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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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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作讲述了3154年学城——阿卡德米守护者星沫,在对抗邪神的战役中不幸战败,被名为奥萝菈·哈芙洱伽德的“灾厄天使”俘获,并强行注入神力、改造性别,成为邪神眼中的“圣女”。原本身为“圣者先生”的星沫,面对镜中“水灵柔美”的新面孔,一时间瞠目结舌:“成为我的侍奉者吧...圣者先生...哼哼~或许应该叫你圣女小姐了?”

初始的山脉雪原战场上,奥萝菈以翠绿色藤蔓缠绕重伤的星沫,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用神秘低语剥夺她自由意志。第二日,星沫在蒸汽列车包厢中醒来,发现双手反被束缚,眼前坐着娇小恶魅、白发红眸的奥萝菈。邪神冷笑中撕裂她的衣裙,扬言要在其身上烙下“印记”,刺探学城神祇之秘。星沫怒而反抗,凭借“奏弦术”与魔杖爆发火焰,将藤蔓烧断,演绎出二弦魔法“星炎”,在烈火与雨幕中一跃窗外,化作火凤凰飞向自由之路。

从暴雪战场到逼仄车厢,从神墓封印到蒸汽列车追逃,本书以第一人称视角,描绘了星沫在性别转变、身份错位与内心挣扎中浴火重生的过程。章节中多次引用原文: “你是『学城』的『护铃人』,用我的话来说就是一名『圣女』…即便你不想帮我,你也不得不帮我。” 这样的对白既体现了主仆关系的阴影,也展现了星沫奋力抗争、逆袭自我的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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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dard Name 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
Filename 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txt
Type document
Format Plain Text
Size 10030106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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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墨莺儿
Region 中国大陆
Date 未知
Tags 性别转换, 跨性别, 变身, 邪神, 战败, 逃亡, 秘密潜入, 蒸汽列车, 暴雪场景, 神明冲突, 魔杖对决, 反抗, 奏弦术, 神秘力量, 学院城市, 女体化, 逆袭, 心理描写, 主仆关系, 暗黑奇幻, 灵魂重塑, 权力斗争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原文件名: 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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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

作者: 墨莺儿

简介:

3154年,讨伐邪神失败后,学城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因为我被邪神抓去当圣女了...

当看清镜子里我那水灵柔美的新面孔时,我顿时面色苍白。

“成为我的侍奉者吧...圣者先生...哼哼~或许应该叫你圣女小姐了?”

小邪神轻笑着,血红色眼眸中倒映着学城阿卡德米的轮廓。

开什么玩笑?!我,星沫,学城守护者,怎么可能帮助你一个外神渗透我们的城市!

以为把我变成美少女,烙上烙印,我就会轻易堕落吗?我可是女神大人的...啊!

“......”

第二天,穿上裙子的我忍辱负重,一边伺候着小祖宗渗透学城,一边暗中设计,准备将这可恶的萝莉邪神狠狠拿下...

呵,等着吧,看我怎么驯服你,让你屈服于我!

可是...小邪神的教堂怎么被我越做越大了啊?

你们膜拜我干嘛?不许叫我圣女!!

*本名《牧星之弦》

序)神墓

暴雪如刀般雕刻着山脊,将天地染成灰白的画布。

连绵的极光如女神的裙带般在天幕之上飘动,将夜空染上一层淡绿。

在这灰白与淡绿的交接间,六道光翼展开。

神撕开暴雪帘幕的一角,闪着绿光的眸子俯瞰着山脊之下的战场。

十分钟前,响应邪神级危机的巫师们对神发起了讨伐,如今,他们全部化作雪山的一部分——或是冰封,或是破碎。

那些巫师中至少包含了一名『圣者』,因为他们足足战斗了十五分钟才落败。

不愧是来自『学城』的精锐,展现出了十分优秀的战斗水准呢。

这么说来,那名圣者似乎还活着?

神的目光下撇,正落在那匍匐于冰雪间的白袍巫师,他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手上的魔杖闪烁着火花。

“没有用的,这里是『茉缇海姆』,即便弦也会被冰封,你气数已尽。”

神的触角从空中垂下,抬起圣者的下巴,看见了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孔。

可他的表情并不清秀,瞪大的绿眸中充斥着愤怒,目光凶狠得彷佛要将神从天上拽下来。

“好吓人的表情,不过...哼哼~还挺可爱的喔~”

“杀了我吧...”少年嘶哑地说道。

“试过了呀,可你活下来了,像只顽强的小猫...”

神的双翼在空中缓缓瓦解,化作翠绿色的光羽,落在山脊上。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话语间,风雪间的巨影逐渐下降,瓦解成绿色的光羽。

神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竟坍缩成一道人形。

一双白皙的小脚落在雪地上,几乎是同时,翠绿的藤蔓钻破雪地,在风雪间绽放出一朵朵颜色妖异的花。

万里白雪的山脊上,翠绿的植被在顷刻间便盖过了白色,与天幕上的极光交相辉映。

野蛮生长的植被缠绕住了少年的身躯,堵住了他身上的伤口,然后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注入他的躯干。

“我呢...取走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同时让你能够活下来。”

“你呢...哼哼...『圣者』先生,你要带我一起潜入『学城』,帮我窃取你的神明藏在那里的秘密...”

看着那道娇小的人影不断逼近,少年一边挣扎着想要突破藤蔓的束缚,一边气若游丝地喊道:

“你...你做梦...我是不会背叛...女神大人的...”

“这就由不得你啦~你很快就是我的人咯,”神的声音逐渐变得娇弱,“就算你不想帮我...你也不得不帮我...”

娇小的人影走到的少年的跟前,一只稚嫩的小手穿过雪幕,捏住了少年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

少年只感觉自己的头发正飞速生长,青丝已覆过脸颊,在肩膀上铺开。

与此同时,少年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在双眼闭上之前,她看见了一双流转着星光的血红色眼眸,以及神明的低语:

“请多指教啦,圣者先生...哼哼...或许现在应该叫你圣女小姐了?”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之中,星沫抬起头,黄金般的光芒洒入了她翠绿色的眸子,荡起层层光纹。

在她的视线与天穹相接之时,黄金从天而降,淹没了她。

黑暗中,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悬挂着。

模糊不清的...

“哐当...哐当...哐当...”

列车运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先是失真且缥缈,而后变得愈发清晰。

星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想睁眼,却仿佛有石砖压在上面。

我在列车上吗?

头好痛...身体也好酸...就好像刚刚跑完了五千米长跑后又一口气背完了十篇弦乐谱...而且还饿着肚子...

说起来...为什么会在列车上?我明明...

“......!”

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星沫猛地坐起身,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深棕色的列车包厢,蒸汽的喷吐声一阵阵的,半掩的窗外正飘着雨滴。

很显然,星沫正身处于蒸汽列车上。

而当她想要下床时,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全部都被束缚在床边,动弹不得。

“你醒啦?”

清澈且娇弱的声音传来,星沫猛地一扭头,只见一名少女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白白的小脚在空中一晃一晃。

少女看起来一米五出头,面容姣好,纯白色的长发凌乱且优雅地披在双肩,血红色的眼眸中转动着点点星光,围绕着她爱心形状的瞳孔。

她白皙的皮肤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和点点花草,看起来就像出自童话故事的仙女,可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

...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小动物。

星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过了足足十几秒后,她才意识到这家伙似乎是——

“你是...神!”

“没错啊,『护铃人』先生...哦不...小姐~”小邪神微笑着歪了歪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星沫皱起秀气的眉头,而后一愣“等等...你叫我...小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开口的声音十分娇嫩,甚至有点嗲嗲的,完全就是个姑娘!

发生什么事了!

星沫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一身洁白的睡裙,从镂空的缝隙间,她看见了...

星沫:(゚Д゚≡゚д゚)!?

“你干了什么!”星沫大喊。

“你。”小邪神平静应答。

“欸?”星沫一愣。

下一秒,小邪神站起身,扑上了床,将她按倒。

翠绿色的藤蔓从床底蔓延了上来,根茎的尖头闪烁着绿光,倒映在小邪神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

“你是『学城』的『护铃人』,用我的话来说就是一名『圣女』,从你的体内,我汲取到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小邪神一只小手就轻松地将星沫按得牢牢的,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法动弹。

“你...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星沫咬紧牙关。

“没关系呀,你不愿意,我自有办法让你愿意喔~”

小邪神轻笑着,竖起一根食指,上面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哼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奥萝菈·哈芙洱伽德,『灾厄天使』,从今天开始便是你要侍奉的神明了...”

“而你,星沫,则是我的眷属,我的侍从,我的『圣女』。

“你要帮我渗入你的城市,并且...”

“你做梦!我是不会背叛女神大人的!”星沫怒吼。

“......”

蒸汽列车如巨龙般穿过翠绿色的草原,在连绵的细雨中吐出长长的蒸汽。

在这辆列车的身后,『神墓』就此关闭,而在这辆列车的前方,命运的齿轮在阴影中开始转动。

......

1)小小邪神

“这样和咱说话呀?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呢...”

看着被按在床上却依旧一脸坚决、坚毅、坚强的星沫,小小邪神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话说,你侍奉的是『星海女神』吧?学城阿卡德米的境内似乎有很多祂的教堂欸。”

“女神大人会护佑我。”星沫早已冷静下来,一脸坚定。

“嗯哼?”奥萝菈抬起头,四下张望着,“那祂在哪儿呢?怎么不见来救你?”

没等星沫开口,奥萝菈就把头转了回来,爱心状的瞳孔微微跳动着。

“要不,给你烙下属于咱的印记吧!这可是对祂的亵渎呢!祂会不会阻止咱呢?应该在哪里烙呢?得找块平坦点的地方...”

奥萝菈自顾自地说着,双手一撕,布料飞溅,目光快速扫过。

“嗯...这里不太平坦...得换个地方...”

“你...!”星沫的心中涌上一股屈辱,“你给我...”

她终于等到了时机——当奥萝菈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体上时,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敲出了一个清脆异常的音节。

刹那间,空气中荡漾出一道纹路,旋即收束为火焰,烧尽了缠绕在星沫手腕上的藤蔓。

借此机会,星沫翻滚下床,站起身,翠绿色的眼中闪烁起了光芒。

她下意识地去抽腰间的魔杖,却捞了个空。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星沫抬头,只见在床上鸭子坐的奥萝菈若无其事地掏出一根深黑色的木棍,那正是星沫的魔杖。

没等星沫开口,奥萝菈就将魔杖丢给了她——

“来吧,早点死心~”

星沫接住魔杖,顺手转了转,仗尖喷射出点点火星。

她没有去思考奥萝菈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收束自己的精神,眼眸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在她的视野中,眼前的车厢彷佛笼上了一层幽黑的轻纱,就连奥萝菈那双熠熠闪光的眸子也变得暗沉了不少。

然后,在空气中,她看见了一根『弦』。

那是一根闪着火焰光芒的长线,将它锁定后,星沫继续收束精神,很快就在一旁发现了第二根弦。

她如演奏家般轻盈地挥动魔杖,先后击中两道弦.

清脆的弦音荡起,伴随着扩散的红色波纹。

那波纹在交汇之刻化作烈火,汇聚在魔杖尖端,然后如龙卷般喷吐而出——

“轰——”

二弦魔法,『星炎』!

看着扑面而来的烈火,奥萝菈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赤红色的电弧从她的身躯间涌出,将烈火拦在了她的身前。

她好奇地看着星沫方才施法的模样,喃喃道:

“这就是你记忆中提到的『奏弦术』啊...你们操纵自然的手段还真是有趣...”

星沫没有回应,她依旧举着魔杖,并且维持着那两根弦的快速震荡。

这种程度的攻击当然不可能伤害到那家伙...虽说身份由来都是谜,但她无需奏弦便能驱动力量,这意味着她拥有实质上的『权柄』。

她把魔杖丢给我的原因...只是好奇心作祟吧。

星沫嘴角微微一弯,她身上被撕裂的破布在烈火掀起的风中摇摆着.

眼看着她的施法即将结束,她却丝毫不慌。

因为,从最开始,星沫的目的就不是攻击奥萝菈,而是逃跑。

在暗地里,她不握魔杖的另一只手已经找到了另一根弦。

趁着奥萝菈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时,星沫轻轻搓弦,打了个响指——

“啪——”

点点星火从指尖飞出,飞向一旁的窗户——

“轰!”

玻璃碎裂开来,借此机会,星沫立刻停止了维持『星炎』,转头跳向窗户。

她将火弦之力汇聚于身,飘动的衣摆间燃起烈火,如凤凰般飘出窗口。

撤退是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只要能够摆脱这家伙的控制范围,星沫就能靠着火弦的力量飞回『学城』,提前向那群老家伙汇报。

一个能够化作人形的邪神...而且还长得这么娇小可爱...恐怕会有极大的社会危害。

她说她要偷窃女神的秘密,她的目的是什么?

和圣典中记载的那些外神一样,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吗?

可她为什么要以人形姿态潜入呢?如果她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毁灭,直接用在雪山上的那个状态不就好了吗?

那可是神的姿态,凡人仅仅是目视恐怕都会遭到无法挽回的重创。

那又是为什么...?

星沫一边思考着,一边在空中连续奏响火弦。

她的身躯被烈焰包裹着,一下子就突破了音障,在雨幕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气——

“嗡——”

总而言之,必须先回到『学城』,现在应该已经到达法卢共和国的边境了,只需要两小时左右,就能...

星沫的思考刚到这里时,突然眼前一黑,意识便中断了。

当她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

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她的身上,抱着她蹭:

“你好可爱呀~在梦里都那么努力地战斗,还构思出了那么棒的逃脱计划~”

是奥萝菈的声音,星沫挣扎着坐起身,正好对上了那双闪着爱心的瞳孔。

奥萝菈正趴在她的身上,而她的双手依旧被束缚在床边,从始至终没有解开过束缚。

该死!居然能操纵梦境吗!这下把老底全漏给她了!

“咕...”

星沫艰难地扭动着身躯,可奥萝菈却只是抱得更紧了:

“不要乱动喔,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现在的你可没法像梦里那样施法哦。”

“你这家伙...”星沫艰难地张口。

她很想再挣扎一下,可是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力气了,别说释放『星炎』,估计挫个火星都够呛。

“别这么苦大仇深嘛,咱没杀掉你,是想和你做交易哦。”

奥萝菈把脸贴近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咱只是想偷一偷你家女神的秘密和贡品,只要你帮我,咱保证不会当街吃小孩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星沫小声说。

“因为如果咱要吃小孩,可以直接飞进去吃呀,不用找你当导游。”奥萝菈坐起身,双手比成小翅膀晃了两下。

“我是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害人?”星沫皱起眉头。

“咱这么可爱,像是会吃小孩的样子吗?”奥萝菈wink了一下。

“你不害臊吗?”星沫的嘴角抽搐着。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其实也很认同奥萝菈的自我评价:眼前身上缠绕着花草的白发红瞳少女简直可爱极了,若不是星沫知道她是邪神,可能还会以为这是哪家的贵族小姐呢。

想到这里,星沫的脸颊微微有些红,她微微别过头:

“你说你只是想窃取女神的秘密,那之后呢?”

1)小小邪神(Part.2)

“那就取决于咱咯,说不定到时候咱很喜欢你的城市,就在那里筑巢了呢~”

奥萝菈说这话时,血眸之中闪过一道邪恶的光,让星沫身躯一颤。

这家伙...果然就是个小恶魔...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她赶出去...

但放逐邪神这事一个人是做不到的,这家伙是个神明,想要放逐出去的话需要一个大型的仪式魔法...

得先回到『学城』,然后和导师汇报这件事情,商量一下应该这么做。

以及就是...呜...为什么会变成女孩子啊...能变回去吗?

星沫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

总之,得先把这家伙安抚好。

虽说力量很强大,但她的心智似乎只是个小女孩,扮演她的仆从似乎不会太难。

冷静分析后,星沫确认自己试图逃脱显然是不理智的,那接下来就只剩下一种选择。

扮演奥萝菈的『圣女』,假意帮助她,同时韬光养晦,找机会一波把她送走!

还真是个屈辱的计划啊...我怎么说也是学城的守护者、白塔的护铃人。

如今却要背叛女神大人,当邪神的仆从吗?

女神大人一定会原谅我的吧...这不算背叛...

星沫抬起头,直视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奥萝菈,鼓起勇气:

“你想要我帮你潜入学城,那我们需要签订一个契约。”

该死!说这话时的声音怎么那么楚楚可怜啊!娇弱得完全就是个失足姑娘!

星沫偷偷在被子里握紧拳头,而奥萝菈则是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喔?和邪神做交易吗?咱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聪明的家伙。”

“你得保证,不能伤人,不能暴露。”星沫倔强地说道。

奥萝菈愣了一下,然后轻笑:

“小圣女...咱可是邪神,你为什么会觉得在这种事情上能讨价还价?”

“那你...那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帮助你的...”星沫仰起脖子。

她紧紧闭上眼睛,身躯微微颤抖着。

可她终究只是等来了奥萝菈的又一声轻笑:

“好啦...如果没有人主动伤害咱,咱就尽可能不伤人喔。”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奥萝菈那对爱心状的瞳孔正在快速跳动着。

“尽可能?”星沫反问。

“不然?那要不你还是去死吧。”奥萝菈瞳孔中的高光消失。

“别别别!那就...尽可能!”星沫连忙摆手。

“吓唬你的啦~”

奥萝菈俏皮一笑,与此同时,束缚在星沫手腕上的藤蔓松开。

星沫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叹了口气:

“那...契约就这么定下了?”

“嗯你帮我偷取自家女神的秘密,我尽量不伤人,就这样咯”奥萝菈灿烂地笑了。

看着这白毛小萝莉这么开心,星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被你的死敌变成女孩子,还要给她当仆从,还要帮助她僭越你信仰的女神大人。

这世上能有几件比这更倒霉的事?

不过,即便此类行径意味着对女神的亵渎,这也是星沫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把损失降到最小的办法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借机行事,和导师取得联系,举行放逐仪式。

只要放逐仪式能成功举行,这家伙就完蛋了。

现在多猖狂,到时候就多吃瘪。

星沫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道:

“那么,请问...”

“『生命树』已经标记了你,”奥萝菈从星沫的床上起身,像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我早就知道你会同意,所以在你睡觉的时候就私自把烙印烙上了...放心,没有在很奇怪的地方噢~”

与此同时,星沫的左手背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她抬起手,只见绿色的光纹在她的手背上蔓延开来,繁杂优雅纹路构成了一颗生命树形状的符号。

烙印连接着灵魂,干涉着灵魂。

换言之,奥萝菈已经在星沫的灵魂上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成为奥萝菈的眷属了。

星沫抬起头,正巧看见奥萝菈血眸中那点皎洁的光,那光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灿烂且可爱的微笑:

“那么,请多指教了,『圣女』小姐~”

......

半小时后,星沫站在镜子前,视线扫过镜子里的倒影。

无瑕的肌肤,窈窕的轮廓,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过肩膀,翠绿色的眼眸在有些暗的车厢里熠熠闪光。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啊...

可这是我自己...

星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说她变身之前的长相也是偏清秀的那一类,可现在属实是有些清秀过头了。

该怎么和导师解释呢...被邪神诅咒了,所以变成了姑娘?

说起来,完全不知道女孩子应该怎么生活啊...

星沫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她都属于社交绝缘体,基本没几个朋友。

倒是有个学姐因为她长得清秀,经常把她抓去玩弄。

给她编几个辫子什么的。

学姐总是嘟囔着“如果小沫是女孩子就好了”,现在好了,真变成女孩子了。

不能让她发现啊...得在她发现之前想办法变回来!

星沫捂住脸,深深地吸气、呼气,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了下来。

她快速换上了行李箱里的备用袍子,用宽松的袍子遮住了自己的轮廓,又将头发扎成丸子,方便之后隐藏在兜帽里。

做完这些事后,她转头望向窗边的书桌,发现奥萝菈正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在窗户上的淡淡倒影间,星沫看见了奥萝菈彷佛在闪光的眼睛:

“你们的世界很漂亮呀,小圣女。”

星沫走到窗边,与奥萝菈一同望向外面的绿色原野:

“我们正在跨过法卢共和国的边境,进入阿卡德米自治区,不出一小时就要到学城了。”

“『学城阿卡德米』,富有深意的名字。”奥萝菈轻笑。

“那座城市原本是北边墨西纳王国的领土,在3036年的『艺术革命』后,学城在当时的法卢帝国和马基雅维利帝国的帮助下完成了独立,从此成为自治领,广泛接纳各国的学者、艺术家、商贩、学生,成为了整个维斯塔大陆上最繁荣的枢纽。”

星沫一顿讲解,可奥萝菈却是不耐烦地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

“不要历史课~不要历史课~告诉咱那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你不是要渗透吗?小祖宗?”星沫皱起好看的眉头,“不够了解,又怎么知道如何下手呢?”

“从巫师聚集最多的地方下手准没错啦,你们这群神秘学崇拜者总是喜欢把好东西都藏在祭坛上。”

奥萝菈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星沫歪了歪脑袋:

“以及,什么邪神大人呀?叫咱主人~”

此话一出,星沫皱着眉头退后两步,下意识地想去够腰间的魔杖。

可她手上的印记却越来越亮,这让她的身体直接僵住了。

“忘了提醒你啦,有了咱的印记之后,你的身体和灵魂也都是咱的喔~”

奥萝菈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微笑:

“就是说,不论咱让你做什么,或者让你说什么,你都会老老实实照做的喔~”

坏了...这下糟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星沫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发现确实如奥萝菈所说,她没法动了。

看着星沫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奥萝菈轻笑一声,喃喃道:

“那么,小圣女,叫我主人。”

然而,就在星沫打算认命时,她发现自己的嘴巴依旧紧闭着,似乎并没有如奥萝菈所愿。

怎么回事?烙印不管用了?

1)小小邪神(Part.3)

星沫愣了一下,她手上的印记确实亮着,自己也确实因奥萝菈的影响而无法动弹,可她并没有说出“主人”两个字。

怎么会这样呢?

星沫快速检索自己的灵体,意外地发现烙印似乎并没有植入她的灵体层面,仅仅只是停留在肉体层面。

不应该啊...按照神秘学常识,神明的印记是先影响灵魂,从而影响肉体的。

这家伙的印记...只影响肉体,不影响灵魂?怎么听起来更邪恶了...

星沫与奥萝菈对视着,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奥萝菈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不对!不能让她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一张底牌!是信息差!

星沫清了清嗓子,然后低声开口道:

“主人~”

呀啊啊啊啊!我的灵魂被出卖了!出卖给了邪神!

星沫在心底咆哮着,脸上却尽力绷着相对平静的表情。

听到自己被称作主人后,奥萝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以后就这么叫咱喔,只要你乖乖听话,咱就尽可能地不对你使用印记啦~”

奥萝菈说着,星沫手上的『生命树』印记逐渐淡去,她的身体逐渐也恢复了控制。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后,星沫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该换衣服了,你这副模样走进城一眼就会被发现的。”

确实,一个身上没几块布料,全靠花花草草遮挡部位的白毛萝莉,怕是全世界的目光都要汇聚过来了。

奥萝菈显然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可是,车厢包间里好像只有睡裙喔,我总不能穿着睡裙下车吧?”

“我还有件风衣可以借你穿,”星沫叹了口气,“话说,你是怎么上列车的?穿成这样,还得带上昏迷的我,没人觉得奇怪?”

让星沫意外的是,听到这话时,奥萝菈无辜地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微微抬起头:

“咱附在你身上,弄晕了一个看起来穿得不错的先生,把他的包厢票偷走,然后就正常交票上车咯。”

居然是附在我身上干坏事的吗!

似乎是从星沫的眼神中读取到了一丝不满,奥萝菈轻轻挥了挥手:

“干嘛啦~咱把你身上的钱塞进他的兜兜里了喔,虽然不知道塞多少比较合适,于是就全塞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遵纪守法的?”星沫无语道。

“当然啦,都说了咱是要渗透,潜入,当然要把细节做到极致,不让人发现我的踪迹!”

奥萝菈显然自我感觉良好。

星沫叹了口气,开口道:

“听我说,跨境的蒸汽列车是要查身份票的,你确定上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

“啊,实际上,有人问咱要身份证件来着。”奥萝菈轻笑。

“然后呢?”

“用了点小伎俩啦,她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啊...星沫叹息连连。

看着星沫这副模样,奥萝菈歪了歪脑袋道:

“有什么好叹气的,如果咱们被发现了的话,全都干掉就可以了啦,咱可以把他们全都变成傀儡,这辆列车照样会开进学城喔。”

“说好了不准伤人的!”星沫连忙打断奥萝菈的黑暗幻想,“而且,我们已经接近『学城』了,如果你伤人,学城的『白塔』会检测到外神的气息,『护铃人』立刻就会降临至此,你躲不过他们的。”

“『护铃人』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吗?好像不是咱的对手喔~”奥萝菈轻掩嘴唇。

星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当三位以上的『护铃人』确认自己无法解决目标后,他们就会进行『天使降临』仪式,召唤『星海女神』麾下的『圣天使』对你进行围剿,由于学城内有很多座天使教堂,他们在阿卡德米自治领内的降临会很顺利。”

“『圣天使』啊,听起来很棘手呢,”奥萝菈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同伴通风报信,然后让天使大人降临呢?”

“因为你们的战斗将会是惊天动地的,”星沫低下头,“搞不好整片大陆会因此毁灭,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奥萝菈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星沫的下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咱家小圣女很善良呢~”

被邪神称赞善良...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星沫再次叹了口气,维持着冷冷的面庞,把风衣丢给奥萝菈:

“总之,穿上吧,我们在北城车站下车,去我的住处。”

话语间,蒸汽列车的汽笛声响起,列车在绿色的原野上转弯,撞破了雨幕。

星沫和奥萝菈同时望向窗外,在原野尽头的海崖上,一座宏伟的白色城市矗立着。雨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阳光,成群的白鸽在城市的轮廓间飞出,在雨过天晴后的虹桥上滑行着。

『学城』阿卡德米,维斯塔大陆之枢,间海上的明珠之城。

不论是多少次从远方眺望这座城市,星沫都会感觉到一种由心底萌发出的震撼。

她正望得出神时,巨翼卷破云层的声音传来,一条冰蓝色的巨龙从蒸汽列车的上方飞过,卷着残云掠过海峡,飞向东方。

那应当是从『茉缇海姆』归来的巨龙,它将飞向东海上的言夏帝国,即便是那样的神话生物也无法忍耐极地的严冬,他们会在来年的春天再飞回去。

星沫转过头,她惊讶地发现奥萝菈的双眸之中充斥着向往的神情,像是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

那不像是一个侵略者会有的眼神,更像是一只小猫踌躇地站在巷子口,望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发呆。

星沫刚对奥萝菈有所改观时,这小萝莉就兴奋地开口道:

“那条龙好像比你更适合当咱的眷属!咱要把它变成傀儡,骑着它飞去学城!”

好吧,那确实是孩童看着玩具的眼神...以最坏的那种方式。

......

几小时后,蒸汽列车开进了『学城』的大门,最终在北城车站停下。

星沫连忙裹上兜帽,清了清嗓子,微微屈膝平视奥萝菈:

“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妹妹,知道吗?”

“说什么呢,咱是你的主人。”奥萝菈不开心地皱眉。

1)小小邪神(Part.4)

“我说的是潜入用的身份,”星沫叹了口气,“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从法卢共和国来学城求学的,知道了吗?”

“哦哦,行吧,”奥萝菈好像有些不情愿,“可是咱讨厌姐姐~”

“你有姐姐?”星沫皱眉。

奥萝菈撇了撇头,立刻转移话题:

“你说求学,指的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你的母校,对吧?”

“是啊,马上就到九月了,招生季,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怀疑的。”星沫点了点头。

“噢~不错,已经会给咱出谋划策了呀。”

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一副肯定的神情。

被邪神肯定...呃啊啊...

星沫表面上一副冷面,心底已经如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话语间,铃铛响起,示意乘客可以下车的。

星沫朝着奥萝菈伸出一只手:

“走吧。”

“哦~”

奥萝菈乖巧地把手交给了星沫,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走~”

星沫一阵发麻,不过还是强忍着痛苦,牵着那只冰冷的小手走出了包厢。

幸运的是,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两人的不对劲,星沫很顺利地就带着奥萝菈出了车站,来到了北城的大街上。

夜幕正在降临,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细雨,细密的雨水落在红砖铺成的街道上。

街两侧排开的古典建筑由红、黑、白三种色调的砖瓦砌成,整齐排列的雕花窗在雨幕间透着温暖的灯光。

北城车站出来后是一条商业街,此时正值最繁荣的时段,道路两侧的玻璃橱窗内盈满了橙黄色的灯光,投射在湿漉漉的红砖街道上。

身穿羊绒风衣、手撑雨伞的人们在街道上行走着,或是拐进街角的咖啡厅,或是领着孩子在橱窗前停停走走。

这样繁荣的时段,自然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星沫和奥萝菈两个少女身上,两人戴着兜帽,在橱窗的灯光间行走着。

星沫时不时就看一眼奥萝菈,生怕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可奥萝菈似乎只是四下张望着,一会儿看看橱窗里的那些精美展品,一会儿盯着某个餐厅的门口看半天。

邪神小姐似乎对人类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在路过某家售卖植物的店铺时,奥萝菈站住了。

她看着那些在细雨中蔫兮兮的植物,血红色的眼眸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怎么了?小姐?”戴着八角帽的少年从店铺中走了出来,“想买一株吗?您看看哪一逐比较合适?”

“花草不是装在盆子里的。”奥萝菈抬头看了一眼少年,便走开。

转身时,星沫注意到奥萝菈的手指轻轻地在空气中转了几圈。

她一转头,发现点点绿光顺着那些植物的根茎蔓延开来,它们一下子便生机盎然,在细雨中变得挺拔。

星沫连忙追上去,牵住奥萝菈的手,若无其事地说道:

“为什么那么做?可能会被发现的。”

“盆子太小,它们要死了。”奥萝菈回答。

“你不是『灾厄天使』吗?怎么又拯救起生命了?”星沫有些不解。

奥萝菈沉默了一下,轻喃道:

“生命即为灾厄。”

没等星沫回答,奥萝菈就抬起头,对着她灿烂一笑:

“谁让你问了?”

她的笑容很可爱,可她的目光里却仿佛流动着熔岩,星沫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来自邪神的威压太可怕了...不...这更像是小孩子在耍性子。

只不过,这个小孩子可能弹指间就能让一座城市飞上天。

刚才那个问题似乎触及她的逆鳞了,之后要小心一点。

星沫整理了一下心情,旋即牵着有些走神的奥萝菈穿过商业街,又踏上了一座大桥。

跨过河流后,两人来到了居民区,星沫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家的公寓。

她拉着奥萝菈上楼,然后用魔杖在门上轻轻一点:

“啪嗒。”

门开了,星沫把脑袋伸进屋子左顾右盼。

确认没有异常后,赶快把门外的一小只拉了进来——

“哎哟哟哟哟,慢点慢点。”

一进屋子,奥萝菈就把风衣一脱,被花草缠绕的白皙玉躯在暗暗的房间里彷佛闪着光。

星沫把门关好,走到房屋的另一头点燃煤气灯,然后把袍子一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进城倒是挺顺利的,除了植物店有点小互动外,奥萝菈全程和个好奇宝宝一样四下张望,没有闹事。

初步鉴定,这小家伙对人类没有很强的恶意,至少不像史书上描述的那些恶神。

但这极有可能只是一层伪装,毕竟她能将自己变成白发红瞳小萝莉,说明她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取悦人类。

人们应该都蛮喜欢这种形象吧?

