
可耳边却突然再度响起女孩的声音。
“我说……你是怎么看我的……俞晓?”
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是可以直接听出来的紧张。
我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白糖。
女孩的表情紧张而局促甚至浑身都在发颤,脸上的肌肉僵硬,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只有一双眸子……像晨星般亮得惊人。
我是怎么看她的?
心情忽然复杂起来,往昔的记忆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
终于,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抿嘴,抬起头来看向女孩的眼睛,轻声问:
“真的要听?”
“要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女孩的表情也坚定得惊人,“告诉我吧,关于你心里的,对我的真正的看法……不要照顾我的情绪!”
哈!
这家伙……
心情突然复杂起来。
如今到了这种时候终于能够正视现在自身的问题了么?不管怎么样也确实是值得夸奖的进步,说起来倒也不算晚还没到病入膏肓的阶段,所以就算是为了眼前这家伙的病情也应当按照她说的告诉她在我心里现在所有的形象……么?
可是某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从心头涌现。
真的能够承受得了么?
把所有事实不掺杂任何水分地诉说出来,就如同把白糖心上已经几乎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在一片鲜血淋漓中再撒上刺激性的消炎药。
于是痛彻心扉,无法忍受甚至直接崩溃也是可能的……她真的承受得住么?
良药苦口固然利于病,可直接就灌下去把人恶心到要吐出来也是可能的,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以么?”
但面前的女孩希冀的眼神实在是太过让人无法抵挡,再加上思来想去觉得面前这家伙正常状态下应该还不是脆弱到三言两语就能被击倒,所以我叹了口气。
说吧。
“对于你的情况……我倒是没什么想法,”我轻声说,“你要是非要我用最客观的态度来说的话,大概就是同情和可怜吧。”
“同情和……可怜?”
“没错,因为你突然变成女生而同情,也因为你在自己折腾自己的样子感觉可怜。”
白糖的表情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开心,她低下头抬起手,十指交叉触在嘴唇上,嘴角泛起微微的笑容来。
“……谢谢。”她说。
声音既温驯又柔软。
那只前两天因为受伤而格外狂躁的猫咪终于重新软萌起来,现在正一边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和肉垫一边用讨好的目光盯着我,甚至还爬起来用爪子轻轻挠着我的裤腿表示感谢。
这代表了完全的信任。
可这份信任实在是太沉重,沉重到我甚至不知道接下这份信任对我而言到底是不是好事。
可事已至此,面对白糖的讨好我也只能点了点头露出苦笑:
“说了不用谢,咱们毕竟不管怎么样都是朋友,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如果你真的碰到了什么麻烦作为朋友我肯定要帮到底的。”
“……哪怕当初我对你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心头一颤。
下意识再看向面前的女孩,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种极端“我有罪我有错”的歉疚表情,甚至不敢正眼看我,只是纠结着十指咬着嘴唇垂着头,刘海垂下来遮挡了她的脸,看不分明表情,可她的肩却微微颤抖着。
像极了只把头埋在沙丘里的鸵鸟。
虽然鸵鸟遇到危险的时候真的不会把头插丶进沙丘里。
我叹了口气。
“不要自责了,当初你的心情我多少也能够理解……那时候那种极端的情绪,你做出什么来我都不意外。毕竟人在装逼和崩溃的时候是没有脑子的,所以现在冷静下来稍微动脑子想想就知道当时的你在想什么事情了——想着说些绝情的话让我彻底跟你反目成仇,重新变成陌生人的关系,然后你就斩断曾经的整个人际圈奔向新世界了吧?”
