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学妹？性转的自己不香吗？
摘要
小说讲述了大二男生顾玄某天在自家门前惊遇一位身穿白裙的美少女——顾倾辞。两人互称对方是窃贼，却在出示身份证与房产证后发现：除了性别和照片不同，姓名、出生日期、籍贯、房产信息一模一样。意识到对方可能来自平行世界的“性转自己”，他们在误会与对峙中开始同居、同上课程，面对完全重叠的人际关系与相似的写作身份。顾玄习惯以“太上清心诀”缓解情绪；顾倾辞则以慵懒素颜透露出别样魅力。
在灯光柔和的客厅与夜色迷蒙的阳台，两人并肩抽烟，共同推演“房产证为何会有两本”“平行世界交融”的荒诞真相。清晨，顾玄被顾倾辞的羞涩反应逗得脸红，却又在友情与自爱的交织中，体会到与“另一个自己”相处的微妙情感。作者以轻松幽默的校园日常为载体，融合平行世界、身份认同与性别转换的奇幻设定，从“你家”与“我家”的争执，到“给我一根烟”的默契，展现了青春与创作焦虑交织的温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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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andard Name | 暗恋学妹？性转的自己不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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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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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chived Date | 2026-01-24 |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 Author | 抱剑故人 |
| Region | 中国大陆 |
| Date | 未知 |
| Tags | 性转, 平行世界, 校园日常, 搞笑, 小甜文, 同居, 身份冲突, 性别转换, 青春, 调查悬疑, 友情与自爱, 双生镜像, 私人空间, 自我探索, 创作焦虑, 镜像人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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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书名：暗恋学妹？性转的自己不香吗？
作者：抱剑故人
最新章节：第0章 完结感言
简介：（性转+校园日常+搞笑+小甜文）
如果顾玄发现自己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女生，顾玄会怎么做？
更抽象的是，她还是性转的自己。
这不喜欢一下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兄弟。
暗恋的学妹？
开什么玩笑，爱自己才是第一序列的任务好叭。
第1章 性转的自己？
“这里是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
“？你在胡说什么？这明明是我家。”
防盗门被狠狠关上。
顾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房号，确定这里真的是自己家后，他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
“喂，警察叔叔，我被入室抢劫了。”
防盗门被猛然打开。
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皱着眉头，眉眼清冷，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她身高一米七，比顾玄低了半个头，长相清秀温婉，五官相当精致，至少顾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你是脑子有问题？我都没追究你潜入我家，你反倒先报警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又轻灵又平淡，如果在抖音上开陪聊绝对能挣钱，但顾玄听了只觉是最好笑的笑话，他将本就没开机的手机塞进裤兜，指了指房子，又指了指少女。
“首先，这里是我家，我还想问你是怎么潜入我家的。”
“其次，我还没见过小偷入室盗窃不偷金银珠宝直接鸠占鹊巢偷房子的，你真是开创了小偷界的先河。”
少女也被气笑了，她撩起鬓间的长发，抱起双臂，冷笑道：“你家？我在这儿住了三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屋友？”
“我也住了三年。”
两人对望一眼。
不是遇上神经病就是遇见鬼了。
两人同时想到。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顾玄问着，偏头去看少女的身后。
有影子。
不是鬼。
少女也看了顾玄的影子，只是动作幅度很小，在楼道的声控灯下，顾玄的影子清晰而凝实。
“我有房产证。”
少女冷声道。
“我也有。”
“把你的房产证拿出来我看看。”
“在主卧衣柜第三个抽屉里，跟身份证放在一起。”
少女沉默。
少女转身。
少女关门。
啪！
顾玄的脚伸进门缝，死死抵住门，不让少女关门。
少女的力气肯定比不过他，此时她死死拽住门把，怒斥道：“你还说不是偷窥！你连我房产证放在哪里你都知道！”
此时的她煞是好看，气鼓鼓的模样十分可爱，但顾玄可没心思欣赏美女，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这小偷关门就是想跑是吧？被我逮到了气急败坏？”
……
沙发松软，灯光柔和。
夜幕早已降临，如果不是下周的存稿还没写好，顾玄会选择买上一罐精酿啤酒去河边喝喝酒，吹吹风，感受一下生活的美好。
但这未免也太抽象了。
顾玄缩在沙发里，眼神从茶几上的物件挪到少女脸上。
冷静下来后，两人取出自己的房产证，试图证明这房子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对方确确实实是小偷。
但……
房产证有两本。
一本的所有人是顾玄，另一本的所有人则是顾倾辞。
看着上面除了名字之外毫无不同的信息，顾玄简直要傻掉了。
同样的，叫做顾倾辞的少女也懵逼了。
不信邪的两人再拿出身份证。
除了名字、照片不一样和身份证号有些许的不同之外，两人的出生时间、籍贯、就连派出所所在地都一样。
这个世界疯了吧？
还是说我小说写多了成疯子了？
顾玄叹息。
顾玄揉脸。
顾玄尝试冷静。
“捋一捋哈，让我捋一捋。”
顾玄捂住脑袋，将刚才两人对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你是突然出现在我家的。”
顾倾辞不喜欢这个说法，改正道：“是你突然出现在我家。”
“行，就算我突然出现在你家。”顾玄没跟她纠缠这个话题，继续道：“这种情况我觉得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平行世界。”
“要么是我穿越到你那个平行世界，要么就是你穿越到我这个平行世界。”
顾倾辞立刻跟上了顾玄的脑回路：“如果是我穿越到你的世界，那你的世界里就不会有属于我的东西。”
“就像衣服、身份证之类的……等等，为什么身份证和房本有两份？”
两人陷入沉默。
是的，如果用穿越解释这一切的话，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同时存在两个人的东西。
两个人，一男一女。
房产证是一样的。
根本无法理解。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思虑不断。
“也许不是穿越。”
顾玄皱眉，语气很干涩。
他抬眼去看顾倾辞。
顾倾辞也是一脸踌躇神色。
两人同时攥紧拳头，在心里不断推算着那个可能性。
“类似于……平行世界的交融？”
……
夜深，星光迷蒙。
宝坤市的万家灯火早已熄灭，若是从窗口去看，会发现只有寥寥几点灯光坚强地留在如墨的夜色中，提示着还未睡去的人们，还未睡去的并不止他们。
顾玄最喜欢大半夜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看着眼前陷入沉寂的城市，顾玄总是身心舒畅。
在这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里，他大可以去思考，去想小说的剧情。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
但人活一世，总有没料到的意外情况发生。
如果预防不了，那就只能去接受。
所以顾玄也要接受和女生同居的事实。
而且，是一个大美女啊！！！
这让一个单身二十年的少年如何是好？
在线等，挺急的。
“这里是我家，按情理来说也是你家，我肯定不能把你赶出去。”
“现在也只能同居了吧？”
这是顾倾辞的原话。
女生都这么说了，那顾玄也不好再扭捏。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经过两人的沟通，他们发现了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他们的身世、喜好、社交关系完全一样。
顾玄是写小说的，顾倾辞也是写小说的。
顾玄跟所有人的关系好，顾倾辞也一模一样。
顾倾辞就像是他的性转一样，除了性别不同之外许多地方都惊人的相似。
更惊悚的是。
顾玄的稿费没有顾倾辞高。
这简直太伤人了。
这么说——
你是一个从小学习优异，十项全能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你都是家长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接受了。
然后有一天，你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你”活了。
你想了想，这事儿虽然扯，但也不是没可能。
你接受了。
这种事情写进小说里肯定有很多人爱看。
好歹也算是猎奇素材。
但是当你听说另一个“你”过得比你好的时候。
抱歉，你接受不了！
顾玄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性子相当淡的人，很少有事情能勾起他的情绪，但如果事关“另一个自己”的话，还是很难保持完全理性。
毕竟，生活中突然多出了一个“自己”，恐怕很难有人能保持所谓的客观理性。
顾玄长叹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想给自己点上一根。
酒是怂人胆，烟是愁人药。
今天更新的章节也发布了，下周三之前存稿就发完了，他又得拼命写。
砂轮打火机被顾玄摸出来，大拇指用力，在火星的点燃下，一柱火苗顿时照亮了他的面容。
在夜色中，这样的火苗并不显眼。
身后的落地窗被拉开。
顾倾辞走近。
第一口还没吐出去的顾玄呛了一口，见顾倾辞过来下意识地就想灭烟。
顾倾辞应该是准备睡了，穿着宽松的白T恤，T恤的下摆很长，将她的大腿遮住一半。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皮肤这么白。
顾倾辞长发散开，慵懒地披在脑后，她没有化妆的习惯，素颜朝天，饶是如此，她也是顾玄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抱歉，我这就灭掉。”
顾玄尴尬地夹着烟，四处找烟灰缸。
他顾玄经常在家里抽烟，抽完了就往马桶里一扔，如果要在阳台抽烟的话他会带烟灰缸，但今天他居然没带。
不，不是没带，是没反应过来。
家里突然多了个女生，任谁都没办法立刻适应。
只听啪的一声。
顾倾辞将烟灰缸拍在围栏上。
“不用，给我一根。”
ps：（未成年人禁止吸烟）
第2章 姐妹，看看……
稀薄的烟气被吐出去，很快消散在夜幕中不见踪影。
两人站在一起，间隔半米，默默抽着烟。
一根烟撑死也就抽三分钟，但两人都只觉得时间漫长无比。
说来也奇怪，跟身边这个男人在一块的时候十分舒服，交流起来没有一点阻碍。
不是心安，而是惬意。
一个性转的自己。
而且还很帅，简直是自己遇到过最帅的男生。
多么抽象。
“明天早上要上课，你怎么办？”
顾玄吐出一口烟，轻声问道。
他是大二学生，虽然写小说赚了些钱买了房，但学还是要上的。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学生？”
顾倾辞哼了一声说道。
“不，我是说……”顾玄想了想，有些踌躇：“假如真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交融，也就是说你和我是同一个人。”
“但是身份信息，应该只有一个人的，假如明天发现只有一个人的信息该怎么办？”
这才是他发愁的。
生活在现代，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身份证和房产证就摆在那里，但现在谁知道那玩意有没有效？
他最怕他或者顾倾辞有一个人的身份是无效的。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
顾倾辞沉吟道：“要不查一下咱俩的房产证？”
这倒是个办法。
信息库是不会说谎的。
如果有一个人的信息是无效的话，那信息库里绝对不会有那人的信息。
这也是判定到底是不是穿越的最好方法。
但没人动。
他们都很懒。
两人站在阳台上又抽了一阵子烟，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又同时将抽完的烟头扔进烟灰缸，转身就要去取手机。
“我现在相信咱俩是同一个人了。”
顾倾辞认真地说道。
……
第二天。
天光大好。
顾玄推开门，眉头紧蹙，眉眼间满是痴愣呆傻之色。
早八真讨厌，究竟是哪个大聪明发明的早八。
这么反人类的设计，真是发明史上最恶心的发明，发明早八的人就该被扔进鳄鱼池让他上演现实版的惊天魔盗团。
你要么上早点，逼学生不得不早睡。
你要么上晚点，让学生多睡一会儿。
你取中间值？
中庸好，早八坏。
我上早八？
我上早八！
我上早八！！！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的顾玄，叹了口气，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开始默背太上清心诀。
每次感觉自己要失态的时候，他总是会默背太上清心诀。
事实证明只要认真去背，去思考，背完之后整个人都会冷静许多。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他还没背完，就听见主卧的门被打开。
哦，对了，还有个顾倾辞呢。
“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
顾玄打着哈欠，对同样一脸呆傻的顾倾辞打着招呼。
余光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
顾倾辞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说白了就是一件大T恤，半死不活地挂在顾倾辞身前，露出洁白滑嫩的双肩。
余光再坠。
顾倾辞的皮肤真的很白，就像牛奶，在背光的情况下也熠熠生辉，刺得顾玄睁不开眼。
不知怎的，顾玄突然有些脸红。
于是他背过身去。
“早……你转过去干什么？”
顾倾辞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无力地对顾玄摆了摆手，疑惑地问道。
一打开门就遇见了顾玄，这让她不得不回想起昨天的神奇经历，脑袋也随之清醒了几分。
精神清醒了，全身的感官也慢慢恢复。
昨晚为了通风，窗户被打开了，顾倾辞能感觉到些许微风吹拂，在自己的肌肤表面划过，带走自己的体温。
自己……
顾倾辞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我靠！”
她脸颊瞬间绯红，摁住顾玄的脑袋：“不许扭头！”
顾玄像被逮捕了一样，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觉得，窜稀的时候应该先找厕所，而不是拿个塞子堵住。”
顾玄捂住脸后，顾倾辞也想清楚其中缘由，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还是满脸羞红：“我现在就回卧室，你不准往后看！”
“我才不看呢。”
得了顾玄的承诺，顾倾辞松开了摁住顾玄脑袋的手，像只兔子一样飞快蹿回卧室。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她狠狠关上。
啪嚓。
落了锁。
顾玄无奈地搓脸。
其实自己的反应很有意思。
顾倾辞是另一个自己，看她应该跟自己照镜子一样，为什么自己还会脸红？
难不成是……
一个可能性缓缓浮现于顾玄的脑海中。
难不成。
是自己用不好的眼光去看待两人纯洁无瑕的友情了？
顾玄越想越觉得有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能跟他人成为朋友，这是社交能力，但很少有人能跟自己成为朋友。
人们对自己总是持有一种既蔑视又褒扬的态度。
顾玄不一样，他纯蔑视自己。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督促自己，不要失态，不要做错选择。
所以，顾玄得反思。
顾倾辞是谁？
是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自己看另一个自己会那么想？
顾玄开始冥思。
反观房内的顾倾辞。
快速穿好衣服，顾倾辞坐在床上略微平复一下心情，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被另一个自己看了就看了。
没事，是自己的话，他早上肯定也睡不醒，肯定没看清楚的。
没事，没事……
顾倾辞推门走出主卧。
“早上吃点？”
她如是说道。
顾玄坐在沙发上，整理好今天要用的课本：“路上买点吧，你书呢？”
“我上课从不带书。”
“为什么我每次上课都要带书？”
“你爱健身。”
“……”
顾玄苦笑。
顾倾辞这一点跟自己还真是像，接话能力强的一匹。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走吧。”
这座房子跟宝坤大学相当近，只隔着三个街区，附近的交通也很便利，所以顾玄才选择在这里买房。
盘龙苑，高层小区，十楼。
五十万。
一个房子就把顾玄的存款掏空了。
他高中的时候闲得慌，每天写小说，然后签约。
莫名其妙的火了一把。
然后，就赚了这么些钱，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可谓是倾尽全力。
买完就后悔了。
有这么多钱，租房子不香吗？非得买一个？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顾玄也有昏头的时候，只是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为了日后生活能好一些，顾玄不得不继续拿起键盘，开始苦逼地码字。
这一点上，顾倾辞跟顾玄一样。
不过她的情况能比顾玄好一些。
——毕竟她的稿费比顾玄高。
盘龙苑的小区绿化很好，两人一下楼就闻到了阵阵掠过的桂花香气，被风卷着吹拂地表一切。
清幽的桂花香，钻入鼻腔，融入肺腑，又化作阵阵舒畅直冲脑门。
小区种的是银桂，十月上旬开花。
顾玄很喜欢桂花。
他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桂花味的。
“现在是七点半，还能闻十五分钟。”
顾倾辞看出顾玄的想法，轻声说道。
她也喜欢桂花。
“算了，赶紧走吧，又不是没闻过。”
顾玄摇头。
“闻五分钟。”
顾倾辞走到树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十月的天气已经幽幽转凉，她今天穿了一件中式墨黑短西装作为上半身穿搭，下半身则是挑了绣凰的黑色马面裙，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素雅。
树下，美人，花香。
顾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顾倾辞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头看他：“看我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原来另一个我也这么会穿搭，有些感慨。”
相比于顾倾辞的精致，顾玄在选衣服上十分粗糙，能穿就行，顶多考虑一下颜色搭配，让他像顾倾辞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既精致又美观是绝无可能的。
真男人，就该粗糙点。
真让顾玄穿那些好看的衣服，他会羞耻的。
“你看你穿的这么……”顾倾辞上下打量他一眼，有些无奈：“谁教你把自己穿成六四分的？”
“长外套，阔腿裤，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假鞋，假就不说了，除了颜色配得上之外根本就不搭，我也真是服了你。”
“今下午没课，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顾玄愣了愣，旋即大喜。
他是真的不会搞穿搭，也懒得搞，如果有一个女生能帮自己选衣服，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有一段时间，顾玄实在是被自己的穿搭恶心到了，以至于生出了“要不谈个对象让对象帮自己选衣服”的离谱想法。
“真假？”
“我有必要骗你吗？”
“大恩不言谢！”
“哼哼。”
五分钟还没到，两人就走了。
穿过街道，路过早餐店时顾玄本来没胃口吃，但顾倾辞硬拉着他买，也只能买了两个肉包子下肚。
按照顾倾辞的说法，早上不吃饭就是在消化自己肚子里的奥利给。
嗯，很恶心。
但有点道理。
俊男靓女的搭配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眼球，顾倾辞不觉得有什么，而顾玄脸皮这么厚，自然也没什么想法。
两人站在斑马线前，静静地吃着手里的早饭。
就在这时，顾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顾玄！早上好啊！”
两人回头望去。
一个男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斜挎着书包，朝顾玄挥手打招呼。
黄超，跟顾玄从高中一直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两人的关系相当好。
“早上好，你今早又没洗头啊。”
顾玄咽下嘴里的包子，笑道。
“嗐，反正今天要剪头，顺便让那个理发店给我一洗就行。”黄超用手揉了揉头发，试图让鸟窝变得柔顺一些：“呦，顾倾辞也在啊？”
他看向顾倾辞。
顾玄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倾辞，小声说道：“认识你。”
顾倾辞嗯了一声：“不算熟。”
这是一个检验是否穿越的好办法。
如果黄超只认识顾玄，而不认识顾倾辞，就说明是顾倾辞穿越而来。
但看黄超的表现，很明显两个人他都认识。
恐怖。
就像是世界上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而身边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改了，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原本世界上只有一个顾玄，但另一个顾玄——顾倾辞出现了。
在外人眼里，顾玄和顾倾辞就是两个人。
但在两人眼里，都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另一个自己。
这样的抽象事情也能被自己遇到，真是……
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咋了，叹啥气呢？”
黄超是个活宝，性格很开朗，此时见顾玄和顾倾辞走在一起，八卦之心立刻燃了起来：“你俩怎么走一起了？”
顾玄和顾倾辞是他的老同学了，但也没见过他们聊过天，谁承想今天居然能见到这两个并肩而行，他黄超属实是好奇。
“我俩的家离得很近，碰巧遇到了就一块儿走喽。”
顾玄耸肩。
“你打算剪个什么发型？”
果不其然，黄超立刻就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他苦恼地甩了甩：“我也不知道，想染发呢。”
顾倾辞打量黄超一眼：“你适合染酒红色。”
“酒红色？那会不会显得他很黑啊。”
“抹点遮瑕就好了。”
“那我这黄皮得抹好多吧？”
“我那儿有不用的遮瑕，下次给你带来试试。”
“你们女生真精致……”
红灯变绿，三人过了马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黄超是两人的同学，从他的视角来看没有一点问题。
那他们也要装出一副正常模样。
三人来的很早，到了教室都还没几个人来。
今天早上是专业课，顾玄不喜欢听，背包往后排一甩，拉开椅子就要坐。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坐在后面不管睡觉还是写小说，都是顶好的位置。
顾倾辞拽住了他。
“干嘛？”
顾玄有些不自然。
“跟我坐前面呗。”
顾倾辞放开他的衣袖，说道。
“前面？我可不要，坐前面会不好意思玩手机的。”
顾玄严词拒绝。
“你坐后面就不玩手机了？坐前面认真听课多好？”
顾倾辞不解。
顾玄啧了一声，抓起书包，跟顾倾辞坐到了第一排。
不过他选的是讲桌对面的位置。
这个位置因为有高低差，老师看不见。
顾倾辞也知道顾玄的德行，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在顾玄身边的位置坐下。
黄超看着两人坐到一起，眨了眨眼。
这两个怎么坐一块儿去了？
要知道，他黄超在大学里跟女生最亲密的接触就是上课去晚了没位置，没办法才跟女生坐在一起，就这他都尴尬地直扣脚趾。
在大学里，明明有很多空位置却还要坐一起的异性，不是对象就是暧昧期。
难不成？
黄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
可以啊你顾玄，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这可是咱老同学了嗷。
反观顾玄和顾倾辞两人。
“你发现了吗，所有人的认知都被修改了。”
顾玄低声问道。
“嗯，有点恐怖。”
顾倾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就当你的生活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能够对话的自己，像你小说里的系统一样不就对了？”
“你偷看我小说？”
“写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么。”
“倒也对，但你……”
“别矫情了，我对系统、修仙、后宫类的小说不感兴趣，我要是编辑，先把你的小黄书封了。”
“你他……”
老师来了。
两人默契地闭了嘴。
顾玄突然觉得顾倾辞跟自己其实也不是很像。
她嘴比自己毒多了。
我明明是一个相当有树脂的有为青年，为什么另一个自己的嘴能这么毒？
无聊的专业课，没有记录的必要。
顾玄用手机写了会儿小说，在作者端发了一章小说后就没事情干了。
没存稿了，得赶紧写上几万字存着。
台上，讲课老师的口水肆虐。
台下，学生们或睡或玩，总之就是没人听课。
都说大学是由四个笔画组成的。
学生看老师像二笔，老师看学生像二笔。
顾玄瘫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揪起顾倾辞的袖口玩。
这袖口处理的真不错，没走线，还绣着凤凰的简笔画，真不知道这衣服得多少钱。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将自己的袖子挪走。
“你不觉得玩女生的衣服很失礼吗？”
她压低声音，问道。
“女生？你是我兄弟，怕什么。”
没了玩具，顾玄更懒散了，嘟囔道。
“巧了，我也把你当姐妹看。”
“姐妹，看看……”
顾玄的嘴被顾倾辞捂住。
“闭嘴！”
顾倾辞恶狠狠地瞪了顾玄一眼。
今天早上的事，完全是一个意外，但顾玄又确确实实看见了。
她面如桃粉，狠戳了一下顾玄的腰。
第3章 被我发现了吧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大学一节课是一个半小时，中间会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后排响起一阵椅子蹭地的声响。
男生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意义不明地笑一下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出门，抽烟。
如果一个人看见了美女，那么这样的默契也会出现。
——来自男人们的默契。
顾玄也想出去，不出意外地，他又被顾倾辞拽住。
“我去抽根烟。”
“陪我去买杯咖啡。”
“杨梅瑞纳冰？”
“你喝吗？”
“喝，但是我想去抽根烟。”
“路上我陪你抽。”
交易达成。
众所周知，跟一群大老爷们抽烟是很快乐，大家聊聊天，分享一下抖音刷到的美女，尽管对方的审美不可信，但有时候真能刷到隐藏款。
这种情况下，虽然没人说，但是大家心里都知道，这种美女是看不上他们这群屌丝的，他们也只能看看。
烟是苦的。
但如果是跟一个美女一起抽烟的话，烟就是甜的。
至少顾玄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离开教室。
教室里的女生们见两人先后离开，开始互相使眼色。
众所周知，不只有男人之间才有默契，我们女孩子也会有默契。
这种默契出现但不局限于：发现了一个帅哥/美女、发现了一件值得吐槽的事情以及发现共同朋友悄摸摸好上了。
【那俩什么情况？】
【之前他俩没一起坐过吧？】
【他俩……一起过吗？】
【诶呀重点不是这个！绝对是有故事吧？绝对的吧！】
【说啥呢？啥啊啥啊？】
——这是没赶上趟的。
众人的意见在眼神交换中飞速沟通，只有那个没赶上趟的可怜孩子瞪着眼睛，根本无法理解姐妹们的密语。
讲台上。
老神在在的专业课老师闷了一口热茶，哈了一口气。
年轻真好。
俊男靓女固然亮眼，但孩子们，你们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吗？
那两个人可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揪对方袖子玩啊。
什么是青涩的爱情？什么是眼神触碰时的慌乱？
年纪大了，磕门才是归宿。
她又闷了一口热茶，努力克制着嘴角的上扬。
年轻真好。
教学楼外。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
鹿牌咖啡在中区商街，而艺术设计学院在北区，路程比较远，走过去少说也要十分钟。
顾倾辞绝对知道这一点。
还说爱学习什么的……就是想逃课吧？
顾玄低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清晨的大学校园，除了有早八的苦逼大学生，还有要上早八但没起来的苦逼大学生。
只见几个男生女生一脸愁苦，朝着艺术设计学院的方向走去。
啧啧，去了也是迟到，不去也是迟到，倒不如在床上安安分分躺板板。
一道身影突然吸引了顾玄的视线。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直筒牛仔裤的长发女生，她怀里抱着书，走起路来颇为轻松写意。
距离太远，顾玄看不清她的脸，但那走路姿势，顾玄瞬间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自己的高中学妹，梁欢颜。
她家境很好，也很美，只是不爱学习，爱在宿舍瘫着。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就像是无法抑制的内燃机轰鸣。
他已经暗恋梁欢颜四年了。
顾玄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可能是走廊上的惊鸿一瞥，也可能是有意无意的关注，也许是枯燥高中的调味剂？还是别的一些什么，顾玄说不清楚，算不明白。
等顾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脱身了。
暗恋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滔滔江水，一旦蹚进去，就会被裹挟着拖拽着越来越深越来越远，上不了原来的岸。
“怎么不走……”
顾倾辞见顾玄站定不动，问了一句，却见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梁欢颜。
她的学妹，两人不是很熟。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顾倾辞笑起来，眉眼弯弯，抬肘撞了撞顾玄的胳膊：“怎么，喜欢梁欢颜啊？”
顾玄被砸了一肘，猛然反应过来，朝旁边跨了一步，躲开顾倾辞的后续肘击，满脸的尴尬：“哪儿有，别开玩笑了。”
他其实有些惊讶，惊讶于顾倾辞一眼就能看出他喜欢梁欢颜。
于是下意识地反驳。
“切，我是谁，我就是你，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顾倾辞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猜中答案的得意：“多少年了？”
“四年了。”
顾玄吸了吸鼻子，有些尴尬。
“我猜猜，一直没跟她说吧？”
“嗯，你是第一个。”
“哦~~我猜她的闺蜜肯定问过你是不是喜欢梁欢颜……她闺蜜叫啥来着？”
顾倾辞一时之间想不起人名，捂住脑袋开始沉思。
想不起名字，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自己明明清楚地记着，一想起那张脸都能想起关于那人的事情，偏偏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太煎熬了。
“马红红。”
顾玄提示道。
“关于她的事情你记得真清楚哈。”顾倾辞打趣道：“那我猜猜你怎么回的。”
顾玄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等待受刑的犯人，有些手足无措。
我是监狱长，这就是死刑。
“嗯……我猜你说的是：‘怎么可能，你别搞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然后在心里偷偷掉小珍珠是吗？”
顾倾辞此时离顾玄很近，近得顾玄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桂花香，是头顶的树还是洗发水的味道顾玄分辨不清了，他只觉得有些头晕。
是暗恋被发现？
还是顾倾辞靠的太近？
不，应该是心乱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顾倾辞向前一步。
他再退。
顾倾辞再追。
“你可是我，怎么在这种问题上这么懦弱？”顾倾辞瞪起美眸，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英明一世，另一个我居然为情所困？太丢我脸了铁铁！”
顾倾辞拽住顾玄的衣领，将他拉得俯下身来跟自己视线平齐。
“来，告诉铁铁，你究竟想要什么？是要她还是要一个人孤独地掉小珍珠？嗯？”
梁欢颜今天迟到了。
她很少迟到，虽然上课也不学，但至少她很守规矩，只要结课作业差不多，就没有挂的可能性。
昨天晚上的脱口秀很好看，看到十一点本来想睡的，但追的小说昨晚夜间更新，不得已，梁欢颜只能熬夜追读。
该死的作者，你见过有作者压着十一点五十九发布的吗？
写得好确实写的好，但这发布规律确实熬人。
她想第一时间看到，又不想熬夜。
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爆痘了我就找人干你！
梁欢颜快步走在路上，目不斜视。
她的视线不知被什么拖拽了过去。
梁欢颜看向林荫小道。
有对情侣。
女生拽着男生的衣领……神经病。
大清早就在学校发狗粮，这让她这种苦逼的单身狗怎么办？
她本想收回视线，越看越觉得那两人眼熟，她索性在原地站定，仔细地打量着那两人。
男生长的高，侧脸也比较明显，梁欢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见的。
这感觉……
啊？
顾玄？
第4章 你真可爱
