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请让我单推吧_作者:人类的本质_
摘要
《爸爸,请让我单推吧!》讲述了一位曾被誉为救世主的中年人楚元青,在生活的重压与家庭复杂情感交织中,不得不做出惊人的转变。身为失业危机中挣扎的父亲,他在绝望的边缘因意外发现了能让他化身为魔法少女的神秘吊坠,从而开启了一段充满戏剧张力的奇幻冒险。故事中,楚元青面对将死之身与未来女儿楚望舒的难解隔阂,不得不踏上这条不归路,既为延续自己的生命,也为确保女儿能够拥有更好的未来。情节跌宕起伏,从父女之间冰冷的对话到他在选秀节目中犹豫与决绝的转变,每一次镜中变身、每一段幽深的内心独白,都将读者拉入一个既荒诞又充满人性挣扎的世界。正如文中所写:“只要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这一句既道出了命运的无奈,也预示了主人公不可逆转的人生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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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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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人类的本质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未知 |
Tags | 魔法少女, 性转小说, 跨性别, 伪娘, 变身, 偶像选秀, 家庭伦理, 父女冲突, 命运逆转, 社会现实, 失业危机, 中年危机, 经济压力, 身份迷失, 家庭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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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请让我单推吧!
作者:人类的本质
简介:
楚元青敢发誓,作为曾经的救世主,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临死前想给女儿留一笔遗产这种理由,变身魔法少女参加一档偶像选秀节目。 但没关系,就算再羞耻只要不被发现就能当没发生过!可谁能告诉他,他那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什么也来参加选秀了? 看着每天跟自己贴贴称呼自己为姐妹,并且直言“我是你粉丝啊”的女儿,中年社畜内心无比崩溃。 可恶,她真不想和女儿抢出道位啊!而且明明[人类的本质]
第1节
爸爸,请让我单推吧!作者:人类的本质
简介:
楚元青敢发誓,作为曾经的救世主,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临死前想给女儿留一笔遗产这种理由,变身魔法少女参加一档偶像选秀节目。
但没关系,就算再羞耻只要不被发现就能当没发生过!可谁能告诉他,他那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什么也来参加选秀了?
看着每天跟自己贴贴称呼自己为姐妹,并且直言「我是你粉丝啊」的女儿,中年社畜内心无比崩溃。
可恶,她真不想和女儿抢出道位啊!而且明明【人类的本质】;
1•被遗忘的救世主.
清晨,室内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
楚元青和往常一样,依靠毅力摆脱了深渊般持续下坠的梦境,他忽略如海啸施加在灵魂上的痛楚,神情不变的起床,关掉电风扇,完成了洗漱、穿衣、做饭的固定流程。
楚元青将用瓷碗装好的绿豆汤、冰粉都贴上保鲜膜,放入冰箱中,熟练的用水笔在便利贴上写下提醒,将之贴在了餐桌上尚且温热的牛奶盒上。
虽然有着一段史诗般伟岸又辉煌的过去,但在十七年如一日的柴米油盐中,那份波澜壮阔,也得以成功埋葬。
救世主?
对经历过修正的世界而言,这甚至连惹人发笑的臆想都算不上。
现在的他,只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员,在如巨型机械运转的社会里,充当着微不足道,甚至即将被抛弃的齿轮。
“小舒,我出门了。”
楚元青语罢,穿上鞋,拎着垃圾袋,他习惯了女儿的沉默,没有看向那扇对自己紧闭的房门,准备走出公寓。
这么多年来,他和女儿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
又或者说,这是刻意放纵导致的结果。
但随着门打开的声响,口吻冷到凝固氛围的质问,截住了他的步伐。
“你今天还要去上班?”
楚元青回首望去,兴许是相处模式的疏离,映入眼帘的女儿有些让他陌生了。
——优等生般精致文静的五官,鸦青色的柔顺长发,微微仰头就能直面自己的身高,以及那透出不理解、失望、甚至是嫌恶的目光。
小孩子就是这样,大人一个眨眼,就如抽条的柳枝,一长再长,不复稚嫩和懵懂,原本的柔软也被刺猬的外壳裹住,再难分辨真意。
楚元青解释道:
“今天领导说要开会,要早点到公司。”
楚望舒看向那张木然的面孔,心脏好似被戳了一刀,她按捺住酸涩,抿了抿唇瓣,又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神情更冷,幽幽道:
“哪怕今天是妈妈的祭日?”
楚元青一怔,看了看日期,后知后觉的发觉,女儿今天穿得是对年轻人来说太过肃穆的正装,顿时明白了对方情绪的由来。
可刚想解释,楚望舒已经走进房间里,没一会儿就拉着行李箱,走到跟前,冷冷地让他挪开,一副离家出走的做派。
“让开,你不去我去。”
“那你也不至于把行李箱带上啊。”
“我拜祭完,就直接回学校住。”
楚元青一噎,有些无奈:
“回学校?你都已经保送了,还回学校干什么?”
“你少管。”
楚望舒烙下这句话,冷冷的拖着行李箱,和自己的父亲擦肩而过,外界的阳光有些刺目,她的脚步途中顿了顿,似是说了些什么,遂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元青沉默的驻足原地,看向她的背影逐步远去。
他听见了女儿说的话。
——骗子。
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评价。
楚元青发出了大叔般的叹息,走入蒸笼般的艳阳天,看向远方如海市蜃楼般,高高耸立在天边,纯白且虚幻的无垠高墙,心中怅然的低语:
“那才是需要祭奠的坟茔啊。”
——叹息之壁。
没有人知晓它的成因。
这道诸神造物般的神奇倒影,仿佛是历史中倏地多出的空白一页,突如其来的横在了东煌联邦、神圣众和国、各个城邦小国、乃至荒漠与大海,成为了整座星球上众生为之瞻仰的伟岸奇观。
楚元青不再抬首望天,垂下眼眸,平静的汇入人流,挤进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轻轨,他在晃过无数景物的透明壁面上,看到了褪尽光华,陌生又平凡的自己,却是扯了扯嘴角,疲倦的阖上眼眸。
灵魂深处的大海咆哮,冰川开裂的声响蔓延。
楚元青咳嗽了几声,用纸巾拭去了鲜血,木然的承受着痛楚,比起那座立于天穹的辉煌墙壁,他的生命早已是风中残烛。
快了。
只要再过半年,等小舒十八岁后,自己就能安心离开了。
收敛心神,自轻轨下站。
楚元青努力调整好状态,走进了公司大厦。
可没多久,他就在同事怜悯的目光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很快,“你的业绩已经连续三次没有达标。”
“根据公司条例,你被开除了。”
公司领导漠然的丢下这句话,宣告了中年失业的残酷事实。
十分钟后。
楚元青拿着财务部结算的一千块,做梦般抱着一堆杂物,落魄的站在大街上,后知后觉的开始思考日后的开销怎么办。
海都的生活成本很高,每月光是房租就要六七千,加上水电费、网费、话费、伙食费、女儿每个月的生活费,几乎可以宣告两个月后就得流落街头。
楚元青不是没有存款意识,可因为户籍问题,想在海都上一所好的高中,只能是去上私立,而私立高中里条件优异的,要支出的学费实在高昂,导致他的存款迄今只有四位数。
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位将死之人,他半年多前就为了攒女儿的大学学费,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打算瞅着死期,讹保险公司一笔大的。
而且,为了利益最大化,他买的保险额度颇高,想一次性结清不太现实,所以选择了每月支付费用,恰巧一年能够结满。
现在距离交满保险费用,还差整整三个月。
楚元青的状态距离死期越近就越差,原本的老单位都因为这个把他开了,想去应聘薪水不差太多的岗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失业,几乎打乱了所有原本的计划,他的焦虑如野草疯狂蔓延。
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萦绕脑海,直至走回家门口都没有答案。
楚元青疲倦的叹息,他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室内后,无意间瞥见了阳台上飘在栏杆上的传单,仿佛命运的指引,捡起一看,正是一家综艺选秀的招募广告。
学历不限,包吃包住。
月薪一万二,应聘点就在海都。
工资福利罗列的很多,而相较之下,招聘的要求却很是朴实无华,只需要性别女,容貌优异,无不良记录。
这一刻,楚元青想到了很多,作为旧时代的救世主,他曾经拥有的超能力废了个九成九,直至当下只余留下了一道整蛊玩笑般的超能力。
因为是和平时代,对生活又别无帮助,他几乎遗忘了自己还有这道能力。
但面临生活的压力,当这张传单映入眼帘,相应的记忆浮现脑海。
——未知级超能力,变身。
准确来说,是将生命形态转化成魔法少女。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变成女孩子的话,找工作应该比中年大叔容易得多吧?”
2•变身魔法少女.
楚元青,三十六岁,退役救世主。
此时此刻,这张传单像极了诱人跌入深渊的恶魔契约,让陷入失业危机中的他产生了危险的想法。
手掌摊开,一枚吊坠自虚无中凝实跌落。
月华般的银丝雕出边框,其内是支离破碎的灰色玻璃,整体的设计是精致的提灯,其纹理之细腻,堪称昂贵的艺术品,只是此时它显得黯淡无光,有种古旧的破败感。
这正是能力的结晶,就如一些动画里魔法少女的变身器。
区别在于,以它为载体进行变身后,生命形态将被永久转化。
哪怕能变回当前的姿态,也不会再是真正的外壳,而是魔法编织的产物。
换言之,没有后悔药。
只要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楚元青很纠结,作为男性的尊严,与在混乱中产生中的羞耻、别扭、抗拒、迷茫,都充斥胸臆。
可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柜台上的那张合照。
——尚且年轻的楚元青,正抱着如雪团子般稚嫩的女儿,站在盛开的向日葵花田前,对着镜头露出释然的笑容。
楚元青不再多想,做出了决定。
他是不被需要的救世主,新时代里早就没有能乘他的船了。
如果不是小舒,早在17年前他就会放任真理之海的诅咒侵蚀,一死了之。
时至如今,生命都已经临近倒计时,生理上的性别还有什么好在乎?
况且,若不这样做,他未必能活过三个月。
这具身躯已经在诅咒下趋于腐朽,转换为魔法少女这样以灵魂为主的生命形态,反而能变相延寿。
再说了!反正没人知道,没人看到,四舍五入就是没变,应该没关系的!
虽然变成美少女,甚至去唱跳rap什么的很羞耻,但比起女儿的未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楚元青自我催眠、自我安慰、自我PUA,随即确信的认真颔首:
“是的,没错。”
“半年而已,不被发现的话就好。”
话音落尽。
深邃的漆黑犹如海啸般,无声地淹没了整座客厅。
吊坠陡然放大,化作一盏精致的提灯,其内微弱的火光摇拽。
楚元青融化在漆黑,脱壳的灵魂落入提灯中的火光,令胎动般的跃动声轰然响彻,遂而几缕光辉抽芽般扩散,交织出崭新的身躯,提灯则再度变回了吊坠。
黑潮褪去,光辉消逝。
女孩驻足在原地,渐变的淡金瞳色,透出对世界的疏离,绸缎顺滑的发丝是天山雪的纯白,稚嫩的五官精致美好,清冷又可爱。
她纤细单薄的娇躯,被渐变灰色的礼裙包裹,与发色相衬的蕾丝点缀,裙摆的线条犹如被烈火烧灼,透着破坏和孤寂。
而最吸引人瞩目的是,那在发饰、腿环、礼裙、头顶蔓延的枝桠上,齐齐盛放的纯白之花,它们或是簇拥或是远离,仿佛随时都会凋零落下,有股濒临消亡的透明感。
魔法少女的服饰会因心相而改变。
这身在可爱中透着枯朽寓意的服饰,无异和她当下的心理状态有着直接联系。
楚元卿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些,只是感到四周的空间顿时高大了不少,她眼眸低垂了一会儿,就被衣襟内的白皙春色烫到,立即挪移了视线。
女孩哒哒哒的走入浴室,看向镜子里崭新的自己,淡金色的瞳孔疯狂地震,仿佛在震撼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甚至穿上了如此轻飘飘的小裙子。
她怔然许久,有些emo抿了抿唇瓣,又别扭的扯了扯腿上的蕾丝腿环,脸蛋莫名染上了红晕,幽幽低语:
“真可爱,就像是妖精一样,但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第2节
“而且……如果被小舒知道了,肯定会出大问题的吧?”
虽然由于时日不多,一直没去修复父女关系,但她还是希望能在女儿心里留下一个正常的父亲形象。
楚元卿稍微想象了一下女儿知道后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脚趾抠地,已经想要提前离开这个美丽世界。
没事!没有人知道的!
她默默安慰自己,手掌握住了悬挂在胸前的提灯吊坠,在心中想到,这种社死的真相,绝对要在生前捂得死死的,全部给带进棺材里!
“首先,试试看能不能变回来。”
话音落尽,娇小的身躯分解为大量的光尘,涌入手中的吊坠,遂而有光尘交替式的溢出,很快在镜子前编织成了原本的男性形象。
嗯,和原来想的一样,的确能用魔法构建出原本的身躯。
虽然是魔力构建的虚假产物,但糊弄普通人和常规科技并没什么问题。
只是……
楚元卿算了算从吊坠中持续输出的魔力,一次性最多只能维系三小时的魔力身躯,简直像极了奥特曼胸前亮灯的高配版本。
不过没关系,别说女儿已经回学校住宿,就算她在家的时候,以两人的接触频率,三小时也已经绰绰有余。
现在,该考虑怎么应聘那个选秀节目了。
即使成功变成了魔法少女,她也并未获得多么非人的力量,目前想要合法合规的赚到钱,去里面当混子依旧是不错的选择。
楚元卿打了个响指,再度用提灯变回了魔法少女,开始实验。
十分钟后,她已经大致摸透身体与能力上的具体变化。
首先是最基础的身体数据。
身高163CM、体重46KG、三围86/51/84。
这是一串合格且豪华的数据,加上以魔力丝线测量,接近100CM的腿长,上下半身已经是黄金比例,可谓极为优越。
而给予人第一印象的颜值,也无疑配得上各路影视作品中魔法少女的闪耀魅力,只会成为加分项。
其次是力体敏的数据,几乎只有原先的一半,属于千米长跑都要人命的级别,不用魔力作弊完全算得上病弱。
至于魔装与魔法的效用,由于太弱且不进行赘述。
楚元卿想了想,有些不自信的喃喃:
“这种程度,应该能混过海选,在节目里当混子吧?”
倒不是对这具身躯的条件不自信。
毕竟,就算是以往救世生涯中并肩作战,被全人类唤作终末歌姬的那位世界级偶像,单论外在条件,和这具身体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但选秀综艺的节目,考量的除却颜值外,更多的是舞蹈、声乐、台风、个人魅力、以及背景。
而恰巧,楚元卿除却颜值之外一无所有。
嗯,很简单的道理。
你怎么能指望一位为生活奔波的中年社畜,会去点唱跳rap的技能?就算她曾经拯救过世界,那依靠的也是超能力,而并非跳舞和唱歌。
“不管了!去了再说!”
楚元卿做出决定,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放轻了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女儿的房前。
女孩仿佛在预谋着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羞耻又紧张的抿着嘴唇,直至在心里说了数十次对不起后,才克服了心虚感,忽略了那扇门上「不准进」的字条,推门而入。
楚元卿的目光,定格在女儿的衣柜上,她在心中狡辩。
这身魔法少女的服饰太过轻飘飘和可爱,为了不因为太引人瞩目而羞耻到影响发挥,借一套小舒的衣服穿也是没办法的吧?
女孩可爱的脸蛋上面色发红,纤细的指尖搭在了小礼裙的束腰带,一阵纠葛后才解开了魔力丝线纠缠的暗扣。
下一息,魔装溃散为大片光尘,仅余留下其内的亵衣。
楚元卿不去看旁边的落地镜,连忙打开女儿的衣柜,看向里面罗列整齐的衣服,顿时有些犯难。
她对女孩子衣服的审美几乎为零,只能回忆起十年前把女儿当成奇迹暖暖的换装手感,再参考对方最近的穿搭,搭配了一套中规中矩的组合。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楚元卿看向室内的落地境。
她的上身是垂感明显的浅紫色印花T恤,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裙,脚上踏着厚底的浅紫老爹鞋,袜子是深紫色的长款,整体遵从了渐进色系的搭配。
虽然简单,但由于肤白腿长,看起来格外吸睛,有种青春无敌的王道感。
为了避免麻烦,属于魔法少女的发色瞳色,也在魔力掩饰中,变回了统一的漆黑,让原先浓重的个人气质变得内敛。
现在粗略望去,她就是一个略有些稚嫩,又过分精致漂亮的女孩。
楚元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该出发了!
3•海选通过.
海都,逢龙区,中央电视台。
《闪耀的舞台》海选现场。
此刻,面试官心里满是被颜值暴击的惊艳,她看向面前的正襟危坐,紧绷着小脸,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甚至是羞涩的少女,不由暗自发出感叹。
内娱究竟多久没出现这样惊艳的素人了?
虽然面试只是刚刚开始,对方的资料和介绍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但仅凭这一张诠释了什么叫颜好可破的脸,通过海选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众所周知,就算是选秀节目,其本质也是综艺,那些公认的美人,就算各方面都极为废物,也能博得观众的喜爱和关注,历代出道的女团里更是不乏几位美丽废物。
所以在面试官心里,之后的环节只是在走个流程,充当一下这位选手日后放出的物料。
面试官略过了简历上包括视频剪辑、悠悠球、手工、绘画、射击、厨艺、销售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才艺介绍,抱着期待,问道:
“198号选手,现在是表演环节,请问你有什么能展示的歌舞吗?”
楚元卿眨了眨眼,老实的回道:
“我跳舞和唱歌都是零基础,所以没有准备。”
面试官闻言讶然。
虽然《闪耀的舞台》的规模前所未有的宏大,横跨了东煌联邦和神圣众合国,其潜在观众高达数百亿。
但和以往的选秀节目一样,参加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争夺有限的名额,组建成团队一起出道,通俗来说就是一场决出偶像资格的选拔赛。
换言之,正常情况下,就算参赛者是没有和娱乐公司签约的素人,大多也都具备最基础的唱跳能力,否则通过海选也没有意义,像是楚元卿这种素的程度,实在少见。
“那你为什么会想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呢?”
楚元卿有些局促,羞涩中透露着尴尬,她迟疑了一瞬,不好意思的说道:
“因为……你们这里给的工资高?”
面试官困惑的一怔,她是第一次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被反问。
尤其对方反问的内容还格外微妙。
什么叫工资高啊!那点钱连普通偶像十分之一的通告费都没有吧?
楚元卿努力组织语言,支支吾吾的继续解释道:
“那个你看,你们节目的宣传传单上说的,没有学历限制,而且还包吃包住,现在大部分工作都没这个条件的……所以我就来了。”
如此充斥现实气息的话语,被一位如从童话里走出的女孩道出,实在有一种魔幻的违和感。
面试官表情不变,心中觉得有趣。
这种失业社畜努力应聘的既视感实在很好笑。
等等。
面试官陡然想到了些什么,看向那张写得满满当当,透着真诚与渴望,但偏偏就是没一个符合偶像标准的个人简介,恍然大悟。
破案了,原来真是来应聘工作的。
面试官看向楚元卿认真又羞赧的脸蛋,与那双望来的澄澈眼眸,陡然被一种巨大的反差感击中了心脏,胸腔霎时似有烟火炸开,让酸甜如汽水的明快翻涌而上,直冲大脑。
反差萌果然是最屌的!
笨蛋美人这一款也很棒!
面试官很有专业素养的管理住了表情,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她甚至忍不住差点越过节目负责人,直接拍板让楚元卿通过海选。
此时,正看监控的工作人员展开了讨论。
节目负责人很有情商的评价道:
“她的主要定位是在颜值上,就算是在东煌联邦内热度前十的海都分区,也具备极强的竞争力。”
编导说道:“可塑性很强。”
“而且纯素人也是一大值得期待的看点。”
海都电视台的要员,闻言蹙眉道:
“这次节目可不是简单的选秀,而是全球级的巨型企划,它即将掀起一场革命,你觉得在里面混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素人合适吗?”
导演则持有不同意见:
“我承认,这次的选秀需要前所未有的重视,但你别忘了,东煌联邦里有接近三位数的同一企划节目依次开播,光是国内就有京都那一区块作为竞争者。”
“我们和京都那边的牌一样,都站在同一起跑线,想要争夺国内的观众流量池,还是得落实在节目本身,参赛的选手必须具备引发化学反应的条件,才有可能在全球范围内脱颖而出!”
“而以我多年混迹娱乐圈的眼光,这个素人的骨相和皮囊都极好,是天生就该上大荧幕的,占一个位置,就算纯当花瓶也不浪费。”
话音落尽,又是一番讨论,才得出了最终决定。
面试官聆听着耳麦里的回复,展颜微笑道:
“恭喜你通过了这次海选,希望你在两周后的选拔赛里过得开心。”
“其他的具体信息和注意事项,会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你个人简历上填写的手机号上,还请注意查收。”
好唉!竟然真的过关了!
这样的话,只要之后在节目里当混子,就能把保险费全缴上了!
楚元卿不再紧绷,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麻烦你了,我会注意查收的,两周后见。”
女孩说着,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眉眼轻柔的舒展,清冷疏离的气质,随着眼尾上扬的弧度而融化,略显稚嫩的五官,在微笑的加持下,闪耀得不可思议,让垂落的天光都随之温柔。
惊鸿一瞥,见之忘俗。
面试官小姐如掉线了一般,连楚元卿起身鞠躬,转首离开都没注意,直至广播报出了371号选手进场的消息,才回过神来。
哎?我竟然被蛊到了?
可恶,为什么这孩子笑起来能这么犯规?
如果方才那个堪比神图的笑容有被拍到,传到网上恐怕能让她轻易博得诸多关注吧?
面试官小姐表面上继续工作,心神则愈发飘忽,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个孩子,超级想推!
此时的楚元卿不知这些,她正迫不及待的踏着轻快的步伐,穿行过选手的等候场地,朝外面走去,并在心中计算着蔬菜的价格,思考今天做什么晚饭,像极了精打细算的贤惠人妻。
而几乎同时间,海选现场。
一位选手正仔细又认真的检查仪表,她将鸦青色的发丝扎成可爱的丸子头,在心中思虑着待会儿要说的腹稿。
下一息,广播叫到了371号。
小姑娘福灵心至的抬眸,好巧不巧的看见了远边朝外走去的楚元卿,她眨了眨眼,神情有些疑虑和困惑。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她依旧认出了那身熟悉的衣服和鞋袜。
4•终末歌姬.
日暮西沉。
第3节
公寓的灯火微熹。
楚元卿身穿印有碎花与小熊的围裙,趿拉着小巧玲珑的卡通拖鞋,她正用唇抿住淡蓝色的缎带,将大量的发丝聚拢,纤白的手指生疏地扎了半天,才将之束成了不容易沾染油烟的马尾。
这些莫名可爱的围裙、拖鞋、缎带,都是她在一家超市倒闭前,用集点卡去换鸡蛋时,顺便换来的杂物。
本来是想着讨女儿欢欣,但僵硬的亲子关系让它们明珠蒙尘,直至当下才都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楚元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在成为魔法少女前,用的就是这条围裙,反正只图防油防污渍的功效,上面的图案设计自然不值得在意。
女孩套上厨用袖套,起锅烧油,娴熟地炒菜,当到途中时,她面无表情地踮起脚尖,又用魔力浮空让自己蹿高了些,装作无碍的拿到高处的调味瓶,遂而默默地让脚尖落地,继续做饭。
因为女儿去学校住了,晚饭是简单的蛋炒饭加剩菜。
楚元卿独自用完饭,习惯性的拿起清扫工具,认真地在室内打扫卫生,忙碌的像是一只勤于家政的幼年人妻。
虽然女孩的神情沉稳,也没流露出任何寂寞,但娇小的身段,和稚嫩的脸蛋,依旧让室内有一种莫名可怜的孤单氛围,仿佛她是电视广告里的留守儿童。
“该不该继续给小舒打电话呢?”
楚元卿有些苦恼,之前给那孩子打的电话都石沉大海,只收到了一条冷淡又透着嫌弃意味的短信。
——不用管我。
说实话,要不是问过那孩子的班主任,确认有回到宿舍住,以这条短信回复的速度,她差点忍不住报警。
不管如何,女儿「离家出走」怎么想也不是一件好事。
若非刚成魔法少女,又要准备参加选秀节目,她肯定会在当天去看望一下对方的状态才能放心。
楚元卿解开围裙,将洗好的拖把拜访整齐,看向干净整洁的客厅,做出了决定道:
“明天吧,等明天多适应一下魔力身躯,确保不会有破绽后,就去学校看一下那孩子。”
至于现在……
楚元卿看向《闪耀的舞台》官方发来的短信,她所参与录制的第一期节目,内容是保密的,只有到现场后才能知道内容。
只不过在海选现场,听其余选手聊天的内容来看,这种节目万变不离其宗,第一期都是对所有练习生的出场介绍,以及最关键的等级评定。
所谓的等级评定,就是让练习生通过表演节目,展现歌舞能力,再由节目的各位导师进行点评,从而根据强弱定级。
从高到低是A级、B级、C级、D级、F级。
其中F级,就是failed(失败)的缩写,差不多和待回收利用一个意思。
楚元卿有自知之明,她属于在F级里都垫底的程度。
毕竟,以零基础的歌舞水平混入一档选偶像的节目里,和狼群中混进一只哈士奇没什么区别,属实是没什么竞争力。
但她好歹拿了月薪高达一万二的工资,总不能轮到自己表演节目时,就张口阿巴阿巴,萌混过关吧?
所以,她起码得在两周内,学会一首歌和一支舞,最好水平能达到节目的最低标准,方便继续在里面水时长,薅工资。
这对曾经的救世主,现役的魔法少女来说,并非是个多么困难的任务。
其中的关键只在于……
——她到底该如何克服被围观时跳舞产生的羞耻感!
楚元卿想到这里,冷淡的面色有些发烫,精致如人偶的脸蛋上,显出几分懊恼和羞赧。
她可是曾经一手提着魔剑莱瓦汀,焚尽天灾巨兽,一手托起叹息之壁,庇护世人,被全人类寄托了最后的希望,成功改变既定结局的救世主!
但现在却要穿上轻飘飘的小裙子,站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跳起展现女性魅力的舞蹈,其中的巨大参差,简直魔幻到让人难以理解。
哪怕在选择转化魔法少女前,她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但在当下还是在想到那样的画面出现时,感到未来一片灰暗。
要不……干脆阿巴阿巴好了!
楚元卿几乎眼前一黑,直至心中默默回忆,职场KPA、销售业绩指标、公司领导训斥、收拾同事的烂摊子、在地铁里挤得欲仙欲死,才陡然自社畜的心酸和绝望中,找回了上舞台的勇气。
深呼吸,深呼吸!
不就是跳个舞,比起996也…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楚元卿放弃治疗,如颓丧的猫儿般,软软地瘫在沙发上,她忧郁地叹气,小手高举起钢化膜都碎掉的旧手机,老实地搜索起了《闪耀的舞台》历代选手的表演节目。
“哎?这档节目竟然是全球范围的吗?”
女孩看向页面,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之前没失业时,一直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几乎没有娱乐的时间,却还是能在大街小巷,和碎片化的信息传销中,知晓这档节目的存在。
原本以为是一档普普通通的综艺选秀,可从官网信息和各路新闻来看,这竟是一档由各个国家政府牵线举办的史诗级巨型选秀综艺?
根据网传的说法,《闪耀的舞台》预计举办的周期时长远超以往,其最终能抵达的上限,更是恐怖到触及百亿流量的世界偶像。
因为区别于常规的选秀节目,《闪耀的舞台》更像是一个笼统的巨型企划IP。
世界各个国家的政府牵线出资,以超一线城市为单位,挂名这一企划,举办相应试点和选秀,从数百位练习生中决出个位数的胜者组。
东煌联邦由48个国家组成,神圣众合国则由27个国家组成。
其中仅算楚元卿所处的大夏国,就有海都和京都两座超一线城市。
即使考量了大夏国力强盛的要素,挂名《闪耀的舞台》的同期选秀综艺,分散在世界各地亦有几十档,可谓盛大到无以复加。
可以说,这些挂名同一企划,各个试点最终决出的胜者组,放到正常选秀里,已经该准备借着流量出道了,但在《闪耀的舞台》这一企划中,却还处于蓄势腾飞的阶段。
——偶像的春天。
这是网民对此的评价。
而对只想当混子的她来说,企划的上限与热度都并不值得在乎。
——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有些记忆就像是油菜花,一不注意就会开的漫山遍野,她倏地想起了那位与唯一陪伴自己战至最后的友人。
少女颀长窈窕的身躯焚于烈火,迅速碳化的尸骸在风中发芽,化作在眼前盛开又破碎的结晶花,彼时的鼻腔嗅不到血的腥味,只能闻到澄澈的雪松、烧焦的玫瑰,还有……破碎的希望。
纵使世界得到了修正,过往的悲苦仍旧镌刻在骨髓里,缠绕着神经末梢,随信息素的传递而隐隐作痛。
终末歌姬。
时隔多年,自深井中涌现的画面,又重现了她的结局。
楚元卿目光放空,喃喃低语:
“《闪耀的舞台》……听起来简直像是为你而准备的一样啊。”
“但无论有没有这档节目,在这个没有灾兽的世界里,那样热爱着舞台的你,也一定能成为最棒的偶像吧。”
此刻,随着情绪的变化,绮丽的瞳色渐渐被黑线晕染,像是淡金的琥珀于岁月中斑驳,而几乎是下一息,发呆导致的手滑,就让手机直砸面门,砰得一声,发出清脆的重响。
女孩的泪花涌出,瞳色恢复正常,连忙捂着鼻子,痛到在沙发上来回打滚,遂后跌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看起来像极了被激光笔诱骗后乱飞的小猫。
5•父女见面•次日,清晨。
海都外国语私立高校。
艺术楼,练舞房。
少女的青丝如绸缎柔顺,鸦青的色泽衬得肌肤白皙,她正对墙镜拉伸着关节,柔软如水的长腿,在拉筋时绷出优美的弧度,贴合肌肤的舞蹈服,更让动作的变换格外吸睛。
窗外的阳光投落进来,将这一幕晕染的青春又美好。
五分钟后,冷清安静的舞房,被一阵敲门声所打扰。
一位扎着丸子头,身着校服的小姑娘,开门而入,看向室内的画面,目光有些艳羡的游离在对方的纤腰长腿,直至与之四目相对,才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说道:
“楚学姐,陈老师说你爸爸来看你了,现在正在她的办公室里等你。”
楚望舒闻言皱眉,她套上校服外衣,将拉链拉直末端,遮住上身饱满的弧度,踏上一双略旧的帆布鞋,把长发束成马尾,遂后礼貌的和学妹道谢,走出了艺术楼。
练舞房和教学楼并不远。
楚望舒很快走到相应楼层,看见了正于走廊旁,怔怔发呆,眺望高空的人影。
如果不拿有色眼光去打量,以自己同龄女生的视角来看,父亲的确是很有韵味的男人。
楚元青的面貌周正,眉眼清俊,神情总是郁结,充斥着沧桑,里面写满了小姑娘最喜欢的故事感,现在他驻足于此,仿佛永远挺拔而沉默的身姿,令四周的目光都忍不住为之倾斜。
——无比特殊的存在感。
这是幼年时给予安心感的城墙,一如勾起某段回忆的气味,始终被大脑里的潜意识所铭记。
可现在……
楚望舒反倒会因为记忆被勾起而恼怒。
少女看向那张面庞,上面一如既往的平静。
楚元青仿佛将倦怠和颓靡藏进了灵魂深处,令人看不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只余下了死寂又精准的机械感。
下一息,教学楼对面的国际部楼层上,广告影像正投影至象牙白的墙面,一如既往的掐在下课时间对外播放。
“越努力,越幸运!”
“逆风翻盘,向阳而生!”
“史诗级的世界巨星养成企划!前所未有的全新选秀机制!终将引燃世界的娱乐革命!赌上数百位练习生梦想的热血舞台!”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于7月3日正式揭开面纱!”
楚望舒早就习惯这个放在高中里明显不合时宜的宣传广告。
企划方毫不吝啬的宣传费,加上官方作为背书,让大夏国里几乎每座高中里都有类似的营销。
但让她奇怪的是,在广告声于走廊徘徊之际,楚元青陡然鲜活了几分,甚至显得有些……慌张?
是的。楚元卿的确很慌。
她一直觉得女儿是最标准的优等生,不追星不追剧不玩游戏,过着早睡早起,如植物般健康的生活,和《闪耀的舞台》这种类型的综艺节目完全绝缘。
可谁曾想,这档节目的宣传已经离谱到学校都不放过。
楚元卿越想越慌,万一小舒被勾起兴趣,真的去看节目怎么办?
虽然小舒不知道她是谁,但要真被看见了和公开处刑又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自己的涩图以——打码和无码——两种形式被看见的差异罢了!