“嗯。”
女孩的声音小小的,细若蚊呐,又分明带着歉意和胆怯。
看来还没有从那已经过去的事情中完全脱离出来啊。
我想着,可又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不是任何人都是水煮不烂油盐不进的铜豌豆,绝大部分人对意外的抗击打能力都还不及格。
别看现在一个一个高兴得跟二傻子一样说自己有多乐观多乐观,等到真有哪天天降横祸,不立刻自闭抑郁找座楼跳下去算我输。
更何况是眼前白糖这样从小生活条件优渥的富二代。从小在温室里生长出来的娇花嫩草哪来的抵御狂风暴雨的能力?稍微吹阵大风怕就会变成满地的残枝落叶。
所以,我毫不意外,甚至感觉合情合理。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也能够大概感觉到你当初到底是有多恐慌和不安,但这并不是你用以逃避现实的理由——众生皆苦,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简单的事情?你变成女孩子了就要死要活,问过那些家庭条件远不如你可身患绝症的病人么?”
我说。
“我知道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可我也没有打算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你接受现实,因为现实不是用来接受的,是用来背负的——变成女孩子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灾难,而你现在不就已经差不多从变成女孩子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吗?”
但确实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即便是我,用这样的说辞试图安抚面前女孩的情绪时依然会感觉到良心的不安,可有些话是必须要说出来的,就算被认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必须说!
“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自暴自弃,”我轻声说,“最起码你还活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关心你爱你的人——你的爸妈,上次在病房里我见到的你的姐姐……还有我。诚然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奈,可同样有太多的无法舍弃的事情,虽然有些心灵鸡汤,可我希望你能够走出来……我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看到你重新开朗起来,走出阴影,就算是真的抛弃以前的社交圈子也无所谓,但至少——活得开心!”
说出来了……还是说出来了。
不知为何有些淡淡的羞耻,但我还是努力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试图把我的真诚劝慰之情传达给她。
而她却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微微低着头,可不知为何突然抬起手掩住了嘴轻声笑了起来:
“什么嘛,跟让你在国旗下演讲似的……没事干就给我灌鸡汤,我都快审美疲劳啦!”
有些尴尬,我清了清嗓子,想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可耳边却突然传来如同春风般柔软和煦的声音。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女孩轻声说,“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
“不用谢的……”
有些害羞。
但视线中女孩的樱唇却微微翕动,无声地说了什么。
“嗯?你说什么?”我下意识问道。
可她却只是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问我:
“什么说了什么?”
“……不愿意说就算了。”
我悻悻地撇了撇嘴。
可彼时的我不知道,那时女孩用唇语说出的话是那样的温柔却汹涌。
[以朋友的身份么……不够啊……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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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败北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人生有太多不值得,但唯独美食还是值得我高看一眼的,毕竟生在天朝这个民以食为天的国家,但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好吃就算是有毒也应当尝试一下。
毕竟生活的乐趣不多,而吃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如此想着,吃饭的时间自然就像开了加速一样飞逝流动。
-1S,-1S,最后终于结束。
肚子吃得滚瓜圆,好像十月怀胎,吃多了烤肉甚至打个饱嗝都是一股浓重的肉香味烤肉干料味。
“抱歉。”
虽然知道面前的女孩曾经是个男人……可我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失礼道了歉。
可白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嘻嘻笑了用筷子夹起烤架上最后一块烤得滋滋冒油花的牛舌,细细撒了干料和碎花生,伸手取了盘子里最后一片生菜夹着,然后用相当优雅利落的动作把那块烤肉塞进嘴里,细细嚼着,咽下,露出可爱的小猫似的满足表情。
“没事啦,”她说,“反正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知根知底就不用那么矫情了——反正我又不是真妹子,怎么跟我这个一个寝室里住了三个月的兄弟还说这些?”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相当自然,我甚至能从她的动作和神态中模糊地看到那个熟悉的白梓的影子。
唔,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眼前的这个家伙突然变成了两个人,世界也由此分开——面前跟我说着话的是这个明眸善睐眨着一对水灵灵大眼睛的女孩,可背后却分明浮现出那个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脾气相当好的青年。
一边是白糖,一袭白裙犹如精灵般在这片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中跳舞;一边是白梓,微笑着看着我跟我打趣,还是熟悉的模样熟悉的语气。
可确实不是一个人了。
眼前的女孩身上仿佛带着一层模糊不定的重影,下一刻就要分离出来变成两个人,而同时具有了两个人特征的她在我眼中愈发古怪起来。
就好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奇美拉,狮首羊身蛇尾,由不同物种拼接起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可不知为何又感觉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明从来都是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两个独立且不同的人呢?