不是儿，梁欢颜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走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真的没看错。
被揪住领子的，还真就是自己的学长顾玄。
不是。
不是。
啊？
谁敢拽顾玄领子？
梁欢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且不说顾玄人很正经，日常交往起来人都会对他保持敬意，有人敢拽顾玄的衣领，会被几拳揍死的吧？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这有点暧昧了吧？
顾玄不是喜欢……
梁欢颜皱眉，好奇地看那女生。
女生穿的很好看，身材也很高挑，只是头发遮住了侧脸，她根本看不见相貌。
顾玄谈恋爱了？
梁欢颜课也不想上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她放轻脚步，缓缓朝前走去，希望顾玄没有注意到自己。
但这怎么可能？
顾玄又不是瞎子，刚才的注意力被顾倾辞拉走，现在反应过来才看见梁欢颜跟小偷一样走路，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死啊你顾倾辞！好死不死被梁欢颜看见了！
顾倾辞也发现了做贼的梁欢颜，眼波流转，盯着顾玄轻声说道：“我来试她一试？”
顾玄和顾倾辞本就是同一个人，思维模式基本一致，只是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了她的想法。
“……就这一次。”
“陪我演戏。”
“不许太过分。”
“诶呀都自己人，我做事儿你还不放心？我哪件事做的不好？”
顾倾辞摆了摆手。
“嗯……”
顾玄沉默，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顾倾辞狠狠砸了一肘。
“闭嘴，那是意外。”
“好吧。”
打趣间，梁欢颜已经偷摸到了顾玄身后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刚坐在长椅上准备偷窥。
看她的神色，颇有些紧张和刺激。
她是一个性子很淡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大清早撞见无绯闻学长被揪住衣领，她是绝不会做出如此举动的。
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知道顾玄喜欢自己。
顾倾辞松开拽住顾玄衣领的手，随手为他整了整，然后推开顾玄，朝着顾玄身后快步走去。
“这是闹矛盾了？”
梁欢颜瞪大眼睛，继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她到现在都还没认出顾倾辞来。
顾玄似乎是叹了口气，连忙追上顾倾辞的脚步，嘴里说道：“嗐，别生气嘛，我错了。”
两人的步伐很快，还没说几句话就离长椅很近了。
“别来烦我！走开！”
“我错了我错了，跟你道歉，我不该那么做的。”
“你很烦诶。”
“奶茶，三拼奶茶不加冰不加珍珠正常糖！”
“……”
顾倾辞用极小的声音偷偷道：“你说的。”
“一周。”
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顾玄眉头一跳，苦笑着答应。
两人已经来到了长椅旁边。
梁欢颜垂下头，试图用刘海挡住自己的脸不让两人发现。
不是，这也太尴尬了。
我该怎么办。
能不能问追的小说里的主角要个隐身术？
还是用两只手捂脸会更保险一点？
顾玄和那女生已经快要走开。
梁欢颜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看来是没发现自己。
就在此时，那女生站定。
“梁欢颜？你怎么在这儿？”
平地一声雷。
梁欢颜整个人僵住，刚才酝酿的庆幸之意荡然无存。
被发现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古怪的两人。
“早上好……顾学姐，顾学长。”
她硬挤出一个笑容。
如此拙劣的演技，当然比不过眼前的这两位老演员，顾玄适时地露出惊讶之色：“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该怎么说？
难道说我在偷窥你们？
“啊……我在等人，嗯，等马红红。”
梁欢颜自以为找了个好借口。
顾倾辞哦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梁欢颜旁边，抱起双臂，瞪着顾玄：“欢颜，今早真是把我气死了。”
“你是不知道顾玄有多倔，我说男生就应该把自己拾掇一下，关注一下自己的外貌这样才会有女生喜欢。”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知我者不必迎合，不知我者无需谄媚！”
“就他这性格，以后哪儿有女生能看得上他？就算看上也会被他气死！”
顾倾辞气咻咻地，滔滔不绝的讲着顾玄的不好，听得梁欢颜愈发尴尬，两只手拽住卫衣，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倾辞学姐什么时候和顾玄关系这么好了？
她不清楚。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吧，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
梁欢颜皱眉，答道。
“你说要是他性格好一点，那我也不用费心，但就是没女生喜欢他啊，他都单了20年了，再不谈对象，这也太搞笑了。”
顾倾辞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拍了拍梁欢颜的肩膀：“说真的，我也懒得管，关键得有一个人去管住他啊。”
“外面的女生我信不过，能看上顾玄的都是看上他的脸，我觉得他还是找个……”
顾玄咳嗽一声。
顾倾辞立马闭嘴。
“咖啡做好了，该取了。”
顾倾辞抬起眼眸，仔细地看着顾玄的脸色，见他满脸冷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说什么。
“好啦，抱怨就到这里。”顾倾辞哈哈一笑，将此事翻篇，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朝着梁欢颜笑了一下：“我跟顾玄去取咖啡啦，你继续等着吧。”
梁欢颜点了点头。
顾玄和顾倾辞便一同离开。
走了一阵，顾倾辞才幽幽开口：“又逃避？”
顾玄不语，只是低头走路。
“你老这样也不行啊，一直不说一直藏着，你这暗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顾倾辞喋喋不休起来，听得顾玄直皱眉，他甚至想大吼一声让顾倾辞闭嘴，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抛弃：顾倾辞说的是真话，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听不得真话的人。
真话很难听，它会撕碎你苦心经营的虚假，将真实的你暴露在阳光下。
身边有一个能给你说真话的人，那才是幸运。
得了病就要去治，肉烂了用纱布包住从外界似乎看不见，但别人不是瞎子，知道你为什么包纱布，也知道纱布下的是什么。
其他人只是不说。
那为什么还要去包那可笑的纱布？
为什么不去治病？为什么不把烂肉割掉？
或许有人喜欢如此，但顾玄不喜欢，他追求的是真实，真理，真相。
“怎么，想用愤怒掩盖你的无能？最后又觉得不合适，想改变自己但没胆量？”
顾倾辞一边说，一边伸手从顾玄的兜里掏纸巾，顾玄抬起手臂，方便她取纸。
“我从没想过，像我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讨厌镜子。”
顾玄苦笑道。
顾倾辞抽出纸来，擦了擦手指，她刚才坐的时候抹了一手灰，只是在梁欢颜面前不好擦，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才擦。
“没事儿，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有什么毛病我也有，我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顾倾辞将纸团揉成一团，塞进顾玄的手里：“去给我扔了，就当是你想对我发火的赔偿。”
“那一周的奶茶怎么说？”
“这是你答应我的，你想反悔？”
“一周的奶茶我还是请得起的，只是连喝一周奶茶，你估计得胖几斤。”
顾倾辞狠狠瞪着顾玄，但那神色却没有丝毫威胁性，简直就像是熟人间的嗔怪打闹。
“我也没想过，镜子说话会这么难听，让我想用锤子砸烂它。”
两人相视一笑。
笑得很开心。
有一个性转的自己，或许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让自己敞开防御，去认识、去改变原本的自己。
两人取了咖啡，慢慢悠悠在校园里漫步。
十月底，已是深秋，马上就要迎来初冬。
太阳早早就藏入云层之中，任由冷风吹拂世间万物。
阵风起，法国梧桐的枯叶纷纷扬扬落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两人走在柏油路上，手里端着咖啡，眼神密切注意着头顶上方的落叶，如果有落叶马上就要飘到自己头上，两个人就会扭头躲闪，绝不让落叶砸中自己。
顾玄动作十分灵活，在落叶如雨的覆盖下，寻找着落叶的规律，脚下步伐闪动，居然没被任何落叶碰到。
如果真有闪不过去的落叶，他会一巴掌将那落叶抽落。
我们男生就是这么可爱。
反观顾倾辞，她反应是极快的，但对身体的操控似乎没那么灵活，经常是躲过了一波躲不过下一波。
“要是我的主角来，他肯定会伸手捏诀，说一句：‘众生万物勿侵吾身’，然后将这些落叶全点燃成灰。”
顾玄一巴掌扇掉尚未落地的枯叶，打趣道。
顾倾辞仰起头，也学着顾玄一样抽叶子玩。
“我的主角会说……”
顾倾辞也提起了兴趣，思索了一阵。
“你们这些废物，触碰我女人，经过我允许了吗？”
顾倾辞眼眸微眯，以一种既冷漠又高冷的声线模仿道。
她的声音倒是好听，但配上她这张可爱的脸，实在是很难让人把她和霸总联系到一起。
“好抽象。”
顾玄忍不住评价道。
“切，中二纵火狂。”
“哦？你的主角是那种霸总吗？这么厉害？”
“那可不。”
“确实厉害，命令医生把宫外孕转到宫内什么的，唉，我还是太有常识了，看来这辈子是没办法成为霸总了。”
“你嘴怎么这么贱……”
“顾倾辞，骂自己可不是一个好选择，我不会觉得你很可爱的。”
树下，两人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你知道吗？在女生的字典里，夸一个女生很可爱，是因为这个女生不好看，所以只能夸可爱了。”
“顾倾辞，你真可爱。”
“顾玄！我杀了你！！！”
顾玄一溜烟跑了。
顾倾辞想追，但跑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风吹乱她的头发，掌心中的咖啡依旧温暖，让她的指头不至于冰凉。
树叶哗哗作响，在这一瞬间风似乎有了形状，男生畅快地笑着，朝前方跑去。
女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第5章 喜欢我的安眠曲吗
最后两人回到了教室，没逃课，没回寝室。
想什么呢，大学生在学习上也是很认真的好吧。
怎么会有人课上一半就跑了的呢？
那都是初中生和高中生传播的谣言，大学生可不敢这么放肆。
对对对，就是这样。
水课很无聊，顾玄无时无刻都在这么提醒自己，他趴在桌子上，手机也不想玩，戴上耳机后开始酝酿睡意。
为了不影响睡眠，他还特意选了一首《克罗地亚狂想曲》，在指弹吉他的律动中，顾玄的意识渐渐模糊。
顾倾辞就坐在顾玄旁边，顾玄的手机摆在桌子上，摆在头前，顾倾辞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耳机不好，如果塞兜里就没有信号，她想了想，将手机拿过来。
屏保是三格拼接壁纸，一位身穿蟳埔服饰的少女眼神迷离，盯着屏幕对面的顾倾辞，顾倾辞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美，有一种既清灵又世俗的破碎感，再加上服饰的加成，为这三张照片增添了许多古味。
顾玄就喜欢这种的？
顾倾辞摇头，啧啧称奇。
她上滑屏幕，进入解锁页面。
顾玄的密码……她不知道，但就按顾玄的性格，密码绝对不会是很复杂的数字，因为很麻烦。
要么是六个同数字，要么是从键盘从上往下走一遍。
顾倾辞试了一下6个0，发现不对后，她去看旁边的顾玄。
他的话，恐怕最怕麻烦。
那就6个9。
因为9是在键盘的最右下角，顾玄的惯用手是右手，摁9的话最为方便。
为什么不是6和3？
因为摁3的话大拇指就要伸上去，顾玄会觉得麻烦。
摁6的话经常要关心是不是摁错了。
6个9，解锁。
男人就是这么好懂。
顾倾辞笑起来，只不过老师就在自己前面，她不敢太过放肆，强压下嘴角的弧度后，开始漫无目的的翻着顾玄的手机。
壁纸又换了，现在是一个举着写着Sakura后面是一堆日文的纸的红发女孩。
女孩洁白又清纯，没有一丝污垢，那双眸子清清澈澈看不见一点世俗对她的污染，似乎她本身就是纯白的，除了某个怯懦者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在她心上留下痕迹。
顾倾辞不懂日文。
但她潜意识里感觉，应该是“最喜欢”的意思。
顾玄很有意思，为了看壁纸，他把每一页屏幕的应用只留下最外围的一圈，那头顶小黄鸭的少女便跃然屏幕。
不，不像是单纯为了看少女。
顾倾辞皱眉，她并不懦弱，所以能看出同样勇敢的顾玄的用意。
保护，保护这位毫无心机，命运悲惨的少女。
顾倾辞长叹一声，点开顾玄的微信，白色的微信立刻遮盖住那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可怜女孩。
真是的，本来今天心情挺好，大清早看见这个，她是真的会去各大评分软件评分的。
——顺便用文字表达些什么。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老贼，定叫你好评如潮！
“看看联系人……哇哦，好多女生。”顾倾辞小声惊叹一声，又点开音乐软件：“加这么多女生，又不谈，留着以后当电商吗。”
她开顾玄的手机，是有目的的。
“听说孤高曼波下架了？我搜搜哈……”
顾玄的克罗地亚狂想曲被暂停。
现在登场的是——
曼波之绝唱，无韵之哦耶。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在评论区看见新评论的超绝视频。
《孤高曼波》
喜欢我的安眠曲吗，顾玄。
顾倾辞邪笑着，点开循环播放，将手机放回原位。
过了那么十几秒。
顾玄的眉头皱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他猛然睁开眼睛，整个人抖了两抖，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子上。
顾倾辞离得近，清楚地听见耳机里传来魔性的声音。
【duang~】
【欧耶~】
【曼波~】
“怎么了？怎么突然醒了？吓我一跳。”
顾倾辞装作毫不知情，好心地问道。
“我靠，做噩梦了，梦见一只赛马娘贴我旁边跳钢管舞……靠，搞什么。”
顾玄捂住眼睛，拼命想忘记刚才的噩梦。
本来睡的美美的，突然闯入一只曼波什么的……
不对，人家叫赛马娘。
诶呀什么都好，曼波什么的赶紧从我脑袋里滚出去啊！
顾倾辞就这么撑着脸，看着顾玄的丑态直笑。
专业课老师露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为了保持上课的秩序，她轻咳一声，没让自己的姨母笑漏出来。
磕门永存。
……
另一边。
马红红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信：“怎么可能，他俩怎么可能好上。”
“谁知道呢。”
梁欢颜冷着脸。
她的表情似乎一直都是那么冷淡，就像亘古不化的坚冰。
“不是……”马红红捂着脑袋，努力回想着些什么：“我没法想象，顾玄和顾倾辞？”
这俩不是没什么交集么？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她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两人有什么交情——别说交情了，连两个人一块儿出现的场景她都没见过。
现在梁欢颜居然说顾倾辞在小树林拽顾玄的衣领？
这么颠……不是，这么劲爆？
马红红相信，这是她今年听到过最炸裂的瓜。
“他俩……”马红红回过神来，沉吟道：“如果谈了的话倒也是俊男靓女，我还挺磕的。”
梁欢颜看了这个好闺蜜一眼。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学长一个学姐。”马红红耸肩，将书本翻页，突然哦了一声，恍然道：“你是说那件事？”
梁欢颜点头。
“顾玄喜不喜欢你……啧，我还真说不准，我之前不也替你问了么，他否认。”
马红红道。
“但我就是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梁欢颜的眉头一直没松，追她的人很多，哪怕是同学也有不少，但等梁欢颜拒绝那些同学后，那些同学就算跟谁谈她也觉得跟自己无关。
但看见顾玄和顾倾辞在一块的时候，梁欢颜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反正就是不舒服。
“不对劲？”马红红扬起语调，疑惑地看着身旁的梁欢颜：“你说哪方面？”
“就是……算了，我也说不明白。”
梁欢颜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我记得明天晚上高中同学有一场聚会？”
说到这个马红红可算来兴趣了，她嘿嘿一笑，挑了挑眉。
“怎么，你不是说不去的么？现在有兴趣了？”
梁欢颜的性子是很冷淡的，在学校没交下多少朋友，当然了，就拿她家里的条件来说，也没多少人能跟她成为朋友。
自己跟梁欢颜关系好，那也是因为两人从高中就是室友，现在大学了也是舍友，自己才能和梁欢颜成为朋友。
至于高中的那些人，除了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全入不得梁欢颜的眼。
当然，顾玄和顾倾辞不在此列。
他俩都很优秀，梁欢颜喜欢跟那些有目标、有思想、有能力的人交朋友。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去看看吧。”
“行，那我给刘水乐说一声你也来。”
马红红取出手机来发消息。
“刘水乐……”
梁欢颜的眉头皱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6章 拍吧
“顾倾辞，我穿的这件衣服真的正经吗……”
“诶呀能卖的肯定都是正经的啦，你再试试这件呢？”
“但这露的有点多吧这？”
“不是吧，就是衬衫开了三个扣子而已，这你就受不了了？那穿热裤的穿吊带的不该以流氓罪抓起来吗？别多嘴嗷，扣子再开一个看看。”
“再开就露胸了……”
服装店内，传来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顾玄捂着胳膊，委屈地解开了第四个扣子。
顾倾辞露出笑容：“这才对嘛，你这身材这么好，不露出来也太浪费了。”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
啪。
顾玄又被扇了一巴掌。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又不是让你天天穿这么涩情，明天晚上不是有同学聚会么，咱就穿这一次。”
一旁偷看的女导购开始捂嘴偷笑。
太般配了这对情侣，她阅人无数，从没见过如此登对的情侣。
女的美男的帅，还这么有意思。
顾倾辞上下打量一番顾玄，只见他一脸尴尬，站立不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一直偷看的女导购说道：“这套和上一套都给我包起来。”
“啊，好的。”
女导购连忙去装衣服。
“请问这套是脱下来还是？”
顾玄露出被拯救的神色：“脱下……”
又是一巴掌。
“这套穿着，他原来的衣服就麻烦你们处理了，可以吗？”
顾倾辞瞪了一眼顾玄，转而对店员笑道。
“可以，请问是哪位付款呢？总共三千四百七十元。”
店员拿着pos机过来了，看着顾玄和顾倾辞。
“你还有多少钱？”
顾倾辞扭头问道。
顾玄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的存款，他回忆了一下：“这个月的稿费还没到，应该还剩七万左右。”
顾倾辞点头，取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付款码：“扫我的吧。”
只听滴的一声，顾倾辞收回了手机。
“你还有多少？”
顾玄好奇地问道。
“比你多一点。”
“八万？十万？”
“十四万。”
“？”
顾玄懵逼，顾玄迷茫，顾玄叹气。
凭什么顾倾辞……稿费比自己高。
可恶，难道老子写的不好？
不爽中。
顾玄提了袋子，看着自己的拼夕夕老朋友被店员抱着不知道去了哪儿，在心中默哀三秒。
对不起啊老朋友，我也是被逼，没办法。
顾倾辞扫了他一眼：“行了吧，那衣服跟着你也是遭罪，穿了几个月了？穿破了你就拿你从幼儿园学的缝纫技术补？”
顾玄想解释，但无法开口。
靠，男生会缝已经很厉害了吧？你还指望我能缝成什么样？
不对啊，那衣服还没穿破啊。
知道自己在毒舌上比不过顾倾辞的顾玄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明天晚上你也去？”
“当然，我可是听说了，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把咱们那一届和下一届的同学聚会联合起来了，不得不说一句，刘水乐真是个人才。”
刘水乐，他们这一届的三班班长，认识的人很多，人缘也不错，就算是毕业两年，现在学校的三届里都还有他认识的人。
顾玄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得有多外向才能让自己的交友圈如此广泛。
他顾玄的圈子已经算得上是很大了，但跟刘水乐一比，他就是个小虾米罢了。
“两届一块儿聚会……我估计会有麻烦的。”
顾玄斟酌着说道。
经过他的强烈要求，顾倾辞允许他只解开两颗扣子，现在走在大街上也不会尴尬。
“他订了一层酒店，两个年级应该是在一起吃的。”顾倾辞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说到底，他还不是为了冯若烟，聪明人都看得出来。”
顾玄嗯了一声。
冯若烟是梁欢颜那一届的女生，长得很好看，在高中的时候刘水乐就一直追求冯若烟。
当初她们这一届毕业的时候，毕业生会拿出校服，让同学或者是学弟学妹在上面写名字，以此纪念高中生活。
顾玄清楚地记得，那天刘水乐的校服上十分干净，只有胸口处有三个工工整整的字，字体十分清秀。
就是冯若烟。
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让冯若烟写下自己的名字。
“都大二了，没想到刘水乐还放不下她。”
顾玄感慨道。
“你放下了？暗恋四年的怂货。”
顾倾辞一点面子都没给顾玄留，横了他一眼道。
“别骂了……”
顾玄捂脸，假装哭泣。
两人就这么聊着，走在大街上，路人的回头率相当高。
顾倾辞长得很美，并不是那种网红脸，别人打眼一看，第一感觉绝对是：我靠，典型的古典美女。
她很有气质，就是那种很有韵味和雅气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素雅。
顾玄也是很端正的长相，再配上他的身板挺拔，气质严肃，算是只存在于网上的气质帅哥。
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这对路人来说简直就是逛街的福利。
你想想，逛街的时候碰见了十分登对的帅哥美女走在一起，你是酸呢还是羡慕呢？
顾玄平时出去转，就喜欢看路人，如果见到帅哥美女，他会行注目礼，然后感慨自己真幸运，能看见美学。
已经有不少女生举起手机装作自拍了。
顾玄并不喜欢被偷拍，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自卑的，再加上他喜欢走路的时候喜欢到处乱看，走几步就能看见有人偷摸着举起手机，也没办法装没看见。
“咱要不回？再过一阵子咱俩可能会在抖音上刷到自己。”
顾玄小声地嘀咕道。
“人家拍是因为认可咱俩，你又娇羞上了？”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
“别装，你能喜欢才有鬼了，去商场还是吃饭？”
“商场吧，人还算少。”
“赶紧走赶紧走，左边有个抱着摄像机的正朝咱们走过来，脸上挂着笑。”
“我靠？走快点。”
“来不及了。”
两人低声交流着，脚下步伐猛然变快，目不斜视，誓要躲开顾玄说的那个摄影佬。
但摄影佬就是冲着他俩来的，见两人加快脚步，立刻跑了几步，堵住两人。
摄影佬胖胖的，长发被发箍箍住，留着络腮胡，一看就是那种搞艺术的阴暗人。
“您好二位，我是宝坤街拍摄影师，看见您二位特别有气质，请问我能给二位拍几张照片吗？”
摄影佬笑着，小眼睛一直盯着手提衣服的顾玄，至于顾倾辞则是没有给予过多关注。
他人很壮，像是少数民族，跟顾玄一比，顾玄都有点瘦小。
顾倾辞说着不想被摄影佬骚扰，但看了看摄影佬的关注点全在顾玄身上，心意一动，露出为难的表情来：“可是我们等会儿还有事儿……”
话没说绝，就是有机会。
摄影佬抓住重点，立刻保证道：“您放心，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的，毕竟您二位怎么拍都好看！”
既有礼貌又会夸人，如果两人真没什么急事的话，想必也不会直接拒绝。
顾玄古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倾辞，她不是不愿意吗？怎么说这种话。
“在哪儿拍？”
毕竟是自己，顾玄立刻就明白了顾倾辞是什么意思。
说到底还是想拍。
行吧，我就舍命陪君子喽。
“您看您二位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就去我们的模特基地，就在这栋楼上，如果不方便的话咱们就在大街上找个地方。”
顾倾辞装模作样地抬起头，看向顾玄：“你想在哪儿拍？”
顾玄有一个优点，他虽然对如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多少兴趣，但如果一旦确定了要做，那他就会立刻带入身份，认真起来。
“就在街上拍吧，街上的景比较随意。”
摄影佬笑起来，立刻应道：“好！那就请二位跟我来，我来取景。”
半个小时后。
顾玄拎着袋子，苦兮兮地跟在顾倾辞身后。
他是真不知道，当模特这么难。
他之前还以为当模特就是穿上衣服随便摆姿势，忙的是摄影师之类的，但今天当了模特才知道，模特是很累的。
不仅要摆姿势，还要保持表情，摄影师提出要求后你就得执行。
包括但不限于：
“帅哥你跟美女靠得近些，对，再近些。”
“帅哥你可以试着搂住美女的腰，对对对，表情再自然点。”
“帅哥你能不能把表情控制一下，别笑。”
“帅哥你的手又跑了，反正是情侣，有什么好尴尬的。”
“帅哥你的姿势有点那啥，咱们拍的是正经照片，收一下哈。”
顾玄真的很无语。
顾倾辞不为两人的关系解释也就罢了，对于自己触碰到她身体这件事居然也不反抗，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好在摄影佬办事很有效率，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拍摄。
顾倾辞就走在前面，翻着刚才摄影佬给顾玄的抖音主页。
“欸，顾玄，你看，这是不是老杨？”
顾倾辞突然呀了一声，将手机举给顾玄看。
顾玄定睛一看，看着上面的内容，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老杨。
老杨是他们高中的校长。
因为是民办艺术学校的缘故，学校规模比较小，一届学生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有的年级学生多点，二百人封顶。
四五百个学生，就在占地面积不足三千平方米的小学校里生活了三年。
因为学生比较少的缘故，学校的管理老师只有一位，校长夫妻二人直接管辖所有学生。
至于这几百年轻气盛的学生是怎么管得住的，你别问，问就是感化。
这只是个笑话而已，从顾玄的视角来看，两位校长的手段十分高明，以严厉的规矩规束学生，再施以温柔安抚，就这两招下来治得学生服服帖帖。
不光如此，两位校长的人格魅力也是征服学生们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是，他拍老杨，老杨没抽他吗？”
顾玄咂舌。
“你懂什么，人是很需要被记录的，杨老师这么好看，牛老师又不会给杨老师拍照，找个街拍怎么了。”
顾倾辞掐住顾玄的胳膊，有些嗔怪的意味说道：“你也真是，都不跟我多拍几张照片。”
“这不是拍了么。”
顾玄打着哈哈求饶，收起手机，拎着包跟顾倾辞走在一块儿。
风轻柔，人喧闹。
顾倾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你说，如此美好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第7章 我错了哥
又是夜晚。
两人躺在沙发上，揉着肚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今天晚上顾倾辞突然来了兴趣，哄着求着顾玄去吃火锅。
大晚上的，顾玄不想跑那么远去吃火锅，他肠胃不算好，一吃火锅必蹿，但人活一世总是有许多无奈。
看见顾倾辞的乞求神情，顾玄眼不看耳不听心不动。
所以他捂住了脸，苦笑着说了一句出发。
顾倾辞就是另一个自己，他实在想不出理由去拒绝“自己”的请求。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面冷心热。
嗯，肯定不是。
打车吃了一顿火锅，两人慢慢悠悠地晃了回来，也算饭后消食。
消完食，很累。
顾玄本来想打车回来，但顾倾辞却说自己要保持身材，饭后必须运动一下以助消化。
所以。
他们散了六公里的步。
本来走上三公里就差不多该打车了，但顾倾辞又说都走到这里了还打车太亏了，两人就只好继续走。
神经啊你顾倾辞，三公里的车不愿意打，三千的衣服说给我买就给我买。
顾玄经常锻炼，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顾倾辞很懒啊，她基本没怎么运动过，这么突然来一次高强度运动，现在正抱着小腿不断倒吸凉气。
顾玄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机，扭头看向顾倾辞：“你脚底板扎钉子了？成抽风机了？”
“就是很疼啊，我感觉我快抽筋了……”
后者委屈地瞪了顾玄一眼，小手不断揉着小腿肌肉。
“谁让你平常不锻炼，回来还不打车。”顾玄冷笑一声：“等着吧，明天就肌肉酸痛走不动道。”
闻言，顾倾辞更委屈了，她手上发力，想放松自己的肌肉，但无奈就凭她的力气，根本就做不到按摩放松的效果。
顾玄看了一阵她的按摩手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不说别的，顾倾辞似乎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按摩放松肌肉。
按揉的地方完美避开肌肉束，属于是哪儿疼就不按哪儿。
大姐，你搁这儿放过自己，明天你的腿能放过你吗？
真是越看越看不下去，顾玄啧了一声，拍了拍顾倾辞的胳膊：“你不能因为怕疼就不按啊，你僵硬的地方是你的肌肉，你不放松肌肉放松脂肪干什么？再加把劲，就按疼的地方。”
顾倾辞苦兮兮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敢嘛。”
看她的模样，就好像自己的腿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要像这样揉。”
顾玄将自己的腿搬上来，给顾倾辞示意：“你看，这里是腓肠肌，主要就是这里，你要狠狠放松呢。”
“我不敢。”
“你必须敢，不然明早酸死你。”
“我真不敢。”
“你搁这儿跟我搁这儿搁这儿呢？赶紧的嗷，别废话。”
顾玄可懒得跟顾倾辞废话，顾倾辞就这样，你越说越来劲，不管她自己就会把事儿办完。
——简称：贱的。
“顾玄，你好狠的心！”
“少废话，我洗漱去了。”
“顾玄！！！”
顾玄还真就起身去卫生间了，丝毫不听顾倾辞的祈求。
见顾玄走远，原本满脸痛苦可怜的顾倾辞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将自己的腿摆了下去。
看她的动作，似乎之前她所描述的痛苦都不存在。
“枉费老娘做样子，大笨蛋。”
她轻声嘟囔着，将手机掏出来。
“真是傻，我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
卫生间传来一阵水流声，顾倾辞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
顾玄是真不懂吗？
不，他那么聪明，绝对能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
家里只有两个人，顾玄为什么还要拒绝？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可以啊你顾将军。”
顾倾辞又笑了起来。
顾倾辞原本郁郁的神色在想通某件事时猛然变好。
卫生间内。
顾玄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没让她得逞。
洗漱完后，顾玄走出卫生间，又坐在沙发上。
他的手机一直摆在茶几上，他先是看了眼手机的位置，感觉没有改变后又看向顾倾辞。
她倒是一直在看手机，此时见顾玄回来，扫了眼他：“洗完了？”
“嗯。”
“没用我的那些东西吧？”
“我都不会用，怎么敢随便乱用？”
顾玄眼珠子转了转，耳边仿佛又响起魔性的曼波声。
他咳嗽一声：“你今天的章节发了吗？”
“定时发布，没事儿。”
“那你帮我发一下。”
“手机。”
顾倾辞接过顾玄递来的手机，娴熟地开了锁。
她点开作者端：“你发到哪一章了？”
顾玄却没说话，静静地盯着顾倾辞看。
“我问你发到哪一章了。”见顾玄没反应，顾倾辞撞了顾玄一肘，看向顾玄，却正好对上那双眸子。
她猛然想起了些什么。
完了。
“顾倾辞同学，你很了解我嘛，连我锁屏密码都知道。”
顾玄微笑起来。
“我错了哥。”
顾倾辞尬笑两声就想跑路。
她还没跑多远，就被顾玄拽回沙发。
十分钟后。
顾倾辞全身脱力，趴在沙发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天知道这十分钟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顾玄拍了拍手，将顾倾辞的腿从自己腿上拿开，站了起来。
“就这样，明天肯定不会酸痛，你歇一歇回房间睡觉吧，都十二点了。”顾玄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我去上个厕所。”
顾倾辞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玄走进卫生间。
等一切结束后，等顾玄走出来的时候顾倾辞居然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她也确实是累坏了。
顾玄走过去，拍了拍顾倾辞的肩膀：“喂，睡着了？”
“别烦我……”过了好几秒，顾倾辞的声音才从沙发里传出来，十分沉闷：“睡觉。”
“睡觉得去床上睡啊，快起来，在这儿睡觉会感冒的。”
说完这句话顾倾辞就没动静了。
好嘛，都困成这怂样了。
顾玄左看看右看看，今天晚上的温度还是有点低的，暖气还没到，如果睡在客厅绝对会感冒。
人在睡着的时候体温会降低，所以在睡着的时候必须盖被子，否则会着凉导致感冒。
沙发也不舒服，就算给顾倾辞盖上被子，明天一觉起来她也会身体酸痛。
就是因为沙发太软了，没办法承重，照顾倾辞这个睡法，明天起来脖子落枕、腰酸背痛绝对是少不了的。
“快点起来，不然我就把你扔床上了。”
顾玄威胁道。
这句话对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因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顾倾辞还算好的，她又哼唧了一声，算是对顾玄这句话的回应。
“你……”
顾玄别无他法，心中略微思索一阵，便得出了当下最优解。
公主抱。
但顾倾辞是个女生啊……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脑海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顾玄吐出一口气来，将小恶魔踢了出去。
顾倾辞是女生吗？
不，她是哥们。
对啊，顾倾辞是另一个自己，怕什么？
念头通达，说干就干。
顾玄先是扒着顾倾辞的肩膀，轻轻地给她翻了个面，在脑子里完善计划后，他伸出手，从顾倾辞身下穿了过去。
左手搂肩，右手挂腿。
一二三，起！
顾玄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一些，保证不会弄醒顾倾辞。
等他把顾倾辞抱起来，才知道顾倾辞其实很轻，自己基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将她抱起来。
娘嘞，这么轻。
顾玄便缓步朝着顾倾辞的房间走去。