楚望舒看着父亲不断变化的微表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只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赶紧练舞,好来应对两周后的节目录制,没心思细究这些细节,当前不耐地打破了沉默,问道:
“别发呆了,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虽然话里的冷淡和言下之意,都摆明了让对方没事赶紧走,但在楚元卿的视角里,眼前的画面就是一只不开心的小朋友在闹别扭,很是可爱。
——嗯,女儿滤镜是这样的。
而越觉得女儿可爱,她就越不想自己的威严在无形中跌落!
楚元卿装作找话题的试探道:
“小舒,你们学校天天放这个广告吗?”
“对啊,放了快有半个月了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望舒不动声色的回答,心中则警铃大作,如悄悄炸毛踮脚的小猫,紧张无比。
难道爸爸对这个感兴趣了?
不行,绝不能让爸爸对节目感兴趣,她可不想刚上第一期就被对方发现!
楚元卿没有发现女儿的紧张,她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广告竟然真的天天放?那就算小舒原本没兴趣,也有可能去瞅几眼,到时候万一看到她,岂不是社大死?
楚元卿暗自咬牙。
不行,一定要让小舒有一个绝对不去看节目的理由,她可不想未来在家里的电视机里看见自己跳舞的身姿。
于是,她思考片刻,冷静地回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好像都对这种节目蛮感兴趣,就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了解一下你这个年纪的话题。”
——以退为进。
在楚元卿想来,女儿正处叛逆期,就算本来对《闪耀的舞台》感兴趣,听到这句话也绝对不会去看了。
第4节
而与想象中不同的是……
楚望舒闻言后,如遭雷击,冷淡的神情倏地添了几分慌张。
欸?怎么会真的感兴趣了啊?你一个中年大叔看什么选秀节目嘛!超级下头的好吗?
小姑娘心乱如麻,看到楚元青举起手机,仿佛要扫远边广告二维码的动作,顿时急得拽住了对方的手臂,她抿了抿唇,强压住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发挥出此生演技的巅峰,冷淡道:
“别扫了,这种节目没什么好看的。”
“你工作很忙不是吗?没必要了解这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睡几小时。”
楚元卿放心了,她收回手机,回道:
“这样吗?那就算了。”
楚望舒同样松了口气,她微恼的暗自磨牙,没好气的说道:
“所以呢?你来看我就是说这些?”
楚元卿沉默片刻,看向那张褪去了幼时稚嫩的脸蛋,其实想说的话有许多,想问女儿钱还够花吗,和同学关系怎么样?最近真的不回家了吗?
可到了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爸爸换了新工作,最近要出差一段时间,有什么事就给我发微信,下个月的生活费我已经给你打过去了。”
“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楚望舒没从中察觉到不对,只是点点头:“还有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她还得抓紧时间练舞呢,听说海都厉害的选手很多,光是素人就有只靠颜值征服了面试官的存在,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没有了,那爸爸先走了?”
楚元卿看了看女儿,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动作却倏地戛然而止。
——魔力编织出的肢体,已经无法再触及到真实的温度。
再者,现在的小舒也并不喜欢被自己摸头。
——“好,拜拜。”
楚元卿以为,这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会和女儿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至少,她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学校之外的地方遇到楚望舒。
毕竟她的女儿向来乖巧懂事,只是最近在跟她闹小别扭,又怎么可能会骗她呢?
6•雾见弥生.
两周后,已是节目录制的前夕。
海都,蛰龙镇,影视乐园。
《闪耀的舞台》第一期的录制将于这里展开。
此时,约莫有百家娱乐公司的记者和团队,经过筛选和首肯后,在这里拍摄第一手的物料。
长龙般的车辆拱卫着入场口的两侧,人潮中时刻传来闪光灯和提问的喧嚣。
许玲混迹在更后方,挤在乌泱泱的人群中,防晒衣里的短袖已被汗水濡湿。
这块区域属于粉丝群体,需要在官网进行抽奖,才能拿到允许进入的参观牌。
地方不大,室外还没空调,她时不时要把相机挂回脖子上,擦拭去额头沁出的汗珠,看向赛场的入口处,有些望洋兴叹。
可只是瞅了几眼在推特里关注的那位,涣散的集中力就又立即变得精神抖擞。
和那些前来应援的站姐与粉丝不同。
许玲只能算是选秀节目的路人观众,并不怎么痴迷追星,甚至在以往时,还觉得一些粉丝在极端天气下,为偶像应援的行为很蠢。
但这一次,她却有些能感同身受。
至少……那位在团队解体后,为重新回到舞台,选择赌上所有,漂洋过海,前来海都参赛的笨蛋偶像,值得自己费劲心思的买到参观牌,并站在烈日下认真等待。
——雾见弥生。
这个在大夏国几乎无人知晓的名字,在她眼中就如一株在狂风中摇曳的劲草,卑微而又鲜活,透着镌刻在骨髓里的坚韧。
时间缓慢流逝,一位又一位自带流量,备受期待的参赛者,在各自的团队,与记者站姐手中镜头的簇拥下,走进了赛场入口。
天边的云层厚重又阴郁,在大风吹拂中逐步压低,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让燥热的方式从微波,转成了更折磨人的蒸笼。
而随着一声夏季的闷雷,轰隆隆的炸响掠过,雨丝哗啦哗啦地洒向大地。
水滴起初夹杂温热。
可声势很快渐大,瀑布般倾盆坠落的大雨,成功让蛰龙镇的气温急剧下跌。
一众乌泱泱的记者淋成了落汤鸡,有一部分急忙躲进了公司的配车里,有一部分则坚守岗位,很有职业精神。
站姐和粉丝们撑起遮阳伞,妆容险些被雨丝糊花,在刮起的大风中艰难站立,犹豫是否要离开。
工作人员忙着维持秩序,心中暗道倒霉。
在骤雨疾风中,记者们讨论道:
“那些有名气有热度的都拍了没?”
“我算算啊,云澜娱乐的大小姐、编舞红、回锅选手,也算是拍得七七八八。”
“那还管这么多干什么?这节目海选通过的人数太多了,我们先到车里等着去。”
兴许是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人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
正如他们所说,真正有热度的参赛者几乎都进了赛场,故而连较为不理智的粉丝群体,也没有多少人选择继续坚持冒雨驻足,基本都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到了另一边的场地进行临时避雨。
许玲不退反进,走到了更接近赛场的区域,她艰难地支着遮阳伞,裤腿已被溅跃的水花濡湿。
暴雨如瀑,风愈发得大。
而或许是应了那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在被雨淋到干脆放弃打伞,遗憾失落到想打退堂鼓时,远方有一道娇小的身影,仿佛自朦胧的雾中穿出,映入了眼帘。
哗啦,哗啦。
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洼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女的手臂纤细,露出的腕部白皙,正步履维艰地拖拽着笨重的行礼。
大抵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撑伞,她整个人在雨幕中淋得狼狈,却还是目标坚定的朝入口处前行,像是在逆流而上,看起来可怜又倔强。
那张脸是漂亮的,清纯又澄澈,算得上天然的无辜脸,没表情时自带忧郁的氛围,在盛产美丽废物的内娱当中,这份可圈可点的记忆点,都具备不俗的竞争力。
可真正让许玲瞬间就将之认出的,却是从眼眸、神态、气质、肢体动作、乃至等等细节当中,糅杂出的信念感。
这份坚定执着,生机盎然的信念感,在盛大的风雨中犹如不熄的火焰,和其本身的五官特质产生了鲜明反差,碰撞出了一种独有的个人魅力。
——雾见弥生。
于那座盛开着樱花的岛国,弥生是三月的另一种代称,寓意为一到春天,花草皆露新芽,初生之象。
许玲曾不止一次感叹对方和姓名的契合,但唯有正当肉眼看见本人时,才能真实的体验到那份独有的感染力。
小姑娘兴奋的忘记了还在被雨淋,甚至连相机都没心思去护了,她对着那个人影招手,大声地呼喊道:
“弥生!妈妈爱你!”
或许是为了避免社死,又可能是为了贴心的让小偶像能听懂,这道分贝高到轻易穿透了风雨的呼喊,用得正是标准的岛国话。
可听懂了,又没听懂。
地方特色的网络用语,和在异国他乡中,仿佛自石头中迸出的粉丝,都让人为之迷茫,一时间她连生草都察觉不到,大脑的CPU险些烧坏。
雾见弥生拖行李箱的动作一滞,前进的步伐踉跄了下,本就容易打滑的小皮鞋在水洼中一蹭。
少女心下暗道糟糕,重心却已然失衡,右侧的行李箱先朝后滑,身躯前倾,裹着打底裤的膝盖弯曲、整个人就要摔倒。
远方看到这一幕的许玲,慌到恨不得把前一秒的自己掐死。
而就在悲剧即将上演时,雾见弥生却感到臂弯被一股力量支撑,她濡湿的衣衫紧贴着温暖柔软的怀抱,耳畔处盛大的雨声陡然稀疏,哗啦哗啦敲击在肌肤的冰冷也随之远去。
少女神情微怔,有些迷茫,下意识的嗅了嗅,顿时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气。
这里面有泠泠如雪的凉意、有隐晦诱人的甜腻、有枯枝抽出新芽般的清爽,以及那糅杂着洗发水,仿佛包容森罗万象的温柔。
好奇怪,明明只是气味而已,怎么一瞬间会联想到这么多?
雾见弥生觉得不对劲,遂而回神,看向了右手边被被贴心扶正的行李箱,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抱住,并且正拼一把伞的状态。
少女的脸蛋染霞,连忙站正,扶着行李箱,就慌忙的想要道谢。
可来人的话打断了这一行为:
“雨天路滑,走路的时候最好不要走神。”
从对方唇中吐出的,是沙哑而冷清清的悦耳女声,仔细鉴别,还能察觉到里面有一股子混杂着伏特加般的烈性奶味。
稚嫩又成熟。
虽然是不太熟悉的大夏话,但依旧能让她觉得,这是辨识度极高的好听声音。
“我叫雾见弥生,感谢您的帮助,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雾见弥生一边用生涩的大夏语道谢完毕,一边惊慌到像企鹅般大幅度鞠躬。
可这一动作,竟又让这位小偶像险些摔倒,直接一头栽入楚元卿轮廓饱满的柔软中,她的大脑霎时间陷入空白,羞愤欲死,颈部和脸蛋都随着充血,变得满是粉红,宕机般就这样一动不动。
此时此刻。
许玲见证着这一幕幕的发生,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嗯,如果用文字来形容心理活动。
那大抵如下:
见到小偶像摔倒时——呜呜呜,我真该死!
见到小偶像被救起时——好耶!弥生没有摔倒!
见到楚元卿的相貌时——这个人是谁?超级可爱的好吗?!
见到小偶像扑进别人怀中时——CP雷达疯狂预警,我难道是会流芳百世的那种僚机?
这短暂的半分钟里,许玲仿佛进入了顶级运动员才能体验到的心流模式,任由脑内的思绪疯狂开花结果,手上端起相机拍照的动作,依旧没有收到丝毫干扰,沐浴着如瀑的大雨,灵感激增地持续按下快门。
7•难道这节目有坑?
楚元卿还不知道有关于自己的CP图正被不断产出,她感受着肌肤被吐息触及的瘙痒和敏感,顿时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同时间,扎根深处的性别意识,警铃般在脑内嗡嗡作响。
作为单身已久的中年父亲,她自女儿十岁后就开始注意这些问题,更别说陌生且成年的雾见弥生。
一时间,猥亵罪三个大字在脑袋里回荡。
楚元卿有些警惕,想直接将对方推开,但顾虑到对方此刻的狼狈,她还是用较为轻缓的动作,确认对方能好好站立之后才松开手。
虽然参加选秀,难免不了和其他选手接触,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认真对待这方面的问题,她不能因为身体的变化,就在行事上变得恣意妄为。
楚元卿在心中重复了几遍,直至道心无比坚固,才看向疑似笨蛋的樱花妹,关心道:
“小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雾见弥生羞愤欲死,她老实地站在原地,拉住行李箱,像是蔫蔫的花花草草,显然是不敢再鞠躬了,全身写满了尴尬,结结巴巴,一时凝噎。
楚元卿见到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小的姑娘如此尴尬,即使素不相识,也展现出了成熟的温柔,主动保全对方的体面,破冰道:
“雨很大,我们先进赛场吧。”
雾见弥生闻言连忙点头,她松了口气,随后在大雨中,亦步亦趋地跟随对方的步伐,直至快接近许玲时,才想起了这位导致「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
虽然有些曲折,但能遇到一位愿意在雨中等候自己的粉丝,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感动且感恩的事。
这位来自岛国的小偶像,相隔着大雾般的雨幕,神情认真对许玲鞠躬,回应道:
“很感谢你的支持,我一定会在赛场上努力的,但现在还请赶紧去避雨吧!”
许玲激动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什么比双向奔赴更能打动追星女孩了,她语无伦次的回应,并两眼放光的目送对方离开,热枕又认真地抬起相机,拍下了两人朦胧的背影。
第5节
相机定格下来的画面很美。
她们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共撑一把伞,身子挨得很近,鞋跟边缘溅跃的水花扩散,余下的涟漪蔓延,清澈的水洼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滤镜调节出几缕柔和的天光,让折射的画面仿佛糅杂一处,意境绝佳。
最绝的是,两人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当其滚轮倾轧水洼之上,划出的两圈痕迹,终将破坏原本的倒影。
可画面的定格,令倒影依旧纠缠。
这配合着选秀节目,和两人皆是选手的背景,随便脑补一下就是满满的故事感,属于CP还未成立,就叠了一层镜花水月的BUFF,简直平添几分BE美学的滤镜。
靠,这发出去不得让人磕死?
拜托了,这两人千万不要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啊!
..入场口。
楚元卿皱了皱琼鼻,打了个喷嚏,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节目有坑?
女孩顿时打起精神,一边跟着工作人员,一边谨慎地环伺四周。
沿途间除却一些零零散散的选手外,还能看到娱乐公司的化妆师和摄影团队,以及一些神情凝重的经纪人,他们大多焦虑的来回渡步,或是急切的打着电话,像是在说着什么,氛围很是微妙。
楚元卿思考后,就将其抛之脑后。
她之前仔细研究过那份工作合同,只要节目高层里没有法制咖,第一个月的工资必定会在次月中旬前到账。
至于其他的,反正自己又不打算出道,更活不了多久,又有什么好关心。
念罢,继续朝前走。
赛场的地点和预想中的不同,并非直接在当前的区域,先要通过宽敞的大厅,穿过密集的录播室,再走入钢化轴体的电梯,在漫长的三分钟后,抵达不知多远的地下区域。
此后,面对的则是比预想中严厉许多的审查系统,任何电子设备都一律需要交给节目组保管,高科技的体检设备,更是将参赛者的身体数据精准提炼,重新编写进节目的数据库。
这些和她在网上调研的选秀节目规则更有巨大参差。
楚元卿用魔法成功让备用机蒙混过关,倒是不担忧日后和女儿的联系。
可地下堪称豪华的设施和面积、分外拟真的虚拟天气系统、各种透着花哨和精巧的科技结晶、还有通过经验和直感,察觉到分布在空气里的纳米摄像头……
这所有的细节,都让人觉得有些微妙。
与其说它是一档选秀节目的赛场,不如说是国家级的特殊训练营,又或是前沿的地下研究所。
难道是因为自己一直忙于工作,连碎片化时间都在发呆,所以和这个时代脱轨太久?又或是过去修正世界线的时候出了什么小差错?
否则按照常识,纵使是一档全球企划级别的偶像选秀,仅作为一道分区的赛场也没道理如此高规格。
楚元卿从敞篷的清洁能源车走下,她精致可爱的脸蛋上神情困惑,愣愣地抱着刚发下来的服装,仰望眼前高大的楼栋,脑内思绪翻卷。
——F楼403室。
这是工作人员告知的寝室位置。
雾见弥生的寝室区域则在其他地方,很难想象附近的空间究竟有多大面积。
这般精巧的巨型工程,让她联想到那个末世倾轧的时代。
当时担负起研究灾兽重任的火种基地,就是类似的建筑,只不过比之还要恢弘得多。
楚元卿不再多想,她刷卡乘楼内电梯,来到第四层,在寝室门前敲了几下,听闻一直无人回应,才进去将行李箱放好。
遂后,换上类似瑜伽服的选手服,坐回楼下的能源车,乘坐来时的轴体电梯,回到上一层所在的巨型录播室。
这里是选手集体等待官方指令的候场室。
门外,是恢弘的装修,冷硬的色调。
门内,是热闹的人群,鲜活的风景。
这些练习生都处于最美的年华,各个青春靓丽,五官标志,几乎涵盖了内娱九成风格和要素。
其中很多人牢记综艺的本质,纵使不确认四周是否有摄像头,也开始以各种手段展现存在感,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楚元卿只想浑水摸鱼,没兴趣和一群小姑娘争镜头,为此连进场时间都掐的很居中,现在更是径直朝角落的座位走去,意志十分坚定。
可下一息,有熟悉的声音落入耳畔,止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那个,你是海选里的370号选手吧?”
这个声音有些像小舒?
楚元卿的脑内刚迸出某些不妙的念头,心中就顿时暗自摇头,自信的笑了笑。
只是巧合而已。
她可是亲手把女儿抚养长大的,自然知道乖巧懂事的对方,绝不会来参加这种选秀节目。
至于被搭讪,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自从成为魔法少女后,她走在路边就会被陌生人搭话,连坐个地铁都能被要近百次联系方式,应付搭讪的手段早就炉火纯青。
楚元卿唇角勾起标准且疏离的笑容,准备随意敷衍过去。
可当回首望去的刹那,她的思维瞬间融化了。
少女扎着利落飒爽的马尾,一副清冷系的优越长相,配合纤腰长腿,与窈窕玲珑的曲线,无疑是有资格成为预备偶像的美人。
这像极了她刚刚还在心中肯定绝不会参加选秀的女儿。
——楚望舒。
8•真理之海,不愧是你.
候场室内。
父女四目相对,互相无言。
楚元卿过载的大脑,已然恢复冷静。
从普遍理性来看,小舒参加这档选秀节目,并主动对我搭讪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楚元卿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神情凝重,陷入深思。
看来就算转换了生命形态,真理之海的诅咒也依旧在日益剧增,以往平均三天才出现一次的幻觉,这次竟然提前了一天。
但没关系,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很快就会消失。
楚元卿念此,无视了身后搭讪的女孩,继续朝前方走去。
此时此刻。
楚望舒心里满是问号。
欸,为什么不理我?难道是没听见?可她明明看我了欸!
为了想通这个问题,她迈动长腿,凑前试探的打了个招呼:
“嗨?那个,你能听得见吗?”
楚元卿无动于衷,继续朝前走去。
对比起过去经历的灾兽倾轧、地震海啸、战友惨死、爱人自刎、城市破灭,这种性转后在选秀舞台上和女儿碰面的社死幻觉,自然是不值一提。
对,不值一提!
嗯,所以某人被无视的十分彻底。
真没看见?不信,再试试!
楚望舒像是激出了性格里的倔劲,快步超车,在对方的必经之路,如小狗般蹲下,充当拦路石。
楚元卿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这个幻相竟然能完美还原出自家女儿的可爱?
真理之海,不愧是你。
楚元卿不闪不避,继续朝前走。
于是……
啪嗒一声,她的大腿撞到了某种硬硬的东西。
楚元卿沉默的垂下眼眸,看向某人捂住脑袋的蠢样,恍惚间大脑空白,仿佛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她的瞳孔无法控制的颤抖着,脸色看上去平静,实际上脑海里的小人已经如被雷劈了一般正在缓缓裂开。
虽然真理之海的诅咒很拟真,但以她的灵魂韧性,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会被欺瞒到迷失触感。
所以,这个拦路的小狗。
不对,这个拦路的小孩,真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而不是什么虚假的幻相。
楚元卿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又飘忽,想要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有时候,成年人的崩溃和绝望,总是那样无声无息。
楚望舒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剧变,困惑地小声嘟囔道:
“你好奇怪啊,这样都看不见我吗?”
楚元卿闻言回到现实,有些微恼。
虽然我的动作确实很可疑很奇怪,但是你直接说出来也太没礼貌了,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可她没在这个细节上逗留太久,转而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小舒会在这里?!
这孩子才17岁,理论上参加这种节目,肯定绕不开家长的同意。
要知道,哪怕是现在的她,能独自报名这个节目,也得归结于变身这个未知级超能,附带有因果律的修正补全,在世界里自行添加了名为楚元卿的历史,给了个孤儿的身份证明。
否则顶着未成年的皮囊,参加海选就是一件麻烦事。
可小舒又不一样,这孩子肯定对节目组说谎了!
楚元卿的小脸顿时无比严肃。
楚望舒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嘀咕:
“这人脸变得好快,学川剧的吗?”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就算再怎么严肃,也不具备威慑力,但她在看到那副表情后,莫名就打了个寒颤,感到分外心虚。
楚元卿回过神,她居高临下,幽幽问道:
“你是学生吗?”她说话了欸!
声音又冷又奶,好听!爱听!
楚望舒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她站起身来,连连点头,说道:
“嗯嗯。”楚元卿反问道:“不用上课?”
楚望舒眨了眨眼,自豪的说道:
“我已经被保送了,是海都艺大哦。”
楚元卿同样觉得自豪,先是顺毛夸赞,遂后话锋一转道:
“好厉害,那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里的事情吗?”
楚望舒刚露出的笑容瞬间僵硬,她目光飘忽,心虚的说道:
“啊哈哈……你怎么会这么问?”
楚元卿狠狠补刀:
“你不会是偷偷跑过来的吧?”
第6节
“才不是!”
楚元卿看着女儿眼眸眨巴,手忙脚乱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失落。
其实她并不反对女儿去参加选秀节目。
可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来说,选择登上万众瞩目的舞台,去承受巨大的曝光与讨论,无疑是需要认真思考的重要决定。
而从始至终,小舒都没有找自己商量的打算,不仅一点风声没有透露,甚至在学校时还尽力回避了选秀的话题。
楚元卿并不愤怒于这份欺瞒。
因为正是她的回避和麻木,才栽种出了这份恶果。
但这一刻,她依旧不可避免的产生浓重的挫败感,或许…自己真是个失败的父亲吧。
楚元卿百感交集,回过神来,看着女儿脸上鲜活的笑,心中萌芽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用同龄朋友的身份,她是不是就能跨越彼此之间厚重的隔阂,变得……更了解对方呢?
念此,她转移话题道: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能说说看吗?”
楚望舒眨了眨眼,瞳光霎时变得亮晶晶,立即回道:
“因为海选的时候,你就排在我前面啊,而且那个时候,周围人都在讨论你,说你长得超可爱,连才艺环节都能直接掠过。”
楚元卿看着说话间把身体贴来的少女,只觉得在一分钟内,就认识了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女儿。
热情坦诚且直球。
这孩子和同龄人的相处模式,简直和面对自己时是两个极端。
楚元卿一时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两重身份交错的对立感,正以女儿的反应为镜面,首次给予微妙的回馈。
但很快,“对了对了,还有你那天穿的衣服,我都有同款哦,这很有缘分对吧!”
楚元卿神情迷惘,呆呆地反问:
“欸?衣服?同款?”
楚望舒认真解释道:
“对啊对啊,就是浅紫色的那件印花T恤,还有深灰色的百褶裙,甚至是鞋子和长袜,我都刚好有一件唉,超级巧的。”
楚元卿方才的那点感伤,全被海啸般的羞耻,冲刷得烟消云散,她露出了僵硬的笑容,掩饰住忍不住脚趾扣地的尴尬。
哈哈,如果这个时候说,那就是从你衣柜里拿出来的,会不会显得很幽默?
捏妈,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如果上天要惩罚她,请继续用真理之海的诅咒,而不是让她穿上女儿的衣服,又被女儿当场抓获!
9•赌上偶像生涯•同时间。
正当某位退役救世主社死之际,这档综艺已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自蛰龙镇内的媒体相继收工,大量的消息和爆料,被接二连三的放出。
各路营销号紧随其后,或是复制粘贴,或是胡编乱造。
多位种子选手的现场照片、全球企划和崭新机制的噱头、节目导师的神秘身份、赌上偶像生涯的激烈宣言、乃至地下拍摄基地的先导PV,都被变着法子的给予网友最大的刺激。
哪怕是对偶像,对选秀,对明星没有丝毫兴趣的路人,在这种密集且新鲜的信息轰炸下,也很难不对《闪耀的舞台》产生兴趣,更别说那些原本就在受众范围的观众群体。
所以这档节目很快刷爆热搜,真正做到了未播先火。
可以说,现在稍微有些热度的参赛选手,都具备极为不俗的话题性。
而仿佛刻意拽住观众期待的最高点。
正午时分,《闪耀的舞台》官网、国内各大视频网站、所有直播平台、大量社交软件,都在各自的推荐位上,加了一道直播间的入口,让舆论再度发酵。
如果说,偶像是贩卖青春与梦想的商品,那选秀节目的本质就是为了包装商品而存在,节目组剪辑出的每一期视频,都是「取其精华,去其槽粕」的商品先导片。
换言之,初期就对外开放直播,不仅等于抛弃剪辑和BGM加成,还等于直接把所有商品初始化,以原石的姿态去展现给大众,将原本接近于零的容错率,无限拉高上升。
观众不理解这个做法。
而不理解就会好奇,就会讨论,就会进去看,这使得直播间刚发出去没多久,就让在线观看抵达百万人数。
直播间的弹幕如雪崩刷落: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女大学生?认真观看???”
“焯,真直播啊?全球级企划就是与众不同,主打一个真实。”
“该说不说,要选秀节目都能全程直播,塌方率肯定会直线下降。”
“妈的,这个直播居然能自由切出上百道个人频道?什么黑科技摄像头?简直单推人福音。”
“蚌埠住了,那个妹妹怎么在一边转飞饼一边跳舞啊?哈哈哈,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被直播吧!”
“笑晕了,走搞笑女的人设都不带这样放飞的,狠狠看出这个节目的真实性了。”
此时的候场室内,正被直播的练习生们,由于被收走了所有通讯设备,依旧对此浑然不知。
楚元卿亦是如此,她正按照原计划,坐在偏僻区域的座位,小心翼翼的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像极了动漫里的阴角。
可天不遂人意,观众里少不了性格特殊的群体。
这些人对阳角的练习生兴趣不大,反而很乐意把猫在角落的妹妹给挖出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所以,她过于精雕细琢的长相,很快就引起了大量颜狗的注意。
荧幕里,楚元卿的纤腰挺拔,双腿自然并拢,看起来正襟危坐,仪态优雅且认真,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古板味道。
女孩容颜完美,澄澈又清冽,本该是天山雪,却又自带一份稚气的幼龄感,导致有种天然反差的可爱,一眼望去便让人印象深刻,分外惊艳。
这样的人儿躲在角落,自然容易引起好奇。
弹幕迅速进入发癫状态: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马上送我一个这样的,我没开玩笑。”
“这辈子得谈个这样的,这辈子得谈个这样的,这辈子得谈个这样的……”
“初见,单推,结婚,火化,合葬。”
“草,全场是不是就她换上了选手服啊,其他妹妹的造型和服装都一个比一个认真,她是什么笨蛋?”
“那不是更逆天?这身衣服都能穿出这个效果,她真是素人吗?不会是哪个娱乐公司藏起来的秘密武器吧?”
“颜狗表示被击沉了!她旁边的那个妹妹也好看,而且还更大只捏!”
——阿秋。
楚元卿打了个喷嚏,她困惑地皱了皱琼鼻,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想了想,又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这个节目刚上来,就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值得在意了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
楚望舒见状眨了眨眼,小狗般把脑袋凑近,在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用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试着温度,遂后关心问道:
“你身体难受吗?是不是淋到雨,有点感冒了啊?”
这一刻,额头相抵的温度,令过往的回忆翻卷。
很久以前,她测量女儿发烧的温度时,用得也是一模一样的方法。
真怀念,那时候的小舒喜欢撒娇又坦诚,是全世界上最乖巧可爱的孩子。
现在虽然也很可爱,但终究是个小大人,父女没办法在像以往那样亲密。
楚元卿默默推开女儿,轻声说道:
“我没事,外面下雨时有好好打伞。”
楚元卿解释完后,小脸严肃,抬起眼眸,用教导的口吻继续道:
“还有,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不要随便做出这样亲密的行为。”
楚望舒闻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害羞的退后了些,立即停止了贴贴行为,小脸微红,连连颔首:
“嗯嗯,我知道了。”
遂后,两人陷入沉默,氛围一时分外僵硬。
楚元卿正在忧虑自家女儿这么蠢萌,以后独自出门会不会被拐。
楚望舒则在回味自己的行为,脚趾抓地,觉得太过丢人。
她怀疑今天自己被下了降头,看到对方时,莫名便觉得这个人好亲切,完全没有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感,想都没想就贴了过去。
可回过头看,这种行为简直像是雏鸟追求着妈妈的怀抱一样,怎么看怎么奇怪。
此时,直播间的画风和与当事人完全不一样。
弹幕前一秒,还在嗑生嗑死,为新的CP而欢呼。
弹幕后一秒,崭新的CP迎来BE,并开始讨论谁对谁错,堪称群魔乱舞。
“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谁会这样说话啊?是不是在故意给自己打造人设?”
“要么就是真的情商很低,反正无论是哪个都不讨喜,因为颜值带来的一点好感反而在我这是没了。”
“虽然但是,可用这样可爱的脸蛋,说这种严肃的话也好可爱!”
“捏妈,不觉得更好磕了吗?直球小狗X正经老古板!”
“对啊对啊,而且那个妹妹感觉像是在很认真的说教,斯哈,笨笨的也很可爱。”
而就在网络上争执不下之时,候场室的壁面,犹如流水挪动,一共十道入场口,以这样科幻的方式,映入所有练习生的眼中,节目组的通知声也同时回荡:
“这后面就是真正的赛场。”
“但在进入赛场前,我们必须先告知所有的选手和观众,参加这档节目的风险,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
“一言以蔽之,只要进入赛场,你们就将真正赌上各自的偶像生涯!”
10•娱乐圈革命•此言一出,直播间内杂七杂八的弹幕,顿时统一战线,开始讨论这句话中的信息量:
“草,赌上偶像生涯是什么意思?”
“什么选秀不需要赌上偶像生涯?”
“确实,被淘汰就没办法出道,还要浪费一年的时间,对某些大龄选手来说,这一年就等于宣告死刑,一生和舞台无缘了。”
“还真不一定,别忘了《闪耀的舞台》的宣传PV里,一直反复提到全新的淘汰机制,以及最关键的娱乐革命,节目组肯定有什么新花样。”
候场室的练习生心里也大多是一个反应。
梦想、汗水、偶像生涯、星光与未来。
可以说,几乎每档选秀节目,都会将自己和这些关键词绑定。
毕竟,这样干不仅能加强紧张感,还能观众更能与选手共情,创造出更好的节目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在她们心中,当前也是差不多的套路,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现在的剧情片段,大概率会被剪辑到节目里,与其分析这些话,还不如把心思放在表情管理上。
节目组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话音落尽后,整座候场室便被投影出的立体画面渲染。
第7节
只是几个呼吸后,弹幕便像是被战斧导弹轰出的亿万水花,齐刷刷的覆盖在直播间的屏幕,持续滚动滑落。
因为这些竟全是近些年娱乐圈被爆出的诸多负面新闻。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某女星当皮条客,组织旗下女艺人搞身体交易。
某一线男演员在剧组期间出门蹦迪,迷J未成年。
知名导演选妃择偶,在圈内进行光明正大的潜规则招聘。
当红偶像被爆出街边和恋人接吻,乃至组团吸毒开银趴。
选秀节目和娱乐公司勾结,内定出道位,捏造虚假的投票数据。
这些投影的新闻片段,只用半分钟就能让人深刻体会到,圈内的脏乱差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几乎完美的将黄赌毒全都涵盖。
嫖//娼、吸毒、潜规则、虚假宣传、偷税漏税、肇事逃逸……
练习生们大为震惊,纷纷议论:
“怎么敢的啊,这东西是能当众放出来的吗?”
“大概不会剪辑到正片里吧?不过真的好大胆。”
“这是要给节目做差异化竞争吗?塑造清流人设?”
因为知道真相,直播间的观众更为震撼,弹幕一片哗然:
“草,这捏妈是百万人观看的直播啊,这些黑料全抖出去,《闪耀的舞台》是要当内娱的轰炸机吗?”
“逆大天了家人们,直接狠狠重温一次塌方史。”
“牛,是真牛,这下直播间也要上热搜了。”
而事实正如弹幕吐槽的那样,轰炸式的黑历史大揭露,引起了大众的猎奇和吃瓜心态,这档节目本就霸占了热搜前三,当前的操作一出,靠前点的位置几乎全《闪耀的舞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坐火箭似的攀升,弹幕犹如海啸。
有人跟风讥讽唾骂大环境,表示恨铁不成钢。
有人分享自己悲惨的塌方历,更有单纯找乐子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开始意识到,《闪耀的舞台》是真要玩一波大的。
因为主动放出这些资料,引起观众对大环境的不满和厌恶,对一档选秀节目完全是有弊无利!
