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在卖出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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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说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讲述了主人公金尚国在被神秘力量性别转换后，流落街头、沦为性交易工具的沉重故事。
序章“天花板的纹样”中，银发渐稀的中年客人迫不及待进入简陋旅馆房间，用“……过夜21万韩元”换取一夜欢愉。金尚国强忍羞耻，一边听见天花板上红黑交错的瓷砖，一边收下钞票：“我非常小心地捡起揉成一团的钞票……放进随身带来的手提包里”。在客人的粗暴推进下，他以麻木的姿态重复默念“红色。黑色。红色。黑色”，试图以视觉的节奏逃避身体的痛苦。
第一章“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描绘了金尚国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成少女：宽大手掌变柔软玉手，喉结消失，面容俊美如少女。他的父母惊恐将其视作陌生女子报警，迫使他夺门而出。寒风中，他躲进黑色面包车，与皮带勒红的身体、残留血痕和家人的尖叫一同离开。
跌入“朴室长”组织的佣金收取网络后，他成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住在没有身份证的小写字楼单间，面对每日性剥削与身份错位，游走在生存与绝望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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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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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chived Date | 2026-01-24 |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 Author | 未知 |
| Region | 韩国 |
| Date | 未知 |
| Tags | 卖春, 性交易, 强制, 强奸, 跨性别, 性别转换, 身份错位, 生存挣扎, 绝望, 心理创伤, 社会写实, 创伤文学, 性别焦虑, 生存边缘, 城市孤独 |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序.天花板的纹样
红色。
黑色。
红色。
黑色。
两种颜色的方块仿佛没有尽头地延续着，不知不觉中，我的视线来到了天花板的尽头。
于是我又一次转回视线，从头开始凝视着天花板的瓷砖，在心里默念。
红色。
黑色。
红色。
黑色。
淋浴间的门打开了。
红色。
黑色。
“久等了吧？”
一个湿着头发、不停用毛巾擦拭的男人问我。
要说等了，倒是可以说等了，但这绝不是一种好的情绪。
男人用吹风机小心地吹着他那已经有点稀疏的头顶。
斑白的银发闪着光，宣告着它们的存在。
“出了很多汗，洗了很久，我这人性格很爱干净的~”
无论他怎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年轻，在我眼前，这个男人都不过是一个让人恶心的生物，就像一个对妻子的身体提不起性欲的男人，用淫秽的眼神舔舐着年轻女性的身体。
但还有一件更难以忍受的事。
“……过夜21万韩元。”
那就是，正因为有这种男人的存在，我才能赚钱。
“……真是的，回头给你！我还能赖账跑了不成？”
我先于他那龌龊的行为而开口要钱，他原本笑嘻嘻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接着勃然大怒。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情，被我这直接索要金钱的行为，从原本单纯的一夜之欢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中，他怀念着年轻时、代替已经没有了少女身材、满是皱纹和赘肉的妻子的他，心情一下子被拉回到现实。
“我工作时必须先收钱。”
“该死的……啧……喏！”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改变主意，他烦躁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钱包，掏出钞票，扔到了我坐着的床上。
我非常小心地捡起揉成一团的钞票，放进随身带来的手提包里，仔细核对金额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谢谢。”
“给了钱就给我把腿张开，你这贱货。”
他解开身上穿着的浴袍腰带，粗暴地把我推倒。
他原本想愉快度过一夜的心情，此刻却被我这种在他面前只做卑贱妓女勾当、毫不顾忌客人心情的样子所激怒，似乎只想通过粗暴地对待我来获得快感。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张开了紧紧并拢的双腿，让他看。
羞耻的感觉早已消失。
男人用他那和欲望一样勃起的肉块在我下体上摩擦着。
“红色。”
我再次将视线移向天花板，喃喃念着瓷砖的图案。
黑色。
红色。
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黑色。
红色。
拜托。
这段时间快点过去吧。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种时候总会浮现出的想法，沉浸在这间简陋旅馆天花板瓷砖的图案中。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1）
手腕隐隐作痛。
一看，已经红肿一片，明天大概会变成青紫色的淤青。
头发被汗水和体液浸透，变得黏腻纠结。
被他那令人作呕的欲望填满的私处火辣辣地疼，回去之后可能需要用冰块敷一下。
我从床上起身，拉开窗帘，确认时间。
天还未完全亮，黎明的光辉照亮了城市的街道。
确认了一下挂在旅馆墙上的时钟，才早上6点15分。
离7点还有一点时间。
我打开那个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手包，再次拿出钞票确认金额，然后走进浴室。
抱着我的男人似乎刚离开没多久，浴室的地板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水迹，洗手池的镜子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让我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我躲开水流，等了一会儿，终于流出了冒着热气的温水。
我慢慢地从头到脚淋湿身体，然后用手清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留下他口水的发臭的胸部，留着红色印记的脖颈，还有那根令人作呕的肉棒经过的私处，我拼命地搓洗着。
真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原本缓慢移动的手，突然变得快速而用力，仿佛要撕掉一块粘在上面甩不掉的口香糖。
真恶心。
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还要多久？
好累。
全都是些狗娘养的。
都去死吧。
“……啊……！”
我无意识地咬紧嘴唇，直到尝到了腥咸的血味，才松开了牙齿。
即使这样想，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擦去嘴唇上的血，用旅馆提供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将洗干净的身体用毛巾擦干。
洗完澡再次看了一眼时钟，6点42分。
换上扔在床底的内衣和外套，也差不多是时候该离开旅馆了。
我从灰色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香烟燃烧的红色烟雾刺痛了我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
一滴。两滴。
我没有擦掉眼泪，只是不停地吸着烟。
燃烧后的灰色烟灰掉在了床单上，我急忙想擦掉，但灰色的印记已经牢牢地粘在了床单上。
我看了看时间。
6点57分。
我将烟盒和打火机重新塞回口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拿起手包，走出了这个充满烟味的旅馆房间。
我没有乘坐那部因老旧而动作迟缓、如同摆设般的电梯，而是选择走紧急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走。
一走出旅馆大门，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眯了起来。
我离开了这个满是旅馆和零星便利店的旅馆区，走向了车辆来往的马路。
这时，我看到远处电线杆旁边停着一辆汽车。
一辆被黑色覆盖的小面包车，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深邃。
引擎似乎已经启动，转向灯闪烁着，尾部隐约有废气冒出。
我慢慢地走过去，打开那扇贴着深色玻璃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唯一的装饰品，是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方形香片。
坐在驾驶座上的一个男人转过头，看着我。
“钱呢。”
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和这辆车一样，伸直手臂向我问道。
“……今天的57万韩元，扣除30%就是17万韩元。”
我从手包里拿出17万韩元的钞票，递给了他。
“……工作干得不怎么样啊……”
男人接过钱，一边用手指点着那一张张一万元的钞票，一边嘟囔着。
我强忍住想要大喊“我不是自愿做这事”的冲动，再次咬住了嘴唇。
这个男人名叫朴室长。
除了姓朴以外，他从未直接提起过自己的名字，只让我们叫他朴室长，所以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他以前似乎是租了小型公寓，聚集女孩们进行性交易，但在被查处之后，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会在匿名聊天软件上引诱男人，约定好时间后，他就去接送他手下的女孩，作为回报，他会收取当天收入的30%作为佣金。
单看我一个人，价格似乎并不高，但因为他还要收其他女孩的钱，所以收入还算可观。
停着的黑色面包车熄灭了转向灯，开始缓缓前行。
穿过满是电线杆的小巷，面包车驶上了车来车往的马路，我像往常一样，望着窗外。
虽然是清晨，但街上已经人来人往。
一个男人，看起来刚睡醒，满脸倦容，喝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咖啡，边走边喝。
一个女人，似乎有什么急事，穿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着。
一个男人，或许是公司通宵加班，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摇摇晃晃地走向公交车站。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番景象，都可能会说这是普通人的日常早晨。
然而，对我来说，这却如同梦境。
我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虽然辛苦，但每天都过得很充实，那种平凡的日常。
我将目光从窗户上移开，戴上耳机，播放了一首歌。
那首我从小就听的抒情歌手的歌声在我的耳边回荡。
我记得，妈妈看到我听这首歌时，总是会嫌弃地说，难道听不腻吗。
我听着歌，闭上眼睛，静静地想象着。
早晨迷迷糊糊地起床，准备去公司上班，像他们一样，带着厌倦的表情挤上公交车，成为人潮中的一员。
就这样，成为社会这个巨大齿轮的一部分，今天也和大家一起，有条不紊地转动着。
对我而言，这都像一个奇迹。
＊＊＊
第一次成为女人的那天。
我失去了栖身之所。
那天早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我刚从大学毕业，在住家附近的便利店打工，一边准备找工作，所以享受着稍微悠闲的早晨，在床上懒洋洋地爬起来。
然而，有些东西变了。
我那双宽大的男人手，变得小巧而柔软，声音变得尖细，胸部有了一大块脂肪，下面却感觉空空如也。
我感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看向挂在我房间墙上的镜子。
26年来我一直看着的金尚国的脸，已经无影无踪，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尖尖的下巴，消失的喉结，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那是一张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后半的女孩的脸。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那总是剪得很短的头发，现在已经垂到了腰间，轻轻摇曳着。
面对身体的突然变化，我无法接受这是现实。
有谁会相信，一夜之间身体会发生变化呢？
我只是把它当成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我正享受着那件原本宽松的白色T恤，现在能看到乳沟，努力想要记住这个梦的时候，我的房门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尚国啊~还在睡……天啊！你……你是谁！！”
正准备叫醒我去吃早饭的妈妈，看到变成了女人的我，吓得大叫起来。
我却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傻笑着叫着妈妈。
“妈，我好像变成女人了。这是梦吧？对吧？”
“尚……尚国你女朋友？可是，妈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这……这位小姐……是谁？”
爸爸听到妈妈的尖叫声，放下正在看的报纸，走进了我的房间，他也像妈妈一样认不出我。
爸爸妈妈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我无法承受这种氛围，为了让自己从梦中醒来，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很疼。
“嗯？”
不对劲。
不应该疼啊？
“嗯？……嗯……？”
我不仅掐自己的脸颊，还用另一只手掐大腿，用拳头打自己的肚子。
都很疼。
“怎么……怎么回事……梦……为什么醒不过来！”
我感到困惑。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但我仍然保持着女人的样子。
我甚至用头去撞墙，试图让自己从梦中醒来，但只是发出“咚咚”的响声，柔软而窄小的额头上，擦破了皮，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老……老公……”
“她……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先报警……这位……小姐……！你先冷静下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不是的……是我！是我啊！金尚国！你和妈妈的儿子！金尚国！”
看到爸妈拿起手机准备报警，我绝望地抓住爸爸的肩膀大喊。
“别……别拿别人家的儿子开这种玩笑！够了！说不清楚的话，剩下的去警局说！你报警了吗？”
“喂……喂？是警察吗！我家有个陌生的女人……！”
“啊……该死！”
妈妈的行为让我焦急起来，我将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钱包、香烟和打火机等杂物塞进兜里，推开挡在门口的爸妈，冲向玄关。
那双与我原本的脚不同的小脚，让我的拖鞋变得松松垮垮，我一边咒骂着，一边穿上鞋子，冲出家门。
我住在23层公寓的7楼，但我无视了电梯，跑着楼梯下去，试图让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
这一定是梦。
但如果是梦，为什么醒不过来？
这是一个可怕的噩梦，一个令人窒息的噩梦。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我走出了大楼，冲上地面，穿过公寓小区，来到了大街上。
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人们各自忙碌地走着，这是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然而，我却觉得自己像一个异类。
“看……看那个女人。”
“天啊……疯了吗？但是身材真棒……”
我呆呆地看着街景，人们开始注意到我，窃窃私语。
因为和我现在的身体尺寸不符，我的白色T恤露出了空荡荡的锁骨，短裤因为腰围不合而一直往下滑。
长发凌乱地飞舞着，我的脸上是呆滞、失魂落魄的表情。
当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我时，我仿佛逃离一样，转身就跑。
我用手拉着快要滑落的短裤，快步跑进了我平时抽烟时常去的，人迹罕至的小巷。