在他怀里的顾倾辞感到自己离开沙发，不安地缩了缩脑袋，将小脑袋瓜子贴近了顾玄的胸膛，似乎那里能带给她些许的安全感。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顾玄心中默背好几遍太上清心诀才平息了自己内心的躁动。
顾倾辞住主卧，床是最大的，此时顾玄摸着黑，将顾倾辞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给她拉上了被子。
终于成功了。
看来哥们的技术很好嘛，这都没把顾倾辞搞醒。
或许以后自己可以开个货拉拉？
月光洒落在顾倾辞脸上，她表情安详，似乎做了个好梦，如此静谧高雅的美景让顾玄不由得看呆一瞬，他知道顾倾辞很好看，但现在这么一看，顾倾辞的美真的是每时每刻的美。
不管是醒时的古灵精怪，还是睡着之后的沉谧端庄，这已经不是皮肉骨相之类的美了，这是气质的美。
在某一个瞬间，顾玄感觉自己看见了顾倾辞的灵魂。
顾玄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该回房间睡觉了。
为顾倾辞拉上窗帘之后，顾玄离开了主卧，轻轻地带上了门。
真希望她不知道。
一切沉寂。
过了十几秒之后。
顾倾辞将早已透红的脸塞进被窝里，不让月光暴露自己的表情。
月亮啊，请在我平复心情之后再发光好吗？
真希望他没看到。
第8章 小红面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没有课，两人很默契地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醒。
按道理来说，既然今天没有课，小说作家们怎么说也应该十点起床然后开始码字。
但顾玄和顾倾辞没有道理。
顾玄是懒得写，灵感爆发就猛写，直到把自己写累才停，幸而他灵感密集，少说每周两次。
顾倾辞跟顾玄一样，不爱每天给自己定下标准，有灵感了就写上几万字，没灵感了就消耗存稿。
所以他们的日常生活还算轻松惬意。
“早，吃点什么？”
顾玄跟顾倾辞打了个招呼，打了一个大哈欠，睡的时间越久他越累，但睡的时间久了他又很爽。
顾倾辞坐在沙发上，把两条腿架到茶几上，面无表情地刷着抖音。
一双大长腿就这么横在茶几上，白花花十分晃眼，顾玄也就看了那么一眼。
顾倾辞看着顾玄，因为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宽领白T恤有些倾斜，在阳光下能看见他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
昨晚……
两人瞬间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形来。
默契地吸了吸鼻子，默契地咳嗽一声。
“我也刚醒，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顾倾辞小声道。
“出去吃什么？面还是什么，我又拉肚子了，我先上个厕所去。”
“我今早也是，大晚上真不能吃火锅，我感觉我又胖了两斤。”
“你那是拉之前感觉的吧？拉完之后会轻一点的。”
“啧，大早上的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现在是中午，谢谢。”
顾玄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顾倾辞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闭目沉思等会儿该吃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顾玄在自己床前站了半分钟的事情。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走？
其实在顾玄给自己翻身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醒了，本来说她想趁机吓一下顾玄的，但顾玄一把自己抱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失了最好的吓人时机。
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装睡了呗。
装睡也没什么，但顾玄的身躯出乎意料的结实，感觉跟岩石一样，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男生的身体，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
她知道顾玄健身，身材也很好，但……
你说胸肌大的人，能隔着胸肌和衣服听见心跳吗？
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顾倾辞就……嗯。
结论是：能听见，虽然很轻微，但听力好的人能听见。
结果是：昨晚她没睡好。
顾倾辞现在一看见顾玄就想起昨晚床前的沉默，还有顾玄的结实身躯，说实话，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心烦意乱。
那就……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嗯，顾玄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过是性别不一样而已，自己之所以这么失态，就是因为自己跟男生接触的太少，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而已。
静心完毕。
顾倾辞揉了揉腿。
昨晚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腿上。
讨厌的顾玄，下手那么狠，差点没给我揉死在沙发上。
今天中午吃油泼面吧。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出门吃饭。
因为是出门吃饭的缘故，顾玄没必要穿昨天买的那两套好衣服，所以只能从衣柜里挑出几件顾倾辞还能看得过眼的衣服胡乱穿穿。
他就是想穿昨天那两套衣服，顾倾辞也绝不会允许。
“吃面穿这套干什么？你不怕把油溅上面？你自己洗？”
——这是顾倾辞的原话。
行吧，这何尝不是一种家管严呢。
顾倾辞说的面馆是宝坤大学对面的小红面馆，那家店原先在一家菜市场旁边开着，那菜市场被拆除后便搬到了宝坤大学对面。
顾玄就很喜欢吃她家的面，从小到大吃的都是这家面。
可以这么说，只要这家店继续开，哪怕在首都开，他时不时也会去首都一趟，就为了这个味道。
好在开在了宝坤大学里，这样顾玄每天中午都能吃到她家的面。
死而无憾了只能说。
顾玄喜欢吃，那当然顾倾辞也喜欢吃。
今天顾倾辞也没有穿昨天的衣服，上面套了个加绒卫衣，下面是一条直筒裤，跟昨天梁欢颜的穿搭特别像。
或者说，这是深秋女大穿搭？
顾玄……嗯，算了，看着实在是太恶心，顾倾辞都不敢多看，只能尽量避免看见顾玄的衣服，说话只看顾玄的脸。
不知为什么，顾倾辞对顾玄的要求变得更加严格。
当然，这种话没人会说的，也只有顾倾辞察觉到了这一点。
正午，温度稍微高一点，顾倾辞撸起袖子，双手插兜，看上去十分懒散。
树上落叶依旧。
顾倾辞倒是想跟顾玄多说几句话，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纠结着咽回去，默默无言。
小红面馆的布设很老旧，或许是因为他们租的这家店面本身就很老旧的缘故，一打眼看上去就是一家老店。
顾玄不是很喜欢去装潢华丽的店面，他总感觉自己比较土气，就喜欢去那些朴素的店吃饭。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
“阿姨，来两碗扯面，一大一小。”
一进店，顾玄就扯着嗓子喊道。
在厨房揪面的女人应了一声，朝顾玄笑道：“下课啦小玄。”
阿姨叫罗泽兰，她的丈夫叫张国华，夫妻两人一起经营这家面馆。
顾玄她知道，十几年前他还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自己的店里吃面，十几年过去了，两家早就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说是两家，其实是比较含蓄的说法。
因为顾玄从初中开始，就成了孤儿。
“今天怎么要两碗？带朋友来的？”
罗泽兰笑着，抬眼去看顾玄身后。
那是……
“诶呦！倾辞也来啦，姑娘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顾倾辞，跟顾玄的情况一样。
——没想到这两个小孩还认识呢。
“嗯，阿姨，我俩的菜放少点哈。”
顾倾辞神情自若地打着招呼。
“好嘞！不是阿姨说你俩，从小就不爱吃菜，每次辣子放的特别多，也不怕上火你说说。”
罗泽兰将手里的面递给身后的丈夫，那是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沉默又勤劳，他接过面条，开始揉拉甩捏。
“面汤自己倒哈，阿姨现在忙呢。”
顾玄欸了一声，让顾倾辞坐下，自己去给两人倒面汤。
顾倾辞则是在蒜碗里挑了几瓣好蒜，抽了一张纸，给顾玄和自己剥起蒜来。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一起吃面，在小习惯上却意外的契合。
他俩来的时间很好，躲过了就餐高峰期，面馆没几个人，还算安静。
顾玄端着两碗热面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桌子上，顾倾辞接过属于自己的那碗面汤，放到面前，又把剥好的蒜往顾玄那里挪了挪。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顾玄在倒面汤的时候付了钱，此时从兜里掏出手机，呢喃道：“今晚几点来着？”
“六点到公主酒店，三楼。”
顾倾辞记性好一点，此时抬起眼眸，答道。
“那咱们得打车了。”顾玄哦了一声，端起面汤：“五点二十出发，差不多。”
“嗯，还有四个小时，还能回去写三个小时的小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倾辞面朝店门，注意到面馆外走进来两人。
是马红红和梁欢颜。
她们也会来这里吃面？
腿被踹了一脚，顾玄莫名其妙地抬起头，顺着顾倾辞的眼色扭头去看后面。
这么一看，顾玄立刻呆住。
梁欢颜今天穿的很好看，但顾玄的视线不在这里，他连马红红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所有注意力全在梁欢颜的脸上，她眉眼冷清，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像自己小说中描绘的冰山女主角。
或者说，他小说的女主角就是照着梁欢颜描述的。
就是这张脸，承载了他这四年每个深夜的念想。
高中集训时期，每天都很累，但只要闭上眼想一想，明天就能见到梁欢颜，所有的劳累都会一扫而空。
大学时期，每天很闲，每当想到梁欢颜，内心便充盈又温暖，带他走出困境。
每一次见到梁欢颜，他的心脏都会剧烈跳动，替顾玄确认她的身份。
心脏总是比大脑更先认出她。
顾玄僵在原地。
梁欢颜和马红红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顾玄和顾倾辞，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干些什么好。
还是顾倾辞反应快，她笑起来，一边踹醒呆滞的顾玄，一边招呼两女道：“呦，好巧，来坐。”
“学姐？哈哈哈哈，你们也爱吃这家的面啊，真的好巧呢。”
马红红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梁欢颜的胳膊，应道，她一屁股坐在顾倾辞身边，拉着顾倾辞的胳膊，扬起语调：“学姐中午好啊，这家的面真的很好吃呢，我俩也是听同学安利才来的。”
要不说马红红情商高呢，这一句话不仅跟顾倾辞拉近了话题，还变相解释了自己和梁欢颜的来这里的原因。
她能和梁欢颜成为闺蜜，原因不仅仅只是两人一直是舍友。
梁欢颜本来想坐到顾倾辞身边的，但闺蜜先她一步占了位置，也就只剩顾玄身边的位置能坐了。
要坐吗？
坐了会很尴尬的吧？
不坐的话，会不会被认为嫌弃顾玄？
这样似乎不太合适……
梁欢颜的脑袋瓜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但她运转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她思考了五秒，没有得出结论不说，还让场面尴尬了下来。
三人看着梁欢颜，等着梁欢颜的反应。
马红红：
【完了，欢颜怎么站那儿不动了，难道是不想跟顾玄坐一块儿？】
顾倾辞：
【这梁欢颜搞什么？对顾玄没好感？难不成顾玄是单相思？】
顾玄：
【她不会想跟马红红坐吧？也是，跟我一个男生坐一块儿会被说闲话的……】
而我们的始作俑者梁欢颜大美女，心里想的跟三人却完全无关。
【我和红红来的时机是不是有点不巧？】
【怎么正好遇到顾玄和顾倾辞一起吃饭了？】
【他俩果然是情侣吧。】
【是不是该赶紧走？】
“欢颜，你是不是想去买水？你要喝什么来着，上次你给我买水，这次我请你。”
马红红恍然，站起身来，将梁欢颜压在座位上，又看向顾倾辞和顾玄：“学姐学长，你俩想喝什么？我一块儿买来。”
顾玄和顾倾辞连连摇头。
他们本身就不是很喜欢喝饮料，再加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马红红这是在给梁欢颜台阶下。
马红红不是真的想给梁欢颜买水，而是找个借口让梁欢颜坐下来。
他们自然也不可能让马红红给他们买水。
这完全没必要。
第9章 懦弱和试探
梁欢颜被压着坐下，又被马红红悄悄捏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那就脉动吧，不要冰的。”
“行，那我去买了，我吃小碗扯面。”
马红红离开面馆。
“我去买饭。”
梁欢颜起身点餐。
桌子上又只剩顾玄和顾倾辞两人四目相对。
【你能不能理性一点，她一来你的脑子就宕机。】
【我也不想啊，人之常情。】
【切，你想不想知道她对你的想法？想知道的话我替你试试。】
【不想。】
【说谎。】
【不敢。】
【这倒是真话，但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两人的眼神交流中止。
梁欢颜回到了座位上。
她的性子本身就很淡，基本没有什么主动开口的欲望，而顾玄刚才跟顾倾辞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现在心绪杂乱，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那就只有顾倾辞了。
顾倾辞知道自己的使命，心中暗叹一声能者多劳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看着梁欢颜：“欢颜，你今晚去那个聚会吗？”
梁欢颜轻轻点头。
“真巧，我们也要去。”顾倾辞端起面汤，桌子底下又踢了顾玄一脚：“你说你要是买个车该多好，就不用打车了。”
“我钱都用来买房了，哪儿有那么多钱。”
顾玄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还有存款吗，你买辆呗。”
梁欢颜若有所思。
她家里倒是还有几辆车，但她没驾照。
顾玄买房了？
她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顾玄和顾倾辞不经常住在宿舍，除了上课时间外很难见到在学校里他俩。
这才大二，他就能用自己的存款买房，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是很优秀的了。
真的是……
梁欢颜扭头去看顾玄，心中思索不断。
顾玄见她看自己，眼珠子转了转，装作没看见，端起面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没去理会顾倾辞桌下的动作。
“面来啦，一大一小。”
罗泽兰端着面走过来，看着这一桌的小美女眉眼弯弯：“小玄，这位小美女是你同学啊，这么好看呢，跟明星一样。”
梁欢颜嘴角挂起一抹笑，朝着罗泽兰礼貌一笑。
“阿姨，这是我学妹，应该是第一次来。”
顾玄接过面碗，转过头看向梁欢颜：“你点的什么？”
“扯面。”
“那你先吃？”
面碗被顾玄推到梁欢颜面前。
“大碗我吃不完，你先吃吧。”
梁欢颜摇头，把面碗推了回去。
顾玄也不矫情，抽出筷子桶里的筷子，给顾倾辞分了两根，埋下头去搅面。
坐在他对面的顾倾辞接过筷子，谢谢也没说，奇怪地扫了他一眼。
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正经？
可以啊你顾玄，暗恋四年的女生坐旁边都不动声色，坐怀不乱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可以啊你顾将军。
她的脚传来了不一样的触感。
因为她踹顾玄而顾玄没搭理她的缘故，她的脚就踩在顾玄脚背上，顾玄的神情告诉世界他顾玄波澜不惊，但顾玄发抖的脚告诉顾倾辞：
他装逼。
……
什么嘛。
我还以为你真这么厉害呢。
顾倾辞白了顾玄一眼，脚下用力，碾着他的脚不让他发抖，顾玄感激地看了顾倾辞一眼，低下头吃饭。
【这么紧张？】
【我控制不住。】
【她不喜欢你。】
【谢谢，控制住了。】
专属于两人的同频通信被马红红的到来打断。
“这都吃上啦？”
马红红把冰脉动摆在梁欢颜桌前，梁欢颜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还好是吃饭，要是在这儿干坐着，恐怕四个人都得尴尬死。
顾玄暗恋梁欢颜。
顾倾辞知道顾玄暗恋梁欢颜，所以想帮他。
梁欢颜和马红红想知道顾玄和顾倾辞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情侣关系的话，那“顾玄喜欢梁欢颜”的传言就是谣言，梁欢颜之前的所有感觉都是错的，因为顾玄喜欢的不是她。
如果不是情侣关系的话，那为什么最近他们两个走的这么近？
四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所以才会这么尴尬。
等梁欢颜和马红红的扯面做好，顾倾辞和顾玄已经吃完了。
其实如果梁欢颜不在场的话，顾玄会吃的更慢些，他吃饭喜欢细嚼慢咽，说白了就是喜欢边吃饭边看手机。
娱乐的时间太少了，不能放弃任何一段能让自己开心的机会。
这是顾玄的人生态度之一。
——就算每天娱乐了，他也不会开心的。
但他担心自己比顾倾辞吃得慢，显得自己磨叽。
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是瞻前顾后的。
马红红咳嗽一声：“学姐，你们今晚会去聚会吗？”
实在是太尴尬了，她必须得找点话题打破僵局。
她和梁欢颜都想知道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倾辞和顾玄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哪怕她逼梁欢颜不得不坐在顾玄身边，也没看出顾倾辞有什么反应。
是藏得太深，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顾玄这么局促，到底是喜欢梁欢颜才这样，还是因为和被自己和梁欢颜撞见他顾倾辞在一起才这样？
她马红红擅长察言观色，对于这项技能她曾洋洋自得道：没有我看不透的人际关系，但不知为何，这项技能在顾玄和顾倾辞两人面前丝毫不起效果。
实在是太和谐了，没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两个人简直就像一个人一样。
这是马红红的直观感受。
“刘水乐组的局吗？嗯，去的。”
顾倾辞从包里抽出一小包桂花味的纸巾，分发给每个人：“毕竟也好久没见过老同学了。”
马红红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从咱们高中出去的感情都深，真是怀念高中生活啊……”
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
四人摇头失笑。
每个人的经历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是，那是一段永生难忘的记忆。
匆忙的集训时期，手上沾满的炭粉，回宿舍后满脸的炭笔灰。
是谈天说地的高中课间，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
躺在宿舍床上和舍友们讲今天发生的趣事，再骂骂不可理喻的教官。
诸如此类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
但你要我再回去，抱歉，不行。
那样的疲惫，恐怕谁都不愿意再经历一遍。
“有些事情，没必要再经历一遍。”
顾玄脸上挂着笑，将纸巾放近鼻前，闻了一下，确实是桂花味的，但并不纯正，工业调香的痕迹实在浓重，只重视味道浓郁而忽视了桂花的原味。
还是原生态的桂花好闻。
眼看顾玄的眼神逐渐放空，马红红打蛇随棍上，向前凑了凑：“欸，顾玄，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一个高高的，黑黑的卷毛？他叫啥来着？”
顾玄的思绪被拉回：“你说的是杨文磊吧。”
“哦对，就是杨文磊，他当时是不是跟高一的学妹谈了？”
顾玄思索一阵，点头。
“是，谈的是双胞胎里的妹妹，叫什么来着……”
“李玉洁，她姐叫李冰清。”
顾倾辞适时补充。
“对，说来也好笑，杨文磊本身是双胞胎的弟弟，结果谈了个双胞胎的妹妹。”
顾玄笑起来，说到高中的那些朋友们，总是有许许多多的奇闻轶事。
“哦，原来如此。”马红红眼珠子转了转，将话题引到自己想问的问题上：“校长虽然管得严，但想谈对象的还是拦不住呢。”
“毕竟是年轻嘛，看对眼就能谈上，小你们一届有两个小孩，男的又高又胖又丑又黑，女的却又高挑又白又美，这谁能说的好。”
顾倾辞随口接话道。
她已经知道马红红是个什么意思了。
马红红想试探她和顾玄，她又何尝不想试探梁欢颜是个什么态度？
至于顾玄想不想……
懦弱的孩子，就让姐姐来帮你吧。
她的脚上多用了点力气。
顾玄咳嗽一声：“你说那两个啊，我知道，有一天下课的时候我去卫生间，刚好见到他俩在女厕所前面搂着啃。”
“那小男娃一见我来，赶紧把手从女生的上衣里抽出来，还装作和我认识想过来打招呼，我没理他。”
马红红不知道这个瓜，她十分想听后续，但现在的任务是试探两人的关系。
她只能强压下满心的好奇，硬拉话题：“高中嘛，不谈恋爱实在是太亏了。”
“欸，顾玄，你高中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你的绯闻欸。”
顾玄第一眼去看梁欢颜。
脚背传来痛感。
他又看向顾倾辞。
顾倾辞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交汇的瞬间，他便知道了顾倾辞的用意。
于是他又去看马红红。
“有啊。”
第10章 太阳和月亮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马红红眼里大放异彩，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往下问，绝对能问到！
顾玄不是什么喜欢撒谎的人，他不惮于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别人，说真话、讲真理一直都是他的作风。
只要不是什么太过隐私的事情，是真的可以直接问顾玄的。
梁欢颜也投来了关注的神情。
她们真的很想知道顾玄喜欢谁。
“那你喜欢谁？”
马红红连忙问道。
顾玄仰起头，眨了眨眼睛，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紧，他咽了口唾沫，想把那股挡住喉咙的东西冲开，他试了好几次才堪堪成功。
真要在梁欢颜面前说出口吗？
说出自己四年的暗恋？
不，真的说不出口。
他眼角甚至都憋出了些许湿润。
“当初没说出口的话，以后也别再说出来徒增别人烦恼。”
顾玄带着淡淡的苦笑，盯着餐巾纸上没吃的蒜：“有些话错过了当时的情景，就不再具有效应。”
场面陷入尴尬。
马红红皱起眉头，开始结合之前所有关于的消息和谣言进行头脑风暴。
梁欢颜的头歪了歪，思考着顾玄说的那两句话。
很有道理。
但顾玄还是没说他到底喜欢谁。
场面尴尬之际。
顾倾辞腾得站起身，面如冷霜。
“陪我去宿舍拿个东西，顾玄。”
她对两女点了点头，算是告了别，也不等顾玄反应过来，她便快步离开了小红面馆。
“抱歉哈，有点急事，晚上见。”
顾玄连忙抓起顾倾辞遗落的手机，说了一句后赶紧追着顾倾辞而去。
现场只剩下梁欢颜和马红红面面相觑。
这……怎么就走了？
顾倾辞生气了？
顾玄不就说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么？顾倾辞生什么气？
马红红不理解。
在她看来，反倒是顾倾辞的突然离开更让人值得深思。
等两人走远，马红红才幽幽开口：“欢颜，我现在真的觉得……”
梁欢颜将碗里的面条挑起来，轻轻地吹着气，它刚从锅里捞出来，还冒着热气，她没有铁嘴，吃不下去这么烫的面条。
“不用怀疑，顾玄就是喜欢我。”
梁欢颜淡淡地说道。
“啊？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马红红明显不信。
“靠近火堆，谁感受不到温度。”
……
另一边。
顾倾辞快步走出面馆，顾玄在后面追，他多少知道为什么顾倾辞会如此失礼直接走了，因为看不惯自己的怯懦。
明明梁欢颜就在身边，为什么不去明言自己的爱意？
他顾玄在害怕什么？
顾倾辞肯定也知道。
怯懦和自卑，堵住了顾玄的嘴。
如果是别人，或许不会理解为什么顾玄长的又高又帅，还能挣钱自己买房，思想又有深度，按理来说已经是同龄人中相当优秀的了。
这种人还要自卑，他们是无法理解的。
能理解他的，恐怕也就只有顾倾辞了。
从小接受的教育、经历塑造了他自卑的内在心理。
他外表坚强，那不过都是顾玄营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不，或许那不是假象。
那也是顾玄，只不过是顾玄想表现出来的一面而已。
他聪明圆滑，那是因为敏感多虑。
他性子冷淡，那是因为他怯懦不敢将真心付出。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缠在顾倾辞脑海根本无法思考其他，但她理解顾玄。
是的，她理解。
顾倾辞猛然站定，转过身去看向顾玄。
“怎么了？”
顾玄来到她身前，将她的手机递还给她：“走这么急，手机都忘了拿。”
顾倾辞却没接。
她直勾勾地盯着顾玄，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和回应来，看得顾玄直发毛。
这搞什么？
突然这么盯着自己，是要施展石化光线把自己变成石头？
阳光洒落，两人站在原地，气氛很是微妙。
顾玄不知道顾倾辞是个什么情况。
而顾倾辞在想一个问题。
终于，顾倾辞打破了沉默：“你不敢去爱别人，因为你不爱自己。”
这是因果。
顾玄自然明白自己的毛病，他点头应是：“没错。”
“所以你得去爱自己。”
顾倾辞总结道。
这个问题顾玄早都得出了答案，跟顾倾辞说的一模一样，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给出答案就能够顺利解决的。
他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或者说他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改变。
——这是逃避，这是懦弱。
而他是懦弱的。
所以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至少现在的他解决不了。
“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明明知道勇敢去解决问题是好的，是合适的而不去做，这是懦弱无能。”
“人活一世，生死不过一百年，快乐最重要，难道出了问题不去解决，一直用谎言去弥补那可笑的体面？这是悲哀。”
“难道要等你死的时候再回想这些，用不重要、无所谓的答案让自己好受一些？顾玄，我不认为你会是这样的人。”
顾倾辞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我知道你之所以不改变，是因为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改变。”
“你的生活平稳如水，因为你想维持现状，所以你需要一个变数，一个你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它会逼得你不得不去接受，去改变。”
“顾玄，我就是你那个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顾倾辞昂起头，此时的她是那么耀眼，就像凡尘中的太阳，刺得顾玄不敢直视。
太阳捧住了他的脸，逼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伤口和病躯。
“顾玄，来试着爱上我吧，我就是你，如果你能爱上我，你才能爱自己。”
传言，浩渺宇宙中，有一亘古天体，名为太阳。
又有一黯淡天体，承受撞击而满目疮痍，若不是苦苦支撑，恐怕早已散碎尘埃。
在奇迹又或者是机缘巧合的作用下，二者相遇。
太阳主动拥抱千疮百孔的卫星，自此卫星便有了名字。
这在宇宙中似乎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对于卫星而言，这却是改变它命运的节点。
因为它知道自己有了存在的意义，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顾玄深吸口气，闭上眼，昂起头，手举起又放下。
“抱住我。”
怀中的人儿轻声如是说道。
怯懦的手臂有了理由和力量。
感受到温度，顾玄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真实地活着。
梁欢颜和马红红正好离开面馆。
实在是没办法不去注意，街道上两人相拥早已吸引许多行人的目光，马红红表情微妙，看向身旁的梁欢颜。
“我记得你刚刚说顾玄是喜欢你的。”
马红红小声道。
她话说得很委婉，梁欢颜又何尝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但她丝毫不慌不忙，抱着手臂环在胸前，看着日光下相拥的两人。
“首先，顾玄不可能主动去抱一个女生。”
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来，是那么自信那么从容。
“其次，属于我的火堆，只能属于我。”
太阳的月亮的故事，这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我们说一不二
“让我去爱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女生，我只感觉自己像一个肤浅的男人。”
顾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喃喃道。
床边站着的顾倾辞不悦：“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要照你这么说，咱俩都认识二十年了。”
顾玄捂住脸：“诶呀我知道，我就是用大众视角描述一下。”
他脸上满是诡辩被拆穿的尴尬神色。
“行了，又不是让你去爱别人，我是谁？我可是顾倾辞，有多少男生想追我都没机会呢，你可是直接快进到同居环节了。”
“那我该荣幸吗。”
“你不荣幸我荣幸？”
“欸你什么意思，我也是很优秀的好吧，同居明明是我吃亏！”
顾玄这句话攻击力有点高，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顾倾辞的防御，一只拳头砸在顾玄的腿上，痛得他翻了个身，想躲开顾倾辞的捶打。
但顾倾辞很明显没有就这么放过顾玄的打算，拳头如雨点般抡在顾玄身上，力气不大，但顾玄也不是吃亏的主，他很快拽住顾倾辞的手臂，阻止她继续报复：“够了哈，小心我反击。”
顾倾辞冷笑：“敢反击你试试。”
呦呵？
叔可忍婶不可忍。
顾玄性子再怎么温和，他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如此蔑视。
惹到我，你可算是惹到棉花了。
顾玄放开顾倾辞的手，无趣地躺倒在床上：“那你打吧，就凭你那力气，打我几年我都没什么感觉。”
“……”
顾倾辞还以为顾玄会跟自己缠斗一会儿，再怎么说也会跟自己怼几句，没想到顾玄直接开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顾玄没了玩闹的意思，她自然也兴致缺缺，一屁股坐在床上，一时之间居然没什么好说的。
“对了，顾玄，你真这么想？”
她忽然问道。
她的心有些抽紧。
虽然两人很像，但谁敢说自己和顾玄完全一样？
要是他真的觉得很奇怪怎么办？
要是他后悔了怎么办？
难不成自己勇敢后就要成为小丑？
别吧。
我不想那样。
她紧紧咬着嘴唇，心跳的很快，眸光也开始闪烁。
她真的不确定。
顾玄长长叹了一口气，是那么悠长，将顾倾辞的心跳全然覆盖，顾倾辞耳中也只剩下这道叹息声。
她愈发惶恐。
“顾倾辞，你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当然了，我也是。”
顾玄的声音响起，他的嗓音低沉的很，像引而不发的战鼓，传入顾倾辞耳中。
“我不是那些喜欢欺骗别人的人，就算有些决定不理智，但我也绝不会后悔，因为那是我的选择，我要为我的选择买单。”
“承诺是因，结局是果，因果俱全，此之谓我。”
“你要相信我，就像相信你自己一样，我们对别人的承诺都严格奉行，为什么轮到你我的时候就会这么觉得呢？”
顾玄坐起来，一脸的认真。
“暗恋了梁欢颜这么多年，我学到了许多，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喜欢她，但她一直没有反应与反馈，我大概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说真的，她没删我我都觉得是她人好。”
说到梁欢颜，顾倾辞的心神也逐渐回归，她扭过头去盯着顾玄：“你确定你放下了？”
她的眼神很凌厉，不过怎么看怎么没有底气。
她在害怕。
——这是顾玄的第一反应。
“我保证，我真的放下了，暗恋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滔滔江水，一旦蹚进去，就会被裹挟着拖拽着越来越深越来越远，上不了原来的岸。”他换了口气，严肃地说道：“我是自己蹚进去的，这四年来，我完全无法自救。”
“就像你说的，你就是我那个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因为你，我才终于从暗恋中脱身，所以我要谢谢你，顾倾辞，希望我也能帮到你。”
顾倾辞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
眼泪化丝成线，凝而成珠，向下坠落。
顾玄的承诺就像牢固的基石一样，将坠落自卑深渊的顾倾辞猛然托住。
是啊，顾玄。
我是你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你也是我无法用谎言遮掩的变数。
在你面前，我苦心经营的所有人设全都会失效。
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终究还是会被你慢慢软化。
“我真服了你了。”
顾倾辞带着哭腔，抹了抹止不住的泪水，低下头去：“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让我多担心吗？笨蛋。”
刚才那句话？
顾玄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感觉自己像一个肤浅的男人。
难怪顾倾辞会这么想。
虽然自己只是犯贱，但顾倾辞并不知道自己是犯贱，她是真的会多想的。
这还真是自己的不对。
“对不起，我在犯贱，抱歉啊，伤到你了。”
顾玄垂下头去，轻声认错。
“好啦，别搞得我是什么喜欢找事儿的人一样，你也是无心之失嘛。”
顾倾辞眼里的泪终于止住了。
她笑起来，摸了摸顾玄的脑袋，他的头发繁密而又旺盛，摸上去暖呼呼的，比毛绒玩具的手感还好。
“你真不生气了？”
顾玄试探着问道。
“我就没生气，我只是害怕而已，这才失态的。”顾倾辞吸了吸鼻涕，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吓到你了？”
“说实话，吓到我了。”
顾玄点头。
“你怕什么？”
“你怕什么我就怕什么。”
两人沉默。
窗外的飞鸟扑打翅膀，在窗沿上落下，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窗内的人儿擦掉眼泪，尴尬地笑了起来。
她的心忽而有些感动。
是的，从顾玄的视角来看，自己的举动其实还是有些吓人的。
他毕竟也是无心之失嘛。
怪他干什么，自己也经常做错事呢。
就比如在小红面馆里突然离席，丝毫没有顾及梁欢颜和马红红的感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只有两人包容对方的错误，接纳对方的脾性才能长久。
“好啦，是我吓到你了，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顾倾辞的手戳了戳顾玄的脸蛋：“你还休息吗？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去公主酒店了。”