节目组留够了给观众们继续思考的时间。
虚拟投影将这些黑料撤去,柔和的光编织成线,在高呼黑科技的弹幕中,一位犹如卡通角色的动物,呈现在偌大的候选室。
它的皮毛洁白,眼瞳猩红,看起来像兔子又像狐狸,整体的画风是可爱的Q版。
这正是《闪耀的舞台》宣传时,用于当商标和特色的产物,唤作织梦兔的吉祥物。
此刻,这位吉祥物穿着西服,充当主持人,道出了极具煽动性的言论:
“大家也看到了,近些年的娱乐圈内乱相频出,似乎表面的人设经营的再完美,也避免不了塌方暴雷的可能。”
“你们不心痛吗?不惋惜吗?不为这种风气感到憎恶吗?”
“大家应该很不满意现在的娱乐圈制度,也开始对越发参差不齐的偶像明星感到厌倦了吧?”
“但现在,为了让世界民众,能看到真正值得站在舞台上的公众人物,包括东煌联邦、神圣合众国、秩序盟国等等在内的一百多个国家政府,共同创造了《闪耀的舞台》这一全球企划!”
“就如PV先导片里的宣传标语所示,这档节目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娱乐革命!整座世界的娱乐圈历史,将以《闪耀的舞台》为分界线,划分出完全不同的生态!”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它将是一档创造奇迹的伟大节目!而作为观众的你们,更是参与重塑整个娱乐圈,改变整个艺人界的助力者!”
候场室的灯光变换,躁动的鼓点音乐响彻,织梦兔的声音愈发激昂,而还没待直播间的观众反应过来,又一枚深水炸弹般的消息,轰然落下。
“现在,全世界都将对目前的公众人物采取严厉的审查。”
“你们认识的很多人,都会无声无息的退出大荧幕,甚至迎来法律的制裁。”
这一刻,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室内的投影画面与声音同步,立即曝出了涉及数百家娱乐公司的审查清单,乃至打上马赛克的几张明星会谈图。
直播间的弹幕愈发疯狂,在线人数每分每秒都在暴涨。
可这依旧不是结束,巨大的信息量仍旧朝着众人砸落: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偶像这一职业将最先得到革命,将于今年统一推出的分级制度!”
“如果不出意料,现在国家的人大官网,已经推送了相关政策的详解说明。”
话音落尽,每一位练习生的身前,都精准的投影出了官网页面,上面赫然是所谓的崭新制度。
——县、市、省、国家、联邦、世界。
——简而言之,以粗略的区域范围进行分为六个档次。
——只有拿到对等的级别资格,才能登上相应的官方电视台与频道。
11•一生都不能当偶像.
直播间炸开了。
要知道,一位大火的女团偶像,起码能为公司赚取上千万的利益,整个团体的商演、代言、商务活动、舞台门票等等项目,累加起来创造的利益,在一年中累加上亿也不奇怪。
可要是分级制度真贯彻下去,原本某些爆火的现象级女团,说不定会在评级后,直接一蹶不振,被限制活动,失去商业价值,亏损难以估量。
别说是全球范围,单单是大夏国的区域,这个政策影响的利益链就多如麻花,从现实角度来讲,推出这个政策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
哪怕这对所有消费者和观众是好事,但眼下依旧透着魔幻和荒谬的味道。
“这开玩笑吧,是在搞节目效果?”
“捏妈妈地,我去官网看了,竟然真推出了这个政策,一档综艺节目竟然比国家更快宣发,不开玩笑,有点东西的。”
“玩真的?可是之前没有半点风声啊,真TM和穿越了一眼。”
“逆天,无论是大夏国,还是整个东煌联邦,偶像在圈内的地位都不算高吧?为什么最先限制分级的是偶像行业?”
“开始兴奋了,我现在真相信《闪耀的舞台》要整大活。”
“我怎么觉得有些可怕?这么大规模的牵线企划,目标真的有这么单纯?”
织梦兔的声音愈发高昂,几乎压断了现场大半练习生的心弦:
“自10月份开始,所有现役偶像都将进行重新评定。”
“而《闪耀的舞台》将授予第一环的胜利组,第四档也就是国家级的偶像资格!”
“很有趣不是吗?练习生们,你将跨越前辈过去的努力,忽视前辈过往的积累,和那些搅动风云的偶像,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更有甚者,能借此将她们全都踩在脚底,一举成为全球级的世界偶像!”
“可代价是,一旦中途淘汰,将永久失去评定偶像级别的资格,终其一生都没有继续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织梦兔的话掷地有声,在候场室持续回荡开来。
直播间的观众大为震撼:
“草,捏妈玩真的啊?”
“淘汰就终生无法登上舞台?没办法再当偶像?”
“操屮艸芔,这还怎么毫无负担地推里面的漂亮妹妹?淘汰代表的是真正的梦想终结啊!”
“虐死了虐死了,稍微想象一下就心悸害怕。”
“妈的,赶紧让我喜欢的妹妹快跑,晚点出道没事,一辈子出不了道才是大问题。”
“《闪耀的舞台》:给你们来一点小小的淘汰震撼。”
“这档节目真TM荒谬,但莫名有种燃起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TM已经燃起来了,不觉得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在舞台上纵情燃烧,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追梦吗?”
“BE美学爱好者狂喜。”
练习生面面相觑,与其说是紧张犹豫,不如说是大脑的CPU烧干了,处于蒙圈状态。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又离谱到太过荒谬。
尤其是公司出身的练习生,她们完全没从经纪人得到任何提示。
若非知道这档节目的规格很大,加上地下堡垒般的巨型基地,已经提前给过强烈震撼,如此扯谈的宣言着实像是愚人节玩笑,很难取信于人。
织梦兔似乎也提前预料到了这一点,它打了个响指,所有练习生身前,全都蹦出了一道可操控的虚拟屏幕。
“你们可以用它来和家人、和朋友、和公司进行商谈,也能随意上网去确认刚才那些话的真实性。”
“此外,节目组秉持着自由和公正的态度,给在场的各位四小时,用来做出决定。”
“这期间,你们可以无条件选择退出节目,也能选择直接进入赛场,开始选择座位。”
“当然,为了避免一些误会,我提前告知在座各位一个内部消息。”
“偶像分级制度的评定是综合多方面的考核,虽然严格且困难,但并不会有本节目这样被淘汰后,就直接终身出局的下场。”
“而明知这一点,依旧愿意坚持的选手,才符合本节目的参赛条件!”
“真期待啊,在座一共374位练习生当中,究竟有多少人会去赌上自己的人生和命运呢?”
话音落尽。
虚幻的时钟投影,在室内上空凝聚,寓意着倒计时的开始。
织梦兔恭敬弯腰,丝毫不顾室内的练习生,和人数还在持续激增的直播间,化作光尘般消失不见,余留下有些恶趣味的笑声,在室内持续回荡。
候场室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有练习生在确认真相后,几乎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申请退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直接离开。
这是最正常的决定。
无论参赛的人员数量有多少,海都分区的胜利组也只有个位数的名额,没有谁能笃定自己势必能在里面卷出头,待在里面最大的可能是当个炮灰。
而当这个炮灰,需要支付的代价,却是终其一生没有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这太沉重也太疯狂了。
最终选择留下来的,绝大多数能分为三类: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货、一无所有,孤注一掷的赌徒,以及……实力强横,自信骄傲的野心家!
其中前两者终究是少数,最后一类的恐怕会出奇得多。
换言之,就算是单单一个海都分区,《闪耀的舞台》也远比常规的选秀节目要卷得多!
这般局势,纵使现场没第一时间看清,在和经纪人讨论一番后,也会被盘得明明白白,所以选择放弃还是继续,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这导致现场374位练习生,几乎在十分钟内,就有百人陆续选择了退场。
其中一半是有自知之明,一半是被娱乐公司强制遣返。
直播间的观众,在经历第一波退赛浪潮后,情绪愈发紧张难熬,有些人甚至比选手还要激动:
“林宝儿怎么还没走啊?她不会真要参赛吧?救命!”
“捏妈,伊宝冷静!妈妈不想你参赛啊!”
“《闪耀的舞台》罪大恶极!这种淘汰机制太变态了吧?有必要这么狠吗?”
“真的会怕,我推的妹妹还没走,要是她真参赛被淘汰了,以后该怎么办?”
“虽然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但以这种方式断绝梦想,还是感觉太过残酷了。”
12•织梦兔,我同意参赛.
此时此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攀登到千万级,除却那些自带初始粉丝的练习生,其余相貌突出,具备记忆点的素人,也都备受关注。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在持续发酵。
热搜的榜首已从【《闪耀的舞台》正式录制!】变成了【《闪耀的舞台》的淘汰机制是否合理?】。
第8节
有人痛斥节目组的淘汰机制过于奇葩,甚至质疑这样做是违法的。
有人认为节目组的规则坦诚公布,觉得无法接受不参加即可,没什么值得质疑。
有人表示应该尊重每一位参赛者的决定,谁都是自己人生当中的主角,自己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并没什么不好。
而在铺天盖地的舆论浪潮中,人们当前最关心的还是一个问题。
那就是,首个决定参赛的练习生会是谁?
当前,受万众瞩目的候场室里,可谓尽显人生百态。
那些有话题有热度的选手,纵使不参加这档节目,日后也有出道的机会,可一旦错过了《闪耀的舞台》,余生恐怕都等不到第二档全球级的偶像选秀企划。
这毋庸置疑是一飞冲天,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失败的下场又过于残忍,着实很难让人快速做出决定。
楚元卿则依旧坐在原位,神情淡然,心绪平稳。
她既对成为偶像没兴趣,又命不久矣,自然无所谓什么淘汰的代价,现在之所以没有直接选择入场,只是因为女儿还在旁边。
楚元卿不知道小舒最终会做出的决定。
只是,在这种决定人生道路的关键时刻,她想以自己的方式陪伴在对方身边。
楚元卿想到这里,认真的小脸泛起近乎慈爱般的怜惜。
但可惜的是,这份于顷刻间涌现的温柔,很快就如风中的蒲公英,在自我克制下,收敛的无影无踪。
楚望舒没发觉到旁人的异样,她已经发呆很久很久了。
在近乎凝固的十分钟里,虚拟屏幕的拨号界面,迟迟没有被输入任何数字。
——父亲。
哪怕对他不理解、叛逆、失望,但站在人生路口的转折点,她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但仿佛近乡情怯,又像是出于年少时独有的倔强。
少女抿着唇瓣,犹豫良久,还是将虚拟屏幕挪到了一边,不再看它,没有拨出楚元青的号码。
楚元卿心中叹了口气,失落又庆幸。
她压抑住情绪,问道:
“你想清楚要不要参加了吗?”
楚望舒楞了一下,犹豫的小声说道:
“算是吧?因为我来参赛其实不是为了当偶像啦,算是暑假工一样的感觉?”
“所以被淘汰了好像也没什么,再说了,失败了或许会很后悔,可错过这个机会也很可惜啊。”
“既然都会感到懊恼,试一试也不亏嘛。”
“我是觉得,就算以后不能上舞台,也能去演戏啊,人生的路有很多,况且未必会失败呢。”
她说得真诚又认真,并未掩饰自己的烦恼和纠结,仿佛面前不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而是能够与之交心的挚友,直至途中倏地想到了什么,才顿住话题,问道:
“说起来,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楚望舒眨了眨眼,认真地自我介绍:
“我叫楚望舒,楚是楚辞的楚,望舒是楚辞里的望舒。”
楚元卿心神摇曳,情绪难绷。
她现在用的名字,和原本的姓名只有一字之差,甚至还是谐音,报出来怎么想都很容易让人多想。
可不能说谎,不能犹豫,更不能不说。
因为名字迟早会在节目里曝光,刻意掩瞒只会显得可疑。
楚元卿想到这,强装冷静,佯装讶异,若无其事的回道:
“这么巧?我也姓楚,叫楚元卿。”
“元卿是「往年江海别元卿」里的那个元卿。”
楚望舒怔住了。
这个名字,和爸爸的好像,简直巧到不像是巧合。
“是命运也说不定。”
楚望舒喃喃自语,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对方,问道:
“你觉得,我要不要参赛呢?”
楚元卿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她似在斟酌,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我很高兴你会选择问我这个问题。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给你回答。”
“参不参赛这个决定或许当下来看很重要,可放眼整个人生,你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去做出很多同样重要的决定。”
“你不可能每一次都要询问别人,不是吗?”
“所以,你要从现在开始学会自己做决定。”
楚望舒有些发怔。
好奇怪,明明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她的话却好似在引导她,该去如何走向自己的人生,态度温和又严厉,犹如亲近的长辈。
楚元卿不再多言,她说完便站起身来,在其余练习生或讶异或好奇的目光中,在人数攀登到至高点的直播间注视下,独自走至入场口,将手掌按在中控台,轻声低语:
“织梦兔,我同意参赛。”
话音落尽。
无尽炫彩的数据流,仿佛天光垂落,塑造出织梦兔的虚影。
这位吉祥物探出手掌,签订契约般,贴在她中控台上的纤手。
下一刻,织梦兔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璀璨又轻盈的彩带,在上空如花瓣旋舞,慢慢簌簌飘落。
直播间的所有频道,同时间切换到近景。
楚元卿仰头望去,澄澈的眼眸,如宁静无波的湖泊,倒映着簌簌坠落的彩带,她稚嫩的精致脸蛋上,神情在镜头中缓慢舒展,唇瓣翘起些许弧度,笑意如涟漪涤荡,又转瞬敛去。
可那惊艳的画面,终究定格在了某一帧里,待人挖掘。
入场口的灯带亮起,中控台的凹槽处,自行打印出了姓名牌。
楚元卿将之贴在腰间,便朝前走去。
“等等,我也要参赛!”
楚望舒说着,手速飞快地在虚拟屏幕上打字,纠结了几分钟后编辑完短信,暗骂了自己一声,一咬牙点下了发送键,遂后果断地跑来,将手拍在中控台上,掌纹录入智能系统,自动签订相关协议。
只是这次,没有再出现刚才的特效。
彩带已簌簌落尽,破碎成细碎的光屑。
小姑娘对此并不关心,她急忙拿上打印出的姓名牌,追上了仿佛有意等她的楚元卿,一同走入了赛场。
13•选座位•候场室。
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余下的二百余位练习生,心理反应堪称花样百出。
楚元卿绝不是练习生当中最果断的,但她却是里面最没包袱的。
在场的练习生里,有作品有热度的人不在少数,她们开局几乎就预定了节目的上位圈,下定决心去参赛其实没那么难。
可奈何,这部分人都被公司投了很多资源,如此重大的决定肯定要和经纪人,还有公司高层进行协商,共同决策是否参赛,根本果断不起来。
至于其他没实力的,或是中等层次的练习生,还有怀揣梦想的素人,就更别说了,还都处于纠结权衡的阶段。
陈亦凝对此看得分明,当前有些懊恼。
虽然通话才不久,但她已经知道现场正在被直播。
这种情况下,选择第一个参赛的楚元卿,绝对会得到镜头的倾斜,被大量的观众关注,甚至在后续也会得到更多的镜头量,完全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更别说,作为一档选秀节目,后期还会剪辑出成品,在全国各地进行播放。
楚元卿是首发选手,被剪辑进去是板上钉钉的事,收获多少热度且不说,身为素人的劣势肯定会被抹平,甚至反而会让这个标签成为收割路人好感的利器。
而她作为云澜娱乐公司的大小姐,原本完全有资本去任性一把,不管亲爹的唠叨,抢先第一个参赛,拿到这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就是一念之差。
陈亦凝思考片刻,便不再沉溺于此,她抬起明艳如牡丹的漂亮脸蛋,眉眼间写满了骄傲和肆意。
这次是自己输在了觉悟上。
既然输了就要认,不值得纠结。
她会在下一次,堂堂正正的赢回来。
练习生们的想法各有不同,可一样的是,过早选择参赛的楚元卿,就仿佛一条乱入水池里的鲶鱼,刺激着她们尽早做出决定。
直播间的观众不需要想这么多,弹幕正刷刷刷的疯狂发出:
“斯哈斯哈,第一个妹妹的颜真是绝了,想推!”
“我有预感,那会是梦开始的地方。”
“她好勇!这才过去十分钟吧?就决定参赛了?”
“是不是没搞懂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
“我刚刚去官网查了查选手资料,这两个妹妹都是纯素人!背后没有娱乐公司的,怪不得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那不是更草了,硬实力上怎么和其他选手比?只能说勇气可嘉。”
“我现在只想知道她们开通社交账号没?想要狠狠关注了。”
网络的反馈就如陈亦凝所想。
虽然评价各有不同,但都对楚元卿,和紧跟其后的楚望舒产生了好奇心。
观众一时间就像是霸总的秘书,在全网搜索两人的社交账号。
楚元卿的身份是因果律修正的产物,翻翻找找也只找到了生活痕迹极淡,几乎没发几条的微博账号。
可即使如此,关注也从个位数的死粉,很快蹦跶到了五位数,连官方都自行给了个《闪耀的舞台》参赛选手的认证勋章。
楚望舒的情况也差不多。
区别在于,她社交账号很多,遗留的生活痕迹也重,很适合感兴趣的观众用来考古,涨的粉丝虽不如楚元卿,但活跃度和话题性却高上好几层。
而此时,处于舆论中央的两人,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入场口的通道约莫百米,四周流动的光影科技感十足,时而会交织成赞助商的logo,走出后是拨云天日般的宽广,抬首望去是虚拟投影塑造的逼真穹顶,观感上犹如大型体育场。
前方的舞台和导师席空空荡荡,拱卫于后方的是以金字塔形式,从高到低排列出的诸多席位,越是上方的座位装潢就越好,位于最顶层的座位,更是华丽到辉煌,犹如孤高的王座。
楚望舒眨了眨眼,有些犹豫。
粗略来讲,座位越高,编号越低,选手实力越强。
而按照规则,练习生可以自由选择座位,作为第一批进来的人,完全可以占据高位。
话虽如此,选择上位圈甚至是C位,自然能博得镜头。
但要是实力无法服众,就有哗众取宠的风险,而若选择的位置太低,又容易显得没事业心,没什么存在感,更得不到镜头。
可以说,这个环节很考验随机应变的能力。
如何在适当的范围,展现出最大的个人魅力,争取更多的镜头,是个很深奥的学问。
这里面要权衡的要素,远不止实力和名气,还有演技、话术、肢体动作、入场顺序、对手信息,甚至是虚无缥缈的观众缘。
选秀节目具备它独有的残酷性,能通过海选的练习生,都有不错的外貌条件,可一百个漂亮妹妹放到一块,也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了,镜头更是完全分配不过来。
换言之,竞争和内卷是必然的结果。
如果在这一环里随便应付了事,很可能之后只有极少的镜头,会马上濒临淘汰的危机。
所以,练习生们在这个环节的选择,正是选秀初期的一大看点。
第9节
楚元卿小脸认真,她环伺了四周一圈,眨了眨眼,问道:
“是要选座位吗?”
楚望舒得救了一般,连连颔首:
“嗯嗯,你觉得坐哪里比较好?”
楚元卿随口回答:“我觉得都行吧。”
语罢,她几乎没过多思考,就迈上了第一层阶梯,朝上走去。
直播间的观众正对此密切关注:
“开始了开始了,经典选座位的环节,期待捏!”
“我有预感,这节目的选座位,肯定和正常选秀不一样。”
“肯定了,淘汰就要终身失去偶像资格,有觉悟参赛的选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展现自己!”
“楚元卿会选择坐哪里?”
“她这么勇,想都不用想,肯定是C位啊!”
“不好说,纯素人的楚元卿有实力上的硬伤,以策略来讲,真去C位被后来者battle走的风险很大,C位之外的上位圈才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自信和勇敢是加分项,可傲慢和鲁莽就不是了。”
14•你也能成为月亮.
赛场。
楚元卿在万众瞩目中,跨过七层台阶,忽略百道座位,抵达了最高处。
女孩驻足原地,探出的指尖触及王座冰冷的水晶边框,她神情淡然,低垂眼眸,俯瞰其下的风景,恍惚间有种威严的气场。
直播间的弹幕雪崩般飘落:
“就算小小的一只也很有威严捏!”
“斯哈,表情严肃但可爱,单推了。”
“靠,她真要坐上去?”
“服了,不会真觉得自己有实力当C吧?”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C位看得是实力。”
观众的舆论纷杂不堪。
楚望舒深知选座位的影响,她看着女孩的动作,担忧的问道:
“你要坐C位吗?”
楚元卿困惑的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
“不,只是好奇而已。”
女孩说着用素白的小手摸了摸镂空处的纹理,认真观察道:
“因为这个座位镶金了。”
“而且它外壳的材料是天然的紫黄晶,切割工艺和纹理处理都很棒,就算不论艺术层面的价值,也肯定很值钱。”
楚元卿有些严肃,认真告诫:
“所以你最好别坐这里,弄坏了会赔不起的。”
直播间大为震撼:
“这个选手的关注点怎么如此市侩又清奇?”
“C位:我需要你担心弄坏吗?给我坐!”
“捏妈,别用这种奇怪的理由不坐C位啊!”
“笑死了,我就说她刚才动作怎么这么小心翼翼,原来是怕弄坏了要赔钱。”
“特例!是特例!其他选手肯定不这样!”
楚望舒闻言后,顿时回忆起十岁时去景区弄坏栅栏,害得爸爸被罚款五百块的惨痛往事。
这一刻,小姑娘仿佛回到了那个因此吃不到冰淇淋的夏天,她本能地后撤三步,看着C位,如临大敌,认同道:
“这么贵啊?”
“你说得对,还是不坐这里了。”
直播间一片问号:
“6,怪不得都姓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
“怎么这么好忽悠?是笨蛋吧,是笨蛋小狗吧?真可爱,开磕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她们到底要坐哪里?”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先观望一下,赌一手上位圈。”
虽然直播间的开盘竞猜一直没停过,但在之后的三分钟里,楚元卿丝毫没有坐下来的意思,而是仿佛在研究什么一般,将所有位置都逛了一圈。
期间,楚望舒一直哒哒哒的跟在身后,像极了跟在母鸡后的小鸡,身上仿佛有种没被知识玷污过的清澈,让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开始质疑起海都艺大保送生的含金量。
楚元卿对此丝毫未察,她逛完最后一个座位,抬首看向舞台幕布上的织梦兔logo,只感到里面充满了恶趣味,情绪复杂的低声喃喃:
“只有101个位置啊。”
语罢,她便自顾自的朝着一个座位走去。
楚望舒还在思考坐哪里。
虽然练过几年舞蹈,但她没什么舞台经验,唱作水平更是不行,综合实力上很难和其他练习生比较,占上位圈只会被说德不配位……
而相关的思绪还没继续蔓延,就在看到某人坐下的位置后,陡然变成一片空白。
楚望舒神情迷惘,看向坐在101号座位,正闭目养神,仿佛准备睡觉的女孩,一时间脑袋瓜里满是问号,不能理解。
发生了什么?我是在做梦吗?
是我不正常,还是她不正常?
这一刻,直播间大为震撼,问号比她还多: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捏妈,第一个进去,选最后一名是吧?”
“草,笑晕了。”
“我懂了,她是要玩节目效果。”
“很好,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不信,只是用来吸引我目光的小伎俩罢了!她肯定待会儿要去坐其他位置!”
楚望舒走到那处最底层最边角最阴暗的区域,挨着对方坐下,一时只觉得100号座位仿佛让整个人都变潮湿了。
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莫名的踏实感。
嗯……类似于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
楚望舒有些悟了,这场选秀的淘汰机制完全是逼着选手互相内卷厮杀,以自己的实力,贸然去争或许反而会弄得难堪,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开辟新的竞争赛道。
不愧是卿卿,真聪明!
小姑娘想好后,甚至觉得有些安逸,她也不去想坐在这里到底开辟了个什么赛道,只是欢快的朝身边人搭话:
“卿卿,你是为什么想要参加选秀的啊?”
楚元卿呼吸一窒,只觉得被女儿这样叫实在过于抽象,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否决这个称呼。
可……
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就是这样和朋友相处的,连这都做不到还怎么以朋友的立场和女儿相处?
不行!得忍住!要习惯!
楚元卿抿了抿唇,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对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来着?
总之,真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不然容易把话题说死,得加点这个年纪的童趣和天真。
女孩斟酌片刻,谨慎说道:
“因为……舞台上的人会变得很闪耀?”
楚望舒心里满是欢喜。
好耶,她没有反驳我叫她卿卿!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开心。
楚望舒凑近了一点,附和道:
“我也这样觉得,偶像就像是月亮一样。”
“月亮?”楚望舒认真说道:
“嗯,因为偶像一开始就是普通人嘛,她们也是经过努力和沉淀,收获很多人的喜爱,才能站在舞台上,变得光芒万丈,不再普通。”
“因为粉丝的喜爱而与众不同,这听起来不就像是月亮一样吗?月亮也是因为太阳的存在,才得以闪耀的。”
楚元卿仔细聆听,心情复杂。
这是女儿长大后第一次对自己倾诉内心真实的想法。
偶像是月亮吗?
可对我来说,你早就是月亮了。
从出生那天,从还没取名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楚元卿眉眼低垂,敛去瞳底的慈爱,她笑了笑,轻声鼓励道:
“楚望舒,你说不定也能成为月亮。”
“毕竟,给你取名的人好像就是这样认为的。”
15•当偶像或许还挺棒的?
直播间的弹幕齐刷刷涌现:
“捏妈,这对话,有感觉了,浅磕一下。”
“好会啊,换我直接被戳死了。”
“呜呜呜素人妹妹就是好,很开心能看到这种观点。”
“虽然但是,可她们为什么要挨着坐在倒数的两个位置啊!两个笨蛋吗?”
“别问,没看楚望舒全程跟着那个妹妹吗?问就是姐妹情深。”
“笑晕了,第一个进来的和第二个进来的,坐在了倒数第一和第二的位置,就这么不想让我们看见?”
“我叛逆了,就要看!就要看!”
楚望舒脑袋嗡嗡的,咀嚼着话中的含义,她想起进场前发出的那条短信,倏地感到有些庆幸,忍不住抿嘴笑,又有些害羞:
“真的吗?”
“可其他选手都很优秀,我在里面很普通,很难脱颖而出吧。”
楚元卿认真鼓励道:
第10节
“你不是海都艺大的保送都通过了吗?那就多自信一点,把这档节目当成考试就好,你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不会没有意义,最终无论成果如何,都会收获一些东西。”
大抵是很久没和女儿好好坐下来说话。
这句犹如打开了话匣,让她语重心长的说了五分钟的「鸡汤」。
楚望舒最开始还很感动,可听着听着就像是回到了课堂,不由自主的挺直腰肢,端正态度,还时不时附和的乖巧点头,脑袋有些眩晕。
呜呜呜,卿卿,我好感动,但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直播间对此表示狠狠嘲笑:
“笑死,一千万人听她讲鸡汤。”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鸡汤的味道很正,已经被感动到了。”
“太草了,她们之前不认识吧,怎么感觉很熟的样子?”
“哈哈哈,就这个跟着一起参赛,陪坐到倒数第二的操作,不太像是普通朋友能干出来的了。”
“虽然两个都好可爱,但只能看她们的镜头有点无聊啊。”
“没办法,只能说官方是懂节目效果的,直播间只能看到赛场后,外面的练习生做出什么选择完全是未知数。”
“捏妈,急死我了,我喜欢的练习生妹妹之前还没走,也不知道会不会参赛。”
自楚元卿选择参赛后,海都的节目组就主动关闭了其余频道,让其余练习生的选择成了未知数。
这让某些大热选手的粉丝备受折磨,若非对推的正主实力很有自信,谁愿意让其参加这档疯狂的节目?
万一被淘汰,一生都无法成为偶像。
这个惩罚机制过于沉重,沉重到稍微在乎正主的粉丝,为了第一时间知道结果,都会选择在直播间蹲着,看自己推的人有没有踩进坑里。
时间缓慢流逝,舞台上的巨型荧幕陡然亮起。
“来了!经典环节!”
“会是什么公司的logo呢?”
“要求不多,别是云澜娱乐就行!我推的基本都是这家公司的!”
可与预想中的不同,荧幕上亮起织梦兔的logo后,便直接跃到倒计时环节,随着三二一递进,热烈的BGM响起。
少女迈着步伐,穿过甬道,走进广阔的天地,她的相貌甜美,有种与世无争的无辜感,身上纯白的连衣裙,更是贯彻了这一优势,衬得清纯可人。
这正是之前和楚元卿有段接触的小偶像。
雾见弥生的表情管理很优秀,纵使知晓正在直播,也能压抑住紧张感,露出完美又真诚的笑容。
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如若没办法在《闪耀的舞台》成功出道,舞台就将和她的人生划出明确的分界线。
因此,节目组的淘汰机制,并未让她犹豫太久,之所以现在才进来,只是用了一些时间回复粉丝消息,并给家人朋友传讯。
此刻,弹幕杂乱又喧嚣。
这位从入场口走出的练习生,好看是好看,但却陌生得很,可要说是素人,却又丝毫没有对镜头的紧张感,神情和仪态都很自然,显得太落落大方。
楚元卿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孔,眨了眨眼,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女儿抢过话题。
她介绍道:
“雾见弥生,我认识她。”
“她很有名吗?”
楚望舒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哎,应该不算吧?”
“我是前面在候场室的时候,听到别的选手有在说,她好像在岛国那边当了蛮多年的偶像,但好像都没什么起色,这次来应该是想借这个企划的热度翻红出道吧。”
直播间里听着两人的对话,一阵分析:
“这个选手进场时,荧幕上没显示公司logo,说明是个人练习生,大概率和之前的公司解约了。”
“我不好说,那成分就有点复杂,岛国东京也有《闪耀的舞台》的子企划吧?她不在本国参赛,从大老远跑到这边参赛是为什么?”
“笑死,可能觉得和内娱的艺人更好竞争。”
“说不定是在岛国的演艺圈里名声不好?”
“不太清楚,岛国的偶像圈我也有关注,确实对这人没印象,可她的长相算是很能打的了,底边到这种程度,估计只能是业务能力不行。”
大夏国的观众显然没有对雾见弥生有多好的看法。
虽然《闪耀的舞台》是全球性的企划,但路人都不会希望一个非本国的选手,在本国场地举办的企划节目中获得优胜。
更别提,这节目的淘汰机制的离谱程度,已经让某些选手的粉丝敏感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雾见弥生的不讨喜,几乎是注定的结果。
楚元卿望着那位在雨中像企鹅般摔倒的笨蛋,想起了那在暴雨中等待的女孩,还有她对之认真鞠躬的画面,思维有些发散。
偶像,总感觉是个上下限很大的职业。
如果用她的印象打比方,最底层的偶像就是无人问津的底边英雄,最巅峰的则是一手庇护人理火种的救世主。
嗯,话虽如此,可她成为救世主时,人类也死的没剩多少个了,没拥有过多少鲜花和掌声,也没得到多少爱戴与拥护。
这么一想,说不定当偶像其实还挺棒的?
16•大小姐与天才编舞师.
赛场。
雾见弥生朝着选手席走去时,目光最先锁定了位于最上的C位,还有四周和下一层的上位圈,都发现空空荡荡后,才疑惑的继续朝下看去。
唉?怎么还是没有?
雾见弥生有些不信邪,她规规矩矩的按照顺序,从高到低的扫视,直至目光落在最阴暗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才见到了那位率先进场的领头者。
少女神情怔然,她的瞳孔地震,和坐在101号座位的楚元卿遥遥相望,一时间竟是相对无言。
说实话,雾见弥生之前看到楚元卿这么快参赛,觉得她肯定是迸着C位去的,甚至被这份坚定的意志感动到了,暗自惭愧自己竟然产生了动摇。
至于现在……
嗯-楚元卿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这大概率是某种适用大夏国情的独特战术!
雾见弥生努力说服自己,遂后展露出了亲近的笑容,对之颔首示意,用大夏语礼貌的自我介绍,再次鞠躬道谢后,便朝着上面的阶梯走去,毫无犹豫的一路走到了编号7的位置,坦然坐下。
一时间,直播间掀起轩然大波:
“不是?就直接坐到上位圈去了?”
“服了,能不能学习一下前面两个妹妹,不说去下位圈混着,好歹谦虚一点,去中位圈吧。”
“笑死,真觉得在岛国当了几年底边偶像,就能来内娱乱杀了是吗?”
“没必要抱有这么大恶意吧,说不定真有实力呢?一会儿的舞台会证明一切。”
因为赛场的人很少,许多自带粉籍的并没有急着出来带节奏。
那些质疑雾见弥生实力的弹幕,待有陆续进来的练习生后,便消失得七七八八,转而去讨论起了这些新选手。
而随着时间流逝,场上陆续出现了三十多位练习生。
这些选手几乎都能在网上查到相关资料,要么是人气不俗,有过作品的娱乐圈新秀,要么是在公司经过专业培训多年的优秀练习生,实力很是过硬。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第十位进场的陈亦凝。
这位云澜娱乐的大小姐有着明艳动人的脸蛋,是经典的浓颜系长相。
少女的妆容精致,肌肤白皙,连精心做过造型的头发,都是抓人眼球的树莓红,她身着与整体色系相衬的衣裙,剪裁出优秀的身材比例与线条感,窈窕蛊人又不显谄媚。
这可以说是一种非常有攻击性、有力量的美感,尤其是那份天鹅般的骄傲自矜,更犹如点睛之笔,糅杂出了独属于其个人的独特魅力。
“妈的,陈亦凝一出场,感觉边上的妹妹都黯淡无光了。”
“浓颜系美人是这样的,关键这个发色的爱豆感太足了,简直自带光晕效果。”
“树莓红YYSD!”
