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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里成为少女被苦主找上门了_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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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说以末世为背景,讲述了恶劣老手秦悦(原作为伪装图书管理员的花言巧语者)在骗取百合情侣感情、榨取物资后,被女子军阀领主周秋瑾查获、迫使注射“安美瑞卡疫苗”而性别转换为少女的经历。

“抢走了我的女朋友,那你就来当我的新女朋友吧。”在夕阳下,领主掐着秦悦的脖子,将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针筒抵在身前。秦悦被迫接受这支“失败品疫苗”,瞬间化为美少女:声音细软,体态娇媚,却伴随双腿无力、腰肢酸软的剧痛。

被夺去自由后,秦悦每天夜晚都要到领主府邸“取悦”周秋瑾,且必须上交物资维持对方日常开销。“小雅已经死了,被我做成了肉罐头,你的那一份,我特地放了她的眼珠子呢。”血腥威胁与精神折磨交织,逼得秦悦在恐惧与羞耻中艰难求生。

在破败营地与变异体横行的荒原中,秦悦既要对抗领主的霸道要求,又要设法保留自己的“宝贝物资”,她在恐怖边缘挣扎,一面演好“顺从”的角色,一面暗自盘算着下一次反扑与逃生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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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Plain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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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平平无奇路人甲
Region 中国大陆
Date 未知
Tags 末世, 性别转换, NTR, 军阀, 强制改造, 生存, 暴力, 黑色幽默, 药剂实验, 精神折磨, 欺骗, 苦主复仇, 末日电影氛围, 紧迫感, 写实, 荒诞, 伦理, 社会批判, 心理, 反乌托邦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原文件名: 末世里成为少女被苦主找上门了_吧_作者:平平无奇路人甲.txt

末世里成为少女被苦主找上门了

(本书原名:破坏百合之恋的我被苦主找上门)

“抢走了我的女朋友,那你就来当我的新女朋友吧。”

末世的残阳下,高傲的军阀领主掐着我的脖子,对刚刚被她变成女孩子的我如是说道。

更不妙的是,被变成女孩子之后,曾经那些被我NTR过的女生们一个个找上了门…

第一卷

第1章:牛头人被苦主找上门了

我叫秦悦,是个很恶劣很恶劣的人,一生中唯一的爱好就是破坏百合情侣们的爱情,把其中之一占为己有,然后榨取她们的物资,让自己在这个末世更好的活着。

嘛,靠着有些小帅的面容,和一些花言巧语的天赋 还有伪装出来的温暖性格,我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滋润。

不过,现在我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如果不能做出高智商的回答,我的人生大抵就到此为止了罢(悲)。

“你就是秦悦对吧,看着也不帅嘛?你是怎么把小雅迷的神魂颠倒的?”

我的面前是一个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一个美人的美少女,她硬朗的面部线条有些中性,及肩的棕色中长发,高挑的身高,还有着波澜壮阔的胸襟。

按一般情况来说,被这样的美人壁咚,一般的男性通常会不能自已,幻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桃花运来了,而我却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壁咚我的人叫周秋瑾,是我目前生活的营地的领主,也是一个小小的军阀,手底下掌握着一支千余人的军队。

很不幸,不识天高地厚的我在不久前欺骗了她女友的感情,为了哄骗那个叫孙雅的小萝莉,我可是废了好大劲呢。

装作一名图书管理员,靠着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一点点欺骗了小姑娘的心。不得不得说,不愧是领主看上的女人,她真的很乖,把玩起来不哭不闹的。

直到刚才,被领主带了好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士兵堵了门,我才知道那个小萝莉的身份。

“哈哈…领主大人…您这是?”

不敢回话,我只能瑟缩着靠在有些破旧的墙壁上打着哈哈,领主真的很高,足足有一米八出头,我才一米七左右,被她堵着,我只能眯着眼仰视着她。

因为长期靠着女孩子们供养,我不怎么运动,也很少出门搜集物资,所以我的体能很弱,完全做不到推开这位领主跑路,也不敢。

毕竟领主身后的黑叔叔们手里可是拿着AK47呢。

“问你话呢?现在,我的小雅已经彻底迷上你了,都不理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趁我不在营地绿了我的小贼。”

眼前的领主大人也学我的样子眯着眼,她棕色的眸子有些冷,只是,看着她眯眯眼的样子,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到一半,我却有些浑身发凉,领主大人已经拿出了一把保养的很不错的匕首,正在我的下身比划着。

对不起,领主大人,我的笑点真的很低,不是有意要嘲笑你的,如果可以,还请你把小刀拿开…

当然,我肯定是不敢真的这么说的,也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了。

“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小雅是您的女人,真的很对不起,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命,我今天就可以离开您的营地。”

止住笑意,低下头,我诚恳的认错,希望领主大人能够放过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嘛,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总还是要努力一下的嘛,只要能活过今天,虽然营地外面到处都是被辐射感染的变异体,但总还是有一线生机。

我是不指望能继续留在营地里的,今天就算能活下来,恐怕也得少点什么零件。

手?或是脚?只要不是二弟就好,等去了其他营地,我还想靠着床上功夫继续混饭吃呢。

此刻的我,仍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却没料到,领主大人接下来会说出何种让我胆战心惊的话。

“小雅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然后做成了肉罐头,分发给营地里的难民。你昨天应该也领到了卫队分发的罐头了吧?你的那一份,我可是特地放了她的眼珠子呢。”

见我不再发笑,领主大人把抵着我下身的匕首收了起来,在我眼前把玩着,口中说着让人想要吐出来的话语。

人肉罐头啊…不愧是末世的军阀,真狠,幸好昨天领的罐头我还没吃呢,想留着用来当做欺骗下一个无知女孩的筹码。

否则的话,我肯定会吐出来的,说不定还会吐到领主大人的衣服上?那样的话,可能就真的死定了。

没错,愚蠢的我认为绿了领主大人还不如弄脏她的衣服罪责大,因为,营地里一直有传言,说是领主大人是个滥情的人,身边的女友总是换了又换,这样看来,只是一个说杀就杀的小萝莉,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好啊,好啊,那样容易被诱惑的女孩子,怎么能配得上高贵优雅,贵气十足,威武霸气,英气十足的领主大人你呢?她死的好啊,我这种喜欢撬别人墙角的人渣也罪不可恕,我这就滚出营地,再也不来碍您的眼。”

大脑飞速运转,我绞尽脑汁的阿谀奉承着面前的领主大人,试探性的推了推领主大人的手,纹丝不动…

“哈哈,想逃?怎么可能。既然你害我没了女友,那你就来当我新的女朋友吧。”

红的耀眼的残阳下,领主大人挑起了我的下巴,说出了让我有些孤陋寡闻的话。

“诶诶?可我是男的啊,领主大人,您是否搞错了什么?还是说在说些玩笑?”

有些不解,我歪了歪头,有些好奇的去看领主大人的脸。

“我可不喜欢开玩笑,这是安美瑞卡开发的疫苗,虽然从抑制辐射的角度上来说,是个失败品,但它却能够让男性完美的转变成女性。”

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摸出了十厘米左右的针筒,针筒里,淡蓝色的液体有些诡异,锋利的针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得我有些身体发寒。

“哈哈…领主大人…我能,拒绝么?”

试探着发问,我才不想变成女的然后和领主搞百合呢,最讨厌同性恋了…不然我也不会专挑百合情侣牛头人。

“当然,不过,拒绝的后果就是被我后面那几个大汉肛。选吧,是成为我的女友还是成为他们的男友。”

随着领主大人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的两个黑人光头壮汉已经脱下西装,放下AK,转而秀起了浑身的腱子肉。

“咕…我还是成为女孩子吧…”

有些瑟瑟的选择了第一个条件。果然,比起被两个肌肉大只佬用强,搞百合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听了我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领主身后的两个壮汉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第2章:史上最快贞操毕业

“唔嗯…”

嘴里发出了些许不妙的声音,我有些惊讶,这药剂见效这么快么?明明才注入体内没几秒,我的声音已经从原本的洪亮变得有些细细的,软软的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如果被我发现你在外面乱搞的话,你也不想和小雅一样成为肉罐头吧。”

扼住我的脖颈,坏心思的领主大人把针剂从我的脖子上拔下来。有些粗的针孔还占着一滴我的血。

眼前,是几缕黑色的碎发,那是我的么?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就长了这么多?

身上原本刚刚合适的男士衬衫变得有些松垮,身下,一阵暖流划过,随后就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该说不愧是安美瑞卡么?在某些奇奇怪怪的方面永远是那么…呃,出人意料。

血色的残阳下,我突兀的发现,领主大人身后的几个黑叔叔已经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从看不见的远方时不时传来用来驱散民众的枪响。

这是…要干些什么呢?

不过,黑叔叔们不见了,我应该可以趁机跑路?眼前的领主大人好像变得高大了些,也许我可以趁她不备,从她的胯下钻出去,然后逃到营地外?

思索一阵,我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那针剂不知是否有什么问题,被注射后,我的腿就有些软,身体里热热的,根本就没有跑路的可能嘛。

如果不是领主大人此刻正把我禁锢在怀里,我想,我大概已经狼狈的摔到满是杂草的地面了。

“怎么?突然反悔了?你也可以试着拒绝,但你的结局不会比我的前女友更好。”

似乎是对我不知所谓的动作有些不满,领主大人扼住我脖子的手愈发用力了。

嗯,前女友,也就是孙雅,说起来,那只小萝莉在被我哄骗后还送了我好多物资呢,大部分都还没有用过,不能这么早就死掉,不然可亏大了。

“咳…咳…没…我没有反悔的意思。”

见我又在走神,领主不出意料的又生气起来,她掐住我脖子的手开始合拢,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那就好,先说好,作为一个罪人,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需要去我的府邸用身体取悦我,我不会给你任何的生活保障,更不会给你任何的工资。倒不如说,你应该上交物资给我才对,那支来自安美瑞卡的药剂可花了我不少美刀,我会每周末派人去你的住处收缴物资。”

领主大人开出了可以说是霸王条款的一大堆条件,嘛,不过对我来说,倒也正常,毕竟绿了领主这种事情,能够活下来就很不错了,但要说没有不满,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领主大人,还真是过分呢…”

感受到掐住我脖子的手松了些,我长舒一口气,低声抱怨着,自以为这声音没人能听见的我,却没有想到领主的耳朵里正带着特制的可以强化听觉的耳机。

“才刚变成女孩子就学会撒娇了,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见领主咽了咽口水的声音,还有,原来这也算撒娇的么?

“诶诶?”

脑子还没反应过,腿间已经顶上了一只膝盖,同时,嘴唇也被咬住了…

……

“嘶…”

独自站在草地上,我远远的看着领主大人远去的背影。

弯下腰,我拾起因为被嫌弃碍事而被领主从我的手腕上脱下来随手扔在草地上的腕表,把它戴在了我的手上。

短短几分钟时间,手腕好像又细了些,唉…

“嗯…五点了…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今天是周五,如果领主不大发慈悲的话,周日就会有人来我家收缴物资,得早点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扶着墙,我有些一瘸一拐的向着不远处的家门走去。

没错…我基本可以说是在家门口给人抓住了,原本今天是想去大街上物色下一个坑骗的对象的,结果刚关上门,还没走上十米远就被苦主变成女孩子了。

所幸那位领主似乎有些蠢蠢的,甚至给自己留下了藏匿物资的时间。

我才不要听话的把东西上交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虽然是用可耻的方法。

总而言之,反正那支针剂不是我主动要求注射的,没理由让我买单。

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和有些酸软的腰肢,我来到家门口,在门旁草丛中的石块下摸索一阵,才取出钥匙打开门。

“嘿嘿,我的宝贝们,我回来了。”

刚进门,我就迫不及待的扑倒在双人床上,抱着第一任女友留下的等身抱枕,充实感让我连变成女孩子的失落都少了许多。

嘛,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偶,之所以把这种东西留下,只是因为女友们总会有要陪着她们的对象的时候。而我不抱着什么东西就睡不着。

我的房间并不大,但却摆放着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床边的书架上没什么书,有的只是许多罐头和未开封的矿泉水。

在这个被核战污染的末世里,这些东西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房间角落的一大堆箱子里则是堆放着部分女友送的无意义的杂物。

象牙装饰,古董字画,还有二次元手办之类的废品,反正我是喜欢不来。

“哈啊~还是早点休息会儿吧,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收拾。”

打了个哈欠,对于没了贞操这件事,我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可能与我此前是男性有关?

总而言之,因为被可恶领主欺负而疲惫不堪的我,仿佛把什么都忘掉了,抱着硕大的熊玩偶沉沉睡去。

第3章:我还蛮好看的嘛

“哈啊~”

打了个哈欠,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新一天的太阳也是照常升起呢,并没有因为我性别的改变而有什么不同。

忍着下身的不适,我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来到衣柜前,准备更衣,但目光却不自禁的停留在衣柜旁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只穿着一件有些松垮的衬衫,胸前是微微凸出,盈盈一握的小馒头。衬衫只能堪堪遮住大腿的三分之一,更多的部位则是裸露在空气中。腿型很不错,笔直,纤细。像是偷穿男友衣服的小女生,莫名的涩气。虽然我没有男友,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也不会有。

少女的脸型近似一个鹅蛋,两颊白皙中透着一点粉色。眨巴眨巴一双灵动的灰扑扑的杏眼,纤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眉毛浓密而乌黑,可爱的琼鼻鼻梁挺拔,鼻尖微微翘起,可爱俏皮。一双樱唇粉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诶诶?这是我?”

戳了戳自己软乎乎的脸蛋,镜中的少女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纤细白嫩的手指戳在少女线条柔和的脸,微微陷入肉里。

“什么嘛,爷还挺可爱的。怪不得那家伙当场就把爷就地正法了。”

试着举起双手,我在镜子前做出一个小猫举着爪子的动作,成功被自己萌到了。

颜值并没有因为变身而下降,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却还是有些苦恼。

因为不知怎么回事,身高缩水了整整十公分,我本来一米七的大高个,现在变成了一米六的矮冬瓜。

还有,明明昨天还是黑色的头发,一觉醒来就变成金色的了。我明明就很健康,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啊?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的时代,我可是少有的十足健康的人,在变身前,我甚至已经有了些小肚腩。嘛,这些都拜那些愚蠢的,被我几句花言巧语就从对象身边骗到手的少女们所赐。

握住已经长到肩膀处的灿金色的发丝,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打理,也不知道怎么扎头发,便只能任由它们搭在肩上了。

要不拿剪刀剪了?心底冒出个这样的念头,但最终还是被我掐灭了。

打开衣柜,匆忙换上一条淡蓝色的四角内裤和有些过长的黑色长裤,我哼着歌,开始收拾起书架上的水和食物。

“嗯哼~农夫山泉,康师傅,娃哈哈,这些水可都是好东西呢,绝对不能让可恶的领主抢去。”

把水一瓶瓶拿下,我钻到床底,掀开一块薄木板,将十几瓶矿泉水放了进去。

这个世界,普通的人只能喝经过净化的被辐射污染过的污水,这种没被污染过矿泉水可是很珍贵的,尽管它们已经过期了。

“红烧牛肉罐头,土豆牛腩罐头,还有带鱼罐头,啊,还各有五罐呢,这些也都得收起来,不愧是我,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这些罐头食品大多也已经过期掉了,但是比从变异的动物或者变异人类身上割下来的肉健康。

看着这么多已经过期掉的食物,我有些自豪,全然没有后悔之意。凭自己本事骗到的,有什么好自责的呢?至于那些被我从对象身边抢过来,又榨干物资后始乱终弃,最终惨死的女孩子们,我才不在乎。

距离秩序崩解已经四年了,如今,我也已经20岁了,也许我应该庆幸数年前我还没成年,不用参军,也因此不用在战争中死亡或是在战争结束后被愤怒的民众撕碎。

在全面核战后,世界上剩下的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已经很少了,好多地方都被污染,水不能喝,庄稼不能种,动植物也在辐射的影响下变成了畸形的怪物。

核战结束后,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土崩瓦解,因为人民已经看清楚了政客们的嘴脸,战争因他们而起,死的却是我们的家人。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武装小团体,人们在这些小团体——也就是各类幸存者营地里收集物资,建造庇护所,开始全新的生活。

旧时代的政客和拥护政客的士兵已经被人们彻底撕碎掉了呢。

据说,死的最惨的是安美瑞卡那边的政客和资本家们,他们那到现在还时不时爆发出纪念政府倒台的游行。

“诶诶?这是之前领到的领主发放的罐头,咦…这个还是留给领主自己吃吧。”

用前女友肉做的罐头,看到都倒胃口,我虽然是个人渣,但我一点都不想吃人。

……

收拾物资的活计很快就被我做完,瘫倒在床上,我有些疲惫的喘着气。

“真是的,怎么体力差了这么多,比以前还弱。”

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我抬起手腕,扶了扶松松垮垮的腕表,看着上面的时间。

“十二点了啊,找点东西吃吧。”

我又钻回床底,从隔间里拿出一罐土豆牛腩罐头。

总感觉变成女孩子后,我的智商都降低了,明明应该提前留下一罐自己吃的。

走到室外,从屋子旁随手找到些干燥的枯草和树枝,又找来几块恰到好处的石头,我很快就点燃火,掀开罐头,将罐头放在火堆上加热。

“啧啧,秦悦那臭小子,又骗到谁家的姑娘了?”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没想到被秦悦那个小畜生骗了。”

路过的两个瘦骨嶙峋的邻居大声讨论着,似乎是把我当成了我自己的心情猎物。

邻居们都是知道我本性的,可瘦骨嶙峋的他们很显然打不过健康的我。我做的事情也并没有违反营地的规则,只是不道德而已,因此,他们再看不惯我也没用,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

“叔叔阿姨,悦哥哥他很好哦,是个很温柔的人呢,我不是被骗的,是自愿来这陪着他的。”

不知是冒着怎样的心态,我扬起一张笑脸,带着笑意夸赞着变身前的我自己。

对面的邻居似乎是有些无语,低声呢喃着没救了之类的话回到了屋子里。

第4章:不是说周末才来么?

“嗝~变成女孩子之后,胃口好像也变小了。”

吃罢午饭,我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轻轻拍打着微微涨起的肚子,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罐头竟然就把我喂的这么撑。放在以前,也只不过是刚好饱腹而已。

独自躺在床上,我想要打个盹,快入冬了,这样温暖的阳光接下来六个月可能都很少见了。

自从核战结实,世界只剩下了春季和冬季,要么阳光满布,要么寒气凛然。

“开门开门。”

正当我闭上眼,准备睡去的时候,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冷冽的声音。

“来了来了。”

一个鲤鱼打挺,我起身,踩上床前的拖鞋,哒哒哒的跑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她有一头栗色的卷发,蓝色的眸子不带感情。她的脸有些修长,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看起来弹性十足。紧闭着嘴,看上去很不好相处。

女性的胸前一望无际,像是一块防弹盾牌,肩膀宽阔,活似双开门冰箱。

她大概一米七左右,比我高了半个头。右边的袖口中,露出一只银色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手。

我认得这个人,她是周秋瑾手下的头号打手,是个改造人,专职在营地里收缴需要上供给领主的物资。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家伙算不得可怕,因为领主收的东西真的不多,普通人只需要把地里种植的食物上交给领主二十分之一就够了。

没错,幸存者营地会庇护营地里的普通人去周边为数不多的干净土地耕种,劳作,作为报酬,人们需要把部分收获上交给领主。

心里有些怪怪的,我只是个废柴而已,只是收缴我的物资,用不着派出改造人吧?据说,这些经过改造的人类,可以轻而易举的抬起数吨重的物体。

“我叫秦黛,你好,秦悦小姐,我来收缴物资,请配合。”

冷冰冰的自我介绍,然后一把推开了我,这位改造人走进了我的房子。

“诶诶?不是说周末才来么?”

被推到一旁,有些踉跄,我扶着书架才没有倒下。真是的,为什么我变得这么废柴?

如果就这么倒下的话,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的吧。在心底诽腹着,我有些庆幸,幸好今天没有偷懒,早早把赖以为生的食物和水藏了起来。

“秦悦小姐,周六也是周末的一部分。”

并未回头,秦黛只是走向房间一角的那堆箱子。

将箱子一个个打开,检查着里面的东西,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她的背影越来越僵硬。

“你就只有这些东西么?”

检查完箱子,秦黛又抬起头,环视着我小小的屋子,恼羞成怒的把箱子掀翻。里面的象牙雕塑,陶瓷古董,还有零星的手办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

“哈哈,抱歉啊,我只有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也不是耕作者,家里没有存粮呢,倒是前些时候分发下来的肉罐头还没吃,您拿回去给领主吧。”

捂着后脑勺,我打着哈哈,天衣无缝的伪装,我自认为不会有人识破端倪。

邻里八乡都知道我是个懒鬼,从不劳作,也因此,家里空空荡荡的很正常的吧。

“秦悦小姐,你最好不要撒谎?我知道的,你是个谎话精。”

眨眼间,秦黛已经从墙角闪现到了我的面前,用那只经过机械改造的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禁锢在墙上。

嘛,我这算是又算被壁咚了么?连着两天被不同的人壁咚,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我是要觉醒心中的雌了嘛?还有哇,秦黛小姐,你又不认识我,怎么会认定我是谎话精呢?

“我没有说谎哦,家里真的一点余粮都没有了,看吧,那边书架上摆的肉罐头就是最后的食物了。”

费力地挤出一滴泪,我故意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清楚的明白,身体上的优势是可以利用的,而不是让你像个花瓶一样摆在那让人看着发晴。

“呵,你就是用这种伪装的手段骗了玥玥么?拙劣的把戏。”

秦黛竟然没有被我柔弱可爱的样子骗过去,反而更加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有些痛。

“诶诶?”

歪着头,我再次不解起来,玥玥又是谁?也是我以前牛头人过来的女友之一么?抱歉呢,睡过的女人太多了,我都已经忘掉她们的名字了呢。

看着秦黛的样子,我大抵明白了那个叫玥玥的人就是这家伙的前女友了。

杂鱼杂鱼轻而易举的把你的女友骗到手了,真是抱歉呢?姐姐这样壁咚着我,你已经死掉的女友不会吃醋吧~哦,抱歉,我忘记了比起你,你的女友更加喜欢我呢。

在心底作着死,不过我却是不敢真的说出来的。

“如果说,我能找到你藏起来的物资呢?”

送开捏住我手腕的铁手,秦黛不再将我禁锢在墙面,而是笔直的占着,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看着我。

完蛋…总感觉,如果被这家伙发现我说了谎的话,会死的很惨的吧?要不要主动把藏起来的食物交出去呢?才不要呢,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一点点收集到的。

我赌她找不到,赌徒赌到最后只会应有尽有。

“嘛,如果找到的话,我就任你处置哦,秦黛小姐。”

握着自己的手腕,我轻轻揉搓着被捏的有些发红的皮肤,主动站到门前,示意我不会阻碍她的行动。

这也是为了营造出我心里没鬼的假象,装作委屈的样子,我蹲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自信我将物资藏的很好,我甚至特意将床底那块木板铺上了和其他地方一样的灰尘,从外面绝对看不出端倪。

隔间里面,我也细心的填上了泥土和沙子,这样及时踩在木板上,也不会发出异响。

“这可是你说的。”

用余光瞥了一眼蹲下来的我,秦黛从衣服兜里摸出了一块单边眼镜,戴在了左眼上,又一次开始一点点环视房间的每个角落。

“咕…”

好吧,我承认我后悔了,这几年因为大大小小无数营地的争端,科技其实发展的很快,我并不知道身为领主身边红人的秦黛会不会有什么我没见过的高科技产品。

第5章:变身的第二天,我给领主戴了绿帽

“嘘…可以和解嘛?”

看着被从隔间里翻找出来的食物和水,我的额间冒出冷汗。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把它们藏的够好了,但却还是被找了出来。

面前的秦黛嘴角正悬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戏谑的看着我,让我的手心紧张的不断冒出冷汗。

“秦悦小姐,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么?如果找到的话,就任我处置。”

被轻而易举的推到了床上,我死死抱着那只不知是谁送给我的熊玩偶,悄悄去看秦黛。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无论如何,我现在也算是领主大人的女朋友,应当是不会被太过为难。

可一想到我曾经给这人戴过绿帽子,就又有些紧张起来,人是感性的生物,一旦涉及到有关情感的问题 就难免会短暂的失去理性。

“…找个时间,给我去玥玥的坟墓前赔罪。”

见我不说话,秦黛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才一边拿出一台摄影机,一边缓缓开口。

在听到只是要求我去坟墓前赔罪后,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先不说你在床边架设摄影机是想干些什么,你哪来的摄影机啊喂,明明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你带着,四次元口袋是吧。

“从你屋子里那堆箱子中翻倒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解,秦黛轻声解释,随后就坐到床沿上,一点点掰开我死死抱住熊玩偶的手。

不安感在我心中蔓延着。

“那个,我明天就去给你的玥玥赔罪,你可以走了么?姓秦的不要为难姓秦的,好么?”

随着我的话一点点说完,死死搂着熊玩偶的手指也被秦黛一根根掰开,她抓住了玩偶的腿,将它一把扔出好远。

抱歉啊,大熊,真不是我不想保护你,而是这个女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在心底,我默默为熊玩偶哀悼着。如果事情继续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的话,不出多久,大抵我也需要有个人来为我哀悼。

“你知道么?我其实想杀了你,可那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抛弃尊严,最卑微的活着。”

挑起我的下颌,秦黛将脸凑近,与我对视着。

喂喂,不要动不动就说些这种可怖的话啊,虽然尊严对我来说是个一文不值的东西,但是最卑微的活着什么的还是太过分了吧。

闭上眼,她吻了我,不对,比起吻,说是咬更合适,好疼的说。

……

“所以说,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被欺负的命运…”

独自坐在床上,我轻轻摩挲着身上斑驳的痕迹,所幸,那家伙还算是个人,这些痕迹都很快就会消失,不会留存太久。

“你也不想这些东西被领主看见吧?”

我想起了她临走前对我说的话,有些无奈,今后,要讨好的人除了领主,又多了一个啊…

“五点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这个时候,我该去领主的府邸侍奉那个鬼畜的领主了,真是倒霉催的人生。

穿好了衣服,我忍着腰腿的酸软,下了床。

“唉…”

很多时候,生活就像是被强女干,如果反抗不了,也就只能选择享受了。

低低的叹着气,我独自走出门外,向着营地中心,领主的府邸走去。

幸好秦黛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淡,洗过了澡,就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从我家去到领主府邸也要走上一段时间,等到了目的地,暧昧的痕迹也该彻底消失了。

领主是不允许我出轨的,没法再通过欺骗他人感情获取物资,我接下来的日子应当不会好过。或许,我可以试着去迎合领主,试试看能不能从领主手中弄到一小块耕地?

不想出去拾荒,那太累了,而且还很危险,以我这种废物的体格,一旦遇到畸形怪物大抵是跑不掉的。

一路上,看见我的路人无一不在对着我指指点点。也对,现在的我,不仅穿着松松垮垮的大了一号的男士服装,头发也有些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嘛,不过我也没办法,我的衣柜里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套男装,女装是一套没有,希望这个样子去见领主不要被嫌弃才好。

晚饭也还没吃,家里什么东西都不剩了,现在,我的肚子有些空空荡荡的,不知道能不能在领主那蹭到点食物呢?

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总算是来到了领主的府邸前。

粉刷的洁白无瑕的墙壁与整个末世格格不入,府邸前,停放着几辆各式的汽车,府邸的大门口是那个不久前才录下了我小视频的家伙。

“秦悦小姐还真是敬业啊,领主现在正在卧室里休息,进去吧。”

面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秦黛领着我进入了对我来说有些富丽堂皇的府邸,一路爬上三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领主大人就在里面,她今天有些不高兴,你可要小心点啊。”

似乎是别有用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秦黛头也不回的下了楼,留下我一人有些忐忑的站在门前。

说实在的,领主的府邸放在几年前,也算不上豪华,我理当不该这么紧张的,可我的小腿肚却止不住的发抖。

难以想象我这样的人渣也会因为给对象戴了绿帽而感到不安。

第6章:我把黄毛变萌妹(周秋瑾视角)

“啧…”

我叫周秋瑾,是个小小营地的领主,手下不多不少的有着千来号士兵,加上几千条枪和打不光的子弹,无论怎么说,在这末世里,我也多多少少算是个人物。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去其他营地和其余领主商讨物资交换的时候,我的营地里竟然有个人渣挖了我的墙角。

怀揣着满腔的怒火,我把那个胆敢背叛我的女人做成了肉罐头,还把重金买回来的针剂扎在了那个人渣黄毛身上,把她变成了女孩子,然后就地正法。

其实,在有这个想法之前,我是调查过那个叫秦悦的臭小子的,我知道那家伙喜欢分裂别人的感情,从中索求物资以此谋生,是个不可多得的孽畜。

于是,我决定让曾经玩弄他人感情的家伙成为被玩弄的家伙,只有靠着肉体取悦我,才能在我的营地里有活下去的机会。

我要把她曾经攒下的东西全部收缴,让她身无分文,一无所有的活着,直到某一个夜晚饿死,或者冻死在营地的某座小屋子里。

就在刚刚,我的首席打手告诉我,那家伙违抗了我的命令,竟然把食物和水藏了起来,试图逃过我的搜刮。

其实我并不是很理解,我这个领主难道真的就一点威严都没有么?为什么那家伙可以目中无人的撬我墙角,甚至可以公然阳奉阴违?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套用一句四年前玛丽苏小说中的一句话: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决定要让她付出代价,重振领主雄风。

“那个?领主大人,我能进来么?”

卧室外,一个有些软软的声音透过并未合拢的门缝传了进来,没错,这就是那个人渣秦悦了。

变身前就看着不像个男的,被我扎了针后依然是一副小受样,我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这样的窝囊废能够欺骗到那么多正处于花季的美好少女。

“进来吧。”

坐在床上,我的下半身盖着一床鹅绒被,手上则拿着一本有些厚的书,其实我是不喜欢看书的,但等待侍寝的少女来到这里的时间实在有些无聊。那家伙的家离我的府邸有些太远了,大概有八公里?记不清了。

随着我的应答,木门被一点点推开,紧接着走进房间的是个金发触及肩膀的可人少女,她低着眉,似乎是有些怕我,怯怯的走到床边。

少女穿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男士衬衫和长裤,裤脚长长的拖在地上,沾上了些泥点,不出意外的话,是徒步走来的。

“抱歉,领主大人,请原谅我,我不该试图藏下本应上供给您的物资。”

她一进来,便径直走到床边,很没骨气的跪了下来,抓过我的一只手,用脸颊轻轻蹭着我的手背。

好吧,我想,我大抵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的窝囊废能够得到女孩们的喜欢了,她真的很会讨人欢心。

少女的脸颊软软的,富有弹性,指尖微微用力,便能陷入皮肤,感受着被软肉包裹的美妙触感。

“知道错了?要不是秦黛告诉了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藏着捂着你那点物资?我知道你的过去,间接害死了许多女孩子的人渣。我能够让你活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而你却阳奉阴违?”

轻轻拍打着秦悦的脸,我并不会告诉她我因为她的讨好而感到愉悦,对待人渣,必须要狠一点才行。

跪在地上的少女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似乎身体僵硬了一刹,然后抬起脸看着我,溜圆的杏眼可爱的紧,表情却像是忍俊不禁。

她大抵不觉得那些死掉的少女是她害的,也不会从心底里认为欺骗我做错了。她只会觉得是自己没藏好东西,被人发现了,于是感到懊恼。

我清楚的知道她的脑回路,因为她是个人渣。人渣都是这样。错永远都是别人的,而不是自己的。

“到床上来。”

我下达命令。而地上的少女——其实也算不上少女,她已经20岁了。

“好。”

听到我这么说,秦悦似乎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低低的答应,手脚并用的爬上床。

或许是担心身上的衣服把我的床铺弄脏,她甚至提前脱了所有遮挡,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所有给我看。

啧…真当我是个满脑子床上事的废物了?

“阿嚏!”

坐在我的腿上,她好像有些冷,打了个声音很轻的喷嚏,而我却没有让她进入被窝的打算,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最后,在这家伙越发委屈的目光中,我恶狠狠的拍了一把她的胸前,才允许了她进入被窝。

……

“领主大人,就是,那个,可以给我一小块耕地么?”

事后,被我折腾的有些够呛的秦悦一副乖巧的样子缩在我的怀里,用带着一点鼻音的可爱声音低低的请求。

我自然是明白她为什么会想要耕地的,因为在营地里,通常来讲,能够合法获得食物的途径只有拾荒和耕种,还有靠着她人赠予。

她曾经就是用第三种方法骗去求生物资的,但是现在这条路被我断掉了。拾荒的收获则很不稳定,经常能看到街道上有饿死或是冻死的拾荒者。

“当然不行,你是罪犯诶。你是否搞错了些什么?或许我下次应该把指甲留长一点。”

从被子里抽出有些发皱的食指,我在秦悦的眼前晃了晃,另类的威胁,我能察觉到她的身子又僵硬了一刻。

她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想在我温暖的被子里多歇息一会儿。

我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人渣在我的家里留宿?于是,我很不客气的一脚把她从我的被窝里踹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看了看表,凌晨一点,确实折腾了很久,她此刻应该也很累了?走在夜路上说不定就会因为踩到碎石块摔倒而一睡不醒。

我才不在乎,倒不如说,我期盼着她受尽欺辱最后在寒风中被冻僵。

“…”

地上的少女沉默着,她似乎有些没搞清楚状况,还想着重新爬上床,但却在注意到我一点点冷下来的目光后委屈的瘪着嘴,慢吞吞的穿好来时的衣服,亦步亦趋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她真的很会装可怜啊…

第7章:大半夜被拽去墓地什么的…泰裤辣

“唉…好累…”

离开领主的卧房,我独自下了楼。

领主真的很绝情,不仅没有施舍给我一点点耕地,甚至连让我在这休息一晚的打算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我赶了出来。

亏我还故意做出那样柔弱可怜的样子,本以为能够博得领主的一丝怜悯,却没想到…

扶着腰,我一瘸一拐的来到这所府邸的大门口。

门前,门卫们似乎已经下班了,只余下一个有些高大的人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人吧嗒吧嗒的喝着酒。

是秦黛,我认出了她,这家伙,不仅欺负了我一顿,还可耻的向领主打了小报告,如若不然,我又怎么会拿不到耕地?