烤肉吃多了脑子都糊涂起来了,大概是包厢里烟熏火燎实在是太过火热,就算是开了空调也依然抵挡不住那让人吃饱了撑得昏昏欲睡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再没有多想,掏出手机点开某支付APP,随口问了句“AA?”
可没想到白糖却突然就撅起了嘴,可爱地鼓起脸颊像是撒娇的模样:
“AA?什么AA,一开始来的时候不就说了这顿饭算是我对你的感谢……所以当然是我请啦,怎么可能还让你掏钱哦!”
她的表情像是在跟我开玩笑,可眼神中透出的光芒却分明告诉我如果我拒绝的话她八成会直接跟我翻脸。
那就只能苦笑着答应了。
可没想到即使是这样她也相当不满意,甚至对我丢来了一个白眼:
“看你那表情,请你吃一顿饭还跟我怎么对不起你似的——就不能高兴点吗?”
高兴点?
于是我皱巴巴地对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果然被嫌弃了:
“喂喂喂,我损你两句也不能用这种表情对我吧!好歹我现在可是位美丽动人青春活泼究极无敌的可爱美少女好么?!”
白糖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气咻咻地跳着脚,恨不得跳起来打我的膝盖。
可惜没有真动手,不然我倒是可以试一下伸手按着她的头,以她现在的小胳膊小腿八成挥舞半天可能也完全碰不到我。
没错,有一件相当可悲的事情——明明之前还是一米八五猛男的白梓在变成了白糖之后身高急剧缩水,甚至颇具反差萌地变成了身高才堪堪一米五的小女孩。
小女孩,我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提溜起来的那种。
所以之前背她下楼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只是能感觉到背上的柔软……哦豁,好像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心情微妙起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那走吧?”
“好。”
终于结账离开了烤肉店。
说起来倒有种莫名其妙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可事实也同样如此——如果现在的白糖不算是富婆的话,恐怕找遍全中国也数不出来几个富婆了。
这么想着走在步行街上,耳边却又传来她的声音。
“嗷——吃饱喝足,感觉真好啊。”
身边的富婆伸了伸懒腰,依旧带着猫咪般的优雅高贵和慵懒,然后突然又转过头看向我,眯眯眼笑着问我:“怎么样,这顿饭吃得还满意吧?”
“……当然满意。”
让身价不知道多少的富婆亲自纾尊降贵陪我吃一顿烤肉,我又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
可女孩眼中突然跳动起小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既然满意的话,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一下,想必看在今天这顿饭的份上你也当然会答应我吧?”
愕然,懵逼。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却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坑里。
等等……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今天请我吃这顿饭最大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上钩答应她拜托给我的事情而不是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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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仿佛受到了侮辱——我突然感觉自己像只傻傻不知世事险恶的胖头鱼,岸上有人装了香饵来钓我我便耿直地直接一口咬了上去,甚至到最后被拉出了水面的时候还喜滋滋地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说了句真香。
浑不知被钓上来之后会遭受怎样痛苦的命运。
就真白给呗。
心情突兀复杂起来,但总归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站定,问:
“什么事情……多少说出来让我听听考虑一下吧?”
可没想到白糖竟然像流氓一样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你得先答应我再告诉你是什么事情。”
“哦那我拒绝。”
女孩的表情终于焦急起来,略微跺了跺脚,终于咬着樱唇哼了一声:
“行吧……告诉你!”
“嗯。”我洗耳恭听。
可她的表情却不知为何尴尬起来,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终于吐出蚊呐般细微的声音:
“就……就是我姐这两天说准备要带我出去旅游散散心,你也知道大概的情况,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突然抬头仰视着我,一双剪水明眸中突兀染上了几分悲伤和无奈的颜色。
“能帮……帮帮我么?”