“虽然她是纯新人,但光是这个背景,噱头就拉满了。”
“确实,云澜娱乐孵化的艺人且不说,光是子公司孵化的大批网红,给她随便宣传一下,就足够吊打大批普通选手。”
陈亦凝进场时,自带着三位同样来自云澜娱乐的练习生,可她似乎没有和队友一起的意思,目送着三人道别选座,自己则仍旧驻足在原地。
很快,随着大荧幕闪过公司logl,一位颜值突出的练习生,从容淡定的走进赛场。
少女身着天鹅绒的薄衫,外穿KENZO的夹克,视觉上的轮廓饱满,一眼望去整个人既窈窕又纤细,线条极为优美,尤其是一双长腿,比例格外吸睛。
她的面容姣好,眉眼淡漠,看起来不苟言笑,是清冷系的美人。
这种清冷和楚望舒不同。
楚望舒属于那种容易破功,造成巨大反差,反而让人觉得可爱的类型。
她则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五官能被归结到厌世系的类型,而因为是单眼皮,肤色较为冷白,唇瓣很粉,笑起来时有种同性更容易get到的甜酷感。
这位的出现,引起四周练习生的一阵讨论:
“是姬书竹,业内有名的天才编舞师。”
“这位是大佬吧?听说她光是在Youtube个人频道,就上传了几十支原创编舞视频,有的游览量甚至高达几千万。”
“我有印象,她14岁的时候参加过一档舞蹈综艺,毫无悬念的夺得了冠军。”
“可她前阵子不是准备加入神圣众合国的知名齐舞团体吗?怎么来《闪耀的舞台》参赛了?”
练习生还需要注意形象进行克制,直播间的观众则完全不在乎,正在疯狂殴打键盘,敲字发弹幕:
“我草,虽然有媒体宣传姬书竹要来,但因为她的社交账号没更新,我一直以为是吹牛逼的。”
“我前面倒是在直播间能分频的时候看到了,可没想到她听了这个规则还会选择参加啊!”
“姬书竹来选秀节目,绝对是一条金大腿了,谁和她组队谁血赚。”
“就确实,要不是她资历太浅,光看编舞实力,在正常选秀节目里当编舞导师都绰绰有余。”
“说个瓜,陈亦凝和姬书竹从小认识到大,初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她会参赛多少和这位大小姐有点关系,这两人后续组队的概率极大。”
“捏妈,加起来那不是乱杀?”
而就在观众怀疑这是不是假消息之际,姬书竹环伺四周,看到某位大小姐,直接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
“你想坐哪里?”
陈亦凝露出了亲近的笑容,遂后自信道:
“这档节目迄今没爆出有多少个出道位,那当然是坐得越高越好咯。”
话音落尽。
陈亦凝的目光扫过上位圈,在发现没有楚元卿后,有些讶异的挑眉,持续朝下观察,才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发现某只疑似在打盹的选手。
——101号。
是在故意弄节目效果吗?无聊的战术。
少女有些失望的蹙眉,她更喜欢堂堂正正的胜利,对选择曲线逃避的对手没有兴趣,当前不再多想,缓步踏上阶梯,坐在了2号位置。
姬书竹挨着坐在3号位置,两人各自占据了一道上位圈,引起一片哗然。
选秀节目一向是慕强粉占据多数,在陈亦凝和姬书竹的黄金组合出现后,正在摸鱼划水的楚元卿和女儿就没了存在感。
直播间忙着磕起了这两位的CP,和其余持续入场,保持新鲜感不断的漂亮妹妹。
而就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陆续进场的选手已经高达八十人。
金字塔尖的孤高王座,则仍旧无人胆敢染指,仿佛在等候某人的亲临。
17•大魔王.
赛场。
第11节
楚望舒看向远方随着音乐律动的练习生,这已经是第八位发起挑战的选手了。
小姑娘忍不住感慨:
“竞争真的好激烈啊。”
虽然选座位环节里,的确有通过battle抢座位的机制。
但怎么说呢?
主动要求battle,容易显得火药味太重,有时候还会被标上傲慢和没情商的标签,要是挑战的选手还自带热度和话题,更会招来大量黑子喷子,颇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这个机制出现的概率其实不大。
毕竟谁都想更讨喜更有观众缘,而不想显得太功利。
只不过这个惯例,在全新的淘汰机制里,似乎已经被完全抛弃,在上位圈坐满后的短短半小时,就足足有八位练习生对坐在上位圈的练习生发起了battle。
这种激烈程度的抢座位,在选秀界里简直闻所未闻。
显而易见,终身无法成为偶像的淘汰代价,让每一位有实力的选手都不愿主动谦让。
她们与淘汰规则产生化学反应,不放过每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竞争的气势猛烈的像是厮杀,仿佛在争夺狼王之位。
而微妙的是,纵使有人不断发起battle,抢夺上位圈的座位,可最上层的C位却始终空荡,迄今没人胆敢坐上去。
此时,楚元卿精致可爱的脸蛋上神情认真,她坐在没人感兴趣的101号座位,和女儿一起,与世无争的鉴赏着一位位练习生在随机音乐里的即兴表演。
如果说,音乐是以声音来表达情感的听觉艺术,那舞蹈无疑是以肢体来表现情感的视觉艺术。
这些选手纯靠肌肉记忆,就能让潜意识里铭刻的舞句舞段,和即兴音乐中的乐句乐段进行呼应,肢体的动作协调流畅,还能兼顾线条的优美。
其中最优秀者,甚至连音乐的情感主题都能及时拆分理解,并用舞蹈成功完美表达,是她一个外行觉得高山仰止的境界。
很厉害。楚元卿这样想到。
这是她在这两周里去舞房学习,在家里对视频自学时,所完全体验不到的,属于舞蹈的真正魅力。
楚望舒远没有这么佛系,她期间一直在对比自己和其余选手的舞蹈水平,并为此感到庆幸和沮丧。
庆幸是因为,若之前坐在上位圈,乃至靠近前列的中位,以自己的水平都很有可能会被battle下来。
沮丧是因为,彼此的实力差距太大。
如果单论舞蹈水平还好,可在舞台经验、抗压能力、情感表达、乃至其余一些细节上,却是远远不如,甚至不在一个次元上。
假设之后没办法快速提升实力,淘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同时间,外界的舆论在一小时的发酵中愈发热烈。
热搜前列几乎是来回拉扯,最开始是关于楚元卿,之后是陈亦凝和姬书竹,期间还有夹杂着对淘汰规则的质问,现在又稳定在了《闪舞抢座环节》。
这档在海都和京都分别开播的偶像企划,正式在大夏境内掀起狂暴的海啸,随着国家官方新闻亲自为之站台,它已经注定会走进国内二十亿人民的眼球,得到极为庞大的关注度。
现阶段,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最高攀升到四千万,稍微回落后又稳定在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还只是直播,很难想象到剪辑出第一期后,开播时的数据能抵达到什么夸张的程度。
可以说,破亿不是梦。
国内的综艺节目几乎被卷死,《闪舞》的对手只有《闪舞》自己。
现在根据各国时区的不同,同一企划下的《闪舞》都正陆续开播,一场席卷全世界的风潮已经蓄势待发,迟早会化作汹涌澎湃的海啸,干涉数百亿人的娱乐生态。
直播间观众的态度,也因此逐步变得不像是在看一档选秀:
“妈的,battle,给我狠狠的battle。”
“淘汰的机制是残忍,可哪个选手不是为了梦想负重前行?尽力拽住机会,勇于展现自我,有什么值得被抨击?”
“《闪舞》是个全球级的企划,海都和京都最终决出的胜利组,势必是要走向世界的,现在放纵水军和喷子,以后国战难堪的还是我们这些观众。”
“说得对,选手在节目里都是同一起跑线,用实力决定席位没什么值得指摘。”
这种氛围下,愈演愈烈的battle环节,反而大受欢迎,上午圈的席位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中来回置换,玩得就是心跳,纵使没有剪辑也极具节目效果。
“这樱花妹台风好稳!被连着挑战三次都没输!”
“好怪,岛国偶像都没有系统化的舞蹈训练吧?她这个水平放岛国的偶像圈绝对不差了,不至于好几年没一点起色啊。”
“陈亦凝也好强,还以为她纯靠背景,结果实力也不差。”
“笑死,竟然有人挑战姬书竹?真勇!”
“诡异,怎么C位还没人坐?”
“这还用问?肯定都在忌惮大魔王啊,万一坐上C位被battle下来,面上可不好看。”
“你说谢清玹?她不一定会参加吧?”
这条弹幕像是毒奶了一手,刚发出没多久,舞台的大荧幕陡然亮起,出现了云絮缠绕日轮的标志性LOGO。
练习生们小声议论:“羲和娱乐?”
“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啊。”
“我记得这家公司旗下的练习生只有两个吧。”
在一阵议论中,选手从入场口缓缓走出,正是被讨论已久的话题人物。
——谢清玹。
少女五官立体,糅杂着西欧特色,是稀有的混血美人,连发丝都呈现出珍贵的白金,仿佛天使垂落世间的羽绒,有种立于云端般,超凡脱俗的氛围美,存在感极强。
谢清玹环伺四周,并未和任何人对视,也没有进行自我介绍。
——事实上,她的确不需要自我介绍。
谢清玹神情宁静,目光淡漠的飘落在最上层。
遂后,她迈动长腿,忽略所有选手,举止自然的走至第八层阶梯,从容端坐在孤高的王座,垂眸俯瞰之下仍在进行的battle,真当犹如睥睨世人的大魔王。
18•楚元卿发呆的时候也很可爱.
直播间的观众持续殴打键盘:
“妈的,她好拽,我好爱。”
“呵呵,我要长成这样,我比她拽一万倍。”
“只能说,大魔王一向是这样的,实力完全不逊色于当年天降紫微星的谢清瑜。”
“不至于,谢清瑜C位出道至现在,团体在流媒体的点击量都快突破60亿大关了,大魔王比她姐当年的水平还是差点的。”
“同时期还真不好判断,反正这对姐妹属实天生爱豆了。”
“是啊,要不然怎么说是大魔王呢?就算不提星门出身,光是凭借硬实力,连姬书竹都未必能在battle的机制里胜过她,其他方面就更别提了。”
“谢清玹宣布参赛的时候,就等于锁定了一个出道位。”
而随着C位的尘埃落定,上位圈的争夺也落入尾声,在总计97分钟的等待中,场上的101道座位全部坐满。
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在这时也终于觉得不对劲:
“话说《闪舞》既然同意选手自由退赛,为什么准备的位置却是固定的101席啊?”
“这是考验吗?只让最先进场的101位选手参赛?”
“草,我突然想起楚元卿前面的反应,她进场的时候是把所有位置都逛了一圈,逛完还感叹了一句只有101个座位。”
“坏了,不会有坑吧?”
当前的赛场上,导师陆续登场,阵容是预期内的强大。
新晋的影后洛思玲、知名唱作人赵大槃、国内RAP界的天花板姜池、拿过世界级奖项的编舞师陈白玖。
练习生们坐在席位上,对此议论纷纷,却都和观众一样,觉得导师阵容缺了点爆点。
《闪舞》之前的操作太过炸裂,已经把期待阈值拉的太高,导致在常规选秀里显得豪华的导师阵容,放到现在显得平平无奇。
可很快,绚烂的虹光垂落导师席,就给了众人一个大惊喜。
只见,织梦兔再度出现,它穿着小西装,对众人微笑鞠躬,遂后张开怀抱,说道:
“欢迎各位选手来到《闪耀的舞台》,我是这档企划的总导师兼负责人,织梦兔。”
“为了避免观众误会,这里提前说明,作为由东煌联邦和神圣众合国为主导的诸多国家,所共同研发的超级AI——织梦。”
“唯有企划方的源头,也就是诸国的最高领导人,才有权限直接影响干涉我在赛场里的决策和选票。”
“所以从概率学上,我会比每一位导师都更公正的对待场上的所有选手。”
织梦兔微笑的道出了核弹般重量级的消息,随后悬浮在高空,俯瞰着场上的席位,继续道:
“那么,之后就是直播间期待已久的舞台环节。”
“当然,在那之前,我有必要回答各位观众较为关心的小问题。”
话音落尽。
超现实的黑科技,将数千数万条直播间的弹幕,以立体的形式环绕在上空,形成绝妙的奇特景色。
织梦兔如被拱卫的恒星,周身全是如河流般舞动的弹幕,它随手拽住一条,猩红的眼眸微眯,开心笑道:
“哎呀,看来已经有细心的观众注意到了,节目组最开始就只准备了101道席位。”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公布是吗?”
“答案是——这是一场勇气和觉悟的考验。”
“如果提前告知选手名额只有101位,那原本是否要参赛的犹豫,则会被有可能错失机会的焦虑、紧迫所覆盖。”
“而出于从众心理,有一部分人会因此选择参赛,成为这档节目不需要的——杂质。”
“同样,101道席位的限制,也是为了剔除杂质。”
“只有最先进场,位列101席的选手们,才有资格出现在直播和第一期节目的镜头当中。”
“至于那些选择了参赛,又排列到101席之外的67位选手,她们在对实现梦想的渴望,对成为偶像的贪婪上,败给了在座的各位练习生。”
“所以作为惩罚,她们只能在另一个不会播放给大众的舞台上,进行初次评级,彻头彻尾的输在了起跑线上。”
话音落尽。
这番巨大的信息量被观众吸收,所招来的反弹、质疑、怒骂、赞叹、厌恶,都以实体呈现在现实空间,化作持续膨胀的弹幕之海,飘散在织梦兔的四周,仿佛要将之压垮。
可没有意义。
织梦兔像是玩腻了一般,随手将弹幕投影揉成细碎,化作光雨飘落,它淡漠地陈述道:
“有句话说的很对,鲁莽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节目组不需要在座的练习生全都符合筛选条件,只要在数学概率上抵达最高的数值就好。”
同时间,最角落的席位,楚元卿清冷精致的小脸写满茫然,仿佛在为无比恐怖的消息而感到惊骇,瞳孔的焦距涣散空洞。
奇怪,这个红眼兔子在说什么东西?
观众?什么观众?
这节目不是要经过录制、剪辑、送审,等等复杂的环节才会搬到网上吗?
哈哈,我知道了,这是在对未来观看节目的观众说话!
嗯,一定是这样的!
女孩扬天看向支离破碎的光海,瞳孔如镜面,倒映着破碎的弹幕。
——【斯哈,楚元卿发呆的时候也很可爱,想……】
?!!霎时间,这位退役救世主,曾经的中年社畜,现役的魔法少女,在沉重到犹如天倾的事实下,陷入了宕机状态。
楚元卿的世界崩塌了,整个人几乎要像是动漫里灰白化的角色,即刻升天般自我燃烧消失,任由旁边的女儿疑惑的用手戳她的肩膀,都没有任何反应,犹如一只一动不动的人偶娃娃。
织梦兔拿着虚拟话筒,露出开朗的笑容,继续道:
第12节
“同理,有惩罚就有奖励。”
“为了贯彻这一机制,评级的表演顺序,将由选手们的进场顺序来决定。”
“那么现在,第一位上场的选手,就是首位顶着强压进场的个人练习生——楚元卿!”
话音落尽。
直播间几千万人,场上百位选手,丝毫不顾楚元卿心中疯狂想要报警的念头,纷纷将所有目光定格在了101座位。
19•崭新的黑历史诞生了.
人生不是彩排,总是充满意外。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女的瞳中倒映着破碎的弹幕,犹如进入了人生的结尾,恍惚间看见了绚烂的走马。
那份激昂的情绪从羞耻过度到恐惧,又很快陷入绝望,最终麻木到身体都好像变得无比轻盈。
指针回拨。
楚元卿在如雷的掌声与喝彩中,如人偶般一步一步的走到舞台中央。
她面对坐在评委席的各位导师、直播间前的数千万观众,以及台上露出期待目光的女儿,唇瓣微翘,露出了僵硬的笑。
这个笑容错乱的像是在996到凌晨的夜晚找到了时光机,充斥着荒谬与脆弱。
可这时,她唇翘起的弧度,却理所应当的被选手席上的各位练习生,乃至直播间的千万观众,解读成了缓解紧张的自信微笑。
是的,作为首位战胜了终生无缘舞台恐惧的练习生,楚元卿自然应当拥有这种程度的气魄。
影后洛思玲首先拿起话筒,微笑问道:
“楚元卿,简历上显示,你和大部分在场的选手不同,并未经过练习生培训,甚至因为歌舞都没什么基础,连海选时都直接跳过了才艺环节。”
“我很好奇,是什么促使你选择冒着终身与这个行业无缘的风险,坚持参加《闪耀的舞台》呢?”
很好,这是一个很能阐述自我,用来展现魅力的问题。
如果换个练习生回答这个问题,想必能临时编出个感人肺腑,蕴含哲理,充满正能量的小故事和经历,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对之印象深刻,刷个大分。
而此时此刻,楚元卿只想马上逃跑。
嗯,如果她还有超能力,想必现在已经瞬间移动到南北极,和在冰面上滑翔的企鹅共舞。
可惜没如果。
楚元卿绷住可爱的脸蛋,用尽毕生的情商和急智,思考如何回答这个致命的问题。
说实话吗?
不行!直播间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呢!
最关键的是,当前女儿正在不远处,用着亮晶晶的眼眸望来,似乎期待着她的回答。
如果这个时候说实话,那岂不是承认之前都在胡编乱造?
楚元卿的思维在刹那间转轴千万次,等到回落到现实之际,她已经在万众瞩目下,一本正经,十分认真的从唇中吐出了两字:
“梦想。”
“我是为了梦想来的。”
楚元卿语罢,内心煎熬,疯狂忏悔。
小舒,对不起,我撒谎了!
洛思玲含笑称赞:
“嗯,这可以说很标准的回答呢。”
“可在我们这档节目的特殊赛制下,说出这句话需要很多勇气,期待你后面的表现。”
直播间的观众,与场上的选手,反应也都各不相同。
选手这边,大多都认为楚元卿连才艺环节都要跳过,纯粹是靠一张脸进来的,实力多半不行,首发出场表演未必是好事,甚至有哗众取宠,成为小丑的风险。
观众这边没什么反应,楚元卿虽然是第一个进来的,但她选的席位又不是什么上位圈,人家选了最后一个位置,摆足了低姿态,还要什么自行车?
正所谓,长得可爱的人做什么事都很可爱,现在弹幕都很和谐,和谐的全是颜狗在发癫。
导师席上,知名唱作人赵大槃接过话茬,继续问道:
“我想问,你是从小就有这个梦想吗?又是通过什么契机想要成为偶像呢?”
楚元卿的神情紧绷,看起来格外严肃,可她的思维几乎完全宕机,不允许进行过多的思考,闻言后开口就是胡言乱语:
“因为……我很羡慕电视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女孩子。”
赵大槃若有所思的说道:
“表情很严肃呢,看起来非常认真的回答了。”
楚元卿越发想死,内心的裂缝愈发扩大,填充进绝望的灰色,一时间只感整个人都跌进了黑暗的深渊。
如果……如果被女儿知道自己说想成为少女偶像的话,作为父亲的生涯就到此结束了吧?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共同。
编舞师陈白玖逮到了话茬,拿住话筒就是一顿毒舌:
“看见光,追逐光,成为光。”
“前两者的阶段,世人大多都经历过,但能抵达最后一步的寥寥无几。”
“楚元卿,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勇气,否则来《闪耀的舞台》只是在自断前程。”
姜池摘下墨镜,言简意赅:
“你准备的节目是一首男团里著名的街舞,我个人比较期待你的表演。”
导师询问完毕。
织梦兔微笑着拍拍手,舞台四周的氛围灯随之亮起,系统自行调动出选手之前提交的BGM,几乎不给反应时间,就播放起了前奏,显然是要求直接开始表演。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全场的选手都有些心惊胆战。
哪怕是有舞台经验的人,在知晓自己正在实时直播,被数以百万的网友关注后,也未必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更何况,大家都是练习生,有舞台经验的还是少数。
这刹那,观众和选手都不约而同的想到。
——织梦兔给的机会是双刃剑,这女孩恐怕要倒霉了。
同时间,楚元卿站在舞台中央,她明确感觉到世界在变慢。
现场每个人的呼吸都格外得重,大量的热浪如潮水扑涌而来。
漂浮在空气的纳米摄像机、灯光烤焦的胶皮味、观众的议论和目光、导师审视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塞入大脑皮层,让所有的杂念都为之凝固。
那份魔法少女的超凡感官,在强烈刺激下活化觉醒,原本的五感仿佛化作虚无的触手,捕捉到了千千万万的注视,咀嚼犹如海啸般汹涌的情绪。
提灯吊坠内的魔力如水波律动,镶嵌其上的灰色玻璃中,杂质般的掐丝愈发深邃。
可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羞耻。
楚元卿的意志像是洋葱,被剥到了属于救世主的一面。
她知道,要是表演差到出舞台事故,可远比当众跳舞更为社死,而最重要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女儿面前丢脸!
这一刻,过往的战斗本能,在自我意志的干涉下复苏,纵使千锤百炼的技艺都在侵蚀中磨损,最基础的肌肉操控,肢体控制,神经反射,还是能保留一二。
楚元卿遗忘了顾虑、羞耻、紧张,乃至多余的情绪,在名为《whisper》的乐曲响起的刹那后,整具身躯仿佛存在肌肉记忆,自然而然的如流水般连携律动。
是的,律动。街舞的基础律动。
楚元卿在聚光灯下踩踏舞步,她动作的承转启合还并不熟练,对音乐节奏的踩点也颇为青涩,最多算是勉强跟上。
可完美操控肢体的BUG级技能,却让之捕捉到了这首街舞背后的精髓。
楚元卿能拽住快慢交错的须臾,塑造出令人欲罢不能的停顿感,成功得以展现hiphop的慵懒和松弛,并在切换下一个舞步动作时,用惊人的爆发力,铸就出力与美的形体。
这份溢出般的灵感和情绪,得以掩盖动作和节奏上的不足。
此时此刻。
大荧幕上,楚元卿的神情认真,眼神坚定。
魔法少女天生敏锐的直觉,仿佛能引领着她找到镜头,使得这张精致的脸蛋,总能展露出无死角的漂亮。
那份瑰丽易碎又无害的美貌,犹如自万军从中杀出重围,展露出了极端的锋利,透过各个画面,刺入了观众的心尖。
一分半后,BGM的尾声落幕。
这场仓促开启的表演,终于成功平稳结束。
全场莫名寂静了刹那,众人才随之反应过来,让掌声和议论如海啸涌来,响彻整个赛场。
20•内娱日后必有你一席之地.
《闪舞》的官方直播间。
弹幕齐刷刷的盖住视频页面,阐述着对舞台的感想:
“草!怎么能这么帅??”
“眼神真的很棒,有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坚定!”
“直拍牛逼症是吧,妈的这么多角度,硬是没找到一张不好看的。”
“呵呵,任你织梦兔不讲武德搞偷袭,我家卿宝依旧稳如泰山。”
“问都不问直接放音乐,都能反应过来完成表演,楚元卿是真有一颗大心脏,佩服。”
“说实话,我那时候觉得她能跳完就谢天谢地,结果呈现舞台效果竟然比我之前预想的好太多了。”
“长得这么可爱,结果来了一段街舞,确实有被反差感秀到。”
“非业内人士,感觉她的动作很干净利落,形体的线条很美。”
赛场。
练习生在座位上,通过大荧幕观看表演,当前有些讶异的议论:
“不是说没有歌舞基础吗?”
“好帅的街舞,她的肢体协调能力很好。”
“这都没有失误?真是素人?”
“绝了,人还长得好看。”
洛思玲拿起话筒,赞叹道:
“楚元卿,作为首次上舞台的表演,你的表现很让人意外,临危不乱的冷静,是每一位偶像都需要的品质。”
陈白玖毒舌点评:
“看得出来,你的舞蹈基础的确很差,全程都是机械的踩拍子,对《whisper》的节奏掌握很烂,一些动作细节的处理也很粗糙,在专业领域里很难说是合格。”
陈白玖顿了顿,有些感慨的继续道:
“可在情感表达上,你让我很惊喜,起舞那一刻的爆发力和信念感,之后充满灵性的律动,都增加了舞台上的感染力。”
“这或许是你的天赋,也有可能是你对舞台与梦想的执着导致。”
“最后,你的身体协调能力、身体柔软度很棒,个人形象和选择的节目也碰撞出了不错的化学反应,很值得表扬。”
赵大槃陈述道:
“虽然缺陷很多,但仅以舞台第一时间给我的反馈,你不应该坐在最后一个位置。”
姜池拿起话筒夸赞了几句,便转首和几位导师展开讨论。
因为刻意没在导师席装收音设备,直播间和选手席上都听不见他们的讨论。
可谁都知道,这是在商量评级等级。
第13节
虽然《闪舞》的评级机制,和其余选秀没什么太大不同,也是按照A、B、C、D、F来进行划分。
可经过了前面的离谱操作,选手和观众都心里清楚,评级背后代表的意义,恐怕会体现在各方各面,甚至影响格外深远。
这让他们对此格外关注。
同时间,舞台中央。
楚元卿白皙可爱的小脸染上珊瑚粉,光洁的前额泌出薄汗,她正呆呆的站在舞台中央,像是与之无关的陌生人。
眼前的世界和景象像是碳酸饮料,以视野为虚无的容器,摇晃着支离破碎,在耳畔发出悦耳的声响。
可有个声音比它更重。
那是心脏的跳动,它犹如暴躁的鼓点,快的不可思议,裹挟着血液流窜的轰鸣,翻山越岭的告诉身体的主人她还活着。
这可真奇怪。
只是一分半的舞蹈而已,却像是鏖战到血快流尽了一样。
楚元卿咽下咽喉的腥甜,有些忧郁。
方才的超凡感官并不是一场错觉。
毕竟,纵使胸里藏匿的提灯吊坠已经黯淡无光,可加快神经速度,导致巨量消耗的体能,却是难掩的铁证。
但对一个将死之人而言,提灯吊坠和魔法少女的秘密都不值得在乎。
楚元卿正沉溺在崭新的黑历史当中,被巨大的羞耻感所吞没。
这一刻,她就像是被当众用触手缠绕玩弄的魔法少女,处于极端危机的边缘。
楚元卿感受着每一道审视的目光,强忍颤栗的冲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开始自我催眠。
哈哈,虚假的,梦境罢了。
我现在很累,什么都不要去想。
是的,人疲倦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会去想,只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发呆!
时间流逝。
在心脏的跃动逐步恢复正常,眼前的视野归于清晰后,远方的导师席也做出了决定。
洛思玲拿起话筒,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楚元卿,我可以肯定,你天生就应该站在大荧幕下,无论是那份与生俱来的镜头感,还是这张没有死角的脸,都是老天追着赏饭吃。”
这位影后说到这,愈发感到惜才,她最近刚和原先的公司解约,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看到楚元卿这种璞玉,着实有诱拐的冲动。
可考虑到和《闪舞》的合约,她只能按捺心思,继续说道:
“只要你愿意继续走在镜头下,内娱日后必有你一席之地。”
“我给出的评定是B。”
楚元卿抿着唇瓣,绷住神情。
只觉得自己在被狠狠折磨拷打。
真的别夸了,什么镜头感、什么老天赏饭吃、什么内娱有一席之地,其他人看我的目光都更炙热了好吗?
女孩甚至感觉对方每说一句话,脑内幻想中的魔法少女就被腐蚀掉了一件衣服,到现在全身都被剥光,耳畔全是凄厉的惨叫。
姜池淡淡道:
“虽然作为素人的舞台首秀,你的舞蹈算得上惊艳,但你没展现出唱歌方面的水平,除非你愿意主动加试,展现唱歌的能力,否则我只能给出D的评定。”
赵大槃开了个玩笑:
“我没姜导师这么苛刻,但偶像总不能不唱歌吧?我的评定是C。”
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节目组的评级设置,显然也在细节上吊足了胃口。
楚元卿打起精神,狠狠地把脑内的触手怪摁死。
说得对,多骂一点!
楚元卿不是笨蛋,在看到弹幕的时候,就猜到官方很早就在直播了。
所以,自己之前最先进场的事,也大概率被观众看在眼里,这才导致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发一些不知所然的弹幕。
可这并非不能挽回!
虽然第一个出场评级很引人瞩目,但只要拿个CD之流的中庸,或者F的垃圾评价。
此后,接连呈现舞台的练习生,就会让观众马上遗忘掉自己的存在,进而达成完美隐身的目标!
楚元卿觉得自己身上多少有点摸鱼的才能,她心中万分期待,眼眸亮晶晶的看向远方的陈白玖。
前面嘴最毒的就是这位,他最好给自己丢个F,不然人设可就崩了!
21•我不想让你失望.
陈白玖被看得莫名心虚,连原本的念头都开始剧烈动摇,他不得不承认,选手的颜值有时候很能挑战评分人的底线。
这位导师犹豫了一会儿,才坚定的发言道:
“你刚才的舞台效果确实不错,可基础的薄弱点是一大减分项。”
“单轮这场舞台,你有B级的水平,但这些全都基于这个取巧的选择。”
“这首街舞里缺乏了女团舞里应有的要素,全程几乎不需要展示关于表情管理的功力。”
“可这一块,恰恰是女团舞里重要的一个评分点。”
“《闪舞》终究是培养女团的选秀节目,所以我的评分是……C级。”
在楚元卿有些失望的凝视下,四位导师的评定都已经结束。
选手们大多认为,导师评定的蛮公正的,反而意外的严苛,纷纷开始担忧自己的评级。
舞台犹如沼泽,没有闪光点的人只会被之吞没。
舞台的观众越多,场地越大,就越是如此,很多人都没自信在这种强压下,呈现出超过楚元卿的表演。
直播间的观众议论纷纷:
“好严格啊,还以为会有B级呢,现在看,综合下来最多是个C吧?”
“也正常,刚才舞台的惊艳,都建立在我们对楚元卿的低期待上,要是换大魔王,或者姬书竹来这一段舞蹈,估计网上就没这么多好评了。”
“导师的评级都挺有理有据的,但前提是没有那突然放音乐的操作。”
“表情管理这块说到点子上了,前面那段偏酷的街舞,面无表情勉强能对味,但换成妩媚、俏皮、甜系、少女的种类呢?”
“可我怎么感觉,陈白玖这导师评分的时候有点动摇?”
“卿卿看起来好失望的样子。”
“笑死,怎么开始学起楚望舒的称呼了。”
“因为这样叫可爱捏。”
“嘻嘻嘻,她失望的样子也好可爱,想偷走。”
楚元卿收敛失望,保持良好心态。
黑历史就黑历史,反正没人知道她是谁。
至于评级,虽然不是F级,但C级也已经不错了,肯定能浑水摸鱼!
而这幅姿态在旁人眼中,就是黯然神伤后,马上调整好自己状态的坚强,引得直播间内出现了大批怜惜夹杂着发癫的弹幕。
陈白玖默默挪开目光,咳嗽道:
“我们四位导师只负责给出个人见解。”
“最终决策权还是由织梦兔这位总导师来决定。”
织梦兔仿佛断线许久,一直并未发言,直至被提到后,那双眼眸的焦距才陡然凝实。
这位吉祥物的嘴角咧出夸张的弧线,以看待狂热宝物的目光,看着站在舞台中央的退役救世主,露出了微笑:
“楚元卿,恭喜你通过了首位出场独有的考验。”
“虽然综合上其余四位导师的评分,你的最终评级依旧是C级,但节目组会在之后给予你一个神秘奖励,还请敬请期待。”
话音落尽。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只有C级吗?有点可惜了。”
“是啊,按照选秀节目的经验惯例,开局评级低的,除非后续的公演大爆,不然很难博出道位。”
“我倒不觉得,卿宝先是首位进场,后又首位评级,已经吃到红利了,剪辑节目的时候,镜头怎么都绕不开她,优势不小。”
“还是得看后续的舞台,楚元卿的短板很多,如果没办法在训练期间跟上,很难卷进出道位。”
“所以说,这个奖励是啥?”
“猜不透,谁也猜不透《闪舞》的赛制和操作。”
观众似乎都默认楚元卿不会在首轮淘汰,讨论的话题都是她出道的概率大小,和《闪舞》这档节目本身。
楚元卿对此浑然不知,她心中暗自欢呼,对评定颇为满意,礼貌的欠身道谢后,就绷住神情,竭力不展露出一丝开心,哒哒哒的走向原位,坐回了101号座位。
楚望舒作为第二位出场的选手,则只来得及对她笑了笑,便摆手告别,调整着呼吸,一步一步走上万众瞩目的舞台。
楚元卿先是松了口气,刚说完自己「梦想」的她,现在着实有些难以坦然的和女儿碰面。
可紧随其后的,就是为人父母的紧张。
正是因为刚从舞台上下来,才能理解站在上面表演,究竟要承担多少压力和期待。
楚元卿之所以没有失误,纯粹是因为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
可女儿从小到大都没参加过大型的表演节目,现在来《闪舞》这种级别的综艺舞台上,怎么想都很让人担心。
舞台上,楚望舒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楚望舒。”
洛思玲开了个玩笑:
“你和楚元卿选手一个姓,又挨着坐在一起,难道是姐妹吗?”