加快了步伐,一方面是我并不想和这人有过多交流,因为无论如何现在我也是领主的人,经常出轨会很危险;另一方面,我现在真的很累,又困又饿。

“停下。”

才刚刚跨过她的身旁,她就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身体疲乏极了的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摔到了台阶上。

“嘶…”

痛呼一声,我转过头,有些不满的看着她,托她的福,现在,我的屁股也开始疼了。

似乎是有些没想到我会颇为狼狈的摔倒,秦黛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在府邸前的霓虹灯下,我注意到她的脸颊有些醉人的酡红,应该是酒喝多了。

“你要喝点么?”

把我搂进怀里,秦黛拿起台阶上的玻璃酒瓶,凑到的嘴前,吐出一口浊气,有些醉醺醺的问我。

瓶中的酒,不出意外的话,是今年新酿的,我并不知道度数如何,也不知道喝下去会有怎样的后果。虽然我是个人渣,经常骗女孩子们醉酒,但我自己可从没喝过。

“不了。”

该死的酒鬼,要醉就回家里醉啊,为什么要在领主府邸的门前?如果被领主发现了我和你搂搂抱抱,你倒是有可能没事,我可就得倒大霉了啊…

在心里抱怨着,我推了推秦黛,试图从她怀里出去。

一阵夜风吹过,她好像也清醒了些,就这么任由我踉跄的起身,从她怀里站起来。

长的过分的裤脚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这个末世总是这么安静,哪怕是在营地的中心,人们也与几年前不同,几乎完全失去了夜生活,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我莫名察觉到一丝凉意。

“我说过的吧,要你找个时间去玥玥的墓碑前赔罪。”

她也摇晃着起身,随手将玻璃瓶扔到街上,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街道上多了一摊玻璃碎片和散发着粮食清香的酒液。

“现在?”

我眨了眨眼,看着她。

“现在。”

面上有些伤感,她低敛着眉,但却是肯定的答复。

“我现在很累了,让我回去睡一晚,明天再去…好么?”

犹豫着,现在,我的状态着实不算太好。

我出门时穿的那点衣服在末世的寒夜下着实有些不够看,况且被领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去赔罪的话,秦黛肯定不会轻易放我走,也就是说,我大概率要在墓地跪上一夜。

我会生病,我也没钱买药,薄情的领主不会为我支付一毛钱医药费,那么我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是死亡。

“不行。”

“呼…求你了,看在我们都姓秦的份上,明天再去好么?我可以跪上一整个白天。”

很没骨气的求饶了。我甚至可耻的再次挤出几滴眼泪,以此来让我的请求显得更加真挚。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离真正雌堕就不远了…

“…”

然并卵,秦黛只是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我,然后抓着我的手腕,把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我拉到一辆黑色高级车旁,拉开车门,把我塞了进去。

好吧…看来我只能在车上尽量休息会儿了。

……

营地外,一片小小的墓园。

秦黛和我站在一块蓝色的光幕前,上方用加粗的黑字写着“苏玥”这两个字。

没有生平,也没有多余的个人信息,有的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字。

这块墓碑在整个墓园里都是最特殊的那个,秦黛从领主那搞来了一个小型的“辐射吸纳装置”用来吸收空气中的辐射,来为这块光幕提供能源。

而这装置也使苏玥的墓地成了整片墓园唯一不受辐射污染的区域。

没错,墓园离营地很远,处于被辐射侵蚀的地界,没有防护措施的普通人不能长期待在这里。因为死了的人并不重要,自然没必要浪费活人有限的纯净土地。

“跪下。”

摁住我的肩膀,秦黛用那只金属手臂向下用力,强迫我猛地跪了下来。

湿润的泥土有些冷,呼啸的夜风有些冷,时不时打在脸上的露水有些冷。

被强行压的弯下来的膝盖也很酸,可我不敢反抗,不能反抗。这里远离营地,秦黛把车停在了墓园外的土路上,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没人能为我做主。

“对不起,苏玥,我不是东西…我是畜牲,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是我害死了你,我死有余辜,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跪在地上,我一边用伪装出来的愧疚的要死的声音道歉,一边不住的扇着自己耳光。

我大抵知道秦黛想听到些些什么。

果然,在听到我说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苏玥活过来后,她捏了捏拳,眼睛闭了又闭,良久,才终于抓住了我扇自己耳光的手。

“够了…玥玥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不会同意有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她的,但我希望你今天忏悔的话都是真的,而不是用来哄骗我的。”

抱歉啊,这些还真的是用来哄骗你的,谁叫你这么好骗呢?领主就不会被我做出来的假样子骗到。

一边恶劣的想着,我的余光注意到墓地前的两个白面馒头,那是秦黛刚刚才供奉上去的,应该还没被辐射污染过。

肚子空空的我,已经开始盘算起怎样偷吃掉这个苏玥的贡品了。

第8章:死黄毛偷吃我女友贡品(秦黛视角)

“…我先回车上了,你再陪会儿玥玥,我稍后来接你。不要到处乱跑,可能会遇到畸变体。”

站在松软的泥地上,我低头看着这个有些矮的“小姑娘”。

我原本以为,按照这家伙性格的恶劣程度,她顶多会因为我的强迫而迫不得已的下跪,然后不情不愿的说些普普通通,没有丝毫诚意的对不起。

我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么诚恳,不仅一边狠狠扇着自己巴掌,还一边狠狠痛斥了曾经的她。

我想,她大抵真的认识到玩弄别人的感情是错误的了吧?说起来,我好像也是个差不多的人渣?我对秦悦没有丝毫感情,但却在见面的第一天就强迫性的和她上了床。

我甚至在危险的夜晚,将已经明确拒绝过,就差跪在地上求我的她带出了营地,带到了远在辐射区的墓园里来。

这并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情,不过我并非君子,这辈子也成不了君子。

一边回忆着过去,我一边走在离开墓园,去到汽车所在地的路上。

玥玥啊…说起来,我到底有多喜欢她呢?我不知道。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当初是她把差点饿死的我救回了营地。我们后来住在一起,没多久,我就爱上了她并向她表了白,很顺利的,我们成为了情侣。

后来啊,突然有一天,玥玥从我们一直生活的地方搬走了,她告诉我,她好像不喜欢我了,她有了新的恋爱对象,让我忘了她。

我很难受,但是,不爱就是不爱,如果不是双向奔赴的感情,就算我一个人一直不变又有什么用呢?而且,我想让她笑起来,和我在一起时,她总是因为我身上偶尔多出来的伤皱眉。

如果离开我能让她高兴一点的话,那也无所谓。挺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憎恨着那个夺走她心的人。

后来再见到玥玥的时候,她正躺在营地边缘的荒草地里,崴了脚,又饿又冻。

许久不见,她瘦了好多。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这样呢?我的玥玥是那么能干,那么优秀。

她拒绝了我的帮助,也拒绝了我提供给她的食物。她告诉我,她既然拒绝了我的感情,就不会再占我一丝一毫的便宜。

不久,她就死了,死在我的面前。她是饿死的,我才知道,她此前已经很久没进食过了。

我之后又调查了玥玥的那个新恋人。是个长的不错的男的,叫秦悦,是个吃软饭吸别人血的专业户。玥玥死的时候,那家伙据说正在勾搭新的女孩子。

我一度怒不可遏,但最终还是没去找那个可恶的家伙。一方面,领主的野心正在越来越大,除了收缴物资,我还要帮领主干些其他的见不得人的事;另一方面,我真怕见到那家伙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杀了他。在领主的营地里杀并非领主指定的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没想到前些时候被领主派去收缴物资,秦悦那家伙竟然直接被领主变成女孩子了,可喜可贺。

回忆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汽车旁边,这时候我才想起,提前准备的花还没有献给玥玥。

打开车门,我从副驾驶上拿起一束苍白的菊花。我一直觉得玥玥很适合白色,她是个纯白无暇的女孩子,可惜遇人不淑。

不过秦悦那家伙似乎还挺擅长反思…或许,我应该为之前强行侵•犯她而道个歉。

怀里抱着花束,我踩在松软的泥地上,脚步有些轻快。一想到那个从我身边夺走玥玥的烂人、人渣已经诚恳的道了歉,我就有些难以言喻的放松。

穿过一片片低矮的墓碑,远远的,我便能看见我特意为玥玥选择的淡蓝色光幕,那块特殊的墓碑在夜空下很是显眼。

我听到了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如果不是我看到了秦悦那金色的头发,我或许会以为有畸变体趁我离开的几分钟里杀死了她,并开始咀嚼她的尸体。

但是很显然,这咀嚼声正是秦悦发出来的,她在吃什么?我有些好奇,于是我加快了脚步。

等我走进发现了真相,怒火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感觉我被欺骗了。

毫无疑问,秦悦的道歉是虚假的,她的诚恳是伪装出来的。此刻,她正抱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馒头,津津有味的啃食着。我不会看错,那正是我给玥玥带的贡品。

而淡蓝色的特殊墓碑前,白面馒头也确实少了一个。

“秦悦!?”

怒不可遏的我狠狠一脚将她揣倒。

我看见她哀嚎一声,没有任何挣扎的就倒在泥地里,手上的馒头也飞了出去。

“那…那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想要我在这里跪一晚上。然后,我没吃晚饭,在领主那里也没得到什么东西,肚子很饿,所以才…”

她胡乱的把嘴里还未咀嚼完的东西吞下,然后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又跪了起来,不住的向我道歉。

我已经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了,连死人的祭品都要偷吃,现在看来,她的道歉也都是用来欺骗我的谎言,无论是之前对玥玥的,还是现在对我的。

“你真的很会骗人。我不会再相信你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站在她的面前,我蹲下身,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之前被自己扇的红肿还没消退的脸。

她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是因为自己的谎言被识破。

“你吃了几口?”

“什么几口?”

她似乎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没反应过来我问的是什么。

“我说,那个馒头,你吃了几口?”

再次重复,我有些不耐烦,也因此,语气暴躁了些,她似乎被吓到了。

“一口,就一口。我才刚咬下去一口你就来了。”

似乎是害怕我不信,又或者是害怕我本人,她爬着把那个缺了一块的馒头捡了过来。

没错,她是爬着过去的,她真的很懂该怎么讨好人啊…如果现在她敢站起来的话,我一定会再给她来一拳狠的。

“…确实只啃了一口。那就再吃我一脚,就算两清。”

我接过她递来的馒头,上面确实只有一个牙印。

听见我的话,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起来,手情不自禁的捂着刚刚被我踹的侧腰。

……

最后,我还是开车把她送回了家,没有选择用拳头或是用脚,我只是用墓地里随手捡的树枝抽了一下她的手腕。

如果我真的对着她的腹部来一拳或是一脚的话,她大抵会死,我的命运也不好说。

第9章:初次觅食就遭遇畸变体?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肚子正咕咕咕的叫着,时刻提醒着我,它正饥肠辘辘。

昨天晚上,秦黛那家伙打我打的真狠啊…踹我那一脚导致我的右边腰侧现在还有一片淤青,一碰就疼的要死。

右手手腕也被她用树枝狠狠抽了一下,现在连转转手腕都疼的慌。

捡馒头的时候,为了不让她更加生气,我甚至是爬着去捡的,这也导致我现在这套衣服上满是经过一晚上的时间风干后的淤泥。

昨晚回来的时候,手腕实在太疼了,实在是没精力去打开衣柜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也导致我脏兮兮的在床上睡了一觉。

幸好,我的大熊玩偶没有沾染上泥土,这算是为数不多可以让现在的我稍微高兴一点的消息了。

“唉…虽然我是个人渣,但无论怎么看,她们也都差不多啊…欺负了我一整晚,却连留宿都不愿意让我留下的领主。明明央求了很久,但却还要坚持大半夜带我去墓地的秦黛。”

叹了口气,我下了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真是有够“下头”的。

我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四年前的女生们喜欢对不喜欢的家伙们念叨这个词。

现在,我也是女孩子了,我也正好不喜欢领主和秦黛,所以稍微用一用,应该也不会被这个词的发明者嘲笑?

穿着一件有些长的黑色短袖和一条朴实无华的黑色短裤,我就这么走出了门。

要去营地外面觅食,自然是很累的,大多数拾荒者只能在无人涉足的草地里挖掘植物的块根,在被辐射污染的小溪旁的泥地里挖掘螺蛳。

想从地里弄到这些食物都是很麻烦的,免不了要弄的浑身淤泥,为了能够不那么麻烦的在事后多洗衣服,我迫不得已的在快要入冬的时候穿上短袖。

营地里的供水是有限的,否则,我才不会为了偷懒而委屈自己的身体。当然,如果我像大部分人一样不是很在乎身体和着装是否干净,我也可以选择不洗衣服不洗澡,把营地配给的多余的水用来卖。

可惜我现在是领主的女朋友,太过邋遢的话,人生大抵也就结束了吧。

“嘶…”

刚走出门,我的右手手腕就成功的触碰到了倒塌下来的柴火堆,疼得我险些留下眼泪。

不记得什么时候我在家门口堆了这么多木柴,不出意外的话,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邻居自己家门口堆满了堆在我的门前。如果不是没了大高个,我非得狠狠教育他一顿。

不过,天知道秦黛昨晚打我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只是被木柴的顶部划了一下就这么疼。希望不要感染吧…如果感染了的话,我反正是治不起。

“姑娘,吃到苦头了吧,都说了秦悦那家伙是个人渣,他打你了?”

说这话的依旧是一直看不惯我的邻居。

我承认我以前是人渣没错啦,但我还没坏到打女朋友的程度,我只是骗人精,不是个喜欢打人的大猩猩,真不知道我的邻居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有暴力倾向。

“…”

沉默不语,肚子空空的我懒得和他们拌嘴,一脚将门口碍事的柴火踢走,锁好门,便向着营地外进发。

……

“螺狮…螺狮…什么都没有…”

离营地挺远的一条小溪,我正努力的用左手一块块翻起力所能及的石头,但却没能在任何一块石头底部找到我需要的食物。

为什么要来小溪边找螺狮呢?主要是因为,我实在不认识什么植物能吃什么植物不能吃,还不想因为吃错东西英年早逝。

至于树皮,营地周围轻度辐射区的树皮都快被拾荒者们啃光了,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有毒什么无毒,但毫无疑问,树皮肯定是没毒的。

“天杀的秦黛,别让我再遇到你,再遇到你,我肯定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

找了半天没能找到吃的,我站在小溪中央,恼羞成怒的发泄着怒气——还有委屈…

因为右手受伤,我甚至连一块大些的石头都撼动不了,只是翻翻捡捡那些小石头,又怎么可能找到食物呢?

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哪有能力报复秦黛啊…且不说我连靴子都没有,就算有,我现在这个矮冬瓜的姿态,也实在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嘶嘶…什么东西。”

赤着脚踩在冷水中,没来由的,我感到一阵疼痛,有什么东西夹住了我的小腿。

慌忙的单腿跳着回到岸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有十只脚的螃蟹,它正用它的四只钳子死死夹住我的小腿肚。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泪水没出息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伸出手,我抓住它的背部。

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的经验,我试着把这只手掌大小的螃蟹往外扯,但却只能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感,似乎要是我继续扯下去,就得被撕下一块肉来。

倒霉透了,为什么我会在轻度辐射区遇到畸变体啊?

悲催的抿着唇,我就这么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和这只畸变体螃蟹陷入了僵持阶段。

在末世,世界分为四种区域:重度辐射区,中度辐射区,轻度辐射区,无辐射区。

通常来说,辐射越重,畸变体越多,反之亦然。按理来说,在轻度辐射区遇到畸变体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这里的生物只是受到了轻微的辐射影响,提高了让人类得癌症的概率,但还不至于直接让生物发生变异吧。

理解不了,我就这么坐在树荫下,一手抓着螃蟹的背部,一手扶着自己的腿,把左腿伸出在太阳下。

……

最后,我还是得到了变异螃蟹的身体。我在太阳底下坐了好几个小时,从上午一直坐到下午四点,这只螃蟹最后被太阳公公给晒死了…

没错,就是晒死了,它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也没有松开它的钳子,而是一直死死的夹着我的小腿肚。就连死后也是我一点点把它的钳子掰开的。

迅速在溪边生好火,也许是因为我饿了很久吧,这顿烤螃蟹我吃的很香。虽然变异动物的肉吃了可能会得癌症,但是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真的很饿。

吃完这只螃蟹,我是一瘸一瘸的几乎蹦着回营地的…我想,我以后大抵不会再来这条小溪觅食了。

第10章:又是一日一度的悲催侍奉时间

“领主大人在么?”

领主的卧房外,我小心翼翼的扣响房门。

事实上,我自然是知道领主肯定在这里的,否则,我也就不会出现在领主的府邸。

在小溪边吃完烤螃蟹我就识趣的飞速回了家,换了套干净的长衣长裤就来了这里。

今天,或许是因为我的脚受了伤的缘故吧,虽然我已经在很努力的赶路了,但来到这里时还是已经十一点半了。

如果再晚半个小时,就做不到领主苛求的每天来这,那样我大抵会死?

心情有些苦闷,我站在门前,身体随着走廊窗户吹进来的夜风轻轻摇晃,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这都是些什么生活啊…实在让人喜欢不上来,可是没办法,生活总是要过的。

“进。”

一直把我在走廊上晾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觉得身体快被寒风给吹透,房间里才传出来一个淡淡的女声,听不出什么情感。

“…哦哦,来了。”

在房间外吹了好久冷风,一直搓着手的我稍微愣了几秒,这才推开门,慢吞吞走进屋里。

“你迟到了。”

刚进门,便飞来了一本有些厚厚的小说,书的一角精准的砸在我的右腰,成功让我一个咧缺摔了一跤。

“诶诶…抱歉,今天出去觅食的时候,腿受了点伤…”

我的脑子一时间有些没转过来,看了看腕表,上面显示十二点零一分。

我想,我大抵明白领主为什么会把我晾在房间外那么久了,无非就是想要找个理由捉弄我罢了。

正常来说,被这样捉弄应该愤怒的质问对方,但是我不行,因为捉弄我的人是掌握着我生杀大权的军阀领主,而且她还和我有仇。

嘛,也只能怪我自己不在行骗前调查清楚猎物的身份底细了,一不小心就挖到了领主的墙角,现在无论遭受怎样的苛待都可以说是我咎由自取。

虽说是这样没错啦,但不知怎的,我还是稍微感受到了一丝委屈来着。

“少找理由,迟到就是迟到。”

绝情的领主此刻正穿着蓬松的白色睡衣,下半身藏在绵软的棕色被子里,她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肩膀两侧,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呼…知道了…”

今天实在有些没兴趣伪装惹人怜爱的样子,我迅速脱了衣服,蹒跚的向着领主的床移去。

感觉,今天的我,可能并不是那么让人提的起兴趣,侧腰处,被秦黛踹的那一脚留下的淤青还未消散。

青紫色的皮肤在周围的雪白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只是不知为何,领主看我的目光好像变得比昨天更加富有侵略性。

……

“那个…我能在这里休息一晚么…”

床下,我又一次的被领主给踢了下去,只是,这一次的我,状态要更差了些。

下身很疼,腰也很疼,不知怎么回事,领主并未询问我侧腰处淤青的由来,只是怀揣着恶意一直扭捏着那一片区域的皮肤,疼得我几乎留下眼泪。

小腿肚被变异螃蟹夹出来的伤口也没能逃过欺负,伤口崩裂了,正在一点点往外留着鲜血。

很疼,真的很疼,哪哪都疼,如果就这样出去走夜路的话,我感觉,等我回到家里,大抵已经天亮了。

“你想把你肮脏的血留在我的床上么?”

皱着眉,一边贬低着我,领主大人一边侧面透露出了她的想法。她不想让我留在这。

只是,这一次,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我却没有选择乖巧的离开,而是试图再争取一下。

“我可以打地铺的…没关系,我只在地板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让我休息一下吧,求你了,领主大人…”

领主的房间是有暖气的,比起外面,要暖和的多,不指望她能赏赐给我多余的被子或者毯子,只要我能把地板稍微捂热,就能安稳的渡过一晚。

微微睁着眼,看了看表,现在是临晨四点,正是最冷的时候,我来时的衣服算薄的,如果身体健康,我自然是无所谓走夜路回去。可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差,我甚至感觉难以站起来。

我可能生病了。

“你知道么,比起你装出来的模样,我更想看看你真的委屈的哭出来的样子。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让你在地板上休息一会儿。”

她这样说道,算是给了我一点希望,但我却已然知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看到我真的委屈到哭出来的样子?是不是真的还不是她说了算,哪怕我真的像个小女孩一样娇滴滴的哭出声,她大抵也只会给我两拳然后把我赶出去。

“…呼…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撑着地面,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件件穿上地上散落的衣服,步履蹒跚的向着领主房间门口走去。

“…啧,没意思,滚吧,希望你今天晚上能让我愉悦些。”

刚刚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随着领主冷漠的声音,一个重物飞了过来,精准的命中了我还流着血的那条小腿。

身子一弯,我很没出息的单膝跪了下来,忍受着小腿的剧痛,我转过身去看领主,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看不出什么意思。

“…嗯,我尽量…”

扶着门把手站起身,我顺从的点点头,便走了出去,细心的把门关好。

门内,忽然传出一阵哈哈哈的笑声,没有任何要压抑的意思。

我明白,她大抵是笑我滑稽的像个小丑,没关系,我也这么觉得,我就是一个小丑罢了。

一瘸一拐的向着府邸外走去,我在心底默默跟着一起嘲笑起我的形象,只是不知为何,我的鼻头有些酸。

曾经玩弄别人感情的时候不曾难受过,现在轮到我自己被人玩弄在手掌中,就能体会到难受了么?

……

出了领主的府邸,我站在空荡漆黑的街道上,一阵夜风吹过,我便一阵颤栗,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天气正在变得越来越冷,春天快要结束了。等到了冬天,觅食会非常困难。

我大抵活不过这个冬天。

“…”

忽然的,我感受到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用手一摸,然后放到眼前,便看到了满手鲜红的液体。

“啧…”

抬起头,我看见了领主打开窗,探出头,漏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下一刻,我就笔直的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第11章:生病与新出现的苦主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咳咳…”

挣扎着起身,我沉默的看着面前染血的罐头,还有地面溢流的鲜血。

试探着抚摸后脑,入手是一团团被凝固的血禁锢在一起的发丝。

我的运气似乎还不错,被这铁罐头砸出来的伤口应当不大,哪怕没有人帮我止血,伤口自己就愈合结痂了。

“阿嚏…果然还是感冒了啊…”

捡起地面那被砸的有些许变形的罐头,将它揣进口袋里。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舒服,喉咙也也有些疼。四肢酸软无力,麻烦。

并不是每件事都能顺我心意来的,在大街上睡了这么久,不仅没被人捡尸,甚至连领主用来砸我的罐头都没被人偷走。在心底里,我告诉自己,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唉…”

叹了口气,已经这么晚了,现在一瘸一拐的走回家里,没多久又得一瘸一拐的走回来。

思索再三,我还是决定干脆不回去了,就坐在领主府邸的附近,慢慢等待夜幕降临。

“…”

找了个路边光秃秃的花坛,我也顾不上有多少灰,只是静静的坐在上面,费力的打开那罐砸了我的罐头。

没有标签的罐头,打开之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炖的稀烂的不知名肉块,还有凝固在一起的油。

懒得再想办法加热,也懒得去想这里面的肉块来自哪里,我只是一点点忍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一点点把罐头中的东西全部吃下。

很恶心,很咸的肉混合着黏糊糊的油和脂肪,让我想吐出来。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东西很顶饱。腹中的饥饿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解决完食物问题,我开始坐在花坛上百无聊赖的晃荡着双腿。掐着腕表,看着秒针滴溜溜的转动着,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领主大人又要定制衣服啊。”

“是啊。”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我能听见秦黛的声音,她把汽车停在我的前方不远处,然后领着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粉色头发的非主流下了车,向着领主府邸的大门走去。

“阿嚏…”

本就有些因为感冒而不舒服的鼻子,又被急刹的汽车溅起的灰尘盖了满身,不可避免的,我打了个喷嚏。

也正是这个问题让秦黛注意到了我,她皱着眉,离开粉毛的身旁,有些不耐烦的走到我的面前。

“秦悦,你怎么还在这?”

站在距我一米的地方,看着浑身脏兮兮乱糟糟的我,她再次皱了皱眉。

对此,我也有些无奈,真不是我想把自己搞成这么邋遢的样子的,你那嫌弃的目光是认真的么?

好吧,应该是认真的…

“咳咳…如你所见,我有些感冒,在这休息会儿…不要再提着我的衣领了,你也不想被传染吧?”

轻轻的拍了拍抓住我衣领的秦黛,我咳嗽几声,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我的感冒是否有传染能力。我只是不想被她提着衣领罢了,这样的姿势让我有点不舒服。

真是的,有的时候,“身经百战”的我也会看不清一个人的心思。比如现在的我就不清楚秦黛这家伙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抓着我。

领主的府邸又不是她的家,更何况,现在的我甚至连领主的府邸都没触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坐在路边然后被灰尘扑了满脸的无相干路人而已。

“哼,只是在例行公事罢了,我不会允许可疑的人长期驻足在领主府邸的附近,你从今天早上就在府邸外了吧。”

松开抓住我领口的手,秦黛冷哼一声。

“咳咳…还真是敬业呢。”

对于她的态度,我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是无力的咳嗽几声,然后费力的扬起一个恭维的笑容。

我不会去质问为什么她早上看见了昏迷的我却不将我叫醒,因为这毫无意义,我和她之间是有仇的。

清楚的记得这一点。

“秦悦小姐么?没见过呢。”

领主府邸门前的粉毛似乎被我和秦黛的交流吸引了,她提着一个手提包,慢悠悠的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漏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她的脸部线条很柔和,与秦黛和领主大人截然不同,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知道的温柔。粉色的长发一直垂散到腰部,显得有些特别。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只粉毛的脸上会这么干净,没有各种痘坑,也没有所谓的烟熏妆,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我以为会把头发染成粉色的都是非主流来着。

“领主包养的姘头罢了,烟澜小姐,无需在意。”

在我自我介绍之前,秦黛抢先介绍起来。

喂喂…包养什么的,用词错了吧…那个可恶的领主唯一给我提供过的物资大抵只有把我砸晕的那罐罐头。真是有失偏颇啊…

在心底不满秦黛的介绍方式,但我却也不太好反驳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上次踹我那一脚,我能记一辈子疼。

害怕反驳惹她不快再挨一脚,于是,我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你好,秦悦小姐,初次见面,我叫苏烟澜。”

这只粉毛并没有因为秦黛带着偏见的介绍而看不起我,她嘴角带着笑,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苏小姐,谢谢你,你真的好有礼貌。最近几天,我遇到的全是动不动就威胁我,欺负我的野蛮人,你还是第一个想和我握手的人。

我为之前觉得你是非主流这件事道歉,你是这个末世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咳…你好啊。”

把有些脏兮兮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我握住了苏烟澜伸出的那只手。

“嗯…以前,我也知道一个叫秦悦的人,不过那家伙是个恶心的喜欢欺骗感情的男的,秦悦小姐还真是不幸呢,和一个人渣同名。”

很有礼貌的苏烟澜小姐有力的握着我的手,在嘴里吐槽着之前的我。

看着依旧微笑着的她,我的血都有些凉了下来,不会又遇到仇人了吧…

她的身后,秦黛看着有些发颤的我,漏出了一副领主同款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姐,别这样好么,我害怕。

“好了,烟澜小姐,领主已经等了很久了。”

终于,在我几乎承受不住快要爆表的压力的时候,秦黛适时的开口提醒了苏烟澜一句。

这样,她才松开了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和秦黛一起,走进了领主的府邸。

“咳咳…怎么越来越倒霉了啊?”

等到她们走远,我才轻声抱怨着。两个我都快搞不定了,真的不要再来更多苦主了,我会承受不住的。

第12章:威胁与领主的礼物

下午五点,我仍旧独自坐在领主府邸外的花坛上。

“咳咳…”

这段时间里,时不时就有汽车驶过,迎面飞来的灰尘一波又一波的撒在我面上,让我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状况变得更差。

我感觉我的肺快要被这些灰尘给填满了,真是的,明明以前营地里没这么多的车的啊?

我想起以前来这片区域物色猎物的日子,领主的府邸在整座营地的中心,自然的,那些有富余物资的有钱人们也大都住在营地的中心区域。

但即使是这座营地最富裕的人们,也很少会拥有车辆,在末世里,车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之一,按理来说,只有领主和领主手底下的部队会大量持有。

“领主大抵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好似捏。”

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面上的灰尘全部拍落,我盘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抖抖身上的尘土,向着领主府邸的大门走去。

早点结束侍奉,早点回去休息。但说实在的,自从物资被收缴干净后,我对我自己的家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归属感,那里对我而言现在也不过是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罢了。

“秦悦小姐。”

面前,面带微笑的苏烟澜正和秦黛一同从府邸内走出。原来她们两个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么?我还以为她们早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走掉了呢。

“烟澜小姐下午好啊。”

扬起微笑,我主动向她伸出手。无论如何,这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女孩子真的很容易让我生起好感。大抵是因为她是少数没有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的人的缘故吧。

我罕见的有了想单纯的交朋友的想法,可惜这已是个不可能的奢望,这位苏小姐大抵也曾被我牛过,若她知道我以前的身份,还不知要怎么报复我呢。

“嗯,工作完之后,可以来我的店铺一下么?请别误会,只是觉得秦悦小姐一见如故而已。”

并未握住我伸出的手,她只是走近几步,不顾我身上脏兮兮的衣物,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触即散,这个拥抱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她便松开我,挽着秦黛的臂膀,上了她来时乘坐的那辆车。

“…唉,麻烦。”

抬起右手,掌心中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地址的名片。

名片的底部,用鲜红的字体显眼的写着“爽约后果自负”

字迹的末尾,是一个有些俏皮的红色爱心。明明是很娟秀的字体,但却让我不寒而栗。

这并非邀请,而是威胁。秦黛那个混蛋果然把我的信息泄露给苏烟澜了吧。

“烟雨澜珊,奇奇怪怪的店名。”

记下手中名片上的地址,随后我便将名片撕个粉碎,然后将碎片埋入花坛的泥地里。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抵是因为过去的电影看多了?

不知所谓的回忆着几年前曾经看过的谍战片,我自嘲的笑笑,伸出沾上污泥的手,鼻翼间是久久不曾散去的薰衣草香味。

这是苏烟澜身上的味道,都末世了,还有兴致喷香水,该说不说,无论什么时候,社会的顶流都是一样的糜烂。

……

“所以说,我说过的吧,希望你今天能让我愉悦些,你就是这样灰头土脸的来见我的么?”

坐在沙发上,领主翘着二郎腿,戏谑的看着正跪在薄薄地毯上的我。

“诶诶,以这种形象来见您是很抱歉啦…您想让我做些什么呢?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您高兴就好。”

嘴角挂起不知浮现过多少遍的熟络笑容,我微笑着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

在进府邸之前,我就知晓免不了会被刁难,所以,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怕领主会恶趣味的让我像一条狗一样去舔她的脚,我也能面不改色的做出这种事。

活命嘛,不寒颤,就是如果真做这种事的话,我大抵会在心里把领主和我自己唾弃个成百上千遍。

“没意思,你怎么总是喜欢装,也就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去洗澡吧,你的衣服我放在浴室了。”

挥了挥手,领主就这么把我打发掉了,没有被命令做些很屈辱的事情,对此,我感到开心。

至于领主对我小把戏的嘲讽,我表示无所谓,我的假面本来就不是给聪明人看的,也不指望能欺骗到领主,只要让她知道我在尽力讨好她就够了。

这些家伙都这样,就喜欢看到人像狗似的去讨好她,去赞颂她,前仆后继的渴求她的垂怜。

这个末世,人不像人,狗不像狗,说实在的,还不如几年前尚存于世的政府。同样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政府起码会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而现在把控世界的军阀领主们连装都懒得装。

脑子里想着大逆不道试图推翻领主的僭越,我亦步亦趋的向着二楼的浴室走去。

能洗一个热水澡也好,这种机会对于我这种营地底层来说其实并不多见,大多数营地底层的拾荒者洗澡都是去营地外的小溪或者小河。

“嗯哼~”

不多时,府邸里开始弥漫淅淅沥沥的水声和我不自禁的哼唧。

对于身上发生的改变,我熟视无睹,完全没有像变身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有探索自己身体的想法。

因为该探索的地方基本被领主探索过了。

……

“挺好。”

洗漱完毕,领主不再翘着二郎腿,而是将在我洗澡期间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细细打量着正穿着一身女仆装的我。

“您喜欢就好。”

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我讨好的用膝盖挪动身子,到了领主面前,亲昵的用脸蹭着她的腿。

没错,领主口中说的给我准备的衣服就是此刻我身上正穿着的一套淡粉色的女仆装——以及配套的内衣裤。

幸运的是,领主似乎对情趣装并不是很感冒,我身上的这套女仆装还算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暴露的地方。

如果让我自己点评的话,唯一的缺点大抵就是腿上的白丝了,我并不是很想穿白色丝袜,这让我显得很弱。

如果非要穿的话,黑色也不是不行吧?