总而言之,也算是成功把一个邪神带进了女神注视之下的国土,罪孽啊...

星沫在沙发上抬起头,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叹了口气。

当下的目标应当是想办法和导师取得联系,准备一个放逐仪式,然后把奥萝菈引进去。

以及,这间公寓是不能久留了。

『茉缇海姆』那边发生的事情迟早都会被『护铃人』发现,以星沫对自己那些同僚们的了解,她们很快就会来搜索这里。

如果被发现这里有一只邪神...别开玩笑了,在北城区开战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话说这种思维方式怎么这么像邪神的仆从啊...担心自己的主人被发现什么的...

星沫抑制住自己想要打滚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在那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看着眼前正四下张望的奥萝菈,星沫疲惫地说道:

“你先四处看看吧,别弄出动静什么的,我去洗个澡。”

话一出口,奥萝菈立刻回绝:

“咱是主人,你是仆从,凭什么你先洗澡?”

“那你先洗呗...盥洗室就在那边,”星沫指了指房间的另一头,“等一下,你会用淋浴器吗?”

“你在小看咱吗?”奥萝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敢不敢,谁敢小看你啊,”星沫挥了挥手,“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淋浴器长什么形状,也知道怎么用,对吧?”

“当然知道了,”奥萝菈扭头就往浴室走,“在你的记忆里全都看到了,小看谁呢。”

说完,她便走进了盥洗室,关上了门。

1)小小邪神(Part.5)

然而,过了足足五分钟,星沫也没有听见门里传来水声。

“需要帮忙吗?”星沫大喊。

没有声音。

“需要帮忙吗?小祖宗?”星沫又一次大喊。

还是没有声音。

这家伙...不会在搞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经过深思熟虑后,星沫站起身,走进盥洗室。

淋浴的隔间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星沫伸出手,在玻璃门上敲了三下:

“你好?”

依旧没有回应,星沫于是伸手拉开门,望向里面。

奥萝菈正站在花洒的下方,抬头看着花洒,发着呆。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才转过头,对着星沫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咱洗澡呢。”

星沫愣了半天,擦了擦眼睛,确认花洒并没有在喷水:

“不开花洒怎么洗澡?”

“咱叫它开了啊,可是它不开,”奥萝菈有些无辜,“是不是还在酝酿?”

听到奥萝菈这令人大脑超载的言论,星沫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你不是从我大脑里吸收了知识吗?”

“确实啊,比如说咱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淋浴器。”奥萝菈指了指头顶那由古铜色管道拼起来的东西。

“那用法呢?用法就不算知识了?”

“也是喔...咱没想到它不听命令...低等的造物...”

看着奥萝菈那蠢萌的模样,星沫叹了口气,上前两步:

“来,你看啊,这个是开关,这样可以控制水温,你让开两步,然后用手先试试水温。”

星沫的手在蒸汽仪表盘上指来指去,给奥萝菈科普着应该怎样试水温。

一顿指导后,星沫问奥萝菈:

“懂了吗?”

“完全没懂,”奥萝菈摇了摇头,“要不你帮咱调吧。”

说完,奥萝菈身上的藤蔓花草便褪去,圣光顿时刺得星沫睁不开眼睛:

“遮住啊!遮住!男女有别不懂吗!”星沫大喊。

“可你是女孩子耶?你忘了?”奥萝菈歪了歪脑袋,“正好,你是咱的仆从,赐予你协助主人完成第一次淋浴器使用的荣耀!”

奥萝菈一挥手,藤蔓一顿咔咔,这下是两道圣光在盥洗室里亮起了。

星沫下意识地去遮挡,却发现需要遮挡的地方已经从下方转移至了上方,她遮挡住上方后又意识到对面也是个女孩子,压根就不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不对!她好像真的很感兴趣!

当星沫的衣衫褪去后,奥萝菈那有些残念的目光便紧紧地盯着星沫的胸口。

搞什么啊?星沫一愣,旋即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有些人,是需要遮挡的。

而有些人,遮挡不遮挡,区别不大。

而区别不大,则意味着区别很大。

“给咱调水!”奥萝菈气鼓鼓地大吼着,身后的虚空中蔓延出藤蔓,将星沫抓到她的身前,和她贴在一起,“长这么大有什么用!快调水!”

“你...你别上手啊...我调...我这就...啊——”

盥洗室内弥漫起了水雾,花洒淋浴声的遮蔽下,邪神的罪行遭到了掩盖。

......

十几分钟后,星沫穿着睡裙瘫倒在床上,双眸呆滞,脸颊还残留着红晕。

这身睡裙还是她从蒸汽列车上偷下来的...穿着倒是挺舒服...可裙子对于星沫来说终究还是有些超前了。

必须得适应新的身份和性别啊...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女生制服也是裙子,想要入学就必须得习惯。

明天去买点新衣服吧,还得去寻找新的住所,正好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以及...得去打探一下目前学城内的状况,不知道『茉缇海姆』那边发生的事情有没有被大众所知。

这么一想...事情好多啊...好麻烦...本来回到学城后就能有一整个假期的...

而现在她在做什么?给邪神当带路党,帮邪神洗澡?

笑死。

星沫正自嘲时,擦完了头发的奥萝菈跳上了床,躺在了她的身旁。

小家伙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过身,趴在了星沫身上:

“睡觉啦~咱的小圣女~”

“你...你干嘛...”星沫一下子被缓过神,刚刚才冷却下来的脸颊又红了些许。

真的...帮另外一个女孩子洗澡已经是她活了十八年以来做的最红艳的事情了,已经足够了,再多就要超出极限了!

而现在,这只身上只有几片叶子贴着的小东西爬上了她的身体...有没有搞错啊!

星沫心中和连珠炮一样的吐槽,表面上却是尽力维持着冷静:

“那个...要不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不要嘛~主仆之间要亲昵一下的~”

奥萝菈紧紧抱着星沫,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

可你这样我没法睡啊...星沫感受着奥萝菈柔软的肌肤,以及那股花香气息,一下子就有些红温。

邪神小姐好像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哦,对了,”奥萝菈抬起头,表情像是只无害的小动物,“北城区有几座教堂啊?”

星沫吞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座,分别是...”

“最近的是哪一座?”奥萝菈打断星沫即将到来的长篇大论。

“圣奥洛斯大教堂,侍奉的是大天使圣奥洛斯,也是整个北城区人气最旺的教堂,”星沫回答道,“怎么了?”

“进入你家女神的领地范围后,总感觉束手束脚的...”奥萝菈不太舒服地扭动着身躯,“仔细一想,民众的信仰之力都被祂的狗腿子给分走了啊...这样会让我的力量下降的...”

那不是挺好的?星沫在心中这么说,嘴上却开口:

“反正你也是渗透,不是吗?力量少一点又不会怎样。”

“可我不舒服啊,”奥萝菈像是小女孩一样把头埋进星沫的胸口蹭了蹭,“总感觉怪怪的...”

强忍着瘙痒,星沫平稳住自己的音调:

“那...那你想怎么做呢?”

“去把那个教堂偷走吧...让它变成崇拜我的教堂...”

奥萝菈抬起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事不宜迟,明天就去,慢慢的,整个『学城』都会高喊着奥萝菈·哈芙洱伽德之名!”

看着怀中的小家伙露出如此阳光灿烂可爱的微笑,星沫的嘴巴越张越大。

完了,这家伙的渗透,是这个意思啊!

这小邪神,怕是要把整个学城都弄翻天啊!

2)鬼点子

夜晚,繁星漫天,苍蓝色的半月升上夜空,将学城的夜铺上一层蓝调。

中心城区,『白塔』矗立在星空之下,纯白的塔身倒映着月光。

这座高塔是学城的圣物,对外界的说法是,白塔是『星海女神』觐见台,被允许登上塔顶的人可以向女神祈愿,并且会得到回应。

因此,位于学城阿卡德米中央地带的白塔区是最繁荣的一片区域,居住在此的多是身居高位者和达官显贵。

他们最终极的追求,便是登上白塔,与繁星对话。

『护铃人』的总部便位于此地——一座墨西纳风的古典教堂,『圣灵教堂』。

他们是学城的守护者,是女神选中的护卫,拥有强大的力量。

此时此刻,教堂的钟楼之上,身穿红袍的少女正眺望贰 吆掺舞霓就轳叄 鸸着远方。

在她的身旁,挺拔的男人正来回踱步,他一身深蓝色的袍子,上面绣着风暴与海洋的图腾。

“那家伙总是迟到,若是旧律法尚在,她应该上断头台!”男人低吼。

“牧师,那是你们帝国人的旧律法,不适用于现在。”红袍少女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海潮牧师』撇了撇嘴:

“你总是偏袒她,爱丽丝,就像你偏袒那个瘦小子一样。”

狂风突然卷上了高塔,巨龙的身影划破夜幕,在高塔的周围盘旋。

身穿银甲的骑士从巨龙的背上跳了下来,落在钟塔亭台上,盔甲的缝隙间喷吐着冰蓝色的光焰。

骑士直起身时,脚下的石砖已经蒙上了一层薄冰。

“薇薇安,你迟到了!”『海潮牧师』大声嚷嚷。

骑士走向两人,身上的银甲化作破碎的冰焰散开。

一名少女从冰焰中跳出,落在平台上,拍了拍裙摆:

“抱歉抱歉!厄鲁姆说它想多吹吹『茉缇海姆』的风,我陪它多玩了一会儿。”

盔甲下的少女一身学院制服装,纤细的双腿被白丝裤袜和短靴包裹着,纤弱得彷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她一边走着,一边利落地将雪一样的银发扎成侧马尾,蓝冰般的眸子俏皮地眨了眨:

“我说,学城的晚风可舒服了~”

『主教』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爱丽丝却上前两步,匆忙问道:

“有小沫的消息吗?”

听到这话,薇薇安一下子严肃了不少,看着爱丽丝期待的目光,她摇了摇头:

“我找到了那些发出警报的帝国人,他们全被冻在了卡拉多兰斯山脊上,我检查了尸体,没有找到小沫。”

“那是神降级的危机,就算尸骨无存也很正常。”『海潮牧师』嗓音低沉地说道。

“不...他肯定还没死...”爱丽丝低下头。

“总而言之,我没有察觉到什么邪神气息,”薇薇安叹了口气,“厄鲁姆也说它什么都没闻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咯。”

“要么邪神不存在,要么祂强大到我们无法察觉。”

钟塔上的三位『护铃人』陷入沉默,白塔区的夜风的确如薇薇安所言,十分舒适,可一想到这种舒适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摧毁,黑色的夜就深到让人窒息。

“厄鲁姆要飞回言夏两个月,我会在学城留一段时间,”薇薇安伸了个懒腰,“小沫的话我会让人留意,你别太担心,别忘了我们还有案子要办。”

她的后半句话是对爱丽丝说的,作为星沫的学姐,爱丽丝一直对那个孤僻的小男孩疼爱有加,他的失踪对爱丽丝来说是十分沉重的打击。

“我会的...”爱丽丝点了点头,“你们都要注意。”

『海潮牧师』沉默了一会儿,便转过身:

“有消息再联络。”

他转动手腕上的铃铛,风暴从他的腕间涌出,他如狂风般呼啸着飞向夜幕。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薇薇安嘟了嘟嘴:

“马基雅维利帝国出生的男人都好凶啊!果然他们应该被制裁才对!”

“你不也是帝国人吗,笨蛋小龙女...”爱丽丝低声说。

“我是半言夏半帝国人!没有他那么凶!”

薇薇安凑近爱丽丝,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边后退一边挥手:

“回见咯,照顾好自己呀~”

说吧,少女背着身从钟楼边缘一跃而下,几秒后,巨龙的身影掠过钟楼,直冲云端。

钟塔上只留下了爱丽丝一人,她眺望着白塔区的夜幕,将红色的兜帽脱下,露出了如火般鲜红的长发。

“小沫,你一定要没事。”

少女闭上眼睛,仰望着群星祈祷着。

“不过,如果是你,即便陷入困境,也一定能化险为夷的吧...”

......

星沫的确陷入困境了。

大清早的,当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胸口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糟糕...不会是遇上恶灵压床了吧...

星沫闭上眼睛,凝聚自己的精神,准备用弦之力驱散恶灵。

然而,她却突然听见了梦呓:

“咕...软软的...面包...”

然后,她的胸口一阵刺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星沫睁开眼,一下子就把身上的东西直接给丢到了房间的另一头,然后用被子蒙住胸口,眼泪汪汪地坐了起来。

她将视线望向房间的另一头,这才发现自己丢出去的东西...

...貌似是奥萝菈。

“咕噜...唔...”

迷迷糊糊的白毛小萝莉站起了身,摇摇晃晃地擦了擦眼睛,迷茫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星沫。

坏了,这算不算渎神啊...

不对...她会发飙的吧!肯定会发飙的吧!

星沫的大脑飞快转动着,就在她思考着该怎样哄骗奥萝菈时,小家伙先开口了:

“...咦?咱怎么...在下面?”

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懵懵懂懂的。

刚才那种程度的撞击对她来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星沫把握住了时机,开口道:

“我哪知道,是不是睡相不好滚下床了?我还想着你怎么不见了呢。”

“啊...?哦...咱...咱去洗漱...”

奥萝菈迷迷糊糊地往门外走去,一边还嘀咕着:

“咱还梦见吃面包呢医O引〳弃斯(五)X 〝揪咝蹴B⒏...面包飞走了...呜...”

等到奥萝菈已经消失在了门口,星沫这才赶快低下头,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咬伤——结果是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瘫回了床上。

“救命啊...爱丽丝学姐...我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了...”

2)鬼点子(Part.2)

洗漱完毕后,星沫披上了那件旧袍子,审视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真的很不习惯。

变成女孩子后,星沫的身体纤瘦了不少,原来的袍子穿在身上时松松垮垮的,很不合身。

更不习惯的是生活,今天早上,星沫迷迷糊糊地在马桶前面站了一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定向工具了。

嗯,无法精准定向,所以只能坐在马桶上。

一想到这里,星沫的脸颊就红红的,她莫名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和奥萝菈一起洗澡时的画面。

那可称得上是...香艳了...

星沫活了十八年,甚至没怎么牵过女孩子的手,可能也只有爱丽丝学姐逗她玩的时候会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但也远远没到坦诚相待的程度。

这第一次坦诚相待,来得有点大。

可恶啊...邪神害人啊!这都是邪神的阴谋诡计!

若不是星沫不想破坏自己文静的形象,此时肯定已经抱着头上蹿下跳了。

总而言之,今天要陪那个小家伙去圣奥洛斯教堂来着。

听奥萝菈的说法是要把那座教堂变成她的教堂,总感觉好可怕。

不过,在那之前,奥萝菈答应星沫先和她一起去裁缝店看看——星沫身上的衣服还是执行任务时的袍子,如果不早点换掉,可能会被别人察觉到。

这次得挑选女装了...越想越羞耻...

星沫一个人在镜子前莫名其妙就红温了,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变成女孩子的自己有这么好看吗?咱家小圣女~”

从镜子里,星沫看见了奥萝菈那意味深长的微笑,赶快清了清嗓子:

“没有的事。”

“虽然变成女孩子了,可你对漂亮的女孩子还是有反应呢,”奥萝菈突然从星沫的背后抱住了她,“那你...喜不喜欢咱呀~”

闹哪一出啊!邪神的蛊惑吗!

星沫强压自己爆发而出的吐槽欲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当然喜欢您了,毕竟您可是我的主人呢,奥萝菈小姐。”

“哇,还会逢场作戏,”奥萝菈灿烂地笑了笑,突然又一脸平静,“好了该出发了,你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看了十分钟了。”

有那么久吗...星沫还想说些什么,手上的『生命树』烙印便亮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跟着奥萝菈一同走出了门。

......

“这身很合适呢,怎么样?还需要定制吗?”

“不用了阿姨,我们预算有限,刚刚好就行。”

裁缝店的镜子前,星沫转动着身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古典风的学院制服,白色的衬衫打着蓝色的领结,下身则是盖到小腿的黑色长裙。

这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制服,一般由学生自己在裁缝店购买,开学那天直接穿过去即可。

不得不说,虽然女生制服穿起来很羞耻...但穿起来意外地很自由?

下身这宽松的感觉...嗯...很舒服...就是战斗的时候会有些麻烦。

到时候直接撕掉好了?

不对不对...怎么能把裙子撕掉...女孩子是不能撕自己的裙子的...

星沫叹了口气,望向一旁的奥萝菈:

“你选好了吗?”

此时,奥萝菈正踩在小板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换姿势。

她穿着同样的学院制服,不过裙子更短,刚没过大腿根,白皙纤细的腿上套着白丝小腿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制服鞋。

这家伙穿上制服后气质就变了,先前那种神圣和邪异交织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活泼的小学妹气质,脸上的笑容彷佛能绽放出圣光。

奥萝菈似乎没有听到星沫的声音,她专注地在镜子中欣赏着自己的模样,时不时地抬抬腿,转转胳膊,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自恋的东西。

星沫叹了口气,转头对裁缝店的阿姨说道:

“就这两身吧,多少钱,我付您。”

“按表上的标准价来就行,”阿姨说着,犹豫了一下,“那个...姑娘,你的领带错了。”

“错了吗?”星沫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蓝色领带,“没系错呀。”

“姑娘们的制服是粉色领带,你拿了蓝色的,”阿姨指出,“那是小伙子们戴的。”

星沫的心中似有一道惊雷闪过,连忙挪开目光:

“啊...对对对,拿错了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我刚从法卢来的,所以不是很了解这些...哈哈...”

“原来是法卢姑娘啊,”阿姨点了点头,打量着星沫的脸,“我以为你是言夏人呢,姑娘,你的气质很像那些漂亮的东方佬。”

“嗯...啊,我是混血,”星沫解释,“一半法卢人,一半言夏人。”

实际上,星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她是被『学院』养大的孤儿,身世至今都是个谜。

不过,导师确实经常说她很有言夏人的气质,那是远在维斯塔大陆外的国度,星沫从未去过,只能在每年的春季和秋季看见在维斯塔大陆和言夏之间迁移的巨龙。

裁缝店阿姨显然相信了星沫的解释,她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奥萝菈:

“那是你妹妹吗?可她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白化病白化病,一种疾病,导致皮肤苍白瞳孔发红头发变白。”星沫连珠炮般吐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解释。

“啊...可怜的姑娘...”裁缝店阿姨显然听过这种疾病,“你们姐妹俩来学城求学不容易吧...要不我给你们打个折?”

“不用了阿姨,制服的钱还是够的,您在北城做生意也不容易,我怎么能...”

星沫正推脱时,奥萝菈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拉住她的裙子。

“姐姐,咱就要这身了~”她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得星沫心里发毛。

裁缝店阿姨似乎被奥萝菈这副可爱天真的模样打动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姑娘,照顾好你妹妹,省下来的钱多买些食物,你看她瘦的...阿姨没事,啊...”

“姐姐,我饿了,今天可以吃早饭吗?”奥萝菈对着星沫一歪头。

坏了,给她忽悠上了啊!

星沫看了看奥萝菈,又看了看阿姨,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谢谢您了,阿姨。”

2)鬼点子(Part.3)

走出裁缝店后,北城区的阳光扑面而来,湿漉漉的石砖路上闪着碎碎的金光,倒映着行人们的影子。

北城的清晨是喧嚣而热闹的,工人们急着赶去码头区的工厂,工薪阶层则是搭乘蒸汽轨道车前往白塔区和南城区,条件好一些的会单独租一辆马车。

在这样的清晨里,星沫牵着奥萝菈,穿着崭新的制服,来到了圣奥洛斯大教堂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两人在一家冰茶店门口的高椅上坐下,星沫点了两杯甜冰茶和肉馅饼,这是她最爱的早餐搭配——尤其是冰冰凉凉的甜冰茶,即便是冬天她也爱喝。

还好家里有些存款...不然早饭都吃不起...

星沫叹了口气,望向奥萝菈,发现这只穿着新衣服的小白毛正盯着不远处的教堂,若有所思。

“刚才你是故意的吧。”星沫说道。

“什么故意的,咱不知道呀~”奥萝菈心不在焉。

星沫叹了口气:

“北城区的人们都挺不容易的,自从『蒸汽革命』开始后,沿海开了很多工厂,人们的生活条件也不断下降,那个阿姨我以前认识,她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学院读书,支出很大,不应该占她的便宜。”

“错了嘛~咱还不是看你现在挺缺钱的,才对阿姨卖了个萌嘛。”奥萝菈双手捧着脸蛋。

星沫愣了一下,这家伙怎么一下子这么乖巧了,还以为她的态度会强硬一些。

比如说出什么“我可是邪神,我骗人怎么了?”这样的话。

星沫正这样想着时,奥萝菈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小圣女,你要好好赚钱喔~下次带咱去买新衣服就不用我出卖色相啦~”

“你还怪体贴的...”星沫喃喃道,“有点不像邪神了。”

说到这里,星沫恍然大悟,脖子往后一缩:

“不对!你装的!”

“变聪明啦~”奥萝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星沫的脸蛋。

这时,早餐上了桌,奥萝菈拿起甜冰茶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

“好甜,怎么能有怎么甜的东西?不好喝。”

“还算好了吧,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可是法卢人,法卢人很爱吃甜点的。”星沫说道。

“什么?!你不早说!早说咱就不当法卢人了!”奥萝菈瞳孔地震,“很爱吃甜点?那他们就该被赶尽杀绝!”

这家伙不喜欢甜口的?星沫默默地记了下来,咬了一口肉馅饼,然后转移话题:

“圣奥洛斯大教堂,你想怎么做?”

奥萝菈把甜冰茶推得距离自己远远的,咬了一口肉馅饼,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能怎么做?进去传教呗,和他们说,相信『灾厄天使』就对啦!伟大的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将会赐予你们无穷无尽的生命和财富。”

“这怎么听都是邪恶的异教吧...”星沫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吗?”奥萝菈一歪头。

好像还真是。

不行...如果她真要把教堂变成自己的,得让她在这个过程中不会伤到人。

虽说这是为了学城居民的安全着想,但总觉得...负罪感好强啊...

星沫第不知道多少次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样肯定行不通的,你在圣奥洛斯的教堂里传教,就等于跑到别人家的客厅里面上厕所,再加上你是邪神级的存在,圣奥洛斯对于现实的联系很近,一下子就能锁定你,搞不好会直接触发神降。”

“也是喔,那就没法渗透了,就不好玩了。”

奥萝菈摇了摇脑袋。

“让咱想想,所谓『圣奥洛斯』,是『星海女神』麾下的一名大天使,没错吧?”

“没错,他又被称为『烈日天使』,是火弦的守护神。”星沫点了点头。

“而你刚才说,祂甚至能直接感应到教堂内的变化,这意味着祂肯定对现实有着强烈的联系,”奥萝菈喃喃,“『不可言说之物』,或者说古神的本体一般都在自己的『神国』内部,这不但是为了维持神格,更是为了安全。”

“换言之,既然祂与现实的距离这么近,那必然是借助了某些东西,比如...某件圣物?”

奥萝菈的分析说完,星沫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圣奥洛斯教堂有一道清泉,用来洗涤人们的罪恶,叫『星海泉』。”

“就是那个了,”奥萝菈轻轻打了个响指,“利用泉水与信徒建立更强大的联系,吸收信仰之力的同时将力量向上传递,一直传到伊芙菈弥丝那儿...”

“伊芙菈弥丝?”星沫皱眉。

“『星海女神』伊芙菈弥丝,祂的真名,”奥萝菈坏笑,“噢,咱忘了,知晓神名是一种亵渎,小圣女,你在亵渎你的女神喔~”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坏心眼啊!”星沫有些急了。

她确实不知道『星海女神』的名讳,按照教典记载,神灵的名字光是知晓都是一种罪过,所以星海教的信徒一般都以『女神』称呼之。

而现在,星沫知道了女神的真名...

她心里又急又恼,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稳住自己的呼吸,顺着话题往下说:

“反正,你的意思是,你要从『星海泉』下手?”

奥萝菈灿烂一笑,显然已经有了想法:

“只需加入一些小小的配方,用清泉洗涤罪恶的人,就会把信仰之力传递到咱这里来啦~”

“这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信错了神,不知不觉地,伟大的『灾厄天使』就变成他们的主人啦~”

......

十几分钟后,星沫和奥萝菈穿过圣奥洛斯大教堂门前的广场,来到了教堂的大门前。

白鸽飞舞,古老的教堂将巨影压在广场上,宛若一尊神像。

今天是礼拜一,清晨的教堂没什么人,只有少数穿着得体的女士进进出出。

她们不用工作,所以即便是工作日也能来教堂祷告。

看着如此精美的教堂,奥萝菈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呆滞,瞳孔少有地微微缩小。

嗯?发生什么了?

星沫还没细看,奥萝菈已经向前走了,她只好跟了上去。

教堂的内部比外面要稍微阴暗一些,彩绘玻璃将五彩斑斓的光芒投射在大厅内的一排排座椅上,像是从天穹之上投来的视线。

在教堂正前方的祷告台前,星沫看见了『星海池』。

那是一个小水池,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不断地奏响着它周围的『弦』,清澈的水流被微风托举在半空中,像是一棵小树。

2)鬼点子(Part.4)

看见那个小水池,星沫微微弯腰,在奥萝菈的耳旁低语:

“你要怎么做?”

“只需要维持几分钟的接触就好。”奥萝菈小声说。

星沫环顾四周,教堂里基本没什么人,大多数人已经做完了清泉洗礼,此时正坐在一排排的长椅上,双手合十,在彩色的穹顶之下祈愿。

“应该没什么问题,待会儿我先洗,然后给你打掩护。”

星沫说完,便牵着奥萝菈朝着『星海泉』走去,同时观察着四周。

教堂两侧长椅上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只是专注地祈祷。

修女们则是忙着清扫教堂,由于『星海教廷』是整个『学城』最大的教廷,几乎没有人敢造次,所以修女们也没什么警惕意识。

星沫知道这一点,毕竟她是『护铃人』。

修女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名『护铃人』领着一只白毛邪神就这么走进来了。

亵渎啊!真是亵渎!

星沫一边在内心谴责自己,一边在『星海泉』的面前半跪,双手伸进泉水中。

“伟大的母亲,洗涤我的罪孽,清扫我的迷惘。”

她低声祷告着,捧起泉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清凉的感觉弥漫开来,有什么东西融入了泉水中,消散开来。

同时,星沫的内心一反外表的平静,拼了命地祈祷:

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女神保佑...

大约三分钟后,星沫从泉水边上退开,示意奥萝菈上前:

“该你了,妹妹。”

奥萝菈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她将双手浸在泉水中,一缕缕绿色的光芒如细蛇般钻进了泉水。

那双血眸的中亮起了绿色的纹路,这时,星沫听见奥萝菈低声喃喃:

“果然啊...有意思...这下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星沫低声问。

她刚说完,一旁就想起一个梦幻缥缈的声音:

“嗯...?是新面孔。”

星沫一转头,不知何时开始,一头淡粉色长发的修女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金黄色的眸子被虚影充斥。

糟了...怎么是这家伙...星沫的心中大喊不妙。

站在眼前的是『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圣修女,璃莉茨·拉尼娅。

由于星沫之前经常来圣奥洛斯大教堂做弥撒,她与这名圣修女有过好几次面缘。

这位圣修女是马基雅维利帝国的移民,别看她外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御姐,真实的她是四弦魔法的掌握者,与『护铃人』的级别十分接近。

把她投放到战场上去,以一敌百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过,璃莉茨显然没认出星沫,她看着眼前一身学院制服的黑发姑娘,低喃道:

“第一次来圣奥洛斯大教堂吗?”

星沫连忙装出一副窘迫且害羞的模样,同时尽可能地把身后正在洗手的奥萝菈遮住:

“是...是的...我和妹妹刚从法卢来,是来求学的。”

“喔,愿女神保佑你,孩子,”璃莉茨怜悯地点了点头,“我听说法卢人正在拆毁女神的教堂...自从把自己的国王送上断头台后,他们总是在做一些荒唐的事情...那些迷途的羔羊...”

“我也觉得他们很过分!”星沫一下子又变得义愤填膺,“我可反对那些家伙渎神的行径了!女神大人是星海之上唯一的主,任何背叛的行径都是可耻的!”

说这话时,星沫的眉毛微微抽搐着。

还好圣修女没有察觉到星沫神情中的怪异之处,只是怜爱地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但不要让怒火吞噬你,仁慈伟大的母亲教导我们要用平静的态度面对人生,即便是那些亵渎者,我们也要以理说服之。”

还真有道理...星沫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会谨记您的教导。”

“乖孩子,”圣修女将头侧了侧,望向星沫的身后,“你的妹妹遇到麻烦了吗?她似乎并不会洗礼,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用不用,我们最近不太顺利,她有很多话悄悄话想要和女神说。”星沫连忙挡住圣修女的视线。

她手上的烙印微微跳动了一下,奥萝菈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还要两分钟,拖住她。”

什么!两分钟!这还能怎么尬聊两分钟啊!

看着星沫这副窘迫的模样,璃莉茨显然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不用担心,孩子,即便是对神明倾诉心事,也要通过正确的引导,我会帮助你的妹妹。”

说完,她就要绕过星沫,这下可把星沫急坏了。

按照圣修女这个级别的『奏弦者』,她一下就能察觉到『星海泉』周围的弦震荡起来不太对劲,从而察觉到奥萝菈的异常。

若是她动手,奥萝菈也会动手,一直连锁反应下去的话恐怕整个北城都要遭殃。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发现...

可是...真的已经没什么能聊的了啊...还能说什么呢?

星沫正满心焦急着,目光突然落在了圣修女头上的黑色修女兜帽。

有了!

“圣...圣修女大人!其实...我...”

星沫努力回想着学院里那些姑娘们害羞时的模样,双腿内八,头微微低下,两只手的食指碰在一起。

璃莉茨当真就被这副模样的星沫喊停了下来,她看着星沫,友善地微微俯下身:

“怎么了?孩子?”

“其实我...我是来申请成为修女的!我除了对女神大人的信仰外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这辈子都想以侍奉女神为事业!”

星沫刚说完,就听见身后的奥萝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好距离圣修女远,没让她给听到。

确实好笑!毕竟她说出这种鬼话的目的是给身后的邪神打掩护,遭天谴都不为过!