我大口喘着气，掏出奇迹般没有掉落的手机，解锁屏幕。
【指纹信息不符。请重新尝试。】
“……哈……哈哈……！还真够逼真啊！所以快给我醒来啊，妈的！”
噩梦。
这就是噩梦本身。
我像疯了一样傻笑，叼起一根烟。
“咳！咳咳……！咳哈……！”
灼热的烟雾滑下喉咙，我像第一次抽烟的人一样，疯狂地咳嗽起来。
20XX年4月23日。
这是活了26年的男人。
金尚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日子。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2）
“起来，到了。”
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朴室长拉扯着我耳上的耳机，把我叫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载着我的车已经熄了火，停在小巷的角落里。
我揉了揉眼睛，下了车，跟着朴室长走进了一栋小小的写字楼。
四楼的一间小小的写字楼，302号。
那里就是我现在居住的家。
“下午如果找到客人，我会联系你的。好好休息吧。”
朴室长一边打开对面301号的密码锁，一边对我说了句话，然后走进了房间。
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身份证，也没有任何文件。
可以说，我就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正因如此，我才在这里，在这个以朴室长的名义注册的地方，一天一天地坚持着。
我也像朴室长一样，敲着密码锁，走进了家门。
这是一个小小的单间公寓，但即使如此，也显得太过空旷。
生活必需品，只有冰箱和一张折叠餐桌。
还有衣柜和化妆台，仅此而已。
在我还是个男人的时候，我常玩的电脑、电视，什么都没有。
准确地说，是我自己没有添置。
我从手上的手包里拿出钱，随便扔到地上，然后走向冰箱。
一打开门，散发着冷气的冰箱，也像我住的房间一样，几乎是空的。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拿出了一个用绿色玻璃瓶装饰的烧酒瓶。
没有下酒菜，也没有杯子，我拧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酒冰冷得仿佛能冻住牙齿，但奇怪的是，它滑过喉咙时，却像燃烧一样灼热。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直到酒瓶里的酒只剩下三分之一，然后靠着房间角落的墙壁坐了下来。
我熟练地点了一根烟，又将用来当烟灰缸的纸杯放在了地上。
只有这一刻，我才能感受到平静。
大口大口地喝酒，猛地抽着烟，这个现实就好像是梦境一样。
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这个小房间仿佛变得像宇宙一样广阔。
我好像就这样昏倒，然后我会从我房间的床上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走出厨房，爸妈会迎接我。
我会像在解释一部有趣的电影一样，夸张地讲述我在梦里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我今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你知道吗……我今天做了一个梦？但是真的好神奇……我呀……好像变成女人了呢……？”
在模糊的视野中，我不停地喃喃自语。
“……所以……妈妈……爸爸……这是梦，对吧……？求你们了……告诉我这是梦……”
然而，没有任何回答。
我不是在柔软温暖的床上醒来，而是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人迎接我。
这些事情不是梦，而是现实。
因为我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闭上了眼睛。
像往常一样，虔诚地祈祷着，当我再次醒来时，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
我站在原地抽了十几根烟，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件不合身的衣服，领口已经完全松垮，勉强遮住我的上半身，短裤也随时都可能滑落，除非我用手抓着。
我能理解人们为什么会用可疑的目光看着我，我的穿着打扮就像一个暴露狂。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必须得去某个地方，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必须换掉这身衣服。
而且，我自己也无法忍受穿成这样。
我记得这条街附近有家服装店，我将手中还燃着的烟头扔到了地上。
＊＊＊
步行大约5分钟就能到那家服装店。
平时，悠闲地散步也绰绰有余的距离，但现在对我来说，却像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痛苦之路。
我那高高隆起的胸部，每走一步，都与我的意愿无关地上下晃动。
我一直都感到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了男性生殖器的存在，这种不习惯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自在。
还有那些看着我的人。
他们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盯着我看，但总是时不时地瞥向我的胸部和腿部，这让我感到一种无法承受的屈辱感。
在我还是个男人时，我也曾偷偷瞥过那些漂亮的女孩，但那只是无用之举。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哪里，如此赤裸。
我忍受着这可怕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服装店。
幸运的是，它正好开着门。
我猛地推开门，略过向我问好的店员，随便选了一件能遮住我身材的大号灰色连帽衫，以及几条不同尺码的牛仔裤，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下半身尺码，然后跑进了试衣间。
“呼……”
听到试衣间的门“咔哒”一声锁上，我才松了一口气。
“他妈的……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试衣间里挂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次骂出了脏话。
我那结实的肩膀，现在变得又小又纤细，四肢也变得又细又滑，没有一根汗毛。
因为宽松的T恤，我的胸部被挤压，形成了一道乳沟，这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是魔法镜子，也不是21世纪科技制造的科幻镜子，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无法忍受，试图脱掉T恤，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背对着镜子开始换衣服。
这不是我。
我无法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我将裤子脱下，它立刻滑落到地上。
那原本一直保护着我下体的结实物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我甚至不想去想象的裂缝。
我急忙换上那件宽大的连帽衫和一条尺寸勉强合适的牛仔裤，但那纤细的下半身曲线和没有遮住的胸部，依然痛苦地映入我的眼帘。
连帽衫里面什么都没穿，所以肉都挤到了一起，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如果要去内衣店买内衣，那还不如就这样穿着。
面对自己悲惨的状况，我将连帽衫的帽子深深地拉下，遮住脸，然后走出试衣间，付了钱，离开了服装店。
不安感随之而来。
我不能回家。
那我该去哪里？
连今晚要住哪里都不知道的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用储存在手机里的图案密码解锁了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
“……如果是这家伙的话……”
我的手指停在一个联系人上，然后我敲击着手机键盘，发送了一条短信。
＊＊＊
我永远都在后悔自己当时做出的轻率举动。
＊＊＊
“……所以，您就是金尚国……是吗？”
在嘈杂的声音中，烤五花肉的香味弥漫着整间店。
天已经黑了，我抵挡不住饥饿，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
“嗯，我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金尚国那小子怎么不接电话，在搞什么鬼……”
“拿着。”
这个烦躁地甩着一头棕色头发的家伙叫朴敏俊，是我高中的同学。
我拿出不停震动的手机，发现上面有几十通朴敏俊的未接来电，然后我将手机递给他，他的脸上写着“你为什么拿着这个”的表情。
“……你从尚国那里拿了多少钱？那家伙上次我开玩笑，他好像在搞一个更大规模的恶作剧……真是的……难道他还记仇吗……”
“不是，你这狗娘养的！我就是我！”
我气得差点把嘴里的五花肉喷出来，敏俊挥着手说道。
“好了……我们再来整理一下你刚才说的话……你是26岁的我铁哥们金尚国，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女人的样子……如果还在开玩笑，那我就先走了。”
敏俊一边慢慢整理着我刚才说的话，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好像他不愿意参与这种无聊的玩笑。
我理解敏俊的心情。
换作是我，如果有个女人说自己是敏俊，我也会觉得“哪个傻逼会信这种鬼话？”，然后找到那个想吓唬我的家伙，给他一拳。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
“……？”
“你小子做的作弊小抄，怕被发现，偷偷藏在我身上，结果我们俩一起挨了耳光，还被拉到教务室，你不记得了吗？”
“……你这个狗娘养的，我给了10万块钱让你保密的，你居然说出来了？”
“我操！我就是我啊！”
我告诉了他一个只有我和敏俊知道的秘密，但敏俊只是因为秘密被泄露而感到愤怒，他完全没有认出我。
“哈……服务员！给我来一瓶烧酒！”
此刻，我那混乱的头脑自然而然地想喝酒。
“你干嘛点酒啊？”
“我操！先喝！边喝边说！”
“哈……”
我们喝了一杯又一杯烧酒。
酒精进入我那混乱的头脑，我那僵硬的舌头开始放松。
“喂，你看我这个，像几个罩杯？”
“至少C。”
“对吧？我操，胸部真大，哈哈哈！”
“少说疯话！”
我们之间原本尴尬的对话，也开始变得像我还是男人的时候一样顺畅。
原本对我用敬语的敏俊，也开始像对待真正的我一样，夹杂着半语和脏话，哈哈大笑。
“哈……我该怎么办呢……”
“……还在说恶作剧呢？……喂。你和尚国是什么关系？你们在交往吗？”
“我操，我怎么能和自己交往啊，白痴……”
“…………”
我那发热的脑袋自然而然地垂了下来，然后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我现在无家可归，爸妈也不认识我。指纹也和以前男人的不一样……”
“那你今晚怎么办？”
“啊，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叫你来的……”
“干嘛。”
“你让我暂时在你家借住一下吧……”
“……疯了吗？哪个女孩子会危险地跑到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家里来？”
“我操……我暂时没有地方住啊，求求你了……朋友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不是，你就算这么说，那也不可能啊。”
“啊……为什么这么晕啊……才喝了一瓶半而已……啊……”
我那打着转的脑袋开始强迫我的眼皮闭上。
我的意识飘向远方，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最终，我一头栽倒在酒馆的桌子上，就这样睡着了。
“……哈，我操……这该怎么办……”
正因如此，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敏俊看着我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3）
“……啊！”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剧烈的疼痛仿佛要贯穿我的全身，我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柔和的灯光照耀着天花板，它像熟透的橙子一样闪烁着。
我好像是进了一个房间。
后脑勺和背部接触的平面很柔软，看来我正躺在床上。
明明刚才还在喝烧酒，能醉到这种程度，看来我的酒量也变了。
还有耳边传来的喘息声。
喘息声？
我拼命地抓住我那摇摇欲坠的理智，抬起头，努力聚焦我的视线，寻找着疼痛的根源。
渐渐清晰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头明亮的棕色头发。
“……朴敏……俊？”
看来是朴敏俊，他照顾了喝得烂醉的我。
‘啊……还好没有把我扔下……但是……这是哪儿？’
我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随着视线越来越清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开始笼罩我的全身。
为什么？朴敏俊为什么光着身子？
我为什么也一丝不挂？
而且，为什么我下半身的剧痛还没有消失？
啊。难道。
“这……这他妈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骂出了脏话。
这里不是朴敏俊的公寓，也不是什么别的地方。
那家伙没有把我好好地放在床上。
“啊……你醒了啊？”
朴敏俊把那张涨红的脸凑到我的面前。
浓烈的酒味，还有那因兴奋而布满血丝的瞳孔。
然后。
“你……你这个疯子变态！他妈的……滚开！你这混蛋！”
他将我那不知何时被抬起的双腿举高，将他的东西放进了我那已经空虚的臀部。
不知何时被脱下的牛仔裤，正随便地扔在房间的角落里。
“啊……！疼死了！你他妈的……！”
他用那被欲望包围的肉块，在我紧闭的洞口上摩擦着，一股可怕的异物感和剧痛接连袭来。
“什么？你还是处女？妈的，就你这身材，肯定跟不少男人上过，我是第一个？真让人兴奋……”
面对我的反应，敏俊却毫不在意，他用手抹了抹脸，喃喃自语。
“你……别他妈的胡扯了，快滚开！”
“你这连内裤都没穿的女人还说什么……”
我强行将那跟不上状况的头脑拉了回来，拼尽全力用双手推开敏俊的脸。
但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因为这副身体太虚弱，我使出的力气就像小孩子在撒娇一样，毫无作用。
“你给我老实待着！”
“啊！”
我的反抗似乎对他造成了困扰，敏俊粗暴地抓住我的双臂，让我无法动弹。
“啊……妈的。忍不住了。我要进去了。”
“等……等等！你……你他妈的别！别这样！你这发情的畜生！！”
敏俊封锁了我的行动，然后慢慢地，非常缓慢地将他的东西推进来。
“求你……啊……啊……！啊啊……！你他……妈的……！！”
可怕的异物感，以及穿心般的剧痛从我的臀部传来。
“啊……好紧……看来真的是第一次吧？”
“闭……闭嘴……！滚出去……！滚出去啊……！”
最终，敏俊的东西，全部，深深地进入了我的体内。
一股腥味在我的鼻尖萦绕。
这股味道，是来自我现在正在咬着的嘴唇吗？还是来自别的地方？
“哈啊……啊……哈啊……”
“啊……哈啊……！你这……狗……娘养的……疼死了……呜……啊啊……！”
敏俊并不满足于将他的肉块插进我的体内，他开始扭动腰肢。
每当敏俊动一次，剧痛就一次又一次地贯穿我的全身。
“你这畜生！……再不滚出去，我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
愤怒。
“求……求你了，滚出去……！很疼……啊！你这混蛋……求……求你……”
哀求。
然后。
“…………啊……啊……啊……哈啊……啊……！”
是放弃。
反抗和哀求都毫无用处，我只能像一具尸体一样，任由他摆布，每当他冲撞时，我都会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的臀部感觉已经变得迟钝，像被火烧一样。
“哈……胸部真大，妈的！”
敏俊似乎察觉到我不再反抗，他松开抓住我胳膊的手，抓住我的胸部揉搓，并用牙齿撕咬。
每当敏俊触碰我的乳头，我都会感到一阵电流般的酥麻，但这绝不是快感的滋味。
我。现在。
变成了女人，被我自认为最亲密的朋友强奸。
如果这不是一场可怕的噩梦，那又是什么呢？
“哈……哈哈……”
无力的笑声从我嘴里溢出。
“哦……现在知道享受了……？”
听到我的笑声，敏俊问道，脸上带着淫秽的笑容。
“你……你在胡说八道……疯……疯子强奸犯……咳……”
我带着鄙夷的表情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这贱货。”
“啊！……啊……疼……！”
听到我的回答，敏俊的脸瞬间扭曲了，他像狗一样加快了腰部的速度。
“啊……啊啊……！”
“等……等等……！你没戴套……你这混蛋！滚出去！滚出去啊！！！”
我没有花太长时间，就明白了这番举动的缘由。
我那无力的身体挣扎着。
即使我发出凄厉的叫声，他的腰部却动得更快了。
“啊……！要射了……要射了……！！”
“哈……不要……！我……我错了……！所以求求你……！滚出去！！”
射精。
敏俊正要把他的欲望倾泻到我的体内。
太可怕了。
我那紧闭的嘴，开始疯狂地哭喊。
我只求不要这样。
我挣扎着四肢。
我用指甲不停地抓挠着敏俊的胳膊。