这样想着,领主将我从地毯上扶起,拥入怀中。身上刚刚穿戴好的头冠,项圈之类的小装饰品被一件件卸下。

闻了闻手腕上洁白的腕带,令人迷醉的薰衣草香气,有些熟悉,但健忘的我已然忘了什么时候闻过。

乖巧的依靠在领主怀里,我将大脑放空,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第13章:请不要比我更变态好么?

“尊敬的领主大人,今日的我,还可口么?”

面上带着些讨好的笑意,忍住心中的不适,还有精神上的疲惫,我抓住领主的手,轻轻舔舐着她有些纤细的指尖。

“少给我装。”

照旧没被我的虚假面孔欺骗,领主捏住我的舌头,凝视着我疲惫的眸子。

她没来由的吻了我的额头。

“明天允许你休息一天,营地里有客人要来。”

如是说着,领主将散落在沙发上的头冠轻轻戴在我的头顶,细心的把洁白的布料项圈套上我的脖子。

“以后,穿这套衣服来见我,听见了吗?”

捏了捏我的脸颊,她把我从自己的怀里推出去。

“明白了。”

熟络的跪下,我应承着她的要求。我感觉,我好像找到感觉了,攻略猎物的感觉,我曾经也是探究着猎物的喜好,去迎合,去攻城掠地。

我仿佛有了什么错觉,这位领主,也不过是更危险的猎物罢了,看啊,在我隐匿了所有可笑尊严,呈现出她所希望的样子之后,她不也一样收起了獠牙么?

“喏,赏你的,今天,我还蛮开心的。”

随手从茶几上扔给我一包面包,领主的心情的确不错。她微微敛着眸,似乎在回味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嗯…您开心就好。”

啧,你开心了我可不开心,滥情的家伙,为了被你自己杀死的女友找上我。结果还不是沉迷欲望,杂鱼,杂鱼。

接过面包,不知不觉中,对领主的恐惧正在一点点下降。我向来恶劣的性格占据了上风。

“那么,领主大人,后天见。”

站起身,我依旧是挂着那副甜美的笑容,穿上领主为我准备的小皮鞋,我离开了这座让人有些压抑的府邸。

“啧,和我一样的烂人。这座营地有这样的领主真是不幸。”

出了府邸,站在月光下的街道上,我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女仆装。

原本满是薰衣草香气的女仆装,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苦杏仁的味道,怪诞而甜腻。

两种气味相混合,让我感到有些不知所谓,我一点都不喜欢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去一趟苏烟澜的店铺吧…试试看能不能直接解决这个麻烦。”

今夜和领主的短暂相处,让我逐渐找回了自信心。或许,我能够靠话术搞定那位苦主,如果顺利的话,我甚至还能再混到一点点食物?

看那家伙的样子,不像是缺少物资的模样。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我向着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走去。

……

夜色下,皎洁的月光照耀着面前的服装店,在店铺外便能看见橱窗内的各种华丽服饰。

这家店的生意一定不怎么好,仅仅是第一眼,我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在末世,绝大多数的人们追求的都是实用,除了有特殊癖好的人,哪怕是不缺物资的大人物们也很少会购置华服。

华而不实的服饰,在随时可能发生战斗的末世,实在不招人待见。

看着由闪烁的霓虹灯构成的“烟雨澜珊”四个字,我感到愈发寡淡,很老土的装饰。

我想,我大抵明白为什么那个苏烟澜会和我结仇了,要维持着这样入不敷出的店铺,那家伙大抵并不富裕,她的女朋友能被我轻易骗走也不奇怪了。

“苏烟澜小姐在么?”

把纷乱的思绪全部打散,我扬起微笑,轻轻推了推玻璃大门。

不出意外的,门并没锁,这一整条街道,只有这栋建筑亮着灯。

她在特意等着我,鬼使神差的,我有了这个想法。

“秦悦小姐,你直接进来就好。”

良久,一个平平淡淡的声音才从店铺中传出。

闻言,我推开门,缓慢走进店铺,映入眼帘的便是整齐悬挂在衣架上的繁华礼服。

穿过高耸的排排衣架,又穿过一道有些破旧的木门,我在一个有些昏暗的小房间里见到了苏烟澜。

她正站在白炽灯下,手中拿着小巧的剪刀和黑色的记号笔。

恬淡的瓜子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专注于面前的素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呕…咳咳…”

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我不住的咳嗽着,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呕吐感冲击着我。

终于,我很没礼貌的吐了出来,不过嘛,我的胃里没什么食物,只是呕出一摊恶心的粘液。

沉默的看着面前面容冷下来的苏烟澜,我的身体好像也跟着冷了下来。我原本不该吐的…尽管面前的场景是很恶心没错,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差到这种程度。

都是感冒惹的祸。

“秦悦小姐,我制作的女仆装,穿着可还合身?”

良久,苏烟澜擦了擦手上的血,递过一张洁白的手帕给我,示意我擦拭干净嘴角余留的呕吐物。

“很合身…感激不尽。”

胡乱的擦了擦嘴角,我感觉这里并不是我能够看见的地方,于是我转过身,打算离开这个有些昏暗的房间。

“没事,我喜欢给别人制造好看的衣服。嗯,你可以不必害怕,这只是一具被扒了皮的C级畸变体罢了,不是人类。”

解释着,苏烟澜把手中的记号笔放在摆放尸体的台子上,转而拿着剪刀向着我步步逼近。

“哈哈,我知道这不是人类啦,苏小姐是很温柔的人,不会对同类做这种事的。”

强装镇定,我微笑着,强迫自己不把目光集中在苏烟澜手中的剪刀上。

现在逃跑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能会死?谁知道呢。

“我并不温柔,我没杀过人,其实一直很想把人类的皮肤一点点撕下来,看看和畸变体到底有何不同。”

否认了我对她的认知,苏烟澜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对于我的冷静,她似乎并不意外。

“秦悦小姐,你是个人渣呢。”

手中拿着剪刀,在我的脖颈上比划着,她有意避开了女仆装覆盖的地方,为了不弄脏这件她亲手做的衣服么?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也不用这样对我吧?”

面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我伸出手,轻轻推着脖颈上冰冷的剪刀,试图远离这把危险的凶器。

畸变体的血滴落在我的脖子上,黏糊糊的,恶心至极。

你真的很变态你知道么?亏我白天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正常人,真是看走了眼。

第14章:奇奇怪怪的约定(苏烟澜视角)

“是这样没错啦,但也不必这么对我吧。”

面前的金发少女,强颜欢笑着轻轻推搡着她脖子上的剪刀,而我则是感到愈发有意思了。

我叫苏烟澜,从某种方面来说,是个很奇怪的人。

我喜欢亲手做好看的衣服给别人看,甚至,因为这个爱好,我在末世开了一家几乎无人光顾的服装店。

除此之外,我还喜欢在普通人眼里有些猎奇的东西。一点点撕下动物的表皮,看着它们皮肤下裸露出的肌肉,脂肪还有——血。每当看到这些,我能收获比制作礼服十倍,百倍的快乐。

很扭曲的爱好,从最初的鱼,鸟。到后面的猫,狗。再到猪牛羊这样大型的动物。

渐渐的,这些动物满足不了我了,它们的叫声并无太多感情波动,听得多了,也就腻了。

我开始把主意打到类人形畸变体身上,这些畸变的怪物拥有和人类似的情感,但却被踢出了“人类”这个范畴。

我痴迷于它们濒死时绝望的哀嚎,痴迷于它们因为皮肤被整个剥落而在痛苦中生命力一点点流失掉的惨状。

我喜欢这些,但我的女朋友不喜欢。

她背叛了我,迷上了一个男人。我不能理解,最初的最初,她明明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可她还是背叛了我。

我对那个她喜欢上的男人并不感兴趣,倒不如说,我对“雄性”都不感兴趣。就连我抓回来的素材也都是雌的。

然而,今天,我却在被领主邀请制衣的路上看见了我面前这个家伙——据秦黛说这家伙以前是个男的。也就是挖我墙角的那个秦悦。

她因为触怒领主成了领主养在身边的玩具,不得不说,我对她升起了一点点兴趣。

我有些好奇她当初是怎样让我的女友爱上她的,况且,如果她已经变成女性的话,我也可以没有排斥的去接触她。

“试着让我喜欢上你吧,秦悦小姐。”

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中,我将剪刀扔在一旁,将她摁倒在地。

她脸上再也绷不住笑容,灰扑扑的眼睛里满是愕然,双手不知所措的撑着地面。

“我说,试着让我喜欢上你吧,用你曾经对被你欺骗的女孩子们用过的方法。”

静静的看着她,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个想法。

大抵,我只是想弄明白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把我弯成蚊香的女友掰直。

在心底,我思索着,如果在领主对她失去兴趣之前,她没能让我爱上她,那么,我大抵会将她作为第一个被我剥皮的人类。

嗯…被人们认可的人类。我其实知道,那些被开除人籍的类人形畸变体,大多数只是来不及逃跑,被辐射侵染的可怜蛋罢了。

“喂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苏烟澜小姐…喜欢什么的,哪里是这么容易做到的事。”

身下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不住的挣扎着,可惜,她挣不开我。为了实现我的小爱好,我注射过许多基因药剂,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对我来说,是随手可以掐死的小鸡仔。

“秦悦小姐,你不是很擅长讨人喜欢么。无论是过去我的女友,还是现在的领主,你都能做到讨她们欢心,为什么不能试试我呢?”

伏下身子,我将头凑到她的颈间,苦杏仁和薰衣草混合的气息。薰衣草是我的味道,苦杏仁呢?奇奇怪怪,我不喜欢。

至于我话中的女友,我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之所以找上秦悦,其实只是因为过去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而产生的不爽。加上一点点对她这个人的好奇。

有人曾告诉我,好奇心,是对一个人爱的开始,我已经产生了好奇心,想必,身经百战的秦悦小姐,能够很轻松的拿下我吧。

微笑着,粉色的发丝从我的脸侧落下,垂落在秦悦的耳边,和她金色的发纠缠不清。

我的头发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染的,这是基因药剂的副作用,不过我其实挺喜欢粉色的,所以也无所谓。

“哈哈…烟澜小姐,你应该知道的,我不能背叛领主。”

她尴尬的打着哈哈,我却敏锐的察觉到称呼的转变,不知不觉中,攻略已经开始了么?

悄悄思索着,我想,我是决计不可能被这家伙迷住的,如果败在我自己提出的攻略中,那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没关系,我没兴趣和原始人一样沉迷欲望,只要没有肉体上的背叛,便也不算背叛。”

这并非谎话,我不喜欢那些世俗的欲望,我的前女友便也显少和我做过,对象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生活的更近一点的普通人。

“况且,如果是秦悦小姐的话,应该能做到让我单方面的喜欢上你的吧,肉体和心灵都没有被染指的话,算什么背叛呢?”

轻轻含住她的耳垂,我抚摸着她身上这件我亲手一点点裁剪缝合成的女仆装。

布料光滑的触感让我陶醉,我想,如果她答应的话,我或许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免费提供衣物?自己做的衣服穿在别人的身上,总会令人成就感满满。

“呼…烟澜小姐的爱好,有些奇特呢…”

闭上了眼,她似乎被我震惊的无法言语,我能听见她紊乱的呼吸声。

似乎,她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神奇?我以为,能够频繁骗走别人女友的家伙,会更加能言善辩些。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我想,她大抵一百年也没法搞定我,结局已然注定。

“…烟澜小姐,喜欢看到皮肉分离的场面么?”

沉默许久,身下的少女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小小的,但却意外的清晰。

“某种方面上,是这样的。”

点点头,我觉得失去皮肤的动物们很美,别样的美感,能欣赏得来的人应该不多。

“如果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话,明天,我可以陪你去捕捉素材哦。”

重新扬起微笑,原本秦悦不知所措的手似乎突然有了目标,抚上了我的脸颊,她的手指很纤细,也很光滑,并不像末世里人们该有的样子。

“好…”

如果想靠这样的东西来讨好我的话,秦悦小姐,还真是愚蠢呢…

暗自思索着,我松开了被我压在地上的秦悦。

一个奇奇怪怪的约定算是无声的达成了?

第15章:苏烟澜小姐是个很奇怪的人呢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哦。”

站起身,我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擦拭掉脖颈上沾染的畸变体的血。

我有些看不明白这位粉色头发的小姐了,她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让我攻略她呢?

不清楚,不了解,而且,她的爱好也很猎奇呢。喜欢剥掉生物的皮什么的。

她并没有告诉我攻略失败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想下场应当比案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好不了多少。

生活正在变得愈来愈累,每天都要花许多时间去伺候领主,周末还会有秦黛来到我的家里。现在,我又要从我所剩不多的自由时间里抽出一些来陪这位苏烟澜小姐。

都是我自己的错,如果过去的我,不那么滥情,不那么到处破坏他人的感情,那么我现在的处境是否会好一些呢?

对苏烟澜的攻略计划也无从想起,我对她的了解聊胜于无,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抵也就是陪她去捕捉素材吧。

这样廉价的陪伴是无法打动一个变态的心的,深知这一点,我需要更多时间来更多的了解她。

“就在这休息吧。”

拉住了我的手腕,苏烟澜并不想我就这么离开。

腿上的白色丝袜被轻轻抚摸着,发出些悦耳的沙沙声,但那微妙的触感着实让人喜欢不上来。

她说过不会对我有那种心思,那么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我不知道。

她又拾起了剪刀,那把剪刀染血的刀刃被她轻轻抵在我的手腕上。

轻微的刺痛感,皮肤被划破了,我愕然。

“烟澜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呢?”

没法阻止她的动作,我只能微微抗拒的试着抽回受伤的手。

我没能成功。

“畸变体的血,会让普通人逐渐变得体弱,容易生病,甚至会减少人的寿命。这是对人渣的惩罚…嗯,预支的,如果你没能让我喜欢上你的话…”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我却知晓结果。如果攻略失败的话,寿命对我大抵已经成了无用之物了,因为我会很快被这家伙杀死。

说实在的,我反而不那么怕?我也不知道为何,大抵是不知不觉间,我也已经坏掉了吧。目前,我的心理状态大概是不主动求死,得过且过,但对人生也没有过多的执念。

只要死的时候不受太多折磨,不被人做成食物,我大抵便不会有过多的情感波动。

我有点怕疼,还有些传统,我想要死后能够入土为安。

“伤口,和我的衣服不搭。”

很快,她拿开了剪刀,看着我手腕上染着不知是谁的血的伤口,皱起了眉。

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可爱的创口贴,带着小狗图案,细心的贴在了我的手上。

有些受宠若惊,医药用品是很贵很贵的东西,在营地里普通的拾荒者几乎买不到。

面前低着头,为我贴创可贴的少女,似乎渐渐与白天拥抱我的身影重合了。

她的确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在温柔之下,她大抵还隐藏着鲜少暴露的其他东西。

先是伤了我,又后悔的处理我的伤口,她真的是一个很怪的人啊…

鼻翼间满是薰衣草的香气,她连晚上都不忘喷香水么?我想。

“我说,烟澜小姐,您是想让我睡在服装店的地板上么?那样的话,我大抵明天没法陪你出去了呢,感冒还没好。”

并没有说谎,此刻,的的确确是有稍许不舒服的,没有吃药,也没空吃药,感冒嘛,拖一拖就好了。

只是,如果再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一觉的话,我不确定我的感冒会不会加剧成发烧。

“秦悦小姐,你放心吧。”

并没有让我离开的意思,她只是把剪刀递到我的手上,随后走进先前处理尸体的房间里。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她抱着两床厚重的棉被走了出来。

淡绿色的被子厚厚的堆在一起,遮盖了她整个人影,这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她将被子一股脑扔到地上,然后开始细心的将其中一床展开,抚平,又找来几个箱子压住被子的一角,防止它们改变位置。

“打地铺吧,店里没有床,将就一下。另一床被子是用来盖的。”

一边这样说着,她一边将我推倒在地上已经铺好的棉被上,又将另一床厚厚的被子盖到我的身上。

熟悉的薰衣草味道,夹杂着阳光的气息,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她平常睡觉用的。

至于为什么我会如此确定,都被香水熏透了,有可能是没用过的么?

“这是烟澜小姐的被子吧,我用的话,你怎么办?”

躺在被窝里,无意识的蹭了蹭松软的被子,我微微眯着眼,看着仍然站着的粉发少女。

事实上,这只是客套话而已,我才不会担心任何人的舒服与否,我就是这般自私。

只要自己舒服了,别人的死活于我何干呢?

“…我坐着休息一晚就好。”

稍稍沉默了一刻,随后,苏烟澜便缓步走到点门口,将窗帘拉下。

没错,作为一家店铺,这里竟然有窗帘这种东西,我才注意到这一点,所以说,苏烟澜小姐也经常睡在这些衣架之间么?

我不知道,房间里昏暗了起来,只剩下那个摆放尸体的小房里仍然散发着白色的灯光,将门口照亮。

有些昏沉的光芒里,我看了看手表,才九点钟。难得的早睡。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能睡个好觉。

“晚安,烟澜小姐。”

道过晚安,闭上眼,我便准备在这个今天才认识的人的家里睡去。

……

时间过去许久,我久久不能安眠,因为,我发现怀里不抱着什么东西的我,是真的很难睡着。

都是熊玩偶惹的错。

睁开眼,我便发现,苏烟澜正站在我的身前,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喂喂喂,大半夜的这样,真的很吓人啊…

“为什么一直不睡。”

她问,原来,她看出来我一直没睡着了么?那么,她站在这里看了我多久?

我不知道,苏烟澜小姐,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这般想着,我向她伸出手。

只是一起睡的话,也不算出轨吧?

迷茫了

第16章:冬天的第一场雪

“哈啊~烟澜小姐,这么早就醒了么?”

又是一天清晨,看着压在我身上,低着头的少女,我有些无奈。

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拉开了,街道上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一个行人。

我想推开她看看手表,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对于奇奇怪怪的人,在知根知底之前还是不要贸然反抗来的好。

粉色的发丝垂在我的脸上,痒痒的,依旧是熟悉的薰衣草香味。

“秦悦小姐,还记得你昨天说过的事么?”

松开我,她站起身,魔术般摸出一块面包片递给我,面包上是不知什么生物熏制过的肉。

“当然记得,要陪烟澜小姐出去抓素材。这个是给我的么?”

指了指眼前的面包,我轻声发问,而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谢谢。”

道过谢,我也不再客气,接过她的面包便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事实上,我并不想像这样慢悠悠的进食,不过嘛,要攻略一个人的话,还是装作优雅点的好。

心里有些暖暖的,虽然这位粉毛小姐的爱好着实奇怪,但她着实比领主和秦黛好相处些。

我从秦黛那什么都没得到过,在领主那也只是被折腾了许久,换来了一件看上去就不怎么保暖的女仆装。

说实在的,我随便找几个人去出卖身体能换到的物资都比从领主那得到的多,对于变身过后的颜值,我还是蛮自信的。

可惜我实在做不到轻描淡写的出卖自己,不仅仅是迫于领主的压力,也有我自己心理的原因。我可接受不了自己被男人碰,喜欢女性且有钱的女孩子其实也并不多。

“最近在降温。”

站起身,她套上一件淡红色的大衣。大衣很长,一直遮盖到她的膝盖处。

她是要就这么出去么?

“烟澜小姐的意思是,要给我找件厚点的衣服么?”

小心翼翼的吃完面包,我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收拾起铺在地上的两床棉被,一边带着些笑意问道。

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会,你就穿着这件女仆装出去。如果弄脏或者弄坏的话,我就剥下一块你的皮肤。”

答案不出预料,虽然她对我生出了些奇奇怪怪的好奇心,但无论如何,我终究是和她有仇的。

不过,至于定下这么严重的惩罚么?想吓到我?恭喜你,你成功了。

在昨晚被她划伤后,我丝毫不会怀疑这家伙所说的任何话。嘛,毕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做出什么事也就都变得合理了。

“走吧,早点出去,早点回来。”

她把整理着被子的我拉起,手不安分的捏了一把白色的丝袜,然后便自顾自的转过身,向着店门口走去。

“嗯,知道了。”

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揉了揉被她捏的有些发疼的大腿肉,紧接着便匆忙跟在她的身后。

……

“阿嚏…今天,有点冷啊…”

刚出大门,我便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刺骨的寒意正从裸露在外的手臂处拥入我的体内。

腿上的裙子和丝袜也并不保暖,我被冻的直打哆嗦。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便能看见面前一阵烟雾缭绕。

扯了扯脖子上的布料项圈,我想让它尽可能多的遮挡皮肤。

“我说过的,最近在降温。”

咔哒一声,苏烟澜用一把大锁将服装店的们锁好,随后便来到我的身前,也不多看我,自顾自的沿着街道向营地的大门走着。

“未免也太快了些,昨天还没这么冷。”

跺了跺脚,我抱怨着,却还是追上苏烟澜的步伐,轻轻挽着她的手。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迅捷,往年都还有着一个颇长的降温过程,今年却是一夜之间便降低了如此多。

“多动动就不冷了。”

许是听到了我的抱怨,她回握住我的手,轻轻揉搓着我的掌心。

奇怪,但是很温柔。

“嗯,嗯。”

敷衍的随声应和着,我稍稍有些烦躁。前几年的冬天我都是窝在家里,所有事情全部交给骗来的女友去做。今年却是遭了报应,再不能那么惬意。

这个冬天我该怎么熬过去?

一直走到营地的大门口,灰蒙蒙的天空才总算凉了点。但却仍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看着前方凌乱的土路,营地铁墙上的广告牌,脸被冻的通红的我有些感慨。

有些怀念末世之前的日子了,那时候每年还有四个季节。

“下雪了。”

抬起头,零星的雪花正从天空飘落,落在路上,身上。

我伸出一只手,很快,几片雪花便落在掌心,被体温融化成冰水,也带走丝丝缕缕的体温。

营地外的草和树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在雪中,它们反而显得更加苍翠。

“要不,今天就不出去了吧。改天再找时间陪你,下雪天着实有些太冷了。”

轻轻挣开被握住的手,我打起了退堂鼓。并不是我懒,只是,按照经验,要不了多久,这场雪会下的越来越大。

我身上这套粉色的女仆装只是中看不中用,没有任何保暖的能力,如果硬要出去,我大抵会冻死在雪里。

苏烟澜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眸中逐渐染上些失望。

世界的温度很快被雪们带走,雪花由最初的触地即化,很快演变成能够久久停留在世上。

熙熙攘攘的白色开始覆盖大地,我的体温也正在一点点被带走。

视线中,面前粉发少女的身上,渐渐多出些白色。

“…我以为你会很快意识到反悔并不好,秦悦小姐。”

时间过去了许久,十几分钟,还是一个小时?我不知道。总之,沉默的苏烟澜总算开口说话了。

她眼中彻底被失望覆满。

冷冰冰的指尖一点点抚上我的脸颊,许是被冻的久了,我感到有些疼。

她很快就放下手,转而抓住我脖子上的布料项圈,拉着我向营地外走去。

“咳…咳咳,有话好好说啊,烟澜小姐…”

不住的咳嗽着,被冻的有些僵硬的腿踉跄的迈出步子,温柔的苏烟澜短暂的消失了,变得有些冷情。

我想,也许这才是她更多时候的状态?谁知道呢?总之,她并没有在乎我的求饶,只是一意孤行的拽着我,走在雪中的土路上。

我很快就没了求饶的力气。

第17章:中度辐射区

雪越下越大了。

“阿嚏…回去吧…好冷啊…阿嚏!”

雪地里,被拖拽着,我不住的打着喷嚏,踉跄着在雪中向前。

已经走了不知多久,太阳已经升上高空,但却并未带来温暖,它的光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多半。零零散散露出来的光,也只是让银装素裹的世界变得有些刺眼。

每一步,小腿都会陷入雪中,冰冷的雪漏进皮鞋,浸湿丝袜,我感觉我的双脚已经没了知觉。

“…”

并没有说话,苏烟澜停下了步伐,她转过身,双手用力,我便仰躺在雪地里。

抬起手,遮盖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又是为何了?我果然无法理解她的思路。

寒意透过单薄的裙装,从身下涌入体内,我试着起身,但却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阿嚏!或者说,回去让我换套厚些的衣服,我再陪你出来便是了。你不冷么?刚好,你也可以回去穿上靴子?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更加完善的准备,你抓素材也会容易许多…啊阿嚏!”

僵硬的嘴角已经扯不出微笑,我只是试着说服她。如果只是稍稍晚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我不冷。”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然后细细的观察着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

这是在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我很快又被她拉起,随后她便脱下那件长的过分的大衣,沉默的将它披在我的身上。

看着她只穿着长袖衬衫和短裙的单薄样子,我愈发迷蒙。

“…你这…?”

感受着身上还带着余温的大衣,我好受了些,但也只是一些。

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掌心,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没有所谓的温柔或者良心发现,我只是觉得她会被冻死,如果她被冻死的话,我大抵也活不了。

再走上十几里路,便到了中度辐射区的边缘,鬼知道道路两侧的草甸或者树林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畸变生物呢?

那些怪物向来是喜欢乱窜的。

“秦悦小姐,你不是冷么?现在衣服都给你了,再闹着回去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她笔直的立在原地,我竟拉不动她,反倒被她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

“你怎么办?”

熟悉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在雪地中显得有些冷冽,倒是染上了别样的气氛。

“什么怎么办?”

她反问,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我能感受到背后抵着的柔软,也能感受到她炽热的体温。

她是怎么做到手掌冰凉但是身体如旧的?我注定无法理解的问题。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踏足改造人的领域。

无论是基因针剂还是机械改造,都是我不可奢望的东西。

“把衣服给了我,你不会被冻僵么?”

在她怀里,我感到更温暖了些,于是我下意识的蹭了蹭。

嗯…不过是在寒冷的天气追求温暖的下意识动作罢了,换谁来都是一样的反应。

“我说过,我不冷,秦悦小姐。”

她很快就把我从怀里推出,面上很平静,确实没有任何被冻的难受的模样。

毫不客气的拽着我脖子上的项圈,继续沿着被大雪覆盖的道路向着远处形去。

天空中仍旧飘荡着轻飘飘的雪花,落在她单薄的身子上,让人觉得有些梦幻。

……

“咳咳…真的要进中度辐射区么?”

看着面前森林中的小道,还有路旁的警示牌,我咳嗽着。

被苏烟澜拽着一刻不停的走了许久,我的脸涨的通红,身体很是疲惫。

照说运动之后会很热,但我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手脚都冷的失去知觉。

“嗯,人形的畸变体最次都是C级的,轻度辐射区找不到。”

她回过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样子好似在说如果我不跟着进去就把我当成素材一样。

“阿嚏…烟澜小姐,别这么看着我啊…”

咽了咽口水,虽然她前不久才把大衣给了我用作保暖,但我还是没摸透她这个人,天知道她会不会突发奇想在这把我搞死。

抬起头,面前森林里有些暗沉,上百米高的粗壮树干支撑着密密麻麻的枝条和叶片,它们延展开来,编织成一面层层叠叠的巨网,遮盖了几乎所有阳光。

森林里看不到什么雪,因为雪花无一例外的被挡在了树冠上,而这些雪也让这片本就暗沉的森林变得更加漆黑一片。

黑暗中潜藏着些未知的东西,时不时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看不到什么杂草,养分被掠夺,弱小的野草根本活不下来。

“走吧。”

她摸出一支手电,打开开光,明亮的光束在黑暗中开辟出一片小小的净土。

“…咕。”

再次吞咽口水,我犹豫着,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这个世界分为重度辐射区,中度辐射区,轻度辐射区,和无辐射区。

中度辐射区就已经是不穿戴防化服的普通人类不可进入的地方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抵会在未来某些时候出现些无法治愈的绝症?

我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的,即使我不进去这种地方也活不了多久,等什么时候领主失去了对我的兴趣,我大抵也就会死了。

“你知道的吧,普通人不能进入这种地方。”

周围一片黑暗,我走在苏烟澜身后,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暗自心慌。

“阿嚏…嗯,我知道。”

微微闭眼,我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森林里比外面要暖和些许,对我而言却还是有些冷。

我大抵明白苏烟澜为何会这么执着于带着我来到这里,应当是报复?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她大抵是想要看我后半生被辐射病折磨致死。可惜我等不到那个时候。领主还能对我感兴趣多久呢?不确定。

我是无所谓的啦,本来就是我先惹上这些苦主的,偶尔会感到抱怨,难受。但却不会觉得她们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毕竟是我自己被逮住了,也只能认栽。

“…”

沉默不语,走在我的前面的苏烟澜突兀的停下,而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撞在了她的背上。

她抓住了我的手。

一点点暖意从她的身上传了过来。

奇怪啊,明明在森林外时,她的手上还是冰冷的。

第18章:畸形的怪物

“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

握着我的手,她轻声开口,将手电转向四周,细细搜索着。

而我则稍微有些慌乱,是什么东西呢?畸变体还是普通的动物?我不清楚。

稍稍攥紧了她的掌心,紧接着便被她毫不留情的甩开。

“拿着手电照亮那里。”

苏烟澜把手电递给我,用手指向右侧的一颗树干。

尽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但我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压下心底的不安,拿稳手电,照向她指着的方向。

手电白色的光芒中,棕色的粗壮树干上染着血,已经干透的褐色的血迹里,还沾着些不明的乳白色物体。

我看见苏烟澜缓步走向那颗树,她剥开野蛮生长的藤蔓,窸窸窣窣的声音的让气氛显得愈发压抑。

“…有人死在这了。”

稍许沉默,她开口说话。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过去看看。

树下,是一具穿着绿色大衣的骷髅。它静静的靠在树干旁,头盖骨上是一个不小的洞。

骷髅的右臂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向后弯曲,手中是一把漆黑的手枪。

我并不是熟知军事的人,也因此,我看不出那手枪的形制。

苏烟澜俯下身,捡起那把手枪,将它递给了我。随后又看了看骷髅身上已经有些残破的大衣,撇了撇嘴,拉着我离开树下的一大片藤蔓,回到了林间的道路上。

“这个?给我的话不怕我反水偷袭你么?”

手里的枪沉甸甸的,我没玩过枪,对枪的认知还停留在扣动扳机就能发射出夺人性命的子弹。

“无所谓,秦悦小姐,我相信你不会蠢到做出在辐射区贸然开枪的蠢事。”

她只是有些用力的捏了捏我拿枪的右手,弄得我一阵痛呼。

“所以说,刚才你说的盯着我们看的东西就是那具骷髅么?”

揉了揉被捏的手腕,我回过头,远处尚能看到进入森林时的入口,一个小亮点。

我就说嘛,这才进辐射区多久,怎么会遇到畸变体呢?

“不是。”

然而苏烟澜却出乎我预料的摇了摇头,抓着我的右手,对准左侧一处藤蔓丛生的地方。

比起其他地方,那里的藤蔓格外的茂盛,也没什么叶子。

从背后抱住我,她就这么将我的手指放在扳机处,然后按压我的手指,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哀嚎。

耳膜被巨大的声响震的有些发颤,但更加使我难受的是眼前十多米外畸形的怪物。

它从藤蔓中冲出,苍白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染血的创面,漏出淡粉色的肌肉。

佝偻着身子,双腿的肌肉有些萎缩,细极了,但却奇迹般的支撑着它站立。修长的手臂几乎有两米长,低垂在地面。

哪怕是弯着腰,它却依旧看起来比我高上许多,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样一个高的离谱的生物能够无声无息的潜藏在藤蔓中,因为这发狂的怪物已经向着我冲来。

十多米的距离,不到一秒钟,这怪物已然来到面前,伸出双手,就要刺穿我和苏烟澜的身躯。

砰~

又是一声枪响,怪物的动作停滞了,我也总算是回过神来,对着这怪物畸形的身躯连连扣动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我也记不得我开了多少枪,只知道等这怪物扑倒在地面,手中的手枪已经再没有一发子弹,只发出阵阵咔嚓声。

“呼…呼…”

喘着粗气,我才感觉到脸上沾上一滴温热,丢下枪,我擦了擦脸,一滴赤红的血出现在手心。

“啧,十六发子弹,我开了两枪,你开了十四枪”

苏烟澜将我松开,离了她的怀抱,我便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撑着干燥的地面,我回味着刚才慌乱的时刻,耳边还是那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的声音。

如果没有苏烟澜及时开枪的话,我大抵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死了吧?

“你知道这东西的位置,为什么还要去那棵树查看尸体,不怕检查的时候被攻击么?”

缓过气,我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她明明知道这畸变体的位置,为什么还要漏出后背?