听见星沫的宣言,璃莉茨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慈爱。

她微微弯腰,金黄色的眸子近距离和星沫对视着:

“成为修女意味着放弃过往的一切生活,这意味着你将无法上学,无法拥有工作,从此一生便住在教堂中,侍奉神明。”

这话说得星沫突然有些迷茫了,她当然也知道这些,方才的话只是脱口而出的,这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圆了。

但在星沫开口之前,璃莉茨慈爱地继续说道二意珊⒌起揪熘衫⑵:

“如果你真的敬爱女神大人,那就请在学院中完成你的学业,想帮上忙的话,聪慧的大脑是必不可少的。”

“同时,你可以每周都来教堂帮忙,我们欢迎所有想要体验修女本职工作的信徒,这将会是一场灵魂的历练。”

2)鬼点子(Part.5)-加更-

听到修女的话,星沫愣了一下,然后从中理解到了两层意思。

懂了,说我学历不够是吧!学历不够教堂不收是吧!

星沫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不过好在璃莉茨帮她把话给圆完了,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同时,奥萝菈终于从泉水中起身,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低声喃喃道:

“女神大人,请保护咱接下来一路顺利吧。”

她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哭腔,若不是星沫知道她的底细,此时的她倒真像是那种被生活击碎灵魂后向女神倾诉的无助少女。

这小家伙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星沫看了一眼『星海泉』,马上就感应到了与自己烙印上类似的气息。

那件圣物已经被奥萝菈污染了,现在,所有对它的祈祷都会指向奥萝菈,而非圣奥洛斯。

星沫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圣修女微微欠身: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圣修女大人,我会从最小的善行开始做起,并谨记您的教导。”

“并非我的教导,我只是女神大人的传达者。”璃莉茨微笑。

说完,这位圣修女就对着高耸的穹顶,双手合十。

圣光落在她美丽的睫毛上,闪着晶莹的光点。

她的姿态是那么的端庄而虔诚,俨然是神明最忠实的仆人。

不过...她还不知道自己祈祷的神明已经变成奥萝菈了,此时的虔诚反而显得有些搞笑,不知道她知晓真相后会是什么心情。

星沫看了看圣修女,又看了看在清泉旁微微颤抖的奥萝菈,不禁感叹命运的整蛊成分又增加了。

这会儿,奥萝菈转过身,湿漉漉的脸上外溢着坚毅,眉宇间却藏了些许楚楚可怜的神色。

圣修女低下头,看到奥萝菈这副模样,连忙上前:

“孩子,你的心中有雾,不介意的话可以对我倾诉,我可以试着为你指引方向。”

“圣...圣修女大人...”奥萝菈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咱...咱不会麻烦到你吗...”

“怎么会呢?孩子,女神平等地注视着每一个人,虽说智慧远不如她,但我也能用自己的经历为你指点迷津。”璃莉茨平静地回答。

奥萝菈畏畏缩缩地退后两步,她看向星沫,一副“我可以吗?”的征求模样。

同时,她真实的命令也透过烙印在星沫的脑海中响起:

“咱要喝甜冰茶!你去给咱买!咱和她聊一会儿!”

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怎么又要我去给你买?

星沫有些无语地看着奥萝菈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说:

“那你就和圣修女大人聊聊吧,姐姐去给你买甜冰茶。”

“谢...谢谢姐姐...”奥萝菈的眼中流露出小心却欣喜的光,简直可以去当演员了。

星沫拍了拍裙子,旋即转身离开,随着她逐渐远去,她能听见奥萝菈和璃莉茨交谈了起来。

这家伙的渗透计划终究还是开始了啊...在我的帮助下...

不过...既然得到了独处的机会,也该行动起来了...!

星沫走出圣奥洛斯大教堂,穿过白鸽飞舞的广场,回到了那家冰茶店。

她在前台点了单,旋即在店门口的吧台边坐下。

入座后,星沫四下张望,此时店铺和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唯一距离星沫比较近的是一位姑娘。

那姑娘一头纯白色的长发,正神情专注地读着一本书,时不时喝一口茶。

这里很安全。

见状,星沫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用密语快速书写了起来。

她大概写明了自己当前的处境,从『茉缇海姆』的邪神突破收容,到自己成为了奥萝菈的眷属...再到她与奥萝菈签订了契约。

以及...她变成了女孩子这件事。

写完后,她将信纸卷好,打了个响指,淡金色的火焰凭空涌出,将信纸包裹。

三弦魔法『真理邮差』,用极其精确的火弦之力包裹信纸,使其维持在“保护”和“被摧毁”之间的状态。

若是有人未经解咒拆开信纸,火焰就会将信纸烧毁。

而知道如何解咒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星沫的导师。

星沫施法的动作很隐蔽,不论是吧台后的老板、店内的其他顾客,甚至她身旁的少女,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若无其事地在空中搓出点点火星,一只白鸽从不远处飞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是她早上路过圣奥洛斯大广场时顺手用弦魔法联系上的『信使』,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在民间投放的使徒,用于给学生们传递信息。

此时,店员正好把两杯甜冰茶和一块肉馅饼放在她的身前,星沫轻轻抚摸手背上的白鸽,微笑着说道:

“小家伙,整点肉馅饼吗?”

她一边假装给白鸽喂食,一边偷偷地把纸卷塞进了白鸽的羽毛间,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脑袋。

白鸽显然知晓她的意图,很配合地啄了啄肉馅饼,然后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做完这一切后,星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喝起了冰茶,同时用目光扫荡四周。

先前她喂白鸽时还有几个顾客投来目光,喃喃着“可爱的姑娘”,现在则是压根没有人在看她。

好,情报传递计划大顺利!可以让导师安心了!

星沫松了一口气,导师应该会把消息告诉『护铃人』的同伴们,这样一来爱丽丝学姐应该也不会太担心了吧...

说起来,爱丽丝学姐可能都要急死了吧...早在加入『护铃人』之前,她就把我当成宝宝一样宠。

还经常说什么“小沫什么都不会”,明明我的成绩比她还好,第三学年就已经通过了毕业考试,还被校长本人选中后加入了『护铃人』。

那个笨蛋姐姐,会不会她已经飞到『茉缇海姆』去找我了呢?应该没有这么笨的吧...

星沫无声地笑了笑,吸干了杯子里的甜冰茶,收拾了一下心情。

她刚准备起身,就听见身旁的少女开口:

“遇到麻烦了吗?”

星沫不动声色地转头,先前一直读书的少女已经放下了书,此时正把甜冰茶的吸管叼在嘴里,宝石般的眸子盯着星沫。

与那双眸子对视的刹那,星沫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

2)鬼点子(Part.6)

纯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星沫将眼前少女的形象和奥萝菈重叠在了一起,甚至下意识地以为是奥萝菈追上来了。

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念头,眼前少女的眼瞳中并没有流转着奥萝菈那样的星光,散发出的气息也只是优雅端庄,并没有奥萝菈那种邪异和神圣交织的感觉。

她一身简约的白衬黑裙,纯白色的长发上点缀着一朵白花,像是白塔区的贵族。

难道我刚才表现得还是有些鬼鬼祟祟的?怎么还给人察觉到不对劲了呢...

星沫一边自我反省,一边清了清嗓子

“没什么麻烦,小姐,谢谢您的关心。”

白发少女淡然地盯着星沫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我在北城区有一家咖啡馆,如果遇到烦心事的话,可以来找我倾诉。”

说完,她一翻手腕,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吓我一跳...原来只是推广咖啡馆的啊...某种以解忧为主题的咖啡馆吗?好像还挺有新意的。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少女手上的卡片。

她低头看向卡片,上面用烫金的文字写了一行地址:北城区芙蕾姆街道69号,花海。

咖啡馆名字叫“花海”吗?听起来还挺浪漫。

说起来,为什么一副白塔区贵族装扮的姑娘会来北城区开咖啡馆?

“谢谢,我有时间就去,”星沫抬起头,“请问怎么称呼?”

她的话卡住了,因为当她抬起头时,坐在她身旁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而星沫甚至没有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好像没那么简单呢...”

星沫嘀咕着,再三思考后,还是将那张烫金卡片留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三两口吃完肉馅饼,然后拿起给奥萝菈买的甜冰茶,走向圣奥洛斯大教堂。

......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穹顶下,奥萝菈和圣修女璃莉茨坐在一起,前者蜷缩在椅子里,像是落水的小猫。

就在刚才,奥萝菈给圣修女大人编出了一整套悲惨的身世:双亲在法卢革命中被当做保皇党处决,哥哥在法卢和马基雅维利帝国的战争中死去,只剩下一个姐姐带着她在乱世中飘摇。

根据奥萝菈从星沫脑海中吸取的知识,法卢和马基雅维利之间的局部战争已经进行了数十年,帝国人不断地侵略法卢人的土地,而他们的国王在王座上昏庸无能,最后被自己的子民送上了断头台。

这期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所以奥萝菈怎么编也没事,只要别太夸张就行。

“...爸爸和妈妈死前一直在向女神祈祷,他们都是女神的虔诚信徒,可那些人却说女神是伪神...”

“...直到头颅落地,女神大人也没有怜悯咱的父母,他们就那样死在了渎神者的手里...”

奥萝菈楚楚可怜地说着,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圣修女,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璃莉茨则是一言不发,她默默地握着奥萝菈的一只小手,金黄的眸子里反射着彩绘窗的光芒。

等到奥萝菈说完自己的身世后,圣修女才轻声开口:

“你有困惑,孩子,你担心开口会受到谴责,但面对我,你可以倾诉。”

“即便那种话会亵渎神明吗?”奥萝菈轻声说。

“女神大人是慈悲的,只管倾诉吧,孩子。”璃莉茨慈爱地微笑。

奥萝菈顿了一顿,旋即轻声开口:

“如果...如果女神大人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呢?如果爸爸妈妈那么多年信仰的神明其实根本就是虚假的呢?因为...如果女神大人存在,她为什么任由恶行在咱的故乡发生呢?她为什么没有拯救爸爸妈妈呢?”

奥萝菈说完马上又朝着椅子里缩了缩,同时躲避着修女的目光。

圣修女平静地听完了奥萝菈的一番话,又斟酌了一下,旋即轻声开口:

“女神大人有着她的计划,那是一条艰辛且充满苦楚的道路,也是我们走向『大和谐』的必经之路,在那之前,众生皆苦,众生也终将被救赎,我们要做的便是砥砺前行,在女神的注视下走好脚下的路。”

“您的意思是,即便女神大人不存在,咱们也要努力前行吗?”奥萝菈轻声说。

“女神大人永远注视着我们,除此之外...”璃莉茨顿了顿,“是的,努力走好脚下的道路,便是女神计划的一部分。”

说完,圣修女对着奥萝菈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奥萝菈愣了愣,也报以同样温暖的相容。

“您是个好人,圣修女大人...”

奥萝菈的声音小小的。

“咱会享受...哦不...铭记您的信仰,这份信仰会为我提供更多前行的动力。”

这时,星沫拎着一杯甜冰茶走了进来,轻轻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

“倾诉好了吗?”

“已经好了,咱深有感悟,”奥萝菈站起身,对着圣修女微微欠身,“再见,圣修女大人。”

“再见,孩子们,愿女神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你们。”

这话听得星沫心底一阵发麻,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牵着奥萝菈走出了教堂。

一出教堂,奥萝菈就抢过星沫拎着的冰茶,吸了起来:

“咱渴了,给咱喝喝。”

才喝了两口,她就吐了吐舌头:

“呜哇,好甜啊,怎么会有这么反神道的饮料。”

“你自己要喝的,我可是排队帮你买的呢,”星沫说道,“好好珍惜喔。”

奥萝菈又吸了几口,最后深吸一口,然后呼出一口气:

“真的只是排队帮咱买饮料吗?”奥萝菈抬起头,望着漫天白鸽,“就没有...给谁写写信之类的?”

话音刚落,星沫就感觉自己的大腿根痒痒的,她低下头,惊愕地发现奥萝菈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乘虚而入,卷住了她的大腿根。

“你路过广场时对着白鸽奏的弦就算咱在睡觉都能听见,”奥萝菈看向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想撕毁契约了?不怕发生神战了?还是说在密谋什么坏事?”

藤蔓微微勒紧,同时逐渐上移,激得星沫身躯微微一颤:

“等...等一下...!”星沫强行平稳住有些颤抖的气息,“我写信...写信是因为...”

2)鬼点子(Part.7)

“因为什么?”奥萝菈微笑着,血眸之中的光芒愈发旺盛。

这可是大广场上,两名少女就这么直直立在门口,一个在微微颤抖,另一个则是一脸灿烂的微笑。

要是给人发现不对劲...不对!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而是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发飙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星沫的脑海快速转动的,一顿思考后,她还是决定用最开始编好的那个理由:

“我...我在给魔法学院写信!申请后天的入学考试!”

那只白鸽肯定是朝着魔法学院那边飞过去的,就算奥萝菈有办法追踪它的去向,也会得到和星沫口述一模一样的结论。

“我刚刚才想起来,入学考试后天就要开始了,如果想要申请的话,现在就得发信使了。”

“别忘了,如果你想要窃取女神的秘密,当然得从魔法学院开始入手,那可是因女神的旨意而建起的学院,就连地下的弦法阵都有上百个。”

听完了星沫的说法,奥萝菈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旋即收紧了藤蔓:

“真的吗?不是给特别的人写的吗?”

“怎么会呢,难道学院里就有人能奇二衤三〇4究⑦I%II肆对付你了吗?”星沫小声说。

“没有呀~”奥萝菈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味...我不太喜欢的气味...是不是你在撒谎?”

气味?星沫闻了闻自己的手臂,除了淡淡的体香外,她什么都没闻到。

看见星沫的举动,奥萝菈突然坏笑:

“那~就当我误会你了,为了证明你的忠诚,再叫一声主人吧~”

你就是为了这点支配欲才搞这一出的吧...星沫尽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淡然,毕竟裙下的藤蔓越来越不老实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道:

“主...主人...”

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空灵的声音:

“你叫她主人?”

星沫猛地一转头,发现圣修女璃莉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她感到那根藤蔓飞快地收走了,奥萝菈则是朝着她灿烂地微笑,似乎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星沫:(゚Д゚≡゚д゚)!?

“你叫她主人?”圣修女似乎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

“啊...啊...这...这个...”

星沫微微侧脸,平静的面庞快速地燃烧了起来,心跳个不停。

不行...要冷静...冷静下来!星沫!你可是『护铃人』!是学城的守护者!就算被误会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也不能慌张!

星沫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向圣修女:

“我...我在和妹妹玩主仆扮演游戏嘛...哈哈...她演大小姐...我演女仆...小孩子...小孩子...”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奥萝菈,使劲朝着她眨眼。

而奥萝菈依旧一副灿烂的微笑,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你倒是附和一下啊!万一给人家大脑风暴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不就暴露了吗!星沫努力传递这样的意思。

可奥萝菈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在说:“关咱什么事?”

就在星沫感觉自己要彻底社会性死亡之时,一旁的璃莉茨却慈爱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可怜的孩子们,过去的生活一定令你们怀恋...”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可眼角却涌出了点点泪花。

你到底脑补出了什么东西啊!星沫在心底大喊。

“怀恋过去貳⑴三物起H酒「流山 栮〬〴是必不可少的,但走好前路,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做好的事。”璃莉茨擦了擦眼角,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谢您的教诲,”星沫连忙接茬,然后转移话题,“圣修女大人,您为什么跑到门口来了?”

“啊...我是刚才正好想到一件事情,想要通知你,”圣修女的眼神外溢着空灵,“如果你们想来教堂帮忙的话,周末两天的晚餐后会是很好的时间点,我们的主教离开教堂很久了,没有他的管理,女神弥撒后收拾教堂的人手可能不够。”

不是说我学历不够吗?怎么又录取了?星沫腹诽两句,连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来帮忙的。”

必须得看着这些修女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还不知道这小邪神在取代了『圣奥洛斯』后教堂会发生什么变化,作为学城的守护者,星沫认为这是自己的义务。

同时...帮女神扫扫教堂也挺好的,也是一种赎罪的手段啦。

见星沫同意,圣修女轻笑着点头:

“那么,愿女神永远注视着你。”

“也愿女神永远注视着您。”星沫微微欠身。

......

大概购入了一些生活用品后,星沫便带着奥萝菈回到了公寓,简单地做了一顿午饭。

菜肴很简单,不过三菜一汤,不过也算色香味俱全。

小邪神似乎对星沫的厨艺很受用,她一个人就扫清了四分之三的菜肴,星沫甚至还没怎么动筷子。

说起来,喜欢用筷子而不是刀叉这一点也是其他人认为星沫很像言夏人的理由之一,这种来自东方的餐具在维斯塔大陆没怎么推广开来,会用的基本都是有言夏血脉的人或者是东方文化热爱者。

而让星沫感到惊讶的是,奥萝菈居然能毫无阻碍地使用筷子,娴熟的模样彷佛一名正宗的言夏人。

很奇怪啊...她连淋浴器都不会开,可她居然会使用筷子。

这算什么?优先吸收关于吃喝方面的知识?

想起奥萝菈狼吞虎咽的那副模样,星沫似乎把握住了小邪神性格上的一些特征。

吃完饭后,奥萝菈往沙发上一躺,然后伸手招呼星沫:

“小圣女,来给咱当膝枕~”

“我要洗碗,小祖宗,”星沫撇了撇嘴,“自己躺着。”

她刚说完,低头一看,发现餐具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了。

而奥萝菈正躺在沙发上挥动着一根树枝,显然在模仿星沫奏弦的模样。

星沫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往沙发上一坐,奥萝菈蠕动了两下,把星沫的裙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广场上摸的时候就知道很适合当枕头了,好软喔~”奥萝菈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原来你这家伙的藤蔓还有感官的吗?这是什么?触手吗?流氓啊!

星沫尽可能维持着平静的表面,说道:

“你的计划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啦~咱已经可以听见祈祷了喔~信仰之力正在噌噌增长呢~”奥萝菈像是小猫一样蹭了蹭星沫的大腿。

女神大人,原谅我的无能吧...您的信仰之力被坏小动物偷走了...星沫闭上眼睛。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然后追问道:

“在『圣奥洛斯大教堂』里的时候,你当时说那口『星海泉』很有趣,为什么?”

2)鬼点子(Part一 灵J齐芭 4$齐四(五)liu: ,.8)

“欸~你很好奇吗?”奥萝菈的声音很慵懒。

“不把情报分享给我的话,我很难协助你喔。”星沫指出。

“说的也是喔,可是这个信息对你来说有点太惊悚了欸,”奥萝菈喃喃,“咱想想看...要不要告诉你呢...”

星沫皱起好看的眉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奥萝菈的脸蛋:

“快说快说。”

“谁让你戳咱脸蛋啦,渎神啦,渎神啦~”

奥萝菈躲避着星沫的手指,像是一直不愿和主人玩耍的猫咪,虽然说这只猫咪才是实质上的主人。

她的反应让星沫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奥萝菈的互动竟变得逐渐亲密。

好奇怪啊...明明她是个亵渎女神大人的邪恶存在,甚至白天还胁迫我帮她盗取了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信仰...

星沫困惑地审视自身,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奥萝菈不过相处了短短两天,对她身为“邪神”的印象就已经淡化了。

从小到大,星沫都是角落里的观察者,她很少开口说话,却冷静且凌厉地用自己的目光解剖着从眼前走过的每一个人。

因此,当奥萝菈展现出那些显然不属于她的特质时,星沫一眼就能看穿。

可是...她还是潜意识地对奥萝菈亲近了不少,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邪神烙印的影响吗?是因为奥萝菈演得实在太好了吗?

“......”

奥萝菈突然发现星沫的手指在了空中,她抬起头,发现自家圣女眼里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小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就——

——一口咬住了星沫的手指。

“哎哟!”星沫猛地回过神来,“你干嘛!”

“取悦主人的时候不能胡思乱想喔,”奥萝菈吐了吐舌头,“小圣女,别忘了你的职责。”

这家伙似乎把亲密的接触当成了仆从对主人的取悦...还真是心大。

星沫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说快点告诉我啦。”

“都说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会有些惊悚,”奥萝菈在星沫的腿上翻了翻,“要不你自己去探寻吧。”

如此说着,星沫感觉自己的手背一阵炙热,她抬起手,发现『生命树』的纹路正在发光。

“你之前不是答应了那个修女每个礼拜天要去侍奉女~神~大~人~吗,”奥萝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咱向你开放了『生命树』的部分权柄,这样的话,向清泉祈祷时,你就可以共鸣,并且读取到里面的一些...记忆...”

“关于什么的记忆?”星沫看着冒出绿光的印记。

“关于真相。”奥萝菈邪气一笑。

随着绿光弥漫,星沫的感官逐渐放大了,她的灵视一下子被增强,视线中的一切信息都被赋予了更深层面的意义。

她望向窗边的盆栽,愕然发现盆栽里的植物正闪烁着绿黑交织的光芒。

“绿色意味着生命,黑色意味着死亡,”奥萝菈的音调依旧慵懒,“灵活运用咱的恩赐吧,小圣女~用这个视野去看『星海泉』,你会发掘到真相的。”

“知道了。”星沫喃喃。

“被主人给予了恩赐,难道不应该来点回报吗?”

话音刚落,奥萝菈就扑倒了星沫,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被这么一扑,星沫一下子就慌了:

“欸!你...”

“之前看你身体很虚弱,所以吸收的知识有限,导致我还有很多认知漏洞没有填上,”奥萝菈用手指轻轻滑过星沫的脸蛋,“现在嘛...你都这么有活力啦~那我是不是可以...”

话语间,几根藤蔓从奥萝菈的衣衫间冒了出来,缓缓地缠住了被压在沙发上的星沫。

星沫想要挣扎,可她手上的『生命树』烙印正在散发着绿光,让她无法动弹。

她红着脸颊,水灵灵的绿瞳中流露着不甘和羞耻。

见状,奥萝菈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可爱呀~小圣女...放心,不会很难受的喔~就是稍微有点晕...”

藤蔓逐渐缠绕住了星沫,一股吸力逐渐扩散,让星沫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

可恶啊...不会今晚要被交代在这了吧...星沫用仅有的力量仰起脖子,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房门口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有人上门了!?星沫睁开眼睛,瞳孔开始地震。

......

爱丽丝站在门前,看着自己缩回来的手,愣住了。

明明小沫已经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敲门呢?

爱丽丝抿了抿唇,火红色的长发在阴暗的楼道中显得有些黯淡。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魔杖,点在门锁上——

“啪嗒。”

她拉开门,走进了星沫的公寓,顺手关上了门。

公寓内空无一人,连灯也没开,黑漆漆的,像是棺椁的内部——这里埋葬着一个少年的过去。

实际上,爱丽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但自从听到薇薇安说“没有找到小沫的尸体”后,她的心中就总是怀着一个奇怪的念头。

那就是...有没有可能小沫其实没死?

他或许已经悄然回到了学城,和往常一样孤零零地在公寓里做饭,孤零零地一个人吃。

有时候,爱丽丝会主动来找小沫一起做饭,顺路买些菜,再帮这位学弟打打下手。

那个男孩总是孤零零地蜷缩在人群之外的某个角落里,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猫。

爱丽丝把那只小猫捡走了。

但被遗弃过的猫永远都会留着骨子里的那一份孤独,每当爱丽丝来到星沫的公寓时,她总是能看到那个少年站在窗边的背影——孤零零的,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他确实消失了,他没有再回到这个公寓,或许他已经被埋在了『茉缇海姆』的冰原之下,成为了邪神降临时的祭品。

爱丽丝的周围突然闪烁起不稳定的火星,一片接着一片,将黑暗的公寓照亮。

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将心流空间收束,不去共鸣那些因她而震荡的弦。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餐桌:那上面摆着干干净净的空盘子,上面还有两副碗筷。

两副碗筷吗...或许他在离开前一直在等我送一送他,所以连我的份的备好了吧...

爱丽丝无言地走到桌边,将餐具收拾好。

然后,她从厨房打了些水,给房间里的盆栽浇了浇水。

做完这一切后,爱丽丝的视线再度扫过星沫的公寓,旋即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黑漆漆的,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她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呜哇...给咱淋湿了都!”

低语声响起,角落里的盆栽突然炸成了无数绿色的光点,露出了其本相——

——星沫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奥萝菈,绿色的藤蔓逐渐收束回了小邪神的身上,将幻想接触。

此时此刻,两人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毕竟爱丽丝一次性真的洒了很多水...

2)鬼点子(Part.9)

洗完澡后,星沫躺在床上,双眼无神。

最后还是被那家伙吸了知识...

几分钟前,奥萝菈以身上湿了要洗澡而自己不会调淋浴器为理由,又把星沫拉进了淋浴间。

然后,星沫就被狠狠地吸干了。

被吸收知识的感觉...嗯...其实吸收并不准确,更像是被“读取”了一遍知识,毕竟星沫并没有失去这些知识。

那种感觉,就比方说你是一个罐头,然后有人把这个罐头强行撬开,把里面的内容物拿出来丢进锅里炒了一炒,然后又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就是那种先被镂空,再被填满的奇妙体验。

指的是罐头。

“呜哇啊~咱都困了...小圣女...今天学到了好多...下次淋浴我就会自己调节水温啦~”

换好了睡裙的奥萝菈跳上了床,爬到星沫的身上,把她当成抱枕紧紧抱住。

星沫压根没力气反抗,于是就干脆直接躺在那儿,开摆了。

“话说,那个学姐似乎很在意你耶,咱开始还以为是小贼呢,要不是你制止,咱就把她吃掉了。”奥萝菈说道。

“爱丽丝学姐和我一样是『护铃人』,要是你把她吃掉,十分钟内你就会被锁定,『圣奥洛斯大天使』说不定会直接降临。”

听到这话,奥萝菈的嘴角微微一弯,但很快就收敛住了:

“现在咱可不害怕喔~就算祂真的降临,也会很快发现祂的信仰之力被分了一半给咱,压根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真厉害。”星沫敷衍。

“欸~怎么有气无力的,和咱说说你那个学姐的事情嘛~”奥萝菈在星沫的身上蠕动着,“是不是喜欢她呀?”

星沫无语地看了眼满脸八卦的奥萝菈,叹了口气:

“不可能的,学姐和我关系确实很好,也经常照顾我,但她不可能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奥萝菈歪头。

星沫沉默了一下,微微咳嗽一声:

“因为学姐...喜欢女孩子...”

房间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沉默了,许久,奥萝菈困惑地用手戳了戳自己正抱着的小气球,喃喃道:

“可你现在不就是女孩子吗?小圣女?”

“学姐也不知道啊...等一下!我是女孩子也不代表学姐会喜欢我啊!她是我的姐姐,我是她的弟弟,仅此而已!”星沫被榨干的力气都冒出来了。

“是妹妹。”奥萝菈指正。

“不,不是!在我完成和你的契约之后,你得把我变回去。”星沫叹了口气。

老实说,星沫确实很喜欢女孩子,虽说不怎么社交,但她对于女孩子的欣赏还是有一套完整的审美体系的。

但是变成女孩子实在是有点...太过于羞耻了!

所以,星沫还是想找办法变回去的。

听到星沫的话,奥萝菈歪了歪头:

“咱寻思也没说要把你变回去呀?”

“小祖宗,不要折磨我,”星沫的嘴角抽搐着,“你把我变成女孩子有什么用呢?男性不能为你服务吗?”

“因为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啊,咱喜欢香香软软的东西。”奥萝菈灿烂地微笑着。

“那等我们完成契约后,你就把我变回去呗,反正那时候我们也不会再有瓜葛了。”星沫微微侧头。

她没有看到的是,奥萝菈眼神中的光黯淡了那么一刹那,旋即又很快变得狡黠:

“喔~那到时候再看看吧~”

“不要到时候再看看啊...来点承诺!承...”

星沫还没说完,卧室的窗户突然被拍响了,这让她原本有些迷糊的精神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面看到房间里开了灯,星沫用了一些小小的魔法伎俩,理论上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而在这种前提下,能够拍窗户的就只有一个东西了——

“你的小信使好像回来了呢,小圣女~”

奥萝菈坐起身,她一挥手,窗户打开,一只白鸽飞了进来,将一个信封丢在了星沫的脸上。

糟了...是导师的回信...!星沫心底大喊不妙。

而奥萝菈则是如同胜利者一般拿起了信封,一脸灿烂的微笑:

“让咱看看咱家小圣女够不够诚实吧~究竟是通风报信的坏孩子呢...还是...”

奥萝菈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两卷羊皮纸。

她拆开其中一卷羊皮纸,当着星沫的面读完,然后很无趣地叹了口气:

“哇...好无聊...”

星沫拿起了另一卷羊皮纸,快速拆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亲爱的星笙小姐,你的资质报告已经通过『学院』的审核,请在入学日的当天参与入学考试,时间是...”

读着读着,星沫松了口气——导师显然完全理解了她的处境,并且直接以两封入学函作为回信,帮她打了掩护。

不愧是导师,就连我编的借口都完美理解到了,真好啊。

星沫将入学函卷好,丢到床头柜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欣赏起了奥萝菈吃瘪的模样。

这小邪神还以为她能抓到我的把柄呢,呵,失算了吧!

此时,奥萝菈正皱着眉头,嘴巴微微嘟起,看起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姑娘。

星沫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奥萝菈却提前开口了:

“星雨是什么名字啊...你怎么给咱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毕竟你的身份是我妹妹咯,装也得装个样子吧。”星沫撇起嘴角。

“不好听不好听,不是说好了我们的设定是法卢人吗?那我们不是应该叫什么艾莉丝·多里安之类的吗?怎么你用言夏人的命名格式!”奥萝菈似乎有些无理取闹。

“因为正统的法卢姓氏太容易被追溯了,帝国陨落时,法卢人的国王上了断头台,而我们的设定是保皇党的遗孤,用言夏血统的那一半来起名作为掩护在外人看来是合情合理的,不会被怀疑。”星沫平平淡淡就说出了缘由。

“哦。”奥萝菈把头埋进了星沫的胸口。

这家伙似乎有些沮丧,呃...不至于因为名字难听就这样吧?

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奥萝菈的后脑勺。

这小家伙和猫咪一样动了动,呼吸声逐渐平稳。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

星沫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奥萝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

她一会儿看上去是那么的人畜无害,一会儿又像是邪恶的神明,随时都会把整个北城区炸上天。

星沫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她闭上眼睛,思考着即将到来的入学日。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目标是混进魔法学院,然后和导师取得联系。

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大地,群星才是她应去往的归宿。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

礼拜二,星沫狠狠地睡了一个懒觉,在床上缩着没起床。

毕竟被吸了一顿之后实在是太累了...累到精神都有些恍惚...

等到星沫醒来时,发现一双大大的血红色眼眸正盯着她看。

她回过神来,发现奥萝菈正趴在她的身上:

“醒啦?”

“哇——”星沫吓得差点跳起来,“别...别吓人!”

“真是的...咱哪里吓人了...咱这么可爱的...”

奥萝菈无辜地用手指点着嘴唇,歪了歪脑袋。

她正穿着一身学院制服,柔软的布料上散发着阳光照射后残留的气息。

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的星沫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你出门了?”

“在外面逛了一个上午呢,主要是在北城区,四处都看了看。”

奥萝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知为何,这看得星沫心里有点发毛:

“你没干坏事吧?在外面...”