他的胳膊上划出了渗着血珠的血痕，但敏俊却没有停下。
我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推开敏俊，但虚弱的胳膊却总是无力地滑开。
“啊……！啊啊！！要射了……！！……！！……！！”
“啊……啊啊……”
那根不停冲撞的肉块，最终狠狠地在我最深处停下，喷射出灼热的欲望。
我能感觉到那令人作呕的液体，正“咕噜咕噜”地在我腹部。
“哈……真爽……”
“呜……呜呜……！”
射精结束的敏俊，脸上露出了清爽的表情，他将他的东西抽出来，那末端挂着一丝半透明的液体，像蜘蛛网一样连接着我的洞口。
“你……混蛋……呜……呜……哈……”
我喘不过气来，全身都在渴望着氧气。
眼泪像瀑布一样从我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流下来。
求你了，求你了，这段可怕的时间，现在就结束吧。
我带着这份渴望，在心中祈祷着。
＊＊＊
“哈啊……哈……哈啊……”
“啊……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
两个人的呻吟声回荡在房间里。
敏俊一次将他的欲望倾泻在我体内后，仍不满足，继续摇晃着腰。
疼痛已经消失，我的臀部就像打了麻药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敏俊每次的冲撞，都会让我的胸部不自觉地晃动。
我的脸上沾满了眼泪和鼻涕，狼狈不堪。
从我嘴里流出的，不再只是本能的呻吟，还有口水。
“嗯……！呼……又要射了……！”
“……啊……”
敏俊的精液再次填满了我的阴道。
这是第几次，我已经懒得去数了。
就像第一次射精时一样，我也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我只是，带着放弃的心情，接受了他的精液。
“哈……舔一舔……”
敏俊将他那沾满精液和血液的肉块，凑到我的嘴前。
“……啊呜……哈……”
我慢慢地张开嘴，将那个东西含进嘴里。
我那红肿的脸颊刺痛着。
因为我之前几次拒绝了他的要求，而敏俊用拳头作为回应，所以我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我意识到，反抗只会带来暴力和痛苦，于是我顺从地听从了敏俊的话。
我尝到了腥咸的铁锈味和又咸又苦的精液味。
真恶心。
我恨不得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用舌头舔一舔……啊……对了……就是这样……”
但我只是，按照敏俊说的，滚动着我的舌头。
那个曾经自信满满、总是微笑着的结实男人金尚国，已经不在这里了。
只剩下一个因为暴力和痛苦而颤抖、双眼失去神采的弱小女人。
而我，现在就是那个女人。
这就是现实。
无论我如何遮住双眼，背过身去，这个可怕而黑暗的现实，依然在我眼前宣告着它的存在。
那个不知名的简陋旅馆。
在那里，我从梦幻般的幻想中解脱出来，一脚踏进了这深不见底的可怕现实的黑暗深渊。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4）
-铃铃铃-
-铃铃铃-
“……嗯……”
我被毫无体贴的闹钟声吵醒了。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关掉了闹钟，时间是下午2点。
确认了时间后，我打开了远处散落在地上的手包，拿出了一个小药盒。
我拿出里面的药，确认了一下，原本还剩21粒的药，现在只剩下4粒了。我再拿出一粒，吞了下去。
每天都必须在固定的时间，吃固定的量，但这总比经历最糟糕的情况要好得多。
毕竟，即使戴了避孕套，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我习惯性地找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火。
刺鼻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连续抽了三根，将抽到只剩下过滤嘴的烟头扔进纸杯里，然后站了起来。
突然进入体内的尼古丁让我的头昏昏沉沉。
我平时不会在这个时间出门，但想到避孕药和香烟所剩无几，以及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决定顺便把昨天赚的钱存起来，然后收拾好衣服，准备出门。
连帽衫上散发着香烟和汗水混合的难闻气味，但我毫不在意，随便喷了几下空气清新剂，就穿上了。
我随便用橡皮筋扎好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出了家门。
可能是因为是大白天，又或是天气越来越热，出门不到三分钟，我的背部就感到不舒服地被汗水浸湿了。
药店就在离家不远的四层商业楼的一楼，所以我先去了药店。
“欢迎光临~”
一股药店特有的药味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皱起了鼻子。
药对我们人类来说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发明，我也一直在享受着它的好处，但这种味道我怎么也适应不了。
“请问您需要什么？”
“……给我一盒事后避孕药。”
“……好的。请稍等……”
一个连一根黑发都找不到的老年药剂师亲切地迎接我，询问我需要什么，我告诉他我要买避孕药。
他努力保持着冷静的态度，但还是无法掩饰那一瞬间的僵硬表情。
真他妈的。
“一万两千韩元。”
药剂师转身在抽屉里翻找，拿出了我平时经常吃的那种避孕药，然后推到我面前。
“……好。”
我伸手进兜里掏钱，药剂师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那个……同学……你看起来还很小……过量服用避孕药对身体不好……”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但语气里充满了对我的关心。
真他妈的。
“……啊，好的……”
真恶心。
这种廉价的同情。
既然帮不上忙，就别多嘴。
“我……也不想吃这种东西。”
“啊……这是什么意思……”
我尽可能地皱着眉头，用冷冰冰的语气回敬他，然后无视了那个因我的反应而不知所措的老药剂师，走出了药店。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别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
求你了，就让我一个人吧。
他妈的。
他妈的，他妈的！
“……呼……冷静……冷静点……”
我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多余的情绪只会让我更累。
麻木吧，让心麻木吧，就像往常一样。
我喃喃自语着，将视线转向地面，看着脚下。
红色。
绿色。
红色。
绿色。
我默念着由两种颜色组成的街道路面的图案，再次迈开了脚步。
看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图案，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是搞笑视频，也不是网上冲浪，更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这种东西让我平静下来，我的脑子也真是出了问题。
就这样走着，我很快就到了地铁3号出口。
我混入人群，慢慢地走进了地铁站。
这种混在人群中的感觉还不错。
因为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
他们不会认为我是一个曾经是男人，现在失去了身份、家人、朋友，靠出卖身体为生的妓女，而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女孩A。
我下了自动扶梯，径直走向了地铁储物柜区。
23号。
每个月我都必须清空一次储物柜，所以每到月底，我都会换到旁边的储物柜。
一开始是1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3号。
现在已经消失的我的生日，0829。
随着“嘀嘀嘀嘀”的机器声，锁着的储物柜门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用硬纸板做成的小盒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4张5万韩元的钞票。
我打开硬纸板盒子，再次确认了里面的东西。
我将那一张张塞得满满的5万韩元钞票，看作是我活命的救命稻草。
我将那些皱巴巴的5万韩元钞票展平，整齐地放进盒子里。
这次存进去的钱，20万韩元。
剩下的钱，473万韩元。
很快了。
真的很快了。
我那只勉强抓住绝望深渊边缘的手，正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深渊里爬出来。
现在，我的上半身已经成功地爬出了深渊。
这大约5000万韩元的钱，将会成为我人生的救命索。
因为我必须用这笔钱来购买一个新的身份。
＊＊
“5000万韩元。”
这个男人用一种傲慢的语气，一边说一边抽着手里的烟。
他将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戴着金光闪闪的金戒指和金项链，手腕上是一块昂贵的手表，那件名贵的西装似乎是勉强挤在他那肥胖的身体上。
“我们也有风险，你懂吧？说实话，你是从别的国家逃过来的，还是想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有一件事是不会变的。”
“那就是，在大韩民国，身份很重要，而你没有。”
男人将抽完的烟头在透明的玻璃烟灰缸里捻灭。
“而我拥有这个身份，而且愿意卖掉它。”
“真的……只要5000万韩元……就能买到身份吗？”
“当然！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偷了那些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的。”
“……啊？”
“比如说……嗯，朴智英，1994年出生，27岁。
没有家人，也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就算失踪了也没人知道。如果你买了她的身份，从那天开始，你就可以用她的身份活下去。简单吧？”
“……那个身份的主人呢……？”
一个不祥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主人？……哦~那个女人？我们也放高利贷的，但那个女人借了钱却不还。想想就来气……总之，欠款已经翻了几十倍，我们必须要收回来……结果呢？她把借来的钱都输光了。那怎么办？”
“…………”
“我们总有办法收回来。”
男人露出一个卑鄙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他那镀着金色的门牙闪闪发亮，仿佛在证明他的欲望。
“怎么……想知道后面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
“……不了……”
“……真没意思。对了，如果你想买身份却没钱，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24小时欢迎咨询！急需用钱请随时联系！010-5687-1841……]
“你是朴室长介绍的，利息可以便宜点。要是你愿意献身，利息还能更便宜……”
“……那我先走了。”
“……好，慢走。记得替我向朴室长问好？”
面对他那充满恶心欲望的话语，我保持沉默，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再多一点。再多赚一点钱就行了……”
5000万韩元。
我为了凑这笔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那个男人说的一切都可能是谎言。
或许我给了他5000万韩元，他会拿了钱，然后对我做出什么事。
最糟糕的是，我也会像“她”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但是。
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即使这根救命稻草并不结实，甚至可能已经腐烂，随时都会断裂，我也要死死抓住。
因为如果我只顾着犹豫，我就会被“绝望”这只老虎一口吞掉。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5）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下体隐隐作痛的感觉再次将我的意识唤醒。
天花板上依旧是那盏泛着橘色光芒的柔和灯光，照耀着我。
“……啊！”
敏俊。
那个家伙在哪里？
我没有忘记昏迷前那段依然历历在目的可怕经历，吓得猛地坐了起来。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人的动静。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但下体的疼痛，全身各处残留的青紫色淤青，以及体内那令人作呕的异物感，都在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现实。
我忍着僵硬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走向洗手间。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双腿之间流了出来。
鲜红的血和黏稠的精液混合在一起，顺着我的大腿，滴落在地板上。
“啊……哈啊……”
真恶心。
我再也无法忍受，冲进洗手间，抓着马桶，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酸臭的呕吐物涌过我的喉咙，落入马桶。
“哈啊……哈啊……”
吐完之后，我看着洗手间里的镜子。
我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颊因为挨了打而肿了起来。
脖颈和胸口处，布满了深色的淤青。
我打开花洒，开始冲洗自己的全身。
温热的水流，慢慢地从我的头顶流向身体。
“……呜……”
一丝小小的安心感。
“呜……呜呜……呜……”
在短短一天里经历的所有事情中，这是唯一让我感到安心的时刻。
我又一次哭了起来。
我的嗓子已经哭哑，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但我还是尽情地放声哭喊着。
我瘫坐在浴缸的地板上，看着被冲走的血液和精液混在一起，变成粉红色，流进了下水道。
成为女人后，第一次彻底地洗澡，体验糟透了。
我甚至把手伸进体内，将里面也洗得干干净净。
我的头发比我还是男人时要长得多，所以吹干花了我很长时间。
我用毛巾盖住那块被血迹染红的床单，尽量坐到角落里。
我点燃一支烟，刺鼻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旅馆房间。
我在那里抽了多久？
我伸手去拿下一支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我这才停了下来。
喉咙火辣辣的。
我就这样一直看着天花板。
那盘旋的线条无止境地延续着。
白色和黑色的图案交织在一起，环绕着它们。
铃铃铃！铃铃铃！
“……啊！”
突然，旅馆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了听筒。
“……喂？”
“客人？很快就到退房时间了。”
“……啊……好的……”
前台打来的电话催促着我，让我必须离开这个房间。
我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11点54分了。
通常退房时间是中午12点，这意味着我很快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捡起扔在房间角落小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我拖着那双对我来说太大的拖鞋，走出了旅馆。
明亮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不自觉地拉下了连帽衫的帽子。
“……哈……”
我在旅馆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下意识地伸手进兜里找烟，这才意识到所有的烟都在旅馆房间里抽完了，于是我走进了一旁的便利店。
“欢迎光临……”
“……给我一盒xx牌香烟……”
我走向那个明显觉得打工很烦躁的店员，要了一盒烟。
“……4500韩元。”
店员看着我的脸，脸上露出了短暂的疑惑表情，然后刷了条形码，结了账。
即使是我自己看，这张脸也显得很年轻，但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旅馆区，他并没有多想，就把烟卖给了我。
没有身份证的我，连买一盒烟都很困难。
我一走出便利店就叼起一根烟，然后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射在里面了，对吧？”
体内射精。
作为一个男人，我只在成人电影里看过的这种行为，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体里。
即使我清理了，但距离他射精也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我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体怀孕了……
“呕……！”
一想到这个，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
真恶心。
丑陋又肮脏。
虽然我可能会有一点罪恶感，因为我把怀孕这种神圣而值得祝福的事情看得如此卑贱，但我真的非常害怕。
女人在危险期怀孕的概率更高，但总有意外发生，我可能就是那个意外。