她就这样请求着,可声音却一点一点低落下来,最后甚至已经低到了我只有努力集中精神侧耳倾听才能模糊听个大概的程度。
可终究还是听完了,也明白她的请求到底是什么了。
心绪发散,我缓缓思考着答应和不答应她的请求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并根据可能会带来的后果评估应当不应当去的利弊。
可不管如何想——似乎对我最有利的就是拒绝。
拒绝她的所有请求,就装作自己那时候有重要事情要办的样子,然后露出抱歉的表情含糊地把事情混过去。
理智告诉我应当如此做。
以我们两个现在如此的关系,但凡我做任何能够增添她好感度的事情都会让她还不稳定的新生人格雏形动摇起来,而动摇的结果我心里多少也有点数。
扭曲,或者干脆彻头彻尾地依赖上我,变成对我有无比强烈执着念头的样子……通俗地讲就是病娇。
而这样的可能在我的判断中是正无穷大。
柔软的小动物想要生存下去,要不长出尖刺,要不长出翅膀。
而最理想的状态却是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或者让某个人成为足以为她遮挡所有黑暗和伤害的保护神。
我没有这样的资格,也从来不想这么做。
所以……
所以拒绝吧。
我想着,心头却不知为何像压了块沉重的石头般,想直截了当说出来拒绝的话,但就是说不出来。
因为女孩正抬着头看着我,那对湿漉漉的眸子带着委屈和祈求的神色,简直我见犹怜,配上那副看上去再可爱不过的相貌就更加让人无法抵挡了起来。
这样子我怎么能够冷血无情地直接拒绝啊!
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犯规了!
心头开始犹豫起来,可犹豫就已经代表了败北的到来——不得不承认,我心软了。
可并非是因为面前女孩委屈可怜的样子,而是因为藏匿在眼前这具女孩躯壳中那渺小而卑微的白梓的灵魂。
说起来或许有些可笑,但在这个讲求利益,一切唯物质至上的时代,能够单纯地为了朋友进行一些努力已经成为了一件艰难难以做到的事情。
可的确难说这样做是好是坏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又会让白糖对我产生什么样的误解和感情……但也许从我开始犹豫的那一瞬间起,其实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么?
“嗯。”
我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女孩笑容骤然如同花朵般绽放,又带着分明的感动,咬着嘴唇眼圈发红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谢……谢谢。”
她说。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谁让你是我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做的事情吧。”
对,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才不是看她仰着头向我祈求的样子太可爱我实在顶不住了。
绝对不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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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远目)
第1章 别瞎说
[以下为白糖视角]
似乎心情好起来之后一切都跟着好起来了。
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玄学——心情坏的时候总会遭遇各种厄运,心情好的时候却又感觉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无比顺利。
所以,我和罗侃容的关系也终于随着共同的低头重新好了起来。
大概是冰释前嫌了。
所以我们现在才得以携手漫步在校园里,悠闲自在。
熟悉了作为女孩子的生活之后突然感觉与之前的生活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无外乎正常的早起吃饭上学吃饭放学吃饭睡觉,之前看起来天大的烦恼如今却变成了无关紧要之事。
我,大概太低估自己的适应力了。
或者说人类本身就是因为拥有强大的适应力才得以从蛮荒年代一路跌跌撞撞进化发展最后诞生出现代如此璀璨的文明的?