“当然没有,咱只是去采点而已。”奥萝菈撑着腰,很自豪。

采点...嗯...我不好说啊...星沫腹诽。

“哦对了,咱还买到了几本小说来的...是这么叫的吧?反正是讲故事的,”奥萝菈的分享欲十分强烈,“里面写的故事好厉害,什么两个女孩子相爱,一个把另外一个推倒,上去就是...咳...你们学城人好开放啊。”

“小说是编的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啊...”星沫感到有些无语,“话说,你看的是什么小说啊?这么吓人的剧情?”

“哪里吓人了...明明还挺有趣的...”

奥萝菈有些无辜,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小说,展示给星沫看。

星沫一看,那书名叫《花海总在盛开》。

星沫听说过这本书,是描写一名咖啡馆老板娘和女仆之间的爱恋故事的,在学城卖得很不错。

毕竟主打一个女孩子相爱,里面的情感也写得蛮细腻。

不过,星沫倒是一直对这种书籍嗤之以鼻。

她更喜欢看学术一些的书籍...《弦魔法蒸汽炼金机构造理论与实际运用》这一类的。

“少看些啦...这个写得又不好,下次我找点健康书籍给你看。”星沫撇了撇嘴。

“欸~不要嘛~咱还想着把里面的内容和你实践一下来的~”奥萝菈一副撒娇似的语气。

别实践啊!实践要人命的!

星沫叹了一口气,然后起床,用奥萝菈顺路买回来的食材开始做午饭。

她用豌豆和羊肉煮了一锅汤,又切了几块面包,整了一顿法卢特色菜。

开学考试被定在了礼拜三,今天一整天星沫都可以好好休息,为明天进行一些准备。

导师应该已经着手准备『放逐仪式』了吧,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小邪神带进学院,然后随机应变了。

看着正满脸幸福感喝汤的小邪神,星沫的目光突然有些复杂。

她拿一块面包沾了沾汤,准备下午再睡一觉,为明天早上的入学考试储存点精力。

......

港口区-北城

黑漆漆的烟囱在海边排开,白中带蓝的蒸汽袅袅升起,从远处看像是间海上的一面面白帆。

港口区位于学城北城区的边缘沿海地带,自从『蒸汽革命』后,这里就开设了大量的沿海工厂,用于生产各类原料、组装蒸汽炼金机。

这也是整个北城区最为破落的一片区域,旧砖瓦铺成的街道上满是水渍,工人们沿着街道席地而坐,一边狼吞虎咽着他们的午饭,一边大声嚷嚷。

正午的阳光很热,即便是在多雨的间海沿岸,工人们也热得头脑发昏,眺望海平线时眼前像是隔着一层虚幻的波纹滤镜。

就在这虚幻的视野间,两道格格不入的影子穿了进来。

那是两名少女,一名头发鲜红、身材修长;另一名头发银白,蓝眸如冰。

工人们很少看到如此美丽的少女,男性的本能令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多瞅几眼,可他们的目光却很快就全都缩了回去。

“......”

薇薇安收敛眼眸中的冰焰,她用视线便对那些工人释放了威慑,令他们不敢直视。

身为半个言夏人,薇薇安的古龙血统浓厚,眼眸中燃烧的冰焰来自神代的至高无上者,自然不是凡物能够直视的。

看着薇薇安脸上那副淡然的笑容,爱丽丝裹紧身上的红袍:

“别吓到他们,我们只是来问问题的。”

“我只是很讨厌不礼貌的目光而已啦。”薇薇安轻笑着敷衍道。

两人在街道上快速行走着,拐进了一处小巷。

她们在小巷的深处找到了此行的目的——『黑木酒吧』。

半掩的门缝间流出奇怪的气味,那闻上去像是朽木,上面还泼了些许劣质酒精。

两人对视一眼,便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酒吧,薇薇安的眼中便再度燃起冰焰,那些从阴暗角落里投来的视线顿时被逼退。

只有一个人依旧直视着她,那是吧台后的男人,他的正用抹布擦着一个杯子,墨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薇薇安眼中的蓝光:

“薇薇安·夏,『冰焰』,爱丽丝·浦希特,『窥视之巫女』。”

老板说着,从吧台下拿出两个啤酒瓶,摆在吧台上:

“是什么风把两位高贵的『护铃人』吹到工业区来了?”

爱丽丝走到柜台前,看都没看老板手上的酒瓶,直接将一张羊皮纸甩到了他的面前:

“这家伙,你认识么?”

老板微笑着看了看爱丽丝暗红色的眸子,旋即目光下垂,落在羊皮纸上。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扭曲的半身像:体表被古铜色护甲包裹着,上面缠绕着蒸汽机一般的管道。

“哇哦,”老板赞叹,“你们在找『蒸汽人』?一个都市传说?”

“一个已经被目击数十次、杀死数十人的都市传说,”薇薇安的声音冷冷的,“有人说你这边有情报,交出来吧。”

“真的不买两瓶酒先?你知道的,最近肺病闹得慌,我的顾客少了很多...”老板微笑。

薇薇安对着爱丽丝点了点头,旋即轻声说道:

“那我们自己看,『黑木头』。”

同时,爱丽丝将双手合在胸前,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无风的酒吧里突然涌起了旋涡般的气流。

空气中的『弦』因此共振,点点烈火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汇聚在爱丽丝的掌间,凝成了一把黄金色的光焰匕首。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2)

光与焰的交织间,老板低下头,露出一抹微笑:

“四弦魔法,『真相之匕』,多么令人惊叹。”

爱丽丝没有理会老板的赞叹,她握住光焰构成的匕首,扎入身旁的虚空,从漆黑间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爱丽丝的眼眸变成了熔岩般的金色,金眸注视着匕首撕开的裂隙,表面彷佛有光影轮转。

很快,爱丽丝就如同看见了什么般,猛地一扭头,目光锁定了酒吧角落里的一名黄袍顾客:

“薇薇安,是那家伙!”

她的话语才刚脱口而出,一道蓝色的雷光便直直地射了过来,击中了她的胸口——

“呲喇——”

烈火的光纹抵挡住了雷光,却也让爱丽丝一阵酥麻,顿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时,那位黄袍顾客夺门而出,没了踪影。

薇薇安倒是不慌不忙,她抢过老板手上的啤酒,徒手捏碎瓶口,用鼻子闻了闻。

“就连啤酒都要掺水?”薇薇安歪了歪头。

“你付个高价,浓郁的好酒自然会从瓶子里涌出来。”老板微微一笑。

薇薇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旋即一甩酒瓶。

酒水泼出,在半空中燃上了蓝色的光焰,构成一道拱门的形状。

薇薇安踏入光焰,穿过虚空,转眼间便来到了小巷口,拦在了黄袍顾客的前方。

她抬起冰蓝色的眸子,汹涌的冰焰在眸子里燃烧着,浓郁得如同夜空中的蓝月:

“你认识『蒸汽人』,对吧?”薇薇安淡淡地说道,“现在开口,你可以少在地牢里待几天。”

黄袍男子呆住了,眼前的少女身躯纤弱,一身学院的制服,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她眼中燃烧的蓝色光焰汹涌得像是间海上的狂涛,似乎随时都能将他生吞活剥。

黄袍男子兜帽下的半张脸剧烈地抽搐着,短暂的权衡后,他掏出了手上的魔杖,奏响雷弦——

“轰——”

蓝色电光涌出,如雷电之蛇,眼看着就要击中薇薇安。

见状,薇薇安只是一抬手,银色的铠甲凝聚在她的手臂上:

“滋啦——”

电光在接触到铠甲表面时爆开,像是水落在岩石上,四下飞溅。

五弦魔法『龙胄』,坚不可摧的古龙之鳞。

电光弥散开来的刹那,黄袍男子举着一把匕首就冲了上来。

而薇薇安只是不慌不忙地一转手腕,银色的短剑便被她握在手中——

“铛——”“铛——”“叮——”

光影闪烁间,一挥,一格,一挑,男子的匕首飞上天空,随后落在小巷的地面上。

黄袍男子还没回过神来,银色的匕首就横在了他的喉咙上,仅差分毫:

“告诉我,『蒸汽人』在哪儿。”薇薇安微笑。

“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会杀了我!”男子惊恐地大喊。

“我也会喔。”薇薇安轻笑。

“我...我...”

男子的表情突然怔住了,在薇薇安的注视下,他的口中吐出黑气。

下一秒,他的七窍中涌出白炽灯般的光芒,脸上的皮肤也一寸寸地龟裂——

“小心!”

火光一闪,一道烈火构成的屏障在薇薇安的身前出现,几乎是同时,男子的身躯爆裂开来——

“轰——————”

剧烈的爆炸席卷了小巷,涌上天空,惊得海岸边的鸥群四下飞舞。

烟雾消散后,薇薇安的视线望向前方——男子已经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爱丽丝就站在不远处,她及时赶了出来,用火弦魔法为薇薇安构建了屏障。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旋即一同低头叹息:

“唉。”

.......

“港口区爆炸事件...和『蒸汽人』有关...”

沙发上,刚吃完晚餐的奥萝菈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报纸:

“小圣女,『蒸汽人』是什么东西啊?咱怎么没听说过?”

“你才来学城几天,能听说就怪了。”

星沫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刚刚把盘子清洗干净,此时就像是个累坏了的女仆。

她回味了一下奥萝菈方才说的话,才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一下,『蒸汽人』?港**炸?”

“是啊,”奥萝菈把报纸递给星沫,“你看你看,还爆得挺大的嘞。”

星沫赶忙接过报纸,只见案发区域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整个巷子的墙壁都染成了黑色,像是被大火焚烧过。

报纸里的说法是,两名『护铃人』在追查『蒸汽人』相关的线索时遇上了自杀式袭击,嫌犯身份尚未查明。

但根据爆炸的方式来看,这是一起『蒸汽人』相关的案件。

“所以说,蒸汽人是什么呀?”奥萝菈轻轻拍了拍星沫的手,“好像还蛮吓人。”

“那是一个都市传说,”星沫放下报纸,在沙发上坐下,“自从『蒸汽革命』后,这个传说就蔓延开来了。”

接着,星沫大概为奥萝菈讲述了『蒸汽人』的故事。

3105年,神秘学家特雷斯·阿斯兰发现了弦与蒸汽的共鸣关系,开始制造炼金蒸汽机。

3145年,学院炼金科学家路修斯·菲利普斯解决了关键技术壁垒,实现了炼金蒸汽机的量产,开启了『蒸汽革命』。

这种技术让魔法开启了工业化时代,凡人不再需要巫师的帮助便能享受魔法带来的便利,一个崭新的时代似乎就在眼前。

一座座工厂在北城区的沿海拔地而起,烟囱将炼金蒸汽排向天空,这些废气常年被工人们呼吸,令他们的肺部逐渐病变。

肺病传播,港口区的工人们死亡率逐渐升高,他们在古铜色的机器狭缝间挣扎,却逃不出这蒸汽构成的牢笼。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蒸汽人』的传说出现了。

传说,那是由工人们的亡魂构成的怪物,它身上缠绕着古铜色的管线构成的枷锁,盔甲之下是被滚烫的蒸汽灼成黑色的烂肉。

它出没在北城区的黑夜里,将前世的所有痛苦都施加于猎物的身上,并将他们的灵魂永远困在漫无边际的蒸汽地狱。

这个都市传说在早期实际上不是很盛行,因为只在港口区有限传播,直到今年在北城区也出现了大量目击案例,这家伙才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

星沫看着报纸上的那张现场照片,那张黑白照片是动态的,重复循环着一个片段:身披袍子的巫女和一身学院制服的少女交谈着。

是爱丽丝学姐和薇薇安前辈负责『蒸汽人』相关的调查啊...

星沫的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实际上,『护铃人』内部早就对『蒸汽人』的身份有所猜测:那要么是某个变种的神话生物,要么干脆就是一些邪教团扮演的扭曲怪物。

如果是那种怪物的话...奥萝菈说不定能知道?

星沫如此想着,对若有所思的奥萝菈发问道:

“怎么样?你有什么头绪吗?”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3

“头绪?什么头绪?”

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听起来像貳0亻尔洱印山6灵玐z迩.月-漪是很厉害的怪物,可是咱又不熟。”

“我还以为你多少知道点什么呢,毕竟这个所谓的『蒸汽人』大概是和你类似的神话生物。”星沫说道。

听到这话,奥萝菈有些不太开心:

“咱可不是什么神话生物!咱是神!还是很漂亮的那种神!”

“好好好,小祖宗,你最漂亮。”星沫敷衍道。

奥萝菈扭过头,“哼”了一声,然后又转了回来,满脸灿烂的微笑:

“小圣女,你是不是想从咱这里套情报,然后去讨好自己喜欢的学姐呀?”

“都说了不是喜欢了...”星沫轻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就算了。”

看着星沫那副无奈的表情,奥萝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

“其实,咱确实能感应到一些你们感应不到的东西,但也不太确定,不过给你个方向倒没有问题~”

星沫眼睛一亮:

“你愿意帮我?”

“咱都说了咱不是很坏的那种邪神啦,你给咱做的饭那么好吃,还是咱的第一个眷属,帮帮你又没什么。”奥萝菈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咱的灵感告诉咱说,『蒸汽人』并不是神话生物喔。”

“不是神话生物?”星沫有些惊讶,“可那种随随便便让人直接爆炸的能力...至少是五弦级的魔法。”

在『学城』,掌握了五弦及以上魔法的巫师全都会被官方记录。

毕竟,即便是『护铃人』一般也只有五到六弦级的魔法,而八弦魔法就已经是人类这个种族的上限了。

奥萝菈给出的线索很关键...如果说『蒸汽人』不是神话生物,那他要么就是学城外某个势力的高位存在,要么就是学城内名单上的人。

这个名单整理出来的难度,不高。

等明天和导师见面的时候告诉他吧,让他转告爱丽丝学姐,这会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

星沫如此想着,又追问道:

“话说,你这个什么灵感是什么意思?和我的灵视差不多?”

奥萝菈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

“怎么可能!低等的人类!咱的灵感又称‘奥萝菈一琢磨’,是神格给予的强大感官!那里是你能掌握的!”

这一下子给星沫整不会了...怎么还有“奥萝菈一琢磨”这种奇怪的命名法。

“好啦好啦,知道啦,掌握不来掌握不来~”星沫举双手投降,“早点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去参加入学考试呢,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喔。”

“随便考,随便过。”奥萝菈摆了摆手,继续看报纸。

两人于是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公寓楼外,苍蓝之月悬挂在北城区的上空,静谧却幽深。

到这个时间点,即便是工人们也已经回到了住所,进入了深深的睡眠,等待着第二天的劳作。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小巷的阴影中,蒸汽的喷吐声响起,从弱至强:

“呼...”

“呼......”

“呼——”

......

次日清晨,星沫带着奥萝菈乘坐蒸汽轨道车,从北城区一路来到了西城区。

列车到站后,星沫拨开蒸汽,来到了西城车站露台的边缘。

蒸汽弥散开后,旭日的曙光落在远处的城堡上——那是一座巨大的尖顶复式城堡,巨大的塔身坐落于西城区沿岸的一块岛屿上,从西城车站眺望,城堡和岛屿的组合彷佛一座高山。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整个维斯塔大陆上规模最大的魔法学院,学城之所以被称为是学城的主要原因。

那是『奏弦术』这项技术的源头,也是其最前沿的先锋,几乎所有具备魔法天赋的学生都会不远万里来到『涅菲拉贝塔』,只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掘自己的天赋。

蒸汽和人流交织的露台上,星沫呆呆地看着巨大的城堡。

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堡壮丽的轮廓上,不论她第几次看到这座城堡,她都会从心底涌起敬畏之情。

她还震撼着的时候,身边传来不太友好的声音:

“咱好想把那个变成咱的老巢啊...”

星沫无语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这白毛萝莉正看着城堡,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总感觉正在把祸源带进我的母校啊...这小祖宗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星沫清了清嗓子,引起奥萝菈的注意后,她说道:

“记住,不要展现你的力量,魔法学院的学生基本都要靠法器才能奏弦,凭空搓弦或者是使用权柄之力都是一眼就会被看出不对劲的行为,想要渗透的话,切勿这么做。”

“嗯嗯。”奥萝菈点头一琦⒍盈⑶児⒉⑨陾。

“还有就是,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法卢共和国的遗孤,来学院求学的,一半血脉是言夏人所以才起言夏人的名字。”

“嗯嗯。”奥萝菈点头。

“最后就是,一定要跟紧我,不要急着做坏事。”

“嗯嗯。”奥萝菈点头。

反正这家伙就只是一直点头,除了最开始看了星沫一眼外,她就一直盯着那座城堡。

你到底听了没有啊...星沫轻声叹了口气,低头检查了一下行李和入学邀请函。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她已经把整个公寓的行李都带走了,这段时间要住进学院的宿舍了。

以及...这样就不会被学姐再次撞上了吧...

星沫如此想着,走到露台的边缘,朝着空中举起一只手。

很快,白色的飞马便拖着一个车厢停靠在了露台边,巫师装扮的女孩在马车上对着星沫挥了挥手:

“新生吗?出示一下入学函。”

星沫将自己和奥萝菈的邀请函全部展示给女孩,女孩确认完毕之后一挥魔杖,马车的后车厢便打开了。

星沫牵着对着大城堡发呆的奥萝菈上了马车,关上车门。

飞马拖着马车爬升着高度,一下子就接近了云端。

从马车窗望向窗外,『涅菲拉贝塔』的主城堡以及庞大的建筑群顿时一览无余,城堡的尖塔如树林般在岛屿上矗立着,最高的塔楼甚至扎入了云海,如擎天的巨柱。

奥萝菈两只手扒在车窗边,眼眸中的爱心一跳一跳,像是孩童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围绕着城堡盘旋一圈后,马车开始降低高度,最后平稳地停在了一块喷泉广场上。

一下马车,星沫就看见了广场中心的那座雕像——身穿法袍、神情肃穆的老者,伟大的导师梅林,奏弦术体系的创造者。

在他威严的目光之下,新生们正排成长队,逐一接受入学考试的测验。

“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一定要收敛...”

星沫转头去找奥萝菈,却发现奥萝菈已经没了影。

她一扭头,发现奥萝菈早已经排到了新生测试队伍的末列,正朝着她招手。

小家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很显然,她对入学测验感到十分的...兴奋。

糟了...怎么感觉麻烦要来了...星沫用手捂住脸,然后一路小跑,站在了奥萝菈的后方。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4)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很简单,学生只需拿起老师准备好的魔杖,用它去演奏圣物上的琴弦,以奏响的次数来判断资质。

根据不同的资质,学生将被分配给不同的导师,以开发他们独特的天赋。

远远地,星沫就看见了用于测试的圣物:

那是泛着青铜色泽的竖琴,一共有十三根弦,分别对应奏弦者的十三个等级。

『弦』是目前已知魔法理论中的基础单位,任何形式的魔法,都是通过拨动弦产生的对客观世界的影响与改变。

根据魔法学院涅菲利贝塔的研究,世间万物本质上都是弦的震荡在物质位面的体现,从海洋上的风暴,到地心深处的熔岩,甚至夜空之上的星光。

这种弦并非客观物质的实体,而是神秘学层面上的一种概念,所以无法用常规的手段进行观测和拆解。

唯一影响弦的方式,是以诸如魔杖这类媒介,在『心流空间』中对弦进行拨动,以此直接通过弦来操控自然。

这个过程被称之为『奏弦』,也就是世俗间常称的“施法”。

弦魔法的强度是根据同时能奏响的弦的数量来决定的,从一弦魔法一直到十三弦魔法,强度在后续呈指数级增长。

对弦的操控取决于操纵者本身在神秘学意义上所处的层次,根据《星海教典》的记载,人类这个物种个体的上限是八弦,仪式魔法的上限是九弦,再往上,就是诸如古龙这一类神话生物才能掌控的级别了。

作为『护铃人』,星沫的上限是五弦,共鸣弦是火弦,这意味着她只在操纵火焰的时候能达到这个级别。

不过...入学考试的时候可不能奏到第五根弦啊...会被直接抓起来研究的...

星沫如此想着,莫名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参加入学考试时的场景——年幼无知的她拿着魔杖直接敲到了五弦,吓得当时测试的老师险些叫出声来。

在学城,五弦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级别了,所以星沫入学后很快就被选入了『护铃人』,作为学城的守护者培养。

这一次的任务是潜入...所以要低调...低调...三弦就差不多了...星沫反复提醒着自己。

思绪间,第一批学生已经开始了测试,星沫看着一个姑娘走到圣物前,拿起桌上的魔杖,轻轻一敲——

“嗡——”

弦闪烁出湛蓝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冷彻了不少。

是冰弦啊...还挺少见的...星沫莫名回想起了薇薇安前辈。

敲响了第一根琴弦后,那个姑娘就微微颤抖了起来,显然正在遭受强大的压力。

她一边努力维持着与琴弦的共鸣,一边敲向第二根弦——

“嗡嗡——”

冰蓝色的光芒又一次绽放开来,她奏响了二弦。

几乎是同时,魔杖脱手而出,少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你的极限是二弦,”老师点了点头,“去泠教授的队列,测试完成后她会带你去见导师。”

姑娘看起来有些失落,显然,她是想要挑战一下三弦的,但她还是乖乖地走向一旁,给后人让位。

“记住,待会儿别敲多了,最多敲到第三根,”星沫在奥萝菈耳边小声说,“你敲多了就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注意,懂吗?”

奥萝菈没有回答,看着巨大的竖琴,她低声喃喃道:

“怎么只有十三根?咱感觉咱能敲到二十几根...”

“小祖宗,别闹啊,”星沫有些无语,“你想直接触发神降吗?”

“好了啦,咱不会闯祸的~”奥萝菈对着星沫wink了一下。

几分钟过后,测试的队列越来越短,很快就轮到了奥萝菈。

这白毛的一小只萝莉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就一路蹦蹦跳跳来到了竖琴面前,拿起魔杖,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见她一副乡下姑娘进城的模样,指导老师耐心地说道:

“在家庭神秘学训练中,你应该已经学会了如何正确地开启灵视,现在,请开启灵视,将灵性均匀地弥散在空中,以此来进入心流空间。”

“哦哦。”奥萝菈很敷衍。

她举起魔杖,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惹得一旁的队列中传来嗤笑声:

“她在干什么?扮演女巫吗?”

“别浪费时间啊,姑娘,马戏团在隔壁。”

奥萝菈倒是不恼不怒,她走到竖琴的面前,轻轻甩了甩魔杖,准备按星沫吩咐的只奏到第三根。

然而,就在奥萝菈将灵性弥漫开来之时,竖琴本体竟发生了微弱的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奥萝菈没有注意到异常,她模仿起了小说里看到的那个女巫,把魔杖举向天空:

“啊!星海女神!赐予我力量吧!”她大喊。

然后,她将魔杖奏向了第一根弦——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在魔杖碰见第一根弦的瞬间,绿色的光芒排山倒海般一路亮过去,直接亮到了第十三根弦。

狂躁的绿色光旋绽放开来,掀起剧烈的风,一时间整个测试场地上都被风暴席卷。

十三弦!那是只有被记载的神明才会有的层级!是能够颠覆整个星球的力量!

奥萝菈:(゚Д゚≡゚д゚)!?

星沫:(゚Д゚≡゚д゚)!?

绿色的光芒并没有持续下去,短短的几秒后,身为学院圣物的竖琴直接爆炸了...

爆炸了...

爆炸了...

“......”

奥萝菈一下子就呆住了,她无助地看了看星沫,眼眸中失去了高光。

那目光仿佛在说: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星沫更是直接傻了,谁能想到竖琴这么怂,一根弦就直接爆了啊...

周围的老师和学生更是傻了,他们看了看奥萝菈的身影,又看了看爆掉的竖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十三弦...首先排除这家伙是人类...她肯定不是人类...!

难道是女神降临了?不可能啊!女神在星海之上呢,怎么可能来学院参加入学测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旁的泠教授,她原本一直打着瞌睡,但当她看到第十三根弦奏响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刀柄。

“疏散学生...”泠教授低声说,“去通知『护铃人』...”

见状,星沫赶快上前两步,护在奥萝菈身前: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星沫用手臂把奥萝菈往后推了推,“她是我妹妹!肯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泠教授是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外勤课老师,本身也是强大的奏弦者,负责开展诸如“弦魔法实战课”之类的课程。

按照星沫对泠教授的了解,她此时大概率把奥萝菈归类进了神话生物的范畴,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战斗。

该怎么办...不能在这里开战啊...星沫越来越着急。

看着泠教授身上展放出来的杀气,奥萝菈的眼瞳有些空洞,她任由星沫把自己挡在身后,血红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往事的光影。

“你在干什么?不要护着咱...”奥萝菈喃喃。

星沫感到身后有风吹起,她一转头,发现奥萝菈的红瞳中的星光正在快速轮转。

“奥萝菈,冷静!”星沫低吼。

不...不行!这样下去的话就没有办法挽回了!

星沫左看看泠教授,右看看奥萝菈,被卡在中间,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管风琴般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停下,泠教授,是误会。”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5)-加更-

听到那个声音,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广场边缘的阶梯——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对着泠教授微笑示意。

他一身教授派头的打扮,手上拿着个茶杯,面容上的皱纹已经初显深刻,却依旧留着散不掉的书卷气,睿智的蓝色眸子宛若一汪无底的深潭。

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星沫一下子就安心了。

那就是她的导师:路修斯·菲利普斯,她写信求助的对象。

“误会?”泠瞥了一眼路修斯,“那可是十三弦,你没看到吗?”

“不不,不关她的事,是我。”路修斯如投降般举起双手。

他把手上的茶杯往地上一倒,墨绿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扭曲地化作一棵树的形状,然后分解开来。

路修斯的意思很简单,圣物爆了是他的实验导致的,和奥萝菈无关。

见状,泠教授叹了口气:

“又是你的愚蠢实验?”

“生命如此美妙,何乐而不为呢?”路修斯颇具风度地微笑,“可惜的是,圣物小姐似乎不想拥有自己的生命,所以自我毁灭了。”

“『弦琴』的造价你清楚的吧?这件事情我不可能无视,必然要向梅林校长汇报。”泠冷冷地说道。

“等校长回来后,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路修斯笑了笑,“好了,别吓着姑娘们,把备用的那一架拿上来吧。”

路修斯走到星沫的身旁,挥动魔杖,金黄色的星光在广场上闪烁了起来。

他看了看身旁的星沫,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我都变成女孩子了你还能认出我的吗...导师大人...星沫突然感到有些羞耻。

等到星光消散,一架崭新的『弦琴』代替了地上的那一堆碎片。

“请吧,小姐。”路修斯对奥萝菈示意。

奥萝菈似乎已经回过神来,她扮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再度拿起魔杖,轻轻奏弦。

这一次,她奏出的光芒变成了红色,那是火弦的颜色。

与此同时,星沫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烙印正在燃烧,很显然,奥萝菈在从她这里汲取弦之力。

聪明的姑娘,你早些时候怎么不这样做呢...兴奋过头了?星沫腹诽。

很快,奥萝菈就完成了奏弦——她奏到了第三根,然后吐出一口气。

“你的极限是三弦,”指导老师似乎还未定神,“请跟着泠教授走,之后会给你分配指导老师。”

奥萝菈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加入了泠教授身后的队列。

她时不时地就用偷偷瞄一眼泠教授,然后把目光挪开,扮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

还真是不错的演技啊...星沫如此想着,也走上前,开始测试。

她和奥萝菈一样奏到了三弦,完成了测试,然后便走向泠教授的队列。

与路修斯导师擦肩而过时,星沫听见了他的低语:

“七点,观星阁。”

星沫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便加入了泠教授的队列,站在了奥萝菈的身旁。

“没事吧?”她小声地在奥萝菈的耳边说道。

“咱能有什么事...咱会害怕?”奥萝菈嘟囔着。

“我就问问,感觉你刚才情绪不太好。”星沫小声说。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奥萝菈打破了沉默:

“刚才,为什么护着咱?”

“当然是不想让事态变麻烦,如果在这里开战,一切就乱套了。”星沫小声说。

“没有别的原因吗?”奥萝菈抬起头。

星沫与奥萝菈对视着,绿眸对红眸,倒映着彼此。

然后,星沫伸手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小祖宗,我是怕别人惹你不开心,你把学城都给炸飞啦。”

奥萝菈愣了一下,然后咬住星沫的食指:

“哎哟——”

“都说了有契约,咱不会伤人的!尽可能不会!”

奥萝菈咬完之后,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星沫被咬痛的手指。

然后,她就扭过头,去看其他地方了。

星沫捧着自己命运多舛的手指发呆,看着奥萝菈小小的背影,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十几分钟过去了,当队列凑齐了一批人后,泠教授领着完成测试的一批人穿过广场,来到了魔法学院的主厅。

这是一座教堂般的巨大建筑,宏伟的白色大理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金黄色的星光在穹顶上悬挂的宝石间折射着,如同一片流星构成的网络。

早在登上天空马车时,学生们的个人信息就通过入学函传到了学院这边,因此,当学生们完成测试后,导师分配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名单通过某种星光魔法显示在了礼堂的上空,星沫抬起头,寻找着自己和奥萝菈的名字,很快就发现两人都被分给了路修斯·菲利普斯导师。

导师还是手眼通天啊...居然连分配名单都能修改...星沫如此感叹。

之前白塔区的某个高官花费重金想要让路修斯当自家孩子的导师,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

毕竟导师虽然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也绝不会为了一点名利去教废物学生的。

他可是『蒸汽革命』的主要功臣,改良炼金蒸汽机的伟大神秘学家,怎会为了几块面包折腰?

不过,就算导师没有干预,这个结果其实也算于情于理嘛。

入学测试就达到三弦的学生,一年也没几个,自然要交给最优秀的导师啦。

星沫如此想着,牵着奥萝菈走向礼堂尽头的祭坛,从泠教授的手上领到了一枚戒指。

两人将戒指戴上手指,将灵性注入戒体上的蓝宝石,把自己的灵力特征刻在了里面。

这是某种类似于学生证的东西,用于认证身份,在学院内很重要。

做完后,天花板上的星光再度变化,将宿舍分配的信息告知学生们。

星沫抬起头,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和奥萝菈的宿舍。

......

“啪嗒。”

星沫用戒指开了门,同时,一道白影闪过,扑上了床——

“呜哇——渗透计划大成功!”

奥萝菈蹬掉鞋子,两只被白丝小腿袜包裹着的小脚在床上摇来摇去,时不时还打个滚。

看着不太成熟的邪神小姐,星沫叹了口气,然后打量起了房间。

这是一间二人寝,空间不大不小,两张深棕木的床分别摆在房间两侧,上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看起来舒适且柔软。

星沫走到房间的尽头,拉开窗帘,眺望远处的学城。

她的宿舍位7er彡球逝⑼起衫事于魔法学院的东塔楼,正好拥有俯瞰整个学城的视野。

又要开始学院生活了啊...星沫叹了口气。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6

当晚七点,星沫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西塔楼,敲响了观星阁的门。

“请进。”管风琴般低沉的男声在门后响起。

星沫推开门,璀璨的金色星光扑面而来,旋即又很快消散。

她一转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变成了坚硬的石砖墙壁,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纹。

“『星流视界』可以持续最多十分钟,这段时间内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星沫转身,看见导师正一边挥动魔杖一边朝着她走来,一道道金色的咒语从杖尖四下飞散,悬挂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那是『星光』领域的弦,涵盖了诸如保护、墙、传达的概念。

导师的共鸣弦便是『星光』,这是来自女神的恩赐,也是奏弦者天赋异禀的证明。

路修斯走到了星沫的面前,停止施法,然后突然愣住了。

他看见星沫手上提着的袋子——那里面有两个便当盒。

“你知道的,我晚饭吃得很早,不用给我带。”路修斯有些尴尬。

“不是给你带的,”星沫叹了口气,“是给那个小祖宗。”

“啊...是这样...”