顾玄摇了摇头，他本身就没有午睡的习惯，更别说刚才经历了这么一遭，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不睡了，码会儿字吧。”
“好，那我也码字。”
“顾倾辞。”
她正打算起身，却不料顾玄叫了她一声。
“嗯？”
顾玄的眸光坚定，盯着顾倾辞的脸：“我们说一不二。”
她先是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
“嗯，我们说一不二。”
第12章 素颜霜
公主酒店算是宝坤市相当有规格的连锁酒店，不说来者皆是非富即贵，寻常人家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吃饭。
第一是花销确实大，二是想要预定公主酒店得有些关系才行。
刘水乐之所以大二就能订一整层酒店来宴请两个年级的高中同学，是因为他家里在宝坤市经商，规模不小。
听说他家在其他的城市也有产业。
妥妥的富二代。
顾玄和顾倾辞清清爽爽地站在公主酒店前的广场上，他们洗漱收拾完打车来了这里。
五点的宝坤市天光暗淡，太阳透黄已坠至山巅，整个宝坤市都笼着一层昏黄滤镜。
宝坤市毕竟不是大城市，常住人口只有三百万，是一个养老型城市。
所以路上已经有了散步的老年人。
“黄超怎么还没到，要是还没出发的话咱们进去等算了。”
顾倾辞抱怨道。
来之前黄超就跟顾玄说了要一起进去，说好的时间是五点五十，谁承想现在连他人都联系不上。
虽然是高中同学聚会，对于时间的限制没那么严格，但顾玄和顾倾辞都是守规矩的人，能不迟到就不迟到。
“他总是这样，约定好之后总要出点岔子。”
顾玄翻着手机，淡淡说道：“咱们再等五分钟，要是还不来的话咱们就进去。”
身为黄超的好兄弟，他是最了解黄超的。
“咱都站了十几分钟了，我腿都酸了……算了，那就再等五分钟。”
顾倾辞跺跺脚，靴子被她跺的砰砰响，想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有些酸麻的脚。
顾玄打量着满脸不耐烦的顾倾辞。
顾倾辞出门前没纠结穿什么衣服，按照她的话来说，那就是美女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所以她还是穿着昨天下午的衣服。
至于顾玄，花了顾倾辞大量的时间收拾。
听顾倾辞说：男人就是要排面，今天去就是挣面子的。
这也算是顾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拾掇自己。
顾玄本身长的就帅，现在打扮一下更加有男人味了些。
因为顾倾辞不喜欢那些奶油小生，涂唇釉、侍弄头发、化妆抹粉……顾倾辞身为一个女生，真心觉得恶心。
如果是那些特殊癖好人群，弄这些倒还能理解，但要是一个正常取向的男生为了博取社会认同，像女生一样打扮自己，那就有问题了。
社会以何为美？
自己以何为美？
这是每个人都要去思考的问题。
所以顾玄的打扮其实不费什么心思，只需要将他的特质重点表现出来就行。
顾玄身材好，身姿挺拔，气质沉稳，那就穿上风衣。
顾玄喜欢时刻紧绷神经，那就给他来一条皮带。
顾玄走路端正，那就给他来一双马丁靴。
于是顾玄今天的穿搭就出来了。
简单得像小学数学题。
顾倾辞也打量起自己今天的成果：有了穿搭的加成，顾玄今天帅的简直不能自理，要不是自己在他身边站着，恐怕已经有四五个女孩上来问他要微信了。
也正是此时，黄超姗姗来迟。
他果真染了个酒红色的头发，脸上惨白一片，跟脖子颜色产生了强烈的色差。
穿搭倒是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妥妥的美式高街boy穿搭。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黄超喘着粗气，小跑几步来到两人面前，扶住膝盖：“车堵住了。”
两人对望一眼。
骗人，又没到下班的点，哪儿来的堵车一说？
“你是抹素颜霜才慢了吧？”顾倾辞皱起眉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知道你现在啥样吗？”
黄超也是个帅哥，长相很有美式的感觉，虽然跟顾玄比不了。
你说你搞美式就搞美式，你还抹素颜霜干什么？
抹素颜霜也就抹素颜霜，能不能把脖子也抹上？耳朵后面也得抹啊。
自己的谎话被拆穿，黄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大方地承认了：“对，嘿嘿，怎么样？”
他颇有些得意地仰起头，让顾倾辞二人“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的脸和你的身子不在一个图层。”
“你像没化完妆就要上台的日本艺伎。”
两人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黄超的脸瞬间哭丧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这样还行，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那咋办？我现在回去洗？”
如果说他在镜子前有多自信，那么他现在就有多自卑。
要是让别人来说这句话，他黄超兴许还要想想真假，但顾玄和顾倾辞都这么说了，那就绝对是真的了。
“把帽子戴上先进去，里面有卫生间，赶紧洗掉。”
顾玄笑着，示意黄超跟着自己进酒店。
“要不我还是回一趟家吧，我这怕遇到熟人啊！”
让他以现在这般模样见人，无异于让他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蛙跳。
他黄超也是要脸的。
“都快开始了，你不进去洗？再者说了，你是愿意现在进去赶紧洗掉没几个人能看见，还是顶着这张大白脸打车回去让更多人看见？”
顾倾辞不耐烦了，轻啧一声，给黄超套上了兜帽，拍了他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磨磨唧唧的，赶紧的！”
黄超咬牙：“那你们给我挡着点！”
他垂下头，尽可能让帽子挡住自己的脸。
三人朝大门走去。
黄超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玄身后，像一只害羞的小猫不愿见人。
这颇有些好笑。
“欢迎光临公主酒店，请问您有预定吗？”
三人走进大门时，女迎宾鞠了一躬，甜美地笑着问道。
“刘水乐定的同学聚会，三楼。”
顾玄回应道。
“好的，电梯在右手边。”女迎宾点了点头，看向顾玄身后低头不愿见人的黄超。
不管是出于自己的好奇还是职业素养，她知道自己必须问一下这个奇怪的人。
“请问这位先生，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女迎宾弯着腰，轻声问道。
黄超的腰弯的更深了，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但顾客就是上帝，女迎宾是一个相当敬业的服务业从业者，顾客弯腰，她也弯腰。
“这位先生，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还请告诉我们，我们这里有……”
两人的腰弯的越来越低。
黄超喜欢健身，他今天早上刚练完背，此时正酸痛无比，哪里能比女迎宾弯得更低？
果不其然，在顾玄和顾倾辞的注视下，黄超终于弯到了他的极限。
然后。
扯到了他的肌肉。
“嗷！”
黄超惨叫一声，瞬间直起身。
女迎宾看着他。
他看向女迎宾。
她很年轻，看上去跟顾玄他们差不了几岁，脸上化着淡妆，看上去清新又雅致。
和黄超对视一眼后，她眨巴眨巴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好想笑。
憋住！憋住啊韩立琪！
这是客户！这是顾客！
要是被投诉了，自己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简直用了全身的力气把笑意憋了回去，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这位先生，请问您这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黄超台阶下。
黄超脸已经红了，只不过素颜霜的遮瑕力度太强，导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想哭，这就是社死吗？
还是在一个美女面前社死！
如果给黄超一根绳子，那么他一定会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吊死在一楼的水晶吊灯上。
“啊，他抹了药，请问一楼有洗手池吗？等会儿就要上楼了，他想把脸上的药洗掉。”
就在这社死时刻，顾玄出来为黄超解了围。
抹药。
这真是一个烂透了的借口。
但凡是个女生都能看出来，黄超脸上的是素颜霜。
假白不说，还油腻反光。
韩立琪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保持严肃认真。
嗯，这是药。
“有的，卫生间在左手边最里头。”
韩立琪连忙给黄超指了卫生间的位置，黄超重重地点了点头，逃跑般奔向卫生间。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顾倾辞也没了对黄超的不满，嘴角勾着笑，走在顾玄身边。
两人没等黄超，而是选择先行上楼。
“看别人社死就是爽哈。”
“恶趣味。”
“切，你敢说你不想笑？”
“我心里只有对我兄弟悲惨遭遇的痛惜。”
“狗屁，刚才你差点笑出声！”
……
电梯内，两人小声对话着。
三楼很快就到。
顾玄和顾倾辞走出电梯，才发现三楼的空间很宽广，满满当当摆着几十桌，像是专门承包婚宴的场地。
也不知道刘水乐有没有专门区分两个年级的座位。
圆台上的大屏播放着“欢迎22级、23级冬玲学子”之类的话语。
喧闹声不绝于耳。
人已经来了很多，目测有一百来个，电梯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顾玄！”
“顾学姐！”
“好久不见！”
几个离得近的学弟学妹立刻叫了起来。
顾玄和顾倾辞在高中时期是相当出名的，除了学习之外，长相和性格也让许多人因此认识他们。
没想到这两人会一起来。
第13章 宴会
顾玄和顾倾辞脸上带着笑，朝那些跟他们打招呼的学弟学妹们点头示意。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顾玄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光。
两年过去，大家的变化真大。
“顾玄！这里！”
顾玄扭头望去，却是杨文磊，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朝自己挥手。
顾玄眼睛一亮。
杨文磊是自己的高中室友，没想到他也来了。
“我去跟杨文磊坐，你呢？”
顾玄扭头问道。
“我找找我室友。”
顾倾辞说完就去找自己的室友了。
在这种同学聚会，各自找各自的室友才是正确答案。
他们又不是情侣，完全没有必要坐在一起。
“玄玄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帅？我靠，你把哥们的风头都抢走了。”
等顾玄落座，杨文磊拍着顾玄的肩膀，打趣道。
他皮肤比较黑，身高一米八，烫着羊毛卷，今天穿的很随意，很日常。
“你懂啥，我玄肯定偷偷谈对象了，谁啊？你们学校的？”
顾玄身边的男生笑着问道。
他是顾玄的另一个室友，段天明。
“我哪儿能谈上对象呀，那三个没来？”
顾玄取出烟盒，给两人发了烟，苦笑道。
杨文磊和段天明对望一眼，啧啧摇头。
“我玄又开始了。”
“你能没对象？那你这身衣服是谁给你搭配的，又骗我俩。”
顾玄无语。
自己的异性缘很好，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自己认识的女生绝对是宿舍六人里最多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总是拿这点来说笑。
“没对象就是没对象，这儿能抽烟吗。”
杨文磊摇头：“最好还是出去抽，今天来的女生多，那三个没来，说是忙。”
他们宿舍有六个人，除了顾玄、杨文磊、段天明之外，还有三个人。
王恒逸、王洋、贾敏超。
“他们跟刘水乐的关系又不算很好，来了也觉得尴尬，再说了刘水乐打算请客，你觉得今天他得花多少？”
顾玄正算着，段天明伸出两根食指，比了个耶：“这个数。”
“二十万？”
顾玄将声音压低，有些震惊地问道。
段天明赶忙摆手。
“我爸之前也在这里办过桌，找关系总共花了六万，他今天的规格小点，我估计是两万左右。”
顾玄了然。
段天明家里是烟厂的，关系很硬，家里也有钱。
“刘水乐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为啥要花这么多钱来请两个年级的人？”
顾玄疑惑地问道。
杨文磊给顾玄倒了一杯可乐：“他拍戏去了，网剧，应该是挣了点。”
拍了网剧，挣了点钱，然后就来请两个年级的同学？
这逻辑上说不通啊。
“反正，嘿嘿，你知道的。”
杨文磊朝左边使了个眼色，笑容暧昧，顾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扭头看去。
最前面的桌子，穿搭颇有些成熟的刘水乐微笑着，跟身边的女生聊着些什么。
他的面相很正气，人也板正，似乎是抹了素颜霜，所以有些泛白，顾玄清楚地记得，刘水乐原本的皮肤是很黑的。
刘水乐身边的女生留着长发，身穿粉色卫衣，坐相也很拘谨，并着腿双手相扣，在和刘水乐的对话中不时点头微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尴尬。
冯若烟，在高中时期并不出名。
应该是个乖巧、腼腆的女孩，顾玄看人还是准的。
“为了在冯若烟面前……置办酒席宴请两个年级……”
顾玄摇头。
“真是大手笔。”
“不止是为了冯若烟，他应该还有别的目的，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办亏本的事情。”
他分析道。
“说这干啥，人家请咱们呢，就算是有别的目的咱们看着就对了，呦，那不是黄超么。”
段天明撇撇嘴，看见黄超出了电梯，起身打招呼。
他跟黄超的关系还不错。
黄超把满脸的素颜霜洗掉后，整个人走路都有底气了，跟段天明拥抱了一下后，段天明叫黄超来这桌坐。
一桌能坐六个人，他们这桌只有三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谁知黄超却犯了难。
来之前刘水乐就跟自己说好了要跟他一桌。
好在刘水乐眼睛尖，看见了一脸难色的黄超，他起身走过来。
“段儿，超儿，快坐下吧，咱们等会儿就开始。”
他温声说道。
段天明也不是傻子，看见黄超的尴尬神色就知道黄超有别的准备，又不好拂自己的面子，于是一拍黄超的肩膀：“你赶紧找位置坐，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黄超如蒙大赦，立刻走向刘水乐那一桌。
只剩下刘水乐站在原地，笑着看向顾玄。
顾玄也看向他。
“好久不见。”
刘水乐伸出手，和顾玄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听说你最近跟顾倾辞的关系很好啊。”
就是这么随口一句，却让顾玄的心情瞬间转冷。
刘水乐不在宝坤市上学，他又如何知道自己和顾倾辞的关系变好？
只能是有眼睛盯着自己。
他想干什么？
说这句话是想干什么？
“哪儿……”
顾玄还未说完，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啊刘水乐，这么长时间不见，猛男怎么变成男模了？”
四人向她看去。
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顾倾辞。
她一只手搭在顾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着腰，眉眼间满是对刘水乐的嘲弄：“我记得咱们那届最猛男的就是你。”
刘水乐脸色陡然变差，又很快恢复正常。
不行，这里人太多了，不能发火。
“我叫刘水乐，音乐的乐，不是流水了。”他笑着：“年轻总是要多试试适合自己的风格嘛。”
“我们几个兄弟聊天，你来是怎么了？你们那桌没可乐了吗？”
刘水乐装模作样地偏了偏身子去看顾倾辞原本坐的那桌。
顾倾辞笑了一下，捏了捏顾玄的脖颈：“出去抽根烟，我烟在你这儿。”
天衣无缝。
哪怕是刘水乐也没办法在这句话里挑出毛病。
“……抽烟的地方在阳台，要不要烟灰缸？”
刘水乐反应过来，问道。
“不用了，我让顾玄用手给我接烟灰。”顾倾辞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顾玄的皮肤，没想到顾玄的皮肤很有韧性，手感相当好：“赶紧的，烟瘾犯了。”
顾玄哦了一声，在杨文磊和段天明呆滞的眼神中跟着顾倾辞离开了大厅。
刘水乐站在原地，目光晦涩难明。
三楼的阳台很大，有几个学弟学妹正在这里抽烟，见顾倾辞和顾玄前来，赶忙打招呼发烟。
两人象征性地接了两根，随便聊了几句便来到阳台边缘。
火机闷响，烟雾顿生。
自在的风卷着烟雾很快消失不见。
两人趴在栏杆上，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声，一时之间都没什么话可说。
若是跟别人在这儿抽烟，恐怕顾玄早就开始找话题缓解尴尬了，但如果是顾倾辞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烟抽过半。
顾倾辞吐出一口烟，轻声说道：“他很有心机。”
顾玄嗯了一声。
他知道。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的好。”顾倾辞沉吟片刻，转过身来：“刘水乐追过我和梁欢颜。”
顾玄瞪大了眼。
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我的情况就不说了，你知道原因，但梁欢颜，你应该记得高二的时候，学校里传过她喜欢刘水乐的谣言。”
顾倾辞小声说着，像是在诉说一件小事：“那是他放出去的。”
顾玄沉默。
关于梁欢颜喜欢刘水乐这样的谣言，他听说过，但没上心，因为他觉得刘水乐本身就很优秀，梁欢颜喜欢刘水乐是一件好事，如果成了的话对于梁欢颜或许是件好事。
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人会这样想。
自卑的人。
外人。
完全理性的人。
顾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给不出关于自己的答案，所以他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件事。
他不敢去想。
“我知道你什么态度，但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怎么看待自己和梁欢颜的关系。”
顾玄继续沉默。
他抽了一口烟，将其深深吐出去，似乎是在排解着自己的愁闷。
许久之后，烟快要燃尽，他才幽幽开口。
“我们说一不二。”
顾玄复述了一遍几个小时前自己的话。
这就是表态了。
顾倾辞松了一口气，将烟头扔进悬挂在围栏上的烟灰缸：“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表现得更明显点。”
“顾倾辞，你害怕我做不到？”
“你不是一个果决的人，顾玄，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感情。”
“我只是不敢果决而已，我更乐意维持现状……”
顾玄的话被顾倾辞的行动所打断。
他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深吸了口气，迟迟没有行动。
顾倾辞打趣道：“怎么，怂货，女生让你牵手你都不敢？”
顾玄深吸了口气。
他又深吸了口气。
“我再声明一下，我只是怕麻烦。”
顾倾辞不屑。
“迈出这一步，你就再没有回头路。”
“这不仅是你爱上自己的第一步，还是你改变的第一步，而我会陪你走完你改变的每一步。”
顾倾辞摇了摇手，娇嗔道：“赶紧的，我胳膊都举酸了。”
顾玄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他握住了顾倾辞的手。
两人的身躯同时一僵，又很快恢复正常。
“什么感觉？第一次跟女生牵手。”
顾倾辞抿嘴问道。
她不去看顾玄，而是对地砖的排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顾玄毕竟是男生，知道这种时候就该自己说话了：“你能不抖了吗，给我肌肉抖酸了都。”
顾倾辞砸了顾玄一拳，没用力。
“你就光会说这些！”
顾玄笑起来了，十分灿烂。
“走吧，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俩感情有多深。”
另一头的学弟学妹已经看傻了。
第14章 交锋
“坐我那一桌。”
“不行，坐我那一桌。”
“我那桌人少。”
顾倾辞抬肘撞了一下顾玄：“女生的消息传的最快，所以要在我那一桌坐着。”
“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是平常的话没多少认识的人，去你那边更好，但现在全场的人都是熟人，根本不用担心信息不流通。”
顾玄反驳。
“再说了，你那桌都坐满了，只有一个位置，我要去那边坐不嫌挤吗？”
顾倾辞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但让她跟顾玄的室友坐在一起……
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抗拒而已。
毕竟她跟那两个不熟。
两人手牵手的一幕很快就被人发现。
沉默。
又是沉默。
大厅内原本聒噪的声浪瞬间消失，就像是被人摁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傻了。
同学之间谈恋爱的例子很多，哪怕是在座的人中也有好几对同学恋人情侣。
这本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
但那也要看是谁和谁。
杨文磊卧槽一声，一拍桌子：“他俩咋成了！”
段天明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他的表情很是复杂：震惊、怀疑、尴尬、喜悦等等许多情绪交织在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是狰狞的：“踏马的，我就说他俩不对劲！”
杨文磊扭过头来。
“卧槽我也说呢，顾倾辞的烟为什么会在顾玄身上……”
“他不是说不谈对象吗？！怎么就和顾倾辞牵手了？？？？”
看上去，他俩对于好兄弟脱单有些自己的见解。
电梯传来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马红红的声音从中传来：“欢颜，等会儿咱可说好了，现在他俩的关系还没个准，你可不能主动做些什么。”
梁欢颜和马红红先后走出电梯。
“我知道，我不相信顾玄会和顾倾辞谈恋爱，他们可能只是同学关系而已……”
梁欢颜摇头，将纷乱的想法甩出脑海，她已经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经过和马红红的沟通，她已经确定了今天的目的。
搞清楚顾玄和顾倾辞是什么关系。
“夺回”顾玄。
就这两个。
她在审视过自己后，知道顾玄喜欢自己，她其实对顾玄也有好感。
那为什么要让顾倾辞来插一脚？
顾倾辞是不逊色于她的美女，放任如此人物在顾玄身边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是的，梁欢颜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誓要将顾玄的心夺回到自己手上。
她蓄势待发，意志坚定，目标明确。
于是她就看见顾玄和顾倾辞手牵着手走在大厅内。
？
梁欢颜呆愣在原地。
马红红也看见了这一幕，毫无意外地，她也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我没吃菌子吧？
出现幻觉了？
顾玄和顾倾辞手牵着手？
他俩……？
马红红下意识地去看梁欢颜的脸色。
梁欢颜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
“欢颜……你……”
马红红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是那种决定了就不会随意更改的人。”梁欢颜轻声说着：“而且，如果对手是顾倾辞的话，我很有兴趣。”
她牵起马红红的手，径直朝顾玄和顾倾辞走去。
马红红被牵住了手，叹息着跟梁欢颜而去。
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梁欢颜的想法她还是能猜出来一些的。
梁欢颜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亏，她无法容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更何况还是一个喜欢了自己许多年的男孩。
在她的眼里，顾玄是属于她梁欢颜的。
这对梁欢颜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因为她刚下定决心要把顾玄夺回来。
但是，顾玄并不属于任何人，他属于自己。
闺蜜的选择，她不好评价。
……感情，真是麻烦。
幸好自己只喜欢纸片人。
——纸片人没有背叛一说。
刘水乐看着顾玄和顾倾辞并肩而来，坐在他这一桌上，不自觉往冯若烟那边挪了点。
他也没想到，高中三年毫无瓜葛的两人居然会走到一起。
顾玄在他看来是个百无一用的家伙，凭什么能谈到顾倾辞？
微小的嫉妒，在刘水乐的假面下生根发芽。
“你俩藏的够深的啊，连我都不知道你俩……”
刘水乐笑起来，脸上满是吃瓜的暧昧笑意：“什么时候成的？”
他喜欢顾倾辞，因为她身上有一种清新淡雅的仙感。
他喜欢梁欢颜，因为她代表了更高的阶层，如果能追到梁欢颜的话，对自己的未来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他也喜欢冯若烟，因为冯若烟像小家碧玉，能给他带来平淡的满足感。
刘水乐知道自己是一个欲望十足的人。
他承认。
之前他追过顾倾辞，对方拒绝了自己，说自己欲望太甚。
他学会了，用了些手段，想跟梁欢颜在一起。
梁欢颜也拒绝了自己。
她说对自己无感。
于是他去追了冯若烟。
追求冯若烟的难度要比顾倾辞和梁欢颜要小不少，借着平日里营造好的人设和学长身份，他很快就和懵懂无知的冯若烟暧昧上了。
冯若烟家里的条件不好，他就在她面前多花钱，显示自己的家境优渥。
她喜欢有内涵的男生，他就健身、读书，甚至专门去背文案，为的就是在她面前能说出充满人生哲理的名句来。
他追求冯若烟，目的很明确。
就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异性的认可，从而提升自己的价值。
或者说——
他把这些当成了提升自己的工具和手段。
现如今看见自己追不到的顾倾辞和平日里看不起的顾玄在一起，说不难受不嫉妒是假的。
顾玄……凭什么能得到顾倾辞的爱？
顾玄和顾倾辞落了座，手还牵着，听见刘水乐问，顾倾辞轻飘飘地解释道：“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不仅是在解释，也是在暗示刘水乐。
【我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我有了喜欢的人。】
刘水乐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不认为这是顾倾辞的解释，反倒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挑衅。
【我不选你，因为你的欲望太甚。】
冯若烟也在此时开口了：“我感觉你们那届，就你俩最合适呢，没想到真的成了。”
这是客套话，谁都能听出来。
“我说呢，前两天看见你俩走一块儿就觉得不对劲，恭喜恭喜哈。”
黄超也在此时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但听他的语气，明显炫耀更多一点。
刘水乐瞥了他一眼。
这是自己的好兄弟。
不，说是好兄弟，其实他之所以跟黄超交朋友，一直维持两人的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家里是经商的，他黄超是某个商会的副会长的儿子。
他早就知道了？
该死，为什么顾玄就能……
“顾玄，往边上挪个位置。”
就在刘水乐心中暗暗愤懑之时，一道好听的女声在顾玄身后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
是梁欢颜。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披散在脑后，脸上还化着淡妆，看上去精致无比。
她确实是美。
一桌只能坐六个人，因为这样每个人的空间最为宽裕。
刘水乐和冯若烟坐在一起，黄超在刘水乐左边，顾玄在黄超左边，顾倾辞在顾玄左边。
只剩一个座位，就是顾倾辞和冯若烟中间。
梁欢颜不想夹在顾倾辞和冯若烟中间，于是她让顾玄和顾倾辞往边上挪，自己就能坐在顾玄身边。
“啊？”
顾玄刚想起身，就被顾倾辞给摁住了。
他疑惑地看向顾倾辞。
两人现在还牵着手，他能感受到顾倾辞的手指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指攥紧，像是害怕他离开一般套牢了自己。
她，在害怕什么？
“有位置坐就对了，我和顾玄刚坐下，腿疼。”
顾倾辞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这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女对视。
火药味十足。
梁欢颜笑起来，转头看了看黄超，走到他身后：“学长，能麻烦你坐对面吗？”
坐在黄超的位置，就意味她要坐在刘水乐旁边。
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只想坐在顾玄身边。
黄超呆滞地啊了一声，扭头看向刘水乐，见刘水乐表情晦涩难明，立刻站起身来，坐到冯若烟旁边。
“谢谢。”
梁欢颜微笑着，坐下。
两女目光再次对撞。
“我猜刘学长这里的菜应该会好吃一些。”
她开玩笑道。
餐桌上的气氛忽然松动。
“我这儿的菜好吃？真的假的，等会儿我让后厨把最好吃的给咱端过来，不让他们尝。”
刘水乐打着哈哈，将餐桌上的氛围重拾：“你俩好久之前就谈了？不可能吧！”
他是个明眼人，能看出梁欢颜和顾倾辞之间的眉眼冲突。
虽然他不了解内幕，但有一个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顾倾辞和梁欢颜之间有矛盾，绝对关于顾玄。
何不借此机会，拱一下火？
顾玄掌心温润，听到刘水乐发问，他想了想：“我俩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没说时间，只说很久之前，聪明人就不会再问下去。
这是带有防御性质的话术。
“那你怎么没在学校表现出来？你俩恐怕连话都没说过吧？”
刘水乐紧追不舍。
“还不是害怕老牛老杨。”顾玄冷笑了一声：“我可害怕有人告发我，就像高二那年一样。”
第15章 还没准信吗
刘水乐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知道顾玄指的是什么事情。
高二那年，自己向校长告发了顾玄谈恋爱的事情。
在冬玲高中，学生谈恋爱是绝对禁止的事情，也正因如此，顾玄被抽了好几个耳光。
他谈了吗？
他没谈。
梁欢颜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
当时刘水乐告发顾玄和自己谈恋爱，因为自己家庭的关系，校长没有收拾自己，但顾玄身为男生，自然是被打了一顿。
那一幕至今还留在她的脑海中。
牛校长指着顾玄的鼻子，问他有没有谈对象。
顾玄摇头说没有。
迎接他的就是一耳光。
“我再问你一次，谈没谈？”
“没有。”
又是一耳光。
牛校长的教育方法是这样的，他在学生面前表现出喜怒无常，给这群年龄心性尚不成熟的孩子们塑造一个恐怖的形象。
在他面前，真相并不重要，他最关心的是有没有效果。
真是可笑啊，顾玄明明没跟自己谈对象，只是刘水乐感觉顾玄喜欢自己，然后就半膝跪在校长面前，向校长告发了不存在的关系。
之前顾玄还跟自己经常聊天，说笑打闹，自那以后，顾玄就再没有跟自己说过话。
当时自己还不知道原因，现在回过头去看，原来顾玄是害怕自己被牵连。
刘水乐……
梁欢颜皱起眉头，看向刘水乐。
刘水乐自知理亏，尴尬一笑：“说的也是，高中嘛，严一点也正常，反正我挺感谢两位校长的，前两天我还回去看了看二位校长。”
他试图将话题扯到别的方面。
顾倾辞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向顾玄：“有这事儿？”
在她的那个世界，自己可没有被人举报谈恋爱。
看来是顾玄自己经历的事情。
“嗯，我知道。”
梁欢颜开口了：“当时我被叫下楼，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顾玄已经被扇了好几个巴掌了。”
顾倾辞看她一眼。
她也看了顾倾辞一眼。
【你很得意？】
【连这事儿都记不住，你也配和他在一起？】
两女的神交就此结束。
冯若烟也插了一嘴：“当时高中真的严呢，还好我没被抓。”
废话，刘水乐就是举报别人的人，他能举报自己？
两女没接话，在这件事上，她们达成了一致。
冯若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太单纯了些，根本GET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没必要把她牵扯进来。
被夹在中间的顾玄只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那个，能不能不要再提伤心事儿了，我的高中回忆还是相当美好的。”
他弱弱地问道。
“不行。”
“不行。”
两女同时开口。
看样子，她们似乎想在这件事上多延伸些话题。
三个男人对望一眼，心中苦涩无比。
怎么就……
怎么就成这样了？
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吃顿饭，聊聊趣事儿，然后酒足饭饱各回各家不好吗？
非要聊这种话题？
“顾玄，你被告发之后，为什么不做些什么？”梁欢颜抬起眼眸，盯着顾玄的瞳孔：“一旦谣言从权威口中说出，那就是事实。”
她真的很美，顾玄强迫自己从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脱身出来。
顾玄不敢去看梁欢颜的眼睛。
心告诉他，应该直视对方。
但快被捏扁的手掌告诉他当前的任务是什么。
是的，自己不知道梁欢颜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也许是调笑自己。
也许是些别的什么，顾玄不敢也不能去分析。
他和顾倾辞早已定下约定。
先学会爱上自己，再学会如何去爱人。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所以——
顾玄深吸了口气，将顾倾辞的小手捏得更紧几分。
“因为我喜欢顾倾辞。”
他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梁欢颜沉默几秒，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顾玄。
她不知道顾倾辞给顾玄下了什么药，但她能从顾玄躲闪的眸子里得出答案。
顾玄喜欢的明明是自己。
没有顾倾辞，顾玄才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之前跟顾玄聊天的时候，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温度，就像火炉，离自己很近，自己无需伸手就能感受到。
但今天不一样了。
她感觉顾玄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凭什么？
就因为顾倾辞？
梁欢颜心情烦闷，她无法像那些朋友一样淡漠感情，这个犯了毛病就换下一个，她办不到。
她很缺安全感，所以才想从顾玄身上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之前没什么感觉，因为顾玄总是在那里，不需要她主动，顾玄会自己贴上来，这让她感到安心。
她相信顾玄不会被其他女生抢走。
但现在，顾倾辞的出现，让她感到了不安。
因为顾倾辞，顾玄开始变得疏离自己。
为什么？
顾玄不是喜欢自己的么？
她想不通。
“是吗？我咋感觉你没那么喜欢我呢？”
顾倾辞脸上终于带了笑意，她略微松开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打趣道：“喜欢我都没在社交平台上官宣我？”
“怎么了，是我还不够好吗？你说出来嘛，我改。”
倒反天罡。
黄超只觉饭还没吃肚子就已经饱了，他是没想到，来吃顿饭还能被喂一嘴狗粮。
但他不能插嘴啊。
人家小情侣玩闹自己插什么嘴？
他痛苦地灌了一口可乐。
单身狗，单身狗，鼻子上面绑红绸，喜气洋洋多自在，夜里回窝嗷嗷哭。