“没有没有,只是巧合啦。”
楚望舒说完这句话,想像之前来无数次对镜子训练的那样,翘起唇角,露出笑脸。
可真当这么去做时,导师席上的目光、藏匿在四周的摄像机、选手席上百人的注视,乃至舞台本身,都仿佛成了吞噬自我的巨兽。
楚望舒只觉得脸蛋像是在抽搐般不听使唤,就算勉强挤出笑也会显得难看,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紧张和压力如碳酸般膨胀着淹没意识。
不行,不能这样!
冷静,要冷静,否则待会儿肯定会跳砸的。
这一刻,女孩抬首,鬼使神差的看向楚元卿,亦看到了她望来的目光。
很奇怪,明明都是在注视自己,可意识到是楚元卿在看的瞬间,却一点也不觉得紧张,甚至……有点开心。
楚望舒的神情恍惚。
那人彼时道出的话语,莫名在脑海内回响。
——【楚望舒,你说不定也能成为月亮。】
——【毕竟,给你取名的人好像就是这样认为的。】
女孩的目光坚定起来,她像是从那人的手里借到了勇气,犹如烈火般自胸臆燃烧的温暖,顷刻间驱散了紧张,只余留下对舞台的兴奋和喜悦。
卿卿,你说的没错,我要成为月亮。
这一次的舞台,我不能让自己失望,更不能让你失望。
22•当她闪耀之时.
第14节
楚望舒的变化只在瞬间,她逐一回应导师的询问,很快被要求进行表演。
虚拟现实设备启动特效,作为伴奏的乐曲随之响彻。
楚元卿紧张的看向舞台。
楚望舒自幼学的是大夏本土的民族舞,现在表演的节目,便是民族舞中较为有名的一支舞,唤作《五毒》。
五毒大多代指大夏南部的几种毒物,也就是蛇、蝎、蟾蜍、蜈蚣、壁虎,这首舞蹈就是以形体去模仿五毒的姿态。
从立意来讲,有些像是武术里的形意拳。
当表演正式开始的那一刻,楚望舒便迅速进入了状态。
楚元卿有些讶异,女儿似乎不仅在学习上是优等生,连对舞台的适应力也出乎意料。
她起舞的瞬间,便尽显肢体伸展的美感,张开的手像是花朵,直伸带曲的手臂犹如孔雀。
遂后,踩着音乐的节拍,肢体接连辗转,大开大合的动作,展露出流畅又美丽的肌肉线条,又兼具女性的柔美。
少女修长的肢体与这支舞极为搭配。
那些模仿五毒的动作,有一部分甚至显得怪诞,需要优秀适中的身体线条,才能舒展出自然原始的魅力。
楚望舒无疑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最初时,她的动作还能看得出些许紧张,和力道不够到位的问题,可到收尾阶段,却显得张弛有度,收放自如,甚至还有几分从容。
两分钟的舞蹈很快落入尾声。
选手席和直播间的议论犹如浪潮涌现。
选手席上的练习生议论纷纷:
“民族舞是真有韵味,主要她手长脚长,身体又软,视觉效果太棒了。”
“虽然是素人,但这个舞蹈功底,起码学了有五年吧?基础底子打得好,就算之后去学其他舞种效率也很快。”
“怎么回事,她和楚元卿都不会紧张的吗?”
“就是说啊,新手一般能正常把舞跳完就不错了,结果她们两个都超常发挥,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实名制羡慕。”
直播间的反馈颇为正面,清一色的都是夸赞:
“我还以为最先出场的两位素人要拉胯,没想到全都撑起来了。”
“斯哈,楚望舒的腰好软,想捏。”
“最绝的难道不是手臂线条吗?想捏。”
“什么都想捏只会害了你,让我来!”
楚元卿不知自家的小棉袄在被人发癫,她看着舞台上的楚望舒,高兴的忍不住想要鼓掌,但顾虑到是直播,只能暗自扼制下来,偷偷开心。
真好啊,你离梦想进了一步呢,小舒。
楚元卿神情舒缓,认真看向舞台上的女儿,眼角微微上翘,唇边露出了笑意。
如果在离开之前,能亲眼见证女儿完成梦想,就算上这档节目各种社死,也是值得的。
舞台上,表演还未结束。
虽然《五毒》这首舞蹈,颇为惊艳,但并未展现出任何唱歌能力。
导师提议进行加试,单拎出唱歌这块进行表演。
楚元卿之前其实也能这样干,可她一不会唱歌,二不想得高评价,默认选择了放弃。
楚望舒则有上进心多了,她挑了首难度适中的流行歌,不过由于没学过声乐,咬字发音和共鸣上都很业余,至多是KTV选手的级别。
可音色颇具辨识度,让人眼前一亮,成了加分项。
最终各位导师经过商讨,再由织梦兔决定,给了B的评级。
这个结果在观众和选手眼中,并不算得上多意外。
如果把楚元卿视为还欠缺打磨,自带魅力的原石。
那楚望舒显然是一块被刨去部分石料,展露出几分绮丽的原石,已能拿到阳光下进行欣赏。
虽然都是素人,可是否有舞蹈基础,在一档选秀节目里尤为重要。
此刻,舞台上,第三位进场的选手已经站定。
正是雾见弥生。
这位远渡重洋,前来大夏国,参选《闪舞》的异国少女,是目前舆论中争议最大的一位选手。
虽然她用三轮battle向大众证明了自己并非草包,但异国的身份和大众的偏见依旧存在。
只要表现的不尽人意,对之抱有偏见的恶意,就会如海啸般将之淹没。
简而言之,舞台上的这两分钟,甚至将决定她的偶像生涯。
洛思玲斟酌言辞,拿起话筒,用流利的日语问道:
“雾见弥生,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选择来到陌生的国度,甚至冒着语言不通,交流困难,乃至等等隐形劣势的风险,前来大夏国参加《闪耀的舞台》?”
“我相信,这也是很多观众想知道的问题。”
雾见弥生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平静回应:
“出于各种原因,我在东京没能通过海选,之所以来大夏,仅是因为我不想放弃,我还想继续站在舞台上,继续当偶像。”
赵大槃看了看资料,心中感慨,说道:
“资料里显示,你从业偶像的时间是七年?也就是说,你在12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偶像了,我个人很期待你的表演。”
这个话题被一带而过,其余的两位导师也没有深入挖掘的意思。
虽然任谁都知道,雾见弥生作为从业七年的小偶像,连一档选秀的海选都没通过,中间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曲折。
可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她的故事,也没多少人会愿意听她的故事。
偶像的决胜,终究是要落实到舞台。
当她变得闪耀之时,被吸引来的萤火,自然会去追寻光的源头。
舞台之上,来自岛国的小偶像认真鞠躬。
织梦兔拍了拍手,悦耳的音乐随之响起。
表演正式开始。
楚元卿注视着舞台上的樱花妹,有些讶异。
很奇妙。
在音乐正式响起的刹那,少女的表情、氛围、气质、动作,甚至是灵魂,都仿佛切入了另一个状态,她变得不像是那个在台下时有些笨拙,会如企鹅般摔倒的雾见弥生,而是为了舞台而生,燃烧般挥洒魅力的偶像。
自信大方,真诚专注。
那犹如火焰般燎原的感染力,在边跳边唱也气息平稳的歌声中,成功震慑了全场。
23•雾见弥生以后就是大夏人了.
其实不应该这样。
雾见弥生的舞蹈,是和歌曲搭配起来的甜系,动作和难度都较为简单,视觉效果不如楚元卿的街舞,也不如楚望舒的《五毒》。
理论上不具备这么强的侵略性,更别说惊艳了。
只不过,少女的表情管理极为优秀,她唇边翘起的弧度,纯然无辜的含笑眼眸,连携着通过精心设计的动作,增加可爱的各种细节,乃至发丝与裙摆飞扬的青春感,都如魔法般闪耀。
这是由太多细节堆砌而出,以个人感染力为风暴枢纽,在短暂的时间中迸发出巨大能量,才能创造出的视觉盛宴。
大部分在场的观众,成功被卷入歌舞的情绪当中,一如被大风吹拂到天空的蒲公英,很难将视线从舞台中央的人儿挪开。
楚元卿看得有些出神,恍惚间心中喃喃:
“原来偶像在台上时,是真的会闪闪发光的啊。”
这句话仿佛是很多人的心声,直播间的反应就是最好的明证。
“好甜好甜好甜,樱花妹甜死我算了!”
“我单方面宣布,雾见弥生以后就是大夏人了。”
“斯哈斯哈,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反复观看)(反复揣摩)(用力舔舐手机屏幕)(砸桌子)(发出意味不明的斯哈声)???”
“呵呵,前面谁骂的我老婆,站出来我们来决斗!”
“捏妈,脸变得比翻书都快,我不允许你这样对我的妻子!”
选手席上的练习生心情复杂。
怎么一个比一个卷?
第三个就这样炸场,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办?
赛场上,只有像是姬书竹、陈亦凝、谢清玹,乃至其余实力极硬的选手,依旧保持冷静,甚至能以抽离出去的俯瞰视野,去客观的斟酌彼此实力。
楚望舒有些感慨,她刚从舞台下来,知道雾见弥生那样的笑容,究竟有多么难得,其背后支撑的信念和经验,和自身有着堪比天堑般的距离。
至于其余的体能、唱跳能力、声乐水平、舞台感染力,就更不用说了。
女孩有些不自信的赞叹道:
“她真的好厉害,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
楚元卿抿了抿嘴,不动声色的反驳道:
“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也很闪耀。”
虽然雾见弥生很厉害是没错,但女儿在她心里才是最棒的!
小姑娘眼眸一亮,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她有些害羞,用手摸了摸脸蛋,有些迟疑的开心道:
“有吗?”
“哈哈,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楚元卿撇过脸去。
嗯,可能在外人眼里,这是在嫌弃对方是一夸就膨胀的笨蛋。
但实际上……
小舒真可爱!想摸她脑袋!
楚元卿按捺着心里的躁动,面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之前为了让小舒知道和陌生人要有距离感,说了那一番「还不是朋友」、「不要这么亲近」的言论,所以为了贯彻教育方针,现在要好好忍耐。
直播间里有小部分人注意到了这段插曲,纵使不知内情,也顿时产生了磕一磕的欲望。
而另一边,见过大风大浪的诸位导师们,已经在观众发癫的同时,专业的点评了雾见弥生的表演。
前三位导师都给了不错的成绩,普遍在A和B之间徘徊。
陈白玖最后点评,总结道:
“你作为偶像的武器,是稳定的台风、优秀的感染力,而在声乐和舞蹈方面,似乎由于岛国培训机制的关系,显得有所欠缺,不够专业,需要继续学习。”
“可毫无疑问,你呈现给我们的舞台很棒。”
“所以,我给出的评级是A级。”
最终在紧张的氛围中,织梦兔眼眸眯起,露出微笑,一锤定音,敲定了A级的结果。
雾见弥生压下激动和喜悦,礼貌的鞠躬离场。
此后,评定表演继续按照进场顺序依次进行。
虽然织梦兔不再弄什么突然放音乐的花活,但似乎是因为知道这场节目正在直播,没有重来的机会,一连四五位选手都迫于压力,表现得不尽人意。
舞台像是漆黑粘稠的沼泽,将一位又一位练习生吞没。
事实证明,能在舞台上克服强压,展现出自我光彩的,终究是少数。
第15节
陈白玖的毒舌点评愈发犀利,最终的评分更是屡创新低,甚至有一位中间忘词加错拍,拿了一个凄惨的F级,让楚元卿感到既同情又羡慕。
这种情况,直至第十位进场的陈亦凝站在舞台上,才得到了改变。
直播间内,观众人数还在稳定上升:
“只能说,《闪舞》官方是真能处,全程直播,完全没有作假的空间,失败的舞台照样放。”
“笑死,那种表演差劲,要求不剪进正片里,重新再来的皇族,在《闪舞》里完全没有生存余地。”
“主要这样对养成系真的太友好了,虚假的人设很容易原形毕露,毕竟你总不能全天都在演戏吧?”
“而且物料素材也多啊,这么长的直播,能剪辑出什么我都不敢想,想扣谁的糖就扣谁的糖,摁剪都能剪出来。”
“大小姐要上场了,希望她的实力对得起她的美貌。”
“这次表演是齐舞吧?狠狠期待住了。”
陈亦凝和另外三位练习生都出自云澜娱乐,参赛是报的也是团体齐舞,所以区别于之前的选手,这次是四人一起上台表演,一起评级。
其实这种情况在选秀里很常见,作为孵化女团的节目企划,团体舞在某方面上比单人节目更能代表能力。
评定环节里,团体节目大多时候能占据半壁江山。
可这次因为《闪舞》的淘汰规则太坑,练习生的参赛意愿很难统一,导致很多选手准备的团体节目都没法跳,要么选择不参加,要么只能被迫单飞。
云澜娱乐还能剩三位练习生,让陈亦凝准备的舞台不至于白费,大概率是她爹许诺了一些其余的资源作为补偿,保证其余三位练习生就算被淘汰也不亏,纯属是钞能力。
这估计也是她没能首个进场的理由之一。
24•新世纪偶像培育法.
陈亦凝带来的节目,是颇为经典的知名舞蹈。
歌曲的旋律节奏急促而热血,四位练习生的动作整齐划一,舞步和站位的切换娴熟自然,表情演绎十分丝滑,具备优秀的沉浸感。
陈亦凝作为这场节目的主角,没有辜负占据的C位。
少女的脸蛋明艳俏丽,眼神霸气,笑容自信,她唱歌时的气息稳定,声线从圆润到透亮的转化完美,可见其共鸣之出色。
最吸睛的,还是这份女王登基般的气场,几乎堪称升华了舞台氛围。
虽然她的舞蹈水平中规中矩,但依靠主C的站位,还有个人魅力的渲染,整体的表现,算得上抓人眼球,颇为优秀。
而且,由于团体舞的气势加成,她成功将雾见弥生带来的阴影覆盖,让这个舞台成了下一组练习生的压力来源。
陈亦凝的初次登台算得上成功。
最终评级也在导师协商下,取得了A级的评价。
只不过因为舞台设计,和陈亦凝的个人实力略优的缘故,其余三位队友被衬得并无多少存在感,一组的评定硬是凑出了ABCD的神奇配对。
练习生的评定还在继续,按照场上人数来看,起码要录制到傍晚。
时间缓慢流逝,一位又一位的练习生在舞台上进进出出。
两小时很快过去,期间备受期待的选手基本都出现了个遍,除却一些大热选手外,姬书竹也顶着舞蹈机器的夸赞,毋庸置疑的被评定为A级。
大抵是因为淘汰机制的筛选,敢于进场的选手多少都有点东西,就算顶着被直播的强压,评级舞台的质量也远超一般选秀节目。
直播间的热度也因此还维持在恐怖的千万流量。
黄昏时分,被誉为大魔王的谢清玹正式上台,用一支名为《Naughty》的高难度女团舞,拉升整个初评级舞台的质量,成功杀死比赛,取得了A级的桂冠。
楚元卿眼皮低垂,曲卷的下睫毛眨了眨,精雕细琢的可爱脸蛋上,泛起几分惹人怜爱的困倦,可考虑到还在直播,她连忙打气精神,礼貌的看向舞台。
然后……嗯,她觉得更困了。
不得不说,在《闪舞》里能被评定为A级选手,都是些能在正常选秀节目里乱杀出道的顶级练习生。
她们所带来的舞台,无论是观赏性还是氛围,和其余人几乎不在一个次元。
这直接导致观众的期待阈值被拉得太高,高到连B级选手都很难去炒热气氛。
尤其是谢清玹,若把偶像的能力粗略拆分为声乐、舞蹈、唱跳、舞台感染力、个人魅力,乃至各种要素,那她的综合数据绝对全场最高的一位。
这位大魔王炸场后,之后的选手压力拉满,能正常发挥就不错了,表现也就可想而知。
楚元卿作为外行人都觉得无聊,在专业的导师眼里,就更是惨不忍睹。
陈白玖的毒舌攻势愈发残忍,差点一次性说哭五个,D级和F级的评定像是商品标签般,批发售卖的贴在一位又一位后继者的身上,直至评定结束时才蹦出了一位B级。
楚元卿不在乎评级,只是出于社畜的直感,立即嗅到了下班的气息,顿时精神抖擞,正襟危坐,期待节目组赶紧把该死的直播给关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仿佛猜到了这一点,弹幕一片鬼哭狼嚎:
“不准下播!不准下播!”
“斯哈,强烈要求公开每个细节!”
“坏了,京都那边的织梦兔已经通知下播了,这边估计马上也要下播。”
“没办法,我们现在看的玩意,属于是花钱在爱奇艺用超前点播都看不到的,《闪舞》肯定要寸止一波,留点东西只在节目里放,不然到时候播放量怎么办。”
“其实后面也没啥好看,现在都傍晚了,练习生分配寝室,然后吃晚饭,最多看看训练?”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想看寝室呢?”
观众的发癫还在继续,可直播画面却陡然黑屏。
这些意犹未尽的人员,很快分散到各个社交平台、视频网站,促进着外界的舆论发酵,让《闪舞》的热度爆炸式的席卷各方各地。
楚元卿吃到了首位进场、首位评定的红利,空空如也的微博账号,硬生生在录制期间,从个位数迸到了十几万。
而不难想象,随着后续发酵,这个数字还会朝上翻一番。
那些表现奇佳的A级选手,因为都舞台值得被剪辑传播,吸到的热度不会比楚元卿低,甚至后劲更足。
可眼下,处于封闭式环境的练习生对此一无所知。
织梦兔拿起话筒,微笑说道:
“初次评定已经结束。”
“诸位的寝室依旧是原来分配的地方,不会根据评级进行更迭。”
“当然,越高的评级就拥有越高权限和待遇,这一点毋庸置疑。”
它语罢,话锋一转,介绍道:
“相信大家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你们现在所处的地下基地,和正常选秀节目花钱租借个影视园区不同。”
“这里是为了打造出世界级偶像而诞生的训练基地,有着全球最前沿的科技支撑,很多设备都是世界级的科研集团赞助。”
“《闪耀的舞台》会负责为之提供宣传,出现在节目里的各个产品,也会在节目播出后陆续推向全球市场。”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装载在练习室里的虚拟现实系统、可以快速恢复体能的营养液、未来将对国家运动员启用的按摩舱……”
练习生大为震撼,议论纷纷。
织梦兔的字里行间全透着奢靡和魔幻的味道。
这真的是在培育偶像吗?
这种黑科技的训练方法,未免有点太过朝前了。
别说内娱,就算放眼东煌联邦,乃至全世界,也没听说过用这种设备来培育偶像的例子。
织梦兔浑然不顾,漂浮在半空,像是个大演说家,它一一举例着基地里的设备功能,和各种规则,说着说着,目光低垂,瞥到下方的角落。
嗯,正巧瞅到了对此无动于衷的楚元卿。
25•她真的不想晋级.
下一息。
织梦兔倏地消失在原地,投影到楚元卿的脸前,它半张面孔几乎快要贴来,猩红的瞳孔和人性化的表情,有种恐怖谷效应的惊骇感。
如果有人观看楚元卿的第一视角,大概率会在这时被吓一跳。
嗯,坐在旁边的楚望舒就被吓到瞳孔地震。
楚元卿虽然不害怕,但却满是上班摸鱼被抓包的心虚。
织梦兔咧嘴笑了笑,看着这张镇定自若,精致绝伦的脸蛋,仿佛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石,瞳底色彩更重,它暗有所指的赞叹:
“楚元卿,你果然有当偶像的才能。”
话音落尽,练习生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望来。
这句话放到一档选秀节目里,不亚于古代皇帝在大庭观众下,对一位皇子说你很有朕当年的风范,突出的就是一个鹤立鸡群,等于在当众立靶,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楚元卿只感如坐针毡,分外恼羞成怒。
这节目是不是和她八字犯冲?怎么连发个呆都能被吹成有偶像才能?还让不让人好好摸鱼了?
还有这个长得像丘比的红眼兔子,竟然和丘比一样恶毒,能不能赶紧把这句话撤回!
但很可惜。
织梦兔不待她的回答,说完就沐浴着练习生们诡异的目光,慢悠悠的飘到半空,继续道:
“基地里的一切设备,都认证过其安全性,你们参加比赛签订的合约里,也有与之相关的保险。”
“若你们因节目组提供的设备受伤,赔偿金最低五百万,最高可高达六千万,所以大胆的去尝试基地里新鲜事物吧。”
“这或许是你们人生当中唯一有机会触及它们的时刻。”
“至于下一环节,节目组在刚才已经将八首主题曲放到官网,由一日截止的投票来决定,得票最高的主题曲,将用于你们之后的集体公演。”
“所以截止到那之前,你们可以在基地内自由活动,想要参观还是训练,或是休息都可以。”
“现在,解散。”话音落尽,织梦兔瞥了眼最后一个席位的楚元卿,原地消失不见。
楚元卿有所察觉,和对方的目光相对,顿时觉得有些渗人,她该不会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吧?
楚望舒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吐槽:
“卿卿,那个织梦兔,总感觉超级变态的。”
“你说,是创造它的人有问题,还是喂它吃的数据库有问题啊。”
楚元卿用看笨蛋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织梦兔是超级AI,这个基地的权限大概率都在它身上,你别以为背着吐槽,它就听不见了,小心被穿小鞋。”
楚望舒紧张的捂住嘴,她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看向四周逐步散去的人流,心虚的转移话题:
“卿卿,你住在那个寝室啊?”
楚元卿选了个人少的入场口,边走边回道:
“F楼403室。”
小姑娘有些惊喜地回道:
“好巧!我也在F楼,不过是301室。”
楚元卿面色不变,心中庆幸。
还好和女儿不在一个房间,不然以她现在毫无分寸,如小狗粘人的趋势,自己迟早会疯掉的。
“那我们顺路,对了?你没把节目组发的卡丢了吧,没这个东西在基地里寸步难行。”
楚望舒悄悄摸了摸口袋,摸到卡片后,才不满的反驳道:
“肯定没有,我又不是笨蛋。”
“嗯嗯嗯,你不是。”
楚元卿认真的敷衍,余光瞥到远边。
陈亦凝的树莓红发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走在姬书竹的身边,一向骄傲自矜的脸蛋上笑意盈盈。
姬书竹的眼皮低垂,有些慵懒。
这两人的性格都较为尖锐,可放到一块去时,反倒没那么突出,倒真和其余练习生八卦吐槽的一样,疑似是发小,关系很好。
谢清玹则很好的贯彻了大魔王的人设,高级且显白的白金发丝在光中摇曳,仿佛在雾中朦胧,她不同于成群结队的其余练习生,独自一言不发的远去,只留下窈窕的背影。
第16节
楚望舒赞叹道:
“谢清玹真的好有气质啊,像是大魔王。”
大魔王?
楚元卿想了想,在她的认知里,符合大魔王这个称谓的,只有那些呼吸间造成板块轰鸣,主城倾塌的至高灾兽。
这种级别的敌手,纵使是自身的巅峰时刻,也只能用不死权柄,苏生数百次,叠加模因反伤,和重重技能buff,才能用莱瓦汀将之剿灭。
至于谢清玹,就是个长相清贵,性格有点冷,有点倔的小姑娘。
嗯,其实其余选手,在她眼中也都差不多。
毕竟这些练习生都没比女儿大多少,有的甚至比女儿还小,在楚元卿心里和孩子没什么区别。
哪怕是在舞台上无比闪耀的雾见弥生,在台下也是个会出错会紧张会慌乱的小姑娘。
“我能方便问一下,你住在哪里吗?”
说话的是雾见弥生。
楚望舒如临大敌,莫名有种自家父母要送别人家孩子玩具的不快,但她的家教很好,只是乖乖的站在旁边,悄悄暗中观察。
楚元卿想都没想,回答:
“F楼403室。”
雾见弥生撩起耳垂旁的碎发,白皙的肌肤格外娇嫩,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水色潋滟,清纯的脸蛋上,神情颇为严肃。
——嗯,由于扎着双马尾,严肃时也很可爱。
“我住在C楼209室。”
“作为你前面帮助我的回报,请让我也帮助你吧。”
楚元卿一时被这句无比正式的话语砸蒙了,她疑惑的问:
“帮我?”
雾见弥生认真的笃定道:
“嗯,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练习主题曲的舞蹈。”
楚元卿怔了怔,大为震撼。
虽然说是一起研究练习,但只要看过自己的舞台,就知道这是个多么谦虚且有情商的说法。
雾见弥生纯粹是来当免费导师的,甚至说不定还会因此被吸血。
这操作放在竞争激烈的选秀里都不常见,更别说是《闪舞》了。
而且,以她连听懂导师教学都难的舞蹈基础,雾见弥生的提议完全是在雪中送炭。
可关键是,她完全不想晋级啊!
26•怎么想都太变态了.
楚元卿不想晋级是有理由的。
要知道,按照《闪舞》的录制和播出,她就算在第一轮被淘汰,也得在节目组待满三个月,期间工资照发,完全够交保险的费用了。
换言之,越早淘汰,越快乐。
楚元卿去海选时,就没想过真在节目里练舞。
开玩笑,既然多早淘汰都有工资,那还练个什么舞?根本练不了一点!
楚元卿决定义正言辞的拒绝雾见弥生,当前用一副为你着想的口吻,郑重回道:
“不用了,我自己练习就好。”
“我的基础很差,会拖累你的进度的。”
雾见弥生摇了摇头,她真诚说道:
“就是因为你的基础很差,才更应该答应我不是吗?”
“你在台上说了,是为了梦想来到这里的,可对没有舞蹈基础的人来说,想要在三天时间内学会主题舞,并不现实。”
“我想帮你。”
在雾见弥生的眼中,楚元卿是不折不扣的追梦人。
无论是她首个进场的果决,阐述「梦想」时的坚定,还是那舞台上稚嫩却又情感充沛的舞蹈,都证明了那份对偶像的执着,绝对真实无虚。
这样的人,自愿坐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也只能是对舞台的尊重,超过了对镜头分配的在意。
这份笨拙和偏执,让她恍惚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想帮一个人,未必是觉得他有多重要,只是因为帮他……就像是在帮过去的自己。
《闪耀的舞台》是残酷的,一旦淘汰梦想就会永久凋零。
所以,说她幼稚也好,愚蠢也罢。
雾见弥生就是不愿看到这样的人,倒在最初的门槛。
楚元卿被噎住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
虽然不理解其源头,但这份善意却毋庸置疑。
而正是因为察觉到了,才很难反驳这句话。
楚元卿总不能现在说「我是大骗子,我压根不想当偶像,我对舞台毫无兴趣」吧?
别说女儿就在旁边,就算不在,她也很难自曝到这种程度。
因为这像是去玷污别人的心意,实在有点过分。
楚元卿越想越急,她没想到这孩子会做到这一步。
如果只是为了雨天里的那次搀扶,未免也太知恩图报了。
楚元卿勉强沉住气,决定先不急,努力贬低自己:
“我知道,但那太麻烦你了。”
“我基本没学过舞蹈,前面唯一会的就是前面跳的那首,会很难很难教,还是算了吧。”
“如果你是为了前面的事,大可不必这样做,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像我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你浪费自己的时间来……”
楚望舒听到这里不乐意了。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蛐蛐一只樱花妹,怎么能让卿卿低声下气?
楚望舒憋不住了,她握住楚元卿的双手,十分讲义气的认真说道:
“卿卿,要是你觉得会太浪费雾见弥生的时间,那就让我来教你好了。”
“我们一起努力吧!”
雾见弥生也颔首认同:
“楚望舒的舞蹈基础很好,我们一起教你,没问题的。”
这句话是大实话。
楚望舒练了五年的民族舞,基本功打得很好,尤其是软开和某些技巧上,比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只是依靠自学的雾见弥生要好得多。
雾见弥生的优势在于,她当了七年的偶像,拆解并上台表演过的舞蹈不少,扒舞和快速训练的经验更为丰富,并且表演的舞种比民族舞更接近女团舞,有些地方的指导更具专业性。
这两人双剑合璧,教导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楚元卿,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又不是全要教,她们两人也只是帮她上完课后,顺一遍舞蹈,指导某些动作,开开小灶罢了。
但……
她真的不想晋级啊!!
楚元卿抓麻了,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盛情难却,唇瓣翕动半天,硬是什么话说不出来,稀里糊涂的就和两人约定好要一起练舞。
然而,这一幕在外人眼里,就是她被两个好朋友感动到了,看起来分外暖心。
当楚元卿回过神来时,雾见弥生已经礼貌的和她道别,背影逐步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楚望舒看着还在发呆的她,还以为她太过感动,安慰道:
“放心吧,卿卿,只是一起练舞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多个伴训练还能更有动力呢!”
小姑娘认真口胡:
“再说了,雾见姐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她身处异国他乡,难得有人能一起说话聊天,对上舞台的心态也有帮助啊。”
楚望舒对这个结果分外满意,她才不想自己新交到的好朋友,被其他人拉去过二人世界呢。
现在这个走向多好,简直是皆大欢喜。
楚元卿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走路时的脚步无比轻盈,犹如即将坠落深渊,没掉脑袋,手脚发冷,仿佛幸福美好的摸鱼生活已经越来越远。
哈哈,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哪怕在女儿面前练舞会羞耻,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最多再摁死几次脑内的触手怪,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嗯,就是这样!
楚元卿接受了这个沉痛的事实,和活力满满的楚望舒道别,她看向女儿的背影,略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虽然前面已经完成录制,算是下班,可和女儿待在一起,她很难完全松懈,生怕在某个细节里,暴露出什么致命的破绽。
一个人就很棒。
楚元卿将烦恼暂且抛之脑后,她走到寝室门前,礼貌的敲门,等了一会儿后,也没有回应。
唔,想来和之前一样,室友还没到。
楚元卿有些犹豫,自己一个中年人和几个小姑娘同住,怎么想都太变态了一点。
但没办法,她总不能对节目组耍大牌,申请去住什么单人宿舍吧?
谢清玹说不定有这个资格,C级评定的她还是洗洗睡得了。
嗯,只要关住眼睛,不乱看不该看的东西就好了!
楚元卿乐观的鼓励自己,推门而入。
遂后,大片的风景映入眼帘。
少女正巧脱去短袖,露出纤软的腰肢,那侧望去弧度饱满的半圆,正被白色的蕾丝箍住,她白金的发丝在光中有些朦胧,随风吹拂在亵衣边缘,仿佛轻柔的羽绒,遮住了些许颤巍的重物。
正是被观众誉为大魔王的强力夺冠选手。
——谢清玹。
27•肯定很影响跳舞吧!
砰!
楚元卿如应激的小动物,将附有智能锁的防盗门,关得严严实实,她发呆了好几秒,遂后神情沉痛,用脑袋撞墙,想要物理遗忘那副凭E近人的画面。
可恶,现在的孩子发育都这么好吗?她上台的时候怎么看不出这么大?肯定很影响跳舞吧!
不对,我在想什么东西?
楚元卿用小手把脸蛋捏得通红,勉强按捺下罪恶感,她叹了口气,想要进门道歉,却在下意识拍胸口时,触及到一片弹性绝佳,质感柔美,掂起颇重的绵软。
楚元卿如梦初醒。
现在的自己,在外人眼里是完全不输于谢清玹的美少女,就算跟人家道歉也只会显得奇怪吧?
楚元卿的情绪顿时冷却,只余留下大量的空虚。
她忧郁的松开手,推门而入。
节目组分配的寝室空间颇为宽裕,分明是在地下,空气却很清新,连窗外都是基地系统模拟出的实景,能真切的投影来仿佛略带暖意的天光,丝毫不觉压抑。
此时,谢清玹已经不见人影,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估摸着是她在里面洗澡。
走进房间,有一位女孩在整理行李箱,把化妆品和洗漱衣服分门别类。
第17节
这位练习生有些特别,她的五官秀丽,神情阴郁,有些颓靡,眼角有颗泪痣,颇具记忆点,回首瞥来时,有种飒气的美。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眸是翠色的。
虽然绮丽又寓意着生机,但配合她本人的氛围,看起来莫名格外的丧批,仿佛头上顶着一朵随时都在下雨的小乌云。
这孩子,有葛罗瑞亚国的血统吧?