路修斯窘迫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旋即正神道:

“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来确认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星沫,不介意吧?”

“你问吧。”星沫把袋子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你父母的职业是?”路修斯问。

“没有人知道,我是3136年7月船难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襁褓中的我被打捞了上来,父母的身份无法追溯。”星沫平静地说道。

路修斯点了点头,继续问:

“第六学年,你的挂科项目是?”

“首先,我是四年级学生,”星沫说道,“其次,我第三学年就修完了足够毕业的学分,不可能挂科。”

路修斯又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你的未婚妻是?”

“够了啦!老师!”星沫大喊,“我哪来的未婚妻!”

“哈哈哈...抱歉抱歉...只是开个玩笑,我确定是你了...”路修斯摆着手笑了笑。

随着路修斯的微笑,屋顶上悬挂的金光消散了不少,星沫不由得叹了口气。

毕竟,那些全都是攻击型弦魔法,显然是为了消灭星沫而准备的。

『星流视界』不止是保护两人之间的对话,更是用来保护外人的。

导师果然很谨慎啊...

路修斯低下头,整了整领结,一下子严肃了不少:

“情况怎么样?”

“我被烙印了,一个契约,内容是她不会随便伤人,而我会协助她潜入学城,偷窃女神的秘密。”星沫说道。

“听起来还不算太糟糕,不过以她能够奏响十三弦的力量来看,她的确是神明,留在学城内是个大隐患。”路修斯低声说。

“其实,她的性格就是个小孩子,至少表现出来是这样的,”星沫说道,“在一定的时间内,我可以控制住她。”

“但邪神的本性便是混沌无序的,我们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路修斯点了点头,“她有和你说过她要窃取的秘密是什么吗?”

“没有提过,我会想办法问出来。”星沫说道。

“很好,能将她稳定住,不造成进一步的破坏,你就已经是学城的功臣了。”路修斯点了点头。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星光在封闭的观星阁内流动着,象征女神的金光落在星沫黯淡的眸子里。

“我在想,这算不算我对女神大人的亵渎,”星沫小声说,“我在协助一个渎神者...”

“你尽了责任,仅此而已,”路修斯拉来椅子,指了指,“坐,我有些东西要向你展示。”

星沫在椅子上坐下,将黑发撩到耳朵后面。

路修斯在书桌上那一堆文件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了一张信函,丢给星沫。

星沫接过信函,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张剪下来的报纸,上面的黑白人像正对着镜头做着各种狰狞的表情。

这些人...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星沫快速翻过一张站剪纸,突然,她的瞳孔一月漪栮韭齐liu蹴=①彡吧流`〷缩:

“这些人...是...!”

“是和你一同去响应邪神危机的人,”路修斯的声音很低沉,“他们都是帝国的囚犯,在『黄金王』的赦免之下成为了『不朽者』的一员。”

两人对视着,星沫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散开,弥漫全身。

实际上,奥萝菈降临的那一次邪神级危机起初并不是邪神级,而是神话生物级。

情报来自于马基雅维利帝国的『不朽殿』,那是帝国的精锐情报机构,在整个维斯塔大陆上的情报网上有着很深的耕耘。

那份情报指出,有神话生物将要突破『茉缇海姆』的边界,进入帝国。那片永恒的冻土中封印了无数来自太古的存在,时不时就会突破收容,响应类似的威胁是『学城』在上百年间都已经习惯了的事情。

神话生物的突破收容经常意味着不可控的结果,所以,『学城』自然在第一时间派出了『护铃人』,也就是掌握了五弦魔法及以上的『圣者』级巫师。

星沫就是这样跑了一次长途旅行,她与那些帝国人汇合,一同前往卡拉多兰斯山脉。

在他们到达的那一刻,『不朽殿』却突然宣布,神话生物级的威胁上升为了邪神级。

学城立刻派出了『冰焰』薇薇安进行增援,可等她骑着巨龙到达卡拉多兰斯山脊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所有帝国人都宣告死亡,星沫失踪,所谓的“邪神”毫无踪影。

“我以为你死了,但你没有,”路修斯喃喃,“收到你的信函后,我立刻着手查询关于『放逐仪式』的资料,同时,我发现了很多疑点。”

“首先,那些帝国人全都是死囚,『不朽者』只是他们的挂名,他们只是可被抛弃的棋子,本身就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如果帝国人真的要阻止神话生物入侵,怎么可能派出这么弱的力量?至少会有三名和你同级的『不朽者』才对。”

“您的意思是...他们的本意就是让神话生物突破收容?”星沫喃喃。

“更糟,恐怕他们是想让邪神降临。”路修斯说道。

他站起身,挥动法杖,金色的星光在房间中心构成了一座高塔的形状。

“『白塔』?”星沫抬起头。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7)

“那次危机是在你们到达时才上升为邪神级的,『不朽殿』后续的解释是,他们的情报系统误判了。”

路修斯的声音很低沉:

“他们的说辞没有问题,毕竟马基雅维利帝国的神秘学系统不算强大,误判很正常。”

说到这里,星沫站起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但『白塔』不可能误判...”

“没错,”路修斯点了点头,“每次派出『护铃人』之前,『白塔』都会进行星象占卜,确认情报的方位是否存在实质上的威胁。”

“然而,那一次『白塔』给出的信息是...威胁是神话生物级的。”

“您的意思是,有人修改了『白塔』给出的真实信息?”星沫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很恐怖的事情,『白塔』一直被认为是『星海女神』亲自留下的神迹,放眼整个学城,也只有极少数的高位者能够进入『白塔』。

如果导师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学城里已经混进了帝国人的内应,而且他在学城内的地位很高。

他们的目的是让邪神降临,而这家伙,甚至能够进入『白塔』...

“这是亵渎...”星沫喃喃。

“而他们已经如愿了,邪神已经降临,并且进入了学城,而且正好卡在了梅林校长外出不在的时间段,”路修斯低声说。

“这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吗?”

星沫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住了。

“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带进来的...”

“不要责怪自己,你绝不可能预料到这种事情,”路修斯安慰道,“其实,你将她带进学城对我们更有利,帝国人的内应身居高位,短时间内不可能暴露自己,这是我们的机会。”

“您是想要利用奥萝菈,将那家伙勾出来?”星沫抬头。

“没错,只要那个小姑娘还在学城,迟早都会有人找她的麻烦,”路修斯说道,“外来的暴雨固然可怕,但真正杀死我们的,只会是雨伞上的破洞。”

星沫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我会稳住她,同时注意谁对她有意图。”

“这才是我的学生,”路修斯赞许地点了点头,“倒也不必慌张,不论帝国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们将那个邪神放逐出这个世界,他们的诡计自然会破灭。”

路修斯再度挥动法杖,空中的金色星光快速变换着,构成了一个弦法阵。

“这是?”星沫喃喃。

“『放逐仪式』的弦术式,我们需要用到梅林的超弦法阵,大量的辅助材料,还有一些关键材料。”

金光快速排列成文字,列出了仪式所需的材料:

“『天使之泪』,『神血』?”星沫皱起眉头。

“这是仪式的关键,我们需要让邪神佩戴上『天使之泪』,用她的鲜血调配成魔药,把她的位格封印在眼泪中,再用弦法阵将她放逐到这个世界之外。”路修斯解释道。

“先不论『天使之泪』是什么,『神血』可是比登天都要难啊,”星沫的嘴角抽搐着,“导师,你觉得神会流血吗?”

路修斯愣了一下,然后扶住额头。

“确实是个伤脑筋的事情...”

你才发现这伤脑筋啊!这当然伤脑筋了!那家伙可是邪神啊!能让她流血为什么不直接把她解决掉算了!

“我...我想办法吧...”星沫叹了口气,“那『天使之泪』呢?”

“啊,这个就不太伤脑筋了,”路修斯的眼中亮起了光,“我打听过了,有一滴『天使之泪』就被供奉在北城区的教堂内,只要以学术研究的借口去借用就行。”

“教堂?哪个教堂?”星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圣奥洛斯大教堂』。”路修斯说道。

星沫:......

导师...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教堂已经变成邪神的老巢了,你会做何感想呢?

如果说奥萝菈之前的行为是踩在圣奥洛斯的脸上跳舞,那星沫去教堂里拿走『天使之泪』就像是踩在奥萝菈的脸上跳舞...

见星沫的脸色有些难看,路修斯连忙问道:

“怎么了?”

星沫把教堂被奥萝菈偷走的事情和导师说了,很快,唉声叹气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只有这一颗吗...?”星沫看了一眼导师。

“换做之前,我可以去白塔区查询资料,看看『白塔』下的圣殿里有没有库存,”路修斯说道,“但是现在,如果我去查,必然会引起那个内应的注意...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意图,行动必然会更加激进。”

“我先想想办法吧...反正礼拜天也要去那个教堂打扫...”星沫说道。

“辛苦你了,小沫。”

“对了,还有一个线索,奥萝菈告诉我...『蒸汽人』并不是神话生物,我想你懂我的意思。”星沫想起了先前的对话。

听到越+仪⒉咎起溜IX翼掺扒瘤这话,路修斯一惊,轻轻抚摸着下巴:

“居然不是神话生物...可那至少是五弦级的魔法...”

“帮我转告爱丽丝学姐吧,”星沫说道,“告诉她...要注意安全。”

路修斯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笑了:

“你总是这么善良,小沫。”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星流视界』快要结束了,我只在周三能使用观星阁,以后就在这个时间交换情报吧。”

说完,路修斯就要解除结界,星沫赶忙站起身,制止了他:

“等一下!导师,我还想问一下...嗯...就是我变成女孩子的事情...”

路修斯微微一愣,旋即苦笑:

“我以为你不愿提这个事情,所以一直没开口问...”

我当然不愿意提啊!但要是不提,不就只能一直当姑娘了吗!

星沫叹了口气:

“...我想变回去,有戏吗?”

“至少我是没办法的,”路修斯摊开手,“改变性别,可能真的是只有神明能办到的事情吧?你在信中说那家伙的权柄应该是『生命』,不是吗?”

没办法啊...星沫的目光微微下垂,失落了那么一刹那。

“也别灰心,当个漂亮姑娘不也挺好的吗?会比之前受欢迎喔。”路修斯眨了眨眼睛。

“我巴不得没人注意到我...”星沫叹了口气。

“没事,我对生命之弦的研究也算是初步有了眉目,说不定到时候有办法把你变回去。”路修斯鼓励星沫。

“唉...唯独这个我不太相信您欸...”星沫瞥了一眼自己的导师,“上次我看到您把青蛙变成了蝌蚪,还是长着三个脑袋的蝌蚪,在那之前我做噩梦都不敢去想象有蝌蚪能长三个脑袋...”

“啊...那个是意外...”路修斯苦笑。

这时,『星流视界』的时间到了,笼罩观星阁的金光消散,晚风涌入开放的阁楼,苍蓝色的月光照了进来。

这时,路修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丢给星沫:

“对了,如果在学城外需要一个行动据点的话,可以用米莉安的那个小公寓。”

星沫接住钥匙,呆住了片刻,旋即说道:

“这...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毕竟住进去的是你,她在星海之上有知的话,会感到欣慰的吧。”

路修斯云淡风轻地说着,可星沫依旧在导师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丝悲伤。

“其实,刚才问你未婚妻是谁时,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你能说出她的名字。”

说完,路修斯转身,走到观星阁的边缘,眺望星空。

看着导师的背影,星沫伫立了一会儿,这才推门离去。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8)

回到东塔楼的路上时,星沫一直感觉心里堵堵的。

总感觉最后导师好像不太开心啊...大概是因为米莉安的事情吧...

星沫叹了口气,一想到往事,她的心底又一次翻腾了起来。

米莉安是路修斯导师的女儿,和星沫同级,自从入学就和她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

除了爱丽丝学姐以外,星沫在学院里最好的朋友就是米莉安了。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误会成是情侣。

甚至有一段时间导师经常说...长大以后米莉安就嫁给小沫吧!

其实,星沫倒也不是不喜欢米莉安啦,但星沫的喜欢更像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本身她也未开情窦,怎么会考虑到结婚的事情...

她和米莉安就像是蜷缩在一起的两只猫咪,互相舔毛,互相取暖,时不时互相蹭一蹭。

直到一次意外夺走了米莉安。

那是一次炼金事故,至少对外公开的是如此,在那次事故中,米莉安不幸去世了。

那一天,星沫第一次看见了怒吼发狂的导师,他身上绽放出的星光耀眼得像是神明从天穹之上刺下来的利刃,撕开了学城的夜。

自从米莉安走了之后,星沫就一直蜷缩在角落里,除了爱丽丝学姐以外,再也没有人走进她的生活。

而如今...她要把米莉安的小公寓当成自己的行动据点...她要回到米莉安的住所去了...

星沫抬起头,望向走廊外的夜空,看着满天星海和苍蓝色的半月。

米莉安,你还在那里看着我吗?

“......”

星沫加快步伐,一言不发地在走廊中行走着。

月光照耀,可夜却是那么的黑。

......

“小祖宗,我回来咯。”

星沫推开宿舍的门,但当她看见宿舍里的场景时,嘴角微微一抽。

鲜花和藤蔓将整个宿舍变成了宛若植物园般的景象,青翠的藤条从天花板上垂下,编织成一个摇篮吊床。

奥萝菈正躺在吊床上——确切地说不是躺,她把两只穿着白丝小腿袜的脚高高地伸向空中,一摇一摆,双手捧着一本书,以极其不健康的姿势阅读着。

“......”陕si淋齐〙〳洱迩罒〡覇死〝yue漪〹

星沫把视线从奥萝菈的两只小脚上挪开,清了清嗓子:

“怎么又用权柄之力,不怕被人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喔,别慌张嘛,”奥萝菈的脸埋在书后面,“来,坐坐坐。”

星沫感觉自己突然被托了起来,她一低头,发现几根藤条编制成了椅子,把她带向空中,移到了奥萝菈的跟前。

这家伙...又演哪一出啊...星沫紧紧抓住藤条,不让自己掉下去的同时紧盯着奥萝菈。

奥萝菈又看了一会儿书,然后翻了个身,鸭子坐在吊床上。

她把书一丢,一根藤条将书接住,然后收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饭饭,饿了~”奥萝菈歪了歪头。

星沫抖了抖手上的便当盒,奥萝菈眯眼一笑,一根藤条伸到空中来,在两人的中间编织成了一张桌子。

两人开始用餐:今天的晚餐是土豆炖牛肉,加上一些米饭。

“唔...感觉没有你做的好吃喔,小圣女。”奥萝菈一边大口吃一边评价。

“能买到米饭都不错啦,我找了一小时才在猫头鹰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言夏人开的餐馆,可不容易了。”星沫说道。

“哦那下次给你弄个小厨房吧,咱还是想吃你做的东西”奥萝菈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突然又用权柄之力啦?”

星沫盯着奥萝菈,后者三下五除二把晚饭全部吃完,擦了擦嘴:

“记得圣奥洛斯大教堂吗?自从我把『星海泉』的指向改成咱后,你们那座白色的塔好像认不出咱的权柄特征了。”

奥萝菈捂着嘴巴,像是一只恶作剧成功的小萝莉般偷笑:

“只要咱想,随时都能听见那些人的祈祷,而只要他们在祈祷,『白塔』就会把我认成圣奥洛斯大天使,不作反应。”

星沫的嘴角又抽了抽,她此时巴不得捂住额头唉声叹气,却只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那真是...祝贺你啊...”

“还得谢谢你的帮助喔,真乖~”

奥萝菈捏了捏星沫的脸蛋。

“对了,咱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咱想要进入『白塔』,怎么进去呀?”

星沫的背脊一下子变得冰凉,瞳孔微微一缩。

“你要进入『白塔』做什么?”星沫硬撑平静。

那可是女神留下的圣物,登上白塔后敲响『长鸣星海之铃』的人可以直接引来女神的注视,并且进行交流。

星沫偷偷看了一眼奥萝菈的书架,发现那上面的书籍几乎全都是关于学城的百科。

很显然,奥萝菈已经知道了『白塔』的作用。

她想要进去,是要做什么?

“你就当咱要偷走你家女神的秘密就好啦~”奥萝菈摆手。

“白塔里可没有什么女神的秘密,那里很危险。”星沫说道。

“咱像是怕危险的神吗?”奥萝菈歪了歪脑袋。

星沫低下头,吞了口唾沫,平稳住呼吸。

『护铃人』的名称源头,便是守护『长鸣星海之铃』的人。

难道说,奥萝菈想要对那件女神圣物做手脚?还是说她想要和女神对话?

不...不可能,即便奥萝菈拥有神明级的权柄之力,她和女神对话的下场也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被彻底抹除。

她不可能自取灭亡,所以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总之,必须先拖住她...

星沫如此想着,轻声开口道:

“想要进入『白塔』,就必须获得女神的赐福,而赐福是从天而降的,全看女神的意思。”

“肯定有其他办法吧,”奥萝菈拍了拍大腿,“什么赐福不赐福的,祂又不可能把力量给予你们,那这个赐福在你们凡人的位面不就是某种『适格特征』嘛~”

坏了...她的神秘学知识怎么一下子这么厉害了...

“你读了多少书啊?”星沫又看了一眼书架。

“从图书馆偷了几百本吧,读了两个小时呢。”奥萝菈打了个哈欠。

两百本...两个小时...您这是读书吗?吃书都吃不了这么快吧...

星沫突然感到有些苦恼了,现在她恐怕是没有什么撒谎的余地了,奥萝菈肯定能够发现的。

除非...把事实当成谎言?

星沫的灵感一闪,然后开口道:

“伪造适格特征...大概只有梅林校长的弦法阵能够做到了...”

“喔?指的是涅菲拉贝塔地下的那个大法阵?”奥萝菈挑眉。

为了维持魔法学院的运转,涅菲拉贝塔的地下有着大量的弦法阵,镌刻在岛屿的岩石上,用于支撑各种日常术式和仪式魔法,也用于抵抗外来入侵。

其中,『梅林的超弦法阵』是最大的仪式魔法基座,由梅林校长本人镌刻。

“没错,如果操作得当,那个弦法阵应该可以给你制造『适格特征』,让你能够获得出入白塔的权限。”

“这么厉害?那咱们现在就去吧!”奥萝菈说着就要起身。

“停停停,你别这么急,”星沫把奥萝菈按了回去,“先不论那个法阵很难进入,真正重要的是,想要获得『适格特征』,总需要一些灵性材料吧?”

“哦!”奥萝菈恍然大悟,“那咱去查查先吧。”

“不用查了,这个我知道。”

星沫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旋即说道:

“需要的是『天使之泪』。”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9)

星沫的灵感很简单:把『放逐仪式』当成『适格仪式』告诉奥萝菈,利用她的力量来搜集材料。

然后,等奥萝菈进入梅林的法阵后,她就会被放逐出这个世界。

这样一来,星沫接下来搜集材料的行动就不会被奥萝菈怀疑,甚至还能得到她的帮助。

而奥萝菈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给放逐出去了。

之所以没有把『神血』也告诉奥萝菈,是因为会引起怀疑——血液是带有个人灵力特征的媒介,通常在『适格仪式』中不会用上,一眼就是假的。

“......”

听到星沫说出『天使之泪』的名称时,奥萝菈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喃喃道:

“只需要咱的眼泪就可以了?”

自恋的东西!星沫捂住脸:

“当然不可以...我们需要的是女神麾下的天使的『天使之泪』,不然怎么骗过女神?”

“喔这样呀”奥萝菈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小圣女,你已经完全变成藤蔓的形状了呢,都能说出骗过女神这种话了。”

星沫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少,她拉了拉裙摆边缘,清嗓:

“关于『天使之泪』,我们可以去圣奥洛斯大教堂问问圣修女小姐,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告诉我们...”

“没关系,这段时间她天天向咱祈祷,咱有办法让她吐出真话。”奥萝菈懒洋洋地说道。

果然是邪神啊...蛊惑人心!为非作歹!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奥萝菈突然越过桌子一扑,进了她的怀里。

“咱看书看累了,抱咱去洗澡吧~”小家伙蹭了蹭星沫的胸口。

被她这么一蹭,星沫的脸颊一红,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不是会用淋浴器了吗?”

“可你是侍奉咱的圣女,帮咱洗个澡有什么呐?”

星沫感觉自己手背上的烙印燃烧了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便抱着奥萝菈从藤椅上下到地面,去到盥洗室,关上了门。

“来,帮帮咱脱衣服啦。”

“这种事情自己做...!”

“喔那咱帮你一起

“喂!我能自己...唔啊!怎么把袜子丢我脸上!”

“小圣女...你好像很多不满耶~”

很快,水声掩盖了盥洗室里杂乱的声音,邪神的罪行又一次得以被掩盖。

......

次日一大早,星沫迷迷糊糊地醒来,拉开窗帘,迎接开学第一天的阳光。

她干净利落地褪去睡裙,给自己换上了制服衬衫、黑色长裙、粉色领带。

做完这些后,一阵风吹过半掩的窗,吹起星沫微眯着的双眸。

九月的学城天已渐凉,从『茉缇海姆』刮来的寒潮终究也是逐渐到来了。

星沫突然感觉大腿根凉凉的,虽说她的制服选的是长裙,但冷风似乎不太礼貌,喜欢乱钻。

得加件衣服...星沫如此寻思着,打开衣橱,取出了一条黑丝裤袜。

她在床边坐下,三两下就把裤袜穿上,动作十分娴熟。

做完了这一切后,星沫呆呆地看着自己被黑丝包裹着的纤细双腿,又动了动玲珑的小巧脚丫。

突然就红温了。

呀啊啊!怎么我已经这么熟练了!穿女装什么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正常的事情了!

星沫有些绝望地捂住脸,窗外刮来的寒风愈冷,她脸上就愈热。

这时候,一双小手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脖子:

“姐姐...早上好~”

星沫一转头,发现奥萝菈正睡眼惺忪地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

奇怪...她喊姐姐时的声音好温柔...不像是角色扮演时的那种语调?

星沫正奇怪时,奥萝菈已经从她的背上滑了下去,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唔...小圣女...你起得好早啊...”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喔,忘了?”星沫把衣服丢给奥萝菈。

“哦...要上课...好低效率的学习方式...”奥萝菈迷迷糊糊的。

她看了看星沫丢到床边的衣服,突然撒娇:

“你帮咱穿~”

“小祖宗,你可是邪神欸...能不能有点邪神的样子...”

星沫也懒得和奥萝菈讲道理,于是托着奥萝菈从床上站起来,把她的连衣睡裙褪下。

然后,她尽可能快速地给奥萝菈套上衬衫、外套,还有制服短裙。

“好了,袜子自己穿吧。”星沫指了指揉成两团的袜子。

“咱没睡醒,你帮我穿。”

奥萝菈慵懒地伸出两只玲珑玉足,在床边一晃一晃,白白的有些晃眼。

星沫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又蹲下身,开始帮奥萝菈穿袜子。

她尽可能地不去看,可手依旧抖个不停,一边是奥萝菈脚上肌肤的软软触感,一边是丝袜滑滑弹弹的轻盈质感。

糟了...我该不会...是足控吧...

星沫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红色蔓延到了耳根。

随着“嘣”的一声,她终于将那双袜子套到了奥萝菈的脚上。

完事后,她站起身,赶快把目光移向门口:

“好...好了啦...该走了...”

星沫逃一般地拉门走了。

她看不到的是,在她的身后,奥萝菈收起了慵懒的模样,脸上露出的狡黠的笑容。

......

两人来到了大礼堂,现在是早餐时间,一排排长桌旁坐满了吃早饭的同学,稀稀疏疏的交谈声一阵阵的。

在桌边坐下后,星沫抬起手,一只白鸽落在她的指尖,嘴上叼着一卷纸。

她拉开纸,上面是一份菜单:今日的早餐供给有培根、煎肉肠、法卢面包、包子、咖啡、豆浆,算是兼顾了各个文化背景下学生们的饮食习惯。

虽说星沫很想点个包子豆浆什么的,但她当前的人设是法卢流民,便乖乖地点了一份法卢面包和咖啡。

奥萝菈则是毫无顾忌地点了培根、培根、培根。

点完后,星沫把菜单交还给鸽子。

几分钟后,它拎着一个小篓子飞了回来,里面装着星沫和奥萝菈的早餐。

阳光从彩绘窗射进大厅,在微冷的曙光中,星沫一边用牙齿对付着石头般坚硬的法卢面包,一边四下观察着大礼堂。

好熟悉的氛围啊...舒舒服服吃个早餐...然后去上课...

这个时间点,米莉安一般都会和我在这里汇合来着...爱丽丝学姐也是,就算她没课,也会准时起来吃早餐。

那场面...就像是三只孤独的小猫相约着每天在小巷子里进食,顺便互相讲一讲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星沫翡翠般的绿眸黯淡了那么一刹那。

这时,一点火红在她的视线边缘出现。

她一转头,惊讶地发现一头红色长发的爱丽丝学姐正淡然穿过大厅,走向礼堂尽头的教师餐桌,和正在用餐的泠教授交谈了起来。

学姐回学校了?怎么回事?星沫心底泛起了嘀咕。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爱丽丝学姐:那是那样的秀气、俊俏,脸还是少女般的艳丽,眉宇间却已经多了几道英气,如同闪着寒光的剑锋。

学姐最近应该很辛苦吧...毕竟『蒸汽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爱丽丝的出现似乎让礼堂里的交谈声多了不少——所有都认识爱丽丝·浦希特,年轻的『护铃人』,弹奏火弦的巫女。

星沫又看了一眼爱丽丝的背影,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奥萝菈。

她发现奥萝菈正盯着自己:这家伙已经把三分培根炫完了。

“姐姐没胃口的话可以给我吃喔”奥萝菈没忘记角色扮演。

星沫:......

她看了看手上啃了半天才缺了一小块的法卢面包,递给了奥萝菈,期待着她能吃个瘪什么的。

谁知,奥萝菈一拿到法卢面包就“咔咔咔”地一顿咬,那些面包在她的齿间化作了碎屑。

星沫:......

你牙口真好。

“好啦,该去上课了!”奥萝菈站起身,朝气蓬勃地拍了拍裙摆,“走~”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走向东塔楼的方向。

“喂,教室在西塔楼!”星沫对着远去的小邪神大喊,“我的好妹妹,你赶着回去睡觉吗?”

......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10)

十几分钟后,星沫带着奥萝菈在迷宫般的涅菲拉贝塔城堡中穿行,来到了弦乐课教室。

此时,阶梯形的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毕竟城堡的内部构造较为复杂,新生一般都要经历好几次迷路才能准点到班上。

作为前四年级学生,城堡就和星沫的家一样,迷路是不可能的。

“......”

进入教室后,星沫牵着奥萝菈找了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

她不想引人注目,毕竟上课只是装装样子,新生的基础课她早就会了。

奥萝菈倒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不过应该不是对上课感兴趣,而是对“低等生物是如何获取知识”这件事情比较感兴趣。

这家伙打量教室的目光就和第一次去花鸟店的小朋友一样。

很快,一批又一批的新生急匆匆地跑进教室,一级级的阶梯逐渐坐满了人。

穿着学院制服的新生们一边兴奋地彼此交谈,一边紧张地检查自己有没有少带东西。

毕竟嘛,能进入涅菲拉贝塔学习,是每一个弦共鸣者从小就开始期待的事,也是那些无法与弦共鸣的普通人只能羡慕的事。

总感觉,上像这样坐在教室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星沫一只手撑着脸颊,墨色的发丝洒在桌上,微微鼓着腮帮子。

这时,铃声响起,泠教授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站在了讲课台前。

她比奥萝菈高不了多少,一身花纹繁复的黑色长裙上装点着金色的锁链,两只小脚踩着高跟,让她不至于够不着讲台。

这么小小的一只老师,看起来本应人畜无害,可当那她用蓝色的眼眸扫过教室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梅林校长出差了,今年新生的弦乐课由我代上。”

泠的声音很小,但吐字分外清晰。

“信使应该告诉了你们,今天需要的课本是《奏弦的艺术》,现在,把书翻到第二页,阅读理论基础,十分钟后进行实操...”

星沫于是装模作样地翻开了课本,奥萝菈则是四下扫视着教室,看一看这些小动物们都在干嘛。

小邪神延伸自己的感官,很快就听见了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这种低等课程有什么好学的?哈?我爸爸在我八岁那年就教过我了...”

奥萝菈将感官共享给星沫,然后戳了戳她的腰,指了指一旁:

“咱觉得那家伙是个乐子。”

星沫顺着奥萝菈手侕①⑶物泣诌(六)3⒉逡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棕色头发的男孩。

他同样一身学院制服,但胸前挂了个金色的胸牌,上面刻着太阳花纹。

“看起来是白塔区的贵族呢,”星沫嘀咕着,“不太喜欢。”

老实说,星沫确实对贵族有很强的刻板印象,以前老有贵族喜欢欺负她,说她的坏话,嘲讽她穿得破破烂烂。

虽说她也不在意啦,但是被人骂总是会不开心的。

哦,除了爱丽丝学姐以外,她也是贵族出身,但行为举止很高贵,没有自『蒸汽革命』后一夜暴富的新贵族那种土气。

这时,阅读时间结束,泠教授敲了敲黑板,轻声说道:

“入学测试时,你们都已经通过『弦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共鸣弦,它是你的灵力最适合操纵的弦,但并不意味着是你的单一弦。”

“举例说的话...我给你们展示一下吧。”

泠从虚空中拖出魔杖,星沫不由得微微流汗。

该说不愧是平常负责外勤课的泠教授吗?直接就上实操了...