要不还是回哥谭吧，听说蝙蝠侠不打自己了。
顾玄抿起嘴：“那你不是一直没答应我么，没个准信我怎么官宣？我又不是小丑。”
顾倾辞靠在顾玄肩膀上，感受着他厚实的身躯，昂起头，调皮地冲着顾玄吐了个舌头：“还没准信吗？”
顾玄不再说话。
他有些搞不懂顾倾辞的想法。
她跟自己说的是，要帮自己爱上自己。
顾玄一直理解的是自爱。
但看顾倾辞如此做派，他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理解的究竟有没有问题。
他对顾倾辞是什么态度？顾倾辞对于自己又是个什么态度？
他把握不好，想不清楚。
不会是……
大门被打开，推着餐车的服务员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顾玄的思绪被打断。
他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顾倾辞。
顾倾辞也同样看着他。
“就是你想的那样，笨蛋。”
顾倾辞的手心开始微微发汗，两股汗液交融在一起，烫得顾玄想抽出手来。
他最终还是没抽出来。
“太抽象了。”
过了几息时间，顾玄摇头，认命道。
第16章 为什么是顾倾辞接电话？
梁欢颜虽然心里难受，也没半程离席，一直坚持到了宴会结束。
黄超就更别说了，这一桌子就他没对象。
刘水乐和冯若烟正在暧昧期。
顾玄和顾倾辞应该是成了。
梁欢颜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全程黑脸。
那咋办嘛。
那就只有他能活跃气氛了。
说实话，是真的累。
还回什么哥谭啊哥们，吃顿饭都累成狗了。
好在刘水乐看出他的尴尬，临走的时候给他偷偷塞了一包华子权当补偿，这才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叹口气，正了正衣领，黄超从一楼的卫生间走出来。
因为是成年人的缘故，刘水乐给每桌都安排了一瓶白酒，他不太能喝酒，但也在宴会高潮的时候喝了点。
黄超摇了摇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
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一起吃过苦，开怀大笑的朋友们重聚一堂，聊着高中时发生的趣事，这感觉实在舒爽。
自从上了大学，才知道正常人是对一个人相当高的评价。
大学的同学，没几个能够如此畅快聊天的。
他迈步向大堂外走去。
头有些晕，自己果然还是喝不了酒。
下次不能再喝了，谁叫都不行。
黄超暗暗下定决心。
门口一个服务生装扮的女生正站在那里，两手交叉垂在腹部，端正无比。
见黄超前来，那女生率先开了口：“先生，您是最后一个走吗？”
黄超一愣，他是走的比较晚，本来想着上个厕所，没想到上厕所的时间有点长，他们都已经走了吗？
顾玄今晚喝的有点多啊，不知道他能回去吗？
梁欢颜好像也是……
“啊，应该吧，我上了个厕所。”
黄超尴尬地挠脑袋，脸上的素颜霜被洗掉，他这才敢去看这女生的脸。
她的嘴巴很薄，五官相当的精致，眼睛圆溜溜的，当她笑的时候神采流露，看上去活泼无比。
好有活力的女生。
黄超如是想着。
“阿嚏！”
女生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笑起来，是那么开朗，不见一点尴尬。
“有点冷啊，还好只有几分钟就能下班了。”
黄超扭头看向大门，深秋的夜里风总是很大，更不要说女生还站在风口，狭管效应导致她吹的风要更大一些。
“你往后站一点，站在玻璃门后不就没风了。”
黄超好心地替她出谋划策。
韩立琪闻言向后退了一步，眼睛瞬间瞪大：“欸！还真是欸！没风了！”
黄超无语。
有风就避风，有雨就躲雨，这是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许是因为多聊了几句的缘故，黄超朝她挥了挥手，撂下一句“女孩子下夜班回去小心点”便离开了。
韩立琪哦了一声，目送着黄超消失在黑暗中，嘟囔了一句。
“还挺帅呢……”
紧了紧衣领，韩立琪开始思考下班之后该怎么回家。
要不要去买杯奶茶？
要热的，暖暖胃。
与此同时。
顾玄瘫在沙发上，胳膊搭在头上。
好久都没这么喝过酒了。
刘水乐定的白酒还行，喝了之后不难受，西凤酒，还是可以的。
今天就不该跟刘水乐一桌。
他疯狂找人碰酒，几乎把所有能喝酒的人都碰了一遍，他敬了人家，人家又要回敬，那刘水乐都敬了，敬他顾玄一杯也是顺手的事儿。
黄超酒量不好，冯若烟不会喝酒，顾倾辞倒是能喝，但顾玄拉住了她。
毕竟两人住一起，要是都醉了谁把他们送回去？
要让别人送的话，恐怕他俩同居的事情明天就能传到冬玲高中去。
实在是不敢。
所以顾倾辞就没喝，保持着清醒。
听着卫生间里的洗漱声，顾玄头脑昏沉，居然有了一种婚后生活的错觉。
同居。
同居。
唉，这件事可不敢告诉别人，顾倾辞以后要是谈了对象，她对象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顾玄闭上眼，不再动弹，只是思考从未停止。
刘水乐请这么多人，不可能是对高中的大家有感情，他要是真想请是不会叫自己的。
他会叫上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去饭店。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玄从鼻腔中喷出滚烫的气息，他现在全身发热，能明显感受到体内的温度。
胃，很烧，就像吞了一枚烧红的铁丸。
不敢再这么喝酒了，难受，连思考都难。
顾玄暗暗想着。
耳边传来拖鞋的声音。
“去洗一下吧，能好受点。”
顾倾辞说道。
她刚洗完脸刷完牙，此时正用洗脸巾擦着脸上残留的水珠。
“额……”
顾玄没动。
他实在是不想动，身子太过沉重，意识也不清醒，现在听见顾倾辞喊自己，他意识作了回复，但嘴没有。
见顾玄无动于衷，顾倾辞轻啧一声，伸出手晃动着顾玄的脑袋：“喂！顾玄！你别装死，才喝这点酒就不行了？”
为什么说男性心理学是儿童心理学呢。
你要骂他，他不会改，他会觉得你无理取闹。
你要打他，你打不过，他反而会收着力，害怕伤到你。
但你要是夸他，激他，绝对特别有用。
一听自己不行，顾玄蹭得一声坐起来，嘴里嚷着：“谁说我不行？”
他脚步沉重，但坚定地迈向卫生间。
“真傻。”
顾倾辞叹息一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发布今天的章节。
不发不行啊，每个月的全勤不吃不行啊。
发布完章节，顾倾辞才想起来顾玄今天应该也没发。
不能断，一断全勤就没了。
好几百块钱呢。
顾倾辞就拿起顾玄的手机，解锁。
“我看看发到哪一章了……”
顾倾辞嘟囔一句，点开作家助手APP，刚准备看，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了。
是马红红的电话。
马红红大半夜给顾玄打什么电话？
顾倾辞皱起眉头，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正在洗脸的顾玄说道：“电话。”
顾玄咕噜噜地吐着水泡。
“你接。”
“我接？不太好吧，这是打给你的电话。”
顾玄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顾倾辞自己接。
“这么相信我？”顾倾辞哼笑一声，手机被她上下抛起接住：“马红红打来的。”
马红红？
顾玄摇头：“你接就对了，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接电话。”
他说的有理，就他现在这个状态，恐怕什么事情都听不清楚，更别说是回答了。
但两人都知道，让顾倾辞接马红红打给顾玄的电话，等于让对方知道两人这么晚了都还在一起。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顾倾辞嘴角勾起一抹笑，点了接听。
电话接通。
“喂？”
马红红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顾倾辞问道。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马红红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倾辞？”
“嗯，是我，怎么了？”
顾倾辞的言语很冷淡，她跟马红红没什么交情，自然不会跟马红红多说些什么。
更不要说她还是梁欢颜的闺蜜。
——来自莫名其妙的抗拒。
“我打的不是顾玄电话吗？为什么是你接？”
马红红懵逼。
“我俩在一块儿，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倾辞有些不耐烦了。
对面沉默一会儿，很快讲话：“能不能让顾玄接电话？梁欢颜有话对顾玄说。”
“他醉了，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会转达的。”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关于梁欢颜，顾倾辞现在就想挂了电话。
“啊？啊，好吧，梁欢颜也喝醉了，她在宿舍楼底下坐着，死活不上去，说今晚就要见到顾玄……”
马红红无奈地讲道。
她是真挺无奈的。
她跟梁欢颜关系是好，但不代表她想参与这三个人之间的是非，要不是梁欢颜喝醉了不好对付，她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
“这都十点半了，一个喝醉的女生叫喝醉的男生出去干什么？”
顾倾辞皱眉。
她很累，不想跑。
更不要说宿舍十一点关寝，过去没聊两句就得走，有什么好说的？
“要真想说，那就等明天上学了再说，顾玄也得休息。”
顾倾辞斩钉截铁道。
她没开外放，所以顾玄也不知道马红红说了些什么，但顾玄很细心，从顾倾辞的言语中推出了马红红的意思。
“梁欢颜想见我？”
顾玄停止吐泡泡，小声问道。
顾倾辞没好气地斜了顾玄一眼：“对，梁欢颜坐宿舍楼下死活不上去，就想见你。”
顾玄听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直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你要去？”
顾玄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看着镜子中面色有些发白的自己。
在镜中，他凝望自己。
他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究竟是暗恋了四年的梁欢颜，还是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顾倾辞。
这个抉择并没有花顾玄多少时间。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不敢直面自己的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倾辞就在自己身边。
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再是满腹心思无人说。
自己要做出决定。
放下。
说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梁欢颜的声音，似乎两人隔得很远：“跟顾玄打电话为什么会叫顾玄的名字？”
“是顾倾辞接的电话？”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这小孩也太聪明了。
从马红红的称呼中就能分析出正确答案。
有点吓人，我说真的。
“到底去不去，去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顾倾辞看向顾玄：“但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我害怕你出事。”
顾玄不语，只是双手合十，向顾倾辞低头。
“真烦人……”
顾倾辞嘟囔一句，转而对着手机问道：“哪栋楼？”
“西区十六。”
“好，十分钟就到。”
顾倾辞挂断了电话，拽起顾玄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傻瓜：“去穿衣服，如果你想多聊两分钟的话，咱们最好三分钟之内下楼。”
顾玄连忙去穿风衣。
卫生间的灯明亮如日，照在顾倾辞的身上，拉出长长的阴影，顾倾辞咬着嘴唇，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
哪怕穿着拖鞋，她依旧感觉脚底冰凉，那股凉意似乎有着意识，拼命从脚心向上钻入。
顾倾辞跺了跺脚，将卫生间的灯关掉。
第17章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夜沉如水。
十点多的宝坤市，街道上车流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呼啸而过的几辆轿车，顾玄和顾倾辞扫了一辆共享电车，顾倾辞骑，顾玄坐在后面。
实在是不敢让顾玄骑，那是酒驾。
被抓就完蛋。
顾倾辞的长发被风吹起，抽得顾玄脸生疼，他试着躲开，但后座就那么点位置，他能躲到哪里？
坐在前面的顾倾辞察觉到顾玄的难堪，她想让顾玄把自己的头发攥住，但想起这家伙喝了酒，如果突然发癫给自己拽一下，那……
喝醉的家伙，思维都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她叹口气，将油门拧到最大，喊道：“抽疼了？”
顾玄在后面抱怨：“给你剃光算了！”
顾倾辞满脸黑线。
“我就该把现在的你拍下来，留给你明天看！”
她躬了躬身子，用自己的后背顶住顾玄的脸：“搂住我就好了！”
得到顾倾辞的同意，顾玄伸出双臂，环住顾倾辞的腰，脸贴在顾倾辞背上，果然，这样头发就不会再抽自己的脸了。
这才是坐长发女生电瓶车的正确姿势。
谁坐谁知道。
顾玄只感觉自己像是搂住了一团棉花，柔软得吓人，顾玄下意识地用了点劲，想试试这团棉花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结果就是，顾倾辞抽出手来给了他大腿一巴掌。
当然，没用劲。
“你想当束腰吗？勒这么紧？”
“哦。”
顾玄略微松了些，果然，顾倾辞什么都没再说。
好香啊。
顾倾辞用的是我的沐浴露吗？这洗发水还是桂花味的，真的很好闻。
顾玄深吸了几口，昂头问道：“你用的是我的洗发水吗？”
“你喝傻了吧，那是咱俩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
顾玄脑中还想着这究竟是谁的洗发水，而顾倾辞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能感受到顾玄的手臂就在自己腰间环着，像护具一样，箍得她喘不上气。
——不是自己腰间有肉，是顾玄箍得太紧了。
嗯，就是这样。
可恶的顾玄。
风拍在脸上，些许凉意灌进衣领，顾倾辞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系扣子，导致现在胸膛冷的厉害。
她想停车系扣子，但学校没多远了，她想了想还是没停车。
就这样吧，毕竟是顾玄这家伙想去。
唉，顾玄，除了我，你从哪儿找这么好的朋友去呀。
但不知怎么回事，顾倾辞感觉今天这段路格外的遥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烦躁，她不像顾玄遇到事情喜欢客观冷静地分析，她更相信自己的潜意识判断和感性思考，所幸她的第六感很准。
说实话，心里真挺不舒服的。
为什么梁欢颜一叫，顾玄就要屁颠屁颠的赶过去？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难道暗恋的力量就这么强？
顾倾辞咬紧嘴唇。
但现在跟顾玄说这些也没用，他头脑都不清醒，讲道理根本不起作用。
早知道就让那些学弟们多给他灌酒了。
刷脸进入宝坤大学的校门，顾倾辞带着顾玄来到了西区十六栋楼下。
到了快闭寝的时候，女生宿舍楼下经常能看见许多情侣在楼门口腻歪，这栋楼也不例外，顾倾辞打眼一看，少说有六七对情侣。
啃吧，孩子饿了就多啃一会儿，等你被宿管锁在外面就不饿了。
梁欢颜坐在绿化带的台阶上，马红红抱着手机，一脸的无奈。
看见顾倾辞和顾玄到来，梁欢颜眸光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她明显喝醉了，向前走几步都能走歪，但好在顾玄迎了上去，没让她多走。
顾倾辞识趣地没有靠近，只是坐在电瓶车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她示意马红红过来抽烟。
“顾玄，你来了。”
梁欢颜在顾玄身前站定，她仰头和顾玄对视，却没在那双眸子中看见一丝情绪。
为什么？
梁欢颜不解，之前顾玄跟自己对视的时候，虽然他藏的很深，但梁欢颜明显能从他的眸光深处找到那一抹热烈。
所以当初她敢肯定顾玄喜欢自己。
那种眼神，她梁欢颜见过无数次，许多人。
明明几个小时前顾玄的眼里还有那种温度，为什么到了现在就没了？
“有什么事情吗？”
顾玄冷冷问道。
他抽出烟盒，想点一根烟，但考虑到梁欢颜可能不喜欢闻烟味，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我……”
梁欢颜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刚才所考虑的那一大堆质问到了嘴边却根本出不了口。
她怎么说？
难道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难道说我梁欢颜很缺安全感，你离那个顾倾辞远点？
凭什么啊。
但……顾玄不是喜欢自己的吗？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了？
“现在是十点五十分，你还有十分钟就该回宿舍了。”顾玄抽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说。”
他将手机塞回兜里。
遇到事情，顾玄喜欢强制自己冷静和理性，以最好的方式解决。
当他听见梁欢颜叫自己去见面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要彻底断掉自己的暗恋。
梁欢颜扭头去看顾倾辞。
兴许是在酒精的帮助下，梁欢颜的情绪发作起来又快又剧烈，她指着顾倾辞，声音大了起来：“是因为她吗？”
顾玄皱眉。
梁欢颜的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的情侣纷纷侧目，这倒也没什么，但顾玄不喜欢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
“声音小点，我能听见。”
顾玄向下压了压手：“什么因为她？”
而梁欢颜的声音依旧没小。
“冷落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
跟马红红一边小声聊天一边抽烟的顾倾辞被点炮，莫名其妙地朝她看过来。
什么意思啊梁欢颜，老娘这么晚了把顾玄给你送过来，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咋滴，老娘偷人了？
顾倾辞本想过来收拾梁欢颜一顿，但看见的顾玄表情，还是悻悻放弃了。
算了，顾玄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看上去顾玄应该还是理性的。
只要顾玄理性，她就不害怕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毕竟还是个小孩，没经历过社会的……”
顾倾辞嘟囔着，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扔到地上拿脚踩灭，看向一旁的马红红：“你们大一，没写生吧？”
马红红愣愣地哦了一声。
“学姐你们马上要去写生了吗？”
“不知道，应该快了。”
“是吗？我也好想去写生啊……”
另一边。
顾玄眉头更皱几分，他将梁欢颜的胳膊摁下去：“什么叫冷落你是因为她？”
“这还不是冷落吗？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和顾倾辞手牵着手？”
梁欢颜声音上了一个度。
旁边的那些情侣已经不互啃了，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正在偷听梁欢颜和顾玄这边的情况。
顾玄头大如斗。
“是，我承认之前喜欢你，但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梁欢颜，你能听懂我什么意思吗？”
“我们之间有太多差距了，所以我也没想过咱们在一起。”
“你之所以感觉不舒服，是因为所谓的落差感，是因为感觉我被人抢走了，而你失去了这些。”
“你不喜欢我，你对我没有感情，我不喜欢你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轻松事，毕竟以后都不用再跟我有什么交集。”
“所以你也别太激动了，等你睡醒之后清醒了，你也会像我这样想的——所以，梁欢颜，回你的宿舍吧，还有五分钟就要关寝了。”
顾玄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只觉口干舌燥，他回家之后没怎么喝水，本来就渴。
回去的路上找个便利店买瓶水吧。
梁欢颜愣愣地听完顾玄说的一大堆话，她只听懂了八个字。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
梁欢颜胸口憋闷的慌，她不理解顾玄为什么要这么想，也不知道顾玄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为什么？
梁欢颜已经无法思考。
但她的情绪要比理性更丰富。
“顾玄……我对你没感情，你难道不会伤心吗？”
梁欢颜嗫嚅着，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玄捂住脑袋。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顺着我的想法来，那么这就不是世界，这是小说，而我是小说主角。”
“我不是小说主角，世界也不是小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顺着我的意思来。”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难受有用吗？没用，它只会不断消耗我的精力和心力。”
“喜欢并不是一件强制对方回复的事情，因为我喜欢对方是我自己的事情，对方做错什么了非要对这段单相思回应？”顾玄顿了顿，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希望对方好，不因为自己而烦心，如果自己给对方带来负面影响，那就是自私。”
“好了，已经五十八了，你俩赶紧上去吧。”
“今晚都喝了酒，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这么一大堆话，顾玄便不再选择停留，他走到顾倾辞的电瓶车后面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走吧。”
“我觉得你这样反而更容易让她多想。”
顾倾辞看了眼神晦涩难明的梁欢颜一眼，嘟囔道。
“别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对，其实我这么做很失份的，你要再不走我可能会当场羞愤至死。”
“喜欢一个人也是错？”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想法，怎么不是错了？”
“又拿你小说里的文案。”
“顾倾辞！”
顾倾辞一拧油门，带着顾玄离开。
梁欢颜和马红红站在宿舍楼下。
夜沉如水。
第18章 拒绝的理由
梁欢颜被马红红拽着上了宿舍楼。
楼下几对情侣吃完瓜，窃窃私语着。
“宝宝，那是梁欢颜对吧？”
“嗯，宝宝，艺术学院的校花呢。”
“宝宝，没想到校花梁欢颜还会这样呢宝宝。”
“那宝宝以后会对我这样吗？”
“不好，宝宝，十一点了，我们宿舍关门了。”
……
顾玄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知道今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顾倾辞换上了宽松的睡衣，坐在床边替顾玄发布着今天的章节。
灯光明亮，两人默默无言。
顾玄眼珠子一转：“不许偷看我浏览记录。”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真想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顾倾辞，把手机给我。”
“你喝多了就赶紧睡吧，等你睡着了我给你充电。”
“你先给我！”
顾玄扑上去，想抢回自己的手机。
顾倾辞哪儿能如他所愿，不断躲避着顾玄的手。
历经几次抓取，顾玄终于摸清了顾倾辞的躲避套路，只见他右手一伸，将顾倾辞的左手抓住，向后一拽。
顾倾辞本来就是逗他玩，没用力，被顾玄这么大力地向后一拽，立马倒在床上。
顾玄把她往上拽了拽，从她手里把自己的手机夺回。
现在顾倾辞就躺在顾玄怀中，顾玄的注意全在浏览器有没有被打开上，居然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
顾倾辞的脸正对着顾玄的胸膛。
她不动了。
顾玄检查完手机，立刻将浏览记录完全删除。
攻击一个男人最薄弱的地方，要么是踢裆，要么是公开他的浏览器记录。
顾玄绝不会让自己的浏览器记录外泄。
也正是此时，顾倾辞吐出的气息喷在顾玄胸膛，将他的睡衣吹得一鼓一鼓。
顾玄察觉到胸前的触感，低头去看顾倾辞。
顾倾辞也正好仰头看向顾玄。
两人对视。
顾玄眸中满是诧异。
顾倾辞的眸中像是掀起层层涟漪的湖面。
在双方气息交融的瞬间，气温开始逐渐热烈。
顾倾辞眨巴眨巴眼睛，敲了敲他的胸膛：“怎么说？”
怎，怎么说？
她问的是什么？
哪方面？
顾玄的脑袋瞬间乱了。
见顾玄不理解自己的意思，顾倾辞轻啧一声：“跟暗恋的人说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哦。
这个啊。
我还以为……
顾玄叹口气：“我还能怎么想？事已至此，话都说开了。”
“就像梁欢颜说的，你不难受？”
顾倾辞好奇地问道。
她没有顾玄的经历，也没有暗恋过人，如今这种例子就摆在自己面前，她当然想了解和分析。
不说写进小说里，对自己的认知储备也是一件好事。
“难受……也有吧，毕竟我是个人，还是有欲望的。”
顾玄思索片刻：“但我也知道，所求不可能必得。”
顾倾辞哦了一声。
她理解顾玄为什么这么想。
现实就是如此。
你爱的姑娘不爱你。
你想赚钱但赚不到钱。
你想好好学习但成绩不听你的。
诸如此类实在太多太多。
如果每个人希望的都能实现，那就是小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问道。
“怎么做……放下吧，我感觉放下是最好的，既不内耗自己，也不让她难办，你觉得呢？”
顾玄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暗恋这么多年不白暗恋了么？”顾倾辞用手撑着下巴，好让她看见顾玄的神色：“说放下就放下，到头来你什么都没得到。”
顾玄沉默。
“谁说我没得到的？这几年来我的感情还算饱满，也让我学会了很多，拥有了很多，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暗恋让我的心理活动丰富，让我学会从多个角度思考问题；暗恋让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和表现，帮我学会看清人的表现……这样的帮助实在太多太多，我说不完。”
顾玄抬起手臂：“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直都很理性。”
“我和她本身就是朋友，以前是这样，以后也只会是这样。”
顾倾辞轻轻摇头，坠下的头发蹭得顾玄胸口发痒：“你片面了。”
顾玄静静等着顾倾辞的下文。
“你想，如果梁欢颜对你没好感的话，她为什么会因为我而感到生气？为什么要喝醉了还要坐在宿舍楼下不见你不上楼？”
“你总说自己理性客观，但实际上，在面对你自己的感情时，你总是逃避，喜欢用主观臆断去看待问题。”
“顾玄，我说真的，你可以去试试，看她对你是个什么态度。”
两人再次对视。
“我拒绝。”
“你不能拒绝，这可是关乎你未来感情的大事。”
“我拒绝。”
“原因呢？为什么拒绝？”
“如果我和她成了，你怎么办？”
顾倾辞这下就没话说了，她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顾玄的眼睛，不明白顾玄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她在思考。
但她几乎无法思考。
“我是说假如，梁欢颜喜欢我，我也喜欢梁欢颜，那当然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我和她会理所应当地在一起，那我问你，你呢？你怎么办？”
顾玄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灌入顾倾辞耳中，震得她心脏狂跳不止。
“跟我有什么……”
顾倾辞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顾玄的声音：“你是另一个我，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我不说而已。”
“你一直引导着我，希望把我带上正途，但你一直没有表露过你的欲望，你的需求，这也是我怀疑的点。”
顾玄继续拆穿顾倾辞的伪装：“说到底，你跟我一样，都很缺爱，那为什么你只想着让我幸福而不如关注自己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缺爱更甚于我，但你要比我更善于伪装，所以没人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顾玄的手终于落在顾倾辞的脑袋上，像一把锁，将顾倾辞箍住。
顾倾辞不再言语，只是埋下头。
顾玄也不再说话。
怀中人突然感觉灯光有些刺眼，她示意顾玄关灯。
顾玄伸手将床头的灯座关掉。
啪嗒一声，整个房间融入夜幕，只有些许的月光和路灯光芒从窗口涌进来，将床上的两人身形显露出来。
温度，逐渐升温。
顾倾辞也不低，一米七的身高跟顾玄比起来却有些显小，她躺在顾玄身侧，小手轻轻捏住顾玄的大手。
顾玄啊，我们都太装了。
在外人面前，我们总是想保持完美的体面，久而久之忽略了自己的需求。
面具戴久了，面具就是脸。
在外人面前就不说了，但好在我们还有对方。
在对方面前，没有必要戴面具。
就这样吧。
两人的气息逐渐悠长。
本就暗淡的星光骤然明亮，又很快沉寂下去，周而复始，无有尽期。
顾玄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19章 你傻啊顾玄
顾玄是被热醒的。
他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被热醒。
按理来说，人睡着后体温会降低，所以人才需要被子这种东西。
但自己确确实实感觉自己烫得厉害。
他没睁开眼，脑子却已经开始思考。
清晨的体温会逐渐升高，因为要适应清早的寒冷，这是生理现象。
是自己的体温吗？
不对……
顾玄迷蒙的眼睛瞬间瞪大。
眼前的是顾倾辞那张几乎看不见什么瑕疵的脸蛋。
她睡得很是安详，表情平静温和。
一股温润的气息喷在顾玄脸上。
顾玄清楚地记得，昨晚上是两人并肩睡着，怎么一觉起来就成这样了？
不，不，不。
他全身瞬间绷紧，想要将自己的右手抽回来。
求你了，顾倾辞，你千万别醒。
抬手的动作在被窝中造成了空腔，又因为清晨的气温有些低，被窝外面的凉意瞬间涌了进来，刺激得顾倾辞一个激灵，将环在顾玄脖子上的左手伸进被窝里，把顾玄的胳膊拉回了腰后。
她似乎是习惯了腰间有暖和东西的存在。
把顾玄的胳膊拉回去之后，顾倾辞的左手在被窝里摆了摆，发觉没有舒服的姿势后，轻轻放在了顾玄的脸上。
此时顾玄的脸正对着她的脖颈。
顾玄是一点都不敢乱动啊！
这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就……一块儿了？
顾倾辞身上特有的香味，钻入顾玄的鼻腔，直冲大脑。
他第一次感受到，香味原来也能是软的。
不行，不行！
快跑！
顾玄憋气憋得难受，他慢慢扭动着身体，想往后退些，好在顾倾辞睡着了，没注意这些，他才得以给自己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怎么办？
顾玄闭上眼睛，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气息和思绪。
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自己动作幅度大一点，绝对会吵醒顾倾辞。
不能吵醒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摸出去，然后躺在沙发上等顾倾辞醒来，那样她就不会知道昨晚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对，就这么干。
先把自己的右手抽出来，再用右手把顾倾辞的左手放好。
动作幅度小点，从床上滑下去。
对，对，顾玄，计划十分完美，行动吧。
他按照自己的构想，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自己的右手抽回——这次他的动作实在谨小慎微，顾倾辞没什么反应。
OK，OK。
接下来是把这家伙的手臂搬到枕头上，脑袋溜出来。
顾玄皱着眉头，轻轻捏住顾倾辞的胳膊向上抬去。
他简直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
一切顺利，顾倾辞的左手抬起足够他脑袋溜走的高度，顾玄立刻将脑袋搬了出来。
脑袋一得救，这件事就好办了。
他看了顾倾辞一眼，见其完全正常，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后，顾玄像只蛆一样缓缓朝着床边挪。
一点。
一点。
再扭一点。
终于，顾玄的脚指头碰到了冰凉的地板。
能够到地板就是胜利！
顾玄备受鼓舞，提起精神，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先是脚趾头，然后是脚底板。
顾玄的下半身已经半蹲在地上。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想象成一具尸体，一具完全没有任何气息的尸体，缓缓站起了身。
顾倾辞没有反应。
被子被顾玄轻轻盖在顾倾辞身上。
顾倾辞没有反应。
YES！
老子成功了！
顾玄完全脱离了床的范围，连拖鞋都不敢穿，提溜起拖鞋，像个小偷一样溜出次卧。
在出门前，顾玄还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倾辞。
顾倾辞真的没反应。
自己简直是当小偷的好料子。
顾玄彻底放下心来，无声地嘿嘿一笑，缓缓将门给顾倾辞带上。
——完美。
十几秒之后。
顾倾辞睁开了眼。
她一脸尴尬，看了看顾玄刚才躺的位置，又愤愤地闭上了眼。
傻啊你顾玄。
因为人刚走没多久，顾倾辞能感受到床单上散发的氲氲热气，甚至就连被窝里的热气都没逸散多少。
由此可见顾玄究竟有多小心。
其实顾倾辞和顾玄基本上是同时醒的。
就在顾玄僵着身子，想把手抽回去的时候。
说实话，顾倾辞当时慌死了。
她也没有想到，刚醒就会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办？
装死。
她一直小心维持着自己的气息，保证悠长平稳，其实心率已经飙升到120了。
“傻啊你顾玄。”
顾倾辞轻声嘟囔着，红着脸，将脑袋缩回被窝中。
半个小时后。
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刷抖音的顾玄看向次卧。
顾倾辞默默地关了门，走出来。
她才睡醒。
那就好那就好。
顾玄松了一口气，率先开了口：“今早吃点什么？”
“吃啥都行，就是我感觉昨天晚上腰有点不舒服。”顾倾辞揉着脖子：“有一种昨天一晚上都是被人搂着的错觉。”
闻言，顾玄神色一僵。
她发现了？
不，不，她说的是错觉，那就还有可能。
“腰不舒服？”顾玄沉吟片刻，看向手机，一脸无所谓：“是不是你昨晚扭着睡的。”
见顾玄还想装，顾倾辞冷哼一声，径直朝顾玄走来。
她来到顾玄身前。
她揪住了顾玄的耳朵。
“老弟，你搁这儿跟我玩警察和小偷的cosplay呢？”
“老娘就给你直说了吧，我比你醒得晚点，不会超过一分钟。”
听到这话，顾玄努力维持的沉稳立刻就绷不住了。
“姐，睡着了谁知道嘛，错了错了。”
他讪笑着，两只手把住顾倾辞的右手，想让她放过自己的耳朵，但顾倾辞可懒得跟他敷衍。
她放开顾玄的耳朵，转而捏住了顾玄的脸颊。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件事。”
“你昨晚说的话，还作数吗。”
顾倾辞站着问道。
顾玄愣住，和顾倾辞的眸子对上。
她眸光闪烁，晦涩难明，就像昨晚的梁欢颜一样。
顾玄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句，但他知道自己昨晚上说的那些话没一点水分，他点头应是：“正事上我不开玩笑。”