“秦悦小姐,我身后不是有你在么?反正先袭击的也是你,如果它早些自己出来我还能抓活的。”

苏烟澜对着我笑,我的心情却很是沉重。

所以说,这个恶劣的家伙真的和早上温柔的给我递面包的人是同一个么?把活人当诱饵什么的,未免有些过分。

“我说,把我当诱饵和挡箭牌什么的,未免太过分了吧,烟澜小姐。”

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我想我大抵明白了为什么她要抱着我开第一枪了,因为那样即使没反应过来被近身了,第一个遭殃的也是我,而不是她。

“不过分。”

她的反驳还是平平淡淡的,不再理会我的幽怨目光,苏烟澜走到怪物的尸体面前,将它翻了个面。

而在这时候,我才能更加仔细的观察这怪物身上的具体细节。

它的额头上卡着一枚黄色的子弹,周围已经愈合,那大抵是曾经受过的重伤。真正致命的地方是胸前那一片血肉模糊,嗯——我的杰作。

情急之下,我误打误撞的将子弹全部倾泻在它的胸前,因为目标最大最好命中,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洞正汩汩的流着血。

而这怪物的两条腿,则各有一枚弹孔精准的命中膝盖,那应当是苏烟澜的杰作,我可做不到准头这么好。

“啧,原本抓住这只就可以回营地了,都怪你,把它打死了。这下只能继续深入了。”

看着我,明明应该是责怪的话,但不知为何,我却从苏烟澜的脸上看到一抹笑意,她似乎是想看我出更多的洋相。

这人真怪啊…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么多面孔的?初次见面时的优雅;夜晚店铺里的变态;今晨的温柔;营地门口的冷酷;还有现在的恶趣味。

我愈发不能理解她这个人了,但我知道,我再也受不起刚才那种惊吓了。

虽然不曾大喊大叫,但临近死亡时的恐惧感却着实给我上了一课。那种说不出话的窒息感…我大抵从没有刚才那么畏惧死亡过。

“已经不早了,领主只给我放了一天假,明天还得早早去领主那,下次再陪你出来吧,烟澜小姐。”

看了看表,我装作一副忧愁的样子,捧住苏烟澜的手,用央求的目光去看她的眼睛。

我自己都没想到才刚刚经历过死亡般恐惧的我能够这么快做出完美的伪装。

而让我更加意外的是,苏烟澜竟然奇迹般的同意了我的请求。

“可以。”

她沉吟了一会儿,将我扶起来,扒下我身上那件本就属于她的大衣。

好吧,看来我要冻一路了。希望回去不要发烧…

默默祈祷着,我和她踏上了归家的路。

第19章:这个雪天未免有些太冷了

“阿嚏!…雪越下越大了…啊…阿嚏!”

等我和苏烟澜回到营地的大门前,天色已经很暗了,要不了多久便会入夜。

营地外的积雪已经很厚很厚,每一步都会深深陷进雪地里,这对于衣装单薄的我来说过于煎熬。

眼前的光景都有些泛白,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我只是缓缓更在苏烟澜的后面。

这一路上,她没再说过一句话,也没再拽着我。我们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压抑。

怎么回事呢?我不知道,好像自从我早晨说过今天不想出去的话之后,她就变得冷淡起来。

“我回去了。”

进了营地,她抛下一句话,就自顾自的顺着街道向她自己的服装店走去。

视线中,那一头粉色的头发渐渐被白色侵染,直到我再看不见她的人影。

对此不甚在意,我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颤抖着向我的家走去,实在太冷了。

营地里的道路并没有比外面好上多少,积雪同往年一样无人清扫。

很多人门前的台阶都已被雪花填平,低矮的房顶上,一片片黑色的瓦片覆满银色。

稍有不同的是,今天的营地多了些巡逻的人。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棉衣,但无一例外的拿着枪。

严肃如这些领主的爪牙,看见我穿着粉色女仆装瑟缩的样子仍是有些止不住笑。

呼啸的寒风里,大汉们爽朗的笑声在我耳中有些刺耳,但我却没有要回怼的意思。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没胆子去激怒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呃啊…”

失去知觉的双腿,一个不注意便绊倒在雪地里,脸朝着下饭,狠狠的吃进一块不知被多少人踩过的积雪。

好冷好冷…这个雪天前所未有的冷,过去几年,我从未如此狼狈过。

为什么呢?原来以往的雪天,我也和这些士兵们一样穿着保暖的棉衣啊…

致使我陷入如今境地的,毫无疑问的是过往斑斑劣迹,但我却决计不会愧疚。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人渣,人渣不会悔过,也不应悔过。能认真悔过的不叫人渣。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大抵是笑我平地摔跤的狼狈。

已经…无所谓了。

挣扎着起身,我没走几步,再次摔倒在雪里。

又是一阵嘲笑传来。

在回营地的路上我也是这样走几步就摔倒一次的么?我不清楚,大抵是脑子被冻坏了吧,总之,我应该庆幸今天的雪足够厚,我才不用担心摔倒致使伤筋动骨。

“阿嚏!回家…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我感觉脑子已经不属于我自己,混混沌沌,低声安慰着自己,我再次起身,摇摇晃晃的走着。

力不从心,我已经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走了许久,从中度辐射区到营地间,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我就如此这般走几步,摔一跤,然后爬起来,再摔倒。

渐渐的,耳边没有了嘲笑声,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并非这些士兵们良心发现,只是他们感到无聊了而已。

雪天里像我这样不断摔倒,最后再也起不来的拾荒者多的是,司空见惯,笑一笑也就够了。

他们没那么多时间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这样的家伙身上。

街道边的某处雪堆或许正掩盖着某个拾荒者冻僵的尸体,每到冬天,总会有没法抗住饥饿和严寒的人死去。

或许过去,有不少被我扫地出门的前女友也会冻死在雪夜?无所谓,她们都与我无关,被榨干价值的人死了便死了。

“回家…回家就好了,回了家就不冷了。”

低声呢喃,我的耳中渐渐连风声和脚步声也不剩下,刺骨的寒意在渐渐消退。

并不是温度在回升,只是错觉罢了,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我大抵要死了。

“阿嚏!不行,秦悦,死也得死的体面点吧,冻死在街上,白让人笑话。”

说了什么,连我自己也听不见,我只能感觉到我的嘴唇在翕动。

一步一摔,当我站在熟悉的小巷口时,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走到这里的了。

低矮的屋子和外面没有区别,同样覆满白雪。邻居们早早把柴火收进屋里,从他们窗户的缝隙中,透出些许温暖的火光。

屋旁的草地被雪盖满,那些或苍翠,或枯萎的草,无一例外的被压弯了腰。

这场雪后,这些草们大抵无一例外会死掉,和一无所有的拾荒者一样。

区别是这些没被辐射污染过野草到了春天会再次长出来,而拾荒者死了就是死了,甚至连尸体都可能被其余的拾荒者分食。

“阿嚏!阿嚏!”

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蹲下身,我将手伸进门前的雪堆里,细细摸索着,好一会儿才把钥匙从雪堆下的某块石头里摸出来。

“总算…回来了。”

将钥匙插入锁孔,开了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小房间,我有些感慨。

这个雪天真的格外的冷。

站在门口,我搓了搓仍旧毫无知觉的手,才慢吞吞走进屋子。

离了雪地走进屋子,身体便开始发烫,手脚还是不怎么听使唤,头昏脑胀。

是了,穿着单薄的女仆装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感冒加剧是应该的,或者应该说是发烧?

奇迹般的回到了家里,而没有被冻死在外面,这对我而言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费劲的努力从衣柜中抱出过冬用的被子,我笨手笨脚的将它们抱到床上。

期间这棉被还掉到地上好几次,但总之,我还是将它们放到了应该存在的地方。

再也没力气脱下被雪水弄湿的衣服,踉跄几步,我便无力的倒在床上。

勉强将被子盖在身上,我甚至没来得及将它铺开,身下仍是一床单薄的毯子。

我已经顾不得湿着身子睡觉会怎样了,我已经太冷,太累了。

“阿嚏!晚安…”

一片漆黑中,床头靠着墙壁的大熊玩偶静静坐着,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点点微光。

不知向谁道的晚安,总之,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沉沉睡去。

好吧,到底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我自己也不清楚…

第20章:光怪陆离的梦

刺眼的白炽灯,静静的悬挂在天花板上。

我疲惫的睁开眼,便被灯光给晃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试探着动动四肢,却发现我正坐在一张铁制的椅子上。

手腕和椅子的扶手被绑在一起,双腿也被紧紧束缚在椅子的两条前腿上。

棕色的皮带绕过椅背,勒紧我的腰部和腹部,使我没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身上不着寸缕,冰凉的触感让我我没来由的感到一点慌乱。

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个密闭的空间,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管道之类,更没有任何的装饰。周围只是粉刷的洁白无瑕的墙壁,面前十米左右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我不是在家里么?】

我张了张嘴,试图说话,但寂静的房间里却没能传出任何声音。

我没法发声。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开始试着挣扎起来。椅子似乎是被直接焊接到地面的,纹丝不动,束缚着我身体的各种绳子之类的越勒越紧,但我却没感觉到应有的束缚感。

我大抵明白了什么,而在稍微用力的咬了一下我的舌尖之后,我便彻底确定了这一结论——这里是我的梦境。

如此,慌乱的心稍稍宁静了一点。

但很快,又一个难题困扰了我,既然我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梦,为什么还不醒来?我的意识也没有丝毫模糊,十分清晰,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寂静的空间里,时间一点点过去,具体过去多久我并不清楚,不过想来也是无所谓的。

梦的话,即使过去一百年,一千年,也都是没关系的吧。我或许可以在这里难得的休息一会儿。

并非身理上的休息,而是心理上的。在现实生活中,我得努力的思考怎么活的更久一点,怎么讨好那三个找上我的苦主。

而这三人中最令人感到棘手的毫无疑问的是苏烟澜。

秦黛是领主的手下,和她接触的并不多,但只要我名义上还是领主的女友,就不会死,或者缺胳膊断腿。

领主则很简单易懂,她喜欢看人软弱的服从她,喜欢被人讨好,同时讨厌背叛。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但是无伤大雅,总体来看是很好哄住的类型。

至于苏烟澜,我实在是看不透她。她可以优雅,可以变态,可以温柔,也可以冷酷,而我摸不透这些特质会因何发生转变。

思绪渐渐沉入与她相处的时间里的点点滴滴,她的态度都是何时发生转变的呢?

在我尚未暴露身份时,她的态度很和善,透露出上层社会应有的优雅与礼貌,身上时刻散发着的薰衣草香气也符合我印象中“上流人士”们的故作姿态。

在得知我就是那个恶劣的黄毛牛头人后,她便不再展露出对待外人时的矜持,但她并没有当场暴怒,而是给我留了地址,半强迫的让我自己去找她。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在多数情况下是冷静的,不会贸然做出有损自身形象的事情。

她的爱好是将生物的皮肉分离,为此甚至在自己居住的店铺里专门准备了一个隔间用来屯放尸体。普通人是没有多余时间满足自己怪异的癖好的。

同时她说过她注射过强化自身的基因药剂。那配套的强化手术呢?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些东西都很花钱。

从这些点点滴滴都可以看出,苏烟澜在末世前绝对是一个富家子弟。

她能够经营一家服装店,甚至能够让领主找她定制衣服。这些技能不会是一蹡而就,结合她很有钱这一点,她的家庭以前或许是做生意的,而且是服装生意。

现在再去思考出营地前的一幕幕,她隐约是在我说不想出去的那一刻态度发生了转变。在森林里,也是在我说出想要回营地后才从我身上扒下保暖的大衣。

我想,我大抵明白苏烟澜的雷点了,是契约。她不喜欢别人违反约定好的东西,之所以会强硬的带我去中度辐射区也是因为我前一天晚上说过要陪她去捕捉素材。

商人重视契约,这也确实是合理的。

以后,对她做出承诺之前,必须慎之又慎。

【呼,在梦里还想着怎么讨好别人,也就只有我这样的倒霉蛋才会这样了。】

轻轻阖上眼,我已经对苏烟澜这个人有了初步的了解,接下来应该能轻松点了…

正当我想在梦境中继续睡觉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嗯?有人来了!?】

这是我的梦,无论什么怪物,都伤不到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人却让我心脏猛地攥紧。

是苏烟澜,我刚刚在脑海中探究的人,她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不合理呀。

在我的视线中,粉发的少女带着一只蓝色的口罩,粉色的长发被束成马尾,身上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衫。

她的手里正提着一把手术刀,还有一个小桶。

“秦悦小姐,欢迎来到属于你的归宿之地。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试着让我喜欢上你,很抱歉,你没能做到。”

她一步步走来,我的心脏也跟着她的脚步,松开,再绞紧。我在害怕?不,我不该害怕,这是我的梦。

试着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不安,我张了张口,还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很快,她停了下来,停在我的面前,将小小的水桶放在我的身旁。

手术刀的刀刃被贴合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比划着。

【醒过来,醒过来。】

在心底,我努力的试图让自己脱离出这个奇怪的梦,但却毫无作用。

于是我只能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轻轻低下身的少女。

“秦悦小姐为什么不说话?”

这样说着,她的手动了起来。

奇怪的触感,没有疼痛,但却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面上流淌。四肢猛地绷紧。

为什么呢?明明没有疼痛感,为什么身体会不自觉的做出反应?

眼前黑了下来,一块热热的东西从额头上耷拉下来,遮住我的双目。

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清晰的察觉到,刀子在我的身上游走,越来越多的液体在身上流淌。

一阵慎人的笑声,是苏烟澜的么?

不清楚,我很快就在梦中失去了意识。

【太棒了,快点跳到下一个梦境吧。】

这是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第21章:七星和四季(周秋瑾视角)

今天已经星期五了。给秦悦的假期仅有星期二一天,然而直到此刻,我已有三天没见过她。

“呼…”

站在阳台上,我呼出一口浊气,在灯光下,能一清二楚的看清那些蒸腾散发着的雾气。

雪一直没停,迫不得已的,为了不让我的营地被大雪掩埋,我让手下的士兵们和形形色色的拾荒者时刻注意清理道路。

这场雪来的很突然,营地外耕地里的粮食尚未来得及收割,营地内的库存也不多了。

每到冬天,与我敌对的势力也开始躁动不安。我还得加强营地的军备,以此来防范“七星”的突袭。

那是盆地北方的七个幸存者营地组成的联盟,与之相对的,我和盆地南方的三个营地组成了“四季”。

“春”“夏”“秋”“冬”,我的营地是其中的秋,也是离“七星”最近的营地。

给秦悦放假那日,“春”的领主来找我商议组建一支车队,去距离此地两百多公里的通达市收集物资。尽管陷入末世的这几年,幸存者营地们或多或少的有了一定体系,但像我们这样的小营地依旧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制造的。

比如枪支,还有各种药品。

增强一座营地军备最迅捷的方式就是搞到更多的军火。营地里不缺人,也不缺弹药,但是缺枪,幸运的是,“春”的领主没来得及回去,此刻,她还住在我的营地里,她带来了两名改造人和四十名装备着步枪和手雷的士兵。

无论如何,我必须得尽快从通达市搞到足量的军火,这关乎着“秋”的存续。

脑海中满是这些苦大仇深的琐事,我伸出手,去接在夜空下翩翩下落的雪花。

冰凉的触感将内心的烦躁笑容,我的愁绪也稍稍缓解。

没来由的,我又想起了那个叫秦悦的黄毛。她的身体的确让人沉醉,她讨好我的样子也确实能够让我的压力大大缓解。

为什么营地里的其他人就不能像秦悦一样乖一点呢?好吧,秦悦也不是很乖。她悄无声息的数日不来找我这一点,就让我很不爽。

这些天没有人能给我发泄欲望。

我不禁开始想,她会不会已经冻死在雪地里了?那样我岂不是永远少了一个称心的玩具?

不对,她死了又与我何干?我之所以对这个名义上的女友过分苛待不就是因为我想看她无助的冻死在某个夜晚么?

是了,秦悦是个可恶的人渣,这人干过的一切恶行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她如果死了的话,也好,营地里算是少了个累赘,少了个渣滓,该如何运行,还是如何运行,不会有一丝影响。

“呼…你最好是死了,如果明天秦黛去你家的时候发现你没死的话…”

猛地攥紧伸出的拳头,我将拳头放到面前,张开手,掌心处是雪花融化成的水滴。

我会对视我如无物的秦悦做什么呢?挖眼?断手?还是掏心掏肺?其实我也没想好。

但毫无疑问的,我在生气,为什么这几天不亲自去秦悦的家里找她呢?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忙于同“春”的领主交涉吧,也可能是源自于我从骨子里对秦悦的瞧不起。

我承认,秦悦将自己的位置摆在最低的做法成功取悦了我,但这样的做法也是有后果的。如果哪天她做出了违逆我的事,那么她的下场会比上次那个被做成肉罐头的家伙还要惨。

将秦悦的事情也抛之脑后,我转过身,来到二楼的客房,轻轻叩响了房门。

屋内的人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而提前守在门边,刚敲响房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挑身影,她在羽绒服外又多套了一层漆黑的斗篷,头上是蓬松的兜帽,将头发一根不露的全部隐藏在内。

她的脸上则带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秋,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像是同一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讲话,兜帽斗篷人的语气显得有些随意,她的声线有些硬,但却不会让人感到畏惧或是冰冷。

“春,你的衣品还是这么烂。”

看着面前的兜帽斗篷人,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了这间客房,毫不客气的坐在床上。

这人便是“春”的领主,和我算是发小,她从小便喜欢打扮的这样严实,我和她之间,向来只互相叫姓名中的一个单字。

“秋,你想明白了?”

“嗯,下周一就集合车队,出发去通达市,一到冬天七星的人就按耐不住,我必须得搞到一批军火武装更多的人。”

“物资怎么分?”

她首先想到的是物资,是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我和春只是发小。她也有一个营地需要养活。

“三七吧,毕竟我离七星最近,每次发生战斗也是我损失最多。”

轻轻闭上眼,如果可以的话,我一成都不想给春。但是不行,因为我要防范“七星”的进攻,只能抽掉出一小部分的部队,而所有城市无一例外的都是重度辐射区。

仅靠我抽调出的百人,大抵只是给城市里的畸变体送菜。春带来的两个改造人和四十名士兵是很重要的战力。

“那你自己去吧,等雪停了我去找夏和冬的人。”

她的语气依旧像是开玩笑一样,但我却丝毫不会质疑其中的真实性。春无论说什么都像开玩笑,尽管她是认真的。

奇葩的衣品,外加这种难以捉摸的说话语气,也致使春在“四季”中人缘并不算好。

当然,我是个例外,毕竟是发小,这些早都习惯了。

“四六,不能再少了。”

不想和春扯皮,我站起身,静静的看着她。她比我稍稍矮上几公分,也因此,在气势上常常被我压一头。

“啧,行吧,还不知道能从通达市搞到多少东西呢,别到时候白白亏了枪和子弹。”

她伸出手,算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而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熟络的握紧,用力的晃了两下,便算是合作达成。

如果派去通达的士兵没能带回足量的军火,那么以营地现有的千余人的战力,大抵是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第22章:我睡了多久?

“咳咳…”

我是被冰冷的水泼醒的。

睁开眼,眼前先是一片黑暗,随后才渐渐明朗,映入眼帘的是拿着空瓶,面无表情站着的秦黛。不远处,房门大开着,阳光和寒风一起灌进屋里。

身上的被子,还有脑后的发丝被浸湿,因为这阵风,彻骨的冰寒让我不住的颤了颤身子。

脑子混混沌沌,尚未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清醒。

我是谁?我是秦悦。这里是哪?这里是我的家。

好一会儿,我才醒转过来,便看见面前秦黛的脸更黑了些。是了,我在发呆时并未理会过她。

“秦黛。今天才周三吧?你怎么在这。”

掀开被打湿的被子,为了不让湿漉漉的头发把更多的地方也给弄湿,我笨手笨脚的下了床。

然后便笨手笨脚的摔到了地上,狼狈的趴在地面,摇摇晃晃的撑着地面起身,我灿灿的笑了笑。

四肢比昨日回来的时候还要沉重些,我这是怎么了?

并没有要指责秦黛刚才往我身上浇水这件事的意思,我清楚的知道我没有指责任何人的能力,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睡糊涂了吧你?今天是周六。”

她揽了揽脸侧栗色的发,伸出那只银色的手,对着我的额头一戳,我便无力的再次倒下。

天旋地转,上半身仰躺在床上的我视角一片模糊,天花板好像都被染上不符常理的五颜六色,过去约摸有两三秒才恢复原状。

身体好像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依旧伸着手的秦黛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弱,但她眸中的错愕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清冷。

“你家没有食物和水?”

她问我,毫无疑问的,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啊,对了,她每周都要来收缴物资来着,刚刚她说今天是周六。

可我明明记得今天应该是周三才对。

不说食物还好,谈到食物,我才发现我的胃部正抽痛着,饥饿感袭扰了我。嘴唇有些干裂,口渴。

又饥又渴的状态,这并不对劲,一天不进食还不足以让我这样难受。

“我在问你话呢。”

她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视线愈发冰冷,一把刀正顶着我的喉咙。

不存在实体的刀,但危机感却是真实的。

“没了…抱歉,还请不要生气。”

在那夜的墓地,她给我的一脚我还记忆犹深,惹怒秦黛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干的冒烟的喉咙吐出来的话有些嘶哑,但却还是软,不会让人有太多厌恶的感觉。

“这几天领主很生气,你没能按照约定每天去找她。你这是想死了?”

她皱起了眉。银色的右手剥开皱巴巴的粉色女仆装,抚摸着我的腰侧。

很冰,我感到些不适。

“今天真的不是周三么?”

费力的伸出手去抓秦黛那只作乱的手,但却只是被无所谓一掌拍开。

“我说过了,今天是周六。秦悦小姐,请不要为你的失职找借口。”

她的手渐渐覆上了我的腹部,轻轻按压,本就因为饥饿感抽痛的胃愈发难受。

为什么要说失职呢?哦,毕竟我其实只是领主名义上的女友,实际地位和玩具也差不了多少。

没能取悦领主,可不就是失职么?

“唔…抱歉。”

所以说,原来我之前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么?我说怎么不能从那个梦里醒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的思维变慢了许多,正当我恍然大悟的时候,秦黛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那只没改造过的左手抓住了我的两只手腕。

好重,好难受,要对我做第一次见面时做过的事么?

“没必要抱歉,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道歉的话,你可以在死前对领主说。”

她攥紧了我的手腕,我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在我死前多折磨我一次吗?

“那个,能不要做那种事么?我现在…很难受。”

应该算是第一次抗拒这种事情吧?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想承受接下来会发生的后续。

喉咙很干,我嘶哑的抗拒声并不大,但是很清晰,我确信秦黛听见了。

“没事,反正你不久后就会死。”

她并没有理会我的求饶。

就这样,草率的认定了我的结局么?陷入了迷蒙,以往敏捷的思维不知为何失了效,有些迟钝。

……

最后还是没能逃过。

她此刻正不满的坐在我的腰上,掐着我的脖子,似乎是对我的表现不满,又或是想要在这里处决掉我?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难受,胃难受,其他地方也难受。今天是前所未有的难受。

“…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掐住我脖子的手并未用力,让我能够说话,能够呼吸。

“我说过的,我很难受。”

声音依旧嘶哑,虽然我是个骗子,是个人渣,可这次,我真的没说谎话。

身子好沉,眼前又是一阵模糊,秦黛的脸离我并不远,可我却看不真切。

这样的视角持续了好久才恢复正常,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哼。”

她冷哼一声,总算从我身上下来了,沉重的身子总算稍微轻了些,但也只是一些。

双手的手腕被捏出了点点指印,正一阵阵的疼。

我起身,双腿酸软的就要再次摔倒,好在我还是艰难的稳住了身子。

秦黛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起来呢?大抵是因为我想要找点水喝吧。已经没有能找到食物的奢望了。

湿漉漉的长发还是贴在面上,身上,屋子里可没有太阳,它们并不会这么快就干掉。

刚绕过秦黛的身子,她便坏心思的踢了我的小腿。

不出意外的,我再次摔倒了,摔在坚硬的地面。

“你要干什么去?我可不会放任你逃跑。”

她似乎以为我是因为畏惧死亡想要逃跑?

怎么会呢,我没有逃跑的能力,她应当是知道的。

“我只是想找点水喝。”

没能再爬起来,我能看见门外的一抹白色。雪还没化。

我并没有要告诉秦黛我这些天都一直昏迷的意思,她和我是仇人关系,不会信,哪怕信了也只会落井下石。

“别想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领主,有什么话,和她解释去吧。”

她把我拽了起来,然后拉着我向门外走去,也不顾我会不会再次倒在地上。

我只能踉跄的跟着她。

第23章:已经开朗不起来的我

领主的府邸前,难得的没有被大雪覆盖,街道周围,一名穿着单薄衣服的苍老男性正靠着不知谁家的柱子,他的身边是两个高耸的雪堆。

府邸门口,两名穿着淡绿色大衣的士兵正站着岗,头上是能够遮盖耳朵的帽子。

那该有多保暖啊?我不切实际的想着。

被秦黛拉着一路不停的来到这里,我的身体抖的厉害,特别是被她淋湿的头发,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不如以往顺滑。

被浸湿的女仆装也没有要干掉的趋势,在寒风中,它紧紧贴着我的皮肤,一刻不停的带走我的体温。

“…”

颤抖着身子,我感觉牙齿都在打颤,我想把被秦黛拉着的手挣脱出来抱住自己,但却得到了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双腿还是软的要命,这一路上我没少摔倒,但秦黛却没有一次停下过,只是拖拽着我,让疲乏极了的我挣扎着自己爬起来。

好冷,好累,如今的处境,大抵都是源于那天晚上的一句承诺。

我不该许诺苏烟澜同她一起出去捕捉素材的。

喉咙干涩的要冒烟,腹部的抽痛也因为运动更甚,我自认我向来是个乐观的人,可现在的处境,哪怕是我也笑不出来了。

“能给点吃的么?”

忍着喉咙的不适,我问。

昏迷的这几天里,我已经能想到领主会多么的怒不可遏,哪怕是把我当场撕碎也不是没可能。

起码让我死前稍稍填一下肚子吧。

“秦悦小姐,不要想着拖延时间,你始终是要去直面领主的。”

她还是拒绝了我的请求,就像之前在我的家里拒绝了我的求饶。

我想起刚变成女性的第二天,那时候我还能笑出来,也觉得只是侍奉一个领主的话没什么。

果然三个人还是太难了,轮流讨好,一步失误就会牵扯到另外两人,然后三方都没能讨好。

“我知道,但是,我没想拖延时间,我太饿了。看在之前鱼水之欢的份上,稍稍让我好受些行么?”

解释着,我还是想要求得些食物,甚至把一文不值的所谓尊严抛开,主动提起了和秦黛发生过的那些不堪。

无论是领主也好,秦黛也好,她们向来只是拿我寻开心,我是知道这一点的。

她们只顾着自己愉悦,对我则是不在乎的态度,也因此,我一次也没舒服过,一次也没有。

假意迎合,忍着身体的不适,配合着她们演出。我多多少少是让她们开心过一阵吧?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

我想,我值得一点点食物,一点就好。

好吧,我承认饥渴和寒冷把我折磨的糊涂了,头晕脑胀,尽想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秦黛不会同意我的请求。

“别,我可没和你发生过什么,只是按照领主的命令收缴物资罢了。”

不出预料的,她划分出一条分明的线,拒绝承认对我做过的事。

“…我…”

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却没再给我机会,拉着我向着府邸走去,门口的卫兵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领主的手下,便任由她带着我进去。

忙于跟上她的步伐,我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

“领主在卧室,你自己上去吧。”

进了府邸,秦黛将我往地面一摔,便不再管我,自顾自的出去了。

“嗯…”

没有什么委屈,我只是觉得难受,身理上的,我和这三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有仇,对我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领主的府邸很温暖,应该是已经供暖了。我记得之前还只有卧室供暖来着?

扶着额头,我费力的爬上二楼,来到领主的房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响房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被关的严丝合缝,不会再有寒风吹进来,尽管已经进了温暖的环境,但我混沌的脑子还是不怎么清醒。

“领主大人在么?”

抿着唇,我最终还是敲响了门。因为喉咙疼的原因,我的声音有些小,不确定里面的人是否听见。

出乎我预料的是领主的房门只是虚掩着,我轻轻一敲,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文件的领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

“…”

走进房门,尽管身子很不舒服,但我还是沉默的忍着酸软跪了下来,跪在领主的面前。

领主没有反应,仍旧默默看着文件。

没有任何指示,我不敢贸然起来,便只得这么一直跪着。

我并不知道我跪了多久,只记得温暖的空气让我的脑子逐渐迷蒙,身子的酸软让我渐渐无力。

我倒下了,头就这么轻轻磕在领主的腿上,被雪水打湿的头发在领主的裤子浸湿。

“我还没让你休息。”

领主总算说了话,她嫌弃的揪起我的头发,把我摔在地上。

好疼,疼痛感让我逐渐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

“抱歉…领主大人。这几天没能来侍奉您,因为我生病了,今天才醒过来。”

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领主,我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解释着这几天失约的原因。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还是活着好。

但领主没有理会我,她看着裤子上的水渍,目光阴沉了下来。

我又要遭难了。

“秦悦,你是否觉得我很好糊弄?如果你视我如无物的原因只是因为小小的感冒或者发烧的话,没办法说服我原谅你。”

她又抓住了我的头发,头皮剧痛,我的表情痛苦起来。

于是她松了手,转而站起身,把我又一次摁倒在地。

“…”

我张了张口,试图说些什么,但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解释呢?昏迷大抵切切实实只是发烧惹得祸。我难道要编一个和畸变体大战三百回合艰难取胜,回家后陷入昏迷的故事么?

没人会信。

我的眸子失落起来。

“呼…尽你所能,取悦我,我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说。

我该怎样快点让领主高兴起来呢?她曾经说过想看我真的委屈的哭出来。

于是我试着挤出一点眼泪,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我哭不出来。

“啧,无趣。”

领主看着我滑稽的样子,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提起来。

然后带着恶意的咬住我的唇,不是亲,而是咬。

皲裂的嘴唇不堪重负,血流了出来。

接下来又该是领主喜欢而我不喜欢的事了。

第24章:强颜欢笑不是笑

“没意思。”

穿戴好衣服的领主坐回沙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中是满满的烦闷。

而我则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上满是红痕和牙印。今天的领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暴虐。

倦怠的轻轻闭眼,身边是散乱的衣裙,抓住身旁被濡湿的裙角,勉强盖住了自己的上身。

“你就是这么愉悦我的?话也不说一句,像个人偶一样。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我要留着你而不是去做个人偶?”

她将沙发旁的一摞书举起,扔在我的身上,让我不禁发出些许痛呼。

“抱歉。”

大抵明白为什么领主会生气,因为刚刚的我只是任人摆布,没有迎合,甚至连声音都只是偶尔发出两声。,我也想去讨好领主,但我真的没那个力气。

低声下气的道着歉,喉咙疼的要命,我自己都不太听得清我的声音。

身体好像要散架了…

“…”

她沉默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到我面前,又俯下身把那些散落的书捡起,放回原本的位置。

“…”

她不说话,我便也不说话,忍着不适起身,双腿撑不起沉重的身子,我于是扶住了卧室的墙。

慢吞吞拾起地上的衣物,我把它们一件件穿好,尽管领主的房间有暖气,但不穿衣服还是很冷很冷。

“别再哭丧着你那张脸,看着都心烦。”

她注视着我,明明眼中没什么冰冷,但却仍旧说出斥责的话。

“呼…这样可以么?”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挤出一个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容。

我不知道此刻疲乏的自己笑起来怎样,但很明显,领主很满意。

“就这样,别动。”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台四年前的手机,鼓捣一会儿,把摄像头对着我,不一会儿,拍照声响起。

闪光灯晃的我有些难耐,于是,下意识的闭了闭眼。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领主会保存着早已没用的东西,她的斥责已经传来。

“不是说了让你别动么?”

“抱歉。”

依旧道歉,虽然心里觉得眨眨眼真的没什么,但我却知道此刻生杀大权正掌握在领主手里。

不能反驳,她说是我的错 ,那便是我的错。

她不再说话,而是拿着手机到我面前,给我看她拍下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也就是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女仆装,一手扶着墙,一手攥着裙角,因为刚刚穿上的缘故,来不及整理,许多地方都没能好好遮盖,漏出来的皮肤上是斑驳的吻痕和咬痕。

白皙干净的脸上是满满的疲惫,强行扯出来的微笑并没有开朗向上的感觉,反倒让人一眼看出笑容里的无可奈何,两只灰扑扑的杏眼不堪重负似的半眯着。

金色的发丝凌乱的垂在双肩,丝丝缕缕的刘海紧紧贴在保暖的额头上。

这张照片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几年前电视剧里刚刚结束工作的风尘女子,只不过身上的服饰不是古装。

她喜欢我这副屈辱的样子?不知道,但如果让这张照片成为我的遗照的话,我大抵会死不瞑目。

“不如你讨好我的样子,但也还不错。”

她这样点评着,熄灭手机的屏幕。

“所以,领主大人拍这样的照片是想要干什么呢?”

依旧维持着这个微笑,我回想起照片中我腿部那有些破损的丝袜,嗯…有些涩气?

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有些可笑,但却十分贴切。

现在这副样子的我,大概确实能吸引到某些色欲熏心的人。

“不知道,想拍就拍了。”

“哈…”

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回应,我能看到对面的领主因为我的反应又阴沉下来的脸。

还真是抱歉啊,没能让您满意。

“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她顿了顿,接着双手捧住我的头,将我抵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亲我。”

她说。

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我有点理解不了领主的脑回路了。

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我也拒绝不了不是么?踮起脚尖,我轻轻在领主唇上落下一吻,然后便触之即分。

“唔…”

可惜,领主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她捧着我的头,再度吻了上来。

氧气在被掠夺,意识也逐渐飞走。我的双手无措的垂在身侧。

我已无法再做出有效的反抗了,腰部被领主搂住,失去力气的我无力的躺在领主的臂弯里。

……

良久,唇分。

“呼…呼…”

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看着领主湿润的樱唇,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我以前也没少和前女友们舌吻过,但变成女孩子后,这却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被他人占据了主动权。

一点也不喜欢成为弱势的一方,呼吸被夺走的感觉仍萦绕在心间。可我没法拒绝。

“挺甜的。”

松开抱着我的手,领主咂了咂嘴,无所谓的点评着。而没了丝毫力气的我就这么无力的倒下。

“领主大人喜欢就好。”

再次挤出一个微笑,缺氧带来的头晕还没好转,好累,好想睡觉。肚子也好疼,我多久没吃饭了?