星沫记得自己的第一弦乐课,那时候,梅林教授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个小时的理论,让她险些睡着。

而泠似乎更倾向于让学生们直接通过操作理解:

“假设我的共鸣弦为『火』,且是一名二弦魔法的掌握者——与你们之中大多数一样。”

泠挥动魔杖,在空中奏响琴弦,炽红的波光蔓延开来。

“如果在一次魔法中奏响两根『火』弦,那么我们只能得到较为单一的效果。”

泠再度奏弦,两道红色的波纹在空中相撞在一起,火光凝聚成了一柄利剑,刺向阶梯教室的另一头——

“嗡——”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头顶掠过一道劲风,星沫回头一看,烈火之剑刺中了教室后排的黑板,在上面制造出了一道闪着红光的裂痕。

喂...泠教授...能不能爱护一下公共财产啊...?星沫腹诽。瘤易鳍1贰虾事泗拔

学生们倒是觉得眼前的场景简直酷毙了,他们兴奋地看着泠教授,脸上写满了崇拜。

“这是二弦魔法,『光之刃』,较为初级的火弦塑形法。”

泠掐了敲了敲黑板,接着说道:

“这个弦法符合二弦该有的威力,但较为单一,无法体现奏弦术的魅力。”

“弦是构成万物的基本单位,世间万象的本质皆为弦的震动所致,小到空气流动,大到山崩海啸。”

“换言之,用你的魔杖弹奏万物之弦,便能撼动万物。”

“每个奏弦师都应该将自己视作一名音乐家,空间中的所有弦都是你的乐器,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够,便能搭配出这世上最为浩大的交响乐。”

“比如说,如果我在先前的二弦魔法中加入一根『风』弦,就像这样——”

泠优雅地在空中演奏,分别奏响了一道火弦和一道风弦。

弦的波纹相撞之时,狂风卷着烈火汇聚在她的杖尖,整个教室里一下子刮起了炙风,一下子书本纷飞。

泠倒是不慌不忙,她用魔杖控着烈风,转头望向窗边:

“窗边的姑娘,对,就是你珍妮小姐,帮我开一下窗,谢谢。”

那个满脸雀斑的姑娘惊恐地帮泠开了窗,泠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挥动法杖:

“二弦魔法,『炙热风旋』。”

由烈火构成的狂风吹出窗外,咆哮着飞向空中,制造出了强烈的视觉效果。

学生们一下子就惊了——虽说他们多少早就了解过弦魔法的多弦弹奏,但切身体会还是十分震撼。

整个教室里,只有星沫和奥萝菈两个人无动于衷。

星沫好歹还尽力表现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至少勉为其难地融入一下群体。

奥萝菈则是一副“就这?”的表情,似乎在看马戏团表演。

演示完毕后,泠教授回到讲台边,清了清嗓子:

“好了,演示到此结束,接下来进入实操,与你的搭档互相监督,至少完成一次简单的弦魔法释放。”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11)

泠教授说完便挥动魔杖,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杖尖荡漾开来,扩散到整个教室里。

霎时间,前排阶梯到讲台之间的空地突然延伸了一长段,空出来了一大片空间。

这是一片『星流视界』,可以防止学生们在练习弦魔法时顺带把教室给拆了。

说起来...泠教授的共鸣弦似乎是『水』来着?而『星流视界』是星光领域的三弦魔法,她还真是在努力突破自己啊...

“......”

同学们很快就两两分组,站在了空地上,开始练习。

星沫和奥萝菈选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她们看着对方,手里的魔杖蔫蔫的。

“咱开始感觉无聊了...”奥萝菈打了个哈欠。

“至少得表演一下吧...”

星沫摆动着魔杖,很熟练地找到了两根火弦。

她奏响火弦,烈火在空中凝聚成黄金色的利刃,刺向教室的墙壁,然后被淡金色的光芒挡住。

奥萝菈没什么兴致地动了动魔杖,就从空气中撬动了火弦之力,烈火涌出,在她的杖尖构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不得不说,你们凡人真是厉害,居然能依靠这种方法撬动自然之力。”奥萝菈看着小火球发呆。

这时候,教室的另一头突然亮起炙热的光芒,伴随着阵阵惊呼声:

“居然这么轻松地就奏响了三弦?哇...”

“不愧是诺博少爷...”

星沫和奥萝菈纷纷转头,发现是先前那名棕色头发的贵族男孩。

他正举着魔杖,金色的火球在他的头顶闪烁着,令人睁不开眼。

诺博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只不过是三弦而已,小菜一碟。”

“少爷太谦虚了...”一名少女在边上低喃,“您可是桑莱特家族的独子...受到圣奥洛斯大天使眷顾的你至少能够达到五弦级...”

“哈?五弦?你在看不起谁呢!”

“对...对不起...”

看着诺博骄傲的模样,星沫吐了吐舌头。

桑莱特家族啊...好像是老牌贵族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侍奉『圣奥洛斯大天使』的家族,当前的家主是『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主教。

贵族们总是喜欢炫耀...他们家族的新生儿从降生的那一刻便会受到所侍奉的神灵给予的祝福,在相应弦的领域会拥有更强的天赋。

『圣奥洛斯』是『烈阳天使』,所以桑莱特家族自然是火弦的亲和者。

不过嘛...

看着诺博头顶上那一团火球,星沫忍不住轻笑。

只是单纯地撬动自然之力,却无法用自己的灵力为其塑性,也称不上是多了不起的天赋。

“......”

诺博环顾着四周,享受着同学们敬仰的眼光。

这时,他的视线移到了星沫的身上。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同学居然没有来赞赏他,甚至...还在偷笑?

“喂!你在偷笑什么!”诺博冲着星沫大喊,“我看起来很好笑吗?告诉我...你...”

随着情绪的波动,诺博的心流空间一下子遭到破坏,灵力的弥漫失去了控制。

他撬动出来的火球一下子沸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失去控制。

“啊!”同学们发出惊叫,讲台上的泠教授猛地抬头,手已经摸到了魔杖。

这时,三道奏弦之音响起,火球周围的光纹四散开来,又很快坍缩成了一个小点。

所有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奏弦之音响起的地方,只见星沫正轻轻松松地转动着魔杖,宛如演出谢幕的音乐家。

“控制力不够的话,小心闯祸。”星沫淡淡地说道。

诺博一下子就傻了,他当然知道星沫刚才做了什么——她精准地找到了被诺博敲响的三根火弦,停止了它们的震动,从而让火球消散。

这是『逆弦谱』...只有对共鸣弦拥有极强掌控力的巫师才能做到...

不,只是巧合而已,一个三弦级的新生,怎么可能随便奏出反咒?

这家伙是谁?居然敢砸我的场子...

诺博的目光打量着星沫,又扫了一眼在星沫身旁无所事事的奥萝菈,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你!那个奏响了十三弦的假女巫!还有她的难民姐姐!”

他大喊着,嘴角勾勒出了一个微笑:

“我问过仆人,你们是法卢来的难民吧!怎么?到了学城来,还不知道放规矩点,居然影响我给同学们示范三弦?”

“你们法卢人在战场上和废物一样,整天除了撤退就是投降,现在混进学院,也只敢玩阴的?”

法卢人怎么你了...星沫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法卢在与帝国的战争中确实节节败退,国土都丢了的1/4了,还在投降和撤退。

酒吧里,如果有人喝吐了,大家都会嘲讽他“你看,那家伙又在做法卢人的行径了”。

意思是他投降了。

如果你对一个法卢人这么说,他可能会气得摔破酒瓶子,上来和你血拼。

不过...星沫又不是法卢人...那不过是个伪身份...

不理他,看谁急呗。

星沫维持着文静淡漠的面孔,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

仿佛在说:所以呢?

“......”

诺博见挑衅无效,果真有些急了:

“听说你也是三弦?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要不要和我比划比划?”

诺博走向星沫,几个跟班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将星沫和奥萝菈围住。

桑莱特家族怎么这么低能啊...星沫有些感叹。

她的真实实力是五弦,面对眼前不过三弦的小少爷,她有无数种将他干掉的方法。

而星沫选择的解决办法是:

“泠教授,有人要打我。”星沫踮起脚,朝着讲台挥手。

诺博愣在了原地,嘴角抽搐得越来越厉害了。

他怒视着星沫,仿佛在大喊:你居然告老师?

星沫朝着诺博眨了眨眼睛,嘿,你总不能违反老师的命令吧?不听话的孩子要扣学分的哦,扣学分没法毕业的哦。

谁知,当泠教授穿过人群来到两人身旁时,她赞许地朝着星沫点了点头:

“正好,两位是这一届学生中少有的三弦,如果有冲突的话,不妨在实战演练中解决吧。”

泠转过身,对着教室里的同学们举起魔杖:

“各位,排成队列,室内不适合决斗,我们去楼下的操场,让各位好好观摩一下三弦级的决斗是怎样的。”

教室里爆发出了欢呼声,很显然,同学们都喜欢实战课而不是理论课。

在欢呼声中,星沫呆呆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诺博,又看了一眼身旁在偷笑的奥萝菈,然后叹了口气。

坏了...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12)-加更-

西塔楼外的操场上,新生们坐在一排排长凳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操场上的场景。

此时此刻,大名鼎鼎的诺博·桑莱特少爷正有模有样地挥动着魔杖,在空气中寻找着火弦的位置,为将接下来的决斗准备着。

而站在他对面的星沫则是一副蔫蔫的模样,看起来毫无斗志。

这该怎么收场啊...真要打起来的话...把他秒了怎么办?

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的...

难道要给这个小毛孩暴揍一顿,倒在地上翻着白眼,然后被他一顿嘲讽?

好不爽啊,谁愿意被熊孩子欺负?

星沫感到十分犯难,见状,奥萝菈偷笑道:

“刚才还不如让那个大火球爆掉呢,你不想看那个少爷讨厌的脸变成黑炭吗?”

“会伤到同学的。”星沫皱起秀气的眉头。

“喔小圣女,你真是个善良的邪神仆从”奥萝菈打着哈哈。

话语间,诺博·桑莱特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将身上的长袍一脱,丢向空中,飘动的黑袍顿时烧成了一团火球。

在同学们的惊叹声中,双手合十,掌间夹着魔杖,高喊:

“大天使『圣奥洛斯』,从星海上降下赐福,给予我太阳的力量吧!”

他的嗓音威严,姿态虔诚,这一瞬间,天穹上的阳光似乎更加耀眼了。

阳光洒在诺博刀削般的面庞上,令他的眉宇间染上了点点神圣之力,观众席上甚至有几个女生叫出了声,犯起了花痴。

可奥萝菈却是转过身去,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咱...咱感应到他的祈祷了...噗哈哈哈哈哈...他在向咱祈祷...要咱给他太阳的力量...哈哈哈哈哈...”

星沫愣了一下,旋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没绷住。

她突然想到...指向『圣奥洛斯』的祈祷已经被奥萝菈偷走了。

那家伙以为自己在向太阳神祈祷,而实际上他是在向“喜欢投降的法卢难民”祈祷。

祈祷什么?正当投降权?

“......”

看着突然笑出声来的星沫,诺博的眉宇间染上了浓烈的怒意:

“你!竟敢对我的神明不敬!”

诺博挥动魔杖,『光之匕』凌空射出,朝着星沫扎来。

星沫努力让自己严肃一点,随手挥动法杖,『星炎』飞出杖尖,吞没了匕首。

两人开始不断释放弦魔法,如同舞台之上对弹的演奏家,奏弦之音不断相撞,伴随着一道道的烈火。

这有来有回的战斗看得观众台上的同学们热血沸腾,很快就有人开始组织着大喊:

“诺博少爷!加油!诺博少爷!加油!诺博少爷!加油!”

听着欢呼声,诺博的斗志变得愈发强烈。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伴随着嘶吼:

“吾乃侍奉『烈阳天使』之人!我以虔诚化作烈阳,必将撕开你的虚妄和骄傲!”

他一祈祷,星沫听见自己身后的奥萝菈笑得更大声了。

这小少爷...染病了?这都在说什么东西?『圣奥洛斯』平时也不管管?

星沫假意擦了擦额头,装作自己有些疲惫。

实际上,她连十分之一的力都没出。

算了...把他击倒糊弄一下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总得解决...

如此想着,星沫熟练地转了转魔杖,连续精确命中了三根弦:

“叮——”“咚——”“铛——”

『逆弦谱』生效,诺博释放出的弦魔法一下子全部消散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没等他回过神来,星沫再度奏响三弦——

“嗡——”

她朝前一跳,身后拖拽着烈火的光羽,炙风瞬间就将她加速到了极致,到达了诺博的跟前。

三弦魔法,『光羽冲刺』。

诺博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作解:巫师们的战斗一般是隔着一段距离的,这样更适合弦魔法的释放。

这家伙,怎么冲上前来了?

难道是什么近战魔法?不...不行!必须...

那一瞬间,诺博做出的决策是:奏弦,用魔法击退星沫!

谁知道,他的魔杖才碰到第一根弦,就迎来了当头一个手刀——

“咔!”

诺博眼前一黑,被揍倒在地,一下子脑袋晕晕的。

在他的跟前,星沫甩了甩手,对着一旁的观众席优雅鞠躬。

观众台上的同学们一下子全都傻了,他们原本是来看“诺博少爷教训无礼小姑娘”的,没想到这小姑娘一手刀给少爷干趴下了。

这就和法卢人突然不投降了一样魔幻。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观众台上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星沫听见了其中的一两句:

“突然感觉她比诺博少爷还有魅力呢...好漂亮呀...”声音出自先前对着诺博犯花痴的女生。

这是什么标准的扮猪吃老虎结局...星沫的嘴角微微抽动。

“啪,啪,啪。”

一直在边上观战的泠教授拍着手走了过来,对着星沫赞许地点了点:

“很厉害的思路,因为双方都是同阶段的火弦,难以破招,所以选择抓时机进行近身搏斗。”

“这是十分出色的决策,你干得很棒。”

不是的泠教授...我只是怕我不小心出手太重一下子把他秒掉了而已...

星沫心中虽然这么想,表面上还是微笑着点头:

“这都是泠老师教得好。”

“嗯?这是第一节课吧,”泠教授一皱眉头,“我以前教过你吗?”

“就...就是你刚才上课讲的呀,”星沫慌了一下,“就你说...‘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够,便能搭配出这世上最为浩大的交响乐’,我主打的就一个想象力嘛,弦魔法衔接物理攻击,进行一个合理的荤素搭配。”

泠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拍了拍星沫的肩膀:

“星笙对吧?你是个勇敢且具备天赋的孩子,好好进修,以后一定会大有所成。”

她又看了一眼星沫身旁的奥萝菈,目光严肃了不少,显然还没忘记入学考试时发生的事情:

“好好学习你姐姐,知道吗?不要闯祸。”

“啊...嗯...哦...”奥萝菈故作扭捏。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泠教授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同学们:

“好了,想必你们已经看见了弦魔法决斗的精彩,除了诺博和星笙以外,所有人写一卷羊皮纸长度的报告,分析两人在战斗中的思路和弦魔法的实际运用,下个礼拜一之前用信使提交作业。”

观众台上顿时一片唉声叹气,很显然,没有人喜欢需要动笔的作业。

y/*ue-已留yi琦I尔岜(四)飼⑻ 星沫倒是长舒一口气,终于啊...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就是可能会引来同学们的关注,得想办法再度进入隐身人状态才行。

星沫正这么想着时,眼眸微微一缩,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她一转头,发现诺博已经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烈火。

下一秒,巨大的火球凭空爆出,嘶吼着朝着星沫飞来。

糟了!这家伙!

星沫举起魔杖,刚准备进行还击,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后退。”

五根弦同时被奏响,火球一下子坍缩,被约束在狭小的空间中。

一亿鳍(六)艺陕a貳倭韭栮L道火焰从天而降,挡在了星沫和诺博之间。

曼妙窈窕的身影从烈火中起身,火红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看着那道背影,星沫一下子呆住了。

那是爱丽丝学姐。

3)阳光!学院!邪神小姐!(Part.13)

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学姐,星沫的眼前突然涌现出无数的往事。

最终,定格在了爱丽丝半侧的面容上:

“学妹,没事吧?”

爱丽丝看着星沫,当她看见那双翡翠般的绿眸时,愣了那么一刹那。

怒吼声将她拉回现实,爱丽丝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诺博,发现他的身躯竟散发着黑气。

“救...救赎...!”诺博嘶吼着。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

“轰!”“轰!”“轰!”

随着她的每一次挥动,波澜般的红色光纹在诺博的体表炸起,像是有无形的鞭子在抽打他。

十几秒后,战斗结束,诺博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一旁的泠立刻跑上前,轻声喃喃:

“『清泉』。”

三弦亮起,冰凉的泉水凭空涌出,落在诺博的身上,将那些黑气驱逐。

究竟发生什么了...?星沫看着消散开来的黑气,开启了自己的灵视。

她撬动了奥萝菈给予的权柄之力,灰白的灵视中染上一层淡绿色的光晕。

透过这层光晕看诺博时,星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身上缠绕着大量的黑色气息。

奥萝菈说过...黑色气息代表死亡...绿色气息代表生命...

这家伙...被死亡的气息缠身了?

星沫望向奥萝菈,只见小白毛正淡漠地看着倒地诺博,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想开口询问,却被打断了:

“学妹,你还好吗?”

爱丽丝走到星沫跟前,暗红色的眸子关心地看着她。

看着学姐熟悉而亲切的脸,星沫微微张开嘴,却只是撇过头:

“我...没事...谢谢你啊学姐...”

“没想到诅咒居然蔓延到了这里,还好我及时赶到。”

爱丽丝拿出手帕,给星沫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很勇敢,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战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学弟。”

“谢...谢谢学姐夸赞...”星沫有些心虚,“那个...诅咒是什么意思?”

“这就不是你需要了解的啦,希望你的一年级生活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干扰,姐姐会解决问题的。”

爱丽丝收回手帕,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对了,学妹,你的名字是...?”

她总觉得眼前的姑娘散发着令她感到亲切的气息,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叫...星笙。”星沫小声说。

“也是一颗星星呀...”爱丽丝笑着揉了揉星沫的脑袋,“好了,既然没有受伤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好的学姐。”

星沫连忙起身,拉着奥萝菈就走,像是逃离一般。

她的直觉告诉她,爱丽丝口中的“诅咒”和奥萝菈的一系列事情有着撇不清的关联。

学姐也要被卷进来了吗?

看着星沫心事重重的模样,被牵着走的奥萝菈不动声色地微笑。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只焦急的小猫。

......

“生命体征很正常,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校医室内,小小的泠教授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套着高跟鞋的两只小脚。

诺博·桑莱特少爷就躺在一边的床上,床的下方是由繁杂符号构成的弦法阵,制造出屏蔽邪气的立场。

“这是好事,如果桑莱特家的少爷出了问题,我们很难向教廷交代。”爱丽丝说道。

“有弗莱·桑莱特主教的消息吗?”泠教授抬头看着爱丽丝,“自从他失踪之后,『圣奥洛斯大教堂』变得乱糟糟的。”

“最近有一些线索,正在跟进。”爱丽丝叹了口气。

几个月前,『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主教弗莱·桑莱特离奇失踪,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教堂里,对着『星海泉』哭泣。

弗莱主教便是诺博少爷的父亲,自从他失踪之后,这小子似乎就像飘起来的纸片,越来越目中无人。

“你方才提到‘诅咒’,指的是那个黑气吗?”泠问道。

“没错,所有『蒸汽人』相关事件中的案发现场都留下了类似的黑气,我们称之为『诅咒』。”

“经过了这么多次辨认,我已经逐渐能用『真相之匕』追查诅咒的气息了,不然我刚才还真不一定赶得上。”

爱丽丝说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诺博:

“不过...果然诅咒也蔓延到他身上了啊...”

“为什么这么说?”泠教授摇晃着双腿。

“因为,在弗莱主教失踪之前,圣奥洛斯教堂里的目击者指出,他的身上也有类似的黑气。”

爱丽丝低下头,似乎逐渐把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很显然,不论『蒸汽人』是什么,不论它背后是人是谁,杀死那么多无辜的工人似乎只是一个掩饰。”

“我推测,它的真正目标是...杀死所有『圣天使』的供奉者血脉。”

泠教授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淡淡说道:

“它想把学城变成祭坛?”

“只要断开所有天使侍奉者与圣物的连接,女神将无法庇佑我们,”爱丽丝喃喃,“失去了神明的注视,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爱丽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诺博,这位趾高气扬的少爷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我要继续行动了,必须确认弗莱主教最后的去向,”爱丽丝说道,“泠教授,拜托您守护好学生们,辛苦了。”

“理所应当的职责啦,等梅林那个老家伙回来,我就能继续过起出外勤的悠闲日子了。”

泠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打了个响指。

一只白鸽进窗户,将一卷信纸给泠。

泠接住,又丢给爱丽丝:

“对了,路修斯教授向你问好,他让我把这封信给你,说是有很重要的消息。”

“重要的消息?”爱丽丝皱起眉头。

她拆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第一行,暗红色的眸子一下子瞪大。

那上面写着:

『蒸汽人』不是神话生物,学院高层有内鬼,勿外传。

......

回到宿舍,奥萝菈慵懒地把鞋子一蹬,翘着脚脚在床上倒立。

星沫心事重重地在她的身旁坐下,斟酌了片刻,开口道:

“奥萝菈,那个少爷身上冒出的黑气...是你做的?”

“嗯?”奥萝菈灵活地翻滚,双腿摆成鸭子坐,“怎么会呢?”

“他在战斗时向『圣奥洛斯大天使』祈祷,等同于向你祈祷,然后他就...变成那样了。”

“就因为这种事情就怀疑咱呀?”奥萝菈用食指点着嘴唇,“话说你怎么直呼咱的名字?叫主人~”

星沫叹了口气:

“我们的契约中提过,尽可能不伤人,没错吧?”

“确实不是咱伤的呀...”奥萝菈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你也看到了,他身上的黑气那么多欸,他这周也就祈祷了那两次而已,咱也没办法给他下那么厉害的诅咒呀...”

乖乖...合着从周一夺舍教堂后一直到今天周四,那个少爷就向圣奥洛斯祈祷了两次?

这算哪门子信徒...也太假了...

星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那你知道是谁诅咒了他吗?”

“知道喔。”奥萝菈点头。

“告诉我。”星沫要求。

“不告诉你。”奥萝菈拒绝。

“告诉我,主人。”星沫的脸颊微红。

“不告诉你,仆从~”奥萝菈双手叉腰,灿烂微笑。

喂...

星沫眨巴着她那秀气的长睫毛,漂亮的小脸上一副很不爽的表情。

奥萝菈有些乐了:

“之前说过了,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情过于惊悚,而且你绝对不会相信咱的。”

“有这么严重...?”星沫嘀咕。

“所以说,咱不是给了你『生命树』视野嘛~马上就到周末了,你自己去圣奥洛斯大教堂看看就知道啦。”

奥萝菈说着,突然往星沫身上一扑,把她扑倒在床上。

“还没到晚上呢...”星沫眯着眼睛抬下巴,不让奥萝菈蹭。

奥萝菈轻轻一笑,硬是蹭上了星沫的脸蛋:

“不要焦躁,不要慌乱,好好跟着咱走,当咱的小圣女,一切都会没事的喔。”

这听着还真像是邪神的低语啊...星沫虽然如此腹诽,但她的心却真的逐渐安稳了下来。

她放弃抵抗,任由奥萝菈当成抱枕。

邪神小姐,其实还是有很温暖的那一面的。

即便是装出来的,也一样。

4)北城之霾

礼拜六的晚上,星沫和奥萝菈一同坐在圣奥洛斯大教堂的最末排,观看星海弥撒。

长椅上坐满了信徒,他们虔诚地看着弥漫在教堂上空的星光,表情虔诚。

教堂尽头的祭坛上,圣修女璃莉茨正捧着厚厚的教典,用平静且虔诚的声音诵读:

“白塔之上,群星璀璨。”

“白塔之下,生命如河。”

“星海流动,洗去我们的罪孽与阴郁,只留下黄金般的心。”

“祂说,『大和谐』终将抵达。”

“黄金之心,终会悬挂于群星之上。”

圣修女轻声诵读时,修女们在『星海泉』中洗净魔杖,然后排队从长椅之间的过道走过。

她们不断挥舞着魔杖,金黄色的光芒弥漫开来,伴随着微风拂过教徒们的面庞。

星沫平静地感受着弥漫在空中的星光,作为女神的信徒,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平静的氛围了。

小时候,她在孤儿院里长大,除了几个戴着高礼帽的大人时常来询问她关于船难的记忆以外,她几乎不和人交流。

那时候,星沫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庭院里,仰望星空。

在那片苍蓝色的夜空中,星星有时候是白色的,有时候是金色的,像是沉浮于黑色海洋间的一颗颗宝石。

躺在草坪上数星星,就像是把一颗颗宝石装进自己的百宝箱。

通常,星沫数着数着就直接睡着了,直到次日清晨才在晨曦的辉光中苏醒。

在那些独身一人的夜里,星光整夜照看她,护佑她长大。

那段经历让星沫成为了女神的忠实信徒。

“......”

星沫正沉浸于往事中时,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大腿根。

她转头一看,发现奥萝菈正微微颤抖着,眯着眼睛。

“好多祈祷啊...好多信仰之力啊...好舒服...”

很显然,整个弥撒仪式中的信仰之力全部都被她给吸完了,她正爽得发抖呢。

“克制点...!”星沫小声说,“你别缠着...啊!”

......

星海弥撒结束后,星沫和奥萝菈乖巧地在教堂的角落里扫地。

璃莉茨给她们丢了两身修女服后就走了,看起来似乎很忙的样子。

依稀记得之前她有说过...圣奥洛斯大教堂的主教目前不在...看来所有事情都落在她的身上了啊...

侍奉神明还真是很辛苦呢...虽然她当前侍奉的是奥萝菈这个邪神...

星沫如此想着,看了一眼正在摸鱼的奥萝菈,用食指一弹她的额头:

“哎哟。”

“......”

半小时后,打扫工作终于结束,修女们收拾好工栮铃②栮(一)(三)龄爸2具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整个教堂里只剩下圣修女璃莉茨一人在祭坛上,还在打扫着。

星沫登上祭坛,挥了挥手:

“璃莉茨小姐,不休息吗?”

“星笙小姐,”璃莉茨轻笑着点头,“打扫完这一遍我就会去休息的,今天的工作量很大,辛苦两位帮忙了。”

“是...是应该的喔~”躲在星沫身后的奥萝菈探出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然后对璃莉茨说道:

“对了,我的导师有开一封介绍信...说是要向您询问一些问题...”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路修斯导师帮她写好的,大概是询问『天使之泪』的事情。

璃莉茨接过信,浏览了一遍:

“路修斯·菲利普斯是你的导师吗?孩子,我真为你感到开心,他是个有才能的贤士。”

“哎嘿嘿...”星沫羞涩地揉了揉脑袋,“那个...老师问的是什么?”

“他向我预约,想要亲眼看一看『天使之泪』,说是用于学术研究,并嘱咐我让你带回口信。”

璃莉茨说着,抬头看向穹顶,轻轻叹了口气:

“只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星沫一下子有些急:

“怎么会...发生什么了?”

圣修女璃莉茨轻声叹息: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教堂的大主教弗莱·桑莱特已经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失踪的时候带走了『天使之泪』,我们至今也没有等到他归来。”

『天使之泪』刚好被一个失踪的主教带走了?星沫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这时,躲在星沫身后的奥萝菈突然开口:

“您对弗莱主教的去向有猜测吗?”

“教廷的人来问过几次了,我给他们列举了所有的可能性,可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他。”圣修女平静地说。

这下星沫犯难了,如果唯一可以确认位置的『天使之泪』失踪了,那她就彻底没辙了。

“知道了,谢谢您,我会转告导师的。”星沫对着璃莉茨鞠躬。

“不用客气,孩子,早点回去休息吧。”圣修女慈祥地微笑。

“我和妹妹做个清泉洗礼就走。”星沫说道。

她下了祭坛,直接走到『星海泉』的跟前,注视着冒出轻风的泉水。

星沫把手伸进祭坛,捧起一点水,洗脸。

同时,她开启了『生命树』的视野,手背上的烙印微微发光。

下一秒,星沫愣住了。

因为整个泉水都是黑色的。

黑色,浓郁的黑,如墨一般的漆黑。

“什...”

星沫呆呆地看了看泉水,又看了看一旁的奥萝菈——小邪神在微笑。

“怎么可能...”

黑气的源头...居然是『星海泉』?

这是诅咒...死亡的诅咒...

那整个北城区的居民...?

糟了...我也洗礼过...该不会我已经被污染了吧...

星沫低下头,用视野检查自身,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冒着健康的绿色光晕,并没有漆黑缠绕。

奇怪...我居然没有被污染?

“你是咱的眷属,这种低级的污染怎么和『生命树』相比?”

奥裙;!伊灵齐紦俬起师洽陆萝菈在星沫的耳边低语。

“喝下去吧,喝下去,你就会看到真相的碎片...”

星沫沉默了,看着黑气缭绕的泉水,她一言不发。

“孩子,怎么了?”璃莉茨看着呆滞的星沫,从祭坛边探出头。

“没事,”星沫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在祈祷...”

她向女神祈祷,旋即俯下身,捧起一口水,饮尽。

刹那间,漆黑入侵了她的眼白,星沫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漆黑。

可那漆黑中又被绿光撕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中,星沫看见了跪倒在『星海泉』前方的主教。

“主...主啊...这是亵渎...何等的亵渎...”

“那些渎神者...不...他们永远不能...”

弗莱主教颤抖着喃喃着,喝下了泉水,身上弥漫出微弱的黑气。

他用手紧紧握着胸前的那枚吊坠——那是一颗水晶状的多面体,透明且澄澈。

『天使之泪』。

弗莱主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教堂的门口。

走出大门之前,星沫听见了他最后的喃喃低语:

“『黑木头』...”

......

4)北城之霾(Part.2)

七八点,弦月升空,漫天苍蓝。

乘坐马车,星沫和奥萝菈来到了位于北城边缘的港口区。

站在港口区的街道放眼望去,低矮的平房铺遍海岸,再远一些便是成群的大型工厂II邻尔II伊陕O爸貳,瘦高的灰色烟囱林立。

月光下,烟囱的影子排在一起,形似监狱的铁门,似是要将港口区的房屋永世禁锢。

站在街道边,星沫四下张望着,此时正值工厂下班的时间点,成群的工人们在街道上行走着,眼中无光,失魂落魄。

时不时的,星沫听见随着热风一同飘来的低语:

“女神护佑...女神护佑...”

听到工人们的低语,奥萝菈轻轻一笑,拉了拉星沫的裙摆:

“咱说呀,你的女神呢?他们不需要拯救吗?”

“女神说,一切苦难都是为了到达『大和谐』铺垫的砖瓦,”星沫的眼中有些犹豫,“到了那时候,所有人都会...”

“都会什么?”

“...被拯救?”

星沫的底气不太足,其实她一直都很难面对港口区破落的事实。

这是女神的国度,是『学城』,可那些人根本就不像人。

他们像是动物。

听到星沫的说法,奥萝菈灿烂地露出了微笑:

“那可真是麻烦欸,咱现在就可以拯救y/*ue-已熘医鳍伊尔坝死肆吧他们喔~要不你去说服他们信仰咱?”

星沫叹了口气:

“别忘了我们大晚上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们要去找『黑木头』。”

在『星海泉』的幻象中,弗莱主教最后留下的信息便是『黑木头』。

身为『护铃人』,星沫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港口区的扛把子,一名血统纯正的马基雅维利人,在整个学城的阴暗面中都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那就快点走啦~”奥萝菈拉住星沫的手,“小圣女,『天使之泪』就在眼前欸,走啦走啦。”

两人在港口区的旧街道上行走着,从教堂出来时,星沫去裁缝店借了两件袍子,她们用兜帽遮盖面容,尽量不引人注目。

我居然都产生少女特有的防狼意识了...星沫在心中嘀咕。

很快,星沫带着奥萝菈钻进小巷,找到了『黑木酒吧』。

她刚要推门,就听见身旁传来清亮的女声:

“学妹?”

星沫一激灵,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眸子。

是爱丽丝学姐。

糟了...给撞上了...星沫缩回要去开门的手,灿灿地笑了起来:

“学...学姐...?晚上好呀,哈哈...”