“你没附和我？”
“我要是附和你的话，我为什么会对梁欢颜说那些话？把自己的可能性全都断掉？”
第20章 难道他俩同居了？
“你撒谎。”
“我说的是实话。”
“你在逃避。”
“我没逃避，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
顾倾辞还没说完，顾玄就将她拽到了沙发上。
沙发嗡鸣，她在沙发上弹了两下，就在顾玄的身边。
顾玄的表情很认真。
顾倾辞下意识认为，顾玄在逗自己。
别看他平常很正经，其实日常生活中和正经一点都搭不上边。
更别说是在家里。
她盯着顾玄的眸子，想从中看出些破绽，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沉似海，根本不见任何玩闹神采，反倒是顾倾辞自己却陷了进去。
“顾倾辞，你很没有安全感，所以不断用质疑和试探来探寻真相。”
“我昨天为什么要去见梁欢颜？难道我不能等明天吗？非要醉着去见她？”
顾玄的声音很低，也很轻柔，就像一根一根细细的丝线，从耳朵中钻入，攀延至心脏，将搏动的心脏紧紧缠住。
平日里易如反掌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她不得不提起几分注意力交予肺部，让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低语继续响起。
“我放下了，我要和她解释清楚，把这件事断干净，这就是真相。”
“真相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去承认了。”
顾倾辞的呼吸逐渐急促。
自己不敢承认吗？
“我没有骗你，我昨天说的都是认真的，不，顾倾辞，我和你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
顾玄轻声说着，捏了捏顾倾辞的小脸：“我不会那么随便地对待感情，你知道的。”
是的，自己知道。
顾玄有什么问题，她顾倾辞也有。
只不过是因为个性的缘故，两人的表现方式并不相同罢了。
“如果你确实没这个想法，还请你说出来。”
“但如果你有这个想法……”
顾玄的声音小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
顾倾辞心跳飙升。
顾玄是什么意思，她明白的。
她有没有这个想法？
大脑告知不了她答案，但心可以。
越来越靠近的心，搏动的同时也在敲击对方的真心。
……
十楼的空调外机上，飞来两只麻雀。
体型略大些的麻雀嘴里衔着些什么，偏头去翘另一只麻雀的喙。
很轻易，毫无阻力。
小麻雀的喙被撬开后，发觉大麻雀嘴里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气愤地去撬大麻雀的喙。
……
与此同时。
宝坤大学。
“顾玄去哪儿了？”
梁欢颜站在教室门口，扫视一圈后，看向坐在门口的男生，问道。
这人她眼熟，昨天晚上好像跟自己一桌来着。
是自己的学长？
黄超疑惑地啊了一声，在确定梁欢颜是在问自己后，扭头看向教室，又很快地转过来。
“他今早好像没来。”
梁欢颜眉头微蹙，追问道：“顾倾辞呢？”
“她也没来。”
黄超老实地回答道。
“好，谢谢。”
梁欢颜转头就离开了，跟在她后面的马红红则是一脸无辜，跟着梁欢颜而去。
走在教学楼的过道上，梁欢颜心绪不宁，脑海中各种可能性飞掠而过。
顾玄从不旷课。
他为什么今天早上来都没来？
而且昨晚还是顾倾辞接的电话，送顾玄过来的也是她。
这代表什么？
难道他俩同居了？
梁欢颜摇头，她没亲眼看见真相，不能用猜测代替思考。
昨晚听顾玄说完之后，她回去想了很多，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顾玄绝对是因为顾倾辞才这样的。
她还是没想清楚，自己对于顾玄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说喜欢吧，她看见顾玄没有那种心动。
说不喜欢吧，看见顾玄跟顾倾辞牵手她又打心底难受。
人，总是这么复杂。
梁欢颜索性不想了，她要用实际行动把顾玄抢回来。
不说谈恋爱，至少也不能让顾玄和顾倾辞在一起。
反正梁欢颜是这么想的，她也打算这么做了。
根据马红红的教导，她决定每天都跟顾玄待在一起，至少在学校是这样。
有了自己的加入，顾倾辞跟顾玄的交流绝对会变少。
等到那时，就是自己成功的时候。
顾玄会和自己待在一起，让她有机会去探明自己的心意，也会像以前一样，和顾倾辞重归平淡。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顾玄和顾倾辞没来，这让她的计划尽数落空。
所以她现在十分烦闷。
马红红也不敢在此时多说些什么，她深知梁欢颜的脾性，在她不高兴的时候撞枪口，不管是谁都敢翻脸。
何必呢，自己和梁欢颜只是闺蜜而已，何必在这种时候冒险。
两人匆匆离去。
她们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出来找顾玄，现在该回教室上课了。
……
虫子顺着门框攀爬而上，想要前往更加温柔更加适宜它生存的地方。
门框冰冷而滑溜，它知道这里很美好。
尽头，它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要比门框美好。
那里是它们一族的生命源，是它们的圣地，是许多同类想都不敢想的完美去处，而它将拥有此殊荣，可以在圣地停留。
虫子慢了下来。
它觉得，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它必须保持虔诚而神圣的念头，才对得起圣地对它的怜爱。
圣地就在眼前。
只要再爬上一段距离，圣地就将迎来第一位造访者。
虫子的动作更快几分。
也正是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将虫子从圣地底部震了下来，摔在冰凉的地面上。
它没抓稳，就掉了下来。
明明，只差一步。
噗叽一声，虫子被踩扁成酱。
“我点的外卖到了。”
顾倾辞小声说道。
顾玄的表情僵住。
顾玄不嘻嘻。
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顾倾辞，坚持道：“让他等一会儿呗。”
顾倾辞嘿嘿一笑。
“好啦，送外卖也不容易，时间就是金钱，快去取餐吧，我都饿了。”
她整理了一下T恤。
顾玄苦笑着，走向门口。
他打开门，本来不想给什么好脸色，但看见送外卖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时，顾玄那股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这能怎么说？
人家也确实不容易。
自己难道要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理由去给人家坏脸色？
别吧，中年男人肩膀上往往担着一家的重任，是最不容易的群体。
“是尾号8861的顾客吗？”
中年男人对照了一下门牌号，小声问道。
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宝坤话，两只眼睛埋在皱纹里，满是憨厚老实。
“对，师傅，辛苦你了，来根烟吧。”
顾玄微笑着，从中年男人手里接过外卖盒，从顾倾辞手里接过一根烟，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见顾玄年龄也不大，像是大学生。
大学生，最有素质的一批人。
不说外界评价，他送男大学生的单子从来都不用担心被投诉，就算有些时候因某些不可抗力迟到了，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不会投诉给差评。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双手接过那根烟，别在耳后。
“谢谢哈，帅哥。”
顾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跟中年男人道别后关上了门。
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和满足。
他四顾看了看，看见窗户后走了过去，将窗户打开，防火门关上，点燃了那根烟。
抽完烟，中年男人把烟头摁灭，装进专门装垃圾的小口袋，出了防火门。
摁下电梯，他看见顾玄门前有一只被踩扁的虫子尸体，下意识地用脚将它踢进电梯井中。
一切无事。
这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儿而已。
第21章 这孩子奔着我来的
顾玄拿着顾倾辞的手机，操作一阵后，熄屏放下。
顾倾辞早已准备好碗筷，此时看着顾玄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打赏了多少？”
“一包烟钱。”顾玄一脸无所谓：“就当是为我刚才的想法赔罪。”
拿着筷子的顾倾辞就笑起来，笑得很是灿烂。
“你真是善良。”
“不用夸我，拿你钱打赏的。”
顾倾辞一怔，旋即气笑：“我才刚夸你，你就跟我整这个。”
她似乎并不介意。
首先，一包烟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存款十几万的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其次，两人不经常点外卖，偶尔点一次也算有意义。
施以善举，只会让这件事更加有意义。
与人为善，这是两人的处世规矩。
顾玄不这么做，她才会生气。
再说了，以两人的关系，讨论花谁的钱都没有意义。
“我点的干锅，还没凉，赶紧吃吧。”
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也不知是不是玩累了的缘故，两人的胃口都有点大，满满一盆干锅，就这么被两人吃干抹净。
顾倾辞吃完就不想动了，瘫在沙发上用眼神示意顾玄捡碗。
顾玄自然不干。
他也很累好不好。
“快去捡碗。”
顾倾辞用脚踹了顾玄一下。
“不去，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捡碗。”
“谁跟你石头剪刀布，快点。”
“我不要。”
顾倾辞本想骂他，但想了想儿童心理学的事情，眼珠子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可是我很累诶？”
一听顾倾辞说累，顾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还能咋办？
顾倾辞都说自己累了，难道他还要继续倔着不捡碗？
自己又不累，难道真要看着顾倾辞拖着疲惫的身躯捡碗洗碗？
这是男人吗？
这不是男人。
“好吧，那你歇着，我来收拾。”
他长叹一口气，看向沙发上的顾倾辞：“要不要我帮你按摩？”
顾倾辞摇头，她只是懒得捡碗而已，见顾玄对自己如此关心也不由得心头一热。
她站起身来。
“算啦，咱俩一起来吧宝宝。”
……
夜深。
顾玄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坐在电脑前写了一下午小说，导致他现在看见电子屏幕就眼花。
有了和顾倾辞的互动，他的创作灵感也如潮涌般喷发，九个小时，足足两万字。
这可是五天的量啊！
这代表自己可以连歇五天！
这对于网文作者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相应的，对身体的负荷也相当大。
就顾玄自己来说，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愿意动了。
虽然才六点，但他是真想睡觉了。
腰酸背痛的，精神疲惫，明天又是周六……
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六点，然后出去跑步。
真是美满的计划。
顾玄想着，却忽然想起这家里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顾倾辞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好像也写了一下午呢。
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吧。
顾玄从床上坐起来，走向书房。
因为两人都没料到这房子能有第二个人住的缘故，书房只有一张桌子，也只适合一个人在这里写作。
顾玄没跟她争桌子，选择搬着电脑来到客厅，找了张马扎在茶几上码字。
也正因如此，他的腰非常难受。
“看来还得再买个桌子啊，电竞椅也要买……”
顾玄伸着懒腰，走进书房。
一进书房，左边是黑色的镜面书柜，右边是由液压杆抬起的收纳床。
里面本来是阳台，被顾玄和顾倾辞改造成了写作的地方。
顾倾辞就坐在写作桌前，右边是拉起帘子的窗户。
她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打字，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顾玄看了一阵，才发现顾倾辞的写作速度比自己还快，她连键盘看都不看，哪怕是稍有停顿，在下次打字的时候速度也会瞬间回到最高速度。
不怪你稿费比我高，顾倾辞，我服了。
他走到顾倾辞背后，将手放在她的斜方肌上，轻轻地揉捏着。
顾倾辞似有所觉，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咯嘣声。
那是骨骼扭动的声音。
在电脑前坐久了，网文作家们总是有一身的毛病。
“别扭脖子了，臭蛋哥因为这个差点没命。”顾玄轻声提醒道：“别写了，躺床上歇会儿吧。”
臭蛋哥，是他的表哥刘凯的小名。
顾玄的父亲是从唐中市山里走出来的，因为离得远，所以从小顾玄就很少回老家。
他母亲则是来自宝坤市一个农村，他姥姥生了七个孩子，他母亲是最小的那个，于是他就有了一个舅舅和五个姨。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顾玄和母亲那边的亲戚倒是十分熟络。
臭蛋哥，就是他五姨的孩子，大他十岁。
顾玄清楚地记得，双亲还健在的时候经常带他去五姨家，自己扭脖子也是从指导自己学习的臭蛋哥那里学来的。
一扭脖子，就嘎嘣响，多帅。
然后过了几年，他就听见臭蛋哥因为扭脖子导致颈椎错位进医院的噩耗。
听他自己自嘲说，差点就因为这个没命了。
自那以后，顾玄就很少再扭脖子了。
想来顾倾辞也知道那件事。
顾倾辞听了，就不再扭脖子，向后一倒，躺在电竞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好累啊，你写多少字了？”
“两万，够我五天用了，你呢？”
“才三万。”
才……
顾玄一阵无语，要知道三万可是八天的量，顾倾辞写这么一下午，居然远远超出自己。
人嘛，都是有攀比心理的。
“别写了，躺床上歇会儿吧，再坐着就要腰间盘突出了。”
“拉我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书房。
顾倾辞一沾床就不想动了，顾玄看她终于歇下，心里也安稳了不少，他扭头就要离开主卧。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躺在床上的顾倾辞却叫住了他：“顾玄！”
他疑惑地扭头去看。
“坐下，我想聊聊天。”
得。
自己成AI助手了，随叫随到。
“好，我听你的。”
他轻轻坐在床上，为了避免顾倾辞感觉到吵，他硬生生按捺住蹦到床上的冲动。
可恶，真的很想啊。
等他坐下，顾倾辞才幽幽开口。
“顾玄，你说这算不算是精虫上脑？”
顾玄奇怪地看向顾倾辞。
“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也没有时间培养感情，这么突然的又亲又摸，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很庸俗的人？”
顾玄想了想：“这么一看的话，确实如此。”
顾倾辞昂起头来，盯着顾玄：“你也这么想？”
“我还没说完嘛。”
顾玄笑起来，示意顾倾辞稍安勿躁：“但看待事情不能片面，要全面地看待。”
“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认识才两三天，但是我们都太了解对方了，我们知道对方的一切优缺点。”
“很多相恋多年的情侣都做不到，但你我做到了，这不就代表我们已经比那些相恋多年的情侣做的还要好了吗？”
“恋爱嘛，就是了解对方的缺点后仍旧喜爱，愿意花心思精力去改变对方的缺点，要按这么说的话，咱俩绝对是最完美的情侣，能想超过咱俩，那就只剩生离死别这一条路了。”
顾倾辞被他的话逗笑了，咯咯咯笑个不停：“那真遇到危险，怎么办？”
顾玄想也不想：“那肯定是先让你活下来，我怎样都无所谓。”
“那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顾玄。”
顾倾辞认真地问道。
顾玄知道她想说什么，顾倾辞也知道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按照顾玄的性子，这种时候绝对要犯个贱。
顾倾辞等着顾玄犯贱，然后顺势去挠顾玄的痒痒肉。
但顾玄出乎意料地没有犯贱，他一边笑一边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顾倾辞没料到顾玄不犯贱，她愣了一下，只得将顾玄的话复述了一遍。
“肯定是先让你活下来，我也无所谓。”
顾玄了然地哦了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来：“咱俩之所以觉得自己无所谓，是因为不重视自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几个值得我们留恋的人和东西。”
“但这样真的好吗？我们已经见到了对方，谁敢说没在意的人？”
“所以我们的答案应该变成努力让两个人都活下来，对吗？”
顾倾辞的心脏猛然抽紧。
“那……如果是完全无法抵御的危险呢？”
顾倾辞声音有些抖，问道。
顾玄握住顾倾辞的手，努力让顾倾辞感到安全。“那你先弄死我，我下去给你把关系通一通，这样咱俩一块儿走也方便。”
顾倾辞的身子忽然就不抖了。
“你好狠的心，让我弄死你，我怎么下得去手。”
“这有啥，到时候你随便找个砖头，就照着我脑袋呼，怎么快怎么来，放心，按我的小说世界观，经过被杀的人允许后是不会有业果的。”
顾玄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那我也要在我的小说里加点世界观，方便我死了以后行事。”
“你不是霸总文么，地上一个霸总还不够，地下还要再来一个？”
“你管我。”
“我肯定不管，毕竟我又不是你的读者，掉数据你就老实了。”
“那咋了，我稿费比你高。”
“你别嚣张，玄幻的周期长，我以后的稿费肯定能比过你。”
“未来太远，也许你的小黄文过阵子就被封了呢，就说现在。”
“我书哪里煌了？哪里露骨了？我的读者大大们可以为我作证！”
“不好评价，等你书被封了就老实了。”
“哼，书封了我就吃你的穿你的，让你感受一下男性的消费力。”
顾玄埋头，诅咒道。
“好啊，我养你，但是你得听我的，什么都得听。”
顾倾辞伸出手指，比对着顾玄的脑袋，也不知她心里默念着什么，只能看见她脸上愈发放肆的笑容。
“你是养我，又不是养狗，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哼，等你存款花完了就老实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说。”
“哦？是这样吗？”顾玄假装思考道：“按我的颜值和人格，恐怕有许多有钱人想要争着抢着养我呢。”
顾倾辞再次被他逗笑，掐住顾玄的脸蛋：“都到那程度了，宁愿被那些人拿钢丝球刷那啥也不愿意向我臣服？”
虽然顾玄没明说是什么人，但顾倾辞明白他想说什么。
虽然顾倾辞没明说刷什么，但顾玄明白她想说什么。
顾玄一脸无所谓：“那咋了，凭本事挣钱，顾客就是上帝。”
顾倾辞没再回话。
顾玄看向她，还以为自己这句话引得她不高兴，谁知顾倾辞的眼睛早早就盯着他，那双眸子饱含着水意，将顾玄完全包容。
跟今早一般无二。
坏了，这孩子奔着我来的。
顾玄深深叹了一口气。
鸟雀再来。
第22章 我阐述你的梦！
顾玄感觉自己开启了某个不可抑制的阀门。
这阀门封印着令人发愁的情绪和第二人格，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关上。
顾玄自认还是能控制的，但顾倾辞明显没这个能力。
更让顾玄头疼的是，这个阀门由他开启，但何时开启并不受他控制，通常是说开就开，而顾玄完全搞不懂开关规则。
说实话，顾玄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握这种感觉。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但我顾玄不是干部，我是人民群众。
这么一想，顾玄心里便好受些了。
——自己顶多算个团员。
视角一转，回到主卧。
顾倾辞趴在床上玩手机。
顾玄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掐着不知名的诀，眉头紧蹙。
良久，他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气。
“不行，根本感受不到灵力。”
他身边的顾倾辞翻了个白眼：“修仙小说里的东西，你还真当真了？”
“你不知道，就是没有吗？”
幻想被打破，顾玄下意识地反驳。
“切，你就中二吧，同龄人都成熟了，你还跟小学生一样幼稚。”
顾倾辞摇头失笑。
“切，你就笑吧，等我哪天飞起来了你就老实了。”
“你要想上天，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神鹰面前装逼，二是坐飞机，你还想自己飞起来呢，你是想让我笑死在床上好继承我的狗厂白条吗？”
顾倾辞这话杀伤力太强了，顾玄无奈地躺倒在床上，捂着脸，遮住自己痛苦的表情。
什么嘛，明明修仙就是真的。
修仙不是真的话，那自己小说不就是假的吗？
我小说是假的吗？
我顾玄不信。
“欸，顾玄，你看，慢脚上有个初中女生怀孕了，还化着浓妆拍视频呢。”
她察觉到顾玄的情绪起伏，嘿嘿一笑，换了个话题，指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顾玄不是真的难过，他很快就被这劲爆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他爬起身来，不可置信地嚷道：“啥？”
“初中生？那不还是未成年吗？疯了？”
“诶呦我去，这妆化的确实吓人啊。”
“是活人吗。”
顾玄说了一长串，顾倾辞只是举着自己的手机，让顾玄看完那条慢脚视频，什么都没说。
“这年头乱，小孩为了装成熟装大人，大人为了显嫩装小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就你看的这个，放慢脚里面都是普通视频，还有更劲爆的，你想看吗？”
顾倾辞说着，点开评论区。
顾玄只是看了两眼就感觉自己瞎了。
换？
这踏马是未成年能说出来的话？
粉局换雷？
这踏马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
“快关了，我受不了了。”
顾玄捂脸，闭上眼，决定不让慢脚评论区伤害自己的眼睛。
年龄大了，看不得这个。
“时代发展的太快了，以至于人们的精神文明没有跟上，就是一个发展不充分的关系而已，也正常。”
顾倾辞则是很平淡，掰开顾玄的手：“你怎么看？就拿咱俩来举例。”
她话说的很隐晦，顾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事先声明，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生，我只想交给自己最爱的女人，在最合适的时间。”
顾玄终于认真起来，这是关于三观的问题，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很严肃。
平常搞点抽象那都是玩闹，真正问到三观，必须说出自己内心最深切的想法。
“其次，我坚决反对婚前……嗯，你懂得。”
顾倾辞笑起来。
她其实知道顾玄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顾玄知道自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都一样的。
但她就是想听。
顾玄明明可以用“你知道我的”这类话术搪塞过去，但还是选择认真回答，这点让她很是喜欢。
女生在询问的时候，要的不仅是真相，还有对方的态度。
态度，决定立场。
“好啦，笨蛋，没必要这么严肃，搞得好像我在刑讯逼供你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倾辞揉了揉顾玄的脸，感觉手感很棒，满意地笑起来：“好啦，赶紧睡吧，都好晚了。”
顾玄看了眼顾倾辞的眸子，见满是温柔和满足之意，叹了口气。
又奔着我来是吧。
……
……
一夜无话。
顾玄懒得回忆，也觉得没什么好回忆的，聊完天后就那么点故事，想想也觉得乏味。
反正他知道自己的胳膊被顾倾辞枕麻了。
周六，很是空闲，两人昨天码了不少字，最近的工作量是完美超标了，精神也疲惫，也没心情出去玩，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宅。
千万别信那些说宅家里多不好多不好的人，大部分只是想把我们这些哥布林骗出去杀。
宅着多好？
不怕被晒黑，又不怕累，困了就睡，饿了就下楼买饭，吃饱了就躺在沙发上刷抖音，刷累了就睡……
你能明白一个无事的周末对大学生来说是多么诱人吗？
没有作业，没有任务，没有晚点名。
最重要的是，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旁边。
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谁试谁知道。
顾玄惬意地长出一口气，偏头靠在顾倾辞脑袋上，意识逐渐模糊。
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顾玄听见门锁的声音，他没多想，只是继续睡着。
门怎么会开呢。
除了顾倾辞之外，就只有简宇轩有钥匙。
顾倾辞还躺在自己旁边呼呼大睡，不可能是顾倾辞。
那就只有简宇轩了。
嗯……
啥？！
顾玄瞬间惊醒，他听见门锁声是十秒之前，思考用了十秒，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简宇轩，自己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有自己家的钥匙！
那么开门的就是……
十秒的时间，足够简宇轩从门口走到主卧。
然后他会看见主卧一片狼藉，自己不在主卧里。
他知道自己这个点不可能起床，所以绝对会来次卧找自己。
毕竟自己一般喜欢睡次卧，简宇轩知道这件事。
完蛋。
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推理，次卧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男声。
“还没起？赶紧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是的！没错！就是简宇轩！
顾玄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一只脚跨进次卧的门。
紧急时刻，顾玄掀起被子，将两人盖住。
顾倾辞睡觉的时候喜欢只穿宽松的T恤。
下一刻。
一个长发男生走进来。
他身形偏瘦，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文雅无比。
简宇轩看见了坐直身体的，满脸惊骇的顾玄。
然后他就看见了侧躺在顾玄身边的顾倾辞。
“干嘛……好冷……”
顾倾辞身上的被子被顾玄粗暴的掀开又盖上，不满地嘟囔一句。
“宝宝……”
顾玄嘴唇颤抖，和简宇轩对视。
沉默两秒后。
“我阐释你的梦！”
简宇轩力道十足的怒吼声顿时充斥整个次卧，惊动了窗外停留歇息的鸟雀。
十分钟后。
顾玄和顾倾辞衣冠整齐地坐在马扎上，两只手置于膝盖，正襟危坐ING。
而简宇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色间满是莫名的神色。
顾玄偷眼去看简宇轩，却见他正瞪着自己，连忙尴尬地收回视线。
实在是——
太尴尬了。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俩在这儿一坐跟犯人一样。
顾倾辞偏眼去看顾玄，和顾玄的眼神对上。
独属于两人的加密通道被再次开启。
【你怎么会把钥匙给他一份？】
【我好兄弟肯定有一份啊】
【你跟他关系近，但我跟他不熟啊！】
【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情了，买房的时候给他配的钥匙，我早忘了】
【别说这个了，现在咋办？】
简宇轩咳嗽一声，将两人的眼神交流打断。
他知道顾倾辞。
和顾玄一样，三人在一个小区里光屁股长大，属于是青梅竹马。
但由于性别和别的什么原因，他和顾玄玩的多，和顾倾辞就没什么交集。
虽然七八年没说过话，但这层关系还是在的。
至少记忆是这样没错，而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自信。
他清了清嗓子：“说说吧，你俩是怎么粘上的？”
对于两人的关系，其实还是震惊为主，其他情绪倒是没多少。
自从顾玄的双亲意外离去后，因为是发小的缘故很重视顾玄，将他视为自己的弟弟。
这么多年，顾玄有什么走偏的苗头也都是他掐灭和纠正的。
怎么感觉……顾倾辞也是父母双亡？
是自己记错了吧。
简宇轩晃了晃脑袋，将额前的刘海甩到一旁：“谁先说？”
“我来吧。”
顾玄自告奋勇举手，跟简宇轩讲了早就打好的腹稿。
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自己和顾倾辞的同居关系，迟早会被自己的朋友们知道，为了掩盖“平行世界交融”这一诡异的事情，他必须用谎言掺着真相去欺骗他人。
他是写小说的。
所以他编得很好。
在顾玄的叙述下，他们两人从莫名其妙的门口偶遇变成了顾玄坐在桥上喝酒，被坐着出租车的顾倾辞看见，然后顾倾辞下车，跟顾玄一起坐着喝酒聊天的莫名其妙偶遇。
简宇轩只知道顾玄买了房，根本不知道顾倾辞买房的事情。
虚无中，似乎总是有着什么阻止简宇轩回忆以往的事情，并且悄无声息地修改着他的记忆。
“她跟舍友关系不好，所以想在外面住，刚好我有房子，我就让她住进来了。”
“最近就是这样，然后越看越顺眼，越聊越投机，就……了呗。”
顾玄耸肩，无奈地说道。
简宇轩长叹口气，对于顾玄所说，他还是信的，顾玄不会骗自己。
所以这就是真相。
青梅竹马因为偶遇和巧合，越聊越投机，越看越顺眼。
然后就被自己抓住了。
虽然抽象，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如说，你和顾倾辞在一块儿反而是好事。”简宇轩把二郎腿放下，坐直了身体，满脸的认真：“毕竟据我所知，你俩都没有谈过恋爱。”
扎心。
但是实话。
顾玄和顾倾辞撇着嘴点头。
“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方是个啥人咱们还是了解的，如果相性不合的话不可能一直联系到现在。”
“现在谈恋爱对于新手来说太危险了，没有长时间的交流了解你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人，和你合不合适，更有甚者，第一次谈恋爱就遇见了‘boss’，我也不是说这不好，但我不想让你俩遇上那种事情，毕竟……对吧。”
“我本来是想让你在高中找一个你觉得可以的同学谈，结果你高中不找，反而大学跟顾倾辞在一块儿了……嗯，这是好事儿。”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不愧是简宇轩，从顾玄的谎言上继续发展，给这个谎言赋予了合理性。
简宇轩是聪明人，不好骗。
但如果是顾玄骗他，那就太容易了。
两人的关系，足以容纳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谎言。
就算事后解释真相，简宇轩也不会怪他。
信任，具备永无上限的可能和如海似渊的包容。
第23章 不见
简宇轩一来，看见两人相拥而眠的场景，又被他的怒吼吓醒，两人都没了睡意，等解释完和聊完天又到了中午。
顾玄和顾倾辞本来不想跑出去吃饭的，但架不住简宇轩的眼神攻势，不得不换上衣服跟简宇轩出去吃饭。
地下车库中，三人一并行走。
哪怕是中午温度稍高，地下车库的凉意还是完全无法驱散，在这里走久了，连寒毛都会不自觉地立起来。
好在简宇轩车停的地方并没多远。
等三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简宇轩立刻连接蓝牙放上了JJ的歌。
“你付停车费嗷。”
“行。”
坐在后面的顾倾辞听了，开口道：“那我付什么？”
简宇轩回头看她一眼。
“你？你负责等会和小鱼聊天，别让她感觉尴尬就行。”
小鱼，顾倾辞刚才听简宇轩说了，是他去年谈的对象。
趁着周末，简宇轩就带着小鱼回到宝坤市来找顾玄玩。
按他的话来说：顾玄这懒蛋不可能去东安市找他，那他就只能带着小鱼来宝坤市抓顾玄了。
由此可见两人关系之亲密。
说到这里，顾倾辞也从简宇轩所说的那些话里推理出了些消息。
简宇轩谈了一年恋爱后，就带着小鱼回宝坤市见了家长。
没想到，小时候看着那么成熟的简宇轩，喊着女生只会影响我做题速度的简宇轩，最后也会带着喜欢的女生回家见父母。
真心希望他俩能走到最后。
“对了，你俩什么时候去我家吃个饭呗，我爸我妈最近老说好久没见你俩了。”
简宇轩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上，颇为轻松写意地说道。
顾玄付完停车费后，车辆缓缓驶离盘龙苑小区。
他开的是家里的车，因为父母上班的缘故，只要他回家，车钥匙就绝对在他腰包里塞着。
简宇轩就喜欢开车带顾玄出去玩。
谁知副驾驶的顾玄和后座的顾倾辞连连摇头，异口同声道：“不去。”
简宇轩轻啧一声，挂上二档，轻踩油门，车辆开始缓缓提速：“好歹见一面么，你说是不是？”
“咱小时候都是一个院子的，现在你俩谈了对象，好歹让大人们知道，这不是好事儿么？”
简宇轩踩紧离合，挂上三档。
顾玄回头望了一眼顾倾辞。
他们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两人本是同一人，能遇见对方已经是顶天的诡异了。
那个不知名的原因，还顺带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的记忆产生混乱，认为顾玄和顾倾辞是两个人。
但实际上，粉饰过的历史是经不起查验的。
同龄人觉得一切正常，那是因为他们和两人相处最高才二十年而已，就这二十年，还没减去年幼时已经遗忘的年岁记忆。
所以他们只要稍微掩饰，就能让同龄人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但长辈不一样。
长辈对他们的记忆，不止是对他们自己的记忆，还包含了关于他们父母的事情。
顾玄的爹妈和顾倾辞的爹妈，没有多的了。
到时候问起来，怎么办？
【顾玄，你爸叫啥？】
【顾倾辞啊，你爸呢？】
两人难道要编个父母出来？
不可能的事。
顾玄和顾倾辞最害怕的情况就是有人察觉他们的不对。
大家的记忆里应该都认为自己和顾倾辞是两个人。
原因，顾玄不清楚。
但是一旦出现问题呢？那事情要怎么收场？
可以说，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双胞胎的话，两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试着迈出那一步的。
现在还没人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这是一件好事。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案就是，一个大人都不见，一点危险都不能冒。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解决。
两人目光闪烁，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
“还是不了。”顾倾辞想了想，开口拒绝，语气中满是坚决：“我俩这才刚谈上，关系还不稳定，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在一起，如果让叔叔阿姨知道了，日后再发生点什么而分开的话，我们也不好意思见叔叔阿姨。”
“所以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叔叔阿姨的好，不，我觉得跟那些长辈都最好别说。”
她如是说道。
这话有道理，就连简宇轩听了都连连点头。
顾玄也为顾倾辞的临场应变能力所折服。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简宇轩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如果要做的这件事的后果严重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这一句话就把简宇轩可能泄露两人关系的可能性给抹除了。
但……