我没有提前服用避孕药，也没有用避孕套。
那么，剩下的办法就是事后避孕药了。
“……他妈的……”
韩国法律规定，事后避孕药必须凭医生处方才能购买。
换句话说，我买不了。
“他妈的……他妈的……！”
我的身体颤抖起来。
我无意识地将手中的烟揉成一团。
我必须想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
“……啊。”
我突然想起，我以前和我的一个女同学去过附近的医院。
我记得第一次去医院，需要验证身份，但之后只需要报上名字，医生就会根据记录的身份进行诊疗。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过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虽然对她感到很抱歉，但我别无选择。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韩……韩艺智……”
消毒水的味道和加湿器运转的声音。
在这栋五层商业楼的二楼，这家小诊所里总是挤满了老年人。
“你是xx年出生的吗？”
“对……对对……”
“拿着诊疗单，请排队等候。”
“……好。”
那个中年护士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对我说。
“……哈……”
幸好，至少看诊这一关过去了。
如果艺智最近来过这家医院，我可能会被识破，但她看起来很健康。
我紧紧地握着号码牌，坐在医院的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
“韩艺智小姐。”
“……”
“韩艺智小姐？”
“啊……到！”
“请到2号诊疗室。”
对了。
我现在是韩艺智。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了，我没有立刻听懂护士叫我名字，我慢慢地站起来，走向诊疗室。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医生放下正在敲击的键盘，对我报以微笑。
“你哪里不舒服？”
这位面容和善的医生，用布满皱纹的眼角笑着，问我。
“那个……我需要事后避孕药……”
“哦~……你们事后多久了？”
“呃……那个……大概过了10个小时吧……”
我喝酒的时候是晚上10点左右，现在是下午1点，所以大概过了10个小时。
“哦~……我给你开处方，你快去药店买来吃吧。时间越久，避孕成功的几率就越低，所以最好尽快服用。”
我紧张地结结巴巴，但医生还是很亲切地回答。
“好的……那……”
诊疗只花了一分多钟。我走出了诊疗室。
“韩艺智小姐？”
“嗯？”
“这是你的诊疗单，你可以去一楼的药店了。”
“好的。”
“我来帮你结账。”
“在这里……”
付完诊疗费后，我急忙离开医院，前往一楼的药店。
闻到药店特有的药味，我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您需要什么？”
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相对年轻的女药剂师问我。
“那个……我需要事后避孕药……”
“你有从医院开到处方吗？”
“有……在这里……”
“……请稍等。”
药剂师拿着我的诊疗单，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一个隔间，拿着一个小药盒出来了。
“这是事后避孕药，在事后72小时内服用效果最好，所以请尽快服用。”
“好的。”
我接过药盒，递出了我的银行卡。
这个小小的药竟然要3万韩元，我很惊讶。
“……有点贵，是吧？”
“嗯？”
结完账后，药剂师对我说道。
“那些在里面射精的男人逍遥自在，只有我们女人提心吊胆……真是的……”
“啊……是的……”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以后别再让他无套了。知道了吗？”
闭嘴。
“啊……好的……那……”
闭嘴。
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药剂师或许是看到了我不安的样子，想让我放松一下，但这话却让我很不舒服。
“我们女人”。
女人。
他妈的。
我不是女人。
我不是女人，却买了事后避孕药，这种矛盾的情况让我忍不住想笑。
我走出药店，立刻撕开药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粒药片，放进嘴里。
苦涩的药片滑过喉咙，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6）
小时候，我曾和家人一起看电视。
爸爸想看棒球频道，而我则想看播放动画片的儿童频道，但在妈妈的强烈要求下，我们最终一起看了一个关于海马的动物纪录片。
纪录片里说，海马很特别，是由雄性来怀卵并生下小海马。
那时的我，只是觉得“原来是这样啊”，并没有多想。
雄性像雌性一样生孩子，海马这种生物真奇怪。
我当时做梦也想不到，我也会像海马一样，变成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
我看着闪闪发光的显示器，伸了一个懒腰。
在椅子上坐了几个小时的身体发出了“咔嚓”的声音，挺得笔直。
这把电竞椅虽然很舒服，但它毕竟是椅子，不是能睡觉的地方。
这已经是睡在网吧的第三天了。
无处可去的我，选择了唯一能去的地方——网吧。
我没有那么多钱去住旅馆，漫画咖啡馆也挺贵的。
而且，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想浪费剩下的钱。
更何况，我那张变年轻的脸，让我看起来不像一个成年人。
我们家附近的网吧大多都需要身份证，所以我最终坐上了公交车，在离家稍远的一家网吧里安顿下来。
这里负责夜班的店员，即使到了晚上10点，也总是睡眼惺忪地在柜台玩手机，并不会特意去管未成年人。
虽然网吧老板可能会为此气得跳脚，但我心里却觉得很庆幸。
我在网吧里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悠闲地打开游戏，而是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我身体变化的信息。
【睡了一觉就成了女人】
【变性综合症】
【男人变成女人的身体】等等。
我敲了一整夜的键盘，搜索结果却只有一大堆变身小说和漫画，我真正需要的资料，一个也没有。
正当我失望地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
-您的使用时间还剩10分钟。-
“啊……这么快就到了吗？”
听到使用时间即将结束，电脑即将关闭，我从钱包里拿出卡，走向柜台。
“76号，请帮我充点时间。”
“好的，10小时够吗？”
“够了。”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充了多少次时间，柜台的店员一看到我，连问都没问，就像习惯了一样，拿过我的卡，准备帮我充10个小时。
店员当时正在吃饭，我觉得打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话说回来，我好久没吃饭了，肚子有些饿。
“要不随便吃碗拉面？我已经吃腻了……”
我已经把网吧里所有的拉面都吃了个遍，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买点别的东西吃。
“那个……不好意思？”
“……嗯？”
“你这张卡……是失窃……卡……刷不了。”
啊。
“你……你等……等一下？这……这不可能……吧……？”
失窃卡？这可是我亲自办的我的借记卡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我连说话都结巴了，再次请求他帮我刷卡。
“我已经试了三次，都刷不了。”
“啊……我知道了……”
店员将我的卡插进读卡器好几次，然后一脸为难地对我说。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惊人事实，我接过店员递来的卡，回到了我的座位。
失窃卡。
当卡片丢失时，为了防止捡到卡的人使用，我会联系银行，冻结卡片。
但是知道我银行卡密码的，只有我和我的父母……
“……疯了……”
我敢肯定。
是爸妈把我的卡停了。
现在想来，我平时去哪里都会和爸妈联系，告诉他们我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么久都没回家，也没跟他们联系，他们可能以为我失踪了。
那么，我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女人，就成了随便使用失踪儿子的银行卡的罪犯。
我用这张卡在哪里消费了？
只要联系银行，他们就能查到我何时、何地、买了什么东西。
我在这家网吧住了三天，直到六个小时前，我还在用这张卡消费。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在六个小时内报了失踪案，现在警察正在查看我的消费记录。
这样下去，我会被警察抓到。
如果被警察抓住，我能证明我就是金尚国吗？
我的指纹变了，我也没有身份。
唯一能证明我的，只有我的记忆，但他们会相信我吗？相信我一晚上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被抓了会怎么样？坐牢？被遣送出境？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祥的猜测像肉块一样纠缠在一起，最终化作恐惧，向我袭来。
“……先出去吧……”
我已经在里待了三天。
他们可能很快就会知道我在这里，我必须马上离开这个网吧。
我猛地站起来，冲出网吧，店员放下手中的手机，向我微微鞠了一躬。
‘他是不是马上用手机报警了？’
猜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我开始怀疑和恐惧一切。
“……冷静……冷静点……”
我走出网吧，立刻走进一条没有人的小巷，我知道我不能被这种情绪左右，于是我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我的心跳得太快了，根本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手机！”
对了，如果我的卡被停了，那我的手机可能也已经被追踪了。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我平时经常用手机看地图找路，所以我的位置信息一直是开着的。
我正准备拿出手机的SIM卡，但又想起我曾听说过，即使关机或拔掉SIM卡，也能追踪到位置，所以我干脆直接关掉了手机。
“钱……我还有多少钱？”
我的账户里还有几万块，是我打工攒下来的。
对我这个无处可去的人来说，这是一笔能让我争取时间想办法的宝贵资金。
我打开钱包，发现里面有两张5万韩元的钞票，是嫌去自动取款机麻烦，所以一直没存的。
10万韩元。
这就是我全部的财产。
“不行……不行……”
我抓着头发，陷入了沉思。
这点钱能撑几天？
网吧一小时1200韩元。
一顿饭大约4000韩元。
就算不考虑衣服和洗漱，这点钱也撑不了三天。
我得想办法赚钱，但我没有身份。
面试阶段肯定会被淘汰。
我颤抖着手，想点烟，但手却一直在打滑。
前途一片渺茫。
我急需用钱。
但是，我没有身份，什么都没有，我该怎么赚钱……？
“……援助交际……”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把这个词说了出来。
援助交际。
男人和女人为了某种目的而见面。
虽然听起来是见面，但实际上就是性交易。
“他妈的……我才不要！”
就在几天前，我被我的朋友强奸了。
光是想起那件事，我就会浑身颤抖，恶心想吐，现在要我自己主动在男人面前张开腿？
我宁愿去死。
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恶心。
但除了这个，我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我想过利用我的外貌去青少年保护中心寻求帮助，但那也需要身份。
在这个身份是常识的韩国，我无处可去。
“啊……啊啊……他妈的……我该怎么办！”
我皱着眉头，大声咆哮。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一无所有。
我拥有的，只有这具身体。
“……先冷静下来想想……”
我将那支只抽了几口的烟扔到地上，转身走上街头。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7）
我的银行卡被停用，已经三天了。
“……哈……”
我坐在网吧的椅子上，抓着那因为好几天没洗而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身上只剩下1万2千韩元。
当这点钱花光之后，我将流落街头。
“怎么办……怎么办……”
一旦钱用完了，我就一无所有了。
难道我应该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然后去免费食堂吗？
最后我会死在街头吗？
我连打零工都不行，更别说做体力活了，我已经没有办法赚钱了。
……除了一个办法。
我将原本一直避开的视线，重新投向了显示器。
【只要是女性，任何人都可以。月收入500万韩元以上！】
要是以前的我，我绝对不会对这种可疑的广告多看一眼，但现在，我却在疯狂地纠结。
性交易。
顾名思义，就是收钱出卖身体。
即使是本来就是女人的人，也会感到排斥，而我这个曾经是男人的人，更是感到无比的恶心。
但我的处境，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再这样下去，我只会不断地坠入深渊。
钱。
我需要钱。
有了钱，我才能找到解决身份问题的办法。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骂出了脏话，给广告上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我发了。
过了多久呢？
我抽完烟，从吸烟室出来，发现我的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我无法使用手机，所以只能发邮件。但不到五分钟，我就收到了回信。
【今晚7点，请乘坐停在XX站前，车牌号为XX-XXXX的车辆。】
“……呼……”
现在是下午3点16分。
XX站就在附近，我还有时间。
“……先出去吧。”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能穿着这身几天没洗而油光满面的衣服、肮脏的皮肤、以及散发着食物和香烟恶心气味的衣服去。
我关掉网吧的电脑，走出了那里。
网吧在四楼，地下有一家澡堂。
澡堂。
我成为女人后，只在旅馆里洗过一次澡，所以必须去澡堂。
但是，我现在是女人，我必须去女澡堂。
“求你了……人不要太多……”
我乘着电梯下楼，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虽然我现在是女人，但要我走进女澡堂，我还是感到很排斥。
在我还是男人的时候，我曾幻想过进入女澡堂，但现在我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我走出电梯，走向坐在澡堂柜台前看电视的大妈。
“……一位成人。”
“好的~成人6000韩元。”
“那……请给我牙刷、洗发水和沐浴露。”
“好的~一共8000韩元。”
“这……给你。”
“好的~这是钥匙和毛巾，还有牙刷、洗发水、沐浴露。”
我递上现金，大妈找了钱，还给了我很多东西。
话说回来，女澡堂的毛巾是单独给的吗？
我记得以前去男澡堂的时候，毛巾总是准备得很充足。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女性的毛巾回收率很低。
我走进女澡堂，幸好是工作日的下午，几乎没有人。
我脱下衣服，正准备随便扔进柜子里，但我又重新收拾好，带着衣服走进了澡堂。
澡堂里也几乎没有人。
只有一个看起来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待了很久的老奶奶，闭着眼睛，将身体浸泡在水里。
我将带来的衣服放进澡堂的盆子里，随便藏了起来。
我在一排淋浴头前打开水龙头，让温暖的水流冲刷我的全身。
我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身体变得懒洋洋的。
我将从柜台买的一次性洗发水分成两半，开始洗头。
我那一直都是短发的头，现在要洗这么长的头发，还挺费劲的。
泡沫无法均匀地分布在我的头发上，我必须不停地搓揉。
我好不容易搓出了泡沫，洗干净之后，整个人都筋疲力尽了。
我用牙刷刷了牙，然后拿起藏起来的衣服盆子。
我用澡堂里准备的肥皂，在湿透的衣服上搓洗着。
黑色的脏水流了下来，衣服上的味道和污垢都被洗掉了。
我将洗好的衣服尽量拧干，再次放进盆子里，然后走向汗蒸房。
我打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我屏住了呼吸。
这里也没有人，我放心地将衣服铺在滚烫的地板上。
这么热，应该很快就会干。
我把衣服留在那里，走出了汗蒸房，将身体浸泡在浴池里。
温暖的水给了我一种安定和舒适感，我放松了全身，闭上了眼睛。
我的身体在浴池里漂浮着。
“……呜……”
我擦了擦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我想回家……”
那个总是照顾我的妈妈。
那个不爱说话但总是为我着想的爸爸。
还有我自己。
我非常想念我们那个平淡却温馨的家。
总有一天，如果我能变回男人。
我一定会向妈妈道歉，因为我擅自离家。
我会努力打工，好好学习，尽快找到工作。
然后，过上平凡的生活。
我将胳膊枕在浴池的边缘，就这样幻想了很久，然后睡着了。
晚上的地铁站总是人潮涌动。
人们仿佛从地铁入口喷涌而出，一个劲地往外挤。
而我，正靠在入口的墙边，努力平复着我那不停颤抖的身体。
马上就要到那个人说的7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紧张和恐惧混合在一起，让我几乎无法站立。