我想着,跟在罗侃容身后走过满地枯叶的花园走道。
已经是深秋时节了,才仅仅是几天的时间,这座北方城市就突兀从酷暑的炎热中迈向了清凉的秋日。秋风一层高云一朵,天明日清,路边的景观树上落叶纷纷,风拂过便坠落下来。
一片又一片,如同蝴蝶般蹁跃飞扬,打着旋轻盈地落下,好似下了一场独属于秋日的雨。
啊,好像变成女孩子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多愁善感起来了呢。
我哭笑不得地想着,却听见身前传来罗侃容的声音:
“要坐会儿么?”她指着走道路旁的一处小凉亭问我。
“好。”
我也爽快地答应了。
女孩子的身体柔弱,即使之前只是稍微运动运动就有些体力不支起来,现在听到侃容问我要不要休息我也就当然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侃容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取出纸巾,擦干净了凉亭的长椅,抬起头看向我露出安静的笑容:
“坐吧。”
“谢谢。”
表达了感激,又在心里赞了一句果然不愧是侃容真够贴心温柔的,然后终于坐了下来。
侃容收起了用过的纸巾,专门装到一个小袋子里,这才挨着我坐了下来。
“这几天……回来之后适应得还不错吧?”
她刚落座便问我。
适应得……还行?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起跟俞晓那个家伙的纠葛,于是心情就立刻复杂起来,带着微微的遗憾不甘,摇了摇头,我叹了口气:“唔……还行吧。”
“还行吧?”细心如侃容立刻抓住了我话中的重点,“怎么了?还没适应大学的生活呢?”
大学的生活怎么可能没适应嘛,但是变成女孩子这种扯淡的事情倒是确实没完全适应就是了……我想着,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啊。”
“不是?”
“嗯,我对大学生活的适应还好啦,侃容你平时跟我都在一起也应该知道,至少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
嗯,确实没什么不满的,除了某个家伙对我的态度。
不知为何,似乎从那天吃烤肉回来之后在学校里他就开始故意疏远我,现在看到我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唯恐避之不及——在教室上课我坐左边他就非要坐到右边,我坐右边他非要坐到左边,上次在餐厅里偶然碰到他他恨不得直接把手里的饭扣脸上不让我看他……
真是够了,我又不会吃了他!
我气鼓鼓地想着。
以后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对他成功得手了,一定要找个理由让他跪键盘,直接连着电脑开个Word文档,输进去一个字符加一个小时,跪到天荒地老!
精神胜利法还是很强大的,起码现在的我这么想想就觉得郁闷的心情多少好了点。
可身边的侃容却突然转过身,表情复杂微妙,看着我的眼睛,咬着唇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问我:
“糖糖……你这是……喜欢哪个男生了?”
……哈?
是某种见不得人小情绪突兀被戳破的尴尬情绪,混杂着莫名的欣喜羞涩和惶恐,我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有行人,这才终于低下头问她:
“侃容你怎么知道的?”
我记得我应该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对俞晓那头猪有非分之想这件事情吧?结果现在居然被侃容直接了当地戳破,羞涩和惊讶瞬间就充斥了脑海。
可没想到侃容的表情比我更惊讶。
“真的?你真的是喜欢上哪个男生了啊?!”她问我。
绝了!
心情一瞬间复杂起来,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敢情她原来就不知道情况结果随口猜一猜诈诈我没想到诈出来个猛料?
这波亏了。
但既然被诈出来了,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再好否认的,直接点点头:
“嗯……是的。”
她的表情略微有些担心起来,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后却终于摇了摇头:
“如果不方便告诉我详细情况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不打听了,可糖糖你要小心点,别被渣男骗了就好呀。大学确实是适合谈恋爱的时候,可也要保护好自己。”
是很冷静的劝慰,如果真放在普通的正在热恋中的小女生耳边恐怕会直接被当成是一阵风随便就吹过去了,但现在是我,所以也完全能够理解这简单叮嘱中到底蕴含了多少沉重且善良的关心。
所以我用力点了点头:“嗯,放心吧,我知道的。”
对啊,的确是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知道之后也仍然没用的,正如所有人都知道天道酬勤可依然会有不小一部分人选择偷奸耍滑一样,就算我真的知道作为女孩子谈恋爱要小心要学会保护自己……可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想保护好自己,我甚至甘愿自己被骗——只要俞晓能够答应我就好,只要他能够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没有经历过真正黑暗的人不知道那一线光明有多么耀眼,没有在沙漠中跋涉脱水的人不明白那一口清水有多么甘甜。
俞晓之于我,就是那一线光明,就是那一口清水,就是黑夜中吸引我这只飞蛾扑火的油灯。
我无法控制住自己对俞晓的渴望和占有欲,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想要得到他的想法已经成为了与喝水吃饭一样重要的生理本能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很酸的句子,曾经的我听到这样的话恐怕会随口嘲弄两句就直接无视了,可现在再想到这句话,却感觉一股由内而外的无力感。
没想到我最后居然变成了曾经的自己最鄙夷的那种人了么?