楚元卿的印象里,只有北欧的那个小国,会盛产绿色的眼眸。
不过她的名字倒是正统的大夏名,唤作唐琉璃。
听对方前面上台表演时的自我介绍,还有导师针对性的询问。
唐琉璃以前是一位家喻户晓的童星,演过很多大热的电视剧,甚至在电影的大荧幕里也饰演过配角,属于经典的年少成名。
但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她在11岁正红的那年退圈了,各类社交账号也都全部注销,销声匿迹了整整6年,甚至连参加《闪舞》都没做任何营销。
如果不是导师点出了这重身份,谁也认不出这是6年前的那位天之骄女。
彼时,选手席上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当然,楚元卿之所以记得她,还因为这位和自己一样,都被陈白玖毒舌评价舞蹈差劲。
而不同的是,她的歌声十分提神醒脑。
嗯,褒义词的那种。
唐琉璃的声线犹如海妖,清亮空灵,技巧完美,硬是靠这点把烂到敷衍的舞蹈掩盖,拿了个B级评定,属于是比较偏科的主唱定位,比什么都不会的她强多了。
这里面唯一值得诟病的是,她选的歌曲和演绎方式,都很符合如今形象的忧郁颓丧,甚至还有点暴躁的emo。
完全和六年前那位以治愈人心,笑容阳光出名的童星唐琉璃是两个极端。
很难想象外界的舆论会为此发酵成什么样。
不过比起这个……
楚元卿认真的盯了她好久,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她想了半天,恍然问道:
“你是……演《魔法少女达莲娜》里达莲娜的那个童星?!”
唐琉璃微微蹙眉,她平静的关上行李箱,像是带刺的小动物,警惕的说道:
“是我,你有事吗?”
楚元卿喜出望外,她从箱里掏出本子和笔,问道:
“太好了,果然是你!能给我签名吗?”
唐琉璃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开启的社交防御顿时一溃千里。
《魔法少女达莲娜》是她早年初入娱乐圈时最早接的一部戏。
说实话,这部剧的制作就和自己刚入行时的演技一样粗制滥造,拍出来后隔了几年才播出,受众群体小到不行,没蹦出什么水花。
唐琉璃童星生涯里的最低谷就搁这了。
所以,她着实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问自己要这部剧的签名。
更何况,楚元卿这位粉丝,不仅是竞争对手,还漂亮出众的过分。
唐琉璃沉默半响,觉得签个名又没什么。
于是,她不耐烦的把本子接过。
虽说是有些暴躁,但签字的时候倒是很老实,动作十分流利,像是特意练过许久,字体漂亮又大气,颇有些口嫌体正的味道。
楚元卿心满意足的将本子收好,说了声谢谢。
唐琉璃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把行李箱挪远了一点,继续蹲在地上,整理东西,展现出十足的距离感。
她隔了好久,装作无碍的随意问道:
“你很喜欢那部剧吗?”
楚元卿想了想,诚实道:
“不算吧,但我的女……侄女很喜欢,签名是替她要的。”
《魔法少女达莲娜》是她唯一陪女儿看完过的电视剧,当年还买过DVD和玩具当作生日礼物。
记得当时为了买礼物,她周末多打了一份工。
可真论这部剧的本身,倒是没什么值得说的,大概就是一个无聊又充满童趣,夹杂着无厘头的温馨故事。
魔法少女打败坏人。正义最终击溃邪恶。
没有多少波折,没有多少坎坷,所有人都欢声笑语。
楚元卿喜欢这种故事,哪怕里面正派打败反派的过程是那样扯谈又小儿科,只要用爱就能感化一切,战胜一切,没有一点合理性。
但这样就好。
可以诞生出《魔法少女达莲娜》的时代。
这个事实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最好的救赎。
楚元卿精致如画的脸蛋上,她眉眼舒展,神情温柔,释怀般露出笑来。
这一刻,埋于胸前的提灯吊坠上,灰色玻璃在某一霎归于圣洁的纯白,又遂而被无尽的漆黑丝线淹没吞噬。
可在那一息间,魔力奇异的涌动,将其中蕴含的正面情绪,如潮汐般扩散又熄灭。
唐琉璃作为唯一的旁观者,不可避免的被席卷进去,一如仿佛见证耶稣下凡的马利亚,在某种具包容性的温暖里迷失。
霎时间,唐琉璃呆怔原地,心脏剧烈轰鸣,只感到头顶像是有笼罩的乌云支离破碎,颓废和阴郁的精神接受洗礼,莫名的通透和安逸浸透全身,连遍布尖刺的心理防备都全部洞开。
女孩翠绿的眼瞳柔软又悲伤,她失神落魄地喃喃:
“简直……就像是妈妈一样。”
..推书环节。
嗯,这是我上一本书,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简介:你是否想过,自己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戏剧?
原来他的家乡不过是墙外文明的饲养地,被选中者会在直播中被逼迫堕落,展现丑态愉悦大众。
“我的人生就是盒子套盒子的笑话。”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
李修生临死发出诅咒:
“一定也让你们也尝尝同等滋味!”
结果,祈愿成真,一切重来。
你们想看表演?好啊,那就演给你看!
扮演英雄,让观众怀疑人生。
提高魅力,让观众把他当做偶像。
成为圣父,对观众发起不留余地的复仇。
于是上帝迎来了祂的牧羊圈,昔日的观众沦为被直播的囚徒:
“他们只需看我一眼,就心悦诚服——”
少年站在沐浴圣光的天国,下面是无数顶礼膜拜,甘愿誓死的信徒,他轻声说:
“做我的狗。”
28•她是不是喜欢吹头发?
楚元卿毫无自觉,疑惑的问:
“你说什么?”
唐琉璃闻言,陡然从那场幻梦中抽离出来。
女孩的脸蛋陡然红润,一时羞愤欲死,像是跳脚的猫咪,立即起身,匆匆烙下一句,“没什么,你听错了!”便暴躁的飞快走出寝室。
看这个速度,她像是想用光速逆转时空,把说出那句话的自己轰杀至渣。
楚元卿茫然的看着远去的傲娇舍友,喃喃道:
“这个年纪的女孩,真的好难懂。”
楚元卿的行李很简单,里面基本只有打折店买的换洗衣物,加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几乎不需要怎么整理。
她悄悄翻出被魔力丝线包裹的手机。
这种超自然的手段,即使从监控设备看,也只能看到手里的空气。
但说实话,现在小舒都参赛了,这部手机已经没什么存在意义。
尤其是在得知还有织梦兔这种超级AI负责监管后,就更是如此。
这种情况下,想要无风险的上网,只能混到地上去,否则很容易被抓包。
可自己又没网瘾,完全没必要冒险。
楚元卿想着,默默把手机放回去,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打算洗好澡后,去基地里逛一逛。
谢清玹恰巧从浴室里走出,她穿着宽大的短袖短裤,大半的长腿裸露,水珠顺着腿部最丰盈处,掠过膝盖,顺过脚踝,勾勒出流畅勾人的曲线。
少女脸蛋的肌肤还留存着热水冲刷过后的粉嫩,像是水蜜桃,显得幼态。
谢清玹用毛巾随意擦拭几下湿漉的发丝,任由翘起的毛发不管,她望向这边,目光定格在那片弧度挺翘的饱满,斟酌了一下言辞,安慰道:
“你年纪还小,以后会长大的,而且现在也不小。”
“蛤?”楚元卿一时没懂,直至顺着对方的目光,才倏地用双臂捂住胸前,她勉强绷住神情,可爱的脸蛋升腾起胭脂般的红晕,连晶莹的耳垂都烫成粉嫩,严肃的解释道: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关的门!”
谢清玹若有所思,问道:
“那是因为什么?”
楚元卿一时语塞,大脑的CPU险些烧干了。
唉?难不成说因为害羞?总不能说因为看了犯法吧?
可她现在是女孩子,说这个岂不是纯纯的釹铜发言?
哦,理论上她现在确实是釹铜。
不对,她只是在生命尺度上最后的一截末梢,才短暂的变成了魔法少女!
从宏观的角度和定位上来讲,依旧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所以性取向依旧是正常的。
不行,这种狡……道理又不能和别人讲,在他人的视角里说出这种话就是釹铜发言,所以不能说!
楚元卿憋了半天,才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因为礼貌。”但这时,谢清玹早就瞥开了目光,把盖在摄像头上的衣服拿走,坐在书桌前,拿起寝室里派发的个人ipad。
虽然ipad不能联网,可有缓存好的舞蹈视频。
这东西每个寝室都按照人数配发,放在了各自的书桌上。
第18节
“你敲门了,只是我觉得没关系,才没应你,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楚元卿觉得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很危险,她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下铺,现在就只剩上铺了,你要是想睡下面,我可以和你换。”
谢清玹的声音很轻淡,像是晨间的雾,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不用,上铺就好。”
楚元卿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她湿润的发丝,眼见这人丝毫没有擦干的意思,多年照顾女儿的强迫症犯了,忍不住问:
“你不把头发吹干?”
谢清玹不为所动,继续看舞蹈视频,她是星门出身,还没习惯身边没助理帮忙处理这些琐事,想了想,来了一句:
“待会儿自己就干了。”
楚元卿默默的整理了一会儿行李箱,再度看向对方濡湿的发丝,她精致漂亮的脸蛋上秀眉微蹙,憋了半天,说道:
“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
“随你。”
楚元卿闻言,重新拿了一条干燥的毛巾,耐心地把濡湿的头发擦拭一遍。
谢青玹没动,像是一只任由操弄的金毛,眼皮耷拉着,显得又乖又困。
楚元卿拿出智能吹风机,调整好风速温度,一只手将头发轻柔地拨弄开,一只手移动吹风机,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吹拂。
她的技术由数年的经验堆砌,遵从着先纯发根,再吹发梢的原则,时而切换吹风筒的温度,保持冷热交替的规律,防止损伤发质,连吹风筒和发丝的距离都保持的很好。
谢清玹没看多久舞蹈视频,便干脆趴在书桌上,余光瞥向书桌上的化妆镜。
镜面里,楚元卿稚嫩的脸蛋上神情严肃,她的动作认真,低垂的眉眼里,恍惚间能窥见几分温柔,这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糅杂出了幼妻般的亲和力。
那在发丝与头皮间,指尖轻柔掠过的温凉,偶尔抓拢起后发时,触及颈部的暖意,都莫名让人感到放松缱绻。
谢清玹有些疑惑。
她是为了镜头在做戏吗?还是单纯喜欢吹头发?
楚元卿没想这么多,她将后边的发丝吹的差不多了,拨弄起前发的刘海,软嫩的指尖触及光洁的额头,一边调低风速,一边认真说道:
“头发要是一直不吹干,会容易偏头痛的,还会降低免疫力,甚至影响睡眠。”
“就算不吹,你下次也得用毛巾擦干一些,别随便擦几下就去看ipad了,偶像应该比一般人更注意身体吧?”
楚元卿念念叨叨。
谢清玹被越念越困,干脆阖上眼眸,让人继续操弄。
她的睫毛如蝶羽般垂落,侧脸看起来颇为乖顺。
暖风掠过耳畔,低声的说教声,随着意识的飘远而零碎。
小憩的浅梦中,有熟悉的面庞闪掠而过。
谢清玹的秀眉微蹙,似是被阴影笼罩,却又被纤指如熨斗般抚平。
“睡着了吗?还有一点黑眼圈,这孩子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楚元卿喃喃着,收回了指尖,将吹风机轻轻放好。
她思虑片刻,又从行李箱里拿出薄毯,盖在谢清玹的身上,遂后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关掉灯光、顺手用东西把摄像头盖住,这才放轻脚步,走出了门外。
而在门被关上不久后,细若蚊鸣的梦呓回荡室内:
“姐姐……”
29•考验人性的游戏.
谢清玹的家境很好。
她的母亲是影视圈里有名的歌后,父亲是在国际上拿过奖项的大导演,比她大五岁的姐姐是走向世界的女团队长,算得上星门出身。
只是不同于从小被双亲宠溺,无忧无虑长大,在资源力挺下,C位出道,闻名天下的姐姐。
谢清玹四岁学钢琴、五岁学舞蹈、六岁接受形体培训、七岁学习国际礼仪、八岁正式跟随业内有名的歌唱家学习声乐、九岁从不存在双休日里抽出一天,接触演技,并去剧组学习。
自初高中起,更要竭力兼顾学业,被要求方方面面都能拿出满分的答卷。
没有童年,没有假日,没有休息,更从未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
谢清玹犹如被设定了指令的机器,只能持续朝着既定的目标运作。
家庭只象征着灰暗的底色。
父母常年分居,在世界各地纸醉金迷,却远程遥控着她的人生,设定了每个阶段的目标,仿佛是在打造一件艺术品。
谢清玹没享受过父母正常的爱。
又或者说,这份爱都全浇灌给了她的姐姐——谢清瑜。
瑜,寓意着美玉。
玹,寓意着像玉的美石。
两人的命运,仿佛从名字落定的一刻,就有了分晓。
可凭什么?凭什么姐姐可以有童年、有朋友、有自由、有她渴望的爱、有肆意叛逆的权利,而她要却像是既定的NPC,朝父母期望的未来持续前进?
谢清玹选择了反抗。
而对希望她成为艺术家的父母来说,参加《闪耀的舞台》的决定,就是最大的叛逆。
“谢清玹,你的舞蹈没有感情,像是死物。”
“真恶心,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梦想吗?”
“这样半吊子的觉悟,丑陋至极。”
“你赢不了我的,不热爱舞台又不想当偶像的你,永远也进入不了「心流」,《闪舞》要培育的绝不会是你这样的次等品。”
那道熟悉的声音,自梦境中回荡。
这是姐姐在知道她报名《闪舞》后的结论。
谢清玹的神智如古井里上浮的水泡,缓慢拉拽回躯壳之中,她的睫绒颤栗,眼眸睁开。
室内一片昏暗寂静,只有空调的冷风吹拂。
她的神情平淡,眼神偏执又幽邃,如刀剑般凌厉寒冷,心中低语:
“姐姐,我的梦想就是毁掉你的梦想。”
谢清玹坐起身来,披在身上的薄毯滑落,她条件反射地接住毯子,修长的手掌摩挲着微绒的质感,眼眸低垂,抿了抿唇,喃喃道:
“怪不得……一点也不冷。”
另一边,楚元卿已经和另一位室友成了饭搭子,走进基地里无比宽广的食堂。
食堂的装潢华丽,足以轻易容纳百人。
这里面除却练习生外,没有其余工作人员,只有机器人负责送餐。
楚元卿端着餐盘坐在隐蔽的一角。
她的对坐是分配的室友之一,梁笑笑。
这位和唐琉璃、谢清玹这种入过圈,有过辉煌履历的上位圈选手不同,是一家小公司出身,训练时长不到一年的练习生。
梁笑笑的水平普通,连长相也只能在一般人里算漂亮,混进大荧幕里着实没什么存在感,之前的评定舞台更是差强人意,只拿了个D级评定。
嗯,这货给楚元卿的唯一印象,就是在候场室时,在那里边转飞饼边跳舞,多少沾点抽象的搞笑天赋。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她没邀请唐琉璃,更不敢打扰某只睡觉的大魔王,倒是邀请了评定没比自己高多少的楚元卿。
菜狗和菜狗之间才有共同语言。
梁笑笑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蔬菜沙拉,忧郁地吐槽:
“这节目组的场地怎么弄的和开放世界一样,去哪里都是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楚元卿瞥了眼餐盘中多出水果,她没听懂这个年轻人之间的梗,只是认真回答:
“这就是织梦兔说的权限差别。”
“A级能解锁食堂里的所有菜品,能去的范围也要大很多,练习室里的虚拟现实系统也是,里面的功能基本只提供A级B级的人使用。”
梁笑笑有些丧气,说道:
“这个规则不就是典型的强者恒强,弱者愈弱?”
“我感觉我要一轮游了,实力本来就有距离,设施还有差距的话,怎么努力都卷不过人家吧?”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元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是弥生告诉我的。”
梁笑笑手中的叉子一顿,她有些讶异,问道:
“弥生?那个舞台感染力超猛的樱花妹?”
“那怪不得,她是A级选手。”
楚元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雾见弥生的确告诉了她很多,其中包括了虚拟现实当中,最吸引人的一个技术。
即,在旁边形成虚影,原貌复刻舞蹈,纠正错误动作,期间能通过将无线电极贴在身上,实现快速塑造肌肉记忆的超现实科技。
这种技术根据个人身躯素质不同,能使用的时长在一到三小时之间。
A级选手则每日拥有八小时的权限时长,溢出了约莫五个小时。
而这个信息,配合上樱花妹告知的一个秘密,就创造出了极为微妙的生态环境。
那就是,A级权限可以无条件分享给他人。
楚元卿不想告诉梁笑笑这个信息,并非出于自私。
而是因为,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闪舞》很快会沦为一场考验人性的游戏。
雾见弥生和女儿,都告诉了她室友的评级。
前者的宿舍是A级、B级、C级、D级。
后者的宿舍是B级、C级、D级、F级。
楚元卿还问了一些其余的选手,宿舍竟然全都存在明显的等级阶梯,没有例外。
换言之,节目组在赛前分配宿舍时,就大概率根据各位选手的实力,演算出了初次评定的结果,并以宿舍为单位,捏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有明显食物链的小型生态圈。
这听起来很扯谈,可听了织梦兔的自我介绍后,就明白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如果再结合,只有最初进场的101位选手才能得到镜头的逆天操作,节目组想整什么活也就一目了然。
..推书简介:【橘子】;
世界最后的守护者——羽贺真弓,在自己的世界毁灭之后,终于挣脱了永生的陷阱,如愿迎接永恒的沉睡。
然而,再次睁眼,却转生到了异世界。
这个世界很奇怪。
这里的守护者不会受伤也不会流血,战斗时也不会像是她那样灰头土脸,永远有亮晶晶的魔法维持衣物洁净,穿着轻飘飘的裙子战斗和飞行也不会走光。
那些头发和服饰五颜六色的守护者被称为「魔法少女」,据说无人知晓她们的身份。
第19节
明明羽贺真弓的青梅、同班同学、转校生、校医……甚至是在电视上看见的少女偶像,都顶着少见的鲜艳头发,并且一一对应上了魔法少女的发色,却没有一个人发觉异常。
很离谱。
然而她不知道,在这个子供向的世界里公认最离谱的,是会流血、断臂了缝回去三分钟就能活动自如、自爆成橙汁炸别人一脸之后还能从肉糜状态复活的——她自己。
30•将死之人,风起云涌.
楚元卿很了解人性。
因为曾经导致末世的灾兽,正是自其中汲取养分,成功缔结的恶果。
所以在雾见弥生说了一些信息后,她就立即察觉到其中机制的扭曲。
节目组让每个宿舍形成等级阶梯,目的在于想让所有人都以里,评定级别就代表着所有。
无论是活动范围、练习室级别、AI智库内的歌舞储量、按摩舱的使用时间、是否拥有专业营养师,乃至食物的选择范围,都鲜明的划分了彼此的阶级和层次。
时间不用太长,最多三天吧,甚至只要一天就够了。
这点时间,足够让大部分人明白其中的意义,并开始产生强烈的焦虑。
A级选手立于众生之巅,她们本就是最拔尖的一批,又占据了最好的资源,二次评定朝下掉的可能性很低。
B级选手位于高层,她们占据的核心资源,除却没有余裕分享外,和A级选手差距不大,两者几乎是同一起跑线,未必没有卷上去的希望。
C级选手不上不下,这部分人稳住阶级,在第一轮淘汰的概率较小,可大概率和出道位无缘,势必会陷入焦虑。
D级和F级就不用说了,她们站在悬崖边缘,随时有可能坠落下去,成为第一批永久失去偶像资格,终身无缘舞台的牺牲品。
这种情况下,要是曝出A级选手能无条件分享权限,那究竟会形成什么样的风暴涡流,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实在是很难想象。
而节目组想看到的,估计就是这样的画面。
楚元卿有些头疼。
这是一个一旦淘汰,就会失去偶像资格的残酷比赛。
什么团结友爱,什么互帮互助,放在这里荒谬且愚蠢,只会给未来的自己添堵。
要是胜利组的具体人数定下了还好,或许某些A级选手还能有余裕把权限分享给竞争力不大的对手。
可《闪耀的舞台》迄今公布出道位的具体数量。
简直堪称薛定谔的猫,只有到最终环节才能得到答案。
最骚的是,它还是一档全球企划,神经刀范围极广,完全猜不透结果。
因为理论上,《闪舞》能让大夏区域的两个企划里,只决出两位选手,从而合并到整个东煌联邦的其余胜者里,再组合成一个女团。
所以,出道位还真可能只有一个。
你当然能赌有更多,赌有四个、八个、甚至十三个出道位。
但只要它一天没公布答案,那除却第一名外,就连第二名都是危险的。
这等于逼上位圈的所有人摁卷。
楚元卿原本觉得这够畜生了,但没想到它还能更不当人,弄出这种折磨选手的操作。
这一刻,梁笑笑仿佛心有灵犀,忿忿吐槽:
“所以说,这个淘汰机制怎么想怎么离谱啦。”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勇,丝毫不纠结直接参赛的?”
楚元卿有些心虚,她盯着碗里的沙拉装高手,淡淡转移话题:
“说这么多,你不还是参赛了?”
梁笑笑艳羡的看着那张天生丽质,造物主赐福般的脸蛋,惆怅叹息:
“我是没办法啊,长得又不像你这样通杀,继续待在那个小公司也没什么前途,只能是搏一搏咯。”
“《闪舞》可是业内唯一不接受塞人,只接受海选的选秀节目了。”
“我能通过海选已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抓住太可惜了,而且说实话,这个规则逆天是逆天,可确实很有噱头,直播一轮后,热度估计会比预想的还要高。”
梁笑笑吃完最后一口沙拉,眉眼低垂着,看不清神情,她沉默一会儿,抿了抿嘴,抬头露出开朗的笑:
“嗯,哪怕被淘汰,与偶像无缘,也能蹭热度涨粉丝啊,要是蹭得多就去转型当演员,蹭得少就转型当网红。”
“哈哈,那些D级F级的选手,估计都和我一个想法,也算不上多亏吧?没什么不好的。”
楚元卿听完这番现实又残酷的话,瞥见了她眼中暗藏的失落与难过,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分了一半的草莓过去。
现实总是如此,有人走向云端,就有人跌落泥潭。
偶像这个职业,对这些孩子而言,究竟意味着多少重量呢?
两人吃完饭后,各自分离。
楚元卿心情沉重,更坚定了要在第一轮成功淘汰的信念。
她对偶像没有兴趣,也对舞台没有信仰,更不存在想要出道的梦想。
这样的自己,和其余怀揣梦想的孩子去争夺有限的名额,实在太过卑劣。
更何况……
一个将死之人,是没有资格成为偶像的。
..时间流逝。
《闪耀的舞台》已成了全球瞩目的热度焦点,单论大夏国内便算得上是风起云涌。
微博热搜且不用提,稍微有些记忆点的选手,都被拽出来剪辑了初次评级的舞台,横行于各大短视频网站,吃到了大量红利。
其中很多选手,甚至在一夜之间,就有了上千人的粉丝后援群,微博超话也如雨后春笋冒出,讨论度直线激增,成了炙手可热的话题中央。
楚元卿使用痕迹几乎为零的微博,现今都有了整整十几万的粉丝。
这个堪称夸张的转粉量,放到一档连第一期都没剪辑出来的选秀节目里,简直离谱的不能再离谱。
而正是由于庞大的关注度,她因果线修正出的痕迹,虽然极淡,可还是被抽丝剥茧的扒了出来。
其中包括孤儿的出身、学校的证件照,被路人拍到在超市当收银员、在咖啡店当店员、在女仆店里面无表情打工……等等照片。
最微妙的是,楚元卿的同班同学,对她的认知十分模糊,印象里就是阴角且没存在感,经常请假去打工,记不得长什么样的同学,让人忍不住吐槽什么现实版的加藤惠。
这些全是按照楚元卿行为逻辑修正出的真实历史,让人不禁感叹魔法的力量太过恐怖。
嗯,虽然本人可能都不知道,但零碎的历史确实散播在各个角落,待人挖掘。
同时间,楚元卿刚建不久的粉丝后援群里,已经有数千人正结合这些信息,疯狂脑补。
31.《candy》.
海都,一家公寓的房间里。
“斯哈,弥生!卿宝!”
许玲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捧着手机,悄悄窥屏楚元卿的粉丝后援会。
她的脸上已卸去精致的妆容,眼圈有些青黑,唇角正高高翘起,看起来分外傻气,满是女大学生的博爱和色心。
嗯,这位单推雾见弥生的小粉丝,在拍完那几张照片后,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家中,一分不差的刷完了八小时的直播。
在期间不仅建好了雾见弥生的后援群和超话站,把精心准备的布教物料一股脑的丢进各大平台和后援群里,还剪辑出了雾见弥生和楚元卿的舞台,行动力堪称恐怖。
甚至于,她现在水的这个楚元卿后援群,也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顺势和雾见弥生的后援群一起建立的。
不过因为粉圈的一些规矩。
许玲作为雾见弥生的粉丝,为了避嫌,在看到有圈内眼熟的大佬入群后,就把群主的位置给转让了,连管理员都没要,默默充当普通群友,陪大家一起发癫。
群内的消息分分钟就是99+,粉丝的活跃度极高。
“坏了,卿宝是不是点满了刺客被动,怪不得连候场室都坐在最角落。”
“这设定太动漫了,长成那样,就算天天戴口罩都会存在感爆棚吧?”
“斯哈斯哈,为什么女仆的照片就这么一张啊,完全不够看嘛!”
“没办法,扒出来的那张照片,还是店长贴在员工照片墙上的,还是期待一波粉丝回馈吧!卿宝的女仆装YYDS!”
群友肆意谈论着让正主看到会眼前一黑的话题,在复读了几十条YYDS后,继续开始脑补:
“没想到卿宝这么惨,怪不得和楚望舒说话都和小刺猬一样。”
“呜呜呜,想到她这么小,就孤零零的生活,还要努力打工养活自己,妈妈就心好痛!”
“谁说不是!这个环境,她能有什么舞蹈基础,这样都能顶住压力,在舞台上完成表演,真的哭死。”
“评价是织梦兔罪该万死!”
许玲狠狠冷笑,扣字附和:
“呵呵,那个神秘奖励要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必要揪掉它的兔子耳朵!”
群友狠狠讨论了一阵麻辣兔头的烹饪方法,才开始正经讨论:
“说真的,我大概能想象到,卿宝为什么会这么果断的选择参赛,因为以她的条件和情况,想要不顾现实的追逐梦想,《闪舞》很大概率就是唯一的机会。”
“是啊,内娱能上选秀节目的哪个没点背景?”
“错过这个机会,对卿宝来说等于失去梦想,所以她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参赛!”
“卿宝真的好有勇气!23岁的老年人表示敬佩。”
这时,明显是CP粉成分的群友发言:
“这么一想,小望舒不也是?又是素人,又是条件不好的单亲家庭,怪不得和卿宝成了好朋友。”
毒唯粉狠狠鞭打:
“无语,虽然小望舒是卿卿的朋友,我也很喜欢她,但出于尊重,别在卿卿的后援群里提她好吗?”
“没看之前的群主,都因为自己主粉樱花妹,所以进行自我切割了吗?”
一阵乱斗和争吵后,话题终于歪了回去:
“今天官网的主题曲就要选出来了,你们觉得选哪个最适合卿宝?”
“客观来看,卿宝的舞蹈基础确实很差,我觉得选首编舞最简单的比较好。”
“那就投《candy》吧?是首甜歌,编舞又简单,到时候卿宝穿着小裙子跳舞,想象一下就要被甜死了!”
群主出来发言:
“八首里面确实就这个最简单了,但出于保险和统一意见,我们先用群投票投一次,再发公告。”
虽然楚元卿的粉丝,心中都有逼数,以目前的体量,很难动摇其余大热选手的粉丝选择,但无论如何都要先行动起来,才能知道结局。
所以,类似的事情在其余陆续建立的后援群,还有超话中也在被反复提及。
显而易见,由于《闪舞》的恐怖热度。
哪怕楚元卿才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可确实已有一部分观众成了她的粉丝,并真心期待,甚至身体力行的要助她出道。
“《candy》吗?”许玲若有所思。
雾见弥生也很适合甜歌。
或者说,她是唯一用舞台证明过自己适合甜歌的选手。
假设《candy》成为《闪舞》的主题曲,那雾见弥生将叠上BUFF,拥有和谢清玹正面争夺主题曲C位的资格。
所以现在这位樱花妹的后援群里,粉丝们也都决定要去投这一首主题曲。
不过相反的,谢清玹还有其余被认为不适合甜歌的选手,她们背后的粉丝群体,也会大概率会选择避开《candy》,根据粉的正主来进行决定投哪一首歌。
换言之,这是一场各路粉丝,乃至路人观众的拉锯战。
——决胜日只有24小时!
《闪舞》官方无疑再度贯彻了弱肉强食的原则。
第20节
这场主题曲投票看似平平无奇,但最有可能成为赢家的选手,必然是在直播里吸粉最多的那一位!
当然,事无绝对。
无论是姬书竹,还是谢清玹,乃至仅是B级的唐琉璃,这些赛前就拥有大量忠实拥趸,和潜在粉丝的选手,在根基上比楚元卿这种一夜火爆的素人要强上太多。
其他的且不说,单轮粉丝组织投票的效率,就不是一个级别。
另一方面,历史上类似的投票,也出现过粉丝投票和正主倾向的不一样,最终反坑了正主的乌龙操作。
只能说,其中的变数极大。
《闪舞》的确推崇弱肉强食,可里面依旧有着不可豁免的运气要素。
许玲想着想着,脑内灵光一闪,打开电脑里珍藏的文件夹。
里面是从相机里导出的几百张照片,大多都是没修的生图,只有少部分加了一层柔光的滤镜,是在那天恰逢其会的暴雨里拍摄下的宝藏。
许玲登录微博账号,她喃喃自语:
“如果把这些发出去,靠新来的CP粉应该能涨一波热度,把《candy》顶得更高一些吧?”
32•生卿同音,雾中见卿.
时间流逝。
因为某人的一念之差,雾见弥生和楚元卿在雨中拥抱,撑伞共行的图组,很快流窜到各家粉丝的大本营,乃至微博的相关超话。
雾见弥生因为出色的舞台,A级的评定,得以占据流量红利,又因为国籍和过往的悲惨史,争议和话题度拉满。
楚元卿是最先参赛的选手,她沐浴彩带特效,抬首微笑的几帧画面,被网友截出,成了传遍网络的神图,遂后更是率先登台,以临危不乱的舞台首秀,拉足噱头。
现阶段,这两位的热度算得上一个层级,CP的炒作属于互补状态,不容易被双方粉丝诟病吸血。
所以两方粉丝吃瓜时,基本可以说毫无负担,在愈演愈烈的讨论度中,犹如换血般促进两方热度。
期间,选秀节目的受众里,较为游离,只喜欢磕CP的大批人,也在看到这一组图,以及背后的故事后,成功被引入坑中,转化为独立两方之外的CP粉。
许玲发的那条微博在短短几小时的发酵里,就被两方的粉丝转发三百多次,很快点赞过万,评论的留言更是高达数六位数。
“我超,卿宝这么A的吗?”
“笑死了,雾见弥生怎么和企鹅一样,鞠躬都能鞠躬到摔倒,好可爱。”
“捏妈,我也要贴卿宝的胸,合理怀疑这是樱花妹的诡计!”
“不好说,博主的拍照水平是有一手的,这个距离都能拍到雾见弥生那张红得要命的脸蛋,只能说完美捕捉心动时刻。”
“乐,我感觉博主多少沾点原地磕CP的成分,拍照的时候手是有多抖啊,才能拍捏妈几百张。”
“斯哈,猛猛磕,有福了。”
“草,CP名和超话站都捏妈开了?我是认可博主的效率的,纯度太高了姐妹。”
“笙磬同音——生卿同音?博主是会取名的,我只能说好耶!嗑生嗑死。”
“靠,怎么又多了个CP站?这次的这个叫雾中见卿,很好,还带点初恋和白月光的味道,磕了。”
许玲的效率高到可怕,但其余自发性猛猛磕的CP粉,还有各家粉丝的效率也不差,CP的超话站很快堆叠成了双位数。
其中关注和讨论度最高的,还是最初的生卿同音、雾中见卿。
这对后来的CP组合,很快吸纳了一大片《闪舞》受众里的CP粉,几乎很快超越了最初建立的双楚CP。
嗯,指得就是楚望舒和楚元卿。
这两位能磕的点,一是同姓,二是同进退。
基本上,除却在舞台上的时候,镜头只要在其中一方身上,就必定能看到另一方,会有CP受众和超话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不知因为气场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理由。
这个CP基本没人磕釹铜,诡异的有些偏向少儿频道。
帖子里磕得不是友情,就是母女,所以不容易引战,磕的也不是很凶猛,导致关注度虽高,可讨论度和战斗力都偏低。
另一边,海都和京都《闪舞》总计选手快有三百人。
其中很多选手背靠的公司都不小,像是女团里惯例的釹铜营业,自然是一个比一个懂,都知道秀粉就喜欢来这一套。
所以,公司基本在赛前就准备了用来炒热度,炒CP的各个方案。
可《闪舞》临时公布的淘汰机制,让有很多原本被设计过营销方案的选手直接退赛,导致《闪舞》的CP圈有一半是野蛮生长。
其中唯一的例外,是出自云澜娱乐的陈亦凝。
这位不仅选择了参赛,还拿到了首A的佳绩,加上云澜娱乐旗下的资源造势,声势上仅次于以绝对性实力,力压海都选手的谢清玹。
这种前提下,她还有位实力不俗,热度极高的发小,也就是业内有名的双方皆是首A的佳绩。
CP营业也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观众也很吃这一套,毕竟比起去磕扣半天都扣不到镜头,甚至很可能惨遭首轮淘汰的练习生,有很大概率出道的首A选手,磕起来才不容易浪费感情。
这种双强的CP组合,不容易BE,镜头又多,不愁没粮吃,简直是天赐皇粮。
尤其是青梅竹马的组合,不比其他选秀的CP真多了?