这时，我的眼睛里出现了一辆车。
那辆停在马路对面，通体漆黑的面包车。
我本能地就知道，这就是那个人说的车。
果然，当我确认车牌号时，和邮件里写的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我那不听使唤的双腿，走向那辆面包车。
我越是靠近那辆黑色的面包车，我的心就跳得越快。
当我走到车头时，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车的另一边。
他穿着和车子一样黑的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抽完了一根烟，正用脚在地上捻灭。
“……你好……？”
我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去，跟他打了声招呼。
“……Rg783？”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他摘下墨镜，瞥了我一眼，然后叫出了我在邮件里的昵称。
浓密的眉毛和脸颊上的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凶恶。
“嗯？……啊，对……”
“……上车。”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呼……”
我跟着他，握住了车门把手，但那一瞬间，我停了下来。
如果我上了这辆车会怎么样？
这个人会不会是器官贩卖犯？
或者，他会不会把我卖到外国？
我能上这辆车吗？
“干什么？不上来吗？”
正当我要上车时，那种恐惧感变得更加强烈，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疯狂的幻想，我站在车门前磨蹭着，男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问我。
“啊……不是！我马上就上……”
我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面包车的内部和外面看起来一样大，大概能坐七个人。
我刚坐下，男人就发动了车，直接开走了。
我的心在狂跳。
冷汗不停地冒出来，浸湿了我的额头。
覆水难收，我无法回头。
就这样，载着我和那个男人的面包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着。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8）
“下车。”
一直沉默不语的面包车停了下来，关掉引擎的男人转过身，对我说。
我下了车，看到的是一栋被漆成灰色的矮小别墅。
我跟在那个男人身后，慢慢地走着，他径直走向这座四层楼高的别墅。
没有电梯，男人走着楼梯上了三楼，在301号房的密码锁上按下了密码。
门“咔”的一声开了，男人走了进去。
这样一来，我就和这个男人独处了。
我的双脚仿佛生了根，不停地尖叫着，让我现在就逃跑。
“快进来。”
“啊！”
但他却不耐烦地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了进去，我甚至没有一丝反抗。
我这细弱的胳膊，根本无法与成年男人的粗壮胳膊抗衡。
房间里到处都是啤酒罐和垃圾袋，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一个小冰箱，但客厅中央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沙发，却与这个房间的氛围格格不入。
男人松开了抓住我的手，大步走向沙发，坐下，点了一根烟。
沙发附近的地板上，也散落着随便捻灭的烟头和烟盒。
“年龄。”
“啊？”
“你多大了。”
“呃……我……二十……不，二十二岁……”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本能地想说出我还是男人时的年龄，但想到我现在的状态，我缩减了年龄，给出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名字。”
“名……名字……”
面对接下来的问题，我瞬间哑口无言。
我的名字一直都是金尚国，我以为以后也会是，但这个名字和这个身体完全不搭。
“如果你不想说，随便编一个假名。这是用来制作你的个人资料的。”
“呃……那就美英。金美英。”
男人让我随便说个名字，于是我便用了金美英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我手机上那些不知从哪儿来的垃圾邮件里，通常是“金美英组长”之类的。
虽然用在这种地方有些奇怪，但反正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应该没关系。
“……叫我朴室长就行了。”
“是……是……”
“没有固定时间，如果客人指名要你，我就会去接你，然后带你去。记住，你和男人滚床单赚的所有钱，我拿30%。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找别家。”
“那……那个……一次大概多少钱？”
“大部分都是过夜，所以价格在21万到40万韩元之间。如果你很受欢迎，指名你的客人多，价格就会涨，不然就只能按最低价了。”
“好的……”
40万韩元。
这意味着我只要一次，就能赚到我在便利店打工两周才能赚到的钱。
“所以，你干吗？”
“啊？”
“问你干不干这行。”
自称朴室长的男人，将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然后问我。
“……”
我必须干。
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做这件下流肮脏的事。
但我的嘴却张不开。
我一个曾经是男人的人，要向男人张开腿。
光是想象一下，我就恶心得想吐，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干。
“……”
最终，我还是没有张开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跟我来。”
朴室长明白了我的意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对面的房间。
我跟着朴室长，走向那扇敞开的房门。
主卧室里也没有多少家具，但和客厅不同，这里收拾得很干净。
床也很普通，但看起来很干净，没有灰尘。
奇怪的是，墙角挂着一块白色的窗帘，像电影院用的那种幕布。
“站到前面去。”
正当我呆呆地看着房间时，朴室长对我说。
“站……站到前面？”
“对。”
他让我站到白色窗帘前面。
我慢慢地走过去，别扭地站定。
“脱衣服。”
“啊……啊？”
突然让我脱衣服？
他是什么意思？
“需要拍个人资料照，快点脱。”
“非……非得脱……衣服吗？”
虽然我以前是男人，但现在变成了女人，我绝对不想在男人面前脱衣服。
而且，我现在连内衣都没穿，脱掉衣服就等于暴露了我的身体。
“你不是要工作吗？
我不想浪费时间了，如果你再磨磨蹭蹭，这事就算了。”
“啊……不！我脱！我脱还不行吗！”
男人似乎对我磨磨蹭蹭的样子感到不耐烦，他烦躁地用手抹了抹脸，对我说。
‘他妈的……他妈的……！’
我心里骂着脏话，慢慢地脱下衣服。
脱掉连帽衫后，被遮住的隆起的胸部接触到了冰冷的空气。
“……装得那么不情愿，结果是个变态女人。没想到你连下面也没穿。”
‘你他妈的别胡说！’
最终，我那没有穿任何衣服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了我今天第一次见到的男人面前。
“……我没钱买内衣……”
“是啊，没钱才会做这种事。虽然偶尔也会有那种单纯为了性欲而来的疯女人，但你好像不是。”
朴室长一边嘀咕着，一边拿出手机，不停地拍我的裸体。
每当相机快门声响起，我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抽搐一下，我感觉自己被羞耻感淹没，快要窒息了。
“好了，你可以穿上衣服了。”
朴室长似乎拍到了满意的照片，他放下手机，我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连帽衫和牛仔裤。
“现在，告诉我你住在哪儿。”
“住……住址？”
“客人联系我，我就要去接你，快说。或者，就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铁口就行了？总之，今天没事了，告诉我地址，你就可以走了。”
朴室长随便地挥了挥手，再次叼上烟，走出了房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运气好的话明天，不然得等几天。”
“啊……不行……”
为了今天见朴室长，我把剩下的钱都花光了，现在回去，连在网吧里找个地方睡觉都办不到。
“……怎么了？很缺钱吗？”
“……是的。”
听到我的问题，朴室长突然转过身，问我。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你这样子，你是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没法找住处……”
“那你之前住在哪儿？”
“在……网吧……”
“嗯……”
在朴室长的追问下，我不自觉地坦白了一切。
听完我的话，朴室长陷入了沉思，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我。
“这栋别墅除了我，没有别人住，所以我有一些空房间……要不，你就住那儿吧？这样我接你见客人也方便，而且房租可以收得便宜点。”
“真……真的吗？”
虽然这个小别墅，以及朴室长借我房间的话让我心存疑虑，但如果真的可以，我就不用再睡在网吧的椅子上，不用因为没法洗澡而不停抓头，可以睡个好觉了。
“嗯，可以。”
“拜……拜托了！”
虽然他从事的工作，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人，但这是我成为这个身体后，第一次得到的好意，我开始觉得朴室长这个人还不错。
“好……很好……但是……”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我虽然是做皮肉生意的，但毕竟也是个生意人。我做事讲究成本和利润。”
“啊？”
“所以……你再把衣服脱了吧？”
他露出了一个淫秽的笑容。
我很快就明白了那个笑容的含义。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9）
灰色的连帽衫“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那件遮住我下半身的牛仔裤，比刚才拍照时脱得更慢。
“刚才我就感觉到了，长得还挺诱人的。”
朴室长嘴角向上弯起，喃喃自语。
我又一次赤身裸体，为了遮住身体，我用胳膊环抱着胸部，双腿也紧紧地绞在一起。
“毛，刮了吗？”
“没……没有……本来……就没有……”
朴室长蹲在我面前，抓住我那为了遮羞而绞在一起的双腿，固定住，然后问道。
我的下体没有长毛，光秃秃的样子让我感到无比羞耻。
“上去，到上面去。”
朴室长猛地站起来，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床。
“……”
我确认床上有被子，便慢慢地走过去，用那条因为是夏天而显得很薄的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了起来。
“明明都要做妓女了，还这么害羞？”
朴室长看到我的举动，笑了笑，一边慢慢脱掉身上的西装，一边朝我走来。
“拿开。”
“那……我……没有过……这种经验……”
“拿开。”
“……好。”
当他命令我拿开裹着身体的被子时，我多么希望能够保持现在的状态，但当他再次压低声音重复时，我最终还是自己掀开被子，将我的身体暴露在他面前。
“还挺大的？什么罩杯？”
“呃……”
朴室长走近坐在床上的我，用他粗糙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胸部。
胸部被挤压的疼痛让我皱起眉头，我强忍着不让声音泄露出来。
“软软的……真好……”
“啊……疼……求……求你……别……”
他似乎认为我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毫不顾忌地揉捏着我的胸部。
每当他用力抓握我的胸部，我都会因为剧痛而扭动身体。
“呼……太兴奋了，忍不住了……”
“呃……”
朴室长玩弄了我的胸部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开始解开腰间的皮带。
当他脱下裤子时，他的内裤就像在宣告它的存在一样，高高地鼓了起来。
朴室长脱下墨镜和内裤，然后将他的东西凑近我。
男人那根雄赳赳、气昂昂的肉棒，就这样抵在了我的脸前。
“先给我口一下。”
“啊……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在被敏俊侵犯时，我曾屈服于他的暴力，将那恶心的肉棒含入口中，但在神志不清和清醒的时候，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我这个生为男人，喜欢女人的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事情。
“反正你开始工作后，会见到这种东西看到吐的。不想赚钱了吗？嗯？”
钱。
每天为了生存而需要的钱。
没错。
我这是为了钱，我不是同性恋。
为了赚钱，我必须做这种事。
他说能赚40万呢。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啊呜……啊……”
“嗯哈……对了……啊，真爽……”
最终，我还是自己将那根恶心的肉棒含入口中。
我欺骗自己是为了赚钱，为了活下去，我麻木了自己的内心。
又咸又恶心的味道。
那根又烫又硬的肉棒不停地顶着我的喉咙，让我不停地作呕。
“用舌头舔舔……对了……就是那样……”
“啊……呕……！呃……”
我努力移动着僵硬的舌头，舔舐着他的龟头。
结果，我嘴里的肉棒颤动得更加厉害了。
“再插深一点！”
“呕……！！”
就在这时，朴室长突然抓住我的头发，将肉棒插得更深，更深地插入我的口中。
“咳……！！咳……！！”
被抓住的头发很疼。
肉棒深深地插在我的喉咙里，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啊……真爽……真爽……！……要射了……！”
“呕……！呕……！！”
他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朴室长嘴里发出了难以置信的话。
我不想这样，我拼命挣扎，但因为喘不上气，根本无法动弹。
“啊……射了……！！！”
“呜……呃……呕……！！”
他那快速耸动的腰部，慢慢停了下来，然后将热液射进了我的喉咙深处。
那又腥又黏的液体黏在我的喉壁上，那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让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咳……！咳咳……！”
朴室长将最后一滴都射进我的嘴里，然后将肉棒抽出来，我这才能够呼吸。我连连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
“哈……哈啊……”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妈的……这个混蛋想杀了我……’
我真的差点窒息，失去意识，因此我的心里充满了愤怒。
但现在，朴室长也发泄完了，我想这段可怕的经历应该结束了。
然而，人生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现在，我们开始正戏吧？”
“等……等等！你不是刚射过吗……！”
他将那根如同刚射精过一样坚挺的肉棒再次抵了过来，抬起我的腿，我惊慌失措地对他说道。
“你太诱人了，所以我很快就又硬了。放心，我戴套了。”
听了他的话，我仔细一看，他的肉棒上确实套着一个避孕套。
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准备好再次经历旅馆里那段可怕的经历。
“我要进去了。”
“不……不要……别这样……！”
然而，朴室长完全无视我的请求，抓住我挣扎的双腿，将肉棒抵在我的下体。
“呃……！”
“啊……啊……啊……！”
他毫不犹豫地将他的东西插进了我的体内。
被贯穿的疼痛和屈辱感笼罩了我的全身。
他没有前戏，我的阴道没有湿润，无法接纳这个巨大的东西，感觉非常干涩。
“哦……果然还是没经验的女人的阴道最好，紧得都不肯放开我。”
“呃……啊……啊！”
朴室长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但我因为剧痛，只能勉强喘气。
“我要动了。”
“啊……等……等等……太疼了……！”
他没有给我任何适应的时间，就开始摇晃腰部。
每插动一下，我的下腹部都会传来一阵被贯穿的剧痛。
“啊……！啊啊……！呜……呜……”
“嗯？你也喜欢？嗯？”
因为太痛苦了，我忍不住发出了充满痛苦的呻吟，朴室长笑着说道。
“啊……疼……求你停下……”
我因为无法忍受的疼痛而流下眼泪，哀求着，但朴室长摇晃腰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闭嘴，把嘴张开。”
“唔……呜……啊！”
他似乎听烦了我的哀求，强行吻了我的嘴，将舌头伸了进来。
“啊……啊……呜……”
不知过了多久。
我意识到，再多的哀求和反抗都是徒劳的。
我瘫软地躺在床上，只是用声音来表达那接连不断的痛苦。
朴室长贪婪地侵犯着我的身体。
当他停下动作时，我以为他要结束了，但他将我的身体扶起来，让我趴着，然后从后面插了进来。
“啊！”
这一次，他插得比躺着的时候更深，我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他似乎感觉不到我的痛苦，将牙齿咬进我的脖子，像一头野兽一样摇晃着腰部。
“啊……要射了……再夹紧一点！”
“呜……呜……”