心情更加沉重起来,也没有再说话的力气了,可侃容也大概读出了我的情绪,再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一惊,下意识抬起头看她,她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稍微用力握紧了我的手,微笑着看着我。
还是那样温柔。
“谢谢。”我低声说。
她却摇了摇头,只是握着我的手。
柔软,微微冰冷却意外地可靠,只是握着就有种不自觉的安心传来,让焦躁的我心情都慢慢舒缓起来了。
然后再次飙升!
一瞬间心极速跳了起来,完成了从平静到激烈的极端转变,血液循环加速,腿紧张地并拢手指也收紧抓住了侃容的手。
是俞晓。
他就这么突然地从这偏僻的花园走道那头缓缓走了过来,手里捧着手机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专心致志所以根本就没看到我。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他才走过来的吧?
我苦笑。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应不应该叫他过来呢?
轻率不过脑子的行为往往会诞生不太好的结果,更何况俞晓现在对我的观感似乎还不是太好?
可我没想过一件事情——有时候在你犹豫有些事情要不要做的时候,你周围的人往往会直接帮你做决定。
比如……侃容。
“俞晓同学?”她喊着,“中午好啊。”
不知为何沉迷手机无法自拔的俞晓听到了她的声音也终于从手机屏幕里把头**,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我们,随口回应:
“嗯,中午好。”
然后,他掠过了侃容的视线终于停在了我的脸上。
一瞬间,相当复杂的表情出现在了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我能勉强分辨出里面夹杂着“怎么是你”和“怎么又是你”的失望表情。
但起码他还是把应该有的礼貌做齐了。
“中午好。”
他不咸不淡地也跟我打了招呼。
无从揣测隐藏在他这样平淡语气下的情绪和想法,但抱着“最起码还是跟我打招呼了”这样的自我催眠式想法,我露出大大的笑脸,摆手:
“中午好呀!”
可他完全就没理我,直接转过头把手机塞进裤兜里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那个……我还有急事要去办,你们两个在这里继续玩吧,我得先走了。”
此乃谎言。
这家伙根本就没什么急事,要是有什么急事会没事干多绕大半个校园的距离跑到这边花园走道离开学校?八成不就是为了不碰见我所以走这小门,结果没想到却因缘际会碰到了我。
缘,妙不可言。
心情微妙地开心且气愤了起来,但让我说什么来挽留他还是说不出来的。
我怕他……对我说出什么残忍的话。
所以准备放弃,干脆就当自己今天没有碰到他一样,我甚至扭过头催眠自己。
可耳边却传来了侃容的声音:
“其实,糖糖想对你说些事情。”
“……”
哈?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未完待续]
第1章 站着说话
说什么啊?!
以为侃容是个感动中国级别的好朋友好队友,没想她居然是个叛变了革命的二五仔,拎着匕首就缩在我后面趁我不注意给我捅了个透心凉。
而听了侃容话的俞晓也皱着眉转过头看向我,淡淡地问我:
“有事?”