“下不为例。”

简短的话语,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领主的意思…我活下来了。

“谢,谢谢。”

卑微的道着谢,我缓缓扶着墙起身。垂下头,我想试着找领主求些食物和水。

这很冒昧。

“领主大人,那个,能给我点水和食物么?”

声音还是那么嘶哑,我想,领主大抵不会同意,而事实也不出意外。

“嗯?秦悦,你很贪心,我已经饶了你一命,你却还妄想着其他?”

“哈…我,那个,算了…明天见,领主大人。”

试图解释些什么,但我发现我没有任何可以打动领主的东西。向她哭诉我昏迷了好几天没进食过吗?她可不会同情我。

垂眸,我转过身,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

大雪天,我这种情况也没法出去觅食,那么我该去哪找些食物呢?我不知道。

“明天我亲自去找你。”

领主没有挽留我,只是通知了我一个不容抗拒的消息。

第25章:最后还是得去找苏烟澜蹭吃蹭喝

雪仍旧没停。

又冷又饿的我独自走在雪里,看着萧瑟的街道时不时走过的士兵,不禁有些迷茫。

不知该从哪里搞到能够让我生存的粮食,这样冷的天,营地外早已被大雪封印,我也不可能拖着疲乏的身子去望不到边的雪地里挖掘微不足道的食物。

如果真的这么做,我会在饿死之前先被冻死。

扶着路边的花坛或是路灯,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回家里等死么?或者在回家之前先死在路上?

鬼使神差的,我莫名想到了苏烟澜,她的家离领主的府邸不远,起码是我可以活着到达的地方。

比起领主和秦黛,她确乎是对我最好的人,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此刻便是这样。

单薄的女仆装下,我的身体已经再次开始发抖,是冷的。

在领主府邸里的时间除了让我得到满身疲乏,还让我获得了些微不足道的温暖。

这些暖意没能维持多久,大抵也只有几分钟的样子…我还没走多远。

“呼…加油。”

这么对我说着,我向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

服装店外,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那些衣架,晕黄的灯光在白天显得有些多余,但却能让门外的人都知晓店内的温暖。

门外的那人便是我,我伸出手,扶着玻璃大门的把手,犹豫着要不要冒昧的推开这扇门。

嗓子仍然是疼的,发不出多么巨大的声音,我想,我大抵没法惊动店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苏烟澜。

这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很快就把一切抛之脑后,将手从把手上拿下,搓了搓掌心,再度放上,我用力推动了大门。

然而,大门还未被完全打开,苏烟澜已经鬼使神差的出现在门后,她将大门猛地拉开,然后将因为她的动作而向前倾倒的我猛地用力一推。

我倒在雪地里,身上的女仆装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台阶挂住,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传来,左手的袖子被撕开一个有些大的豁口,漏出里面有些白的过分的皮肤。

“…”

沉默着,我瘫坐在雪地里,感受着身下的寒冷,还有身体因为磕碰而产生的疼痛感,不知所措的捂住那只袖子。

本就单薄的衣服这下对低温的抗性更低了。

“秦悦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贸然打开别人的家门很没礼貌呢?”

苏烟澜戴着一顶毛线编织的帽子,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脚下踩着一双皮靴。

她看着我,眼中不知是何韵味。

“哈…哈…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其实是来道歉的…很抱歉,前几天因为我的反悔让你生气了,请原谅我,烟澜小姐。”

用失了力气的双腿艰难起身,我看着面前有些冷淡的苏烟澜,不住的鞠着躬。

憋着口气,我一口气说出许多话,嘶哑的声音让我的喉咙不堪重负,火辣辣的疼,但我还是努力说完了这段话。

语毕,我悄悄抬头,探究着苏烟澜的表情。

她面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转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

“秦悦小姐,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她拆穿了我,哪怕是脸皮厚过城墙的我也有些尴尬。

我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如果她也把我驱逐走的话,我大抵是活不下去了。

以前的我遇到这种窘境或许还可以冒着被枪杀的风险抢劫瘦骨嶙峋的拾荒者,但现在的我弱到不行,女孩子的外貌也没有任何威慑力。

“唉…进来吧。”

她叹息着,还是给我让出了道路。

“谢谢,谢谢你,烟澜小姐。”

喜出望外,我匆忙迈动步子,亦步亦趋进了屋,然后将大门关上。

不得不说,尽管苏烟澜的店铺不如领主的府邸那样有暖气,却还是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只是一些。

我还是觉得冷。

紧紧捂着裂开的袖子,我慢慢的跟在苏烟澜身后。

“给。穿上吧。”

看出了我的窘境,她从一个衣架下取出黑色的外套,扔给了我。

我于是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只是胡乱的套在身上,然后才想起来向她道谢。

“谢谢。”

我不得不承认,比起我这个人渣,苏烟澜确实是个好人,但这个好人有些奇怪。

“呼…”

轻呼一口气,我找了堵墙靠着,该怎样向苏烟澜开口索求食物呢?

“你这么久没出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她搬来一个木凳,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

“…从中度辐射区回来那天就晕过去了,今天才醒。”

轻轻揉搓着手指,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把玩自己的手指有意思了起来。

现在,我和苏烟澜间的气氛有些僵硬,让我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我清楚的明白我是以一个乞丐的心态进到这里的,有些不好开口也是应该的。

苏醒后的这不到一天,我被折磨的够呛,甚至连心态都发生了转变,我是怕了么?因为害怕所以和她们的交流也困难了起来?

“呼…”

再次深吸一口气,我压下心底奇奇怪怪的思绪,还是开了口,胃部因为饥饿实在是疼的难耐。

“那个,烟澜小姐,你有多余的食物和水么?”

随着我的话语,我揉搓自己手指的动作也频繁起来,紧张的情绪正在我心里酝酿。

尽管苏烟澜比起我和另外两个家伙确实已经很友善,但是我不确定她是否会为了我这个仇人让出一点点口粮。

一点就够了,是的,一点就够了,只要给我些勉强维持不被饿死的口粮,只要让我挨到雪停,我会自己出去觅食的。

其实,说到底,我能有现在这么惨的样子不也有苏烟澜的功劳么?如果不是她非要我穿着女仆装出去,我又怎么会昏迷呢?

说不定这几天就有雪停的时候,反正我不知道,我觉得停了,那便是停了。

我明白把自己遭遇全部归结到别人的身上是可耻的,但是没关系,我是个人渣,是个可耻的人,所以无所谓。况且,反正我也不会说出来,靠在心里推卸责任安抚自己也没什么吧?

第26章:那么,代价是什么?

“那个,烟澜小姐,你有多余的食物和水么?”

把所有无关的思绪通通抛开,我抬起头,注视着她黑色的眸子。

为什么黑色能和灿若星辰这个词凑到一起呢?我不知道,但她的眼睛确实能够这么形容。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注视她的眼睛。

“食物的话,为什么不找领主要呢?看你这样子,才刚刚服侍完领主出来吧?水的话,外面那些雪就是。虽然喝多了大概率会得些奇奇怪怪的病症。”

她拒绝了我。

于是在我眼中,那双眸子中的所有灿烂星辰都在同一时刻炸开,剩下的是死寂的黑。

“我…”

张了张口,我玩弄自己手指的动作停下了,攥紧了手指,我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法开口。

我确实是刚才领主的府邸出来,刚被一个人欺负过就去找另一个人索要物资?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的嗓子这么哑,是叫的太大声了?”

她继续戳着我的痛点。

而我只是缄默不语,我没想到这个刚刚还让自己进店并且给了我衣服的人转眼间就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尽管在梦境中大致推导出了苏烟澜不喜欢什么,但她变脸的速度之快却还是让我瞠目结舌。

嘛,我是个人渣,但人渣被攻击也是会生气的。以前被邻居骂了我还能回怼过去,但现在我却不能同样的回怼苏烟澜。

心底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哈…抱歉,这个冒昧的请求打扰到您的心情了,我走了哈。”

又过去数十秒,我才调整好情绪,重新抬起头。再度扯出一个笑脸,我挪动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她好像也并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让我进来是干什么的呢?迫不及待想把当素材剥我的皮?

“哼。接着。”

她冷哼一声,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有些硬的长条状饼干,皲裂的表面和并不规整的外形,丑陋,但是格外的有分量。

好吧,苏烟澜小姐还是个好人啊。

我的变脸速度好像也不比苏烟澜差?

已经无所谓了,我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块坚硬的饼干,用牙齿一点点磨下碎屑于小块,然后胡乱的吞下去。

店铺里响起了我啃食饼干发出的噪音。

现在的我会像是个什么样子呢?丑陋的恶犬还是饿了十天的乞丐?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信的是一定不会好看。

我能听到苏烟澜离开的脚步,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但那都无所谓,我已经全身心投入了进食中。

我发现,在饥饿许久后,突然看见食物往往比一直饿着更加疯狂。我现在便是这种情况,哪怕是这块饼干的原主人试图收回去,我大抵也会毫不留情的咬上去?

实在没什么强力的杀伤手段,对我来说,牙齿已经是最强的武器。

没一会儿,苏烟澜为我拿来了一杯温水,她拉着我坐在凳子上,把杯子放在我的腿上。

头发似乎正在被人抚摸着?无所谓,她愿意摸就摸吧,只要能给我食物,就算把身体给她又何妨?

不过想来她也不会对我的身体有兴趣,她之前说过,她对那方面没兴趣。

她是个变态,但是在某些方面却还没有普通人变态。

很矛盾。

……

“呼…谢谢您,烟澜小姐,您是个好人。”

良久,我总算吃完了饼干,喝完了水,胃里好受了些,喉咙也不那么疼了。

虽然还是难受,但好歹声音正常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道谢感到喜悦,而是凑到我的耳边如是说道。

于是,我的身子再次僵住了。

是了,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在暗地里标好了价格。苏烟澜不是那些好骗的恋爱脑,我也没法像白嫖前女友一样没有代价的吸她的血。

那件她借给我的外套被她脱下,漏出了我先前被挂出一个豁口的女仆装。

她抓住了我的手臂,右手从破开的衣袖探入,轻轻抚摸着我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我有些心颤。

“烟澜小姐,您这是要…?”

话未说完,她已经将我推倒,木质的凳子倒下,砸在我的侧腹,让我一阵疼痛。

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我任由她将我压在身下。

她给了我救命的食物,无论对我做什么,都是没关系的吧?我难得的有了这样的觉悟。

好吧,其实与觉悟无关,我只是因为身子软弱无力反抗不了才任人摆布。

如果给我几年前各种小说里的超能力,我会把欺负过我的人通通报复一遍。怎么惨怎么来。

“我之前说过的,如果你弄坏了它,我就剥下你一块皮。你没拒绝。”

她轻轻抚摸着那个豁口。

完蛋了,原来这也算是约定么?现在该怎么办?拒绝,还是任由她操作?剥皮该有多疼啊…

我有些不敢想。

大脑飞速运转着,我悲哀的发现好像我无论做什么都没法拒绝她。

思考刚刚结束,苏烟澜已经从她大衣的口袋里摸出来一把小巧的剪刀。不要什么都往口袋里揣啊混蛋!

心里的吐槽刚刚结束,那柄剪刀已经被她抵在了我的锁骨附近。

锐利的刀尖微微陷入皮肤,她还没用力,但我已经能感受到阵阵刺痛感。

手指在我的锁骨附近打着旋,她大抵是看上了被她抚摸的手掌大小的皮肤。

“记得叫出来哦,不然没意思。”

这样说着,我能感受到刀尖已经刺入了皮肤,疼痛感很轻微,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她还没向下用力。

“等等,违约其实是可以的吧,只要能够支付违约金的话!”

已经没法再想太多,我突然大喊起来,疲软的身子试图后退,但却在她的遏制下徒劳无功。

“…理是这么个理,可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语言对我的心脏狠狠暴击。剪刀已经在开始越陷越深了。

“唔啊…你不是喜欢剥皮么?一次性一小块也满足不了你吧?等我犯更多的错,然后再一次性把我全身的皮肤都剥下来,把我折磨致死,这样不是更爽么?”

痛呼一声,我已经开始紧张的喘气了,手指和脚趾都因为疼痛蜷缩了起来。

本就疲惫的身躯受不了这样的疼痛和恐惧。

“…也是。”

一点点深入的剪刀总算停了下来,甚至开始倒退。

“可是你身上有苦杏仁的味道,我不喜欢。”

她接下来的话让我才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大脑飞速运转着。

苦杏仁,苦杏仁,那不就是领主身上的味道么?因为鱼水之欢沾染到了我的身上。

“唔!”

猛地起身,皮肤被剪刀划出一条血色的瘢痕,剧烈的疼痛感让我发出一声痛呼。

苏烟澜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做,她下意识的抽回拿剪刀的手,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然而,我的目的却并不是袭击她。

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我吻上了苏烟澜的唇…

第27章:再次把自己给卖了

“唔…嗯?”

支吾不清的低语,我能看到苏烟澜眸中的震惊。

她大抵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甚至陷入了短暂失神。

我则紧紧抱着她,尽可能的让我们间的身体贴紧。

十数秒过去,苏烟澜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双手用力,轻而易举的把我推开了。

啪的一声,一边耳朵陷入了耳鸣,口腔粘膜因为突然与牙齿碰撞,溢流出有些许腥咸的血。

“噗。”

我将口中的血水吐出,看着冷下脸来的苏烟澜。

她生气是应该的,任哪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在做这件事之前我就预想到很可能会得到一记耳光。

不得不说,苏烟澜的力气真的很大,比我的所有前女友都更大的多,大脑因为这一掌七荤八素,我就这么看着她再次亮出剪刀。

“秦悦,该说你不愧是人渣么?这种时候还能做出来这么流氓的事情。”

她抓着我的头发,好疼。

“等…等等,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苦杏仁的味道么?其实我也可以是你的味道,不信你闻?”

将一只手伸到面前,我嗅了嗅,熟悉的薰衣草花香,和苏烟澜身上的气息差不多。

领主留下的气息被掩盖了。

扔着头皮上传来的疼痛感,还有右边脸颊火辣辣的感觉,我讨好的笑着。

她喜欢什么,那我就变成什么样呗,至于为什么要亲她,我不这么做的话也没什么其他的手段了…

此刻,我的笑容一定很难看,我不知道看着这样的我的苏烟澜会不会恶心的杀了我,但总还是能搏一搏的?

如果真的被撕下一块皮肤,先不说我会不会死于感染,被领主看见伤处的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活不下来的吧…

“…”

听到我的话,苏烟澜扎下剪刀的动作慢了下来,我看见她冷冰冰的眸子再次变得愕然。

“那个…烟澜小姐?能松开抓着我头发的手么?你弄的我好痛啊。”

看见苏烟澜的表现,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啊,哦。秦悦小姐你…还真是努力呢。”

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与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最后,她还是把手中的剪刀揣回了兜里。

“哈…哈哈,所以,烟澜小姐能暂时放过我了么?”

我灿灿的笑,锁骨处还在流着血,红色的涓涓细流将我身上的外套染红,还有部分沿着皮肤向下流去,一直蔓延到柔软之处。

至于因为我最后的动作而被剪刀划出的伤口,倒是不怎么疼了,前提是不被触碰。它也在向外一点点流着血,但是没有锁骨处的那个小洞流的多。

有些怪。

“嗯…”

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着我头发的手,我的后脑磕在地上,又是一阵头晕脑眩。

之后,她又快步离开了,进了之前见过的放置尸体那个物资。

不一会儿,她拿来了一支棉签和一些碘伏,俯下身,细心的为我擦拭着伤口。

她似乎又变回了温柔的状态?出乎预料,我原本以为能够不被扒皮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奢望过她会为我处理伤口。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药是很贵的,如果是我自己的话,那被剪刀刺出的伤口大抵也就只是随便撕块布盖住,然后等着它自己愈合。

“疼疼疼。”

正当我在心底将她列为三苦主中最温柔的一个时,她手上的棉签突然用力了起来,狠狠的压在伤口上。

我痛的险些流出眼泪,嘛,其实也不是真的流泪,我才不会因为一点点疼痛而哭泣。

“啧,这么怕疼之前就不要乱动啊。”

听到我的话,尽管她嘴上是不满,动作却还是轻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啊喂,我要是不挣扎着起来亲了你一口,之后会更疼吧。

伤口很快就被她处理完毕,在那之后她又拿了医用胶布掩盖住了我身上的伤口。

“脸上要用冰敷么?好像肿了。”

她把我扶到凳子上,然后碰着我的头,左瞧瞧,右瞧瞧。

“哈…还是不用了,这样烫烫的还能让我更抗冻?”

用手指轻轻触碰被她打过的脸颊,轻微的刺痛感,我开了个可能并不是很好笑的玩笑。

见状,她也不在意,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和我四目相对。

“那个,烟澜小姐,还有吃的么?”

胃部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刚刚的饼干只是让我的胃部不再抽痛,但很明显不足以满足身体的需求。

我有些尴尬的问询着苏烟澜。

于是她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饼干,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

“唔唔…”

喂喂,你不会真的有四次元口袋吧?你都从那个大衣口袋里掏出来过多少东西了?

这个疑问大抵无法解答,我只是用手拿着长条状的饼干,再次一点点的啃食。

苏烟澜依旧是静静的看着我。

直到好几分钟过去,直到我吃完饼干,她还是一动不动。

“咳咳…那个,烟澜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这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应该直接出门回家的。她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悦小姐,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她开口,指了指身上米白色的大衣,我才发现那大衣上沾了我的血,有些违和。

身子颤了一下,不会吧,又来?那你之前处理伤口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多折磨我一次?

“呃呃,那烟澜小姐你…想做什么呢?”

虽然心里觉得她大抵只是仍旧想要剥了我的皮,但我还是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问了这个问题。

“赔钱。”

出乎我意料的,她提出了一个很正常的条件。

“二十张金钞。”

好吧,一点都不正常。

金钞号称“永远不会贬值的货币”,除了以物易物外,金钞也是最广泛的货币,不需要谁为它背书,因为它本身就存在价值。嘛,毕竟是黄金做的。

不过比起金钞,人们更喜欢叫它做美刀,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刻板印象?谁知道呢。

“烟澜小姐,还请不要开玩笑了,我哪可能有那东西啊。”

无奈的笑笑,我这狼狈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能拿出那种东西的人吧?

“你可以让领主给你,你不是在被她包养么?”

温柔的烟澜小姐再次狠狠刺痛了我的心脏…虽然她说的好像也没有任何问题?

攥紧了手,我的肩膀发着抖,领主怎么可能给我钱啊,她甚至连一点食物都不肯施舍给我。

“有其他补偿方法么?我可以帮你洗干净的。”

紧攥着手指,我看向她身上这件米白色的染血大衣,很明显不值那个价。

二十张金钞便是二十克黄金,足够一个普通的拾荒者活好久了。

虽然普通人如果敢拿金钞出去买东西多半会被人谋财害命就是了…

“你可以把自己卖给我。”

她说出了奇奇怪怪的话,和她这个人一样奇奇怪怪的。

“…好。”

沉默良久,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把自己当成货物,更何况领主也说过不许我和别人乱搞。

可如果不同意的话,我走不出这扇门吧?

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不会让我万劫不复,我仍旧扯出那个熟络的笑脸。

一切正在慢慢走回正轨,苏烟澜和领主都已经原谅了我。只要撑过这场雪,再小心谨慎一点,不犯之前那种错误。我就能够勉强活下来。

在这个雪天,我把自己卖掉了,什么都没换来。

第28章:搬来和我住吧(苏烟澜视角)

在刚刚,我被一个人渣突然的亲了。

因为我想要剥下她的一块皮肤,于是找了个不喜欢苦杏仁味道的理由,她便迎着我手中的剪刀亲了我,抱了我。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五味杂陈,很少有人会主动亲我。在以前和女友的相处中 虽然我不会有那方面的需求,但即使真的要做,也是我掌握着主动权。

鬼使神差的,我放过了她,甚至好心的给她处理了伤口。

而现在,那个人渣——也就是秦悦,她正紧紧攥着手指,坐在凳子上,低声细语的应答着我的要求。

她把自己卖给了我,售价是二十美刀。

好吧,我身上被她的血染红的大衣不值这个价,加上我给她的食物之类的也不值这个价。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在交易中,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我说这些东西多少钱,那它就是多少钱。

有人能够反驳我,但却绝不会是面前的秦悦。

她的身上除了我为她贴好的医用胶带,还有许多斑驳的红痕,我知道那些是谁造成的。

领主,秦悦是领主的情人,不对,应该说是玩具。我买下了一个二手货?大抵是这样的吧。

在她同意了我的无理要求后,我便无需在意她的感受了。

轻轻捧住她那边没受过伤的脸,我抚摸着她细嫩的皮肤。

有些削瘦,手感并不是很好。

她灰色的眸子里是不解,面上却是讨好的笑。

秦悦总是这样笑着,然而她真的开心么?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蛮喜欢看她笑,或许是因为我还不算阴暗,比起哭脸,还是笑容更有意思些。

她的笑容总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秦黛也和我说过,秦悦这家伙蛮擅长讨好别人的。

“烟澜小姐,不要再捏了。”

她攥紧的手指松开了,试图来抓我的手,但却在半道停下。

她识趣的停下了动作,没有选择打断我玩弄她脸颊的行为。

其实,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惹人怜爱,浑身疲惫,身上带着伤,但为了生存却还是不得不强行扯出笑容,来讨好别人。

如果她不是我的仇人的话,我大抵会很心疼。虽然我对她变身前的行为感触不深,但终究还是有仇的。

秦黛和我说,她打过秦悦,起因是秦悦饿得不行偷吃了秦黛前女友的贡品。

我也打过秦悦,就在刚刚,因为她亲了我。

那么领主呢?领主又是否伤害过她?我不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三个里,最受秦悦喜欢的是领主吧。

毕竟她每天都要去服侍领主,作为一个滥情的人渣,应当是不会厌恶那种事。

“来我这里住吧。”

把思绪收回来,我的手从她的脸颊慢慢移动到她的金色发丝上。

在她说出可以是我的味道后,我承认我有点心动了。并非少女们的恋爱情怀,我只是想养宠物了。

不只是气味,我想要把她染上我的色彩,那样的话,最后一切结束的时候,听着她的哀嚎我一定会前所未有的喜悦。

我还没有试过杀死一个长期陪伴在身边的生物。

“那个,烟澜小姐,您知道的吧?我每天要服侍领主的。”

秦悦有些为难,是了,她不会想被领主知道自己和其他人走的太近。

“呵…”

我没再说话,只是柔和的笑笑,一只手轻轻覆上她被我拍的有些肿胀的右脸。

这是威胁,和初见那天我塞给她的名片一个性质。

“好…好吧,烟澜小姐,快把手拿开,好疼啊…”

她还是低了头,向着我求饶。

我有打的这么重么?紧紧是触碰就让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如果不处理的话,能不能恢复如初呢?不由得,我思考起这个问题。

其实现在的秦悦并不丑,她只是狼狈,浑身散发出一种别样的破碎感,让人觉得现在的她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凭心而论,如果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在短短几天内遭到这么多苛待,大抵已经崩溃了。但秦悦却出奇的有些坚韧。

“秦悦小姐,如果我把你杀死后做成衣服,然后盖在你的墓碑上,你会喜欢么?”

这只是个玩笑,我不会这么干,制衣是制衣,剥皮是剥皮,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爱好,我才不会混为一谈。

“哈…哈…烟澜小姐,您…应该是在开玩笑的吧?”

她的身子僵住了,试探的看着我。

我在她的心底大概已经是三人中最烂的那一个?

“嗯…开玩笑的。你还没吃饱吧?我去做饭。秦悦小姐,你挑一件棉衣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搬来这里。”

我还记得之前和秦悦做过的让她攻略我的约定,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想来是忘掉了。

毕竟她前一天晚上做的约定第二天就会反悔。

没错,我仍然对那天她的抗拒不满。

虽然知道那样的天气确实不适合外出,可我就是不喜欢有人违约,面对违反约定的人,我会前所未有的恶劣。

“啊啊?今天么?今天可能不行,领主说明天要来我家找我。后天吧?如果后天没出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来,好不好?”

她从椅子上起来,然后缓缓跪下,轻轻捧住我的手,征求者我的意见。

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我并没有比谁更高贵,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会同意的不用求,我不同意的求也没用。

心里有些生气,但我大抵明白,坚韧如秦悦也有些怕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没事,那就后天也行。起来吧。”

我看见了她腿部的颤动,很难受吧。被领主在床榻上折腾,又冒着大雪来到我这,然后被我用剪刀刺伤,甚至扇了耳光。

现在的她,一定很疲惫。

“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吧。”

这样说着,我把她扶了起来,轻轻抱住。

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她身上的苦杏仁味又要暴露出来了而已。

她说过她可以是我的味道的。

“烟澜小姐?”

她的话中带着些受宠若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我微笑着。

第29章: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烟澜小姐?”

被她搀扶着起身的我试探性的发问。她又要干些什么呢?我不知道。

只是她的表情此刻很是柔和,我想,应该不会再突然摁着我说要剥皮什么的吧?

我感觉最近一段时间我快被这些人折磨的精神失常了。

明天领主要来我的家里,我还不知道她又要对我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反正多半没有好事。

明天被领主折腾之后,还要尽早收拾东西,然后把衣服被子之类的搬来苏烟澜的店铺。

没人会帮我,我得自己一个人处理整个搬家事宜。一想到到时候会有多累,我此刻本就软的不行的腿仿佛变得更软了些。

“秦悦小姐,走吧。”

她带着我进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停尸房,但却仍未停下脚步,而是推开另一扇门。

炉灶,木桌,椅子。还有碗柜之类的家具。这里大抵是她平日吃饭的地方?姑且叫它厨房吧。

她扶着我坐在椅子上,然后打开灯,独自去灶台前生火。

有些昏暗的白色灯光,加上温暖的火,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视线里,那个粉色头发的身影正用一个钳子夹起灶台附近的木柴,一块块的往灶膛里放着。

火苗很快就旺盛起来,从灶台上方的空冒出来点点尖端。

苏烟澜随后又洗好米,放进一个奇奇怪怪的锅子里。好像是叫鼎罐来着?

总之,她把这锅子架在灶台上,火光稍稍暗了些。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炉灶前,默默坐在苏烟澜旁边的小板凳上。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忙其他事情去了。

“呼…”

伸出双手,感受着从灶膛里传出的暖意,我不禁呼出一口气。

很舒适,身体上的疲惫好像都在舒缓。果然火就是对人类最有用的东西。

这样想着,我的头不住的一上一下点着。

我真的很累,这样舒适的环境,我会打瞌睡也是难免的吧?突然感觉,搬来苏烟澜的家居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里可比我自己那间小破房子舒服多了。

眼皮慢慢缓缓闭上,视线变得一片漆黑,我的身子摇摇晃晃的。

精神恍惚中,我感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抱了一下?鼻尖是沁人心脾的薰衣草花香。

哦,我明白了,是苏烟澜啊…

想睁开眼,但眼皮却不想听我的话,重若千钧。

真的…好舒服,想睡觉,不想醒来。

渐渐的,我感觉那人不再抱着我了,附近的柴火堆传来一阵咯吱声,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她扶着我的头,让我侧躺下来,躺进她的怀里。

疲惫至极的脑子没能反应太多,我顺从的枕着她的大腿,无意识的蹭了蹭,然后陷入了梦乡。

火焰炙烤鼎罐底部的声音真是,太催眠了,明明刚才在外面都没这么累的。

“你说过可以变成我的味道,所以没关系。”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谁呢?还是苏烟澜。对的,没关系,只是抱一抱而已。

……

“秦悦小姐,该醒了。”

耳边是熟悉的苏烟澜戴着声音。啊,我一定是脑子坏掉了,认识她才没多久,我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哈啊~烟澜小姐,给您添麻烦了。”

意识逐渐回归,我想起了自己做过什么,昏昏欲睡的我理所应当的享受了苏烟澜的膝枕,睡的很香。

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事。

突兀的起身,我诚恳的鞠了一躬,算是道歉。

无论什么时候,道歉总是有用的。

“没事。”

她这样说着,便不再看我,而是自顾自的去做其他事。

有些无所谓的摸了摸鼻尖,我不再坐在灶台前打扰苏烟澜,而是坐回了餐桌前的椅子上,伏在桌上,继续微闭着眼。

我刚才睡了多久呢?不知道。

没过多久,灶台那片传来了菜进入油锅的声音,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烟澜小姐,没想到你还会炒菜啊。

我自己是不会炒菜的,为什么呢?大抵原因是我搞不到油和盐这种东西吧。

过去的时间吃的通常是从女友们那骗来的罐头和各种馒头,窝头,偶尔还有些面包?反正是怎么管饱怎么来。菜品?不需要的东西。

很快,苏烟澜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用一个洁白的磁盘端着一盘土豆丝来到我的面前,轻轻放在桌上。

土豆么?既是主食,也是蔬菜,的确是末世里唯一种的比较多的蔬菜了。

她又拿来两双筷子和两只碗,碗里是洁白的米粒。

米饭啊,好久没见过的东西,有些怀念末世前的生活。那时候米饭是天天都会吃的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

我原本以为苏烟澜说的给我做饭也不过是搞点糊糊或者其他什么方便的东西。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谢谢。”

轻声道谢,这声谢谢可不再是伪装或是敷衍,而是由衷的。

我是人渣没错,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由衷的感谢他人。

“…”

她不再说话,而是端着自己的那只碗,低头扒饭,偶尔夹上一筷子土豆丝。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我伸出筷子,小心的夹起一些土豆丝,尽量不发出咀嚼的声音。

只有盐的味道,没有过多的其他调味料,但却还是很好吃。

再扒拉几口热乎的米饭,我的胃难得这么舒服。如果不是我需要表演的矜持一点,我想我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总而言之,这顿饭吃的我很舒服,下一次吃上这么好的伙食,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吃罢饭,我轻轻抚摸着肚子,很撑,但是并不难受。苏烟澜确实是目前这几个苦主里最温柔的一个。

饭后,我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而苏烟澜则一直站在我身后,或是摸摸我的头发,或是搂一搂我的腰肢,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些什么。

……

黄昏。

“烟澜小姐,我该回去了。”

站在店铺的门口,我对着苏烟澜道别。

她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出了店门,我轻轻搓了搓身上的黑色外套,很保暖。苏烟澜说她把这件外套送给我了,但依旧是不能弄坏。

“雪停了啊…”

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没有雪花再落下了。

一切又都回归了正常。

第30章:邻居家里的命案

“哈。”

站在小巷口,我呼出一口气。

尽管雪已经停了,但天气还是那么冷,地面的积雪没有丝毫要化的迹象,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不知怎的也少了些。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摸了摸自己的头,人一旦吃饱喝足,便总会没来由的犯困。好吧,即使饿着的时候我也会时刻想要倒下的感觉。

明明我以前没这么嗜睡的啊。体质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弱,麻烦。

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安静,我一步步走到家门前,看着大开的房门,还有门口凌乱的脚印,咽了咽口水。

“这是进贼了么?”

微微皱眉,我回过身,看着我的邻居们的房子。同样的房门大开,凌乱的木柴横七竖八的倒在家门前。

黄昏下,一切事物都显得有些昏暗,这副凌乱的样子总让人觉得里面藏了些什么。

“呼…”

深吸一口气,我走进自己家里,却发现衣柜倒在地上,书架被推翻,床上的被子被皱巴巴扔到床脚。唯一完好无损的大抵只有那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幼稚的玩偶大熊。

墙角的一堆箱子也没能逃过毒手,它们大多侧翻着,里面的各种小物件散落一地。

锐利的碎瓷片,肢体残缺的手办,还有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象牙雕刻。

“唉…麻烦死了。”

我低声叹气,但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末世嘛,就是这样,为了活命,连杀人抢劫都是顶正常的事,又何况入室盗窃呢?

虽然领主名义上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啦,但却很少管过。在我看来,她自己都和强盗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文明点。

回过神,我才想起天已经快黑了,可我的邻居们却仍旧没有动静。

以往这时候,他们大抵已经开始准备吃的了。

带着些许好奇,我走出屋子,来到他们的门前——嗯,也就是我的对门。

刷着蓝色油漆的门摇摇欲坠,门上是几个对我来说显得有些大的鞋印。

一根根拨开门前拦路的木柴,我走进屋里。

“…”

刚进屋,我就看见一具骨瘦如柴的无头尸首,地面上,血和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头颅的残片,散落的眼珠,一副恶心至极的场面。

尸体身上是染血的蓝色常服,胸口处,几个血洞已经不再往外流出血液。

尸体的手上紧紧攥着一根有些光滑的木棍,棍子顶部被削尖,被血染红。

屋子里,玻璃窗上多了个弹孔,细密的裂纹从弹孔处蔓延开来。

一张普普通通的床上悬挂着缺了一块布料的帘子,我试探着用手将它拨开。

“呕…”

又一具尸体,倚靠在墙上,尸体的手无力的搭在身侧,额头上是一个血洞,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

这具尸体的主人是个女性,她的胸前彻底被血染红,白色的衣服布料成了红色,有好几处被子弹穿透,流下刺目的弹孔。

苍白着脸,我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能连续被恶心两次,俯下身,喉头火辣辣的,我险些把之前在苏烟澜那吃的食物全吐出来。

这血腥的场面比之前在苏烟澜家里见过的无皮尸体带给我的刺激还要大,可能是因为这两位是我邻居的缘故吧,也因此,他们的死带给我的感触更大些。

生命便是这样脆弱的东西,也许几个小时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因各种原因逝去。

我不禁想,如果我今日早晨没被秦黛带走,我是不是也和我的邻居一样死翘翘了?