他的腰部动作越来越快，最终，他的欲望喷涌而出，射进了我的阴道。
“哈……啊……”
朴室长射精后，他放开了抓住我头发的手，我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床上。
“呼……你没有任何反应，感觉像是在和一个玩偶玩，不过还不错。”
朴室长从我的身体里抽出他的肉棒，避孕套的末端鼓鼓囊囊地，里面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这是我房间对面的302号房的门锁钥匙，还有一点钱，你去买些衣服和吃的吧。”
“特别是内衣，买些特别性感的，这样客人会给你更多钱。”
朴室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脱下的西装口袋里掏出钱包，将几张5万韩元的钞票和门锁钥匙扔到了我躺着的床上。
“呼……好久没这么发泄过了。”
朴室长从钱包里拿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然后离开了我的房间，我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
他离开这个房间几分钟后，我确认朴室长已经完全离开了家，才无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然后，我把被他扔在地上的5万韩元钞票捡起来。
“……呜……呜呜……咳咳……”
这时，我的眼前变得模糊，一滴眼泪落在钞票上，浸透了纸面。
“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
我内心的悲伤、痛苦和深深的屈辱感混合在一起，从我嘴里爆发出来。
那天，我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伤心。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10）
将卡片靠近门锁，清脆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里面看起来和刚才的房间一样大，但因为没有家具，甚至连垃圾都没有，所以显得更加空旷。
在空荡荡的房间角落，我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伸直双腿，感觉比网吧狭窄的座位舒服多了。
家。
我暂时有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咳……”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根烟了，但喉咙火辣辣的疼，地上散落的烟头也告诉我，我抽了很多。
窗户没有打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烟味。
我将烟头在烟盒上随便捻灭，然后把空烟盒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烟盒撞到地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我将胡乱塞进连帽衫口袋里的钱展开，数了数。
“……25万韩元。”
几张皱巴巴的5万韩元钞票在我手中。
我茫然地看着那些被泪水弄湿的钞票，不知不觉中，肚子饿了。
为了省钱，我一直没有好好吃饭，剩下的钱也大多花在澡堂了，我现在很饿。
我站起来，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家具只有标配的小冰箱和一台壁挂式空调。
卫生间里别说洗发水和毛巾了，连卫生纸都没有。
我口渴了，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这个房间，名副其实地空荡荡。
我心想，如果我暂时住在这里，至少要准备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我把门卡和5万韩元的钞票放进钱包，走出了房间。
拖鞋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响声在别墅里回荡，但没有人发出任何动静。
每扇门前都贴满了没有撕掉的传单，看来这栋别墅里没有人住。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我走出别墅，但因为是坐朴室长的车来的，对附近的路一点也不熟悉，所以我沿着一条宽敞的路走着，想先到街上看看。
没走多远，我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了一栋四层楼的建筑，以及许多便利店。
我走进第二栋楼，那是一家勉强可以称得上大型超市的折扣超市。
门一开，一股与外面不同的凉爽空气扑面而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是汗。
我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只是随便挑了一件，但夏天很快就要来了。
一想到我很快就得穿上那些暴露身材的薄衣服，我就闭上了眼睛。
这家折扣超市不像大创百货那样种类齐全，但该有的都有。
我来到日用品区，挑了一些最便宜的香皂、牙刷、牙膏、洗发水和毛巾等杂物。
我还需要卫生纸，但这里只卖大包装的，我拿不动，所以只好拿了两盒盒装纸巾。
“总共4万2千7百韩元。”
我走到收银台，一个正在看墙上旧电视里播放的棒球比赛的老爷爷热情地接待了我。
“……一盒xx牌香烟。”
我平时都是一盒一盒地买，但既然出来了，多买几盒也不错，于是我要求一起结账。
“那个……客人？”
“……嗯？”
老爷爷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要身份证吗？
我没有身份证，以为买不了烟，几乎是抱着放弃的心态，等待着老人的回答。
“xx牌香烟卖完了，没有了……换别的可以吗？”
“啊……好……那……给我一盒爱喜吧。”
他不是要我的身份证，而是我想要的烟卖完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说了另一个牌子。
“需要袋子吗？”
“用垃圾袋装吧，大一点的。”
“好的~”
结完账，我拿起袋子，感觉沉甸甸的。
如果我还是男人，一只手就能轻松提起来，但现在我必须用两只手才能提着它走出超市。
我正准备回家。
“……嗅……嗅嗅……”
一股诱人的香味在我的鼻尖萦绕，刺激着我饥饿的肚子。
“……好饿啊……”
我本可以直接回家，但心想，既然出来了，填饱肚子也不错。于是我顺着那股刺激着我肠胃的香味，寻找源头。
原来是一家猪肉汤饭店。
我仿佛被那香味迷住了，走近汤饭店，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几位？”
“我一个人。”
“请这边坐。”
一个头发烫得卷卷的大妈热情地迎接我，并带我入座。
“您想点什么？”
“来一份猪肉汤饭。”
“好嘞~大妈！来一份猪肉汤饭！”
大妈接过我的订单，我拿起提供的湿纸巾，打量着四周。
这里几乎没有我这个年龄段的人，大部分都是中年人。
有人脱下西装，大汗淋漓地喝着热气腾腾的汤，有人和对面的大叔喝着烧酒，大声谈笑，还有人边看刚才超市老爷爷看的棒球频道，边不停地骂着。
“猪肉汤饭来了~”
我边打量着，边吃着先上的辣白菜，不知不觉，热气腾腾的猪肉汤饭就上来了。
“啊，好烫……”
我正想先吃米饭，手却被那热乎乎的铁碗烫了一下。
我觉得很神奇，大妈怎么能毫不费力地端起这么烫的碗。
或许是我变得太敏感了吧。
我好不容易打开饭碗，用勺子搅了搅汤，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又烫又暖的汤，顺着我的喉咙，流向全身。
第一口，第二口。
我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把辣白菜和白米饭都塞进了嘴里。
不知不觉中，我面前只剩下空空的碗碟。
我的肚子饱得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我享受了片刻的满足，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结账找回来的1万韩元，付了饭钱，走出了店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上几乎看不见车。
我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着。
手里的袋子很重。
我用右手提，再用左手提，或者用两只手同时提着两个提手。
不知不觉，我看到了通往我房间的别墅的小巷。
小巷比我刚才走的路更黑。
唯一的光源是每隔二十步就有一盏的路灯。
我走到第四盏路灯下，暂时放下了手里的袋子。
路灯可能因为太老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我看了看手掌，被塑料提手勒出的红色印记清晰可见。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刺鼻的烟雾顺着我的喉咙，穿过肺，又吐了出来。
“……呜……”
是因为烟雾太辣吗？一滴眼泪“啪”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真的想死。
我被强行侵犯，又自己张开双腿。
屈辱，痛苦。
我再也不想，再也不想经历这些了。
但是，我别无选择。
可以栖身的房间，热腾腾的饭。
甚至身上穿的衣服。
只有当我赤身裸体，下贱地张开双腿，接受他们的欲望时，我才能在屋顶下睡觉，才能填饱饥饿的肚子。
我再也不用在网吧里，为了不被发现而小心翼翼地睡几个小时。
我再也不用为了省钱而挨饿，然后只点一碗最便宜的拉面。
我再也不用在街上游荡，寻找今晚的栖身之所。
我可以活下去了。
啊。
我想死，但我也想活下去。
我手里的烟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灰，落在了地上。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11）
“有客人了。”
我住进这个房间大概两天后，朴室长来找我了。
他似乎也用我那样的门卡，门都没开，他就自己进来了。
虽然他随时都可以进入我的房间，这一点也很重要，但朴室长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跳得厉害。
“客……客人？”
“今晚11点，地点是离这儿有点远的XX旅馆，那里的客人指名要你。”
我的房间里没有钟，所以无法知道确切的时间，但从窗外看去，我能大致猜到时间。
外面只有一轮明月和几盏老旧的路灯在闪烁，看来11点快到了。
“真……真的要去吗？”
“不然呢？是假的吗？我在车里等着你，你准备好就出来。”
我只是在心里想象过这件事，但当它真正发生时，我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但朴室长却丢下我，走出了房间。
“嘭”的一声关门声，紧接着是门锁上锁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穿着拖鞋，来到别墅外面，朴室长已经发动了车，将面包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看着那辆漆黑巨大的汽车，我仿佛看到了犯罪电影中的一幕，感觉毛骨悚然。
但我又怕再磨蹭下去，朴室长会发火，于是我费力地打开沉重的车门，钻进了面包车里。
一股从未闻过的女式香水味扑鼻而来。
“哎哟？新来的小妹妹？朴室长，她是谁啊？”
我皱着鼻子，将头转向车里，一个陌生的女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染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波浪卷发一直垂到她的背部。
耳朵上戴着闪亮的宝石和镀金的耳环，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她粉红色的脸颊和鲜红的嘴唇，就像熟透的樱桃。
我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买的衣服，而她的打扮，却完美地展现了什么叫做美丽的女人，她的衣着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是新来的‘美英’。”
“是吗？你好我叫夏琳不过朴室长，她成年了吗？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成年了……喂，快进来把车门关上。”
“啊……！好……好的……”
听到朴室长的话，我才意识到我一直站在车外，把车门开着。
我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关上门，尽可能地离她远一点，然后坐了下来。
“哎哟……朴室长！你对人家这么凶干嘛？把她吓坏了！”
“安静点。”
“唉……小妹妹，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那个叫夏琳的女人对朴室长发了一通脾气，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坐到我旁边，和我说话，尽管我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朴室长的长相看起来就不像个好惹的人，而夏琳对他的态度，看来他们认识很久了。
“你第一次做这个吗？”
“是……”
“没事啦，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给男人吸吸鸡巴，然后把他们的钱榨干嘛？”
她撩了一下头发，开朗地笑了。
我看到她胸口那件深V的衣服里，有一条闪亮的银色十字架项链。
虽然她戴着十字架，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像样，但她看起来并不像个坏人。
“等一下……你没有带化妆包吗？”
“化……什么？”
夏琳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但我从来没听说过“化妆包”这个词，也从来没见过，所以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那你真的什么都没带就来了？避孕套呢？”
“啊……那个……我……没……没买……”
当她直接问我做爱时需要用的避孕工具时，我立刻脸红了，结巴起来。
尽管我要去做妓女了，但我这个刚开始工作的人，根本没想到要带避孕套，而且我以前还是个男人。
我想到，如果我见到客人，却没有避孕套，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让我去便利店买吗？我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怎么办……？我现在就说我做不了吗？还是先去趟便利店？’
“哎……给！拿着这个。”
就在我语无伦次，不知所措时，夏琳递给了我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小拉链包，沉甸甸的。
“就算旅馆提供免费的避孕套，质量也都很差，所以最好自己买来带上。这里面有备用避孕套，我们这行得小心性病，所以我给你放了女性清洁液，还有润滑液，不然太干了会很疼，还有……”
夏琳打开拉链，一边将包递给我，一边慢慢地向我解释里面都有什么。
除了基本的避孕套，还有各种清洁用品，简单的化妆品等等。
太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了，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有些客人是人渣，会说事后给钱，然后爽完就跑，所以一定要先收钱。还有些人渣会闹着要无套，遇到这种人渣，你直接踢他的蛋，然后走人。”
“好……好……”
夏琳说得很快，而且内容让我听了很不舒服，我不敢看她的脸，只能低着头，无力地回答。
“夏琳，到了。下车。”
“什么？这么快？”
“什么叫这么快？我们开了很久了。”
那辆一直在路上行驶的面包车，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朴室长转过头对夏琳说。
“嗯……那我就先走了……对了，还有。”
“嗯？”
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正要打开车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走向我。
“这份工作……别做太久。我嘛，给男人吸吸鸡巴，被操操，能赚到钱，所以还凑合，但你不一样，不是吗？”
“……”
“或许我管得有点多，但最好还是找别的工作吧。这行每天都会遇到各种不像人的家伙。我能一直做下去，可能也不正常吧，呵呵……”
她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可笑，用手捂住了嘴。
“那，下次见~”
她和我道别后，走出了车。
她穿着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很快就走进了那栋楼，消失不见了。
‘……别做太久……真是可笑啊。’
我回想起她最后说的话，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
谁会喜欢做这种事呢？
面包车再次发动，在路上行驶，我一直看着她走进去的那栋楼。
那栋楼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向后躺下，手里玩弄着她给我的红色小手拿包，闭上了眼睛。
Chap1.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那天（12）
“708号，客人就在那个房间。”
朴室长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探出头，对我说道。