无奈而哭笑不得地重新面对俞晓,绞尽脑汁地想要找个话题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低头认栽。
“没事。”
就算是有事还能说什么?说几天没有见你我好想你想要抱着你贪婪地呼吸你的味道,想要就待在你身边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别了吧……我的理智无比清楚地告诉我,如果我说了这些话,等待我的下场就只是被厌恶被唾弃。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纯靠努力是永远不可能做到不可能完成的,就像眼前的情况一样,而这种时候需要的往往不是更加努力的拼搏而是某种因缘际会奇妙的“神启”。
比如准备好的让他跟我去旅游,在旅游期间擦出什么不一样的火花,最后的防线被击溃,于是水到渠成——甚至大不了让我主动一点生米煮成熟饭也是无所谓的。
不能急……不能急的。
我告诉自己。
所以在看到俞晓听到了“没事”的回答后直接干巴巴地回了句“那就好”转身离开后,我的理智依旧还保持在没有冲上去扑倒他的程度。
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仍然心有不甘。
咬着嘴唇握紧了拳,我看着不远处的背影加快了脚步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道的拐角。
还是走了。
果断决绝没有任何的犹豫,大概也是因为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吧?
呵……
有些难过。
不再想这些东西了吧,毕竟越想只会让自己越难受……于是我转过头看向侃容,却发现她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疑惑。
“为什么……不跟他聊聊呀?”
她如此问我。
聊聊?有什么好聊的,我愿意跟他聊可他却不一定愿意跟我聊呢。
不过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
“聊聊什么呀,话说侃容你怎么就对俞晓说我有事情要找他说呢?我可不记得之前跟你提过这样的事情啊。”
一言既出,侃容的表情却不知为何微微错愕起来,皱着眉抿了抿嘴唇看我,犹豫了好半天才终于轻声问我:
“你不是……喜欢俞晓么?”
……哈?!!!
等等等等,什么叫做我喜欢……哦就是喜欢,但这样也不能说没事了啊!
我记得我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嘴我喜欢俞晓这件事情吧?!那罗侃容又是见了鬼地从哪里知道了我喜欢他?
这不科学啊!
可没想到当我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后侃容竟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掐着手指给我解释说:
“高数一节课你看了俞晓十五次,英语课你看了他三十二次,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和我在食堂买饭,结果俞晓路过,你就立刻看着他从他出现到离开,拉都拉不动——如果这样我都看不出来你是有可能喜欢俞晓,那我也就不用当咱们班的心理委员了呀。”
“……有这么明显么?”
“有的呀,”侃容笑了笑,“你是看不到那时候你的表情,如果你能看到你的表情,大概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恋爱中的怀春少女了。”
哈?
不是……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我白糖,前些天还是铁骨铮铮大老爷们的猛男,现在才几天在侃容眼里就变成了“恋爱中的怀春少女”?
心情立刻复杂起来。
似乎确实是这样。
在变成女孩子之后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都在朝着真正的女性方向转变,大概部分原因是雌性激素的刺激,但很可能更多的还是来自周围的环境。
人类始终是社会性群居动物,同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脱离人类社会独自生存下去——而这样的特点就决定了一个人类个体的自我意识形成过程中往往会掺杂着来自周围其他个体的看法和参与。
就比如我。
潜移默化的,变成女孩子之后周围的环境也都在随时提醒我“我现在是女孩子”这个事实了。
吃饭的时候要文雅,坐姿要端正,言行要淑女……
还有更多。
周围的环境一点一点让我收敛起当初身为男人的爪牙,为我戴上了属于女孩子的枷锁,而我本身一旦接受了这一切竟然也认为当个女孩子挺好的。
双重影响一同作用下……我大概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扭曲的样子吧?
融合了男性的灵魂和思维方式,却拥有着极端女性化的外表和行为模式,很神奇,但也可以接受。
没错。
事到如今,我大概已经接受了变成女孩子这个事实,虽然接受的过程有些痛苦接受的方式有些特殊和极端,但终究是接受了。
对啊,以喜欢上俞晓这个男人的方式……成功接受了自己变成女孩子的事实,不得不说真是讽刺。
已经被看出来我也就没有再解释和撒谎的力气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怀春少女就怀春少女吧,毕竟你没猜错,我确实是喜欢俞晓的。”
侃容的表情立刻肉眼可见地放松起来,然后浮起笑容: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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