从小学毕业照里的两个雪团子,到初中毕业照上如抽条般长开,初显妍态的两位女孩,她们之间相识的岁月不会作假。
这种由时间岁月,日积月累下来的琐碎和细节,几乎不用多少营销,就能让人嗑生嗑死。
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
哪怕未必是真的釹铜,但和挚友一起追梦的人设也很好磕。
何况,从陈亦凝的生活账号,和某些爆出她从小到大朋友圈的消息来看,釹铜的概率不仅不为零,甚至还很大。
因为,云澜娱乐曾在三年前就营销过这位大小姐的初登场,预备让她参加当时国内最火的生存选秀。
而陈亦凝却临时拒绝了参赛,让花销数百万的宣发直接作废,还狠狠得罪了当初为之造势的节目组,以致于等到《闪舞》横空出世才出现在大众眼前。
当时无人知晓。
可现在有人扒出了姬书竹当时的行程,发现她彼时希斯坦国的音乐节上出了事故,某位大小姐则在当天直接宣布退赛。
嗯,细品一下。
只能说,陈亦凝你别太爱了。
所以综合多重因素,这两位的CP目前最为火爆,堪称俯瞰众生,难以被后来者超越。
可这不代表CP圈的流量被她们占完了。
《闪舞》的盘子太大。
雾见弥生和楚元卿的CP,作为后起之秀,纵使内容缺乏,只有雨中系列的神图出圈,但吃到的好处和流量却是实打实的。
况且她们有个很大的优势。
那就是,两人的过去的经历,远比前者更容易博得大众共情。
如果说,姬书竹和陈亦凝是天生站在云端里,不沾染世俗尘埃,能轻易碰到太阳的上位者。
那雾见弥生和楚元卿,就是天生陷入泥潭,受尽红尘苦难,竭力向阳而生,渴求成为月亮的追光者。
33•楚元卿一定很想出道吧?
同日,微博的舆论还在发酵。
雾见弥生的个人超话站,帖子数量在一夜之间直接破万,其中大多都是在讨论她的过往。
“呜呜呜,弥生真的好惨,新粉粗略的扫了一圈,她的过去简直堪称底边偶像被公司压榨,被队友拖累,被现实压垮的辛酸血泪史。”
“真的惨烈,属于内娱选手完全体验不到的那种程度。”
“是啊,12岁时就通过海选,在那里当四期生,足足活动了整整7年不说,期间唯一的请假,竟然还是因为在某次公演后,被确诊疲劳性骨折,必须马上休演接受治疗。”
“最捏妈逆天是,她在那个团今年年初刚有起色,其他成员就接连暴雷,出了很多被疯狂炎上的负面消息,连个正式的毕业回都没办,团体直接被迫解散。”
“那是她整整七年的青春啊,就用这种方式收尾了,真的意难平。”
“评价是无良公司死马,垃圾队友滚粗。”
这种纯路人看了都会觉得惨烈的辛酸史,使得超话里纯粹来吃瓜的观众也不少,他们纷纷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和叹息:
“这都没放弃,她是有多热爱偶像这个行业啊?”
“这个樱花妹不是说被东京那边的《闪舞》海选刷下来了吗?感觉里面多少沾点内幕。”
“可能是节目负责人觉得她和那些极品队友在一个团,所以有污点吧,经典的岛国思维了,不能给节目添麻烦捏。”
“这就很搞笑了,我去她的推特看了看,《闪舞》播出一天后,粉丝还是没破五位数,知名度低的要死,被炎上也就是那个小圈子的事,连芝麻大的都算不上。”
“没什么好说的,底边偶像没人权。”
“还好她来大夏了,岛国不要的偶像,我们大夏要,到时候去反向卷死岛国出道的女团,完成逆袭复仇!”
或许连雾见弥生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曾经历的苦难和绝望,只因刹那展露的光辉,正被成千上万的人所挖掘、所瞩目、所在意。
这些被东京《闪舞》负责人,所视作糟粕的黑历史,在当前成为了凝聚粉丝纯度的最佳利器。
有句话说的好,虐粉等于固粉。
雾见弥生的粉丝刚进坑,就会通过考古,持续挨刀,吃瓜吃的满嘴玻璃渣,那种经历纵使是路人都会产生怜悯,有一定转粉的可能,粉丝会作何感想也就可想而知。
共情是必然的。
而最关键的是,粉丝会因此产生一种想要将之拉出泥潭的使命感。
这种近似于信仰的使命感,导致她们拥有远超正常粉丝的行动力、号召力、团结精神,乃至于最关键的……消费力!
许玲误打误撞掀起的CP浪潮,则恰巧成了最后一块拼图,成功让她的粉丝群体再度扩大,足以反攻更上位的选手。
而这个过程里,作为CP的另一方——楚元卿——则吃满了红利。
“呜呜呜,感谢卿卿帮了我家弥生。”
“现在回想一下,真挺后怕的,《闪舞》是弥生唯一回到舞台上的机会,如果那个时候摔倒,刚好崴到脚,现在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她的故事。”
“只能说,楚元卿比弥生以前的垃圾队友强多了,有的人素昧平生就能拉你一把,有的人相处六七年却能摧毁彼此共同的梦想。”
“是啊,弥生和卿宝当好朋友我是喜闻乐见的。”
“磕!往死里磕!”
“唉,楚元卿一定很想出道吧?可感觉这对CP迟早会BE啊,她的精神和勇气,都不能改变现在的客观实力,后几轮的公演很容易出大问题。”
“能帮一点是一点,《candy》在主题曲里最适合弥生,又最简单,卿宝也能学得会,只要把这个顶起来,就能同时帮到她们了!”
“有道理,开冲!”
嗯,某个最不想出道的人,就因为这看似极为扯谈的理由,被无情地裹挟进了浩浩荡荡的主题曲争夺战。
..时间流逝。
地下基地的练习生,还在适应《闪舞》扭曲的规则考验,浑然不知背后的粉丝,正在为自己舍生忘死的打榜冲数据,争取给其选中最适合的主题曲。
楚元卿身着较为贴身的舞蹈服,外搭一件版型宽大的粉色短袖,她的骨架纤细,五官精致,整体看上去略显幼态,小小的一只,很是可爱。
女孩正被人指导着做些基础的舞蹈动作,犹如凝脂的肌肤染上可口的淡粉色,些许薄汗自衣衫内泌出,鬓角的乌发一绺一绺,连呼吸有些急促,樱唇又紧抿着,透出坚韧的倔强。
这是舞蹈里最基本的软开训练,也正是决定舞者高度的基石。
总体来说,是柔韧性与伸展性的锻炼过程。
只有软开足够优秀,舞蹈才能做到刚柔并济,收放自如,丝毫不显得僵硬,使得动作优雅而美观。
可反之,动作就会既难看又笨拙,显现不出柔美的魅力,甚至未必能完成正确的舞姿。
虽然楚元卿这具魔法少女的身躯,拥有极为优秀的条件,但只经历了两周的开发,最多也就勉强支撑着她跳出初学者水平,甚至均衡数据还要更差的舞蹈。
换言之,软开训练是必须的。
当然,一组软开训练也就20到30分钟,放到整个白天里,占据的时间并不多。
雾见弥生看着努力压腿的楚元卿,心中有些讶异。
说实话,在教导之前,她心中就有了较为悲观的预期。
第21节
楚元卿的舞蹈只学了两周,还是看视频加去舞房白嫖试课的学习方式,说是舞蹈小白都可能有些抬举。
而软开却恰恰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基本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一蹴而就。
雾见弥生让她练习这个,只是抱着测试和热身的想法,并希望让对方养成每天软开的习惯,没觉得对方的动作能有多少完成度。
但现在来看……
楚元卿属于天赋异禀的那一类,分明不再是最适宜练舞的少儿期,可才两周的训练,效率却堪比常人三个月。
最独特的是,她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直觉,动作从未倾斜到容易压伤的角度,力度也都极为适中,以致于几乎不需要指导和提示。
这种天赋和学习效率,也怪不得能跳出舞台上的那场表演。
推一下我以前写的一本书,崩三同人。
简介:苏青安想要成为能给予符华幸福的人。
而为此,即使在最灰暗的世界线与最绝望的未来里,他都可以容忍远比曾经更为恐怖的炼狱。
【目前书中经历时间线:前文明沧海市——主线长空市——主线长空市——前文明——云墨时期——往世乐土、后崩坏书、IF线黑化上仙、赛博朋克要素的异闻带——逆熵主线(完结篇加番外)。】
谨以此文,作为献给上仙的百万情书。
34•去成为大夏国最闪耀的偶像吧.
楚元卿沉默努力,又做完了一组软开训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感知着腰臀和腿部肌肉的颤栗和酸涩感,调整着呼吸节奏,站起身来,结束了热身。
舞蹈对之而言,的确是个全新的领域。
可身躯的锻炼和磨砺,对经历过地狱般体魄训练的她来说,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只需要依靠本能,她就能摸清身体的极限和承受力,并及时停靠在最佳的节点,防止身体真正受伤。
这也是雾见弥生所认为的「天赋」。
至于开发身体过程中的痛楚和撕裂感,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难点。
毕竟,就算不提救世主生涯里堆叠上百万的死亡经历,单论真理之海持续17年的诅咒,便远比之痛苦亿万倍。
楚元卿调整着呼吸,她的鼻翼翕动,眼眸低垂,用毛巾擦了擦汗,看向雾见弥生,勉强克制住想逃跑的欲望,心中欲哭无泪。
这只之前会像是企鹅般摔倒的小偶像,漂亮清纯的脸蛋上,神情严肃又认真,眼神里偶尔还能瞥见几分期许和怀念,俨然是一派要负责到底的模样。
楚元卿欲言又止,咽下想马上润的提议,悲伤地抿嘴问道:
“之后学什么?”
雾见弥生认真思考,回道:
“先学isolation吧。”
如果说,软开是舞蹈本身的基础。
那isolation则是舞种的元素之一,它指得是身体各部位的分离,包括头、肩、胸、胯等部位,能独立地去做不同方向,或是转圈的运动。
因为很多流行舞都会加入这一类元素,关于isolation的练习必不可少。
哪怕之后定的主题曲舞蹈里不夹杂任何isolation的要素,可想要在女团这条路走下去,它也是迟早避不开的一环。
楚望舒眨巴着眼眸,犹如吉祥物,在边上递递毛巾和矿泉水。
没办法,软开谁都能教,可奈何楚元卿似乎不需要什么指导,纯依靠本能就不会犯错。
至于雾见弥生要教的isolation,又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楚望舒所学的民族舞讲究的更多是磨砺基础,以及体现内在文化。
例如大夏舞这个类别,喜欢追求阴阳,将传统文化进行外化,像反势,欲左先右等等,都能体现出文化内蕴。
她之前表演的《五毒》也明显有地域文化的色彩。
而这类舞蹈所锤炼的技巧和基础,都是和isolation无关的身韵。
但很可惜,身韵的入门难度,远高于爵士舞,又较少出现在女团舞里,属于学了肯定有用,但短期收益较小的类型。
楚元卿现在的情况,学习isolation元素的基础,无疑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所以,她不仅不能来当小老师,为了不再后续遇到关隘,还得降格成和楚元卿一样的学生,仔细听某只樱花妹的教导。
话虽如此。
民族舞和爵士舞,归根结底都是舞蹈,彼此的基本功终究有一些共通的地方,像是有一些新手难以领会的要点,对有过基础的人来说,就很容易悟出来。
这种优势,正是经验堆砌的结果。
楚望舒只是很遗憾不能当老师。
嗯,或许是父女之间的诡异联觉,她莫名觉得在身份上压对方一头会很爽。
小姑娘絮絮叨的对楚元卿科普完这些,心里颇有股三个人的电影,却只能看到两个人牵手的幽怨。
楚元卿听的很认真,她是那种不管有没有兴趣,可一遇到事情,就很难做到敷衍了事的类型,问道:
“那软开要练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合格。”
雾见弥生想了想,形容道:
“大概等到你练到横叉竖叉能180度,后抬腿可以抓到脚趾,踢腿抬腿都可以抓到肩膀,站着下腰抓到脚后跟也可以站着绷脚的时候,软度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过到这个阶段,也要保持练习就是了。”
楚元卿无语凝噎,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自己做出类似动作的模样,汹涌澎湃的羞耻心,便会催生出立刻离开这个美好世界的强烈愿望。
可恶,她不会真有一天把自己摆出这种模样吧?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虽然经历了在女儿面前努力开发自己的身体,度过了堪称修罗地狱的痛苦和羞耻,但那种程度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说到底,作为男性的习惯和认知,并不允许她在大众下坦然地展现出女性的柔美。
这点从她选择去学街舞,而不是更容易蒙混过关的节目,就能看得出来。
可以说,这就是楚元卿不想练舞的核心理由。
嗯,除非有一天,楚元卿的自我认知,成功被新的身体所「纠错」,达成真正意义上的雌堕,否则无论来多少次,类似的羞耻感依旧会持续产生。
所以……
这份羞耻心反而还能证明,她现在很正常!
雾见弥生没看出某人复杂的心理活动,开始认真的教学。
楚元卿心里发苦,很想摆大烂。
可面对樱花妹细心又无私的认真指导,却还是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欲哭无泪的继续训练。
..时间流逝。
地下基地,最底层的中枢处。
这里的面积大到魔幻,恍若开拓了一层秘境,中央盛放着纳米机器铸就的AI主机,遍布虚拟电缆和量子光带,边缘区域的布局犹如魔方的格子,关押着诸多正体不明的培育仓。
织梦兔坐在主机前,猩红的瞳底时刻闪掠过大量的数据流,持续分析着168位选手的近况,在惯例完成一次数据总和后,它继续看向巨型荧幕上循环播放的画面。
那正是楚元卿站在舞台时的录像。
“原石。”
“而且是已展露出闪耀才能的原石。”
话音落尽,四周弹出诸多虚拟屏幕,回放彼时的魔方监狱的监控画面。
只见随着楚元卿的起舞,培育仓里发出齐齐蠕动或颤栗的声响,甚至还糅杂进了恐怖的哀嚎和嘶触。
这几乎瞬间触发了基地的警戒机制,诸多的纳米机器人,犹如流动的金属液体,很快化作更为坚固的吸音墙,才让地下发生的一切没冒出任何异动。
织梦兔的嘴角上扬,无论观赏多少次,瑰宝诞世的刹那,都是那样的舞动人心,它狂热又欢愉的低语:
“根据火种计划的实验,唯有极高纯度的「心流」,才有概率引起魔力阈值的波动。”
“没想到,除却那位之外,竟然还有人能在初次登台,就做到这种程度。”
“楚元卿,你的身上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去成为整座大夏国最闪耀的偶像吧。”
35•三天拿下樱花妹,因为我是……
阿秋!
浴室内,氤氲的热气犹如轻纱,水声哗啦哗啦,倏地糅杂进一声可爱的喷嚏声。
楚元卿眨了眨眼,曲卷的睫毛颤栗,晶莹的水珠抖落,辉煌又绮丽的金瞳里噙着疑惑。
她用藕臂环抱住规模不小的柔软,窈窕纤细的酮体在萦绕的水雾中朦胧,线条优美的背脊在热水的浇灌下,显出惑人的粉红。
温热的水流滑落,滚过腰窝与尾椎骨,掠过起伏略大的弧度,舔舐着脚踝在地面砸成瓣瓣晶莹。
“魔法少女也会感冒吗?”
女孩困惑地在心中喃喃,她浑然不知自己魔法少女的特质,已让奇怪的存在对之产生了某种误解,正用纤手挽起耳畔的发丝,露出小巧可爱的耳垂。
而那散落在肌肤上的几绺发丝,如褪色的水墨,已不知不觉回到了天山雪般的纯白之色。
哪怕五官和身段并无变化,可随着发色瞳色的恢复,疯涨的吸睛度、时髦值、气质、乃至独属于魔法少女的闪耀,都让整体颜值如解封般升华UP,具备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魔力伪装固然能隐藏发色瞳色,但需要时刻注意,实在很是麻烦。
所以在不存在摄像头,遍布水雾和蒸汽的浴室,反而是她难得能放松一会儿的闲暇时刻。
这导致原本对清洗这具身躯格外羞耻的中年社畜,在被女儿视/奸长达三小时的辛苦练舞后,忍不住沉溺在被热水冲刷,逐步缓解疲倦的快乐当中,几乎下意识遗忘了应有的「避讳」。
不过这个莫名的喷嚏,倒是让她有些意识到问题所在。
楚元卿甩了甩脑袋,犹如被大雨淋湿的猫猫,惯例的羞耻一下后,便伪装完瞳色发色,心情忧郁地走出淋浴室。
她用浴巾擦拭完身躯,阖目穿上松软的亵衣,换上了选手服。
自初次评定的舞台结束后,练习生在镜头前就只能穿选手服。
楚元卿的行李箱里衣服很少,更不喜欢穿女孩子的衣服,对此自然无所谓。
瞥了眼时间,已是傍晚五点。
节目组通过广播通知了集合时间,将在彼时通过实时数据,正式公布主题曲投票的最终结果。
嗯,这对其余有明显擅长方向的选手,似乎是个颇为重要的事情,但对只在几周里学过一点街舞和爵士舞,甚至一心只想淘汰的楚元卿而言,就完全只是在走个流程。
早死早超生,早退赛早享受。
楚元卿心里有一套领工资交保险,临死前用魔法制造出原本尸骸,让女儿成功拿到巨额保险费的完美攻略法。
万事俱备,只欠工资。
什么主题曲值得在乎吗?可笑,在乎不了一点。
楚元卿没有多想,她用魔力悄然烘干了发丝,走出偌大的浴室,眺望四周装潢简约,材质昂贵的大片面积,有些感慨于地下基地的面积。
简直复杂如蜂巢,庞大如堡垒。
单是三人所处的练习室,面积就近三百平方。
其中包含训练体能的各项器材、独立的虚拟现实系统、用于随时检测身体数据的仪器、可以任意使用的按摩舱、各项不联网的娱乐设施,以及外界见不到的高科技食品。
例如,运动饮料与营养液。
这些都具备快速补充缺失水分和能量,缓解疲劳,增益体质的作用。
当然,这里是单独分配给A级选手的练习室,也唯有她们才能真正肆意享受前沿科技的全部福利。
至于其他选手,B级也有单独分配的练习室,只是规格和功能没有这般豪华,C级的练习室就不再是单独分配,而是有复数的常规练习室能够刷卡进入。
第22节
D级和F级就比较惨了,不仅体验不到黑科技的偶像训练法,还都只有一座对应各自评级的大型练习室可以使用。
只能说,随着评级的下跌,训练环境也会阶梯式的极速下降。
虽说最低级的也算不上多么寒颤,但凡事就怕对比,大家同是一场选秀的竞争者,却纯粹因为评级的差距,立即形成了断崖式的阶级。
谁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闪舞》已经被制造成了一座微型社会,里面的地位被通过ABCDF的简单划分,将上下层级的差距,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元卿作为被A级选手裙带进高档练习室的关系户,刚和女儿踏出需要刷卡的权限门户,便能在路过的选手眼中,探寻到极为复杂的情绪。
艳羡、嫉妒、不屑、厌恶,甚至还有取而代之的野望。
雾见弥生是很纯粹的偶像,可她在拿到A级后,却俨然成为了漩涡本身。
无论是某些即将被淘汰的选手,还是处于中游位置,出道无望的选手,她们只要成功进入雾见弥生的圈子,就有希望打破僵局。
——用演技进行恶意捆绑,炒CP吸血。
——尽量多和对方交流,博得一些镜头。
——蹭用高档练习室,甚至取得虚拟现实系统的高级权限。
这些下限各有高低,目标各个不纯的操作,都能成功让她们上个台阶。
即使比起出身岛国,名声不显的雾见弥生,其余的A级在旁人眼里,热度更高也没国界障碍,是更好的出手对象,但无奈于僧多肉少,总有人忍不住会对她出手。
例如现在。
有些练习生经过眼神的些许变换后,不约而同的蠢蠢欲动。
因为四周没有摄像头,大家身上更不会有电子设备,这些偶像预备役,表现得远没有荧幕中那样完美。
追利亦追光。
谁都想要站在舞台上,彼此都有各自的选择和赛道。
有一位练习生主动用娴熟的日语搭讪,她的脸蛋漂亮,话术谦逊又巧妙,唇边洋溢的笑容亲和,很容易拉进彼此的距离感。
遂后,又在读秒般精准的时间里,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初步形象,便适可而止,选择微笑的礼貌告别。
既不给雾见弥生添多少麻烦,也没留下多少拒绝交流的余地。
只能说是很有情商的做法。
而其余打招呼的选手也都是如此,没太过刻意,却都留了下次在镜头前主动搭话的伏笔。
楚望舒默默装死,心中对此喜闻乐见,只想闷声发大财。
如果雾见弥生有其他朋友的话,就不会一直缠着卿卿不放了吧?
二人世界,指日可待!
楚元卿眨了眨眼,看向社交能量快要告罄,却还是保持完美微笑的雾见弥生,倏地想起了上次刷视频时,飘过的一句弹幕。
——三天拿下樱花妹,因为我是大夏釹铜!
..推书!好朋友写的百合文。
简介:求生游戏突然消失,傅真回归现实世界。
在游戏里活了四年的她现实只是个患有心脏病的病弱美少女,就在她躺平等待死亡的时候,黑暗突然降临现实世界。
【系统升级完成,求生游戏公测版已成功连接,期待各位玩家的挑战!】
傅真这才猛然发现,自己之前玩的,是内测版本。
糟糕的是,她在游戏里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曾包括但不限于:
用感情欺骗美貌NPC然后挖了对方的心脏;
获取关卡Boss信任后背刺对方并且挖走心脏;
以及用武力镇压后强行掏心;
游戏突然结束时,她刚刚挖掉不知道第几个受害者的心脏,对方绝美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她正当着对方的面..吃掉了她的心脏。
谁让她自己的心脏不好使,需要别人的呢?
但这些NPC和Boss们被挖掉心脏后是不会死亡的,而她现在..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小可怜!
果然,她还是直接去死好了。
36•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
噗嗤。
这句话刚在脑袋里迸出。
楚元卿就险些笑出了声,她当然不认为主动搭讪的选手是釹铜,只是觉得雾见弥生被「群芳围攻」的窘境,意外的有些匹配这句话,让人忍不住想笑。
但想了想,雾见弥生疑似老好人的性格,又顿觉为之头痛。
这孩子真能应付得过来吗?
楚元卿有些担忧,作为经验十足的社畜,她就算不懂选秀里的心机斗法,也能轻易看出这些蜂拥而来的练习生,都是为了吸血和蹭热度。
无非是手段高明与否的区别。
楚元卿念此,怜悯地瞅了眼雾见弥生。
要知道,现阶段A级选手的分享权限还没被彻底曝光,她们最多猜得到A级能带人去自己的练习室,却猜不到一些珍贵设备的使用权限也能进行转赠。
直到规则全面曝光,接踵而至的海啸才是考验。
不过……现在还是能轻松一些的吧?
女孩思虑片刻,抓准没人搭讪的空档,用纤手扯住雾见弥生的衣袖,示意对方和楚望舒跟上,迈动长腿,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不想社交怎么办?
很简单,摆出不方便交流的姿态即可。
至于被人嫉恨,又或是被摄像头拍到,放到网上被人解读成狠狠吸血……
只能说,这些对一个只想退赛,又命不久矣的人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不让这只热心的小偶像少些麻烦?
于是,楚元卿抱着这样的心态,在两人欲言又止的纠结中,一路以拒绝交流的姿态,神情淡淡地说了数次借过,用某种莫名难以抗拒的气势,硬是一拖二地走进了集合点。
这次的集合点,并不在原先的赛场,走进去时乍一看,像是大学里的阶梯教室。
整体采用的主调是象牙白,装潢的材质则大多是昂贵的原木,配合窗外鸟语花香的虚拟景象,乃至真假难辨的柔光,看起来颇为清新又青春。
织梦兔犹如教师般坐在讲台的位置,看见有练习生进来,就主动用教鞭,敲敲投影了座位规则的黑板。
楚元卿瞥了眼,有些无语。
简单来说,又是一道贯彻等级制度的规则。
目前海都的《闪舞》里一共有168位选手,其中A级14位、B级26位、C级39位、D级41位、F级48位。
这座阶梯教室,用虚拟现实投影,在地表区分了不同色块,又采用了五种设计不同的椅子,从高到低进行排列,色块和椅子互相对照,很容易能区分上下位的参差。
楚望舒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嘟囔道:
“哎,这次不是随便选,而是以等级限定啊?”
“好可惜,我还想和卿卿坐一起的。”
楚元卿表面安抚了几句,心中却是暗喜,甚至松了口气。
没办法,她现在这幅模样,在小舒面前毫无威严,就算表现的超级冷淡,也没办法对这孩子凶起来。
嗯,这导致连这份冷淡都被当成了性格的一部分。
真悲哀,现在女儿已经完全不怕她了!
所以不坐一起才是最好的,距离产生美,只要维系着普通朋友的关系即可,决不能演变成亲近到贴贴的危局。
虽然说被贴的时候,莫名还挺享受的,小舒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深入骨髓的男性思维,还是让她十分抗拒和女儿接触。
而且……享受什么的,完全是开始堕落的征兆!
楚元卿越想越对劲,她迫不及待的和小姑娘告别,就要坐到C级座位里最偏僻的角落,可期待的小步子还没迈出去,衣袖便被倏地拽住。
——是雾见弥生。
这姑娘不知脑补了什么东西,眼眸里有着内敛的感动,她完全没给楚元卿说话的机会,扯住衣袖后,便自然地用双臂环住她,竟是当众给了个蜻蜓点水般短暂的拥抱。
遂后,小偶像又用手做了一个加油的可爱动作,才在远边楚望舒咬牙切齿的注视下,走向了最高的阶梯,坐在了A级所属的位置区域。
楚元卿微恼,有些抓麻,她绷住神情,在其余人看祸水的微妙注视下,坐在了C级区域的角落,心中满是将对方脸蛋狠狠捏肿的冲动。
可恶,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少点麻烦,不是为了让你主动给我吸血啊!
怎么这么容易感动!笨蛋么你是?!
嗯,她要是知道雾见弥生以前被队友坑惨了的辛酸史,大抵就能理解演变成如今事态的理由。
楚元卿分外懊恼,她倒是不怕被说是绿茶和心机什么的,但就怕引起网友关注,增加自己淘汰的难度。
不过随着一位又一位花容月貌的练习生,各显神通的进入阶梯教室,将座位填满大半,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对哦,节目里的漂亮女孩这么多,几乎数都数不过来,谁会关心一个没什么存在感,实力又差劲的选手?她真是自我意识过剩。
楚元卿很快恢复了自信,重新乐观起来,以吃瓜的心态,等待主题曲争夺战的宣发结果。
很快,黑板上便投影出巨型的荧幕,其上播放出根据主题曲定制出的MV,每首歌切得都很快,基本放出了最具记忆点的片段后,便轮换到下一首。
八首主题曲在两分钟内试播了一遍,遂后让荧幕上的画面转移到了《闪舞》官网的投票界面。
织梦兔环视室内的练习生,没提及这次集合的主题,反倒是嘴角咧开弧度,嘲弄般恶劣地笑道:
“虽然距离上次评定只过了24小时,但你们都应该已经意识到评级的重要性。”
“你们当中有沦落到F级的,有距离A级只差一步的,也有混迹在D级C级已经自认无缘出道位的。”
“觉得奇怪吗?节目明明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胜利女神却仿佛对你失去了兴趣。”
“很不合理吧?未来的胜败,乃至作为偶像的命运,都被一次舞台的表现所决定。”
“可所谓的偶像,就是需要时刻战胜这些不合理,以舞台为生命线,在之上纵情燃烧,才能绽放闪耀的存在!”
“《闪舞》的筛选机制,就是舞台上的胜负!”
“败者会被否定多年的努力,甚至被剥夺发光的权利,最终连梦想和信念都会被践踏。”
“可胜者却将沐浴着鲜花和礼赞,趟过所有败者的尸骸,吞噬掉沿途对手的梦想,磨砺出闪耀的自我,去站在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
37•楚元卿是魅魔吧?
织梦兔的话音落尽。
阶梯教室内一片寂静,可它道出的每个字,都犹如天降流火,轰然砸落在无边旷野,掀起盛大又炙热的火海,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和欲望。
《闪舞》的淘汰和筛选机制,决定了在场选手的平均纯度极高。
霎时间,每一位选手的目光,都仿佛燃烧着幽暗的烈火,她们的性格迥然不同,却都在当前展露出了近似的精气神,让全场的氛围都变得极为剑拔弩张。
上位圈的选手气场格外明烈。
陈亦凝的笑容明艳,仿佛有绝对的自信,玫红的美瞳里满是桀骜。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是最强的。
可想要完成儿时的约定,就得再骄傲一点、再自信一点、再努力一点,唯有用这些堆砌出虚假又完美的自我,才有概率追上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少女垂落肩膀的发色鲜艳,表情管理十分完美,她的余光瞥向那位远边仿佛漂泊在云雾之巅的儿时故友,藏在桌案下的手掌骨节微微攥紧,又倏地放松开来,收回目光。
第23节
会赢的。
只要和书竹在一起,就绝对不会输。
姬书竹垂眸看向织梦兔,心中已记住了八首主题曲的风格,从支离破碎的片段中分析出了相应编舞中的具体舞种。
那些舞者的所有动作,都在名为超忆症的疾病辅佐下,于脑内重新复现回溯,再被冷静高效的思维本能,肆意拆解成一块又一块的拼图,最终编织出一支又一支的完整舞蹈。
姬书竹做完这些,神情毫无波澜,只觉得乏味可陈。
果然很无聊。
那些舞者全都是下等品,远不如小凝。
只有拥有闪耀潜质,能成为最棒偶像的人,才有可能在无限堆砌的记忆宫殿中,杀穿所有负面的杂质,注入崭新的幸福。
姬书竹渴求幸福。
少女的瞳底晦涩难明,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掌,沉默地捂住胸腔中央,仿佛想治愈那道越发绞痛,越发虚无的缺口,独自安静的发呆。
谢清玹坐在中央,她神情淡然,白金色的发丝分明犹如赐福的天使,瞳底的弧光却像是被揉碎,里面的情绪犹如暗潮,将嫉妒、憎恶、艳羡、愤怒、迷茫全都燃烧为深邃的漆黑。
是的,就是这样。织梦兔说得没错。
这就是她参加《闪舞》,踏足舞台的理由。
为了践踏那个人的梦想、攫取那个人的愿望、褫夺那个人的存在,沿途要踩碎多少人的信念、亵渎多少人的热爱、侮辱多少人的努力都无所谓。
雾见弥生也坐在旁边,不过比起其余的几位,她看起来倒是个正常的好孩子,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又能看出对舞台的热枕,属于王道系的偶像道路。
再朝下一圈,是B级的座位。
唐琉璃有些困倦,她一直有很严重的失眠和焦虑倾向。
昨天虽然莫名被楚元卿狠狠治愈,导致难得精神欢愉了一会儿,可恰恰是这样离谱的治愈,让这她忍不住怀疑过往人生建立的观念,几乎一夜未眠。
织梦兔的话也没能让之精神起来。
那番激将法般的言辞,对其他人来说是精神氮泵,但对偶像没丝毫兴趣,被迫参加这档节目的唐琉璃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她厌恶娱乐圈、厌恶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厌恶网络无止境的探究和舆论、厌恶曾经万众瞩目,如提线木偶的自己、更厌恶着如今依旧懦弱卑微,被父亲强逼着参赛的自己。
女孩翡翠色的眼眸低垂,神情颓丧又阴郁,看起来像是脑袋顶着一朵正在下雨的小乌云,完全和四周精神鼓舞,氛围激烈的B级选手,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世界毁灭就好了,或者干脆直接消失也不错。
可当阴暗的思绪无限蔓延,记忆的角落倏地重现了楚元卿的笑容。
那仿佛是一张永久定格的世界名画,隔着时光传递来温暖与慰藉,打断了持续下沉的思绪。
唐琉璃抿了抿唇瓣,有些烦躁。
好奇怪,真的有人会因为一个笑容而失神成那样,甚至被真正治愈精神吗?
难道我其实是釹铜?
念头刚转到这,她就慌乱的狠狠骂自己。
开什么玩笑,蠢货么我?
唐琉璃骂完,却又忍不住悄悄看向楚元卿所在的位置。
因为同样躲在角落,她就在斜对面的下方,恰巧能看见那张让人忍不住歌颂万物美好的侧颜。
真犯规,不化妆就这么好看,开挂了吧!