虽然天色已晚，但他却没有摘下墨镜。那墨镜的镜片颜色深到能倒映出我的样子，我怀疑他是否能看到外面的东西。
“钱是28万韩元。这是你8个小时的报酬。我明天早上7点会来接你，你一上车就给我30%。”
“好……好的……”
“就这样。”
说完他想说的话，朴室长关上车窗，一踩油门，车子瞬间就远去了。
一辆黑色的车在黑夜中行驶，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哈……”
现在，我面前就是一家旅馆。
那栋高高的旅馆顶层，闪烁着老式旅馆特有的奇怪霓虹灯。
今天，我要在这里卖淫。
虽然我因为被强奸和威胁，已经不是个“处女”了，但向陌生人出卖身体这种行为，任何人都会感到强烈的排斥。
“呃……呕……”
我颤抖的胸口最终崩溃了，我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如果我直接在旅馆门口吐出来，会很麻烦，于是我急忙跑进旅馆大楼旁的小巷，靠在墙上，吐出酸涩的胃液。
我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只有胆汁，苦涩的味道在我的舌头上蔓延开来。
“呼……冷静，冷静……”
我用胳膊胡乱地擦了擦嘴角，拿出一根烟点上。
也许是因为刚刚呕吐过，烟雾通过喉咙时，让我感到一阵刺痛。
我卷起袖子，看了看时间。
我没有手机，所以不知道时间，只好用在“大创百货”买的便宜手表看时间。
晚上10点53分。
既然是要用我的时间来换钱，我就不能迟到。我将烟抽到过滤嘴，然后随便扔了出去。
我穿过旅馆的停车场，走进大门。
这家旅馆的前台在二楼，我感到很庆幸。
我没有身份证，如果在一楼就被前台发现，肯定会很麻烦。
我按下电梯按钮，电梯刚好在一楼，门立刻开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7楼。
电梯门慢慢关上，“嗡”的一声开始向上移动。
和建筑外观一样，电梯内部也很脏，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嗡嗡”声越来越大。
我的心跳得厉害，耳朵里也一直在嗡嗡作响。
我的双腿颤抖着，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我紧紧地抓住扶手，努力站稳。
……我到底在做什么？
“呕……”
麻木的神经恢复了知觉。
我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我正要去向一个男人出卖我的身体。
我疯了。
这太荒谬了。
我必须马上停止这种行为。
我再次按下按钮，让正在前往7楼的电梯停下，然后按下了1楼。
电梯停顿了一下，再次向下移动，然后打开了门。
我一出门，就冲出了旅馆。
“哈……哈……”
我大口喘着粗气，直起了腰。
旅馆外面。
一片黑暗。
在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几辆车的车灯闪烁着，从我面前驶过。
我转过头，环顾四周。
没有行人，只有垃圾堆在角落里。
路边散落着烟头，马路对面的巷子里，一个装着厨余垃圾的袋子破了，泡菜汤汁流了一地。
就这样逃走吗？
……去哪儿？
我有地方去吗？
有吃的吗？有钱吗？
难道我要捡方便面箱当被子，在这肮脏的马路上饿死吗？
“啊……啊啊……”
对了。
我没有勇气去忍受那样的生活，所以我才来了这里。
在被逼到绝境的悬崖下，我紧紧抓住悬崖，拼命挣扎着。
如果我现在逃走，就等于松开了我的手。
那样的话，我剩下的只有。
死亡。
要么在马路上悲惨地死去，要么被警察抓进监狱，然后悲观地把头埋进马桶里。
要么被驱逐到陌生的国家，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
“哈……哈啊……”
我那狂跳的心脏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我那颤抖的腿也停止了颤抖。
我慢慢地后退，然后转过身，再次走向旅馆。
为了活下去，我必须疯掉。
因为我刚刚出来，电梯还在1楼。我再次乘坐电梯，按下了7楼。
“嗡嗡”的机器声在我的耳边回荡。
借助机器的力量，反抗重力，今天却感觉我的全身都被沉重地压着。
“叮”的一声，7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慢慢地走出电梯。
701号，702号，703号。
无数的房间号在我面前排列着。
708号。
最里面的那个，就是我的客人所在的房间。
我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走向708号房门。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708号房门前，我再次确认了时间。
10点59分。
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了。
我“咚咚”地敲了敲门，房间里传来了动静。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咔”的一声，旅馆的门打开了。
“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浴袍，抓着门把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那个鲜红色的手拿包，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旅馆特有的廉价香水味和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男人见我关上门，大步走进了房间。
我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呼……迟到了？虽然说了11点，但你也太准时了吧？再晚一点，我都要找你室长算账了。”
“……对不起。”
男人走进房间，坐在旅馆的沙发上，叼着一根烟，向我抱怨。
他看起来还不是中年人，但脸上那逐渐加深的八字纹和宽阔的额头，让我觉得他应该快40岁了。
他的眼睛很和善，坐着的时候，凸出的肚子显得很突出。
典型的30多岁上班族。
对了，今天是星期五。
他可能是下班后才约我的。
“……你就打算一直傻站着吗？”
男人没有抽完烟，就把它在烟灰缸里捻灭，然后皱着眉头问我。
“……先付28万韩元。”
“……在那个桌子上。”
我按照夏琳说的，先要了定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桌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沓5万韩元和1万韩元的钞票堆在一起。
我慢慢地走过去，拿起那沓现金，数了数。
5张5万韩元，3张1万韩元。
金额完全正确。
“先把这件连帽衫脱了吧？”
“啊！”
正当我数钱的时候，那个男人悄悄地走过来，我毫无察觉，他摸了摸我的屁股。
我感到一阵恶心，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反应真可爱？你才刚入行吧？”
男人抓住我的屁股，在我耳边低语。
“我……我去……洗个澡……”
我立刻抓起钱和手拿包，从男人身边跑开，冲进卫生间。
“……他妈的……”
我确定卫生间的门锁上了，才小声地骂了一句，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Chap2.所以我，正在出卖春天（1）
水龙头一拧，冰冷的水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哗啦啦地拍打着浴室地面。
我看到浴室梳妆台上放着旅馆提供的浴袍，便慢慢脱下衣服。
裸露的身体被冰冷的空气扫过，我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边忍受着冰冷的水，一边将水龙头拧向热水方向，但流出的仍然是冷水。
我知道要等一会儿才会有热水，于是我打开那个自称夏琳的女人给我的红色小包，仔细地检查里面的东西。
“呃……”
一拉开拉链，一个黑色塑料包装的避孕套就映入眼帘。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它，数了数包里一共有多少个。
我把一些碍事的东西也拿了出来，数完后，发现一共有5个避孕套。
除非那个男人有像AV男优那样惊人的精力，不然这些避孕套今晚应该够用了。
解决了最重要的避孕问题后，我的目光开始转向其他物品。
一个透明的管子里装着同样透明、黏稠的润滑液。
夏琳给我介绍这些东西时，说得很快，我没有听得很明白，但我知道这是用来在性交时做润滑的。
接下来是女性清洁液和阴道清洁剂。
我记得她大致说过，在这种不知道会和什么样的男人上床的情况下，这些东西可以很好地预防性病。
想一想，如果不是夏琳，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些东西，我感到很庆幸。
如果下次再见到她，我一定要对她说声谢谢。
不知不觉，花洒里的水已经从冷水变成了热水，浴室里开始弥漫着白色的蒸汽。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她给我的东西，就觉得我该洗澡了，于是我走进了有隔断的淋浴间。
“……哈……”
正好，温暖的水流包裹住了我的全身。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待在这里，洗到明天早上，但我没有时间了。
我用热水打湿了我的长发，然后用洗发水和护发素洗头。
我一直留着短发，所以洗头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感觉在洗完澡之前，我的力气就会被耗尽。
被水浸湿的头发沉重地压在我的头上，我感觉我的脖子快要断了。
我得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
我好不容易洗掉头发上的泡沫，拿起浴球，用旅馆提供的沐浴露搓出泡沫，擦洗身体。
廉价沐浴露特有的草莓香味，强烈地刺激着我的鼻子。
我强忍着想继续泡在热水里的冲动，关上了水龙头，浴室里那股温暖的蒸汽瞬间被冰冷的空气取代。
我走出淋浴间，打开梳妆台上的吹风机，吹干头发。
湿漉漉的头发吹了很久，才勉强变得蓬松。
我拆开包裹着旅馆浴袍的塑料袋，将它穿在身上。
浴袍的尺码不合身，我的身体在里面晃来晃去，稍微动一下，胸部就会露出来。我只好拼命地系紧腰带，勉强固定住。
“呼……”
我抬起头，看向梳妆台上的镜子。
微微泛红的脸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袍，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纤细的脖子和四肢，以及刚刚吹干、柔顺垂下的头发。
这就是现在的我。
“……”
这不是我。
但这就是我。
这感觉就像在看一部电影。
一部B级廉价电影里，女演员的洗澡场景。
我的大脑正像看电影一样，来处理这个场景，但这个场景是真实的。
最终，我闭上眼睛，打开了那扇上了锁的卫生间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我走出了卫生间，慢慢地走向那个男人所在的房间。
他正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地看着电视，听到我的声音，他立刻伸手去摸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现在才出来？女人洗澡真麻烦，要花这么长时间。”
“对不起……”
他看着我，喃喃自语。
我本能地意识到，他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在关心我，而是在嘲讽我为什么这么慢。我低下头，道歉。
“算了，呼……先脱了吧。”
“……”
他盯着我，然后命令我脱光衣服。
换作平时，我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但我的手已经放在了浴袍腰带的蝴蝶结上。
我拉了一下蝴蝶结上的带子，“唰”的一声，系得很紧的腰带松开了，浴袍慢慢地敞开。
那件勉强遮住我身体的浴袍，在腰带松开后，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哦……刚才被连帽衫遮住了，没看清楚……真诱人？”
“……”
他看着我的裸体，说出了下流的话。
“先……我有点忍不住了……你给我口一下。”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脱下被浴袍遮住的内裤，随手扔在了旅馆地板上，然后又坐回了沙发上。
他的肉棒在胯间高高地挺立着。
“……好。”
我慢慢地走到他面前，直到就在他眼前。
我慢慢地弯下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男性生殖器就在我的眼前。
我伸手去碰他的东西，但又停顿了一下。
最终，我用双手握住了那根炙热的肉棒。
就像在夏天抓住一根滚烫的铁棍一样，它非常热，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动。
我那双小手，即便用两只，也无法将它完全握住。
我慢慢地用手上下撸动着，然后将脸凑了过去。
我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龟头。
又腥，又咸。
不过，他来之前应该洗过澡了，所以没有难闻的尿骚味，只有淡淡的肥皂味，我感到很庆幸。
我一次又一次地用舌头慢慢舔舐着，我的手也没有停下，继续撸动着他的肉棒。
“啊……哈啊……喂，别吊我胃口了。放进嘴里。”
“呃……”
他发出奇怪的呻吟，然后将手放在我的头上，用力将我的头推向他的东西。
我看着那逼近我嘴唇的龟头，最终慢慢地将它放进了我的口中。
“哎哟……！喂，把牙齿藏起来……对了……再用舌头舔舔……啊……对了……就是这样……”
“呕……唔……！”
他似乎感觉我的牙齿碰到了他，不耐烦地让我把牙齿收起来。
我尽量收紧嘴唇，不让牙齿碰到他，慢慢地吮吸着他的肉棒。
每当他插动一次，我的喉咙都会被顶到，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啊……！最后再给我口深一点。”
“呕？！”
就在我慢慢地，有节奏地口着他的时候，他突然用力将我的头按了下去。
他的肉棒越过我的嘴，深深地插进了我的喉咙。
“咳……！咳咳！！咳……”
过了几秒钟？他按住我头部的力量一减弱，我就赶紧把头抬起来，将他的肉棒从嘴里拔出来。
我擦着流出的鼻涕和眼泪，不停地反胃，咳嗽着，大口喘气。
“好了，现在躺到床上。”
“咳……”
他似乎对我的情况毫不在意，将我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我听他的话，上了床，枕着枕头，呈“大”字形躺下。
高高隆起的胸部，在我眼前晃动。
“哈……这对奶子真不错……”
“呃……”
他也爬上了床，开始揉捏我那高耸的胸部。
和上次的朴室长不同，他的手虽然温柔，但却准确地找到了我的敏感点，我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了起来。
那感觉与其说是快感，不如说是一种反射。
“我看看……这里湿了吗？”
“啊！”
他玩弄了我的胸部很久，然后慢慢地将手从胸部移到腰部，再从腰部移到骨盆，最后移到我的私处。
我紧紧地夹着双腿，想遮住我那宝贵的地方，但他粗暴地将我的腿掰开，毫无遮挡地看着我藏起来的私处。
“啊！”
“还是干的……得先润滑一下。”
然后，他突然将一根粗壮的手指插进了我的阴道。
因为没有前戏，我仍然能感觉到生肉被贯穿的疼痛。
“这……这里……有……润滑液……”
“是吗？省了我不少事。”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用颤抖的手指着我放在桌子上的小包，他立刻起身，走向桌子。
“我看看……不是这个……是这个吗？对了，既然都来了，再拿几个避孕套……”
他拉开拉链，翻找着，然后拿出了几个避孕套和一管润滑液，走了回来。
“把腿张开。”
“啊！”
他将润滑液挤在我的屁股上，毫不留情地涂抹着。
冰冷的感觉让我的屁股不自觉地发出奇怪的呻吟。
他完全无视我的反应，继续揉搓着我的臀部。
那本来冰冷的润滑液，不知何时变得像暖宝宝一样热，滑溜溜的。
“现在可以了吗？”
“……呃……”
他揉搓了我的臀部很久，然后再次将手指插进了我的阴道。
也许是润滑液的作用，它不再像刚才那样火辣辣地疼，但我仍然无法习惯异物进入我体内的感觉。
“哦……好紧……我看看……”
“啊！等……等等……呃……”
他发现手指很容易就能进去，于是开始慢慢地插拔手指，对我进行爱抚。
我感到一种奇怪的痒感，双脚不停地颤抖，我央求他停下，但他没有停。
“反应不错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插弄了我的阴道很久，然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阴蒂，我顿时感觉一道闪电划过我的全身，我的腰弓了起来。
“啊……啊啊……？”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女人最敏感的阴蒂，长在了我这个男人的身体上。当他抚摸它时，我那比男人敏感得多的身体，反应异常激烈。
“啊……我忍不住了。”
男人似乎很享受我的反应，继续爱抚着我的性感带。然后他将手抽了出来，用牙齿撕开黑色包装，拿出避孕套，戴在了他的生殖器上。
“把腿张开。开得大一点……”
“……”
他让我自己在他面前，将私处完全暴露出来。
我闭上眼睛，自己张开了双腿，让他更容易地靠近我的身体。
他将那根勃起的肉棒在我私处摩擦着，然后将他的肉棒推进了我的阴道。
“啊……真好……夹得好紧……”
“呃……”
也许是润滑液和前戏的作用，这次的插入比前两次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我的阴道已经变得很柔顺了。
他似乎是在适应，将肉棒深深地插进我的身体，保持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开始摇晃腰部。