把帘子放下,我继续在邻居的家里扫视着,试图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们死了,但是他们的死亡与我无关,我还得活下去,所以借用一下他们的东西也无所谓吧?

苍白着脸翻找了十几分钟,最终是一无所获。有价值的东西基本都被杀人凶手给搜刮走了。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唯一有用的,大抵就是一盒染血的火柴。

这是我从尸体身上的口袋里摸到的,虽然盒子被血打湿,但里面的火柴却还是干燥的。

没错,最后,我还是忍着恶心搜刮了邻居的尸体,没什么罪恶感,有的只是单纯的恶心。

如果这具尸体的死相能好看一点就好了,那样我或许能搜的更仔细些。

逃一般的离开了邻居家都房子,我回到了自己家里,把门关上,然后再费力的把书架推到门前,抵住房门。

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大抵是害怕会再出现什么杀人夺财的大盗吧。

“呼…呼…果然还是得般去苏烟澜那。”

把手上和火柴盒上多了血擦干净,然后把火柴盒揣进衣兜,我躺在床上,抱着熊玩偶,惊魂未定。

我已经从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苏烟澜那里住了。

虽然苏烟澜很奇怪,她对我的态度时好时坏,整个人也时而温柔,时而偏执。

但起码苏烟澜的家很安全,没有什么盗贼会大胆到去改造人的家里行窃。

普通人就算有枪也打不过改造人。

“明天啊明天,早些来吧。”

手指紧紧攥着熊玩偶身上柔软的布料,我轻声祈求,知道这没什么用,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自从变成女性,我的性格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明天领主会过来这里,我想,大抵在领主走后我就会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去苏烟澜那里。

已经不想再收拾什么东西了,被子,家具,还有那些没有丝毫价值的零星杂物,全部都留在这里好了。

只需要带上熊玩偶,和几套换洗的衣服,这就够了。如果不是不好再多麻烦苏烟澜的话,我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想带。

并不是我不好意思,而是因为穿多了苏烟澜的衣服真的可能会没命。她不会允许我弄坏她给的衣服,可意外总是会发生的。

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把她给的衣服弄出了问题,那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想到这一点,我匆忙起身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尾。

我自己则穿着那件坏掉的女仆装蜷缩在床头,把有些硬的被子盖在身上,匆匆睡下。

第31章:不太正常的领主

一夜无梦,我难得睡的这么舒坦。

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的怀里仍抱着那只熊玩偶。

闻了闻手臂,嗯,什么味道都没有,无论是领主的苦杏仁还是苏烟澜的薰衣草,一夜之后都没能留下任何气息。

“秦悦,开门。”

门外,领主的拍门声震耳欲聋,将这个难得清静的早晨搅的一塌糊涂。

“领主大人?我这就来。”

有些令人厌烦的声音,依旧不能拒绝。把熊玩偶放在床上,我下了床踉跄的来到门前,把抵住房门的书架一点点拖开,然后打开反锁的房门。

门外,穿着羽绒服的领主正满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口,我被笼罩在她的阴影下。

雪还是没化,一片皑皑白雪同她身上漆黑的羽绒服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开门?”

她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看样子是已经在门口好一会儿了。

“抱歉啊,领主大人。”

挂起虚假的带着歉意的笑,我恭恭敬敬的鞠躬,然后把她迎进屋里。

棕色的目光扫视着凌乱的房间,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一揽头发,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说,原来你这么邋遢么?”

什么话,什么话。我还是挺爱干净的好么,这些东西又不是我自己弄乱的。

在心底抱怨着,但我依旧是不敢说出来,只能耐心的解释。

“昨天家里进贼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来不及收拾,抱歉啊领主大人,让您看到这样令人不适的环境。”

赔着笑,我走到床边,把没来得及折叠的被子挪到一旁,空出足够的位置,请领主坐到床上。

我自己则把熊玩偶抱在怀里,笔直的站着。

她没让我坐,我便不能坐,尽管这是我的家。我清楚的明白领主这样的大人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那个,给我看看。”

她指了指我怀里的熊玩偶,于是,我便只能把这玩偶递给她。

紧了紧身上的女仆装被挂破的地方,我尽量不让领主看到那裂开的袖子。

这件女仆装是领主送我的,嗯,没错,我还记得这一点。

领主请苏烟澜到她的府邸定制了这件衣服,然后送给了我。

“童心未泯?看不出来,身为人渣的你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

她捏了捏熊玩偶的脸,轻轻抚摸着玩偶那两颗黑色的眼睛。

“哈哈…”

我只能尴尬的笑,虽然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人渣,但是你们也不用总挂在嘴上吧?

“谁送的?”

她问。

“一个不相干的人,因为看这玩具抱着舒服,就留下了。”

这样的情况,是不能说出前女友这种词汇的,不然的话,肯定会死的很惨的罢?

请原谅我,我已经死去的不知道第几任女友啊,我不是故意和你正义切割的。

“嘁,是你不知道哪个前女友吧?这种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她将熊玩偶的一只眼睛扣下,然后连带着熊玩偶一起扔到我的脚边。

塑料制成的黑色眼睛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些闷闷的碰撞声,滴溜溜的转个不平,直到撞上熊玩偶的身体才停下来。

很抱歉,大熊,我不是故意把你送到那个恶魔手上的。

面上仍旧赔着笑,我的心里默默对着这只陪伴我许久的熊玩偶道歉。

或许之后可以找苏烟澜帮忙修理一下?不知道她会不会这个。

“怎么不说话?坐过来吧。”

床上的领主见我一直沉默着,便下令让我过去。她又想做什么呢?

“都听领主大人的。”

应承着,我小步来到领主身边,小心翼翼的坐下,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这是我的家,我的床,而我却不得不这样谨小慎微,莫名觉得有些可悲呢。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捏上我尚未完全消肿的脸,有些疼,但是我无法反抗。

“昨天回家的路上摔的。”

不能说出是苏烟澜干的,领主不会为了一个普通人和一位战力十足的改造人闹翻。没必要的告状只会让我更惨些。

“那这里呢?”

她又将手伸向我胸前那用医用胶带裹着的部位,带着恶趣味的按了按。

“嘶…也是摔的,雪太深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摔倒的时候被玻璃渣子划破了。”

倒吸一口凉气,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领主真的很用力,好疼…

“你的伤口?谁包扎的,你不是什么物资都没有么?”

像盘问犯人一样,领主紧紧捏住我稍显单薄的肩膀,以此来防止我逃跑。

“遇见了一位好心的服装店老板,她帮我处理了伤口,前提是我要去她那里打工。明天就要搬去她的店铺了。”

低下头,我编造着半真半假的谎言。

“放心吧,领主大人,她是女孩子,还是个性冷淡,不会发生什么的。”

感受到肩膀上的手越发用力,我紧接着给苏烟澜扣上了性冷淡的帽子,而听闻此言,领主的手才稍稍松开。

她把我摁倒在床上,压上我的身子。

“我说过的,你如果敢背叛我的话,后果自负。”

这样说着,她便俯身想要吻我。

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将手放在脸前,挡住了她。

“那个,我现在,不太适合做那种事,今天能饶我一次么?”

今天也是不想被领主摧残的一天。

鬼使神差的,领主大人竟然真的听了我的话,她从我身上起来了。

今天的领主有些奇怪,幸运的是,这种奇怪对我来说是很好的事。

“啧。”

她似乎感到有些无聊,稍微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被她盯的有些发毛,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总感觉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把女仆装脱了吧,反正也坏了。”

她这样说着,不由分说的将我身上那粉色的女仆装脱下。

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火炉,失去衣物我便没法保暖。

她盯着我,不让我去触碰床上的被子。

十多分钟后,直到我冷的不住的打哆嗦,她才把屋子里倒塌的衣柜抬起,从衣柜中拿出一套我的衣服递给我,让我穿上。

我大抵又要感冒了。

“坐我怀里。”

她这样说着,将冷的浑身发抖的我抱在怀里,用下颌磨蹭着我的头发。

太怪了,今天的领主真的好怪。

第32章:要我去城市里探险?

“有些痒。”

轻轻闭眼,我感受着领主的怀抱,下意识的往里蹭了蹭,冷极了便下意识的想着往温暖的地方钻,我感觉我渐渐的已不像个人,而像一只蠢的可怜的小动物?

不该这样的,我自认为我还算有点小聪明,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做的是一动不动,任由领主把玩,而不是主动把自己往她怀里送。

“不要卖萌,你卖萌也没用。反正我也不会给你什么。”

她停下了蹭我头发的动作,转而捏了捏我的耳垂。

我感觉我的脸开始发烫了。

“嗯。”

应答着,我逐渐感到无聊,坐在领主怀里什么也不能干。

我又开始玩弄起自己的手指。

“领主大人?”

她掰开了我的手指,双手被捏在一起,按在头顶。

她不是说放过我一次么?这又是要干什么。

“没事,只是无聊罢了。”

无聊你就走啊,一直坐在我家里抱着我算怎么回事?

敢怒不敢言,我只能微眯着眼,沉默的微笑。

“昨天,我的两个邻居死掉了。”

察觉到领主的手开始躁动不安,我主动开始找起话茬,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再这么沉默的话,我估计又要倒大霉了。

“你杀的。”

闻言,她把我从怀里推开,又在我即将摔倒的时候把我拽回到床上。

仰躺着,七荤八素,我开始思索起领主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又想要干什么呢?

“领主大人,您知道我办不到的吧。”

思索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领主又想要找个理由欺负我了?对领主而言是报复,嘛,无所谓了,反正不管是欺负还是报复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无奈的笑,金色的发丝垂在脸侧,不知是不是错觉,它们好像又长了一点。

“我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

她再次压在我的身上,用大腿别开我的双腿,伏在我的上半身,与我面面相觑。

“哈啊~所以,领主大人想怎样惩罚我呢?只要是领主大人的决定,我都可以接受。”

面对强硬的她,我无力反抗,于是我选择自暴自弃。今天大抵是逃不脱了,只希望领主看在我身上的伤的份上,能手下留情些。

真不是我满脑子情事,而是每次见到领主,最后几乎都逃不过这种事情,秦黛也差不多。

特别是秦黛,她总是一边做出对前任一往情深的样子,一边对着我的身体作恶。

美其名曰报复,实则是另一种背叛,我鄙夷秦黛。虽然我没法反抗她。

比起秦黛,领主做的倒是符合身份。

领主向来是滥情的。

“…你没有初次见面那么开朗了。”

领主似乎有些恍惚,嘛,废话,任谁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也开朗不起来的吧。

我认为我自己已经算是很看的开的那种了。

“诶诶?有么?是领主的错觉吧。”

微笑着,我主动亲了领主的嘴唇,一触即分。

于是她面上的恍惚又消失了,一副有些嫌弃的样子擦了擦唇瓣。

“别搞这些,说了不做就是不做。”

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明天有一只车队要去通达搜索物资,你跟着他们一起去。”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领主从我的身上起来,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命令。

“通达?那是重度辐射区吧…确定要我去么?”

指了指自己,我歪着头去看领主,她她面无表情,棕色的眸子里是幽深泉水般的冷冽。

“嗯。”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右眼眼眶,这样的动作让我有种自己会和熊玩偶沦落到同一种境地的错觉。

“明天早晨去营地门口集合,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我可以不再找你。”

领主大人这样说着,抚摸我眼眶的手的却愈发用力。

她开的条件很诱人,这意味着以后我需要讨好的人就只剩下两个了,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能从重度辐射区活着回来。

况且,哪怕真的回来了,领主也极大可能是骗我的,反正她骗我不需要成本,也不需要负责。

“嗯…”

已然知道这是个骗局,但我还是答应了。

因为根本拒绝不了啊喂,哪怕真的直说我不想去,领主也只会强压着我去吧。

伸出手,我轻轻搓了搓领主置在我眼眶上的手指。

她的指腹带着些茧子,有些硬硬的,被按着很不舒服。

她大抵是察觉出了我的难受,收回了手。

“呐呐,领主大人有准备我的防化服么?”

轻轻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胸前。

“都说了,不要卖萌。防化服有限,没有你的份。”

被推开了…她从我身上起来,下了床,捡起地面的熊玩偶和被她扣下的那颗黑漆漆的眼珠,将它们一并扔给我。

“…”

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原来是看我不顺眼了想让我死远一点啊…

“别做出那副表情,虽然你没防化服,但是准备了抗辐射药给你。每小时吃一粒就好。”

她不耐烦的扔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瓶给我,没有标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甚至就连盖子都只是一个卡扣,只需一按就能关上的那种,密封性肉眼可见的低。

这东西真的有用么?

“嗯…谢谢您,领主大人。”

并不觉得这所谓的药有用,我只觉得领主在忽悠我去送死。

但我还是道了谢。

实在不行的话,我想,我或许可以半道跑路。

“好了,我走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我,自顾自向着屋门口走去。

我想礼节性的跟上去送一送,但等我出了门,视线中却已经没了领主的身影。

偏过头,这才发现房门口留了一袋土豆。是领主送的么?不知道,不清楚。

一袋土豆可没法让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好转,毕竟,她都已经想让我去死了。

这些土豆大抵是她想让我做个饱死鬼吧。

“唉…还得收拾东西去苏烟澜那,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叹了口气,我回到屋里。

似乎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了?反正大抵也活不长了。

只是将苏烟澜给我的外套穿上,然后将那瓶所谓的抗辐射药和熊玩偶的眼睛一起揣进兜里,这便算收拾好了。

一手拿着熊玩偶,一手提着领主留下的那袋土豆,我也离开了家,向着苏烟澜的店铺走去。

第33章:我最近有些奇怪(周秋瑾视角)

营地的街道上,我独自行走着,巡逻的士兵在看到我后总会尊敬的向我问好。

是了,我是他们的领主,是统治他们的人。

在这座营地里,我掌握着一切权力,高高在上,视营地里的人命如草芥。

然而,前些时候有人违逆了我的意志,一个卑劣的人渣,我给了她活命的机会,只需要她每日晚上来服侍我。

她并没有珍惜,直到我的手下在昨天找上门去,她才跑来跪在我的面前道歉。

按照我的性格,我应该杀了她的。可我却并没有这么做。

脑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我只是吻了她,做了些平常都会做的事,用手机拍下了她狼狈的照片。仅此而已,我竟然就这么放过了那个人。

要知道,在那个人渣被我变成女孩子之前,她还挖了我的墙角。

我想,那家伙在心底或许会嘲笑我?

……

在昨天那家伙走了之后,春来到我的面前,她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

我于是告诉了我那个发小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春惊叹于我的仁慈,她认为这种人不值得轻易原谅,应该杀死才对。

在今天来之前,我是想要把那个人渣——也就是秦悦杀掉的。但是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却有些下不去手了。

最接近的一次我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她的眼睛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夺走秦悦的视觉,接下来只需要一走了之就能看着她死于感染或饥饿。

我没能下手,每当我我想夺走她生命的时候,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还有灰蒙蒙的眸子,我总是半道停下。

去见她时,在门外等了许久,最后她踉踉跄跄的给我开了门。

她的家很小,而且很凌乱,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邋遢,她说是昨天遭了贼。

一眼望去,最显眼的是一只熊玩偶,我大抵知道,那应当是秦悦的某任前女友送给她的。

因为太过无聊,我把熊玩偶的一只眼睛扣下,扔到她面前,但她没什么反应。

我才注意到她受了伤,她说那是摔的,有个服装店的店主帮她处理了伤口,她要去那个服装店打工,干脆就搬去那里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生气,她是我的私人物品才对,怎么能搬到其他人那里去?

她的解释我一句也没听,我只是将她压在身下,想要吻她,对她做以往经常做的事。

她拒绝了我,看着她身前的医用胶带,我勉强同意了她的请求。

没有下一次了。

一如既往带着恶意,我脱下了她已经破掉的女仆装,看着她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

直到她冷的不行我才翻出一件她的衣服给她穿上。谁叫她让我不高兴了,总该付出点代价的。

之后,我抱了她。

她比我矮好多,也很轻,身上没有什么所谓的体香,将下巴搁置在她的头顶。

其实这时候我是想要拧断她的脖子的,但仍旧没能下手。

春说的对,我还是太仁慈了。

秦悦的那头金发很软,并没有因为这冷的过头的天气而变得僵硬,有些微卷的发丝堪堪够到她的肩膀。

我没来由的想到一句话——待你长发及腰,嫁我可好?

当然,这句话对我们来说并不适用,没有任何想要把秦悦当人的打算,她也不配成为我的伴侣。

嘛,秦悦在我这的分量大抵是一只比较可爱的宠物?不太舍得杀了,但总会有遗弃的一天。

被我抱着的她一个劲往我怀里钻,我稍稍感到些不耐烦,我是领主,是末世里的军阀,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我勒令她不准卖萌,于是她开始无聊的把玩自己的手指,我又把她双手分开,然后握在一起按在头顶。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也许是害怕我对她做些什么,她和我说她的邻居昨天被杀了。

我把她推出怀抱,然后又拉回床铺,斩钉截铁的说是秦悦杀的。

我看见她仰躺着,灰扑扑的眸子一阵迷茫,好一阵才无奈的说自己没那个能力。

我当然知道秦悦没那个能力,我只是单纯想找个由头杀死她罢了。

没错,我一边不想杀她,又一边很想杀她,最近的我就是这样的矛盾。

她似乎明白我在没事找事,于是又和我说想怎样处置她都可以。

真是的,怎么老是卖萌?她这个人渣疑似有点奇葩了。

她主动亲了我,软软的唇,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我好不容易升起的杀心再次熄灭了。

我让她和车队一起去通达,目的上让她送死。既然自己动不了手,那就让环境和畸变体动手。

我不觉得她能活着回来。

我看见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她知道自己有多弱,她也知道我知道她有多弱。

所以,她那双灰扑扑的眸子很快就暗了下来,完全没有想去通达的意思。

是了,没有谁愿意去送死。

我抚上了她的眼眶,如果她敢不答应的话,我就挖出她的眼睛。

那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

察觉到我的威胁后,秦悦向我询问有没有防化服,我明白,她已经同意了。因为拒绝不了,所以同意。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既然是让她去送死,我就不会给她保命措施。

留下一盒没什么用的抗辐射药,我匆匆离开了她的家。那药的确是真的,但却已经不能再食用,只剩下副作用。

通俗易懂的讲,那盒药坏掉了。

……

“呼…”

回忆结束,我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我留给秦悦最后的东西是一袋土豆,甚至那袋土豆都是用很小的袋子装着,可能吃不了几顿。

我消气了么?没有。

我想让秦悦死么?想。

后悔么?也是后悔的。

秦悦这只宠物很可爱,我如果养的久些,或许能带给我更多的愉悦。

睁眼闭眼间,是秦悦几乎永远挂在脸上的讨好的笑,虚伪的很,但的确会让人高兴。

谁不喜欢一只永远在阿谀奉承的小丑呢?特别是这只小丑还很会服侍人。

第34章:一个还算温馨的夜晚

“烟澜小姐,我来了。”

站在门口,我放下那袋土豆,轻轻敲了敲坚硬的玻璃门。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在来的路上我有些恍惚,也因此,到这里花的时间长了些。

把玩具熊抱在怀里,我静静等待着。

稍稍过去一会儿,苏烟澜才从之前那个码放尸体的房间走出来给我开了门。

我不知道该叫那里做什么,不如就叫它停尸间?

“秦悦小姐。”

把我迎进屋里,她向着我轻轻点头,粉色的长发被束成马尾,垂在身后。

身上依旧是米白色的大衣,朴实无华。

“…”

进了店里,她领着我去了厨房,让我坐下来,自己则坐在我的对面。

相视无言,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扯出一个微笑。

“你的行李,就只有这些么?”

她问,原本是不止这些的。只是更多东西大抵也用不上,所以只带了这些。

“嗯。”

点了点头,我便看见她眼中多了些怜悯,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是在觉得我可怜么?无所谓,我才不会去纠正错误的思想,倒不如说,她如果觉得我可怜而对我好点,那再好不过了。

不用刻意去装了。

把一袋子土豆倒在桌上,大致数了数,约摸有十三个。不多,吃不了多久。

苏烟澜忽略了桌上的土豆,而是将目光聚焦在我怀中的熊玩偶身上。

“烟澜小姐?”

紧了紧怀里的熊玩偶,我看着她。

“秦悦小姐你…还真是童心未泯。”

她似乎在憋笑。

“哈,多谢夸奖。”

将下颌靠在熊玩偶的头上,我轻轻蹭着它的头顶。不知为何,我在苏烟澜这比在领主面前要放的开些。

她没再说话,而是起身来到我身侧,轻轻摸了摸熊玩偶失去眼睛的地方。

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它的眼睛不见了。”

苏烟澜这样说着,目光却注视着我。

“嗯,被某个恶劣的家伙给扣下来了。”

从衣兜里拿出玩偶的眼睛,我轻轻抚摸着眼睛背后粗糙的塑胶。

“有你恶劣么?秦悦小姐。”

不再抚摸玩偶,而是轻轻握住了手腕。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

“应该是没有的吧。话说,烟澜小姐能帮我修好它么?”

苏烟澜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抱住我,轻轻的嗅着。

哦,我想起来了,我昨天说过我可以是她的味道来着。那也不用每次都这样吧?

不安的动了动,没法挣脱她的拥抱。

今天也是怀念过去的一天呢,比起男性时的身体,现在的躯体简直就是弱不禁风。

随着时间的过去,以前的样子正在越来越模糊,我快要记不清以前的我长什么样子了。

明明才没过几天吧?

“诶,烟澜小姐,又在给我染上你的气味么?”

无奈的叹气,我只能任由她抱着,我自己则抱着熊玩偶。

奇奇怪怪的组合。

“…嗯,先做晚饭吧,一会儿再帮你修玩具。”

良久,她总算松开了我,站起身去灶台前。

我将玩偶放在凳子上,也走了过去,拿出之前在邻居尸体身上搜到的火柴。

打开棕褐色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根擦燃,然后扔进灶膛,把引火用的干草点燃。

苏烟澜看了我一眼,默默拿起几根木柴塞了进去。

火很快就燃了起来,我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伸出双手感受着这温暖。

“呼…”

轻轻呼出一口气。暖黄的火光还是那么容易让人感到舒服。不过这次我还蛮精神的,所以没有像上次那样打瞌睡。

苏烟澜没有管我,她只是提着鼎罐去洗米,然后准备其他东西。

……

餐桌上,仍旧是米饭配土豆丝,和上次一样。

并不丰盛,但在末世里已经是极好的伙食。

“吃饭吧。”

语毕,她便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但是火焰带来的温暖还停留在屋子里。灯光下两个人的晚餐显得有些温馨。

不过我和苏烟澜的关系算不上好,甚至从认识的时间上来说都算不上熟人。也因此,这温馨只在我心里停留了很短暂的时间就消失无踪。

我又想起之前做过的要攻略苏烟澜的约定,我该怎样才能让她喜欢上我呢?是个问题。

一位的放低自己的姿态确实可以让人不至于对我产生敌意,但是想就此让人喜欢上我是不可能的。

摇了摇头,把这些折磨人的问题抛开,我也自顾自的吃着饭。

晚餐时间结束的很快,苏烟澜利落的收拾起碗筷,我也帮着她洗干净了晚餐用过的碗筷。

然后我们又坐回了桌前,变回了之前相视无言的状态。

“出去吧。”

这样说着,她拿着我的熊玩偶,离开了厨房,去了停尸间。我跟上了她。

白炽灯下,之前见过的那个台子被淡蓝色的毯子覆盖,没有血迹,洗的很干净。

她从我的衣兜里摸出熊玩偶的眼睛,又从台子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胶水,涂在眼睛的背面,细心的把眼睛贴在玩偶身上。

她很用心,尽量不让胶水粘住任何一根多余的绒毛。但我知道要不了多久这只眼睛又会掉下来,因为已经坏过一次,所以哪怕修好也会再次坏掉。

白炽灯下,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想要攻略的话,现在应该干什么?

注意到她额间的细汗,这应该是在厨房里时流的。比起外面的冷,厨房里确实要暖和很多。

“谢谢你,烟澜小姐,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用衣袖轻轻擦拭掉苏烟澜额角的汗珠,轻声道谢。

诚恳的道谢和真诚的夸奖都会让一个人愉悦,当你让一个人愉悦的多了,她也差不多该喜欢上你了。

我的道歉和夸奖并非出自真心,但是靠着表情和语气,我可以让它们听起来像真心的。

“好了。”

苏烟澜把熊玩偶递给我,坐在了台子上,抬起头看着白炽灯。我也跟着坐在她身边,怀里是被她修好的玩偶。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领主邀请我和其他一些人去通达。”

她这样说着,伸出手搓了搓我的头。

“诶诶?烟澜小姐你也要去通达么?”

虽然不爽被她搓我的头,但我从她的话语中提取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第35章:一个还算温馨的夜晚(2)

“诶诶,烟澜小姐你也要去通达么?”

看着面前的苏烟澜,我感到有些惊讶。

“嗯,领主让我和一些其他的改造人一起去通达搜集枪支。你为什么要说也?”

停下揉搓着我头发的手,她这才发觉我用词的不对。

“我也要去那座城市呢。领主要求的。”

大致明白了我要同苏烟澜一起去那座城市,稍稍安心了些,尽管不觉得苏烟澜会闲的没事来保护我,但有认识的人总比孤身一人要好,自古如此。

“明早集合?”

“明早集合。”

这下更加确定了,苏烟澜和我说的的的确确是同一件事。

交谈就这样仓促的结束,她并没有深究领主为何会让我这样的毫无战斗力的家伙和她们一起去重度辐射区。

“早些休息吧。”

从台子上跳下来,她走向外面的悬挂着无数衣物的店铺主体,把窗帘拉上。然后又开始忙着在冰冷的地上铺设棉被和毯子。

好一会儿,我走出停尸间,便看到她已经整理好了可供睡觉的地方。

并没有多余的位置,地面只铺设了一床棉被,我不觉得她很再次把位置让给我。

是了,我还记得上次和她一起过夜她就把打地铺的机会让给了我,虽然最后我们是抱在一起睡的。

“过来吧。”

她躺在毯子上拍了拍盖在身上的另一床被子,示意我过去。

“啊…?嗯。”

稍稍迟疑了会儿,我没想到她还真的愿意再次和我一起睡啊。

苏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没什么客套话,我快步走到地铺前,脱下身上的外套,然后钻进被子里。

将熊玩偶当做枕头,我细细嗅着被子上的味道。依旧是苏烟澜身上那种久久不会散去的薰衣草气息。

如果是和领主睡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会不会被做些奇奇怪怪的事,至于苏烟澜则完全不用担心。她说过对那种事情不感兴趣。于是我默认她是性冷淡。

这个夜晚的确算的上温馨。

闭上眼,我大抵是累了,刚进被窝便开始昏昏欲睡,全然忘了熊玩偶已经被我当做了枕头,伸手抱住眼前的家伙。

衣物柔软的触感让我清醒过来,面前的家伙是苏烟澜。所幸我并没有作死的习惯,双手只是轻轻搂着她的腰,没有触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也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不是想让我变成她的味道么?我没意见。

主动的紧了紧双臂,我感到怀里的人身子颤了一下,但随后她就转过身抱住了我。

轻微的呼吸声,耳鬓厮磨,薰衣草的香气愈发浓郁。

“秦悦小姐,身为人渣的你不要总是卖萌啊。”

这糟糕透顶的话语,为什么总觉得我是在卖萌呢?我反正是理解不了她们的脑回路。可能是在做身体改造手术的时候把脑子也弄坏了吧。

不满的隔着衣服轻轻咬了咬苏烟澜的肩膀,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打又打不过,也不想说话,也就只有这样的抗拒手段了。

没有咬实,也只是牙齿的前端轻轻触碰,确保不会让苏烟澜有所触感,以及不会让她的衣服沾上任何一丁点口水。

也正因为这带着些谨慎的任性行为,苏烟澜并没有发火,她捏了捏我的脸。

苏烟澜小姐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因为约定没被履行而发癫的时候除外。

如果换作领主的话我此刻大抵已经被踹出被窝了,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对领主做出这样的姿态。

“睡觉吧。”

她这样说,手却不老实的撩起了我的发丝,在鼻尖轻嗅着,直到发觉我此刻浑身都是她的气息才满足的笑。

这行为是否有些过于亲昵了?我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但很快,我便放弃了思考。

我在她们眼中向来只是玩物,作为她们仇人存在的我,一旦被玩腻了,也就该死去了,所以不存在亲昵一说。

顶多算是…主人对自己玩具升起的把玩性质?就像我没事干的时候也会对着我的玩偶熊蹭来蹭去。

“我前些时候梦见你了呢,烟澜小姐。”

被她的小动作搞的睡意全无,我睁开眼,同她亮晶晶的黑眸对视着。

继续任由她把玩我的头发,我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嗯?那秦悦小姐梦里的我是怎样的呢?”

她微笑着,将手覆盖在我的眼睛上,让我陷入黑暗。大抵是要想以这种方式让我更好的回忆罢。

“我梦见烟澜小姐把我囚禁在地下室里,绑在椅子上,然后拿着刀剥我的皮。”

一点点回忆着记忆里的细节,我一边打量着苏烟澜的表情,我正在一点点试探着她的反应。

她会兴奋,还是愉悦,又或是愤怒?

“首先是这里,皮肤软塌塌的贴下来,盖住我的眼睛,让我什么都看不见。再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腾出一只手,我抚摸着苏烟澜放在我眼睛上的那只手,沿着她覆盖在我额头上的食指的曲线临摹着。

其实在视觉被遮盖之后,我的意识还保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面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彻底和我分开。

只是那过程太过诡异且难受,我并不想再往后回忆了,那对我来说是折磨。

“秦悦小姐,你还记得约定吧,要让我喜欢上你。否则的话,梦就不止是梦了。”

她倒是没什么表现,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只是静静的提醒着我那个约定。

我肯定不会忘的,在梦里没有痛觉的情况下被剥皮都那么难受,在保有痛觉的情况下只会更加痛苦。

一想到那个梦后面地狱般的体验,我的脚趾都不自觉的蜷缩着。

苏烟澜的确是最温柔的,但她爆发的时候也绝对是最恐怖的。

“烟澜小姐,答应我好么,如果最后真的要杀死我的话,请给我打麻药。”

再次紧紧抱住她,我闭上眼。

“…好的,秦悦小姐。”

沉默良久,她同意了我的请求,但这时候,我却已经陷入了沉睡。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苏烟澜的被窝实在太舒服了,比我自己的舒服几倍不止。

今天的确是一个温馨的夜晚。

第36章:又一个冷冰冰的早晨

“哈欠~”

我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怀里空荡荡的,只余下苏烟澜身上的薰衣草花香,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做起身,掀开被子,便是一阵寒风吹来,将所剩不多的睡意全部驱散。

将视线向大门探去,便能发现玻璃门已经被打开了,苏烟澜正独自坐在门口,外面的街道上雾蒙蒙的,看不清楚道路上是否有行人。

“秦悦小姐,终于醒了么?”

或许是察觉到起床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过头看我。

屋里没开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感觉她的心情还不错。

“嗯。”

应了一声,我站起来,将身上全是褶皱的衣服一点点理平。

苏烟澜走过来轻轻帮我整理凌乱的头发,这让我突然有一种已为人妻的既视感。

当然,那是不切实际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种身份。

好歹曾经是个男人,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妻子呢?这是想也不能想的禁忌。

低着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我在想要不要以后在营地里多去摸些死人的尸体?总能找到些有用的。

前提是我能活着从通达回来。

“换衣服吧,然后去营地门口。”

等靠近了我才发现苏烟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的毛衣,还有黑色的长裤,看起来有些修身,但真的不会太薄了么?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黑色的羽绒服给我,还有一条加厚过的棉裤。

果然,在不犯病的时候苏烟澜小姐是真的很温柔啊。

接过她给我的衣物,我走进停尸间里迅速换好,然后走出来在苏烟澜面前转了一圈,向她展示着。

那件换下来的黑色外套被我搭在小臂上,苏烟澜伸手拿过那件外套,仔细打量,确认没有任何破损才将它叠好收了起来。

估计要等回来之后才有时间清洗衣物了。

“走吧。”

走在我的身前,她说。

没有要整理被子的想法,她重新拉上窗帘,站在门口等我。

“嗯,这就来,烟澜小姐。”

领主给的抗辐射药和从尸体身上搜集到的火柴在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已经转移,现在正静静的躺在我身上棉衣内部的口袋里。

抵在胸前有些难受,但是放在这里也不容易掉,能不能活命全靠这两样东西了。

三步并作两步,我匆匆跟上苏烟澜的步伐,出了门,她将门细心的锁上,然后才从门口提起一个蓝色的塑料袋给我。

“喏,你的土豆。”

“啊…谢谢,烟澜小姐,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接过土豆,随口说出的夸奖之语,肉眼可见的苏烟澜的确心情更好了些。

没有刷好感度更快的方法,也就只能靠着这些平平无奇的话来增添些许好感了。

如果纯靠这些无足轻重的话语,要多久才能让苏烟澜喜欢上我呢?任重道远。

捏了捏这袋子,十三个手掌大小的土豆,不多不少,还带着些余温。看样子苏烟澜是一大早起床便帮我弄熟了这些土豆。

话说原来昨晚的土豆丝是用她自己家里的食物做的么?我还以为会用我带来的呢。

从塑料袋中拿出一个,我凑到眼前细细观看,草木灰基本被苏烟澜清理的干干净净,外皮看上去有些焦,但稍微捏一捏却能感知到内里的柔软。

烧土豆啊,的确是个好主意,有外皮在能保存挺久的。只要不被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污染,哪怕馊了也能饱腹,不会有太大问题。

“唔,好吃。”

剥开一个,我轻轻咬了一口,理所当然的没有调味,只有土豆本身的味道。粉粉的。

算不上特别美味,之所以发出这样的声音,只不过是在装天真罢了。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土豆递给苏烟澜。

还剩十一个,每天只吃两个的话能坚持挺久。

……

雪依旧是没化的,大雾天看不清远处,只能看见脚下小小的一片区域。

远处,隐隐绰绰有些许亮光透过浓雾传了过来。

“烟澜小姐,快到地方了吧。”

摸了摸被冻的有些疼的耳朵,我戴上了棉衣的兜帽。

“嗯。”

点了点头,苏烟澜伸出手,牵着我继续向前。

没多久,光亮的源头就显现出来。

两辆硕大的卡车,快一人高的车轮有小部分没在雪里,但想来并不会影响卡车的开动。

卡车的货厢,许多穿着橙黄色防化服的人正说说笑笑,他们带着简陋的防毒面具,身上背着枪。

卡车周围,也有着三五成群的穿着防化服的人。同样的背着自动步枪。

“秦悦。”

吵闹的人群中,秦黛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长袖衬衫和淡蓝色牛仔裤,那条银色的金属手臂还是那么显眼。

“嗯?秦黛小姐?”