唐琉璃看了约莫十秒,有些发呆。
可很快,女孩就倏地清醒过来,她如雨中猫猫,猛猛摇头,立即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冷白的肌肤染上淡粉,连眼角边缘的泪痣,都勾兑出了几分魅意,颇为涩气。
坏了,楚元卿是魅魔吧?我怎么又被魅惑了!
唐琉璃陷入个人世界,为自己疯狂狡辩,其心不在焉的程度,远比表面上还装一装的楚元卿还要明显。
这位混在一群野心勃勃,意志坚定的选手当中,多少有点哈士奇混进狼群的微妙。
此时,台上。
织梦兔审视过上位圈,又瞥向特别关注的楚元卿,它极具张力的张开怀抱,用蛊惑的口吻说道:
“你们当中有败者,也有胜者。”
“可首次评定并非最终评定,二次评级才是决战。”
“你们会有一周的时间,去学习主题曲的舞蹈,再让各位导师观察其完成度,借此重新考核等级。”
“这次考核里,你们当中原本的胜利者有可能跌落深渊,原本的败者也有可能浴火重生,逆袭上位!”
“简而言之,这是个重生的机会。”
织梦兔拍了拍手,荧幕上的投票界面,每首主题曲上的票数,犹如正在随机选取般,在迅速的转动改变,仿佛激动人心的大乐透。
“现在是傍晚7点50分,距离主题曲榜单的投票端口,还有10分钟彻底冻结。”
“这八首主题曲的编舞与风格都不同,一定有一首最适合一些人,有一首最不适合一些人,甚至会在某种程度上,来决定之后评定的走向与结果。”
“可我刚才也说了,所谓的偶像正是要去战胜这些不合理,运气也正是需要战胜的要素。”
“那么现在,你们当中谁又能得到幸运女神的垂青呢?”
38•不准磕!不准磕!
此乃谎言。
选手们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话中的漏洞。
无论《闪舞》再如何特殊,归结其本质依旧是一档综艺选秀。
尤其是涉及到投票这种敏感的环节,要说纯靠运气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最终被选出的那首主题曲,势必和它最为适配的选手有直接联系。
换言之,这是处于封闭环节的练习生,唯一能去揣测自己,乃至别人在外界热度高低的环节。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有摸清了谁是最大的敌人,才能在及时做出对策。
而就在选手们头脑风暴的须臾,织梦兔露出微笑,抬手打了个响指,说道:
“不如,先请出我们的观众来一同见证吧?”
虚拟现实系统得到指令,在霎时间导出了《闪舞》官网直播间的数据流,让万千弹幕以游鱼般立体的姿态,溢满了无比宽广的阶梯教室,犹如流光肆意窜动。
A级选手位于高处,视野最为宽广,仿佛俯瞰众山,能将无数弹幕映入眼底,甚至拥有能捏住弹幕的权限,互动性极强。
B级选手只能观赏,而之下的座位区域,则犹如被卷进光怪陆离的世界,像是误入晨雾浓重的山间,一时间颇为蒙圈。
“桀桀桀,《闪舞》我要进来咯!”
“节目组是懂节目效果的,这种虚拟现实的演出,和疯狂偷袭选手的操作,除此以外,别无分家了。”
“这就是光明正大舞到正主脸上的感觉吗?好爽!”
“织梦兔的台词不是一般的中二,cnmd,燃起来了!”
“草,什么热血偶像番?”
“这种【舞台即是战争,胜败决定未来】的台词,真的是……泰酷辣!”
这些弹幕都仿佛经过智能分类,按照大数据的即时检索和演算,分门别类的掠至与之有关的选手面前,硬生生把走马观花的灯光秀,给整成了大型的公开处刑现场。
“卿宝卿宝卿宝,给妈妈一个亲亲!”
“女仆装!女仆装!”
“毒唯粉黑化了,卿宝快离樱花妹远一点!别被她的诡计给骗了!”
“卿宝看我了,嘿嘿嘿,我开心得双腿打颤,要晕过去了!”
“你最好是因为开心晕过去的!”
“釹铜别太过分,直女表示看不下去了。”
楚元卿抬首没看几眼,就瞳孔地震,心肌梗塞,想要直接原地蒸发。
女孩的小脸羞得通红,努力想绷住严肃的神情。
捏妈,好烦人的红眼兔子,又想用弹幕乱我道心!
还有这些自称妈妈的怪弹幕,我自己就有女儿的好么!才不需要什么奇奇怪怪的妈妈粉!
唉,女仆装?女仆装又是什么?
这个关键词,让被因果修正,填充进脑海的记忆,朦朦胧胧的浮出水面。
楚元卿困惑着困惑着,竟然真在迷迷瞪瞪中,想起了自己穿女仆装的别扭画面,她攥紧拳头,暗中磨牙,气得差点忍不住跺脚,羞耻到连耳垂都要烫红了。
坏了,这个超能力到底是谁赐福给自己的?
怎么这么坑!明明随便修点因果就好了,硬是要弄条这么完整,甚至完整到她自己不回忆都不知道的大量过去,平白多出了那么多黑历史!
怪不得她穿内衣的时候,手法莫名的娴熟,能轻易将魔方般复杂的扣子解开或是扣上。
难道魔法少女都这么魔法吗?
同时间,由于飘在楚元卿四周的弹幕,都锁定了她的视角,观众几乎立即看到她脸上的微表情,还有迅速粉嫩的耳垂,忍不住继续发癫: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她脸红了!”
“人活着没有卿宝看,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妈的,忍不了,今晚就把《闪舞》打爆!把卿宝偷走!我要彻底变态!”
“我是学生,送我一个。”
“无语,受不了辣!没看我家卿宝害羞了么?你们这些釹铜都给我收敛一下,离我家卿宝远一点!”
当代互联网的釹铜发癫文学,成功带给旧时代的救世主一点小小震撼。
楚元卿完全遭不住,被荤话弄得大脑宕机,直接选择当鸵鸟,闭眼装死。
这期间,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诸多选手的身边。
只不过和楚元卿不同,她们都是在互联网冲过浪的,并非忙到和时代脱节的中年社畜,拥有极强筛选能力。
而且谁都知道,这是打探外界消息的最佳方式,又能清晰意识到自身在外界的热度,自然不可能随意放弃。
所以,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弹幕互动。
从A级选手的视角来看,己方区域外的弹幕数量是呈阶梯式下降的,唯有C级区域里被大量弹幕簇拥的楚元卿,显得和其余C级选手有些格格不入。
而B级区域里,最异军突起的是唐琉璃,其次是楚望舒。
唐琉璃是曾经闪耀过整个大夏的童星。
哪怕退役多年,潜伏着的粉丝群体也远远大于正常出道的练习生。
另一方面,这位在电影和电视剧圈里,都有一定咖位的小戏骨,却在退圈多年后,以偶像练习生的姿态,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闪舞》,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到好奇。
这种情况下,她的故事被营销号和自媒体转发编造,拿来狂蹭热度,使得存在感也水涨船高。
现在簇拥而来的弹幕,有一批是忠实粉丝的感动祝福与支持宣言,另一批几乎全是八卦和吃瓜的路人。
唐琉璃翠绿的眼瞳阴郁,强烈的自卑和恐惧,犹如浪潮般将之吞没,她看着弹幕张口,却迟迟说不出话来,沉默得像是石像,一座随时都会皲裂破碎的石像。
直至……
“琉璃前面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楚元卿的侧脸啊?”
“对哦,我还记得她脸红了,超级可爱。”
“小琉璃长大了也很漂亮,可惜成釹铜了,乐死。”
“别说了,铁暗恋。”
“能磕吗?能磕吗?”
唐琉璃顿时破防了。
捏妈,什么偷看?什么铁暗恋?
我不是!我没有!那不是我!!
第24节
唐琉璃连抑郁都来不及了,她焦急着想要出声反驳,可对着诸多弹幕后的视线,还是很不习惯,水润的嘴唇努力翕动了半天,也只小声地迸出了一句:
“不准磕!”
这句话不出意外的勾起了观众的叛逆,纷纷拽住这点猛猛吐槽,弹幕随之快速增殖,很快让四周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39•专属票,主题曲.
楚望舒那边的氛围较为轻松,不同于被「就要磕」「就要磕」逼得越来越急的唐琉璃。
小姑娘正沉浸在被好多人关注喜欢的新鲜感中,眼眸亮晶晶的,很是可爱,她开朗又有些害羞地和弹幕聊天,认真地回答一些问题,让簇拥来的粉丝越来越多。
另一边,具备能捏住弹幕权限的A级选手,则是节目效果最好的一批。
至于看不太懂大夏字,理应处于劣势的雾见弥生,则被一堆粉丝贴心的岛国语弹幕,成功弥补了弱势。
小偶像被弄得不知所措,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向完美的笑容有些失衡,可还是成功忍住,没被迟到的安慰弄哭出来,而是继续耐心认真的回答粉丝问题。
嗯,其中也包括少数不发癫的CP粉。
织梦兔没有说话,眼下的粉丝互动环节,是节目早就设定的一部分。
选手能借此知晓外界消息,拉进和粉丝的距离,并真正意识到,那场舞台究竟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而这正是《闪舞》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谓的野心,就是得先尝到权利的滋味才会滋生。
偶像也亦是如此,品尝过因为舞台而被喜爱被吹捧被簇拥的滋味,她们还能接受淘汰梦碎,沦落平凡的残酷现实吗?
如果不能,就要拼尽全力的努力,在舞台上对大众展现出那个闪耀的自己。
这份互相刺激的循环,配合着地下基地的特殊培育法,会让里面的所有偶像练习生,以原先无法想象的成长曲线,一次又一次的持续进化。
而最终厮杀出来的那批人,将足以肩负起国民偶像,甚至是世界偶像的重量!
时间来到7点59分。
织梦兔背后的大荧幕上,榜单的票数从零开始流动,正于极短的时间内复现24小时的票数积累。
八首主题曲的票数拉的很近,极为焦灼。
从其涨幅趋势能看得出,《闪舞》的人气如烈火亨油,每分每秒都在持续增长,打榜的声势也滚雪球般放大,最终犹如洪流席卷,一波又一波的赶超,看得拨人心弦。
可以看到死咬住前三名的主题曲,分别是以炫技和高难度闻名的《NoWayBack》、以风格性感热辣,强调节奏感的《Something》、以甜美青春为主题,编舞简单却精细的《candy》。
第一首明显适合绝对的实力派,例如谢清玹、姬书竹、乃至A级里的一些选手。
第二首很难说,帅气火辣又节奏感强的女团舞一向很受欢迎,加上同一家粉丝的意向有时候也并不统一,这首主题曲的上位,更像是被大众爱好裹挟的混沌产物,成分不明。
第三首就很明了,雾见弥生带来的舞台震撼,迄今还是一些选手心中的阴霾,她无疑是上位圈中最适合《candy》的存在。
而正因为长处太过鲜明,大多粉丝也是因此被吸粉,都期待看到她的下一次舞台,导致手里的票不容易分流,基本都会投入到《candy》上面。
这使得这首不太出众的主题曲,硬生生逆版本而行,在前期就爬到了第三。
榜单的数据持续流动。
选手不得不震撼于《闪舞》在外界堪称恐怖的热度。
要知道,按照投票界面下的规则来看,每位粉丝都只能凭身份证领取一票,没有什么需要购买商品才能赠送,或者观看广告定额刷新的设定。
所以主题曲背后的每一票都具备含金量。
可数据还没推到最高处,总计的票数就已过百万,很难想象现在到底会有多少人观看直播。
织梦兔微笑道:
“这里临时插播一条温馨提示。”
“官方在投票界面,设置了一个特殊选项,每位观众在凭借身份证领票时,都能自由选择是要普通票,还是选择某位选手的专属票。”
“顺带一提,专属票的介绍界面,是按照等级排列的。”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get到了其中的潜藏含义。
这个设置,代表官方能把每一票的成分都能查清楚,甚至能将每首主题曲投票的各家粉丝占比都列成表格。
而关键是,《闪舞》为什么要刻意划分投票者的所属粉籍?它又想整出什么大活?
织梦兔的瞳孔猩红,它的嘴巴上扬出恐怖的弧度,恶劣的无声大笑,宣布了一则让之前表现不好的练习生集体颤栗发冷的坏消息:
“对,你们猜得没错。”
“节目组将公布最终决出的主题曲里,各个专属票具体的数额,并给予其中得票前三的选手,分别一百万、五十万、十万的票数奖励。”
“虽然这些票只能用于主题曲的C位选拔,但涉及到首次大型舞台上的C位,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有多重要吧?”
这番话冰冷又刺耳。
无论是对首轮发挥失误,导致寂寂无名的选手,还是对太晚进场,失去了首轮直播的镜头,现在几乎不被大众知晓的68位选手,都太过现实也太过残酷。
一步先,步步先。一步慢,步步慢。
哪怕在逆光处的舞台得到了A级的评价,可想要顶着严重缺乏的曝光,和整整百万票的开局差距,得到C位一举逆风翻盘,却依旧希望渺茫,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她们真能在这样的劣势下,抢到那几个数量未定的出道位吗?
可织梦兔没给众人收拾心情的机会,随着大荧幕上陡然显现的倒计时,距离答案揭开帷幕只剩下了短暂的十秒。
观众的心情甚至比选手还要紧张。
因为《闪舞》官方为了直播间的收视率,自一小时前就不再更新投票数据,只开放投票通道,这让大量秀粉也并不知道最后的答案,不得不被乖乖PUA,在直播间前等候最后的结果。
10、9、8、7、6……
遂后,倒计时归零。
界面刷新出了最终结果。
——主题曲:《candy》
——总票数:292.7万;
——专属票:雾见弥生39%、楚元卿33%、林宝儿11%……
40•夏绿蒂,快来救救我!
主题曲的决胜就此完全敲定。
场上选手的神情各异,都感到极为意外。
最终的胜者竟然会是雾见弥生?
虽然对方的舞台的确很炸裂,但比起其余的A级选手,她一没有强大的经纪公司作为后盾、二是岛国人,在本土并无多少粉丝基础。
理论上来讲,她最多排列在第三位,完全不可能把谢清玹压过去。
另一方面,其余的选手也不简单。
别说曾经位列内娱一流的唐琉璃,单论陈亦凝和姬书竹。
这两位背后的公司在国内都位列顶尖,彼此还能炒作CP吸粉,纵使因为彼此定位不一,会被分票,可也没道理会输给一位籍籍无名的樱花妹。
如果不是知道《闪舞》是由国家牵头的企划,她们甚至会怀疑里面有内幕。
而对此最感到不可置信的,却是爆冷荣获首位的雾见弥生。
雾见弥生和其余选手一样,对外界发酵爆炸的舆论一无所知,根本猜不透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多的粉丝。
可很快,旁边仍在实时冒出的弹幕,就给出了答案:
“呜呜呜,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把《candy》顶上去了!”
“好耶!这是两大粉丝后援团的大胜利!卿宝和小樱花都拿到票了!”
“小樱花能继续跳擅长的甜系舞蹈,基础不好的卿宝也能学最简单的一支舞,这是双赢!”
“新粉能问为什么外号叫小樱花吗?”
“因为岛国里的弥生是三月的意思,而三月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就这样叫了,很好听吧?”
“原来如此,我是从卿宝那边过来DD的,感谢回答,继续磕了。”
一时间,弹幕里全是CP粉的狂欢。
雾见弥生看向大荧幕,神情怔然,心中的喜悦顿时被强烈的愧疚所淹没,她羞惭地抿唇。
怪不得自己能拿到最合适的主题曲,甚至还蹭到了专用票的第一。
因为自己和楚元卿野蛮生长的CP粉,误以为后者在短时间只能学会最简单的《candy》,所以才达成了一致,让自己得到了最大收益!
但问题是,粉丝或许不清楚。
雾见弥生却明白,以楚元卿的学习能力,最适合对方的绝不是《candy》,而是贴合其初评级舞台,又难度适中,偏摇滚一些的《Burn》。
换言之,她等于是在吸楚元卿的血,踩着对方上位。
如果楚元卿拿的是第一还好,可她偏偏位列第二,和自己的数据只差6%,而这6%里又不知会多少通吃的CP粉,成分根本算不清楚,更算不上公平。
雾见弥生就这样成了通吃的赢家。
可她并不觉得开心,甚至在这时想起之前主动抱对方的举措,心中的愧疚更为浓重,逐步夹杂了几分慌乱。
虽然自己那时确实没有多想,但从结果来看,那个动作无疑是在给两人的CP粉撒糖,诱导楚元卿的粉丝继续给《candy》投票!
小樱花有些失落的垂眸,她看向另一边仿佛正在难过,神情呆滞的楚元卿,不忍再看,决定一定要和对方好好道歉。
而此时,楚元卿是真的很难过。
可恶,她明明都已经故意躲在最角落了,连弹幕都不理不看,怎么这样都能被织梦兔偷袭,在观众面前狠狠地刷存在感?
这节目是不是接了国家反诈中心的广告,导致冥冥间有一股气运在意图动摇她伟大的骗保大计!
可惜,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楚元卿难过之际,眼前的弹幕却全是祝福:
“卿宝别太感动了!妈妈一定把你送出道!让你完成梦想!”
“呜呜呜,卿宝还没反应过来,她肯定还觉得自己是小透明,所以很惊讶吧?越想越心疼!”
“是啊,卿卿或许是抱着不留遗憾的想法,想要在《闪舞》里尝试那么一次吧,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努力和勇敢会被那么多人看见。”
“哭死,卿宝的努力肯定会被人看见的,我会一直注视着卿宝的!”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变成为你遮风挡雨的伞,陪伴你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
楚元卿看着四周拱卫的弹幕,小脸上的神情僵硬,瞳底掠过金箔般破碎的光弧,竟是心态崩到险些解除了伪装。
她恍惚间幻视到了陈桥兵变,簇拥在身前的弹幕就像是拿着黄袍的士兵,正一股脑的想要把这玩意给自己披上。
楚元卿不需要振臂一呼,只要安静地呼吸,就会被部下诸将拥立为天子,在大军的拥护中走进京城,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她人麻了。
虽然弹幕极为真诚,真诚到纵使十分生草,也让人莫名感动,但……她是真的不想当偶像啊!
楚元卿想说话解释,却又悲哀地发觉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什么叫骑虎难下啊?这就是骑虎难下了。
楚元卿悔恨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在舞台上吹牛了。
现在面对这么多期待的弹幕,她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做不到去否定去辜负他人的真心。
从以前就是这样,楚元卿分明怕痛怕苦怕累又怕麻烦,可在被人所期待所央求所需要的时候,身体却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无论前方是身负模因权柄的至高灾兽,还是只要踏入就会碎成盐块的纯白禁地,她最终都用自身堆积如山的尸骸,堆叠出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你不会累吗?
这是终末歌姬曾问过的问题。
楚元卿以前没正面回答,因为她是人类的希望,是最后的救世主,是庇护人理的城墙。
第25节
所以,那些不应该属于救世主的答案,不能从她的嘴中说出,而为了不说谎,沉默自然成了唯一的选择。
可现在……楚元卿只想对她说!
——呜呜呜,夏绿蒂,我好累,快来救救我!
弹幕丝毫察觉不到这份悲伤,还在庆贺着这场力压群雄的胜利,它们犹如游鱼般环绕着生无可恋的楚元卿,齐齐切换成金灿灿的字迹,欢愉雀跃的像是跃动的黄袍。
而其余选手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更如烈火添油,让原本蜷缩在角落,默默无闻的楚元卿,成了全场仅此于雾见弥生的焦点。
41•楚元卿,恐怖如斯!
同时间。阶梯教室内。
上位圈的A级选手已经回过味来,齐齐将目光挪移到了处于C级区域的楚元卿身上。
要知道,雾见弥生的专属票39%,楚元卿的专属票则是33%,两者的数据只差6%,考虑到这两人目前有CP捆绑的嫌疑,这点票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换言之,楚元卿的热度,在现阶段能排进所有人的前十,甚至是前五,爆杀了三分之二的首A选手。
如果没有这位来当踏脚石,雾见弥生根本不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楚元卿连吃了两轮首位的红利,但C级的评定注定了她位列于《闪舞》食物链的中下层,理论上不配被视作真正的竞争者。
而现在,她却成功用在外界的热度,狠狠打破了这一固有认知,踩碎了身为A级选手的傲慢。
只能说一句恐怖如斯。
众人领会到这一点,自然会对之进行重新审视。
陈亦凝认真地看向楚元卿,眼神微动,便挪过了目光,她认可对方首先上台的决意,也遵从成王败寇的道理。
主题曲的敲定,乃至对手领先的百万票数,都是尘埃落定的现实,没必要为之懊悔苦恼。
可C位之争,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
姬书竹无动于衷,她作为编舞师,各个类型的舞蹈都铭记于心,并且大多都用自己的身躯演绎过,八首主题曲里没有一道能戳到她的薄弱项。
至于争C?
姬书竹天生的超忆症,让她成为了世间难寻的天才编舞师,但也同样抹杀了太多情感的萌芽、奇迹的火花、以及进入最上级「心流」的可能。
换言之,舞台感染力的基石,被超忆症所抹杀了。
她未来或许是世界顶流的舞者,却很难是能站在世界最中央的顶流偶像。
所以,姬书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C位,甚至于她来《闪舞》的理由就是为了找到理想的C位。
而只要走到这档全球偶像企划的尽头,就迟早能遇见闪耀到足以点燃心中虚无的命定之人。
谢清玹的神情淡漠,眸光如古井般平静。
从一开始,她就不在乎主题曲是哪一首,正如织梦兔所言的那样,所谓的偶像是必须去战胜任何不合理的存在。
如果因为主题曲是《candy》就败,只能说明自己就只有这种程度罢了。
而只有这种程度,又何谈去践踏那个人的梦想?
假设止步于此,那还不如去死。
B级圈里,楚望舒的反应很慢,因为最初看到飞速腾飞的总票数之际,她满脑子都想着《闪舞》既然火爆成这样,爸爸现在会不会在电视机前看我?
小姑娘又是紧张又是纠结,心里还想着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参赛前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现在着实很好奇爸爸会怎么回自己。
至少应该不是反对吧?
否则自己现在早就被半退赛了。
楚望舒从没觉得爸爸会因此生气。
即使他一直很颓废很安静,甚至寂寂到冷漠,可骨子里是温柔的人,就算最疲倦的时候,也从未对人表现过生气的模样。
但另一方面,楚望舒就是想要看他为自己生气,想要看他对自己表露出更鲜活的情绪。
所以,她才会赌气式的参加了规模如此之大的生存选秀。
而事到如今,情绪纠结中糅杂着畏惧,又有些报复的快感,还夹杂着极为矛盾的强烈内疚。
这份如火烧般焦灼融汇的复杂情绪,让她看到主题曲是《candy》时,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慢了好大一拍,才真诚地为对方开心,如小海豹般拍起手来。
台上,织梦兔拍手道:
“主题曲已公布,自明天起,各个评级的选手,会在各自的练习室里,接受《candy》的相关教学。”
“时间总计一周,期间A级选手可以选择每天对外直播四小时,范围限定在练习室,关播和开播都没有额外条件,十分自由。”
“B级同样如此,唯一的区别是直播的时长限制是两小时。”
“至于之下等级的选手,将不享有主动开启直播的权限。”
“注意,这个规则将延续到节目结束。”
话音落尽,室内和直播间都忍不住掀起一片哗然。
“靠,《闪舞》这是在搞什么阶级对立吗?没见过选秀里有这么夸张的区别对待。”
“说实话,A级B级一人分配一个豪华练习室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故意搞出直播垄断这种操作,不是明摆着让A级B级和之下选手的热度形成断层吗?”
“按照这个规则,B级以下的完全无缘出道了,注定会被拉得越来越远。”
“妈的,这是在警告吧?如果不把握住二次评级的机会,后期肯定会因为巨大的人气差距被淘汰的。”
“弱肉强食,强者恒强,有什么好说的。”
观众对此众说纷纭。
A级和B级选手背后的粉丝,站在既得利益者的立场,认为节目的规则无可指摘。
可要知道,A级和B级的所有选手加起来才40位,现在余下的128位选手全沦为踏脚石和牺牲品,其数量的倾轧对比,实在太过夸张,后者所属的粉丝群体不可能会满意。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评级和热度未必能划等号。
除却楚元卿这位格格不入的纯素人外,还很多低评级的选手,来前就自带极大的热度。
其中包括,粉丝过百万的颜值网红,美妆UP主、背靠资源,宣传拉满的娱乐公司新秀、演过电视剧,上过大综艺的资源咖……
这些人涉及到的总粉丝群体,掀起的节奏足以和上位圈的粉丝闹个天翻地覆。
而比起直播间里原地破防的各个粉丝,那些开局就没有镜头,更没拿到高评定的选手,当前的心态才更为崩溃。
这些练习生一直处于零曝光的劣势,又刚被各种话术挑起情绪,更在看到主题曲票数后,为没能在里面分一杯羹而感到焦虑。
原本刚听到能开直播,还以此自我慰藉,觉得好歹能涨涨热度,减少彼此的差距,可织梦兔残忍的撕碎了这一妄想,巨大的落差几乎扯断了情绪控制的弦。
周芊芊忍不住站起身来,她将累积已久的不满和怨怼全部倾泻而出,义愤填膺的出声质疑:
“我们也是抱着再也不能当偶像的觉悟参赛的,凭什么让我们首轮评级舞台就不见天日,又凭什么把评级待遇拉得如此之大?”
练习生的眼圈泛红,抿唇质问:
“是,我承认胜者理应获得奖励,《闪舞》也有自己的规则。”
“可问题是,虚拟现实系统,和各种前沿的科技设备,是能用努力来弥补的吗?”
“存在这样巨大的待遇差距,评级高的选手不仅会比我们进步的要快,连后续的评定标准也会随之上涨。”
“这种情况下,低等级的人要怎么才能追上更高评级的人?又怎么能在二次评定中获得更高的评定?又怎么称得上是重生的机会?”
更新预告,十二点冲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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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起训练吧!室内的氛围微妙。
直播间里的弹幕横飞:
“草,这个练习生好勇啊。”
“周纤纤?我记得她去年在《乌托邦》只差一位就能出道吧。”
“那怪不得了,她是101后才进的选手,第一轮直播没有曝光,初评级又发挥失利,加上淘汰就终身无缘舞台的残酷规则,心态不崩才怪。”
“别的不说,《闪舞》的淘汰代价太重了,这种前提下因为一个初评级,给选手制造断层的差距,真的很难说公平。”
“关键是黑科技啊,捏妈你听过这种偶像培训法吗?谁知道有这个辅佐效率会是正常训练多少倍,这个妹妹的焦虑是可以理解的。”
大抵是因为《闪舞》的规则过于残酷,任何明显的差别对待都会被观众无限放大,眼下周纤纤的质问,一时间不仅没让她遭遇太多唾骂,反倒是狠刷了一次镜头,平添了几分话题度。
织梦兔对此丝毫不恼,它打量着发言者的面容,露出的笑容诡谲,仿佛毫不意外般,当前情绪昂扬地真诚回道: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和委屈,可诸位不用过多担忧。”
“《闪耀的舞台》的主旨是友善和谐,互帮互助。”
“为此,节目组特别给予了A级选手一个权限!”
织梦兔的笑容蛊惑,它极具煽动性的张开怀抱,环伺四周,口吻狂热:
“即——可以无条件对其余选手分享练习室,和其内器材,乃至被直播的权限。”
“如何,诸位?现在每位A级选手的个人练习室都有近三百平的空间,只要她们愿意,你们所有人都能几乎站在一个起跑线上。”
“当然……”
“我也很好奇,这些A级选手是否会对你们伸出援手啊。”
话音落尽,场上九成的选手,齐齐抬首将目光落在了嘴上层的A级区域,一如洞窟中被贪婪和饥渴所腐蚀的幽鬼,让室内的氛围陷入寂静的凝固。
织梦兔拱完火,话锋一顿,看了眼时间,微微鞠躬,笑道:
“那么,余下的就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吧,明天正式开始主题曲的训练。”
“诸位练习生,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语罢,这个拉满仇恨度的超级AI兼吉祥物,便原地消散,余留下仍旧坐在原位,被氛围束缚到难以动弹的168位练习生。
织梦兔宣布的规则很是狡猾,它几乎是在用偷换概念的话术,将评级待遇的矛盾,从节目组身上转移到了A级选手的身上。
这番操作直接让14位A级选手,和148位低评级选手,变成最直接的对立面。
这就是一场阳谋。
谁都知道节目组是在拱火,织梦兔是在道德绑架。
可低评级的选手,若想要减少和上位圈的待遇差距,赶上这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去搏一搏出道位,当前顺着织梦兔制造出的氛围,去进行逼宫就是最好的选择。
阶梯教室的中下区域,有关于此的议论声渐起:
“只是共用练习室的话,每位A级的练习室都能轻易塞下二十人吧。”
“是啊,毕竟有三百平的面积。”
“硬要说,虚拟现实系统的权限,一次性也能轻易覆盖十几人啊。”
“我们也不用她们分享一些限时权限,对她们没什么影响吧?”
室内的氛围愈发焦灼且微妙。
可以说,自那番话落下后,《闪舞》已经真正意义上,沦为了考验人性的游戏。
直播间的讨论也愈发热烈:
“妈的,织梦兔是真不做人啊,想把它油炸了。”
“什么逆天规则?这不纯纯道德绑架吗?”
第26节
“转移矛盾有一手的,这下节目效果有了。”
“我感觉还不错啊,又不是要首A选手分享全部,只是让其他妹妹用用练习室而已,她们本身依旧存在优势。”
“对啊,不乐意大不了拒绝呗。”
“这个规则好耶,小樱花一定会邀请卿宝去她那边吧?”
“CP真不真就看现在了!”
观众的意见难以统一,弹幕群魔乱舞。
室内的喧哗犹如浪潮,直逼最上位的14位A级选手。
但好在,A级选手里的正常人不多。
谢清玹的神情淡漠,犹如俯瞰着虫豸,丝毫没受影响。
她是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的,只觉得下面的人真吵闹,当前瞥了眼织梦兔,就起身选择了离开,要去练习室里扒舞。
只能说,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
这位的气势过于恐怖,掠过的区域都明显变得低气压,全程没人胆敢对之进行拦截和搭讪。
谢清玹能这样破局,是因为她的人设一直表里如一,粉丝见到了也只能理所当然的吐槽一声不愧是她。
至于其他人,当前也反应很快,可谓各显神通。
陈亦凝和姬书竹说说笑笑,先将各自所属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带走,遂后直接来到了最下一层,主动带走了18位F级选手,对之分享练习室的使用权限,收获了大片的感激和赞赏。
楚元卿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这位云澜娱乐的大小姐还蛮聪明的。
现在场上一共148位低评级选手,综合分摊到每位A级的身上,约莫就是10人,她最先帮自己和姬书竹收留了21位,既不会落人口实,又能收买人心,得到观众好评。
而且,她还考虑到了养虎为患的资敌风险,收留的几乎都是最低的F级选手,估计后面的A级都会效仿类似的做法。
果不其然,后面的A级选手也都顺水推舟的采用了类似的方法。
期间,余下的30位F级如珍惜物种般被全部挑走,41位D级也被分空了大半,不上不下的C级区域无人问津。
楚元卿有些抓麻,现在这个氛围,弄得好像A级B级以下的都是需要家长领养的留守儿童,提前走似乎很不尊重其余等待「领养」的选手,可她真的无所谓在什么级别的练习室里学舞啊!
好在,某只心怀愧疚的小樱花,在反复做好被刺被骂被排斥的心理准备后,还是哒哒哒的从最上位走至身前。
少女不自觉地把手背在身后,她低垂间眸光闪烁,修长洁白的纤指正颇为紧张地交叉绞动,粉嫩的唇瓣抿了抿,认真又小心地问道:
“小卿,你之后能一直和我一起训练吗?”
43•祝君,武运昌隆.
直播间的CP粉看到这一幕简直要嗑疯了:
“啊啊啊,我嗑的CP好甜!”
“斯哈斯哈,好受的小樱花,可爱捏。”
“弥生好紧张啊,我考古了一整夜,她以前和队友的互动完全不是这个氛围!”
“草,递情书表白的既视感拉满了。”
“笑死,没想到小樱花是0,可卿宝看起来这么小,难道要为爱做1?”
“桀桀桀,别忘了卿宝的首次舞台,还有雨中抱妹,都超级A的!而且她表现的也一直很成熟啊,属于是反差感十足的漂亮妹妹,当1绰绰有余!”
好在随着织梦兔的离开,游离在四周的弹幕也随之消散,否则被这堆CP粉发出的弹幕簇拥,两人同框的画面估计怎么看怎么暧昧。
楚元卿对此的第一反应是,马上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耶!
可下一秒,她陡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A级选手每天都有四小时的直播时长!
如果自己和雾见弥生一个练习室,她每天软开的羞耻动作,以及学习主题曲舞蹈的画面,肯定会被公之于众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粉丝,但看那个专属票就知道很不对劲,加上雾见弥生自己的粉丝,四小时里保守估计也会有好多万人在线观看吧?
捏麻麻地,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这种超级恐怖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然她今天睡觉的时候就会因为太害怕,被真理之海的诅咒吞噬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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