就是这句话让人听了有点不舒服啊。
顾玄可怜兮兮地扭头看向顾倾辞：“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有可能……”
坐在后排的她撩起鬓间长发，微笑着伸出手捏住顾玄的鼻子，左右轻轻晃了晃，把他的脸推了回去。
【傻瓜，这是骗简宇轩呢。】
【我知道，就是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倒也是，我也挺怕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怕什么？】
【你怕什么我就怕什么。】
专心开车的简宇轩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眼神交流。
“那倒也是，不过就是上去露个面嘛。”
“小鱼也刚醒，咱们上楼等一会儿，等她收拾完咱们就走。”
他哼着JJ的调，面带笑意。
“不去，我在楼下等着。”
“我也不去。”
啧。
简宇轩皱眉，幽怨地横了顾玄一眼：“又犯病？”
他就搞不明白，为什么顾玄对去自己家这么抵触。
明明小时候经常去的。
“别看我，我猜大妈现在应该在家。”顾玄耸肩：“我俩就在楼下抽会儿烟。”
顾倾辞应和地嗯了一声。
“又抽烟，你抽你的M！”
“我可告诉你，顾玄，你再不把烟戒掉你就别找我玩！你当初怎么说的来着？抽烟是为了研究戒烟有多难，对不对？”
简宇轩低声骂道：“你都抽了一年了，你还没开始戒烟？”
坐在副驾驶的顾玄扶额苦笑。
当初他心血来潮，想要研究戒烟有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难才开始抽烟的。
一年过去了，自己中途也有戒烟的想法，但每次都会在便利店门口违背自己的初衷。
结论就是：烟还真不好戒。
“放心吧，他会戒掉的。”
就在此时，顾倾辞突然开口了，声音平稳，就像稳操胜券的将军：“我和他一起戒。”
“啊？你也抽？”
“包的。”
“两个人一起戒倒是有可能……你打算怎么戒？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我可不想和烟灰缸接吻。”
顾倾辞舔了舔嘴唇，轻声说道。
顾玄僵住。
简宇轩思考。
这话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没人喜欢一边接吻一边闻对方满嘴的烟味。
毕竟那玩意是臭的。
看着窗外风光景色，顾玄思考依旧未停。
戒烟吗。
简宇轩说的对，是该戒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失败啊……
车辆微微颠簸，顾玄双手环胸，表情十分微妙。
“我记得网上有情侣戒烟，女生下了规矩，想抽烟，可以，但抽完烟一个月不许亲嘴，也不许靠近女生。”简宇轩高强度冲浪，刷过不少视频，笑着对身旁的顾玄说道：“一个月以后，男生就顺利把烟戒了。”
“但是呢，男生最后发评论说，还是抽烟花钱少，毕竟嘴亲多了就容易去酒店，酒店比烟钱要贵好多好多，他都快破产了。”
“顾玄啊，你俩是不用开房了，毕竟……对吧，哈哈，但措施还是要有的哦。”
两人想到了些什么，瞬间脸红。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顾玄咳嗽一声，试图揭过这个话题：“你专心开车，那一步还早着呢。”
“还早着呢？”
简宇轩震惊地啊了一声，抽空看了顾玄一眼，见他满脸尴尬神色：“你俩都躺一块儿了还早着呢？”
“我一直没关心过你那方面，你跟兄弟说实话，是不是有点小毛病？”
“如果有毛病的话，那可得抓紧时间治啊孩子。”
“我记得老家那里有一个挺有名气的中医，要不咱们下午就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玄一脸黑线，而顾倾辞已经笑疯在后座了，她不顾形象地大声笑着，拍着座椅，狂笑了好一阵才堪堪停下。
“就是啊顾玄，你可别身体出毛病了，我也会很担心的。”
顾倾辞揉着眼睛，将她眼眶里笑出来的眼泪擦掉，拍了拍顾玄的肩膀：“咱啥关系，只要你开口，姐姐掏钱，给你治。”
顾玄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
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
是不是自认高人一等了啊？
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啊？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噩梦缠绕！
你真是没见过黑手，呸，没见过真男人啊。
“滚。”
他吐出一个字。
第24章 我能给你打低分吗
两人死活不愿意上楼，简宇轩也不好硬逼，只能自己一个人上楼去叫小鱼。
顾玄和顾倾辞就在楼下的健身广场上坐着，等着他们下来。
顾玄和父母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并不讨厌这里。
毕竟从小在这个院子长大，和朋友们在一起玩的记忆对他来说十分美好。
那件事发生后，顾玄就卖了房子，在新建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或许是有着这里太多的回忆，回想起那件事的时候总是会无法抑制地心痛。
在十几岁的时候痛失双亲。
顾玄吐出一口烟，凝视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石板质地的乒乓球桌，承载着小孩们的喜乐，可以玩警察与小偷，还能在上面玩玩三国杀。
年久失修的健身器材，每一个都可以作为聊天和玩闹的基地。
物业没什么钱，只在这里添了两张长椅供人歇息。
自己和顾倾辞坐在靠南的椅子上，另一张椅子在北面，只隔了二十米。
初冬的暖阳还有些温度，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一边敲着腿，一边聊着日常琐事。
其中有一个嗓门特别大的老奶奶，顾玄和顾倾辞都认识。
叫什么不知道，但是从小就知道院子里有这么一位嗓门特别大的人，每次到了晚上，如果小孩们太过吵闹，她就会在阳台上叫他们各回各家。
“好久都没回来了。”
他忽而感慨道。
顾倾辞嗯了一声，将烟头扔掉，用脚踩灭。
“如果不是简宇轩的话，咱俩是不会回来的。”
顾倾辞说的没错，虽然新家离这个小区只有五六公里，但为了避免心情烦闷，两人绝不会回这个小区。
回忆是很复杂的，能给人带来幸福的感官，也能带给人痛苦。
当时的他们都没能力承受回忆带来的痛苦，所以不得不卖了房子，离开小区重新买房。
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奶奶们在看咱们，应该是在回忆咱们是谁。”
顾倾辞忽而小声说道。
顾玄看了一眼北方的长椅，那些奶奶们见顾玄朝这边看来，连忙低下头去岔开了话题。
只是那眼睛还在偷瞄。
“咱们在外面买房的事情你没告诉别人吧？”
顾玄轻声问道。
“没，我不跟长辈说这些，同龄的也不熟，所以不会说。”顾倾辞想了想，肯定道：“我那边没熟人知道，都觉得我是在外面租房住。”
“那就好，我买房的事情也只有简宇轩知道，他没给他爸他妈说。”
两人陷入沉寂。
买房的事情毕竟涉及财力隐私，不让之前的熟人知道是对的。
除了真正的朋友之外，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藏锋是人一辈子要学会的能力。
顾倾辞的小手握住顾玄的右手，顾玄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那只手。
柔弱无骨，皮肉细嫩，又带了些凉意。
“顾玄，我感觉咱们在这儿坐着挺危险的，要是让那群奶奶想起咱们……咱们还是到他家车旁边等着吧。”
“好。”
两人手牵着手，在小区最高情报机构的注视下，走远了。
“我咋感觉有点眼熟呢？”
一位紫衣老太砸着腿，小声念叨道。
“那男娃是小玄吧？我看眉眼有点像。”
嗓门最大的老太一拍大腿，恍然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小玄旁边的女娃是谁？”
情报员们纷纷摇头。
这还真没看出来。
“啧啧，小玄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他小时候乖的嘞，就是学习不太好，天天被他妈逼着写作业，作业写不完就不准下楼玩。”
“他爸他妈……唉。”
众人纷纷摇头。
顾玄这孩子命是真的苦。
也不知道顾玄现在过得怎么样。
另一边。
顾倾辞不想晒太阳，两人就躲在阴凉处歇息。
她的左手不断晃动，连带着顾玄的手臂也晃个不停，右手拿着手机，翻着什么消息。
顾玄的头架在顾倾辞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顾倾辞的手机屏幕。
这一幕颇有些温馨。
顾倾辞的发间满是温热，刚才晒了几分钟的太阳，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热，顾玄贴在她脑袋边，这种感受尤为明显。
熟悉的香味，窜进肺部。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却已经要比太阳还要耀眼。
顾玄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她身上。
如果可以，请让时间不再流动。
他暗暗想着。
却听顾倾辞诶呀一声，将手机屏幕凑近顾玄的脑袋，指着上面的一条消息说：“你看，下下周咱们要去写生了呢。”
顾玄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屏幕就不再多看，只是和顾倾辞贴的更近了。
“是吗？去哪儿？”
他闭上眼，问道。
“太行山，要去两周呢，哈哈，又可以出去玩了！”
顾倾辞兴奋地嚷道：“我还没出去写过生呢！”
“太行山是不是到处都是景点？可以随便爬的那种？”
“是不是山高水长，可以一边爬山一边摘野果？可以脱了鞋去河里头玩水抓虾？！”
“我的天呐！多美好啊！”
耳边响起一道百无聊赖的声音：“写生有作业的，画画。”
“按照学校的尿性，不可能让你单独一个人跑出去玩的，会有随队老师看着你。”
“倒也挺好玩的。”
顾倾辞神色僵住，僵硬地扭过头来，看着顾玄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真的？”
“肯定的，学校不想担责任就只能这么做，也有可能更过分，所有人在群里实时共享位置什么的。”
顾玄耸肩，将头抬起来，为她整了整被自己脑袋压扁的衣领。
他已经听到了楼道传来的脚步声。
应该是简宇轩和小鱼。
“不过也挺好玩的，毕竟是整个艺术学院大二学生都去。”他沉吟片刻，宽慰了一句：“应该有机会单独爬山。”
顾倾辞的脸原本已经垮了下去，听顾玄这么说之后立马喜笑颜开，她捧住顾玄的脸，嘟囔道：“那要是没机会爬山怎么办？”
这题顾玄会答。
“那就偷跑，我不信这么多人老师们管得过来。”
“被老师盯着怎么办？”
“我吸引老师注意力，你先跑。”
“我想一起走。”
“那我就贿赂一下老师。”
“老师软硬不吃怎么办？”
“哪个老师这么难缠？我要在教师评教的时候给他打低分。”
顾倾辞快意地笑着，放下手，搂住了顾玄的腰：“我要求也不高，跟你在一块儿就行。”
好你个顾倾辞，问了一大堆怎么办，最后又来一个跟我在一块儿就行。
你未免太难缠了。
我能给你打低分吗，顾倾辞。
第25章 小鱼
“呦，这都搂上啦！”
一个女生从楼门口走出来，满脸笑意地打趣了一句，简宇轩在她身后，看见顾玄和顾倾辞抱在一起时也露出了同款笑容。
两人松开。
这位应该就是小鱼了。
顾玄伸出手，打量着小鱼：“初次见面，我是顾玄。”
小鱼身高和简宇轩差不多，及肩的黑发被她束在脑后，看上去颇为青春活力；戴着眼镜，长相一看就是好女孩。
这是顾玄的第一感觉。
他擅长看眉眼和气质，看见小鱼的第一眼，他就感觉这是一个好女孩儿。
温柔，善良，单纯，以及那股学霸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我知道，珂珂天天跟我念叨你。”
珂珂，是简宇轩的小名。
小鱼看顾玄伸出手，笑着伸出手，和顾玄的手握了握，又看向顾玄身边一脸笑意的顾倾辞，瞳孔地震，张大了嘴巴。
“我靠！好美！”
顾倾辞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哪儿有啊，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好看而害怕顾玄不爱我了呢……”
闻言，小鱼认真地看向顾玄：“蛋蛋，你是不是说伤人的话了？”
蛋蛋，是顾玄的小名。
顾玄满脸黑线。
顾倾辞，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因为感觉自己不够好看而害怕我不爱你了？
被当成拉近关系的工具，顾玄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可能拆穿顾倾辞的话术，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当然，小鱼也不一定信顾倾辞说的全都是真的。
应该……不会吧？
顾玄看向小鱼，小鱼继续说道：“你怎么能让她这么想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蛋蛋。”
旋即转头牵住了顾倾辞的胳膊，轻声说道：“没事儿，他不懂事儿，你美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你知道吗！”
“说真的，刚才我差点以为这里摆了个精美的立绘！”
小鱼开始喋喋不休，试着用自己的行动来打消顾倾辞心中的“顾虑”。
也是想为了两人的关系长久而努力。
看她的神色，认真而单纯。
顾玄和顾倾辞对望一眼。
加密通道开启。
【我靠，小鱼这么单纯吗，我说啥她都信？】
【拜你所赐，小鱼现在觉得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也不过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得了，小鱼这么单纯也是一件好事。】
【有道理。】
加密通道关闭。
简宇轩面露无奈之色，他知道这是双方的第一次见面，为了避免小鱼紧张，顾倾辞花了点小心思。
这种话他简宇轩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他一般当笑话听，没想到小鱼居然认真了，觉得这是真的。
真是有够单纯。
他从后面轻拍了下小鱼的脑袋，将车辆开锁：“赶紧上车，第一次见面就好闺蜜了？”
“啊？哦，咱俩坐后面吧。”
小鱼带着顾倾辞在后排坐下。
原地只留下顾玄和简宇轩两人面面相觑。
“你开。”
“不，你开。”
“你都多久没开过车了？赶紧的，你来开。”
“不不不，我今早喝酒了。”
简宇轩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顾玄。
顾玄今早有没有喝酒他还不知道吗？
这懒蛋，怎么就不爱开车呢？
当初考驾照的时候，还是他硬逼着顾玄跟自己一起考，最后两人才成功拿上驾照。
拿上驾照之后，他还以为会激起顾玄开车的热情，每次两人出去都要让顾玄来开车，没想到顾玄打死也不开车。
算了，反正他会开就行，以后有需要了也能用得上。
本来想着锻炼一下蛋蛋开城市路的技术，顺便在顾倾辞面前小装一下的。
唉，蛋蛋，你不争气啊。
简宇轩叹口气，用胯怼了一下顾玄：“滚副驾驶上去。”
顾玄笑嘻嘻地在副驾驶位上坐好。
开玩笑，有人开车为什么要自己开？
只有迫不得已，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才会出手。
坐在车里，简宇轩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微调着座椅前后：“咱们去凤鸣春吃泡馍怎么样？”
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要说那凤鸣春的泡馍啊，真是一绝，汤浓味鲜，分量十足，吃上一碗额头直冒汗，整个人通体舒泰，感觉像刚做完一次桑拿。
他们从小就吃，现在大了也经常吃。
别说没什么想吃的，去凤鸣春就想吃了。
小鱼是雨南的，没来过宝坤市几次，但每次简宇轩带她来宝坤她都要来吃一次凤鸣春。
是真的香。
谁吃谁知道。
一路上两个女孩子说了许多话。
“你的头发怎么这么柔顺啊，你看我的头发，好多分叉的。”
“我睡得早啊，我也不打游戏什么的。”
“啊？那我以后可得少铲几把，珂珂天天拉着我铲。”
“没事儿啊，你看你的皮肤好的，痘痘都没有。”
“我在家那边经常爆痘呢，来了东安市就好了，再没爆过痘。”
“我们这儿虽然水汽不多，但是也不干，特别适合各种肤质的人。”
“对呢对呢。”
坐在前面的简宇轩和顾玄就显得沉默得多，只有极其简短的交流。
“小心左边那个大爷。”
这是顾玄。
“行人不走行人道，拄着拐走机动车道，大爷你真是个人才！”
这是简宇轩。
“前面的车想变道，向右，减速。”
“草拟吗实线变你马的道！”
“绿灯了。”
“欸那边好像开了一家火锅店，咱们今晚可以去这里吃。”
“卧槽。”
“哪儿？卧槽。”
主副驾驶上的两人对行人道上走过的大长腿美女表示了自己的惊叹。
差异就表现在这里，小鱼不知道他们卧槽什么，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没听懂。
顾倾辞不是很了解简宇轩，但是她了解顾玄。
靠椅后悄悄伸过来一只小手。
顾倾辞贴在顾玄耳边，轻声问道：“好看吗？”
顾玄自然不可能承认，他一边装傻一边想将自己的耳朵救出来：“什么好看吗？你说啥呢，我说刚才过去的那个车牌，五个六。”
“五个六是不是还打着伞？穿着高跟鞋和短裤？”
顾玄求助似地看向简宇轩。
哥哥，快来营救弟弟！
简宇轩也不敢替顾玄解围啊，他俩的小默契居然能被顾倾辞看穿，这说明顾倾辞聪明的很，与其欺骗她，还不如保持沉默。
至少小鱼就不会知道自己刚才看了美女。
弟弟，哥哥也救不了你啊。
自求多福吧！
简宇轩偷偷换了口气，握紧方向盘，开始全神贯注地开车。
我一直在开车，哪儿有空去看美女？
你不要毁谤我啊！
“错了错了错了。”
随着耳朵传来的痛感愈发强烈，顾玄的脑袋也不由偏向顾倾辞那边，诶呦诶呦地求饶。
“哼。”
顾倾辞不屑地哼了一声，放开顾玄的耳朵，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
顾玄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好几下，他取出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消息。
——来自顾倾辞。
顾倾辞：有什么好看的？腿还没我白。
顾倾辞：想看直说呗，我又不是聋子。
？
顾玄发了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顾玄：什么意思？
他也许懂，但这种时候必须装傻。
——来自狩猎基因带来的直觉。
对面发来一个歪嘴小猫的表情包。
小猫的脸上还画了六道粉色斜杠，看上去又坏又可爱。
顾玄等了一会儿，顾倾辞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意识到该自己主动了。
顾玄：什么意思嘛，真的不懂。
顾玄：说嘛，啥嘛，啥叫想看就直说嘛？
顾玄再发了一遍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重复的询问也许会让对方觉得麻烦，最终导致懒得回复。
但前提是对方对你有没有耐心。
众所周知，狩猎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顾倾辞：买啥穿啥，懂了嘛。
顾倾辞：笨。
歪嘴小猫的表情包从聊天框下面弹了出来。
顾玄差点没压住自己嘴角的笑，他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思索片刻，发了一张表情包过去。
一只熊猫顶着龙脸，脸颊绯红。
懂事的手已经点开淘宝和拼夕夕看衣服了。
嘶，这衣服可真衣服啊。
顾倾辞眉眼含笑，将手机关掉扔在一旁。
狩猎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当猎物自认为猎人的时候，猎人就成功了。
第26章 何处不青山
顾玄点了四碗精品泡馍，全部机器切馍，带着号码牌上了三楼。
凤鸣春开了二十多年，自己舅舅年轻的时候好像都吃过。
虽然不是饭点，但店内的人依旧很多，简宇轩也是凭借着腿长爬楼快的优势才抢到了连续的四个座位。
四人坐定，各自刷着手机，一时之间没什么话说。
明明在车上那么活跃，为什么下了车就没话说了？
简宇轩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身旁坐着的两人，顾玄一只手刷淘宝，另一只手和顾倾辞的手牵在一起，置于后者的腿上，而神色自若的顾倾辞则是靠在顾玄身上，静静地看着他刷淘宝。
话说这两人是真挺合适的，刚谈上对象，一般都有兴奋期，和对方在外面会忍不住有亲密的举动，而顾玄和顾倾辞明显没有。
他俩就像是相恋的许多年的情侣，相处起来毫无生涩感。
简宇轩轻咳一声，对着一脸认真的顾玄说道：“你不打算买个车吗？”
看衣服被打断的顾玄古怪地抬起头看着简宇轩：“买车干什么？”
“你已经有房子了，也有了对象，有了车不就能随时随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简宇轩继续循循善诱：“你想啊，到时候你把车一开来学校找我和小鱼，咱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玩。”
顾玄被他唬得有些意动，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是在考虑他的意见。
好像有道理啊。
但是我不爱开车，怎么办？
“那……你要不去考个驾照？”
顾玄去看顾倾辞。
“不考，你要买车我可以添。”
顾倾辞白了他一眼，买车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有车方便是没错，但她可不想开车。
“你让蛋蛋陪你呗，考个驾照很快的，一个半月就能拿下来，到时候你俩换着开就能出去旅游了。”简宇轩继续诱惑两人：“到时候咱们四个都会开车，互相换着开多爽。”
顾倾辞可不会这么容易听信简宇轩的话，她不像顾玄，无条件信任简宇轩，她可是有脑子的。
“买车倒没什么，钱也够买二十万左右的车，但是咱们小区的车位十五万一个，咱俩可买不起。”
“再说了，买油车很烧油的，油钱可贵了呢。”
“电车虽然充电便宜，但是安全性我不怎么相信，毕竟才刚出来不久。”
“要是买了车，车停哪儿？难不成停河堤旁边？风吹日晒的，那边没有监控，还容易被剐蹭。”
顾倾辞靠在顾玄身上，慵懒地将利弊讲与他听：“咱俩都还在上学，学业肯定占据咱们生活的大半，咱又不是什么爱跑的人，车到咱们手上顶多开两个月就要吃灰。”
“等咱们大学毕业了再买吧。”
顾玄思索一阵，觉得还是顾倾辞说的最有道理。
“我觉得也是，就等毕业了再买吧。”
简宇轩耸耸肩，他虽然想让顾玄买车，但真的仔细想想，大学生买车其实用途并不广，有买车的钱还不如攒下来，手里有钱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买房他都不是很推荐。
这年头房子被炒得比命还贵，房地产商疯狂开发地皮建楼，以至于房子比全国人数还要多，近几年经济又不好，人们手里哪儿有钱买房？
只有三条路。
把父母的养老钱掏空。
贷款。
等着拆迁。
可别小瞧贷款，一贷款就要背上几十年的房贷，几十年啊哥们，人的大半辈子都在这里了。
你与其背上几十年的债务买一套房，还不如去租房住，代价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当初顾玄买房的时候，他并不知晓，后面知道的时候吓得他一激灵，还以为顾玄不上学，要辍学打工养房了。
他之所以能全款买房，是因为把老房子卖了，再加上手头还有点钱，这才全款买了一套。
众所周知，全款买房和贷款买房是不一样的。
你有能力，手头不缺这点钱，自然可以全款买。
你没能力，手头没这么多钱还硬要贷款买房，何必呢哥们。
这年头年轻人普遍不想结婚，觉得自己一个人过也很好，自然也就不会因为“因为结婚我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而去背上贷款。
哥们，你以为这是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实际上是给你俩背上了几十年的债啊。
有钱你就全款买，没钱咱就租房住，人生何处不青山呢，哥们？
当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儿，你很爱她她也很爱你，你俩都想步入婚姻的殿堂，用一生去践行海誓山盟的誓言。
你们需要一个能够居住的地方，手上又没多少钱。
你感觉很愧疚，因为身为男生，你发现自己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房贵的要命，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这对一个刚步入社会的男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此时，她捧住了你的脸，轻声告诉你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
错的不是你，而是可恶的资本家。
我们可以先租房住，没事，只要和你在一起，哪儿都是家。
属于你俩的房子，以后会有的。
属于你俩的车，以后也会有的。
属于你俩的美好生活，以后会有的。
前提是你俩都要爱对方，愿意为了给对方更好的生活而去努力工作赚钱。
幸福不是一方对一方的无私给予，而是双方共同努力经营。
幸福不存在于未来，而在双方为对方付出和努力的每一步中。
这不是幻想，而是你的未来预告。
——每一位相信真爱的人都必将幸福。
——祝他们遇见对的人。
……
吃完羊肉泡馍，四人离开凤鸣春，揉着肚子走在街道上。
暖阳洒落，一切温柔。
简宇轩和小鱼走在前面，他搂着她的肩膀，走得很慢。
顾倾辞和顾玄稍微收敛点，只是牵着手，在后面慢慢地踱着步。
没几个乘客的公交车晃到公交车站，慢慢悠悠地开了门，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搀扶着上了公交车。
等几位老人坐好，公交车才慢慢地起步，逐渐开远了。
树叶作响，叶落纷纷，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笑着，喊着跑远。
落叶在他们脚下咔嚓作响。
午后的街道，一切是那么安然。
顾玄的手突然被攥紧。
“咋啦？”
顾玄低头看向身旁的顾倾辞，轻声问道。
顾倾辞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顾玄只看见了自己。
除了自己之外，那双眸子似乎再容不下其他存在。
顾倾辞深深看着顾玄，眼眸中的神色接连变幻。
震惊、窃喜、感慨以及深切的认真，被顾玄一览无余。
顾玄同样攥紧了她的手。
起风了。
落叶吹携至远，车流轰隆依旧，顾玄感觉自己听见了一个人的心跳。
从对视中，他读懂了顾倾辞的心声。
“我也爱你。”
顾玄轻声说道。
顾倾辞满足地笑起来，她踮起脚尖，迎上低下头的顾玄。
风瞬间变得庞然，落叶惨叫着落地，默契地避开地上相吻的二人。
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女生匆匆走来。
她留着短发，一边走一边刷手机，余光瞥见前面有两人站定不动，疑惑地停下脚步，抬头去看。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和局促。
神经病吧，大街上就啃。
你知道这一幕对于一个单身二十年的女孩子来说有多伤人吗？
女生被喂了一嘴狗粮，一边翻白眼一边变道越过两人。
情侣什么的能不能去死啊。
她脚步变快，就像身后有着什么洪水猛兽，很快就要消失于人流之中。
女生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刚才的两人。
构图、光线一切都在最完美的状态。
她飞速举起相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人流蜂拥之下，终于给她留出了拍照的空隙。
她摁下快门。
两人接吻，男生温润，女生怯怯。
两人分开，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
直到离去走远，两人的手都一直没松。
三张照片。
女生抱着相机，惊叹于自己的拍摄技巧。
“卧槽，只有神才能拍出这种照片吧！”
女生撩起头发，仔细地看着刚才的照片，啧啧称奇。
“一回宝坤就能拍到好照片，嘻嘻，果然还是宝坤好。”
“感觉这几张能发抖音啊……”
“走的好累啊，要不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来接我。”
女生嘟囔着，将相机收了，取出手机来，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
过了一阵，电话被接通。
“喂？”女生声调很高：“我到宝坤了。”
对面沉默一会儿：“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对面是个女生，语调很平淡，就像亘古不化的坚冰，永远不会为别人而沸腾。
“我……我在凤鸣春，经一路的那个。”
女生左顾右盼，肯定道。
“别走了，我打车过去接你。”
“嗯嗯，好，谢谢我的欢颜宝宝~~”
第27章 韩梦云
二十分钟后，梁欢颜从出租车下来。
她站在路沿上，抱着手，冰冷的眸子终于露出些许的温度：“好久不见。”
她穿着风衣，像以往一样气场十足。
打眼一看，会误认为哪个明星来这里接人。
短发女生笑起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脖子，嘴角挂着幸福的弧度：“怎么样欢颜，这一年有在好好想我吗？”
某位冰山的脸色瞬间从微笑转冷。
她扭了扭脖子，用眼神示意短发女生松开。
女生得意地盯着她，没动作。
“韩梦云，把你手给我拿开。”
“不嘛，除非你说想我。”
“拿开。”
“不说不放。”
“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想你想你行了吧？”
梁欢颜皱着眉头，将韩梦云的胳膊从脖子上拽掉，恢复了平日里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盯着韩梦云：“先回家还是去我学校转转？”
如果说有谁能让她都感到无奈，那就只有面前这位了。
她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好闺蜜。
小时候明明那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长大了脸皮就能变得这么厚？
梁欢颜百思不得其解。
她高三那年，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她家里就让她出国玩上一年，想让她感受一下国内和国外的生活节奏，然后再由她决定在哪儿发展。
如果她喜欢国外，就出钱让她出去玩去。
如果她喜欢国内，高考的时候随便考，大学的事情由她爸她妈解决。
其实梁欢颜也不知道，这家伙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是怎么跟自己上同一个学校的。
梁欢颜当年的成绩不高不低，只有五百分左右，想着离家近点才上了宝坤大学。
不然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东安市一所不错的大学。
——如果家里不运作的话。
看着眼前的这个闺蜜，出国一年变化真是大，以前她连穿裙子都害羞，现在却能穿着露脐装坦然站在大街上搂自己的脖子。
韩梦云穿着短卫衣，伸了个懒腰，露出紧致洁白的小蛮腰：“我刚坐飞机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呢，我可太累了……”
她长的也很好看，瓜子脸，短发，化着精致地淡妆，但神色间满是疲惫。
“回家吧，我先睡一觉。”
梁欢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坐上了出租。
韩梦云紧随其后坐在后排。
“师傅，去碧水润园。”
坐在前排的师傅哦了一声，操着一口纯正的宝坤话：“得是高新歪高档小区？”
“对。”
“么问题，女子你把车门带上。”
出租车发动，带着两女离开。
……
最后顾玄四人在经一路转一个多小时，觉得无趣又开车去北坡玩了一个下午。
说是玩，实际上就是把车停北坡，四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一下午而已。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天气又好，宝坤市有许多人都愿意拖家带口，来北坡上转转歇歇。
就算简宇轩已经尽力找僻静地方了，但他毕竟才二十岁，跟那些在宝坤市生活了几十年的人还是比不了。
结果就是，僻静地方也全都是人。
小孩拽着风筝，想乘着风势将风筝放起来，他们昂着头，全力奔跑。
大人们坐在草坪上，笑着看着孩子们的玩闹。
阳光倾洒，暖意升腾，一切安详平稳。
顾玄躺在草坪上，双手垫在脑后，闭上眼静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真好啊，没事儿干，又这么悠闲。
阳光透过眼皮，像是黑暗中的一轮大光圈，整个人都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好不畅快。
顾倾辞也安静了，盘腿坐在顾玄身边，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打字。
听她说应该是来灵感了。
唉，网文作家是这样的，有闲时间了来灵感就想写，没灵感坐电脑面前像便秘一样死憋。
简宇轩和小鱼去买水和零食，说是刚才吃饭是顾玄请的，他们也得请回来。
就算他顾玄不缺这点钱，但小鱼似乎很在意这点。
简宇轩倒是习惯了，他知道顾玄存款有好几万，所以出去吃饭啥的也不跟他客气，自己手头有钱就请顾玄，没钱就让顾玄请客。
都二十年的兄弟了，在意这点钱干什么。
你有钱吃你的，我有钱就吃我的，都哥们。
但小鱼能这么想，顾玄心里也是高兴的，他很高兴简宇轩能找到一个好女孩儿。
这年头好对象跟有内涵的小说一样难找，爆款小说那么多，但你细看之下却找不到真正的内涵。
能遇到，千万别放过，一定要评论，加入书架，让对方感受到你的诚意。
这样作者才能有动力和你交互下去。
这跟谈对象一个道理。
遇到了，千万别放过，一定要聊天，多多上心，给她朋友圈点赞评论，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热情，这样你就能戴上小红鼻了。
好吧，其实也不一样。
遇到好书，你评评分，送礼物，多评论，作者会很高兴，因为作者多了个义父。
遇到女神，你在她朋友圈下面评论，点赞，频繁地找对方聊天，女神会很高兴，因为女神的狗圈里添了一员大将。
但是遇到好的女生，这种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就算你再不会聊天，她也会觉得你好有趣。
这就是选择的问题了。
顾玄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脸上突然被什么玩意给盖住了。
他掀起那玩意，睁眼去看。
却是一张被展开的纸巾。
顾倾辞在旁边笑嘻嘻地拆着纸，见他看过来，说道：“遮着点，别晒黑了。”
那纸是桂花味的，十分好闻，顾玄哦了一声便将纸盖在脸上，继续躺板板。
过了几秒时间，顾玄猛然从地上坐起来，将纸从自己脸上扯下，一脸的惊悚。
脸盖白纸，这不对吧顾倾辞？
他恶狠狠地盯着顾倾辞，顾倾辞不由笑起来，她的小心思被顾玄发现了。
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跑路。
“小鱼他们刚刚叫我来着……”
顾倾辞笑着起身就要跑。
她的反应哪儿能有顾玄快？刚撑起身子就感到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腰，像铁钳一样制住了她。
那铁钳一拉，顾倾辞便轻飘飘地坐到了草坪上。
男女生的力量差异很大，真的不是妄语。
顾倾辞在准备跑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挣脱顾玄的手，毕竟他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而已，而自己则是整个身体都在运动。
没想到顾玄的力气很大，用力也很巧妙，没伤着她，却破坏了她的发力点，让她重心不稳。
顾倾辞一屁股坐在了顾玄身边。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往我脸上盖白纸？”
顾玄还躺着，眯眼看她。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顾倾辞神色尴尬，就像偷小鱼干吃被发现的小猫，整个人僵住，连屁股上的痛楚都顾不上了：“我只是想让你不被晒黑而已。”
“是吗？”
顾玄无趣地放开顾倾辞，他不在意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
那少数时候呢？
能跑的掉，那是自己腿脚快。
跑不掉，那就是命了。
顾玄脑海中想着玄学的事情，对于顾倾辞的反应倒是没有太多关注。