“你来这里做什么?”爱丽丝困惑地皱起眉头。

“就...饭后散步...然后正好钻进了这个小巷...正好看到了这个门...就感觉还蛮巧的...就想推一下...”

星沫一边解释,一边抬起头,装出很惊讶的样子:

“哎呀,原来这里是酒吧喔?哦哦酒吧就算了,不适合我进...”

星沫拉着奥萝菈就要走,却被爱丽丝伸手拦住:

“撒谎也要打草稿的,学妹,饭后散步能从学院散到港口区来?”

爱丽丝看着星沫那双翡翠般的眸子,把脸逼近了一些:

“等一等...你该不会是...”

糟了...不会被学姐认出来吧...

星沫紧紧捏住奥萝菈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暴起,对爱丽丝做些什么。

然而,爱丽丝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看了报纸后来这里探秘『蒸汽人』的?”

“学妹,这一点也不有趣,『蒸汽人』可不只是个都市传说,它是真实存在的连环杀手,你一个新生,居然还带着你的妹妹来这种地方?”

怎么给你圆上了...星沫眨巴着眼睛,低下头,装作很沮丧:

“对不起学姐...”

“我听说你是三弦,有这种天赋在新生里确实了不起,能赢得入学后的第一场决斗也值得被夸赞,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无视危险,明白吗?”

爱丽丝插着腰,语重心长地教导着,星沫一时间有些恍惚。

爱丽丝学姐就是这样,她知道你闯祸了从来都不斥责你,而是有理有据地和你论述,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你这样是不对的。

说完这些,她又拍拍你的肩膀,安慰你。

有时候,星沫感觉爱丽丝简直像是妈妈一样,有些哭笑不得。

学姐啊...你太温柔了...这样很容易被坏人骗的吧?

星沫苦笑:

“抱歉学姐...我一时间糊涂了...做了不理智的事情...”

看着星沫低头认错的模样,爱丽丝的眸子也微微一恍,似乎想起了一个人。

她无奈地看着星沫,脸上的严肃转变成了一个轻笑:

“不过,既然学姐在这里,带你体验一把探案也不是不行喔。”

星沫呆呆地抬起头,从爱丽丝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顽皮。

是啊...她不但会在你闯祸后和你权衡利弊,更会为你亲自示范怎样闯祸才安全。

爱丽丝·浦希特,是谨慎的同时也敢于飞檐走壁的那种小猫。

“没问题吗?”星沫喃喃。

“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按我说的做,有任何危险的话马上听命令。”

爱丽丝的目光扫过星沫和奥萝菈,眨了眨眼:

“听懂了吗?”

“听懂了!”星沫和奥萝菈异口同声。

你学姐人还怪好的嘞...星沫的脑海中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那么,我们进去吧。”爱丽丝推开黑木酒吧的门,示意两人跟上。

星沫跟着爱丽丝的步伐进入酒吧,迎面而来的便是腐木和酒精交织的味道,这令她厌恶地捂住了鼻子。

酒鬼扎堆的地方真是令人讨厌。

话说...学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难道她也调查到了『黑木头』和弗莱主教失踪之间的联系?

很快就会知道了吧...

星沫默默地跟着爱丽丝,穿过酒鬼们不怀好意的视线之网,来到了吧台前。

吧台后方,眼眸墨绿的男人正擦着一个杯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又来找我做什么?爱丽丝·浦希特。”『黑木头』淡淡地说道。

爱丽丝双臂交叉,手肘压在吧台上:

“弗莱·桑莱特主教在失踪之前来过你们这儿,对吧?”

果然啊...学姐调查出了这个结果...星沫不禁感叹她的雷厉风行。

然而,『黑木头』似乎不认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相之匕』会告诉我一切,劝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得了吧,小姐,你的小匕首固然厉害,可它最多只能追溯一个月内的事情,不是么?”

『黑木头』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吧台上,礼貌地微笑:

“阴影是记忆流动的世界,那是一条河,旧的记忆必定会被新的记忆冲走,就连『窥视之巫女』也无法看穿。”

爱丽丝皱起英气的眉毛,很显然,『黑木头』说得没错。

但就在这时,星沫开口道:

“但阴影冲不走『天使之泪』留下的记忆吧?那是圣物,至少能留个...一两年?”

此话一出,爱丽丝和『黑木头』都惊讶地看着星沫。

“你怎么知道他带着『天使之泪』?”两人异口同声。

星沫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后脑勺:

“导师给我的课后作业,所以刚好知道相关讯息,哎嘿~”

4)北城之霾(Part.3)

听到星沫的解释,爱丽丝若有所思,而『黑木头』的眼中则是镀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光:

“看来是瞒不过三位小姐了,没错,那个可怜虫确实来过我这里,寻求庇护。”

“堂堂主教,为什么会来港口区寻求庇护?”爱丽丝皱眉。

“这就并非我所知晓的事情了,”『黑木头』微笑,“噢,给你们个免费的情报吧,就当敬你一杯,点破天机的漂亮小姐。”

他对着星沫眨了眨眼,星沫面无表情。

“什么情报?”爱丽丝说道。

“那个主教看起来像是着了魔,”『黑木头』低声说,“一直喃喃着‘救赎’什么的...”

听到“救赎”两个字,星沫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了那天的决斗,当诺博·桑莱特少爷失控时,他也是低吼着“救赎”。

救赎...向什么救赎?为什么救赎?

星沫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小邪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注意到星沫的视线,奥萝菈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所以说,弗莱主教向你申请庇护,你拒绝了,然后他走了,对吗?”

“不然呢?那家伙把『天使之泪』挂在胸前,要是星海教廷找上门来,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应对。”『黑木头』摆了摆手。

“他去哪儿了?”爱丽丝追问。

“我怎么知道?”『黑木头』又拿起一个杯子擦了起来。

“别糊弄我,你怎么可能让一个主教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而不刮点油脂?”爱丽丝步步紧逼,“你派人跟踪他了,对吧?”

『黑木头』微微一笑,用玩味的目光看着爱丽丝:

“作为浦希特家族的小姐,您对阴暗面的了解有些太过深刻,不免令人怜惜。”

“少废话,”爱丽丝冷冷说道,“他去哪儿了?”

“这个消息不免费,”『黑木头』低下头擦杯子,“你们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爱丽丝盯着『黑木头』看了一会儿,旋即轻唇微启:

“你要多少钱?”

“不用钱,小姐,那多无趣。”

『黑木头』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最后落在星沫的脸上:

“我想要这位小姐...成为今夜的冠军。”

......

穿过酒吧后台的地道,在黑暗中前行了五分钟后,星沫听见了涌动的人声。

帷幕掀开,火光笼罩的地下角斗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排山倒海般的音浪扑面而来。

角斗场的中央,两名巫师正在决斗,狂风和暗影在竞技场中如浪涛般汹涌,不详的弦鸣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着。

“你们帝国人永远不会停下血腥的决斗,对吗?”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噢?”『黑木头』微笑,“你看看台上有多少帝国人?”

星沫的目光扫过观众台,那上面的确有很多身穿黄袍的帝国人,但大部分是衣衫褴褛的工人。

他们一边欢呼,一边疯狂地摄入劣质酒精,表情激动,眼眸却无光。

这才是『黑木头』在港口区拥有话事权的本质——他是地下角斗场的开办者,自然掌握了整个北城的信息网络。

至于为什么学城官方没有干涉,是因为每个入场决斗者都需要“自愿”签署生死协议,在学城,决斗一直都是合法的。

况且,当一个木桶里装了太多水时,你便不好去拆它的板子了。

“今夜的黑马太多了,如果有人拿到冠军,我得少掉几瓶陈年好酒呢。”

『黑木头』对着星沫摆了摆手:

“你要做的很简单,在今晚的第七场战斗中打败那个即将获得冠军的家伙,代替他,帮我省点开销。”

“只要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们情报?”星沫淡淡开口。

“『黑木头』从不违约。”男人礼貌地微笑。

“那我同意了。”

星沫刚说完,爱丽丝学姐就将她往身后一护:

“还是让我来吧,学妹,你不过是刚入学的新生,实战经验不足。”

“不,我就想看这位小姐战斗,”『黑木头』摇了摇头,“况且,『护铃人』参加这种地下决斗,不怕遭人非议?”

“我不在乎。”爱丽丝冷冷开口。

星沫赶忙戳了戳爱丽丝的腰,凑上去开口:

“学姐,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你确定吗?”爱丽丝皱起眉头,“学妹,你要不再看看眼前的战斗?”

欸?怎么了吗?

星沫将视线望向角斗场,当她看清场地内的情形时,嘴角微微一抽。

我...我的天...

此时,在场地中战斗的是一名两米高的壮汉和一名一米四出头的小萝莉,身高差可谓是极端明显。

壮汉的手上装着两个布满铁锈的拳套,每当他挥出拳头时,一道宛若实体的狂风便会顺势而出,狂吼着打向场地的另一头。

星沫仔细一看,发现那个拳套的周围装着一拳铁铃——每当壮汉挥拳,那些铃铛响起,便会无序地激活周围空气中的『风』弦。

换言之,他的每一次出拳都是一次三弦级的魔法。

这样的下场是,乱流的风刃根本无法控制,在场地内四下飞散,就连壮汉的身上都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可他似乎早已麻木,任由鲜血横流,也要将对面的少女撕碎。

那名少女就很普通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灰色的短发在风中乱飞,手上紧紧攥着小小的匕首。

她游刃有余地闪避着壮汉刮出的风刃,身躯像是自由的精灵一般轻盈,时不时地就抓住机会握着匕首前冲。

那匕首的刀刃上点缀着黑光,每当她划动,便撕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星沫仔细一辨认,眼眸微微一缩六依齐yi(二)ba泗私岜~悦怡——

——那是一件『圣物』。

在学城,『圣物』通常意味着“能够凭借本身存在来撬动弦之力”的器物,极其稀少。

根据『星海教廷』的分级,『圣物』按照其能够释放出的威力与弦魔法的对比来分级,同样分为一到十三。

看着小萝莉挥动匕首时产生的漆黑之力,星沫估算那是一件至少四弦级的『圣物』。

好家伙...场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拿着非法改造的弦武器,一个拿着『圣物』...

这是角斗场?这是怪物表演秀还差不多。

“不论你和谁战斗,都只会落在下风,”爱丽丝小声说道,“如何,即便如此,还要挑战?”

PS:此处为“第一届小萝打滚大赛(内测版)”举行地,在本楼吐槽凑满50个打滚的话今天中午我就起来加更(谁想出这么阴间的活儿的)

4)北城之霾(Part.4)-加更-

星沫抬起头,看见了爱丽丝学姐那双暗红色的眸子。

那并非“命令”或者说“我这是为了你好”的态度,而是表达着一种“询问和商量”的意味。

她认为,自己已经把危险说清楚了,接下来如何选择,就取决于星沫的个人意志了。

呵...保护欲极强却在关键选择上从不过度保护,爱丽丝学姐永远都是这样。

星沫微笑,旋即点头:

“让我来吧,爱丽丝学姐,其实我之前也学过一些小小的决斗技巧的。”

见星沫心意已决,爱丽丝便点了点头:

“那么,我会帮你看着,如果你有任何危险——”爱丽丝转头看向『黑木头』,“我就会下场帮你。”

“随你便咯,『护铃人』小姐。”『黑木头』无奈地摆了摆手。

这时,星沫脑海中传来奥萝菈的声音:

“咱压一杯甜冰茶,你赢。”

星沫嘴角微微一撇,按住自己的印记,在脑海中回复道:

“小祖宗,玩起来了?”

“咱觉得挺有趣的啊,就和斗蛐蛐似的,你就是咱的小蛐蛐。”

“那如果蛐蛐赢了,主人是不是得给点奖励?”星沫突然想到了什么。

“奖励?唔姆...你想要什么奖励?哦对了...这样吧!如果你赢了,今晚咱就不吸你了。”

不吸我就算是奖励?好家伙,这就像是市场搞促销之前先提价再降价,然后制造出一种“我们给了你很多优惠噢”的假象,骗人掏钱包啊!

你这家伙当什么邪神,偷什么教堂,去和那些白塔区的商人们一起开工厂得了。

星沫如此腹三飼〇棋児陾>(四)坝3I`V诽着,在心中回复道:

“这可不行,敢不敢玩点大的?”

“玩大的?”奥萝菈似乎起了兴趣,“玩多大?”

“如果我赢了,你让我吸一晚上。”

星沫一字一顿的说完,发现奥萝菈陷入了沉默。

不会给她整生气了吧...星沫如此想。

然而,奥萝菈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好尔 吆⒊伍气ji u⑹删尔。”

什么?这家伙居然同意了?

星沫正诧异时,观众们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她望向角斗场,发现那只小萝莉精准地将匕首扎进了壮汉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拔。

鲜血喷洒,溅射在她灰色的短发上,可她依旧面无表情。

好...好血腥啊...星沫吞了口唾沫,转头一看,发现奥萝菈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出结果了出结果了!『赐灵者』艾丽娅完成了今天晚上的六连胜!只需要再一次的连胜,她就将成为今夜的冠军,恢复自由之身!”

“她要面对的最后一个敌人是谁呢!是杂鱼!还是新的黑马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伴随着激昂的解说声,『黑木头』拍了拍手:

“该你上了,小姐,对了,该怎么称呼?”

“星笙。”星沫喃喃道。

她对着爱丽丝学姐和奥萝菈微微点了点头——I铃疑(七)罒物⒐是韭扒后者还装作好妹妹的模样挤出几滴眼泪哭着抱住了她。

然后,她便下到角斗场,踏上了黄土。

“让我们开始今晚的最后一场战斗吧!现在!进入角斗场的是...”

解说突然尬住了,显然,星沫的入场是临时变动,没有在他的花名册上。

不过,身经百战的解说很快就想到了说辞:

“...是『暗之巫女』!”

星沫差点吐血,这是什么鬼称号啊,就因为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就是黑暗系的了?

“『暗之巫女』对战『赐灵者』!这场战斗将会花落谁家呢!谁会成为今晚的冠军呢!”

观众们爆发出了大喊声,显然,他们情绪高涨。

星沫望向对面的『赐灵者』,此时,一米四出头的小家伙正气喘吁吁。

她的脸颊上染着上一名挑战者的鲜血,可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正闪烁着强烈的杀意。

话说回来,这种赛制一点都不公平...因为

没记错的话,那家伙叫艾丽娅吧。

看着艾丽娅那副疲惫的模样,星沫不禁吐槽这赛制还真不公平,根本不看选手的战绩,只看谁赢下了第七场比赛。

不过,这似乎也是一种看点啊...看疲惫的旧王被杂鱼斩于马下狠狠羞辱...

“艾丽娅,”星沫从袍子下举起法杖,“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她不想杀人,打算点到为止。

然而,艾丽娅却一脸淡漠地回应道:

“你已经死了。”

下一秒,星沫感到自己的身后爆出一阵威压。

她一转头,只见自己的影子被撕开,一点匕首的寒光袭来——

“嗡——”

星沫立刻奏弦,卷着烈火的风团喷出,将她朝后吹出一段距离。

锋利的黑光撕开了星沫方才站立着的位置,只差一秒,她就要被割喉。

这家伙...好强!星沫皱起眉头,纤细的手指转了转魔杖,开始演奏。

她如优雅的指挥家般在空中点着魔杖,弦音荡起,三道烈火的波纹合在一起,化作纯粹的白炽。

星沫将那团白炽抓在手中,用力一捏,身躯上顿时爆发出烈火的光纹——

——三弦魔法,『光之眸』。

将火弦之力注入身躯,全面提升肉体的属性,并且获得火弦亲和的状态。

星沫再度睁开眼时,翠绿色的眼眸中散发着璀璨的金光,宛若地心深处的熔岩,宛若白塔之上的烈阳。

炙热的目光并没有阻挡艾丽娅,少女俯身冲刺,手上的匕首快速旋转着,在她的周围制造出一片暗影弥漫的黑雾。

星沫不慌不忙地握着魔杖,然后打了个响指——

“轰——”

二弦魔法『星炎』爆出,由于星沫正处于火弦亲和的状态,飞溅的星火如流星般构成弹幕,密密麻麻地飞出。

艾丽娅刹住脚步,用袍子遮住自己,旋即被烈火吞没——

“轰——”

等到烈焰消散时,场地上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

星沫毫不慌张,虽说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而只能使用三弦及以下的魔法,但她作为『护铃人』的战斗经验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在角斗场上闲庭信步,熔金般的眸子四下扫荡着。

很快,她就窥探到了阴影中的一点不和谐——

“呼——”

星沫一挥魔杖,点点星火在阴影上方的空间中涌出,将阴影撕裂。

艾丽娅的身影从阴影中淡出,她如离弦之箭般飞向星沫,手上的匕首燃烧着黑火——

“呼——”

星沫侧头躲过第一刀,奏弦,『光之刃』凝聚在了她的左手上。

在艾丽娅挥出第二刀的同时,星沫挥动金光构成的匕首,迎了上去——

“铛——”

刀刃相撞之时,璀璨的阳光吞没了艾丽娅匕首上的暗影。

炙热高温顺着匕首传递,少女的手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啊...!”

艾丽娅惊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炙热的狂风将她掀翻在地

下一秒,一根魔杖点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输了,投降吧。”

艾丽娅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翡翠般的绿眸——星沫正淡淡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只落水的小狗。

......

4)北城之霾(Part.5)

决定冠军的战斗,在开战后不到一分钟结束了。

看着几乎是压倒性的战斗,整个角斗场的观众席都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她赢了!她赢了!『暗之巫女』击败了『赐灵者』!压倒性的胜利!”

“她是今夜的冠军!当之无愧的冠军!”

解说几乎要把声音喊哑了,最初,当他看见入场的挑战者是一名手持魔杖的正统巫师时,他是感到不屑的。

毕竟,这是地下角斗场,几乎所有人都会拿出自己最肮脏的手段。

普普通通的一根小魔杖就像是进入狼群的羊,天真可爱,彷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谁知,这是一匹走进羊群的狼!

『暗之巫女』从头到尾都只使用了三弦及以下的魔法,却用这称不上出色的天赋打出了无懈可击的连招!

就连今夜拿下六连胜的『赐灵者』也不是她的对手!

“......”

观众台上,『黑木头』满意地点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在他的身旁,爱丽丝暗红色的眼眸沉沉的。

星笙不过是一名新生,可她对弦魔法的控制力,对战斗的理解,都不像是新生。

的确,她使用的都是三弦及以下的魔法,可她那泰然自若的模样...

爱丽丝看了看一旁的白发小姑娘,她是星笙的妹妹星雨,据说是个白化病患者。

这小家伙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下面的竞技场,看到姐姐赢了,她正欣喜地微笑着。

一边哭一边笑欸...情绪真丰富...

爱丽丝将视线转回竞技场上,这时,星雨开口了:

“学姐,咱的姐姐厉害吗?”

爱丽丝惊讶地转头,发现星雨正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

“很厉害...”爱丽丝犹豫了一下,“她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我指的是战斗技巧。”

星雨的眸光黯淡了刹那,旋即小声说道:

“咱和姐姐是法卢的难民...爸爸妈妈和国王陛下一起上断头台的时候我们逃了出来...在境内徒步跋涉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路上,姐姐为了保护咱不断苦修...不断战斗...所以才那么厉害的...”

原来是这样啊...爱丽丝不禁有些同情,于是微笑着揉了揉星雨的脑袋:

“你姐姐真的很了不起,她很像...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说完,她便转头望向角斗场。

在她转头的刹那,奥萝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真是一出好戏呢小圣女

“......”

角斗场上,星沫用杖尖抵着『赐灵者』的喉咙,看着灰毛少女眼眸中的惊愕。

那一抹惊愕很快就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倦。

“我...我输了...”

没等星沫做什么,艾丽娅就瘫倒在地上,身躯微微抽搐着。

星沫一惊,立刻蹲下身:

“你没事吧?你...”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般开启灵视,当她的视线落在艾丽娅的身上时,她愣住了——

——艾丽娅的身上布满了黑气。

是『诅咒』,她的身上有诅咒!

“......”

角斗场观众的欢呼声中,星沫抱起艾丽娅,望向一旁的高台。

她没有看『黑木头』,没有看爱丽丝学姐,而是直接与奥萝菈对视。

......

酒吧后台的办公室里,『黑木头』从书架上取出一摞羊皮纸。

他从中抽出一张,拍在桌子上:

“拿去看吧,关于那个可怜虫的去向。”

爱丽丝拿起羊皮纸,挥动魔杖,纸面上顿时浮现出一幕幕黑白画面。

那些画面像是剪下来的报纸拼在一起,构成了一系列生动的连环画。

首先,弗莱·桑莱特离开了教堂,穿过广场。

他找了一家裁缝店,把自己身上的教袍褪去,换成了一身得体的礼服,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宽松的袍子。

然后,他上了马车,前去南城区。

到此为止,信息中断。

“只有这些?”爱丽丝抬起头,冷冷地问道。

“那家伙是个五弦级的『圣者』,你以为很好追踪?”『黑木头』似乎有些好笑。

在『学城』的官方分级中,五弦开始的奏弦者被称为是『圣者』,七弦开始的奏弦者被称为是『半神』,十弦往上便是那些侍奉女神本尊的『大天使』。

所有教堂的主教都至少是『圣者』,他们皆为实力强大的奏弦者。

“无所谓了,在那个时间点需要一身礼服出席的活动不多,这些信息足够了。”爱丽丝冷冷地说道。

她转身,发现自己的两个学妹正蹲在墙角,给那个叫做艾丽娅的小萝莉喂水。

那家伙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你们想要把她当成战利品带走的话,就带走吧,”『黑木头』无所谓地说道,“她是个孤儿,在角斗场里为我赚了不少钱了,也到头了。”

“你是个恶魔。”星沫头也不回。

『黑木头』无可厚非地耸了耸肩。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奥萝菈将一只手放在艾丽娅的胸口,点点绿光流入她的身躯,为她驱散着黑气。

艾丽娅的眉头紧闭,但睫毛一直颤抖着,似乎在做梦。

“安心喔,”奥萝菈轻声喃喃,“别再向女神祈祷了,祂不会拯救你。”

“我们走吧。”星沫站起身,瞥了一眼『黑木头』,“带她一起走。”

“我可以帮你们安置她,”爱丽丝主动说,“都这个点了,你们还方便回宿舍吗?不方便可以来我家。”

星沫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错开目光:

“没关系的,我和妹妹住旅馆就好,艾丽娅的话我也会照顾她,明天早上带她去收容所。”

“今天晚上学姐带我见识了很多,不能再麻烦学姐了...”

星沫害怕,害怕自己和爱丽丝待久了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她,可这种事情只会害了她。

她不想让自己最好的姐姐陷入这样的危险中来。

正这么想着时,一只手落在了星沫的头上,轻轻揉了起来。

星沫如小动物般激灵一抬头,对上了爱丽丝那双温柔的眸子:

“辛苦你了,学妹,今晚的你是最棒的。”

星沫呆呆地看着学姐的微笑,嘴角微微弯起:

“嗯。”

......

回到港口区的街道上时已经夜晚十一点了,苍蓝色的弦月将港口区的平房铺上一层蓝调,冷冷的。

两辆印着蒲公英图腾的马车正停在街道上——那是浦希特家族的徽标,是爱丽丝调过来的。

贵族小姐特有的代步手段。

“那么,之后再见了。”

爱丽丝拍了拍车门,透过车窗朝着星沫微笑:

“要去哪儿和车夫说就行,不用担心费用。”

“好,谢谢学姐。”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行驶了起来,星沫从车床向外看去,看见爱丽丝正在朝着自己挥手。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不但装了爱丽丝给的开房钱,还有一封开给收容所的介绍信,用于安置艾丽娅。

可怜的小萝莉睡得死死的,没了角斗场上的那种凌厉后,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姑娘,蜷缩在马车座位上。

“你给她解咒了吗?”星沫闻奥萝菈。

“你要求的嘛咱肯定不介意帮你小忙咯,”奥萝菈轻笑,“小圣女,你好喜欢多管闲事呀

“她不该遭到这样的命运。”面对奥萝菈的嘲讽,星沫很倔强。

“谁又应该遭到这样的命运呢?所以说呀,你家女神似乎并没有在好好地保佑他们,对吗?”

说这话时,奥萝菈望着车窗外的港口区,看着那一座座在海岸线升起的巨大烟囱。

星沫无言以对。

短暂的沉默后,奥萝菈收回目光,看向星沫:

“话说回来,今晚你打算去哪儿住呀?要拿着学姐给你的钱和咱开房吗?”

“当然不是,”星沫叹了口气,“我准备好了据点。”

她伸出手指,甩了甩上面的一串钥匙——那是米莉安家的钥匙。

......

4)北城之霾(Part.6)

用钥匙解锁房门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香气。

星沫打开灯,小小的公寓呈现在眼前,一切陈设都整整齐齐,彷佛主人才刚刚离开没多久。

她将艾丽娅安置在沙发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召来信使,写信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导师。

整个过程中,星沫一言不发。

回到米莉安的小公寓,她感觉就连呼吸都那么的沉重。

“......”

奥萝菈淡淡地看着星沫的背影,那背影,像极了一个人在巷子里游荡的小猫。

她左看看,右看看,看见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奥萝菈拿起相框,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看清了相框内的照片:一个小男孩被两个姑娘按在椅子上扎辫子。

小男孩显然是星沫,满脸无奈;一旁高挑一些、正哈哈大笑的女孩是爱丽丝;而另外一位金发少女则是捂着嘴巴,忍俊不禁。

“这个金发姑娘是谁?”奥萝菈转头问一旁的星沫。

“米莉安,我导师的女儿,我的同学。”星沫回答道。

星沫拉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然后缩了回来,拉紧窗帘。

“这是她的小公寓喔?”奥萝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是个细心的姑娘呢。”

星沫不作答。

“她不在了,对吧?”奥萝菈轻声说。

“我不想谈论关于她的事情。”星沫的声音冷冷的。

可她刚说完,就感到一对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

“咱能感觉到你的愤怒,你的愤怒比星火都要滚烫,可你只是忍着。”

奥萝菈扒在星沫的后背,双眸下垂,声音低低的:

“你压抑了这么久,是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办法复仇吗?因为无力吗?”

“我不想谈论关于她的事情。”星沫第二次说道。

“可你不该这样呀,咱觉得,如果有人夺走了你最好的朋友,你应该把他摧毁才对,就用你的火呀,你的火那么滚烫,谁也拦不住你才对!伊龄妻 捌肆鳍斯无瘤。”

奥萝菈轻笑着,她此时倒真的像是一位邪神,在信徒的耳畔低语着怂恿之言。

可不知为何,星沫竟愣住了。

她的眼眸在刹那间变得呆滞,恢复清明的那一刻,她轻声叹息:

“可我根本不知道...该向谁复仇。”

似乎有什么被禁锢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涌了出来,如涌动的火山:

“路修斯导师一直都是『蒸汽革命』的最大功臣,他名声在外,每天苦于钻研,几乎是把自己一头埋进了工作中。”

“作为他的女儿,米莉安很懂事,不但在学院中出类拔萃,更是在课后成了导师的助手,和他一起研究炼金蒸汽机。”

“她不但在弦魔法上是天才,在机械学上也是天才,不过几年,她就能够和导师一起做试验,一起研究课题,彷佛她就是为此而生的。”

“米莉安是真正的天才,如果她活着,一定前途无量。”

“可是那天晚上,她死了。”

“自从『蒸汽革命』改变了学城格局之后,各大领域都有新晋的利益既得者,也有很多因此倾家荡产的旧贵族。”

“那些倾家荡产的人之中,有人开始了复仇。”

“他们把矛头对准了导师,煽风点火,给他安上罪名,甚至有人发出了死亡威胁。”

“为了保护好米莉安和自己,导师可谓是费尽心思,他不断地搬家,像是现在的这个公寓就是米莉安和他曾经住过的一个据点。”

“可即便这样,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晚上,导师工作室内的炼金蒸汽机发出了奇怪的警报——那是一台原型机,里面没有注入原料,没有完成组装,原本是不可能出现警报的。”

“可等到『护铃人』赶到现场时,警报已经结束了。”

“整个现场都弥漫着高浓度的炼金蒸汽,如果未经防护接触,普通人将在几秒钟内衰竭至死。”

“只要那些蒸汽泄漏,半个北城区的居民都会瞬间死亡。”

“但那些蒸汽并没有弥漫开来,而是被封印在了一个『星流视界』里。”

“等我到达现场时,我看见了施法人——米莉安就跪在工作室的中央,抱着自己的魔杖,低着头,一动不动。”

“直到死后,她身上的灵性也一直维持着与弦的共鸣,维持着那个结界。”

“她原本可以逃走的,但她留在了那里,保护了北城区。”

“导师疯了,他的狂怒让金色的星光冲上夜空,连苍蓝之月都失去了色彩。”

“可我们至今也没有找到凶手,是谁潜入了工作室?谁完成了那台原型机的组装?”

“......”

星沫坐在椅子上,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遮住了她的侧颜。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直到今天,那个夜晚的痛苦也令她无法忘怀。

一只小手拨开了黑色的瀑布,星沫转头,看见了奥萝菈的微笑。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脸蛋被亲了一下。

“欸...?”

星沫捂着被奥萝菈亲了一下的脸颊,一时间呆呆的。

奥萝菈歪了歪脑袋,微微一笑:

“在你们人类的行为里,亲吻似乎能够安慰人,所以咱也试试看。”

没等星沫回应,奥萝菈便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中的苍蓝之月:

“别担心,如果是咱家小圣女的敌人,那就也是咱的敌人。”

“咱可不像你家女神,如果咱的信徒被欺负了,咱真会出手的喔。”

奥萝菈转过头,对着星沫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可那双血眸里的光却像是刀子,似乎要将万物洞穿。

......

将一切料理完毕后,星沫将盥洗室里的浴缸放满水,褪去衣衫,然后沉了进去。

她眯着眼睛,泡在浴缸里,叹出一口气。

真是不简单的一天...累死了累死了...

星沫吐出一口气,先前回忆米莉安的事情时候险些将她撕裂开来,现在倒是好多了。

可是好像进展不多啊...『天使之泪』的线索已经丢了,也不知道学姐能不能查出来。

好在如果学姐查出来了肯定会告诉路修斯导师,这么一来,也等于告诉了我...

那就先不管了,明天礼拜天还能休息一天,后天回去上课。

星沫于是闭上眼睛,沉浸式体验起了浴缸的安抚效果。

就在这时,星沫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

她一睁眼,看见了奥萝菈那一跳一跳的爱心瞳孔。

“啊!”

4)北城之霾(Part.7)

“啊什么?干嘛干嘛?”

奥萝菈不知何时已经潜入进来,扑进了浴缸里,压在星沫身上。

香香软软的。

“你...你要洗我让你先洗,你别和我挤...”星沫急急忙忙地想要挣脱。

“好啦~别慌嘛,咱是来做例行检查的。”奥萝菈安抚星沫...真的在抚...

“检...检查...?”