那根炙热的肉棒，像杵子一样在我的阴道里进进出出。
“哈……真爽……”
“……呃……”
每当他的东西顶到我的子宫，我都会不自觉地发出呻吟。
也许是因为我之前的经历太糟糕了，现在我几乎感觉不到痛苦了。
但是，身体的痛苦消失了，并不代表我内心的痛苦也消失了。
我这个曾经是男人的人，张开双腿，配合着他的插入，发出呻吟。
我一点都不高兴。
是的，我感到很恶心。
我的阴道开始分泌爱液，我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
但这只是，一种条件反射。
就像男人无论心情好坏，是否兴奋，只要摇晃生殖器，就能达到高潮一样。
我的身体，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像一种条件反射一样，分泌爱液，发出呻吟。
“哈啊……哈啊……”
“呃……呼……哈啊……”
他摇晃腰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阴道里的肉棒开始抽搐。
为了达到高潮，他用力撞击着，我的呻吟也变得更加激烈。
“啊……要射了……！”
“啊……”
他剧烈晃动的肉棒深深地进入了我的阴道，他强烈的欲望喷涌而出。
但那欲望被避孕套这层薄薄的墙壁挡住，无法进入我的体内。
“哈啊……呼！真爽……”
“哈啊……哈啊……”
他似乎很享受射精后的余韵，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过了一会儿，才抬起腰，将他的东西从我的阴道里拔了出来。
他的龟头挂着避孕套，避孕套里面，就像上次朴室长给我看的那样，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我保持着躺着的姿势，慢慢地喘着气。
啊。
原来如此。
我现在是真的成为妓女了。
“……真他妈恶心……”
我看着从床上站起来，走向卫生间的男人，用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骂了一句。
我的妓女生涯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Chap2.所以我，正在出卖春天（2）
4527万韩元。
这是我从三年前的那天起，到现在为止，攒下的钱。
我曾经是男人，不懂得如何卖弄风情，更不知道如何让男人心甘情愿地掏钱。
所以，我只是简单粗暴地出卖我的身体。
无论他们对我做什么，我都会麻木地照做。
这样一来，钱倒是能赚到。
虽然我总是拿着最低的报酬，每周只工作三到五天，所以赚得比别人少得多。
但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些比我胸大，说话甜言蜜语，风情万种的女人，自然比我受欢迎。而那些选择我这种沉闷、没有反应的人，都是那些付不起钱的穷鬼。
或者，就是真正的变态。
我锁上地铁的储物柜，然后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如果我能办一张银行卡，我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地用地铁储物柜了。
但是，我没有身份，当然也办不了银行卡。
借别人的卡？那是疯了。
自从我开始做这行，我明白了一件事：为了钱，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朴室长，一个我经常遇到的人，就是一个嗜钱如命的家伙。
“……”
我也是。
“……他妈的……真恶心。”
赚钱很顺利，我也勉强坚持了下来。
但我的精神状态却日渐崩溃。
这时候，我只有一个办法。
“……去买点酒喝吧。”
喝得酩酊大醉，将那不停刺痛我、彰显自己存在的内心麻痹，这样会好受一些。
我心想，今天得喝点贵的，于是我转身走向地铁出口。
“……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但电视发出的吵闹声和弥漫的烟味将我唤醒。
“哎呀，怎么都是些没意思的节目……”
那个刚才还在我身上卖力地摇晃着腰的人，现在已经坐在沙发上，叼着烟，胡乱地换着频道。
“……”
“啊，醒了？”
我坐起来，被子的摩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过头看向我。
外面天还没亮，房间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光。
‘啊……对了，我正在卖身。’
我那刚醒来还未清醒的脑袋，开始回忆起我正在做的事情。
我收了钱，出卖了我的身体。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最终还是发生了。
为了能吃上一口饭，为了能睡个安稳觉，我出卖了我的身体。
我以为我会为此痛苦，会挣扎，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只是想，“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的情绪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旅馆，就像一场梦，麻痹了我的五官。
“……你说在规定时间内，你可以做多少次都行，是吗……？”
“……是……”
那个男人一直盯着我，问我。我那凌乱的头发被枕头压得乱七八糟，我随手整理了一下。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他的东西又一次高高挺立，他慢慢地向我走来。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躺在床上，张开了双腿。
天花板。
我看到了旅馆房间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花纹，是由两种颜色的正方形无缝衔接而成，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图案。
“……红色。”
绿色。
红色。
我无意识地，安静地，用眼睛追逐着天花板上的图案，喃喃自语。
“那，再见了。”
“咔”的一声，那个和我过了一夜的男人关上房门，离开了。
最终，直到天亮，我都没有睡着，一直在和他做爱。
我用半睁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然后起身。
天气很热，而且我们两个人纠缠了一晚上，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我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旅馆的地板上，冰冷的感觉还不错。
我慢吞吞地走到旅馆的小冰箱前，打开它，拿出一瓶矿泉水。我没有倒进一次性纸杯里，而是直接对着瓶口，大口大口地喝着。
冰凉的感觉顺着我的喉咙，进入我的胃里，让我感到一阵凉意。
我在家里这样喝水，我妈妈会对我发火。
“……呃！……咳咳……！”
我突然被水呛到，把水吐了出来，不停地咳嗽着。
弄脏的地板，我用脚蹭了蹭，但根本擦不掉。
反正我也不觉得有必要打扫这里，于是我把水瓶放在桌子上，走向了淋浴间。
淋浴间的地板上，还有他刚刚洗澡留下的水渍。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水龙头拧到热水。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和昨晚不同，这一次流出的是热水。
我用温暖的热水洗掉身上黏腻的汗水，感觉很舒服。
这本是一个非常平静的早晨……
平静？
“啊……”
很奇怪。
我为什么这么平静？
明明就在刚刚……我还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上床了。
“呃……呕……”
我麻木的五官开始恢复了知觉。
“啊……啊啊……！！！呃……”
那些被麻痹了，没有感觉到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撕扯着我的心。
28万韩元。
这就是我的价值。
“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
我像疯了一样，抓挠着我的胳膊，大声喊道。
太恶心了。
那个散发着欲望的肮脏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像一头野兽一样摇晃着腰。
而我，却允许了他，然后收了他的钱，傻傻地躺在那里。
“哈……哈啊……！”
我没有关掉淋浴间里的水，猛地冲了出去。
“呃……呜……”
我湿漉漉的脚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我没有理会，站起来，走向我那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
“哈啊……哈啊……嘶……哈啊……”
我从放在地板上的连帽衫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叼上一根烟。
我颤抖的手，怎么也打不着火。
我好不容易用两只手打着了火，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哈啊……啊啊……”
我看着天花板。
上面还是我今天凌晨看过的那些图案，没有任何变化。
“……红色……绿色……红色……绿色……”
我慢慢地，非常慢地，念着图案的颜色。
我的感觉，仿佛被天花板吸了进去。
那里只有无尽的图案，迎接我的到来。
于是，我成为了一个妓女。
不知何时，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
说“出卖春天”，意味着卖淫。
将女性比喻成春天，意思是出卖了宝贵的东西。
出卖了春天的女性，即使季节再次更替，春天再次到来，也无法再感受到它的美好。
温暖的阳光。
清新的樱花。
开始新的一年的激动心情。
我意识到，我这个出卖了春天的人，再也无法感受到春日的美好。
Chap2.所以我，正在出卖春天（3）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只是不停地点燃香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抽完的烟头。
当我抽烟时，烟雾弥漫在天花板上，将上面的花纹渐渐掩盖。我看了看旅馆墙上的钟。
7点03分。
“啊……该走了……”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3分钟，我才慢慢地站起来。
我努力挪动着我那颤抖的四肢，走向旅馆房间的门，转动把手，“咔”的一声，门开了。
但奇怪的是，那扇厚重的铁门，我竟然打不开。我全身靠在门上，使劲地推，门才勉强打开了。
也许是因为门突然打开了，也或许是因为我全身靠在门上，我失去平衡，摇摇晃晃地，摔倒在了旅馆走廊的地板上。
幸好地板上铺着地毯，我没有受重伤，但我试图站起来时，全身的力气都泄了，手脚胡乱挥舞。
“喂……你没事吧？”
一个正在打扫旅馆房间的大妈，看到我的狼狈样子，走了过来，扶起了我的胳膊，将我扶了起来。
“你能走吗……？”
“……我没事。谢谢……”
她似乎看出了我行动不便，正想将我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轻轻地推开了她，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电梯，走了进去。
“嗡……”电梯开始运行。
“哈……哈……”
这密闭的空间，仿佛要将我吞噬。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感觉像要裂开一样。
电梯到达1楼后，门还没完全打开，我就冲了出去，跑出了旅馆。
早上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也照在了我刚刚待过的旅馆上。
每扇窗户都反射着阳光，闪闪发光。
和我的感受截然相反，旅馆显得异常美丽。
这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我喘着气，慢慢地在街上走着。
我发现那辆载我过来的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引擎已经熄火了。我快步走了过去。
“你迟到了。你没有时间观念吗？”
“……对不起……”
朴室长靠在面包车上抽烟，他看到我从远处走来，将烟头扔在地上，随便踩了几脚，熄灭了火星。
“下次别再迟到了。上车。”
他瞥了我一眼，留下一句简单的忠告，就坐进了驾驶座。
我跟着他，费力地打开沉重的面包车后门，坐到了座位上。
“钱呢。”
“这……这里是28万韩元。”
我刚一坐下，他就直接问我要钱。我打开小包，展开那些皱巴巴的钞票，递给了他。
“你迟到了，我拿10万。”
“啊……”
原本说好的30%是8万4千韩元。
但他却以我迟到为由，拿走了两张5万韩元的钞票。
“顺便说一下，房租是另外算的。一个月40万。”
“40……万韩元……？”
“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走。如果你不想干了，那就闭嘴，把钱拿过来，每个月5号交。”
“……好……”
他似乎知道我无处可去，提出了相当高的房租，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点头。
如果没有他给我的房间，我就无法活下去。
面包车发动了，发出粗糙的引擎声，向前行驶。
我看着窗外。
路边的树木，翠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一两个人，在树下走着。
但我，不属于那里。
我待在又湿又暗的面包车里，用我出卖春天换来的钱，低着头。
如果这是一场梦。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那该多好。
我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我醒来后，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闭上了眼睛。
“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我睁开了眼睛。
我刚从睡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我住的别墅。
“下车吧，我还有事，得走了。”
我再次费力地打开车门下了车，朴室长挂上倒挡，巨大的面包车倒出了小巷，很快就远得看不见了。
“……”
我本该直接回家的，但我没有走向别墅，而是走出了小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沿着这条路走，应该有一家折扣超市。
我走出了小巷，正如我所料，一家折扣超市就在我眼前，它似乎刚刚开门。
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因为是早上，上次听到的流行歌曲串烧没有播放。
我越过向我问好的老爷爷，径直走向冰箱，拿了两瓶烧酒。
“这个……再来一盒XX牌香烟。”
“好的~一共1万9千8百韩元。需要袋子吗？”
“要。”
我从钱包里拿出两张1万韩元的钞票，付了钱，接过装有酒和香烟的袋子，走出了超市。
从旅馆出来时，我还感到清新的晨风，但现在，我感觉热气从我身上慢慢散发出来。
没有一片云的太阳照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寻找阴凉处，沿着阴影走着。
就这样，我回到了我住的房间。
虽然这是一个迟早要离开的房间，但至少有一个能让我栖身的地方，这让我感到很庆幸。
我脱下那件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连帽衫，什么都没穿，光着身子坐在地上。
我在从超市拿回来的袋子里摸索着，摸到了冰冷的烧酒瓶。
我拧开烧酒瓶盖，想倒在杯子里，但这个房间里别说杯子了，连纸杯都没有。
所以，我直接对着瓶口，大口大口地喝着烧酒。
“呼！”
明明是冰冷的酒，为什么我的喉咙会这么烫？
我拿出口袋里剩下的烟，叼在嘴里，一边想着。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我的头开始发晕。
空腹喝酒，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头也很晕。
但我没有停止喝酒。
我继续喝着酒。
啊。
真好喝。
啊。
真好喝。
我喝着在便利店买的昂贵伏特加，喃喃自语。
果然，贵的东西，味道不会差。
和酒相比，下酒菜只有一包虾味饼干，但这不重要。
我买这包小小的饼干时，还在犹豫不决，但买酒时，我却变得很果断。
想到我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喝昂贵的酒，我就觉得很荒唐。
因为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试过在网吧玩游戏，在街上闲逛，吃好吃的。
但这些都提不起我的兴趣。
我曾经是男人时，沉迷的游戏，偶尔吃炸鸡时的幸福感，现在都已经在我的内心枯竭了。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原点，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喝酒。
喝酒时，我只需要专注于看着瓶子里剩下的酒，想着下次要喝多少。
我大口地喝着酒，然后拿出我从网上买来的手机，打开了音乐。
一首我还是男人时，就被称为老歌的抒情歌曲，在房间里回荡着。
现在，我无论走到哪条街，都听不到这首歌了。
这首歌，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回忆。
而我的回忆，也像这样，被人们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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