顾倾辞盯着顾玄，开始在脑海中思考这家伙的弱点究竟在哪儿。
靠，屁股痛死了。
打，是打不过的，这辈子都打不过他。
除非他已经老到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挠他痒痒，也是没用的。
挠完他痒痒肉还有可能被他再打一顿。
还有什么弱点吗？
睡得死算不算？
不行啊，自己睡得也死啊，一睡着基本别想着醒过来。
难道要等他睡着了再收拾他？
但是自己怎么收拾他呢？动手？挠他？给他化丑丑的妆？
还是会被打呀，不行不行。
顾倾辞陷入莫大的难题中，这种情况只在她做数学题的时候才出现过。
顾玄有什么弱点？
诚实算吗？
对啊！诚实！
自己直接问不就对了？
想到这里，顾倾辞立刻开口：“顾玄，你觉得你的弱点是什么？”
“你。”
躺下的顾玄想也不想地答道。
看他的神色，丝毫没有欺骗和迎合的微表情，他不会跟顾倾辞说谎，也懒得说谎。
只要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那就绝对是真话，他要是骗人的话还得想那么几秒。
得。
顾倾辞叹口气。
赔了夫人又折兵，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再也生不起收拾他的想法了。
她躺了下去，草坪暖烘烘的，能感受到整个身子在太阳的照射下都慢慢发烫。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躺在顾玄身边，她也慢慢放下心来，在阳光的包裹下，她很快就没了反应。
“睡着了？”
顾玄听见呼噜声，不可置信地爬起身看向顾倾辞。
得，还真睡着了。
第28章 哥，你可以的
夜晚，韩梦云趴在大床上，露出一双大长腿在被子外，饶有兴致地翻着自己今天拍的那几张照片。
她一边看一边啧啧惊叹。
自己拍的真是绝了，比那些网拍要不知道好多少。
就凭这几张照片，发抖音上绝对能火。
韩梦云嘿嘿笑起来，点开抖音寻找适配的配乐。
配乐嘛……找个抒情的。
文案嘛……还是不乱写了吧？
毕竟自己拍这照片的时候没跟那对情侣事先说明，也没有得到他们的允许，要是火了之后人家找过来，指着上面抽象的文案骂自己一顿就完蛋了。
所以还是正经点吧。
“我想想，《妈妈不用担心，我遇见了一个笑起来满眼都是我的男孩子》会好听吗？”
“《年轮更转，每一年的春夏秋冬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也好听啊。”
韩梦云开始发愁选哪个文案好。
咔嚓。
门被外面打开，身穿睡衣的梁欢颜走进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无奈道：“你还不睡？这都两点了。”
她平常的作息很规律的，十二点前必须睡觉，现在闺蜜跟她一起住，导致她精神有些敏感，睡得没那么好了。
刷抖音到两点，韩梦云的房间都还开着灯，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过来催她睡觉。
平时家里没人，梁欢颜的睡眠都很浅，家里的猫吃饭喝水都能把她吵醒。
更别说韩梦云还在床上闹腾。
一只胖胖的英短蓝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门外踱进来，用身体侧面蹭了蹭梁欢颜的腿，又从地上一跃而上，上了床。
它认识韩梦云的气味。
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英短窝起手，趴了下去。
“欢颜，我正发愁发抖音用什么文案呢，你帮我想想呗。”
韩梦云翻了个身，仰躺着，她也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衣而已，举着手机卖惨道。
“神经病啊你韩梦云，之前不发两点发，你回国是来折磨我的吗？”
梁欢颜皱眉，她可没心思给韩梦云想什么狗屁文案，她现在只想让韩梦云赶紧睡觉，这样自己也好睡着。
“诶呀欢颜，你帮我想想嘛，我今天拍的照片真的很绝，发抖音必火的！”
韩梦云拍拍床，示意梁欢颜躺上来，梁欢颜满脸无奈：“弄完必须睡！”
“好啦，你赶紧帮我想想。”
梁欢颜掀起被子，和韩梦云并肩躺着，她和韩梦云除了高中都在一起，两人一起上学回家，就连睡觉也一起睡。
不过上了高中后，自己的学校是封闭类的，不能走读，两人也就没再在一起睡过。
这都好几年了啊。
梁欢颜有些感慨，和韩梦云躺在一起时，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气味，是自己熟悉的那股味道。
此时，韩梦云把手机举过来，上面是抖音发布页面，两条文案被她打在上面，让梁欢颜去挑选。
右边的小窗，是封面。
因为眼睛太酸的缘故，梁欢颜眯着眼，没点开韩梦云所说的照片，而是努力思考着那两条文案。
“第一个好啊，爆点多，你就选第一个吧。”
“真的？”
“真的。”
“你不看看我拍的有多好吗？我给你说欢颜，真的很绝！”
“我太累了，明天看吧。”
“看一眼，就一眼。”
“不看……”
梁欢颜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真的累了，现在躺在韩梦云旁边有了些许的安全感，让她的意识很快沉沦。
她睡着了。
韩梦云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梁欢颜五秒内秒睡，此时也不好把梁欢颜摇醒，只能嘟着嘴删掉了第二行的文案。
点击。
发布。
韩梦云关了手机，轻轻地关了灯，缩回被窝。
睡吧，明天就要去宝坤大学报到了。
……和欢颜又在一起了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
顾玄甩着胳膊，一脸痛苦地走进教室，身后跟着满脸笑意的顾倾辞。
跟女生在一张床上睡觉有个好处，那就是一觉起来满身的香味，觉也睡得踏实。
但你的胳膊大概率会麻。
而且会麻很久很久。
刚一进教室，就听见满教室闹哄哄的议论声，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着手机说着笑着，看见顾玄和顾倾辞来了便笑的更加放肆。
“啥情况？笑啥呢？”
顾玄眨眨眼，有些搞不懂大家都在笑什么，他刚想问坐在门口捂脸尬笑的黄超发生了什么，就听老师说开始上课。
大家的玩笑声顿时一收。
顾玄无奈，只得和顾倾辞坐到座位上。
老师端着保温杯，老神在在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好了同学们，咱们开始上课哈。”
“今天的课程是玩具设计，这门课会上一周，然后你们就该出去写生啦。”
“等你们写生回来这门课会继续上，不要忘了上门课的作业，我会把提交时间延长到这周末。”
众人一阵欢呼。
这个老师是真的好，作业要求不严，人也亲善平和，他们是真的喜欢。
“那老师，你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有个女生问道。
老师扶了扶镜框，笑起来。
众人又是一片欢呼。
这个老师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要是这个老师也去的话，想必这次写生会十分有趣。
“咳咳，行了，上课，上课。”
顾玄下巴撑在桌子上，手机摆在眼前刷着抖音。
一条微信消息突然蹦了出来。
黄超：【哥你可以的】
？？？
这话没头没尾的，饶是顾玄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于是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黄超：【还装呢哥】
黄超：【瞒着我们偷偷干大事啊】
黄超：【神鹰戴墨镜.表情包】
这下顾玄更懵逼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黄超在说什么。
顾玄：【啥意思】
黄超：【哥又装上了】
黄超：【可以的嗷可以的嗷】
顾玄翻了个白眼，随便发了个表情包便关掉了微信。
莫名其妙。
第一节课很快结束。
顾玄昨晚睡前喝了不少水，以至于现在他能感受到自己有些浮肿，于是想要叫顾倾辞一起去买咖啡。
谁知顾倾辞今天的睡意很足，顾玄叫了两三次都没答应，打定主意要在教室睡觉。
她不止要睡觉，还把顾玄那个老师看不见的位置给占了。
谁是懒蛋我不说。
顾玄别无他法，只得自己去买咖啡。
临出门的时候他还问黄超喝不喝，白来的咖啡谁不喝，黄超自然同意。
走在大路上，顾玄戴着耳机听着歌，步伐不紧不慢。
清晨的空气很好，上课的时间学校里的人也少，顾玄走了五六分钟都没遇见几辆电动车，可想而知有多空旷。
他双手插兜，脑袋里想着别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女生追在他身后喊了好一阵。
后面那短发女生叫了好几声顾玄都没反应，气得一跺脚，放开手里的行李，连跑几步拽住了顾玄的衣角。
“喂！”
顾玄衣服被拽住，下意识地认为是有人想打自己，他向前跨了一步，腰背一扭，左手拨开揪住自己的手。
他的左手像蛇一样从那条手臂下穿过去，扣住对方的肩膀。
最基本的擒拿架势已经成了。
但好在顾玄反应快，发现自己背后不是一个怒目圆瞪的大汉，而是一个满脸惊讶的女孩儿时，他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应该挺疼的。
顾玄心里想。
他摘下耳机，向后退了一步，避免女生暴起伤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同学。”
女生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玄，刚才她一拽住衣角，顾玄就跟应激了一样将自己扣住，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既然顾玄摘下了耳机，她也就能说话了。
“我想让你带我去西区十六栋，我今天报到。”
短发女生收回胳膊，她也有些尴尬，明明在国外生活了一年多，什么危险的事儿都经历过了，按理来说自己对危机的反应应该是很迅速的，但在面前这个男生的动作下，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让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老娘好歹也是跆拳道黑带一段，在校园枪击案中幸存下来的人，为什么连这个都反应不过来？
嗯，肯定是回国之后太安全了，懈怠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西区十六栋吗？你按这条路走，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左转，然后直走二百米左右右边有个小道，进去之后第一个丁字路口右转，再走二十米左右左转……”
顾玄说了一大堆，她只听懂了一半，她没想到宝坤大学居然会这么绕。
听不懂，我需要一个导游。
“停，我已经听乱了。”短发女生捂住脑袋：“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过去？”
顾玄有些发愁，如果带这个女生过去的话，等他回教室早就上课了，老师待他不薄，他不想不给老师面子。
见顾玄有些迟疑，短发女生连忙说道：“我闺蜜是艺术学院的校花。”
校花？
呵呵，对不起，我女朋友也是。
“你帮我带路，我给你她的微信，怎么样？”
短发女生嘴角噙着笑，她就不信有男生能拒绝拥有一位校花级美女微信的诱惑，而代价仅仅只是带个路而已。
这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交换。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个帅哥脸上的殷勤神色。
可谁知顾玄摇了摇头：“我不要。”
？？？
你喜欢男人？
“欸！你不信是不是，我给你看她照片，特别美！”
短发女生掏出手机给顾玄找照片。
“别了，我不想认识什么校花，我有对象了。”顾玄摆摆手，略带无奈的说道：“今天来报到，你也是够洒脱的。”
“走吧，我带你去西区十六栋。”
有对象？
短发女生懵了。
难怪这个帅哥对自己闺蜜不感兴趣呢，原来是有对象了啊……
等等。
他对象男的女的？
但人家已经同意带路，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拎上自己的行李，跟着顾玄走。
第29章 我闺蜜真的很好看！
路过鹿牌咖啡时，顾玄想了想，还是没取咖啡。
自己要带着的话，三杯不好提，还是等把这个女生送到西区再回来取吧。
他的踌躇被短发女生察觉。
“你想喝咖啡？我请你。”
女生大气地说道。
“不，我已经买了，等送完你再回来取。”
顾玄摇头。
“你都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取？你现在取了喝不行吗？”
“我还给我对象买了。”
这话就没法说下去了，顾玄惜字如金，一点都不愿意多说几个字。
反倒是短发女生十分好奇，她觉得顾玄很帅，但整个人的气质很温柔，以至于她感觉顾玄就很母。
你对象到底男的女的啊！
我真的好想知道！
但是又不能直接问，太冒犯了！
自己遇到了个gay？
一念及此，她清了清嗓子：“你是艺术学院的是吗？”
听说艺术学院的gay是最多的，远超其他学院。
当然，听圈内人说，艺术gay是最高质量的。
自己面前的男生，一看就很高质量。
那他绝对是艺术生。
逻辑完美闭环。
顾玄挑眉，她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能看出他的专业，难道自己的特征这么明显吗？
艺术果然和别的专业不一样，充斥着既高雅又屌丝的死感。
“是。”
“你大几了？”
“大二。”
“哦~~还是个学长，我也是艺术学院的，大一，我叫韩梦云。”
“嗯，顾玄。”
韩梦云有些不乐意了，她快走几步，和顾玄并肩而行：“你平时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喂，走你旁边的是个大美女诶，你不说热情点，你好歹多说点话吧。
男生，还有不好色的？
你包是gay的。
顾玄瞥了她一眼，他没多看重颜值，因为不管好看还是不好看都没用，只有顾倾辞好看才有用。
遇到好看的，多看两眼，欣赏一下美学，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艺术生的职业素养。
遇见没那么好看的，顾玄也保持常理心，不会觉得这个丑这个难看然后在心里贬低对方。
因为顾玄有素质。
再说了，我是有家室的男孩子，我为什么要对其他女生那么热情？
我女朋友怎么办？
但话不能这么说，顾玄摇了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比较内向。”
这话就说的很有艺术成分了。
不是我不想好好说话，而是我这个人就比较内向，不会说话。
这样对方也不会觉得你对她有意见，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语言的艺术，哥们。
你就学吧。
“哦，好吧。”
韩梦云耸肩，她倒是很热情，不想让话落地，于是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换了个方向：“咱们学校有几个食堂？”
“三个，东区、西区和南区，东区最好吃，西区最难吃。”
“南区呢？”
“南区只有一家快餐店。”
“那南区也能算食堂？”
“其他的商户还没入驻。”
“行吧，那咱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学校大门正对面的小红面馆。”
“小红面馆……有点耳熟，是不是植物园旁边的菜市场那家？”
“你知道？对，搬到学校对面了。”
“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在宝坤市长大的。”
“厉害。”
“哦对了，我闺蜜说等会儿下楼接我。”
“挺好。”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已经到了西区十六栋楼下。
“这里就是西区十六栋，我走了。”
顾玄指了指楼门，一来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记忆，前两天那个晚上，他在顾倾辞的见证下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止是表达。
那是他暗恋四年的结果。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梁欢颜好像找过自己几次，都被自己给推掉了。
放在以前，梁欢颜可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之所以能一直暗恋下去，也有梁欢颜没有回应的关系在。
现在脱身出来思考，哪怕自己表现得很不明显，从梁欢颜的视角里来看，自己的伪装就像纸糊的一样。
是啊，站在火堆旁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如果自己和梁欢颜任意一方在这四年中主动一些，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个结果，而不是一直拖到现在。
结果无非就两个。
梁欢颜同意，自己因为怯懦而拒绝。
梁欢颜拒绝，自己放下。
反正结局肯定是成不了。
她没有错，她是被喜欢的人，她什么都没做，梁欢颜只是正常的生活而已。
错的是自己，错在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错在自己一直懦弱。
反正是自己的不对就对了。
梁欢颜为什么生气，他不清楚，应该是因为自己的态度而生气吧。
也对，好歹也是四年的朋友，自己跟顾倾辞在一起这件事，什么都不跟她说，应该是生这个气。
但她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
顾玄想不明白。
“我闺蜜下来了。”
韩梦云可不知道顾玄的心理活动，她点开手机，惊喜地拉住顾玄：“你先别走，我闺蜜真的巨好看！”
顾玄皱眉：“你闺蜜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放开，我要回去上课了。”
“上课哪儿有看美女有趣？你就看一眼，不耽误你什么时间。”
“我有对象了，谢谢。”
“诶呀又不是让你出轨，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闺蜜有多好看！”
“神经吧你，放开。”
两人争执之时，一女从宿舍楼内缓缓走出。
她一眼就看见了在宿舍楼门前打闹的二人。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韩梦云眼尖，看见梁欢颜下来，放开了顾玄，打起了招呼：“欢颜！”
梁欢颜没搭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顾玄，神色晦暗难明。
她只想知道，为什么韩梦云会和顾玄在一起。
她这几天也叫过顾玄出来，但顾玄每次都以忙推脱掉了，以至于这几天她一直想着这件事。
没想到再看见顾玄的时候，却是这种抽象的局面。
“欢颜，是他带我来宿舍的，听说他也是艺术学院的，你认识吗？”
韩梦云搂住梁欢颜的胳膊，一边说着一边朝顾玄使眼色，好像在说：你看我闺蜜是不是很好看？
顾玄毕竟年龄大点，心性更成熟，硬着头皮朝梁欢颜笑了一声：“早上好。”
“早上好。”
梁欢颜愣愣地点了点头。
听闺蜜说，她是让顾玄把她带来宿舍楼的。
两人之前就认识？还是说巧合？
她的大脑已经乱了。
韩梦云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她扭着头去看顾玄，再看闺蜜的神色，恍然道：“你俩认识啊！”
“我说呢，这还真是巧，路上随便抓的一个男生就跟欢颜认识。”
她也是人精，看出两人的尴尬，就知道这两人必有什么故事，她必须暖场，不让场面太过尴尬。
梁欢颜被韩梦云的胳膊肘一撞，反应过来。
在手机上约不出来顾玄，她就不信见了面还约不出来！
她轻咳一声，理了下头发，轻声开口：“顾玄，这几天你很忙吗？”
“啊，是的。”
“好，明天晚上我想去喝酒，还请你一定到场。”
梁欢颜站在顾玄两三米远的地方，静静打量着顾玄的微表情。
他还是那样，一遇到难题就眯眼睛。
顾玄听梁欢颜叫自己去喝酒，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抱歉，我和倾辞已经有约了。”
别管，别问，问就是有约。
反正你也不会深究，反正晚上有没有事儿你也不知道，问就是有事儿就对了。
“那刚好，顾学姐也请到场，麻烦你传达一声，我等会儿会跟她发微信。”梁欢颜早就知道顾玄会拒绝，所以她也请了顾倾辞，让顾玄无法当场拒绝：“你的学妹第一次请你喝酒，顾学长，你不会拒绝吧？”
她的声线有点冷，略带些警告的意味。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邀请顾玄，她不希望以失败结尾。
她是谁？是梁欢颜，宝坤大学校花。
也是他的学妹。
梁欢颜不希望，也不愿意让自己第一次约人就失败。
“嘶……”
顾玄摸着下巴刚冒出来的胡须，他之前基本不怎么刮胡子，但顾倾辞要求的很严，每天早上都要自己花二十分钟时间捯饬自己。
没有胡须的下巴，就像是用剃须刀刮光了的腿，手感好极了。
嗯……梁欢颜要叫着喝酒啊。
叫自己肯定不行，自己绝对不会答应。
这种事情，他都不用跟顾倾辞说，自己就能解决。
但顾倾辞也被邀请的话，那就得告诉顾倾辞了。
顾玄本身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如果顾倾辞同意的话，那他就会听顾倾辞的意见。
——虽然顾倾辞也没什么主见。
既然梁欢颜请的是他俩的话，那自己还是回去问问顾倾辞的意见比较好。
一念及此，顾玄也不好再拒绝，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我回去问问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梁欢颜松了一口气，她用了些心思才让这件事有所转机，也不枉她这几天日夜思想。
她叫住了还没走远的顾玄。
“顾玄。”
顾玄狐疑地转过身来，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问道。
“你……今天很帅。”
阳光下，梁欢颜的表情变了又变，能看出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憋出来这么一句来。
她咬住嘴唇，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这还是她第一次夸异性。
“谢谢，我每天都很帅。”
顾玄哦了一声，乏味地摆摆手，戴上耳机走了。
原地只留下愣愣的梁欢颜和韩梦云二女。
第30章 你就嘴硬吧
梁欢颜和韩梦云将行李箱搬了上去。
艺术学院的学生住在七楼，许多女生为此怨声载道，但梁欢颜不在此列。
因为某些不可明说的方便，马红红和梁欢颜住在一楼最好的宿舍。
四人间的宿舍，只有两个人住。
而如今，韩梦云将成为这个寝室的第三位室友。
一推开门，韩梦云就看见正在清理空床的马红红。
二女对视一眼。
韩梦云：哇，好好的女孩子，还替我收拾空床。
马红红：哇，好好看的女孩子，这就是欢颜说的新室友吗。
“你好，我叫韩梦云，是你的新室友。”
韩梦云熟络地走上前去，抱了一下马红红，在对方局促的表情中，她从背包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白盒子。
“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买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突然入住哈~”
马红红哦了一声，懵逼地接过那盒子，打眼一看。
我靠！
苹果全家桶九件套！
这玩意沉甸甸的，马红红瞪大了眼睛，立刻就要把这玩意还给韩梦云：“不不不，这太贵重……”
“欸！这有什么，我突然入住，我很愧疚的，希望你别介意！”
韩梦云眼尖，立刻把苹果全家桶推了回去：“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良心难安啊！”
良心，良心难安？
姐，这玩意少说也要好几万啊，你就这么送给我了？
到底是谁会良心难安？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行！”
马红红的态度也很坚决，她家里条件虽然没梁欢颜和韩梦云那么好，但也算小康，让她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决计是不会收的。
“你就收了吧！这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不行！你收回去！”
推着箱子的梁欢颜看不下去了，她收了手机，走上前去将那盒子取走，又放在马红红的桌子上。
“别推脱啦，既然是送你的你就收着，反正这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赶紧来帮忙收拾东西，收拾完了咱们出去吃顿饭算是给她的接风宴。”
马红红怔在原地。
姐，你人也太好了。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当死士了。
就这待遇！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啊！
我马红红真好命啊，遇见一个梁欢颜还不够，又来了一个韩梦云！
悠悠苍天，何厚于我！
……
另一边。
教室之中。
顾玄带着早已冰凉的咖啡回到教室，在老师绝带玩味地眼神中坐回座位。
太尴尬了。
顾倾辞已经醒了。
她接过顾玄递过来的咖啡，眉头一蹙，轻啧一声：“遇见谁了？”
她十分了解顾玄，他不会逃课，就算出去买个什么东西也绝对会赶回来，能让咖啡冷掉，绝对是遇见了谁耽搁了。
顾玄将黄超的冰美式递过去，拆开自己的咖啡：“遇见了个今天才入学的大一新生，让我给她带到西区宿舍。”
“哦～”顾倾辞吸了一口咖啡，玩味地继续问道：“男他还是女她？”
顾玄白了她一眼：“西区十六栋，女的。”
“她好像是梁欢颜的闺蜜，对了，明天晚上梁欢颜叫咱们去喝酒，你去不去？”
他原以为顾倾辞会惊讶一下，谁知顾倾辞一脸淡然：“有人请喝酒还不去，傻吗？”
啊？
顾玄呆住了，他以为顾倾辞不会去的，他都已经想好怎么拒绝了，谁知顾倾辞居然会同意梁欢颜的邀请。
？？？
为什么？
顾玄百思不得其解。
见他一脸懵圈，顾倾辞咬着吸管，朝顾玄晃了晃手机：“刚才她给我发消息了。”
“然后呢？你就同意了？”
顾玄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不然呢？咱们又没什么事儿，有个娱乐项目也挺好啊。”
“不是……”
顾玄捂住脑袋，痛苦道：“我前两天才跟她把话说开，对吧？”
顾倾辞嗯了一声。
“然后明天她请咱俩喝酒，她绝对要说些什么啊，你愿意？”
顾玄抓狂。
“那咋了，你是怕你被她拐走还是怕我被她拐走？”
顾倾辞横他一眼，对顾玄的慌乱很是不满：“你好歹也是个理性的人，怎么一到梁欢颜的事儿上就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聪明的顾玄察觉到某种危机，他立马住口，开始表态：“既然你去，那我也去。”
“切，我今天好困，下午睡觉哦。”
这是命令，这是通知。
顾玄今天下午打算写小说，多写点存稿，一听这话立马犯起难来。
“但我今下午要码字……”
“创作的前提是良好的心态，你不睡觉哪儿来的心态？听话，睡觉。”
“我又不困……”
“不困就不睡了？”
“要不你睡，我码字？”
“顾玄，你最好乖乖听话。”
“好的姐。”
……
讲台上的老师再次压住姨母笑。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年轻就是好啊，幸福的让人忍不住笑。
自己果然是老了，就爱看这些东西。
——磕门永存。
……
顾玄躺在床上，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哀叹自己命苦。
这年头，想码字都被拦着。
我想码字啊，我不想睡觉。
我今天的字数还没码完呢，我要是睡觉了啥时候补？
对于网文作家来说，存稿的多少真的影响每天的心情。
你要是有一万字的存稿，你会很愁，为了凑满每个月的全勤，你每天都要码字。
如果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你根本没机会码字的话，那你就不得不断更。
断更，读者会骂，全勤也没了。
如果你有十万字的存稿的话，那你基本不用担心自己没休息的时间。
你大可以今天出去玩，明天又出去玩，在路上构思构思剧情，因为你的时间十分宽裕。
当然了，十万字的存稿也得删删减减。
总之网文作家总是没什么休息时间，别看他人在外面，脑子却全在小说上。
顾倾辞刚吹完头发，撩拨着乌黑的长发，从地上一跃而起，重重砸在床上。
顾玄弹了起来，又落了下去。
“睡觉！睡觉！”
顾倾辞掀起被子，盖在自己和顾玄身上。
她凑了过来。
被蒙住头的顾玄轻啧一声，将顾倾辞的手拿开：“睡觉就睡觉。”
顾倾辞露出头来，嘿嘿一笑：“怎么，你不喜欢吗？”
跟在外面的端庄正经不一样的是，在家的顾倾辞十分随意，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又开朗又爱犯贱。
这点和顾玄一模一样。
但顾玄属于那种随着对方态度而改变行动的人。
——好吧，其实顾倾辞也一样。
被子被顾玄往下拽了点，露出头来，深呼了一口气：“不喜欢。”
“你就嘴硬吧。”
第31章 世纪难题：等会儿吃啥
最后顾玄还是抓着晚上的休息时间，手速如电狠狠码了一波字。
字数不多，只有六千。
顾倾辞见顾玄开始码字，她也不甘示弱地坐在书房，开始码字。
他们将键盘敲得噼啪响，仿佛是在攀比。
莫名其妙。
终于，十一点时，两人终于停下来。
天气有些冷，手也会随之变冷，一冷就不好码字，速度下降不说，还经常出错。
所以说网文作家最讨厌的季节就是冬天。
——当然了，冷得不想码字也是原因之一。
“顾玄，还没吃饭呢，咱俩是……怎么吃？”
顾倾辞坐在书房里，遥遥朝身处客厅的顾玄喊道。
“你想怎么吃？”
顾玄回道。
“嗯……我给咱俩下点面？”
“大晚上下什么面，吃完了能消化？”顾玄站起身来，看向书房内的顾倾辞：“出去买点小吃算了。”
他们离宝坤大学很近，周围还是有些开到凌晨两点的小吃摊的。
在遇见顾倾辞之前，他有时候熬夜码字码到一点，就是小吃摊救了顾玄肚子的命。
他没有存食的习惯，家里没有泡面，就连菜都没有。
因为周围吃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米面油都没有存下。
这就是懒虫。
“小吃？大晚上吃什么小吃？吃完了能消化？”
顾倾辞站起身来，以同样的话术回击顾玄。
“老宝坤人了，晚上喋碗面还怕消化不了？”
她伸了个懒腰，表情在顶光下是那么生动，她昂着头，手臂举过头顶，向后拉伸。
因为四肢有些僵硬的缘故，拉伸有些难度，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伸完懒腰，顾倾辞畅快地出了一口气。
旋即扶住了座椅。
眼前一黑。
靠，低血糖。
顾玄走过来，将捂着脑袋的顾倾辞扶住，满脸的无奈：“低血糖犯了吧？”
身为低血糖患者，他实在太懂顾倾辞此时的感受了。
——听妈妈说是低血糖来着。
坐得好好的，猛然站起来，没过五秒就要头晕。
而且这种头晕还不是瞬间性的，它在爆发前有预兆，你会清楚地知道自己腿麻了、四肢僵了。
但你不站起来不行啊。
站起来后，就是眼前一黑。
慢慢的，轻轻的，你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开始飘了，但你就是没办法。
顾玄之前喜欢边上厕所边抽烟，他又是个磨叽的，一个厕所要上一个多小时，当他站起来时，经常裤子还没提就摔在卫生间里。
后来顾玄摔怕了，强制要求自己厕所时长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这才不经常低血糖。
这顾倾辞恐怕是许久都没低血糖了，忘了要慢慢起身的诀窍，这才差点摔了。
顾倾辞的知觉慢慢恢复。
眼前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就像水墨画一样一点一点的出现。
三秒后。
她感受到了顾玄的帮扶。
“靠……又低血糖……”
她呢喃着，扶住顾玄的肩膀：“我忘了。”
是的，每个有低血糖的人都是这样的。
顾玄好像还有点贫血，估摸着顾倾辞也是一样。
“你看看你，差点摔了吧？”顾玄嗔道：“歇一会儿？”
顾倾辞摇头：“先吃饭。”
低血糖是这样的，犯病的时候吓人的要死，跟猝死了一样，但只要把那阵劲过去，还是能正常行动的。
顾玄扶着顾倾辞，直到她彻底清醒过来才放手让她自己穿衣服。
出了门，进了电梯。
电梯内的灯光暗淡无力，顾玄和顾倾辞并肩站着，盯着那不断下降的数字发呆。
电梯里没信号，想看手机也没这个能力。
他们都喜欢看楼层数打发时间。
“顾玄。”
顾倾辞小声道。
“嗯？”
“等会儿吃点啥啊。”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顾玄揉了揉眉心，满脸的痛苦踌躇之色：“随便。”
顾倾辞很不满这个答案，肘了顾玄一下：“又随便，说一个！”
“我哪儿知道还有什么开着，去了再看嘛。”
“切。”
电梯门打开。
地下车库的温度还是很冷的，两人裹紧了衣服，脚下快了几分，想赶紧逃离这个阴寒之地。
出了地下车库，拉开没有门锁的小门，两人离开盘龙苑小区。
天色全然黑了，远处还有些微微发白的云——那是被霓虹灯照亮的云朵。
路灯的黄光终于明亮起来，在黑暗中，盯着那灯光是一件很伤眼睛的事情，顾玄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路灯依次排列，直到街道尽头。
冷风呼啸，行人不见踪迹。
他突然感觉这一幕颇有些美好。
没有人，没有吵闹的车流，没有令人心烦意乱的事情。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
空旷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掏出烟盒，想点一根烟。
是的，这种时候抽上一根烟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刚摸出打火机，嘴里叼着的烟就被人抽走。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顾倾辞。
她一脸严肃，将顾玄手里的烟盒抢了过来——其实顾玄也没反抗，只是任由她行动。
“不准抽烟，你都跟简宇轩说好了。”
烟被顾倾辞塞进烟盒里，打火机又被拿走。
她把烟盒和打火机统统塞进了口袋里。
“今天第一根诶！”
顾玄叫苦道。
“忍住，不准抽烟，等你什么时候没抽烟的欲望了我再把烟给你。”
顾倾辞握住了顾玄的手，嘻嘻一笑：“听话，你当时不也想戒烟吗？”
顾玄想了又想，好像自己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虽然自己没说，但自己当时想戒烟的心也确确实实是真的。
“行吧行吧，不抽了。”顾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握紧顾倾辞的手：“但是咱们就这么牵着手走到小吃街？手不得冻死啊。”
两人的手被顾玄塞进口袋。
口袋还是温暖的，再加上两人刚下楼，体温还没降下去，此时两人的手在口袋中虽然有些拥挤，但暖和无比。
“就这么走？”
顾玄看向顾倾辞，试探着问道。
“就这么走。”
顾倾辞强压下嘴角的笑，虽然寒风吹在脸上颇为冷冽，但她心里暖暖的。
可以啊你顾玄，这么会。
两人就慢悠悠地走。
没有行人，没有车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两人的合拍的脚步和长长短短的影子。
第32章 嗯，我也喜欢你
十一点的小吃街还是有小摊的，此时正值热火朝天。
小摊亮着灯，合着两侧高楼的霓虹灯，构成夜色中的一条火热长龙。
因为宝坤大学十一点关寝，此时小吃街中已经没了大学生的踪迹。
好在宝坤大学周遭是一片居民区，就算没有大学生，还是有很多市民会来这里吃夜宵。
人们在小吃摊前慢悠悠地游逛着，寻找着合自己口味的美食。
商户们热火朝天制作着食物。
好一派热闹场景。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小吃街中。
“你说，现在会不会有大学生饿着肚子看着小吃街，可怜兮兮地咽口水？”
顾倾辞突然问道。
宿舍楼十一点关寝，总会有那么一些可怜孩子忘了吃饭，刷着美食视频幻想吃上香香的夜宵。
她顾倾辞从没感受过这样的痛苦。
因为她不在学校住，晚上饿了想吃饭出去找就行。
但大学生不行。
他们有门禁。
——买房还是有好处的。
“肯定有，大学生下午不吃晚上饿得啃舍友的例子又不在少数。”
顾玄唔了一声，看着周边的小吃：“你想吃什么？”
“啃舍友？舍友能啃吗。”
顾倾辞捏紧顾玄的手，指着右边的小摊：“顾玄，我想吃这个！”
顾玄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却是一锅炒年糕。
年糕被浇上辣油，在灯光下光润油亮，铁板的灼热使它滋滋冒着油，让人看得口水悄悄往外冒。
她喜欢吃炒年糕。
顾玄也喜欢。
“那就吃这个，等会儿还吃别的吗？”
顾玄掏出手机，一边询问顾倾辞，一边扫码。
“先吃了再看饿不饿。”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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