漏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她。

秦黛不是领主手下的头号打手么?为什么也要被外派出去呢?我不知道。

“你怎么也在这。”

她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烂,二话不说就伸出手来抓我。

苏烟澜就这么看着,并没有要帮我出头的意思。

理所应当的,我被她抓住了手腕,她有些用力,握的我手腕生疼。

周围,那些穿着防化服的士兵好整以暇的看着,试图寻找些乐子。

“哈…当然是领主让我来的啊。”

解释着,我试图抽出被她遏制住的手腕。

“哼。”

闻言,冷哼一声,她松开了我,自顾自的又走回人群中。

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莫名其妙的冲出来抓着我,又莫名其妙的回去。

她大概是三位苦主里最讨厌我的一位吧,我想。

周围的士兵们眼看没有乐子了,都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互相聊着些有的没的。

我和苏烟澜一起上了最前面的一辆卡车的车厢,在车厢角落摆放的一摞绿色遮雨布上坐下。

周围站着的或是坐在车厢边缘的士兵们没什么意见,可能是因为苏烟澜的与众不同?

在上了车后没多久,又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没穿防化服的人,他们上了后方的一辆卡车。

随后,很快便响起了轰隆隆的引擎发动声。要启程了。

第37章:被堵塞的道路

汽车的引擎在轰鸣,随着车辆的行进,视线中那些被雪掩埋大半的灌木和各种杂乱无章的植物向后远去。

靠在车厢的边缘,我撑着下颌,静静的看着冷寂的雪景。

因为浓雾的缘故,视线只能停留在车周围十数米,更远处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车队的人很多,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坐上车厢,更多的士兵只是蹒跚的走在车辆的两侧。深一脚浅一脚,身体陷入雪地的声音被引擎声掩盖,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有多累。

“我还是蛮幸运的嘛。”

轻轻感叹着,我想,如果不是恰巧苏烟澜也要加入这支车队,如果不是我恰巧同苏烟澜一起来,我想,此刻我也是车下那些艰难行走的人们的其中之一。

“嗯?秦悦小姐这是怎么了?”

身旁,苏烟澜听到了我的感慨,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有点不舒服。

“没什么哦,只是很感谢烟澜小姐。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不幸中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幸运,聊胜于无。

苏烟澜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听到我的话,她笑了起来,停下揉捏我耳垂的手。

靠在车厢的侧墙上,她半胁迫的让我转过身,将头靠在她的肩侧。

鼻间,薰衣草花香和卡车的柴油味混合在一起,让我有些不适。

但我并没有拒绝她的贴近。

车厢上,那些穿着防化服的士兵都好奇的看着我和苏烟澜。

我们的举止有些过于亲密了。

发色,长相,还有气质,这些都截然不同。我反正是确信这些士兵不会将我们当做姐妹。

“你们是恋人么?”

卡车的引擎声里,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出声发问。

他的声音被引擎声遮盖大半,听不清具体的语气,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太好。

无论哪个时代,同性之间的恋情都是不被大众所接受的,虽然我和苏烟澜之间并没有恋情就是了。

“不是。”

苏烟澜帮我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个提问的士兵无趣的哦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将目光聚集在我们身上。

百无聊赖,车开的并不快,所以算不上颠簸,没有晕车的感觉。

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已经失去温度的土豆,一点点剥开皮,看了一眼苏烟澜,我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吃一口。

想了想还是算了,食物有限,如非必要,我不会分给任何人。我可不像苏烟澜那样大方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我是自私的。

细微的咀嚼声再次惊扰了身边的士兵,防毒面具下的眸子扫视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离开。

对此我不甚在意,知道我的行为会影响别人,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

车队行驶了许久,缓慢进入了之前我和苏烟澜去过的那片森林。

中度辐射区。

雾淡了一些,但却还是没有要散去的意思,森林里有些黑,卡车的车灯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显眼。

地面上跟着卡车行进的士兵也都警觉了起来,他们或是把背着的枪拿在手里,或是打开了手电筒。

卡车的引擎声很容易就会吸引来畸变体,为了不被杀死,人们被迫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车厢里的士兵也都站起了身,举着枪,注视着道路外的树林与雾气。

那些可恶的畸变体在平常都能隐藏的很好,何况现在是浓雾天呢?

“烟澜小姐,你不用和他们一样警戒么?”

看着身边依然静静靠着侧墙,有些懒散,粉色的发丝在昏暗中不再梦幻,反而显得有些诡谲。

“中度辐射区而已,这是一支枪支弹药充足的车队,还是没那么容易遇到威胁的。”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着。

“这里一般只有C级和B级的畸变体,大部分用枪支就能击杀,最强的也挨不过一枚手雷。热武器还是很好用的。”

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嗯。”

我点了点头,不禁开始思索起上次我和苏烟澜一起杀死的那只畸变体是什么等级呢?B级?还是C级?

想来不会太高,因为它被手枪轻而易举的杀死了。

我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实在匮乏,只觉得步枪的威力肯定比手枪大。

车队继续深入森林,雾气随着时间继续一点点变淡。

周围张牙舞爪的树木露了出来。尖锐的树枝,还有树干上时不时能看到的爪痕。

道路两侧的藤蔓里时不时传出些尸臭,估计是被同类杀死的畸变体。

森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怪异的鸟叫,像是在宣告着某些倒霉蛋的悲惨命运。

拂面而来的带着血腥气的微风让我感到些许不适,闭上眼,心里的不安渐渐爬了出来。

“你在害怕么?秦悦小姐。”

苏烟澜捏了捏我的掌心,温暖的体温让我稍稍安心了一点,没必要紧张的。这支车队有很多人,起码也有百多个,人人有枪。

有什么好怕的呢?

突兀的,卡车停了下来。

“路被堵住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和苏烟澜下了车,向前走去,入眼是一颗近三米粗的大树,它倒了下来,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森林里的道路。

笔直挺拔的树干,树顶端的树干还是青葱的,端口凹凸不停,带着些血的痕迹。

站在这颗倒下的树前,周围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咀嚼声,有什么东西正在进食。

苏烟澜试探着将手放在这颗树前,用力的推了推,随着她的发力,树干向前平移。

超乎我想象的力量。枝叶窸窸窣窣的在地面磨蹭,周围的咀嚼声停止了。

苏烟澜也不再继续发力。

“有畸变体,准备战斗。”

话音落下,穿着防化服的的士兵们都统一静了下来。森林里霎时安静,落针可闻。

不知何时,秦黛也已经来到了前方,她伸出那条金属手臂覆盖在树干上。

齿轮转动,她向前猛地一推,沉闷的断裂声传来,树干应声而断。

树干后,一个同上次见过的畸变体差不多的怪物正趴在一具人类的尸体上。

它抬着头,嘴角是不断低落的血,还有未吞噬干净的肉渣。

第38章:受不了了,和秦黛爆了。

枪支在士兵的手中喷吐着火舌,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变亮了,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枪声。

我捂着耳朵,下意识的伏下身子,因为害怕身后的士兵会误伤。

“够了,别浪费太多弹药。”

苏烟澜的声音在接连不断的枪响中若隐若现,但却意外的沉稳。而周围的士兵也听从了她的指令,不再射击。

我缓缓站起身,视线里已经没有了畸变体的身影,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头颅像破碎的西瓜一样裂开,红的白的各种液体溢流出来。

也许是已经见过几次这样恶心的场面,我没再呕吐,只是面色白了些许。

苏烟澜已经不在我的身边,她和秦黛一同站在断裂的树干上,观察着那具之前被畸变体啃食着的尸体。

我并不知道苏烟澜是何时过去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上前查看。

畸变体的尸身下,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的尸体。胸前有着两个骇人的血洞,脸上的皮肉消失不见,只余下森森骸骨。

我又感到一阵反胃了。

这样的类人型畸变体几乎都是人类变异的,然而也只有人类才更懂得折磨人类。

无法想象这位女性在生前经历了什么,我能看见她的下半身只剩下些破烂的布条。

为这位不知名女士的遭遇感到的悲哀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我便想起了我的真实目的。

蹲下身,我有些费力的掀开尸体,试图找到些什么有用的遗物。

“秦悦,你这家伙,又在干什么!”

上方,秦黛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她大概是觉得我这样翻别人的尸体不妥。

无所谓,我不翻也有别人翻,我觉得秦黛有些虚伪的紧,在末世里要物尽其用的道理都不明白。

“捡东西。”

理所当然的语气,在更多的时候,我会选择低声下气的去迁就秦黛。但这一次我丝毫不觉得我有错。

翻找了半天,最终我在尸体下断裂的手臂上找到一把锈蚀的匕首。

费劲的掰开这位女士被冻的僵硬的手指,将匕首就近在破碎的布料上擦了擦,然后站起身,我准备回车厢上去了。

秦黛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树干上跳下来,一把捏住我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腕。

她扭动手臂,我的身体也跟着她的动作扭曲成了极别扭的姿势。

“松手。”

她似乎想要让我把匕首扔下。

可凭什么?我没必要什么事都顺着她们,这东西又不是她的。

可能是脑子坏掉了,又也许是这些日子里受到的压迫爆发了,总之,我并没有要服软的想法。

三个人里只有秦黛这家伙最为恶劣,也因此,我对她的厌恶是最深的。

她之前踹我的那一脚,我记一辈子,那就是真的会记一辈子。

“嘶…你怎么这么急,死的这家伙是你姘头?啧啧啧…”

痛呼一声,我说出了挑衅的话语,手上仍然没有要扔掉匕首的意思。

秦黛呆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我也会有不服软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错愕的睁大着。

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她抓着我的那只手,在她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指甲印,我成功的收回了被抓住的手。

看着她吃痛的模样,我畅快的笑了。所幸她并没有用那只机械手臂来抓我,否则的话哪怕我把手指抠断估计也就刮掉点漆。

久违的攻击人的感觉,让我无比舒畅,装鹌鹑装久了,有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像个真的小女孩一样唯唯诺诺。

“你这家伙!”

她抡起拳头,向我砸来。正好砸在我的手腕上,匕首飞了出去,但我也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疼痛感让我从刚刚的畅快中清醒过来,不得不开始担忧起她的报复。

秦黛最终没能再继续攻击,是苏烟澜拦住了她。

……

“秦悦小姐,为什么要惹怒秦黛呢?”

卡车的车厢上,苏烟澜坐在我的身旁揉搓着我的头发。

这种泼辣的姿态也是第一次在苏烟澜面前展现,她大概也没法想象平日里看着温驯的我竟然会攻击别人吧。

“因为那家伙恶心到我了。我实在受不了她了,干脆和她爆了。那具尸体挡在路上,始终都是要翻开挪走的。如果是其他人去翻,她一个字也不会说,特意针对我罢了。”

这句话并不是假话,其实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针对我的话我大概不会这样攻击回去?只有秦黛是个例外。

这家伙一边标榜着对死去前女友的爱,一边见着我就想和我上床,恶心到家了。她替前女友复仇就是这么复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

虽然领主也看见我就想把我摁床上,但起码领主从一开始就说过我是替代品,只有供她发泄才能活命,从没有标榜什么。

“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后再遇到她会怎么办呢?我不会再庇护你一次。”

苏烟澜微笑着,不再搓我的头发,而是静静将目光投向雾气中。

卡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再次启程了。

看吧,我就知道秦黛那家伙是在针对我,我一走,其他人再去挪动尸体开路,她就一句话没说。

“秦悦,你给我等着。”

卡车旁,秦黛抬起头对我放着狠话。

对此,我不置可否,对于自己做的事,后果总是要自己承担的。

反正我不觉得她会杀死我,顶多也就是挨一顿打,或者多挨几顿欺负?

嘛,无所谓了,反正我能不能活着回营地都是个问题。

也许这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吧。

……

“怎么还不启程?”

等待许久,我意识到了不对,为什么引擎声响起了这么久,但卡车却仍未发动。

“战斗还没结束。”

这样说着,苏烟澜轻轻闭眼,卡车上下的士兵们再次开始警戒。

迷雾中,数十双绿色的眼睛发着亮光,缓缓靠近车队。

“是枪声把这些怪物吸引来的么?”

我明知顾问,除了之前的枪响,又有什么东西能一次性吸引来这么多畸变体呢?

苏烟澜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第39章:畸变体集群

迷雾里,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渐渐靠近。

那微弱的光似鬼火又似死难者的灵魂,透着阴森和杀意。

随着一声几欲刺透我耳膜的狼嚎,那一双双的绿瞳的速度开始加快起来。

很快,第一只畸变体的全貌出现在了车队的灯光里,一米高,两米长的怪物。稀疏的毛发,渗血的皮肤 光秃秃的尾巴,还有溢出狭长嘴巴的密密麻麻的牙齿。

哪怕站在车上,离那头狼型的怪物二十米有余,刺鼻的恶臭还是侵袭着我的嗅觉。

“畸变体集群,在变异前就具备社会性的生物在变异后通常也会保留这个习性。眼前的应该是一支狼群,通常是C级畸变体,不难对付。”

苏烟澜不知何时已经再次睁开眼,随着她的话语声,底下的士兵开始开火。

火光和枪声再次在雾中显现。

那头率先出现的狼速度很快,训练其实并不严格的士兵们无法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但靠着足够密集的火力网,那头狼还是在冲到卡车车头前时被击毙,然后被扫射成筛子。

子弹穿过狼的肉体,击打在特意加固过的卡车车身上,传来阵阵金属敲击的闷响。

雾中的那一双双的眼睛在听到枪响后很快就四散开来,但却没有逃离,而是缓缓的尝试包围车队。

这期间站在车厢上的士兵尝试过在狼群变换位置的时候向道路两侧的藤蔓和灌木中发射子弹,最后却也只是徒劳。

直到一名士兵向着道路的右侧投掷出一枚手雷,才终于再次杀死一只畸变体。

尸体被粉碎,模糊的尸块被炸的飞溅开来,内脏和残肢散发着阵阵恶臭,落在士兵的身上。

摸了摸肩膀,出现在手心的是一滴黑色的血,我感到身体有些发冷,匆忙把这恶心的东西擦在卡车的铁皮上。

脸颊有一丝刺痛感,用另一手摸了摸,出现在指尖的是鲜红的血。

这是我自己打了血,和畸变体的血液完全不同。

脸上的伤口应该是飞溅的骨头渣子划的吧,所幸这伤口并不大,也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不要过多纠缠,边行进边防御。”

苏烟澜柔和但是坚定不移的声音将指令传达给正用火力压制着狼群的士兵们。

我能大致猜到她的想法,大概是不能陷入鏖战,否则极有可能吸引来更多的畸变体。

尽管一边挺进一边警惕射击的话,士兵们本就不佳的准头会更烂。但靠着一百多人组成的火力网,也许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

静静的站在车厢里,我听着引擎启动的声音,还有士兵的枪声,脚步声,以及轮胎碾过畸变体尸体的声音。看着那些黑暗中的树木缓缓向后移动,绿色的眼睛们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秦悦小姐,你还站着干什么?”

身旁的苏烟澜拉着我的手,强制让我坐下,头部低过车厢的侧墙。

是了,我又没有枪,站起来也没法向着外面追随着车队的畸变体射击,还会阻碍其他有武器的士兵。

稍稍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我确实是无事可做,于是我从衣兜里拿出领主给我的抗辐射药,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观察着。

犹豫再三,我还是打开了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

红色的药丸躺在我的手心里,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飞出去。压下心底的惴惴不安,我将它一口吞下。

很苦,随之而来的是眩晕感。

为什么要吃抗辐射药呢?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脸上的伤口吧。

害怕因为那被畸变生物的骨头渣子化出的小口子夺取生命,所以吃药。

对于畸变生物相关的知识,我只是一知半解,尚不清楚被它们伤到的后果会怎样严重。

没记错的话苏烟澜好像也用沾着畸变生物血液的剪刀划过我?那时候的我手上没有药,自然也就说不上担忧了。因为担忧也没用。

思绪从沉思中醒转,我看着旁边的苏烟澜,她也正静静的看着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药物的副作用好像也出来了。一阵反胃,难以言喻的呕吐感,酸水在喉头间涌动,又被我咽了回去。辛辣感让我险些流泪。

不能吐,吃下的食物本就不多,不能吐出来。

好一会儿,呕吐感总算消散,手脚却开始发凉,身子忽冷忽热,我难耐的靠着侧墙磨蹭着。

苏烟澜注意到了我的异状,但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替我擦拭着额间的虚汗。

这并不能缓解我身体的难受。

“好难受…”

身旁的枪声还在一刻不停的响着,持续不停的噪音几乎要把我折磨疯了,原本还能承受,可现在正处于药物副作用下的我却没法忍受下来了。

我蜷缩着身子,躺倒在那块绿色的遮雨布上,苏烟澜给我让出了位置,她静静的站直了身子看着车外。

“好难受,好难受。”

咬紧了牙关,我一刻不停的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四肢开始有些痉挛,使不上力气。随之而来的是疼痛感。

眼前的铁皮并不干净,全是灰尘,黑暗的环境让我感到压抑。

哈,领主的东西,果然不能信…

苏烟澜的手伸进了我的衣兜里,但难受快要死掉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能力去询问她要干什么了?

又折腾了好久,我感觉到一点点暖意。勉强睁开被副作用折磨的不知不觉闭上的双眼,我看见苏烟澜蹲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柴。

微不足道的火柴能发出多少温暖呢?更何况些许暖意也缓解不了我的痛苦。

“谢…谢谢。”

抿着唇,我还是道谢,强忍着难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毫无作用的关心,苏烟澜的确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却帮不到现在的我。

将上半身搭在侧墙上,发间吹过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意的风让我好受了点,但也只是一点。

车外,狼群因为车队的移动开始害怕起跟丢猎物,它们不再潜匿,而是开始从两侧冲击起了士兵的阵列。

枪声中开始夹杂着哀嚎声,怒骂声,还有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狼群和士兵们都开始产生损失,但毫无疑问的,躺在地上的尸体里,狼比人要多。

难受到了极点,好像感官也愈发清晰了些。

一切声音在我耳中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第40章:救了我然后又打了我的秦黛

狼群的惨嚎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枪声也在渐渐停滞。

当畸变体们不再隐匿在黑暗中而是硬冲车队的火力网,那么它们本就不长的生命也就会结束的更快了。

“呼…”

渐渐的,枪声渐渐停息下来,我俯下头去看地面,散落的弹壳和几具零星的士兵尸首。

这些畸变体们大概力量很强?我目光中的尸体大多都七零八落,而尸体上几乎无一例外的伏着一具狼尸。

哪怕被子弹击中也不会停下撕咬的动作么?这些畸变体着实过于凶残了。

随着空气安静下来,我的身体也好受了些,那抗辐射药的副作用不那么大了。

虽然身体还是到处传来阵痛,但起码不再痉挛了,我可以正常的活动。

“烟澜小姐。”

回过头 看着身后的苏烟澜,她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怎么了?秦悦小姐。”

她歪了歪头,微笑。

“火柴,能还给我么?”

虽然我知道这样并不礼貌,但我仍然想要回那盒火柴。原因无他,那是我的东西。

“嗯。”

她点了点头,将火柴递给了我,并没有因为我的要求展现出任何不满。

苏烟澜小姐,确实温柔。

车队因为狼群的覆灭而再次停下,开始统计伤亡,清理挡路的尸体。

我回头看了苏烟澜小姐,忍着身体上的阵痛下了车。

“啧…真惨。”

卡车的轮胎旁,一个橙黄色的身影躺倒在地面,他的头消失不见,但从卡车轮胎上沾染的白与红大抵能明白他的死因。

尸体的上方是一具身上有许多弹孔的狼尸,嘴中是一只断臂。

地面满是鲜血,血腥气在雾中弥漫。

我将狼的尸体费力的推开一点,便在从无头尸身上看见一把染着血的AK47。

并不清楚这把枪里有多少子弹,我只是小心翼翼的把它从尸体上取下,然后背在背上。

“干粮,水,还有手雷。”

蹲在尸体旁边,忍着恶心,我仔细搜寻着能用的东西,甚至把他身上的防化服弄破,打算从里面寻找些其他可能存在的物资。

苏烟澜在车上看着我搜索尸体,什么也没说。

周围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搬运尸体的窸窸窣窣,还有统计伤亡人数的低语。

这些我全都置之脑外,全身心投入在面前的这具尸体身上。

只有这一个机会,等我搜索完这具尸体,其他地方死去士兵身上的东西早该被收缴完了,所以我必须努力做到不遗漏任何东西。

尸体身上的弹匣我自然也没有放过,一个个检查着它们中是否还有子弹,有的拿上,没有的扔下。

“子弹袋空了…”

手中拿着尸体身上用来装子弹的空袋子,我有些失落。

这位死者身上的弹匣全是空的,就连子弹袋里也没有剩余的子弹。

也就是说我能用的只有枪上这个不知道有多少子弹的弹匣。

混沌的大脑还处在失落中,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声音。

一阵推背感,我被不知何处来的重力给压在地面,脸倒在被血染红的泥地里。

背部,厚重的棉衣被撕裂的声音传来,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苏烟澜又该对我发脾气了。

下一刻,嘶哑的低鸣让我浑身的血液冷却下来。

还没来得及呼救,左肩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有什么尖锐的物体穿过棉衣,刺入皮肉。

“啊!”

痛呼声脱口而出,紧接着是一声枪响,背后的重物倒了下来。

捂住肩膀,忍着疼痛,我费力的从那重物下趴出,映入眼帘是本该已经死去的狼。

是旁边尸体上趴着的那只,它不应该死了么?怎么会袭击我?

“秦悦,你是蠢货么?”

怒斥声响彻在耳边,随之而来的是破空声。

右脸火辣辣的,我被打了是么?不出意料的话是这样的,我被秦黛打了。

她冲到我面前,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被她的力量推动着,我靠在卡车的铁皮上。

她手里拿着枪口还冒着热气的枪,是她救了我么?不理解,明明我先前才言语攻击过她。

因为那一个耳光而变得模糊的视线中,苏烟澜站在远处正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交谈着。

她并没有一直看着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说话,你哑巴了啊,之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么?怎么不说话了?”

掐住我的脖子,秦黛将我摔在地面。坐在我的腰上。

后脑勺着地,摔的七荤八素。视线里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更模糊了些。

“…谢谢。”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眼前秦黛那张黑的不行的脸清晰了起来。

她救了我,我理应道谢,但是她又打了我,这是为什么呢?

不理解,我只是在收集一个死去的人的东西罢了,我觉得这并不是偷,更不是抢,这个死掉的人也不是我杀的。

她大概是想报复我之前对她说的恶劣至极的话吧。

“…”

她沉默不语,只是掐住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视线再次模糊。

突兀的,我想起来我还背着枪。

松开捂着伤口的手,我努力去够背后的枪,竭尽全力的把枪口对着秦黛。

“放,放开我…咳咳。”

被掐住脖子,说话很难,但我还是努力说了出来。

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我应该只会求饶吧,但我现在有枪了啊,我能反抗了啊。

于是我不想再卑微的,低声下气的去求饶。

令我没想到的是,秦黛竟然靠着她改造过的机械臂,直接握住枪管将枪夺了去。

身上的带子被硬生生的扯断,肩部再次传来剧痛。

她一把把枪扔出去好远,然后才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但脸上的怒气更甚了。

“呜呜!”

痛呼一声,因为她踩住我受伤的左肩,用力的碾着,直到附近的士兵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异动,她才挪开脚。

什么话也没说,她走了。

走的时候脸上的怒气依旧没散,如果下次再和她单独相处的话,大概会很惨吧?

我起身,坐在那具狼尸身上,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用枪指着救命恩人并不合适,但我不会觉得我做错了,我已经道过谢,是她先打的我,甚至想要让我窒息。

第41章:请不要生气

远处,苏烟澜总算结束了和那个不认识的女人的交谈,她注意到了独自坐在狼尸上的我,快步向我走来。

“哈,咳咳,抱歉啊 烟澜小姐,我又把衣服弄坏了。”

胡乱擦干净脸上沾染的血和泥,我又笑了起来。

一点都不开心,但总归是要笑的。因为没人喜欢总是哭丧着脸的家伙。

捂着左肩处还在流血的伤口,黑色的棉衣被那只可恶的狼撕破一个口子,白花花的棉花外露出来。

哦,不对,露出来的棉花不是白色的,而是红的。被我的血染红的。

“…”

她来到我的面前,把我捂着肩膀的手拿开,看着那块露出来的棉花皱起了眉。

我们约定过不能弄坏这件衣服,很明显,我又违约了。

温柔的烟澜小姐要变成满怀恶意的苏烟澜了。

都怪那只可恶的狼!死就死透一点啊,干嘛要突然活过来?

“对不起,请不要生气。”

来不及思考更多了,我伸出双手捧着苏烟澜那只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肩上的伤口因为我的动作更疼了些,但我却没有办法,苏烟澜如果生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这支车队里,我认识的只有秦黛和苏烟澜,秦黛已经被我惹恼了,我不能再让苏烟澜生气起来。

“疼么?”

她不回应我的问题,只是把手挣脱出来,蹲下身,细细查看着衣物破损处。

左肩处除了被血染红的棉花外,还有一个刺目的脚印,那是秦悦留下的。

“不疼。”

这是假话,伤口真的很疼,本就被那狼的牙齿刺穿了皮肉,刚才还被秦黛用脚来回碾压。

“秦悦小姐。”

她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将棉衣脱下一半,漏出我棉衣里面穿的白色长袖衬衫。

左肩处依旧是一片血红色。

“嗯?…嘶…”

刚想回应,下一刻,她把手指深进了那狼留下的血洞里。

疼,很疼,连身体也忍不住颤栗起来。

但我没有反抗,因为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反抗会更惨。秦黛那时候也是,如果我不一时冲动言语攻击她,也不用枪口指着她,结果是否会好一些?

“疼么?”

微笑着,苏烟澜手上用力,恍惚中我好像能听见血肉受到挤压发出的滋滋声。

“没…没事。烟澜小姐开心就好…我无所谓的?”

强颜欢笑,每多说一个字,苏烟澜的力气就越大,到了最后,我甚至连语气都变了模样。

倒霉透顶的人生。

“嗯…”

眼见我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她总算松开了手。五根手指上的每个指节都沾染着我的血。

随着她的动作,冷风灌入伤口,让因为疼痛而发热的身体降温。我开始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不敢起身,也不敢拉上衣服,我等待着苏烟澜的后文。

“这一块。”

她伸出手,在我胸前划着圈。尽管隔着棉衣和衬衫,我却还是感到些许瘙痒。

“嗯,所以,请你不要生气了好么?烟澜小姐。”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上一次违约,我锁骨的皮肤归她所有,现在就到胸部了么?

等什么时候全身的皮肤都输出去了,我大概也就死掉了。

我还记得上次为了不被扒皮许下的承诺。等我犯下更多的错,然后她就可以一次性剥下我全身的皮肤。

好吧,我承认我后悔许下这个承诺了,但我却无法反悔。反悔的话只会死的更惨。

“可以。”

她点了点头,帮我把衣服穿好,然后扶着我上了卡车。

仍旧是那铺着遮雨布的角落,但我却比之前狼狈的多。

因为先前和秦黛,苏烟澜之间发生的矛盾,还有我处于劣势的地位,周围的士兵们不再将我看作和苏烟澜一样的改造人。

不过因为苏烟澜的存在,他们倒并没有直接发难让我滚下车去,而是容忍了这小小的优待。

伤口没有包扎,这里也没有什么药治疗,我只能从棉衣内的衬衫上撕下一块布料,自己笨手笨脚的把伤口绑上。

至于会不会发炎,会不会感染,这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倚靠着侧墙,胡乱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有些感叹我的倒霉。

短短几天,身上多了过去几年都没有过的伤,遇到了过去几年都没遇到的苛待。

委屈么?不委屈,因为是我咎由自取。难受么?难受。

“总共杀死畸变体五十三头,都是狼形生物。死去十二人,重伤八人。重伤的伤员身上被留在原地,他们的枪和弹药被收缴走。”

苏烟澜靠在我身旁,静静讲述着她和另一个改造人统计出来的损失。

车队一次性少了二十个战斗力,我没仔细数过进入森林前车队到底有多少人,但二十人显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随着引擎发动,车队再次开始行进,轮胎碾过地上散落的尸体,将它们压成肉酱。

“呼…”

深呼吸着,感受着冷风吹过脸颊,点点睡意袭来。

“怎么了?”

旁边,苏烟澜又变回了原来温柔的样子,仿佛之前捏住我伤口折磨的那人不是她。

她一只手揉搓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小臂上,睡意愈发明显了。

会不会一睡不醒呢?脑子里鬼使神差的迸发出一个并不吉利的想法。

“没事的,烟澜小姐,你真的不生气了么?”

摇了摇头,我盯着苏烟澜的眼睛,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

听到她的回应,我总算彻底放了心,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被苏烟澜扔下车然后被车轮碾碎。

没错,我打算在卡车上睡上一觉,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我难受而已。在末世前,我的母亲曾告诉我,难受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

“晚安…烟澜小姐。”

试探着靠在苏烟澜肩上,确保她不会变的愤怒,我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吃过一次的抗辐射药。

不管有没有用,先吃了在说,有药吃总比没药吃好。

借着这样的想法,我打开瓶盖,从中倒出一颗药粒,囫囵吞下。

闭上眼,将全身心放空,终于…在药物副作用发作前,我沉沉睡去。

苏烟澜小姐,希望你是真的没有生气了。

第42章:又一个梦

漆黑的雨夜,我独自站在森林里。

身上疼痛仿佛被一扫而空。

只是一瞬间,我便明白了这又是个梦,鼻尖没有泥土和树叶的气息,周遭的树上也没有血迹或抓痕。

“唉…”

低声叹息,我不想做梦。梦境没有任何意义,三却会白白降低我的睡眠质量。

当我想在梦里再睡一次的时候,视角拉高,在高空看着愣在原地的我自己。

【啊?奇怪的体验。】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我恍惚中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但我却能和下方的人影感同身受。

我看着“我”坐在原地睡着,但我的精神得不到任何休息。

只是无聊,很无聊,什么都做不了,甚至睡不了觉。

时间在宁静中过去许久,我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是领主?奇怪,我为什么会梦到那家伙?

视线中,比我高上许多的女人抓住“我”的头发,把睡梦中的“我”弄醒。

奇怪的是,远离了身体的我能够感受到异常真实的痛感。

头皮几乎要被撕裂的那种痛。为什么?这不是我的梦么?为什么在梦里我能感受到疼痛?

【…】

我想要痛呼,但却没能发声,看样子这个状态的我没法发声。

“呜呜!疼,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传来下方那另一个“我”的话,那并非我所控制的。为什么“我”要道歉?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领主的嘴唇翕动着,我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另一个“我”不停的道着歉,然后被领主摁在地上。

金色的长发和半张脸一起陷入地里,我也能感觉到一阵眩晕感和奇怪的被挤压的感觉。

等等…为什么,那个地面上的“我”头发会那么长?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的发梢已经几乎触及腰部。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那样做过,从没有主动索求过那种东西。”

地面,那个和我格格不入的“我”仍然在求饶。

没做过什么?没索求过什么?明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胡言乱语。

我看见领主的脸上多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把“我”又拉了起来,从身后猛踹“我”的膝盖,强迫着“我”跪下。

【啧…】

处在高空中的我能感觉到身子一沉,看着下方那老实背对着领主下跪的“我”感到些乏味。

这些人还是一贯的喜欢让人跪在自己面前。

但很快,我就乏味不起来了。

一只熟悉的熊玩偶突然出现在地面,没有任何前兆。但地面上的二人却好像毫无察觉那般。

砰砰…

两声枪响,我先是感觉到一阵麻木,然后就是疼,痛彻心扉的疼。

温热的血沿着小腿流下。

【嘶…明明是梦,为什么?为什么会感受到疼?中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么?】

视线因为疼痛有些模糊,但我能看见那只躺在地上的熊玩偶,它的两条腿各多了一个洞,白色的棉花外翻着。

“呀啊!?”

地上的“我”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倒不如说“我”比我状态更糟,“我”身子下沉,险些没跪住趴了下去。

领主的嘴唇再次翕动着,我看见“我”的脸色兀的白了一个度,紧紧抿着唇,不再发出一个音节。

领主把“我”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一颗大树,然后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

不再看得清她们在做什么,下一刻,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伴随着左半边视角的消失,地面上那只熊玩偶的左眼消失不见,连带着眼睛下的布料,只余下白色的棉花。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没什么比那感觉更糟糕了,大可以想象一个人把一根手指插进你的眼眶,然后把眼珠掏出来。

这便是我刚才体验到的。

更可怕的是我没法借助任何东西来减轻或者缓解痛苦。我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

比起先前的枪击,这次的痛苦要难受数倍不止。

但视野里的“我”没再说话,也没发出什么像样的音节,只是身子颤抖着,闷哼了一声。

“我”背对着我,这导致我看不清“我”的面容。

视野里,周秋瑾仍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她的手上多了一把柴刀,在“我”的左肩处比划着。

是的,我已经不再想叫她领主了,反正这是我的梦,我叫什么她都察觉不到。

【醒过来,醒过来,快醒过来。】

已经不想再承受没有意义的疼痛了,我催促着自己,但仍毫无作用。

周秋瑾比划了好一阵,每当“我”做好准备承受疼痛的时候,她又把刀挪开。重复着这套动作,她不仅要在身体上折磨“我”,还要在心理上折磨“我”。

终于,她高高举起那把柴刀,重重的落下。

【…】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

随着破空声,刀刃入肉声,还有骨骼断裂的声音,本就轻飘飘的身体更轻了些。

如果这样状态下的我还有躯体可言,我想我已经晕死过去了。

熊玩偶的左手消失了,裸露出的大片棉花也一点点散落在地上。

这只可怜的玩偶已经几乎可以算是支离破碎了。

地面上,“我”终究还是没能挨住这一刀。“我”本就因为先前的折磨而疲惫至极的身子向前扑倒,脑门磕在树上,但比起先前的遭遇,这已不算什么。

但“我”仍然没有说话。

为什么?周秋瑾到底和“我”说了什么,为什么“我”能够做到忍着疼不发出一点呻吟?

如果“我”真的是我的话,那周秋瑾大概是用了生命来威胁?

如果能忍住不喊出来的话,我就饶你一命?

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这一个,因为我就是那种为了活着可以不择手段的人。除了生命没什么能威胁到我。

可惜,周秋瑾的话永远不能相信。

我看见周秋瑾踩在“我”的背上,拿出手枪对着“我”补枪。

随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周秋瑾拿出火柴,点燃了“我”的尸体。

熊玩偶燃烧着,赤色的火焰看的我心底发慌。

“我看见你了。”

周秋瑾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我的方向,面上是诡异的笑。

第43章:梦醒之后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着,我醒了过来。

脑袋浑浑噩噩,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软趴趴的,我好像发烧了。

诡异的梦境,身上全是冷汗,黏糊糊的,但这里并没有可供更换的衣服,便只能忍受着这样怪异的触感。

左肩的伤口好像有些发炎,伤口逐渐麻木,稍微的用力戳了戳,又是一阵疼痛。

不如梦里的痛苦,但也足够让我大口喘息一阵。

重新掌握身体的感觉真的很棒。

伸出双手,我捏了捏拳,虽然艰难,但双臂还是顺从的听着大脑的指挥,不会做我不想做的事。

噩梦里那个被虐待的我最后的惨状现在还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消失了,之前那次在梦中被苏烟澜扒皮的体验都没有这一次真实。

“秦悦小姐。”

身旁,苏烟澜适时的开口说话,将我从梦境的恐惧中唤醒,她照旧温柔的摸着我的头。

她大概确实没有生气了,温柔的样子不似作假。

在没有违约的时候,苏烟澜果然是最好相处的那一个,以后得更加注意才行。

梦中的周秋瑾很符合我对领主的刻板印象,以后必须得远离才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换个营地生活,虽然这不大可能。

那只熊玩偶燃烧的样子,和我的尸体被点燃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最后的结局也都是化为灰烬。

“秦悦小姐?”

苏烟澜再次叫了我的名字。

“哈哈…抱歉,我又在发呆了。”

微笑着道歉,打着哈哈,不知何时,我竟再次陷入了那个噩梦的阴影里。

没办法,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也太过血腥。

“你做噩梦了吧。”

她收回摸着我头发的手,静静的看着我。

“嗯,抱歉,没打扰到你吧?烟澜小姐。”

城如她所言,我确确实实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我老实的点了点头。

卡车仍然在行驶,雾已经散了,不知道过去多久,车上的士兵都已经昏昏欲睡,地面上行走的人们也开始倦怠。

已经出了森林,车外是坚硬的公路和覆盖着白雪的原野。荒草萋萋,公路两侧的排水渠上,根根杂草探出头,稀疏的植物让这副景象更显得荒凉了。

抬起头,天空中是一轮明月,稀疏的星星少有的不被云层覆盖,漏了出来。

“没有。”

她摇了摇头。

我也松了一口气。

身边的土豆还剩十个,腹中已经有些饥饿,或许可以剥一个来吃?

正当我用较为灵活的右手去够袋子里的土豆时,苏烟澜抓住了我的左手。

下意识的以为她也饿了,思虑再三,我干脆将一整袋土豆提起来,放到我的腿上,一个她可以够得到的位置。

“…你的伤口没问题么?”

她摇了摇头,又一次扒开了棉衣。

棉衣里面的衬衫也没能幸免,也许是为了不触碰到伤口?她没有选择脱下我的衣服,而是干脆撕开伤口处的布料。

冷空气触及到伤口,冰冷的寒风吹在露出的皮肤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烟澜并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只是静静等着我的回答,我想要用右手把被剥下的棉衣拉回去,但却被她止住了。

“…不知道。”

我其实想说没问题的,但是肩膀处的那几个小孔正发着红,鼓着小包,丝毫没有要结痂的意思。

左肩是麻木的,感觉和反应都很迟钝,一整条左臂都因为这处伤变得难用起来。

我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又怎么骗别人?

“呼。”

苏烟澜呼出一口浊气,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让我不住的眨了眨眼。

“这里没有药,也没有酒,所以不能处理的很细致,可能会留疤。”

这样说着,她扶着我,让我靠在侧墙上,将上半身探出车外。

不安的等待了好一会儿,才感到什么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落下来,落在伤口上。

是水。

算得上珍贵的饮用水此刻正被苏烟澜用来清洗我的伤口,寒风中,冰冷的液体在皮肤上流动,身体颤抖着。

不疼,但是很冷。

滴滴答答的声音,一部分水珠溅落到地面,和那些积雪融为一体,另一部分水珠在冲洗过伤口后被衣物吸收,紧紧贴合着我肩膀周围完好的皮肤。

风一吹,我更冷了。

“有点冷。”

并非只有一点,而是非常冷。

幸运的是,冲洗并没有持续多久,苏烟澜很快又把我拉回车内,用随身携带的棉签沾着清水擦拭着伤口周遭。

所以说,为什么她会随身带着棉签呢?

我没能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苏烟澜收起了棉签,看着我的伤口犹豫了好一会儿,从我的衬衫上又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绑在伤口上,打了个一点也不漂亮的死结。

我没能感受到太多的疼痛。

“谢谢你,烟澜小姐。”

穿好衣服,看着面前的苏烟澜,我轻声道谢。

虽然刚才冷的直打哆嗦,但我也不敢有意见不是么?

事实上,我其实也不指望着有人能帮我处理伤口,更何况苏烟澜就是加重我伤口的人。

她之前把手指刺进我伤口里的动作我还没忘,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的行为我都不会发烧?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拿着手中的矿泉水瓶,透明的瓶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饮用水。

“给。”

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土豆递给苏烟澜,她并没有拒绝,而是默默接过土豆,拿在手里,一点点剥着皮。

没有丝毫的意外,毕竟改造人也是人,也是会饿的,她们只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更好,力量更强,而不是什么不用吃饭喝水的机器人。

呃…也不全对,毕竟有的改造人可以做到除了脑子全身都是金属,不过那样还算改造人么?我不知道。

自己也拿出一个土豆,胡乱的剥开皮吃了起来。

在寒冬里冻的久了,已经没了刚出炉时粉粉的口感,有些硬。

没有嫌弃的资格,三两口吃完手中的土豆,我轻轻靠在苏烟澜的肩上。土豆还剩八个。

腹中有了食物,舒服了很多,困意便再次涌了上来。

人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总想睡觉。

第44章:城市的郊外

我是被苏烟澜晃醒的。

醒来的时候卡车已经停下了。

道路两侧已经从荒原变成了废弃的屋子和荒废已久的田地。

田里没有水,有的只是雪和野草。

周遭的屋子大多倒塌了,站在车里,我向着远处看去,隐隐绰绰能看见高楼的影子。

“秦悦小姐。”

苏烟澜搓了搓我的头,刚睡醒的我还有些迷糊,但也许是当鹌鹑当久了的缘故,哪怕是这样迷茫的状态,我仍没有反抗的意思。

“嗯?早安,烟澜小姐…唔…”

烧还没退,我有些口齿不清,脑子浑浑噩噩,短暂的呆滞后,我摇头晃脑的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距离天亮还早呢。”

苏烟澜的话音落下,我也彻底清醒,这时候才注意到天还是灰蒙蒙的。

大概是半夜两三点的样子吧?看来这一觉我没能睡多久。但比起之前做噩梦的那回,还是要好上太多了。

起码不会在梦里也疼的发慌。

车下,士兵们开始在周围扎营,卡车的空间有限,自然是没有帐篷一类的东西的,所以人们都尽量在废弃的房屋附近寻找能够遮风的地方。

和苏烟澜下了车,在路边看到一座塌了一半的屋子,环顾四周,其他还勉强能挡风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还有一大半士兵没能找到住处。

“就这里吧。”

已经没什么好挑的了,再浪费时间的话就只能在车上过完这一夜最后的时间了。

虽然车厢里也不是不能挡风,但空间多少还是有些狭小,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就要进入重度辐射区了,如果不好好休息会儿的话,会很糟糕。

“嗯。”

苏烟澜也没什么意义,任由她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踏过倒下的门槛和门口的砖瓦,进了屋子。

这所废弃的屋子只剩下了两面墙,木质的房梁倒下来,一段陷进地面,另一端还靠在墙上。

俯下身,我穿过挡路的房梁,来到这两面墙的墙角,整座屋子只有这里的上方还挂着些许瓦片。

与其说这是屋子,倒不如说是残垣断壁更合适。

地面上全是碎裂的砖块,瓦片,零星的水泥屑,幸运的是大雪把这些可能伤到人的东西都给覆盖住了。只要不作死的把雪刨开,就不会悲这些渣滓硌到。

仍旧静静矗立的墙壁上,能够看到烧焦的痕迹,还有显眼的弹痕,这些都是几年前战火留下来的痕迹。

“休息吧。”

苏烟澜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倚靠着被烧焦的墙面。

地上的雪有些冷,寒意穿过衣物,渗进皮肤里,让还在发烧的我脑子清晰起来。

不能就这样睡着,不然我的病只会更加严重。

这样想着,我强撑起无力的身躯走出了屋子,寻找可以点燃的薪柴。

“呼…还好…”

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我开始庆幸起来,正是因为随身带着这东西,我才不用担心怎么搞到火种。

屋子的墙根处总是有些杂草,虽然受了潮,但却也没彻底湿透,勉强能够点燃。

我将它们一根根拔出来,没多久,我就有了一小把易燃物。

又从屋子的废墟里翻找着各种木板和木棍,最终才勉强凑够生活的材料。

把稍微干燥些的木板和木屑搭成一个拱形,我将从墙角扯来的杂草一点点放进那小空间里,然后拿出火柴,将杂草点燃。

房梁下方,伴随着浓烟,火苗燃了起来。

“生起来了。”

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如果火生不起来的话,我大概只能选择回到卡车的车厢上去。

把剩余的木材凑到火堆里,我回到苏烟澜的身边坐了下来。

靠着她的肩膀,听着火焰的滋啦声,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

又可以放心的睡觉了。

屋舍外,传出士兵们巡逻的脚步声,无论如何这里都是在辐射区,警觉一些总是没问题的。

身旁,苏烟澜似乎还没有睡着,将脑子重新变得迷糊起来的我抱在了怀里。

温暖的怀抱,下意识的蹭了蹭,然后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睁开眼,我和苏烟澜对视着。

这是又在给我染上味道么?

问题还未说出口,屋外,异样的脚步声响起。

透过橙红的火光,隐隐绰绰能看见房梁后的人,是秦黛。

栗色的卷发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温暖,之前被踩在脚下的经历难以忘怀。

我的身子僵硬起来。

她来干什么?

“秦黛?”

从苏烟澜的怀里挣脱出来,我起身,仔细去看那双不带感情的蓝色双眸。

的确是秦黛本人没错了,特别是那只银色的手臂,不会认错的。

“嗯,是我。”

她跨过房梁,然后倚靠在火堆边,静静的看着我和苏烟澜。

“秦黛小姐。”

苏烟澜微笑着对她问好,她回以礼貌的笑,但却马上又变回那副冷酷的样子,冷冷的看着我。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双手撑着身后粗糙的墙壁,我轻声发问。

当问题出口时我便后悔了,她愿意靠着就靠着,为什么要多嘴呢?万一惹人家生气,又要挨一顿打。

我现在这个状态可承受不起…

轻轻摸了摸左肩那个被狼咬过的位置,现在已经不那么麻木,轻轻按压就会传来很明显的痛感。

虽然我其实有点怕疼,但会疼总比没有知觉好,如果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的话,那手臂也就废掉了吧。

“睡觉。”

她似乎不想与我交谈,伸出一只手放在火堆前,感受着温暖。

好吧,大概是看见了火光,所以来这看看,发现是我生的火,就干脆不走了。

“哦哦。”

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就好,她爱烤火就烤吧,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不再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我坐了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

虽然其实心底深处不想分享火堆,但是这样弱的我有什么资格拒绝别人呢?

摒弃杂念,把火堆旁的秦黛当成空气,困意很快再次侵扰了我。

精神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秦黛和苏烟澜的谈话,是什么呢?我不知道。

第45章:进城

“早安,秦悦小姐。”

身旁,苏烟澜依旧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面前的火堆已经熄灭了,她本人则是不知所踪,不过按照我的猜测,此刻她应该是在车队后面的那辆卡车上吧?

“早安,烟澜小姐。”

看着眼前温柔的笑,我揉了揉眼角,世界逐渐清晰起来。

“要进城了么?”

抬起头,入眼是澄澈的蓝色天空,还有零星的几朵白云。阳光照射在地面上。

天气有些回暖了,虽然还是冷,但比起前些时候要暖和了些。或许要不了多久雪就该化了。

“嗯,上车吧。”

这样说着,没给我选择的权力,拉着我一起登上卡车。

周围,那些士兵们也同样陆陆续续的从各种废墟中爬起身,缓慢集合。

“给。”

再次拿出两枚土豆,我一枚,苏烟澜一枚。还剩下六颗。

事实上,我并不想这么做,我清楚的明白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昨夜看见秦黛后,我发觉在这里我好像能依靠的只有苏烟澜了…

得加倍的讨好她,否则的话,不等辐射要了我的命,我就得先被找麻烦的秦黛和随时可能出现的畸变体撕碎。

“嗯。”

她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我手中的土豆。

吃罢早饭,士兵们也大都集合好,吃了干粮,喝了水。

引擎声发动了起来,卡车缓缓向前移动。

白天的时候,远处那些高大的轮廓变得更加明显了些,曾几何时,我也生活在这些钢铁水泥组成的森林里,靠着父母的积蓄过的逍遥自在。

“…”

靠着侧墙,我再次从口袋里拿出那一瓶抗辐射药。

实在不想吃,这药的副作用太过严重,特别是我还发着烧。

但是重度辐射区…如果不吃药的话,会死的吧?

犹豫着,我最终开始拧开了盖子,从中拿出一粒放入口中。

已经有些熟悉的痛苦再次从身体里涌现,发热,痉挛,阵痛,还有头晕脑胀。

闭上眼,我抿着唇,摸摸忍受着身体里的异样。

“秦悦小姐。”

苏烟澜再次轻轻呼唤着我,她好像发现了这药是让我这样难受的罪魁祸首,趁着我正难受时把药瓶拿了过去。

药瓶被晃动,哗啦啦的声响让我心慌,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她的动作。

说不出话,我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我听见了。

“少吃这个药。”

这样说着,她将药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别。”

吐出一个字节,我再次咬住了唇,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身子,我扑向了她。

我也不想吃这个几乎全是副作用的药啊…可我不得不吃,因为没有防化服。如果被夺走的话,一定会死的…

“…”

苏烟澜沉默不语,她轻而易举的一只手拦住了我,她似乎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思虑再三,还是把药瓶还给了我。

接过药瓶,生怕再次被谁拿走,我匆匆将药瓶揣回口袋里,然后继续倚靠着车的侧墙忍耐副作用。

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酸水都险些突破喉咙的阻碍,但我还是忍住了。且不说食物的宝贵,现在是在车上啊…如果吐出来的话,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在我的难受中,车队渐渐进入市区。

“呕…咳…咳咳…”

卡车停在柏油路上,我匆忙下了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弯下腰呕吐着。

污浊的呕吐物里固体很少,大多是恶心的粘液,加上些红色的血丝。

嘴里很苦。

吐完过后,身体舒服了些,直起身子,我总算能正常说话。

“秦悦小姐,舒服些了么?”

身后,苏烟澜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就这么看着我在光秃秃的花坛前呕吐的全过程么?

“嗯…舒服多了,谢谢你的关心,烟澜小姐。”

道过谢,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着面前这座阔别许多年的城市。

宽阔的柏油路旁是林立的楼房,路上偶尔有些报废的车辆,上至名贵的豪车,下至脸颊的电车,甚至就连军队里的装甲车都偶有看见。

这些车辆就这么废弃在这里,车的内部甚至还可能有着车主人的遗骸。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车队会停下了,因为卡车的道路被堵塞,没法再往里开了。

楼房下面的人行道上,许许多多的碎屑,碎砖,还有被雪掩埋大半的残害。

没有生人气息的城市,荒凉,冷寂。

“呼,感觉,比想象中的好一些?”

轻轻呼出一口气,重度辐射区里的景象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同,我以为这里会遍地都是畸变,楼房也会倒了个便。

然而这些房子…起码现在看到的房子,还保存的不错。

远处,能看见弯折的红绿灯,斜着倒下来,将某辆汽车砸的凹陷下去。

“因为这里不是市中心,不过,我们要搜集军火的话,是肯定要去市中心的警局的,还要横穿整座城市,去到另一端的军事基地。那里应该会有军队遗留的遗产。”

这样说着,她牵住我的手,向着几十米外的卡车走去。

那里,士兵们已经开始从卡车上往外搬运遮雨布,经过裁剪和拼接,三座简陋的帐篷被搭了起来。

“这是?”

有些迷茫,像这样危险的地方,不应该快些完成任务然后离开么?为什么要扎营。

“扎营,这次出来的目标是搞到一千六百条枪。数量很大,哪怕是来回搬运也需要一段时间。”

苏烟澜解答了我的问题。

“嗯…”

听了她的话,我有些心不在焉,要在这里过多久?我的药够用么?我的食物够用么?

不知道,这是个未知数。

不过想来大概是不够的。

我只能祈祷士兵们搜集军火的过程能顺利些,快些离开通达。

忧心忡忡,抬头仰望着天空,云层缓慢飘向远方。

周边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让我从沉默中恢复过来,扬起一个自认为还算好看的微笑,我看着苏烟澜。

“烟澜小姐,多久开始动身呢?”

脑子还是有些晕晕的,发烧还没好,按理来说,我应该找个机会留在即将搭建好的营地,而不是去询问这个有可能被安排去探索危险区域的问题。

对于士兵们来说,探险可比留在营地危险多了,可这并不适用于我的情况。

我没有防化服,时间拖太久的话,就算留在营地我一样会死。

第46章:这章没有标题

“烟澜小姐,多久开始动身呢?”

“马上。”

如此说着,周围的士兵已经搭好帐篷,开始整合队伍,准备沿着这条大道向着市中心进发了。

“嗯…”

点了点头,我也准备跟着那群士兵一起,能快一点快一点。

还记得领主的话,在重度辐射区里,那瓶抗辐射药得一个小时吃一粒,这意味着副作用几乎会一直在我身上显现…

唉…

叹了口气,我跟上士兵的队伍。

“等等,秦悦小姐,你确定不带把枪么?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没什么战斗力。”

虽然有些伤自尊,但毫无疑问,苏烟澜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苏烟澜看着愣住的我,转过身去士兵们刚搭好的帐篷里拿出把枪给了我,和枪一起交付给我的还有两个装满的弹匣,不包括枪上那个。

也就是说,我一共有了三个满弹匣,这些东西是从之前死掉的士兵身上搜出来的,被集合在一起,统一保管。

“谢谢,烟澜小姐。”

道过谢,我把枪背在背后,弹匣揣进口袋里,然后静静的看着她。

也许,比起一大队的士兵,跟在苏烟澜这样的改造人身边会更安全?

反正她也是被周秋瑾安排过来的,应该也是要出去收集东西的吧?

因为发烧而混沌不清的脑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如果刚才就跟着士兵们走了,是否就要错过苏烟澜了呢?

环顾四周,刚才整队的士兵们已经出发了,甚至短短时间里已经走出去数十米,营地里只留下十来个士兵守着。

“嗯…秦悦小姐,你不跟着那帮士兵么?我们这些改造人要去的地方可要危险的多。”

这样说着,她又把我抱进怀里,又在染气味了…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了,发着烧正难受呢,有个温暖的怀抱还是不错的。

苏烟澜发起疯来很可怕,但平常的她完全不像个复仇者啊…温柔的不像话。

“没事哦…就是因为危险才想跟着烟澜小姐,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可以替你挡一挡。”

扬起头,带着微笑,我看着她。

毫无疑问的谎话,我才不会昏了头去给任何人挡刀,只有最蠢最蠢的人才会那样做。

只是在说些让人喜欢的好话罢了,跟着士兵才会最危险,我和他们又不熟,总感觉会被当成累赘半道丢下。然后死于某些不明生物的袭击。

“那好吧。”

视线里,苏烟澜的眼睛好像有那么一刻怔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中间连一秒都不到。

她松开了我,我将一只手凑到鼻翼间嗅了嗅,果不其然,已经是苏烟澜的味道了…

熟悉的薰衣草花香。

身后,一阵缓慢的脚步,是秦黛和另外两个改造人。

“苏烟澜小姐,该出发了。”

秦黛冷淡的出言,她抱着胸,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一如既往的显眼。

“嗯。”

点了点头,苏烟澜加入了她们的队列,默默跟在最后,我也跟上,跟在苏烟澜的身后。

“等等,你要带上这家伙?”

秦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她将我从苏烟澜身后拽出来,然后摔在地上。

一阵疼痛,原本我是不应该摔倒的,可惜我正发着烧,有些腿软。

“嗯,是的,秦悦小姐会和我们一起。”

这样说着,苏烟澜伸出手,将我从地面拉了起来,还细心的拍掉了棉衣上沾着的雪。

“秦黛,这家伙是个普通人?”

人群里,一个穿着棕色夹克和淡蓝色牛仔裤的黑皮男人这样问着她。

男人留着寸头,黑色的小眼睛里是些不爽。他同样有一条机械手臂,不过是在左手。

男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棕色的马尾辫,加上短袖和短裙,小麦色的皮肤,身上倒是没看见什么机械改造的痕迹。

“杰克,并不,这家伙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她是个拖油瓶,比普通人还不如,就算拿着枪,也只是个废物。”

当着陌生的一男一女的面,秦黛毫不留情的贬低着我。

我只能尴尬的笑,手指不自觉的绞紧,任谁被这样贬低都或多或少的会不舒服。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我可不敢说出来。

话说,杰克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我记得营地里没有这样的家伙啊?

“这位杰克先生和另一位李丽女士都是隔壁春的改造人,这一次来通达是两边营地的一次合作。”

苏烟澜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她将嘴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解释着。

“咳咳。”

咳嗽两声,秦黛似乎很看不惯苏烟澜和我这样亲近,将我再次从苏烟澜身边拉走。

我混沌的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真如你说的这么废物,那为什么会加入到这次行动?”

杰克先生愈发不满了。

“哼,谁知道呢?反正这家伙是我们领主的姘头,死了也不好。”

秦黛依旧是那么不待见我,总之,她不想让我跟着这些改造人的队伍。

“啧…你们的领主还真是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姘头扔出来送死呢?杰克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免得到时候你们的领主闹心。”

那个叫李丽的家伙总算开口说话了。

“…”

沉默无言。

我想跟着苏烟澜真的只是因为我想加快一点搜集枪支的进度么?

很明显,并不是这样的,说白了,所有的士兵都不认识,都不可信。我唯一能说的上话的就一个苏烟澜。

哦…还有个秦黛,虽然她也不待见我就是了。

站在原地,我捏了捏手指,不知所措。

四个改造人里有三个都不希望我跟着她们,那我又该如何?只能留在这里和一群根本不认识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然后等死么?

“带上她吧,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探路…”

最后还是苏烟澜替我解了围,她把我拉到身后,虽然话并不好听,但确实除此之外没什么能够说服这些家伙的。

杰克听到苏烟澜的话,稍稍思考便欣然同意了,既然我们营地的改造人都不介意周秋瑾是否会恼火,那他们自然也无需担心了。

秦黛和李丽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烟澜,没再说什么。

第47章:荒凉的城市和幻觉

末日后的城市,冷寂,毫无生气,完全没有几年前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

“呼…”

刚刚翻过一辆挡路的轿车,我喘着气。勉强跟上前方四个改造人的身影。

那些高大的楼房能够看见些绿色的青苔,应该算是一片白皑皑里为数不多的绿色了。

可敬的生命力。

“秦悦小姐,你应该快点了。”

前方,苏烟澜开口催促着我。

“嗯…”

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我加快步伐,小跑着跟上苏烟澜。

苏烟澜依旧是在四人组的末尾,而我则在苏烟澜身后,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吊车尾。

重度辐射区里,好像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起码到现在为止都没看见什么畸变体。

明明之前在中度辐射区都遭遇过畸变体集群。

并非期待着畸变体的袭击,事实上,我只是稍稍感到些好奇罢了。

没有畸变体更好。

“呼…呼…”

不住的喘着粗气,我追上了苏烟澜她们,轻轻握住了苏烟澜的手。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当秦黛出现在眼前时,苏烟澜对我的态度会发生些微妙的改变。

是了,秦黛和我有过节,因此在那家伙面前不太过亲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苏烟澜有什么理由因为一个无相干的仇人而去得罪和她一样的改造人呢?

没这个必要。

我也并没有要说什么话的意思,只是跟着她们,目光像远处望去,隐约能够看到马路另一侧那些士兵的背影。

他们已经走出去了好远。

“啧。”

看见了我喘息的丑态,最前方的秦黛再次不屑的啧了啧嘴,而我只能默默无视。

我的体能确实算不上好,背着把枪和两个弹匣,稍微走远一点就开始感到疲惫。

但却也还不至于这么快就累到在地,咬咬牙,还是能坚持下去的。

松开握住苏烟澜的手,将一只袖子挽起,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很快就已经泛着一丝粉色,还带着些刺痛感。

从衣兜里摸出药瓶,我再次吃下一颗。

忍着再次出现在身上的痉挛,疼痛,恶心等副作用,我再度握住苏烟澜的手,跟在她的身后,任由她牵引着我向前。

小队依旧在前进着,只不过我更狼狈了些而已。

……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几人也正缓缓深入城市,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改变了。

温度在升高,越往城市的中心走,气温也愈发温暖。雪已经消失不见,道路两旁花箱里的植被长的很茂盛,那些灌木的根茎突破铁皮箱的束缚,在空气中舒展开来。

还有那些作为街景的树,本该枯萎的它们,却还获得好好的。只是没了工人的修剪,枝叶的形状很是随意。

树冠上,偶尔能看到些淡蓝色的果子,发着诡异的蓝光。

为什么?植物能发光呢?

双眼一睁一闭,树还是树,但却是枯萎已久的朽木,树上也没有树叶,更没有所谓的果子。

街道两侧的楼房已经出现了倒塌的情况,部分高楼从中间断开,斜斜的靠着街道另一旁的大楼。

水泥块和砖块之类的种种残渣散落在地上,成了一个小小的缓坡,被笼罩在阴影里。

恍惚中,我好像能看见那阴影里藏着什么怪物,一转眼,那种奇特的感觉又消失了。

“烟澜小姐?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么?为什么温度越来越高了?”

轻声发问着,越来越靠近那阴影下的缓坡,我的心脏跳动的更快了,我开始感到有些热。

药物的副作用还没过去,我的额间甚至还流着冷汗,或许是我的精神出什么问题了吧…

“有么?秦悦小姐?”

她似乎不觉得热,那么毫无疑问,是我的精神出问题了。

苏烟澜没有必要骗我。

她狐疑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又很快松开。

“有点发烧,那就不奇怪了。”

她如此说着,但我却并不会觉得是发烧的原因,因为之前我也发着烧,完全不会这么热。

我甚至已经想要脱下棉衣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队已经来到那个缓坡前,即将进入阴影处。

直到这时候,我身上抗辐射药的副作用才缓缓消失。折磨我许久的痉挛和反胃悄然离去。

转过身,世界在我面前显现出了本来的样子…

雪并没有消融,它们仍旧覆盖在几乎所有地方,那些本应该满是繁茂植物花箱里,有的也只是些干枯的小木棍。

老鼠的骨骼被那些木棍卡在其中,有些慎人。

街道两侧的雪堆里,偶尔漏出一两只蜡黄色的骨手,它们的主人长眠在数年之前,不知道死前经受过怎样的痛苦。

马路上的车辆歪七扭八的全都撞在一起,夹杂着些被撞的移位甚至整个侧翻的花箱,车轮下不乏被碾碎的骨头。

世界又回到了那副荒凉的样子。

所以说,无论是刚才看到的景象,亦或是身体感受到的热,都是幻觉的作用。

是什么让我产生了幻觉?毫无疑问的,是那瓶领主给我的抗辐射药。

这瓶药的副作用正在越来越多的展现出来,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秦悦小姐?秦悦小姐?”

苏烟澜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从思绪中扯出。

视线里,秦黛三人已经爬上了缓坡的顶点,正站在最高处居高临下的向下看。

苏烟澜则是站在原地等着我,她并没有在我发呆的时候选择强行拖着我走。那样的话我绝对会摔倒在一堆建筑碎渣里,多多少少会有毁容的风险。

“哈…抱歉…”

轻声道歉,我整理好心情,和苏烟澜一起缓缓向着缓坡顶端的秦黛那里行去。

失去了幻觉带来的错误认知,身体再次感受到寒意,虽然也很难受,但确实要比热好多了。

并没有告诉苏烟澜我刚刚陷入了幻觉那种事,很多事情总是需要藏在自己心底的。

其余几个改造人都不是善茬,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被那几个家伙知道我这个本就是拖油瓶的角色变得更废物一点,我八成会被丢下。

苏烟澜一个人的能力和话语权是有限的,她不可能每次都能力排众议。

第48章:老鼠

越来越深入,大概走了两三个小时吧?我们总算是快到市中心了。

在这途中,我又吃了好几次抗辐射药,副作用的影响正在越来越久,到了现在几乎已经是不间断的了。

那些士兵们早已被甩在身后,事实上,他们完全可以更快的。只是在危险的重度辐射区,总是谨慎些更好。

谁知道那些楼与楼之间的巷子里,还有街道旁的雪堆下会不会藏着一只可怕的畸变体呢?

至于我们的队伍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可能是源自于四个改造人的自信吧。

“…”

沉默着,我蓦的站在原地,牵着我的苏烟澜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为何会停下。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刚刚,我再一次的听到了异样的踩雪声。

那是和我们几人完全不同的声音,更轻,而且总是变换着方位,唯一可以确信的是那声音一直跟着我们。

“咳…没事…”

感受着身体反胃的感觉,我咳嗽一声,搪塞过去,重新挪动起脚,继续行进了起来。

应该也是幻觉的缘故吧。

是的,应该是幻觉。

大脑做出了判断,我欺骗着我自己,这一路上我已经和苏烟澜说过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她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她已经开始怀疑起我出什么问题了。

不能再说,不能再浪费苏烟澜的时间,我只是在心底更警觉了些。

声音在越来越近,远处,警局上方那标志性的警徽已经映入眼帘,但不安却越来越多。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那声音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那声音越来越轻,但却也越来越近。

再次站定在原地,我甩开了苏烟澜的手。

“秦悦小姐?”

苏烟澜感到些许疑惑,她也和我一样停了下来。

前方的三人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而是径直向着远处走去。

当我停下脚步时,那独特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踩雪声也停了下来。

“…”

沉默不语,我并没有理会苏烟澜,而是一点点的,扫视着周围所有地方,不放过任何地方。

“秦悦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终于,在她发怒的前夕,我总算发现了不对。

身后几十厘米处的脚印…异样的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这不对劲,它本应该是往下陷的。这层雪下,肯定有着什么东西。

我清楚的记得在走过那里时没有感受过任何坚硬的东西,也就排除了被埋在雪下的石头或者骨骼。

解下枪,我将枪口缓缓对准脚印中心那个小凸起。

因为身体的缘故,手抖个不停,有些不好瞄准,脑子混混沌沌,明明只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但那个凸起实在有些小,我不确定能不能打中。

心底有些不安,第一次使用AK这种自动步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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