星沫磕磕巴巴地说着,下一秒,她感到自己的手背上一阵微微的刺痛。

『生命树』的印记散发着绿光的从水下传来,随着浴缸水面的荡漾而不断涌动。

“检查你有没有说谎呀”奥萝菈微笑,“忘了吗?小圣女?你的灵魂和身体都是我的噢所以说...你是不会对我说谎的...”

这时,星沫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被奥萝菈接管了。

但就如同初见列车上时那般,她的灵魂并没有被控制。

看奥萝菈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而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那么,第一个问题,小圣女,你有没有在背地里这任何不利于我的事情?”

“没有。”星沫面无表情地捧读。

奥萝菈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惊讶:

“欸?这么乖?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白毛萝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嘴唇,然后说道:

“第二个问题,『天使之泪』的真正用途,真的是用来帮我获得进入白塔的资格的吗?”

“是的。”星沫依旧面无表情。

已经学会撒谎时波澜不惊了呢...还真得多亏了这只小邪神...她在心中叫苦...

奥萝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第三个问题,爱丽丝学姐和米莉安,你是不是喜欢她们!我问的是那种想要结婚的喜欢!”

说这话时奥萝菈气鼓鼓的,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星辉忍住要叹气的冲动,说道:

“并不是,爱丽丝学姐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姐姐,米莉安对我来说是很好的知心朋友。”

这话倒真的没有说谎的意味在里面,星沫活了十八年了,压根没谈过恋爱啊!

但凡谈过恋爱,也不会被白毛萝莉压在浴缸里红温啊!

“噗...居然还真的没有恋爱的想法,好清纯的小杂鱼喔~”

奥萝菈捂着嘴巴一笑,旋即解除了对『生命树』烙印的干涉。

星沫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旋即皱起眉头,反击:

“你才杂鱼。”

“欸~那你怎么被杂鱼压在浴缸里啦?”奥萝菈把脸凑近星沫。

星沫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镇定姿态:

“别忘了在角斗场里的赌约!今天晚上,你要让我吸一晚上!”

果不其然,当星沫抛出必杀技时,奥萝菈呆了一下。

然后,这白毛小萝莉竟微微侧过头,脸颊染着红晕:

“吸...怎么吸...?吸哪里...”

啊?

星沫目瞪口呆,旋即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不...不是那种吸啊!你在想什么!别乱想!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意...”

“噗嗤...”奥萝菈轻轻一笑,转过头,用双眸中的爱心跳动着,“杂

没等星沫说话,奥萝菈便抱住她,脸颊和她贴在一起:

“说好了的事情就不会反悔的喔,那就让你看看吧...”

绿色的光芒涌入星沫的身躯,她听见奥萝菈在轻声呻吟,小小的身体颤抖着。

然后,那些绿光在她的眸子里构建成画面。

花海,一望无际的花海。

花海的中央,巨大的『生命树』拔地而起,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在那棵树最高的枝头上,玉躯被花草点缀的小姑娘无忧无虑地跷着脚脚。

她眯着眼睛,哼着歌,微风拂过时纯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卷起片片纯白色的花瓣。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快乐,但不知为何,当星沫看见她时,心中却涌出无穷无尽的忧伤。

她花了几秒才弄明白那股忧伤是什么——那是孤独,宛若浪涛般的孤独。

“呼——”

星沫睁开眼睛,发现奥萝菈趴在她的胸口,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纯白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浸水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乱乱的。

她的睡颜看起来很安心,像是猫咪趴在自己最爱的毛线球上,毫无顾忌。

“......”

星沫无言地抚摸着奥萝菈的脑袋,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来这个世界...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她低声喃喃。

......

艾丽娅在黑暗中前行。

周围很冷,很黑,让她近乎无法呼吸。

她已经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行走了很久了,从孤儿院到牢笼,再到黑暗的地下角斗场。

她的称号是『赐灵者』,意味着她能赐予刀刃灵魂,在她手上即便是最普通的匕首也能贯穿铁甲。

可她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她所做的一切便是将眼前的生命终结,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她对上了那双翡翠般的绿眸。

“......”

一道绿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艾丽娅抬起头,灰色的眸子微微颤抖着。

巨大的生命树遮蔽着天空,为她挡住了迎面袭来的风暴。

少女,巨树,狂风呼啸的黑夜。

弥漫于身躯之上的暗影似乎逐渐散开了,像是溺水的人被抓住般,艾丽娅感觉自己在快速上浮。

她不断上浮...上浮...直到——

“她醒了欸...”

艾丽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

沙发旁边蹲着两人,艾丽娅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在角斗场中将她击败的那个家伙。

“你先别激动啊,是我把你从角斗场里救出来的喔,”星沫举起双手,“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图。”

“对的对的。”奥萝菈在一旁附和。

两人起了一个大早,奥萝菈为艾丽娅进行了最后的『诅咒』驱散,象征着生命的绿光涌入她的身躯。

星沫还是很谨慎的,艾丽娅毕竟还是角斗场的战士,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她看着艾丽娅呆呆地起身,揉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生命树』...”艾丽娅低声喃喃。

“嗯?”星沫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什么树?”

下一秒,艾丽娅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如离弦之箭。

星沫下意识地后退,却只见艾丽娅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双膝跪地,星跪拜礼:

“您是侍奉『生命树』大人的圣女吧!请...请接受我的感谢!”

4)北城之霾(Part.8)

艾丽娅在沙发上跪拜,身体微微颤抖。

看着艾丽娅这副虔诚的模样,星沫和奥萝菈对视,目光间进行了剧烈的交谈:

星沫:你干了什么?

奥萝菈:救了她呗。

星沫:那咋办?她好像知道你是『生命树』了。

奥萝菈:她知道吗?她不知道欸,她以为你是侍奉『生命树』的圣女呢。

星沫:那我怎么办啊?

奥萝菈:传教啊。

“......”

结束目光交谈后,星沫看向艾丽娅,吞了口唾沫。

这姑娘似乎因为从『诅咒』中脱离而对『生命树』产生了信仰...

这下好了,可没办法把她送去收容所了,到时候四处去宣传『生命树』,奥萝菈的力量怕是要嘎嘎涨...

怎么办呢...这下怎么办呢...

星沫思考着,突然灵光一闪。

她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神圣且庄严的模样。

“艾丽娅,吾乃侍奉『生命树』之圣女,现在要求你保守秘密,永不对外人提起『生命树』的存在!”

艾丽娅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此时窗外的曙光铺亮了星沫半边侧脸,翡翠般的眸子似乎在散发着神圣的光。

她的眸子是绿色的...和『生命树』一样神圣的绿...

这一刻,艾丽娅似乎有些呆滞。

而星沫则是努力维持着自己庄严的形态,尽力不败露。

谢邀,虔诚形态参考原型:诺博·桑莱特大少爷。

过了一会儿后,艾丽娅轻声开口:

“...我...我愿意遵从神旨...可是如果『生命树』能拯救我,就不能拯救更多的人吗?”

“『生命树』大人很忙的。”星沫回绝。

艾丽娅似乎一下子泄了气:

“...港口区有很多小孩子和我一样,没有人照顾,没有饭吃,到最后要么进了工厂,要么进了角斗场...”

“...我想救他们...”

灰毛萝莉抬起头,星沫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眸中闪着泪花:

“我想...想要救他们...!可以帮我祈求『生命树』大人吗...!”

这下星沫犯了难,姑娘啊姑娘,你要是知道你新信仰的神明就是我身旁这个一脸坏笑的白毛萝莉,你会不会绝望啊?

能不能不要什么都信啊!什么都信对你没好处!

话说回来,奥萝菈到底让她看了什么,这家伙的信仰一下子居然这么强烈了...

星沫正犯难时,一旁的奥萝菈突然开口道:

“...少女啊,我们的神明没有办法同时注视每个人,因为祂的力量尚且不足...”

“...如果你愿意侍奉祂,侍奉伟大的『生命树』,加强祂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那所有人都会得到拯救...”

奥萝菈的声音空灵且缥缈,让艾丽娅一下子愣了神。

她抿着嘴唇,低下头,却很快就再度抬起:

“我愿意。”

“不用考虑一下吗?星海教会的势力很大,你这等于是通敌。”星沫一下子有些慌乱。

“不,不用考虑。”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灰眸变得冷彻:

“在港口区长大的孩子们,早就不信女神了。”

......

星沫做了早餐,喂饱了艾丽娅和奥萝菈,然后听灰毛小萝莉讲了她的故事。

她是个孤儿,从小就在港口区行窃为生,因为身手了得,很快就有了一席之地。

但她最终还是被捕了。

港口区的监狱里,她染上了一种黑气病,这时,『黑木头』找到了她,给她开了一份契约。

离开监狱,成为『黑木头』的角斗士,打满了战绩,就能离开。

艾丽娅在角斗场里打得风生水起,她甚至在对决中为自己赢得了一把『圣物』,从此无人超越。

可她的身体也在不断恶化,漆黑的力量开始侵蚀她,她逐渐力不从心。

昨天晚上的战斗原本是她的最后一战,她拼了命地死斗,将对手的话喉咙撕开。

可实际上,艾丽娅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了。

黑气将她的内脏挤压,她的每次吐息都像是在吐出烈火,她清楚自己活不过那天晚上。

可越是知道自己要死,她就越是疯狂地战斗。

她最后的愿望是,至少死在牢笼外。

可就算她走出了角斗场这个牢笼,外面又是名为港口区的牢笼,而等她走出港口区后,还有名为北城的牢笼。

这世界就是个不断嵌套的牢笼,是环环相扣的锁链,谁也没法逃脱。

直到,艾丽娅见到了黑暗中的『生命树』。

“......”

听完艾丽娅讲述自己的故事,星沫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奥萝菈,那家伙正在以戏谑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说:

女神的国土上,这种事情似乎不少哦?

星沫没打算争辩,她深吸一口气,对艾丽娅询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染上那种黑气病的吗?”

很显然,那个黑气病等同于『诅咒』,是『蒸汽人』事件中频频出现的。

而『蒸汽人』当前大概率正在追杀弗莱·桑莱特主教,所以这或许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艾丽娅沉默了一下,旋即轻声开口:

“在我进监狱的时候,有人给我灌了一种药物,说是能让我老老实实...”

“自从灌入那种药物之后,我就染上了黑气病。”

星沫瞳孔一缩,赶快追问:

“你记得那个人的外貌特征吗?”

艾丽娅低下头,面容痛苦,似乎在思考很不好的回忆。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

“我记得...他穿着黄色的袍子...”

......

“爱丽丝,我找到了。”

『圣灵教堂』的祷告室内,薇薇安将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得意洋洋地叉腰。

爱丽丝拿起那张照片,拍摄地点位于南城区,上面印着一身黄袍的男人与身穿黑袍的弗莱·桑莱特主教交谈。

“真快啊...”爱丽丝喃喃道,“昨晚给你信息,今天早上就找到了...”

“欸嘿嘿,我熬了个通宵,把十多个人从梦中揪了起来,几乎半个南城区的阴暗面都被我掀起来翻了一遍。”

薇薇安疲惫地笑了笑,走到爱丽丝身旁,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

“是不是应该给我抱着睡一上午嘛~”

“笨蛋龙女,晚上再陪你,”爱丽丝顺了顺薇薇安的白发,“现在...我得去发几个信使了,这看起来像是一只大鱼...”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身穿黄袍的身影上:很显然,那是一名马基雅维利人,是帝国的子民。

在南城区,帝国子民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人。

『血昙花』,奥斯丁亲王。

......

4)北城之霾(Part.9)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穹顶下,圣修女璃莉茨正仰望着穹顶,双手合十,祈祷着。

在她的身旁,一身小号修女服的艾丽娅也双手合十,有模有样地祈祷着。

星沫和奥萝菈远远地注视着两人,看着这一高一矮的两个修女站在一起,星沫不禁捂住额头。

到最后,艾丽娅的归属地居然是这里...

由于她知道了『生命树』,所以不能随便去收容所,而星沫和奥萝菈平时要住宿舍,自然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外面。

于是,奥萝菈提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带艾丽娅去『圣奥洛斯大教堂』,当修女。

反正她要侍奉的是『生命树』嘛,只要在圣奥洛斯大教堂祈祷,所有信仰之力都归奥萝菈所属。

艾丽娅倒是没有意见,她从星沫那里听说这个教堂实际上侍奉的是『生命树』后,便义无反顾地穿上了修女服。

至于说服圣修女璃莉茨的过程...奥萝菈用了一点小小的神明伎俩。

“......”

穹顶之下的祭坛上,璃莉茨和艾丽娅一同吟诵。

“主啊,给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食物。”璃莉茨轻声说。

“主啊,给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食物。”艾丽娅跟着一起说。

“赐予我们健康,赐予我们活力。”璃莉茨满脸虔诚。

“赐予我们健康,赐予我们活力。”艾丽娅满脸幸福。

“愿你的国土行于地面,愿星光终将照亮大地...”

“......”

两人虔诚地向着神明祈祷,结束后,璃莉茨低头看向这位新来的小修女,满脸温柔的微笑: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侍奉女神的修女了。”

“嗯!我是侍奉女神的修女!”艾丽娅兴奋地点头。

星沫告诉她说『生命树』其实也是女神,艾丽娅当时听完更兴奋了。

璃莉茨语重心长地对艾丽娅说道:

“我们的神明是仁慈、伟大的,这需要我们在侍奉祂时心怀圣洁,以真正的慈悲之境去看待那些信徒,为他们指引道路。”

“神明大人对我很温柔,我一定会好好做的。”艾丽娅微笑着点头。

“是啊,祂确实是温柔的神明。”璃莉茨微笑。

两人的互动倒是十分温馨,迷途的少女和圣洁的修女,一高一矮,站在教堂穹顶的圣光之下赞美着神明,构成一幅油画般的构图。

可这两个人赞美的神明甚至不是同一个...

但看她们其乐融融交流的那副模样,星沫有些哭笑不得。

圣奥洛斯大教堂的整蛊程度又加深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这白毛小萝莉正一脸坏笑,显然很满足于自己促成的奇怪景象。

要是她上瘾了,该不会把更多奇奇怪怪的人塞进圣奥洛斯大教堂吧...

那以后这里真的要变成邪神据点了,救命。

“好了,咱们该回学校宿舍咯,”奥萝菈拉了拉星沫的裙摆,“别忘了明天早上八点要上课。”

“你还挺遵守校规哈...”星沫无奈地瞥了一眼奥萝菈,“又有什么鬼点子?”

奥萝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继续采点啦咱得想办法先去看看你提到的那个『梅林的超弦法阵』,至于『天使之泪』什么的,反正你也从艾丽娅那里拿到线索了

星沫叹了口气:

“其实,那也称不上是什么线索,因为我们大概率拿那家伙没办法。”

之前,当艾丽娅说出“那个人身穿黄袍”时,星沫一下子就锁定了嫌疑人。

很显然,是帝国人,黄袍是他们的特征。

当然,不太可能是『黑木头』这一系的帝国人,不然那家伙不可能让艾丽娅活着被带走。

在整个学城的地下阴暗面中,除开北城区的『黑木头』以外,就只有另外一个身居高位者了——

——南城区的地头蛇,『血昙花』奥斯丁亲王。

那位亲王身居学城议会的行列,是一名五弦阶的『圣者』,拥有进入『白塔』的权限。

同时,他是马基雅维利帝国当代皇帝『黄金王』乌伽恩·图卡坎基恩的弟弟,

『蒸汽革命』之前,那位亲王在学城就已经登上了高位,他的生意在『蒸汽革命』期间遭到了冲击,如今已经回暖。

星沫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那家伙有意地在北城区散播『诅咒』,那就意味着他和『蒸汽人』有关。

而且,他的主要据点是南城区,这和弗莱主教最后的去向吻合。

不太像是巧合。

这么看来,这位亲王不但可能是弗莱主教失踪的关键,还有可能会和『蒸汽人』牵扯到一起。

甚至...“帝国人”和“能够进入白塔的高位者”这两重身份叠加在一起,让星沫的心中萌发出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他就是『茉缇海姆邪神降临』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

“......”

思绪间,奥萝菈拉着星沫走出了大教堂,走向蒸汽轨道车站的方向。

两人穿过满地橱窗灯光的街道,拐进一条古朴的街道,借着古典煤气灯的光芒前行。

然而,就当两人路过一条小巷时,星沫却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等等。”

星沫想拦住奥萝菈,却发现奥萝菈早就停在了小巷口,望向小巷里无穷无尽的黑暗。

“有意思,”奥萝菈轻笑,“果真不是都市传说啊。”

星沫抽出魔杖,指尖搓出点点星火,照亮了小巷的地面——

——鲜血。

浓稠的鲜血黑得如墨,一路从小巷的尽头涌出。

鲜血的源头是一堆血肉模糊的碎片,在那些碎片之上,古铜色的高大身影被星火的光芒勾勒,复杂的古铜管道上喷吐着蒸汽。

那是『蒸汽人』。

与那高大的身影对视的瞬间,星沫的身躯猛烈一颤,似乎连灵魂也感到了震颤。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愈发鼓胀,似乎有火焰从她的体内升腾而出。

不!不是感觉!是真的!

星沫感到『诅咒』的力量扑面而来,再多几秒,黑气就会将她的身躯撕裂,爆炸开来。

这一刻,星沫条件反应般将奥萝菈护在自己身后:

“小心!”

她举起魔杖,准备奏响『逆弦谱』来反咒。

然而,就在这时,星沫的身旁响起威严的声音:

“卑微的仆从,你竟想僭越神明?”

『诅咒』停止弥漫,星沫转头一看,只见奥萝菈的眼中流转着血红色的星光。

她的身上有赤红色的电弧缠绕,宛若来自高天的神明。

4)北城之霾(Part.10)

小巷的尽头,『蒸汽人』的动作似乎因奥萝菈的出现而缓慢了一些,似乎它察觉到了威胁。

可下一秒,金黄色的烈火伴随着升腾的蒸汽喷涌而出——

“轰——”

眼看着烈火就要碰到奥萝菈,少女却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霎时间,烈火收束在一起,扭曲地变换着,最后竟化作一群火焰构成的乌鸦。

奥萝菈动用权柄,给予了火焰货真价实的“生命”。

烈火鸦群咆哮着冲向蒸汽人,击中了它——

“轰——”

火焰爆开,在古铜色的铠甲上燃烧着,星沫得以看清那个怪物更多的面貌——

——它的盔甲破损不堪,满是划痕,不规则的管线像是随意排布,却在每一次喷出蒸汽时都让它的周围爆出点点火星。

不!那不是蒸汽管道,那是某种炼金弦法器阵列!

利用蒸汽的啸叫声来与弦共鸣?这是多么疯狂且不稳定的设计...

“......”

『蒸汽人』似乎并没有因奥萝菈的攻击受到伤害,它依旧站在那里,挺拔的身躯犹如山峰。

见『蒸汽人』胆敢反击,奥萝菈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呀好呀,你想要玩,咱们就玩。”

赤色的电弧从地面窜出,将奥萝菈的身躯托浮至半空。

她举起手,藤蔓快速在她的手中快速生长、编织,最后竟构成一把两米长的树状长枪!

“滋滋滋——”

狂躁的赤雷扭曲地缠绕在长枪之上⑴企陸 ①三倭 .爾韭尔,缭绕着矛尖,将树矛的矛尖染成近乎白炽的赤红!

奥萝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添上了些许疯狂:

“给咱,跪下!”

她大喊着,将树矛猛地投出——

“轰——”

狂啸的雷霆几乎是瞬间就击中了小巷尽头的『蒸汽人』,赤色的电弧爆裂开来,一时间近乎撕裂了天空。

下一秒,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与赤色雷霆一同洗礼着小巷,掀起狂风。

星沫举起魔杖抵御狂风,在她的身旁,奥萝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倘若无人之境。

等到光芒消散之后,小巷的砖墙已经染上了焦黑,地上的破碎血肉已经消失无踪。

同样消失的还有『蒸汽人』,先前它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星沫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它死了?”

奥萝菈落回地面,血红色的眼睛冷冷的:

“不,它跑了,呵...要不是信仰之力不够,咱可以直接剥夺它的生命,这次让它占便宜了...”

星沫吞了口唾沫,她知道自己刚才看见的情形不过是奥萝菈实力的冰山一角,可即便如此,那一击的威力也是令人恐惧的。

就算是龙,也会被从天空击落吧?

星沫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奥萝菈牵住了她的手,打了个响指。

空间撕开一道赤红色的裂隙,奥萝菈带着星沫跳了进去——

“嗡嗡嗡——”

在纯粹的赤红中穿梭几秒之后,星沫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学院的宿舍。

“啊?”星沫四下张望,“什么情况?”

“一点小把戏,”奥萝菈淡淡地拍了拍手,“不过不能多用,多用会被人发现。”

“被谁发现?”

星沫问道,奥萝菈却已经坐在了床边,拍了拍裙子。

“和你没关系咯。”奥萝菈回答。

“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星沫叹了口气。

“怕你被吓坏咯,哼。”奥萝菈侧头。

“那就不说这个,这次你在外面用权柄之力,有点过分了吧?”星沫的声音高了几度,“那样使用权柄之力,是很危险的,万一被女神发现怎么办?你会暴露的!”

“还不是为了救你。”奥萝菈小声嘀咕。

“救我...不是,等等...啊...”

星沫一下子愣住了,对啊...刚才奥萝菈会出手,显然是因为『蒸汽人』对星沫释放了那种诅咒。

如果星沫当时没来得及奏响『逆弦谱』,她说不定就和那些受害者一样,直接爆炸了。

冒着被女神发现的风险...也要用自己的力量救我?

星沫呆呆地看着奥萝菈脱去制服,换上睡裙,然后闷闷不乐地上了床。

她翻身,给自己盖上被子:

“早点睡觉,别爆炸了。”

她甚至没有爬上星沫的床,而是上了自己的床,翻个身不动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情绪化了...就因为我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吗?

不...感觉不对...

看着奥萝菈那孤零零的小身影,星沫感觉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

她干净利落地褪去袍子、制服,换上睡裙,然后扑上奥萝菈的床,从后面把闷闷不乐的小动物抱住——

“欸!”

奥萝菈猛地转过身来,像是炸毛的小猫般怒视着星沫:

“干什么!”

“昨天晚上没吸够,补吸,”星沫微笑着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小祖宗,突然这么大脾气了?”

奥萝菈怒气冲冲地瞪着星沫,过了一会儿,她微微侧头:

“小巷里,你干嘛又把咱护在后面?入学测试上也是,咱需要你护着吗?”

这一问,星沫也愣住了。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想要护着这家伙...

以星沫的理智回答,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如果奥萝菈被激怒,她可能会直接摧毁半个学城”。

但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之后,星沫并不认为这个答案能说服自己了。

这小家伙虽然倔,虽然有时候很难相处,虽然有时候满是坏心眼,虽然满脑子想着如何去僭越星沫信仰的女神。

但她似乎又不那么坏。

她会对着雨中蔫掉的花花草草发呆,会出手拯救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艾丽娅,也会在星沫受到威胁时毫不顾忌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击退威胁。

思绪间,星沫又想到了她在奥萝菈的记忆中看见的情形:孤独的少女在高高的大树上跷着脚脚。

她对着奥萝菈露出一个安抚似的微笑,说道:

“因为想要保护你吧,圣女拥护神明,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她的回答,奥萝菈呆了那么一下,然后把头缩进被子里。

她声音很小地说:

“...可咱不想总被保护着。”

“为什么?”

“花草不是装在盆子里的。”

话语间,光阴轮转,星沫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她带着奥萝菈来到北城区的下雨天。

她看见少女站在花草店的门口,怜悯的目光注视着雨中的盆栽。

星沫突然感到有些难受,这难受源自于共鸣,她为眼前的女孩难受。

可她甚至不了解奥萝菈。

“......”

见星沫的表情变成这副模样,奥萝菈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哎嘿骗你的啦咱一点都不难过,你真好骗,笨蛋小圣女~”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星沫的胸口,抱住星沫。

“睡觉睡觉,不要想着安慰咱,咱是神明,不会难过。”

看着缩进自己胸口的奥萝菈,星沫叹了口气,用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

小祖宗,要说谎的话...

你至少...别抱得这么紧呀...

5)黄金 The Gold -加更-

“北城区再度发生三起『蒸汽人』相关事件,人心惶惶。”

“累计失踪受害人数已经突破百人大关,警方正在更近统计和调查。”

“『护铃人』爱丽丝·浦希特在案发现场安抚民众时遭到北城警署局长劳拉·威廉姆斯的咒骂,舆论哗然...”

桌子旁边,奥萝菈把脑袋从报纸间探出头来,望向灶台边的星沫:

“你的学姐被这个很凶的女人骂了欸!”

“我已经看过了。”星沫头也不回。

此时正值清晨,两人正位于学院东塔楼的公用厨房内.

奥萝菈坐在桌边,星沫在灶台旁忙活。

这间厨房是为那些想要体验生活的学生准备的,可以让白鸽捎来学城各地的食材,基本可以满足大部分食谱上的要求。

当然,星沫并不是那个想要体验生活的人,想要体验生活的是奥萝菈。

这家伙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吃星沫亲手做的菜,说学院礼堂的早餐不够好吃,要吃自家小圣女的。

星沫没办法,只能亲手下厨咯。

“我们也算是当了一次目击者啊,亲眼证明了『蒸汽人』是真切存在的。”

星沫说着,在热锅中倒入橄榄油,然后用刀把案板上白嫩嫩的口菇切成均匀的碎块。

“那家伙还挺能扛的嘞,咱的小树枪等同于你们的五弦魔法,换一般人早就碎掉啦。”奥萝菈的头又埋进了报纸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跑的。”星沫嘀咕。

这时,橄榄油热得差不多了,星沫用夹子把一盘香肠和培根摆进锅中,又把切碎的口菇也倒了进去。

“滋滋滋...”

油声响起,星沫夹起一块黄油,在锅中煎开,然后便开始给香肠和培根翻面。

一时间,公用厨房内香气四溢,“滋滋”的油煎声让奥萝菈拿着报纸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她不动声色地在报纸后嗅了嗅鼻子,矜持地开口道:

“咱也不知道,反正蛮厉害的,算是会跑酷的小老鼠了,下次找一个星空晴朗些的好日子把它秒掉。”

奥萝菈如此口嗨,星沫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这萝莉肯定不会蠢到光天化日之下乱用权柄的。

即便有了『圣奥洛斯大教堂』的加持,她也不会为所欲为,导致自己暴露。

星沫挥动魔杖,精准的风流托着两个鸡蛋飞了过来,被她握在手中。

她干净利落地把敲破蛋壳、倒入锅中,顺手拿过调味瓶,撒了些许盐、黑胡椒、欧芹碎进行调味。

等到肉食差不多煎熟之后,星沫便将它们摆进盘子,端到公用厨房的小桌子上:

“来咯,小祖宗,你要的肉食早餐。”

奥萝菈将报纸一扔,转眼间她已经双手持着刀叉,爱心状的瞳孔一跳一跳。

没等她动刀叉,星沫伸出手:

“别急。”

她拿出一个小罐子,把橙黄色的茄汁焗豆舀出,浇在盘子中央。

这样,一道西城区风味的早餐便制作完毕。

星沫优雅地取下围裙手套,在奥萝菈的对面坐下。

她抬头,发现对面的白毛萝莉正以近乎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

“嗯?”星沫歪头。

“小圣女,你真伟大。”奥萝菈眼中闪着光。

不至于吧...做个早餐就能驯服了?有这么好搞定的神?

星沫叹了口气:

“毕竟我常年一个人住,闲的没事就喜欢捣鼓料理,捣鼓着捣鼓着就把维斯塔大陆和言夏大陆上的食系都研究了一通。”

奥萝菈以近乎憧憬的目光叉起一根香肠,一口包掉,呀咪呀咪得的满嘴油脂。

“好吃!”她开心得双眼放光。

又不是第一次吃了伊邻鳍⒏丝e祁咝C⑸硫帬,怎么越吃越夸张了...星沫腹诽一句,便瞄准了盘子里的溏心煎蛋。

她不太喜欢油腻的,口菇和煎蛋再加点培根就够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大堆肉食,基本全是奥萝菈的。

“对了,”奥萝菈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关鱼辣个...嗷丝叮亲亡...你油神么头猪吗?”

“咽下去再说话。”

“咕噜...就,奥斯丁亲王,你有什么头绪吗?”

一提到奥斯丁亲王,星沫就又想到了『天使之泪』和失踪的弗莱主教,不免叹了口气。

“仅靠我们调查肯定是很困难的,南城区的帝国移民非常多,那里等于是奥斯丁亲王的势力圈,在那种地方打听弗莱主教的事情,路边上来个人把我们拖进小巷子里都不奇怪。”

“把咱拖进小巷子?这不是方便咱灭口?”奥萝菈对付着香肠。

“总之,不安全就对了,”星沫说道,“等我从导师那边套点话吧。”

“哦”奥萝菈似乎闷闷不乐,“路修斯导师好像还蛮喜欢你的欸

“是啊,他和我说我是这一届三弦里看起来资质最好的,所以喜欢给我布置课后任务。”星沫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

“好好打通人脉关系来伺候咱哦。”奥萝菈嘀咕。

两人开始风卷残云般解决早餐,十几分钟后,星沫拉着奥萝菈飞奔着来到了位于北塔楼的『历史神话课』教室。

这是一间历史气息浓厚的教室,拱形的天花板上垂着颜色各异的破碎布料,大理石墙壁上雕刻着画幅巨大的图腾,描绘着人类在无尽的万古中跋涉的场景。

讲历史课的雷诺教授是个中年男人,他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把教案摊开,便用那没什么平仄起伏的嗓音讲述了起来:

“神代前的永夜中,雾之民在黑暗中跋涉,挣扎着在泥潭般的大地上求生。”

“那永夜源自『暗月之龙』奥布拉古斯无穷无尽的鼻息,祂在永恒的黑夜中游弋,捕猎着泥土中抬头的生灵,从巨人到精灵,从亚人到人类,甚至那些弱小的龙族和半神,都是祂的猎物。”

“因此,祂又被称为『无限之龙』、『永恒之夜的可怖吼声』、『象征灾厄与死亡的黑之翼』。”

“祂将大地化作祂的猎场,一切生命的意义便是化作祂的养料,文明之火从未燃起。”

“但那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教授敲了敲黑板,金色的壁画浮现了出来——那是一张宏伟的壁画,人类走出了雾气,仰望着被染成金色的天穹。

“黄金之光从天而降,永恒的夜空中亮起了金色的星辰,照亮了大地。”

“雾之民见证了天穹之上的神战,那神战在维斯塔大陆的东南方撕开了一道巨口,海水涌入,形成了一片大陆中的海洋,那便是如今我们学城北临的『间海』。”

“最终,『暗月之龙』被女神诛杀,祂的头颅被斩落,落在维斯塔大陆的北方,而祂的身躯被女神放置在夜空中,形成了一轮苍蓝色的月亮——那便是祂作恶的下场,从此成为照亮黑夜的弦月。”

“但奥布拉古斯从未停止对世界的诅咒,祂落在大陆极北的头颅中吐出极寒的风暴,将整个北方化作了生灵的禁区,那些史前的神话生物从此被冰封,而雾之民则是靠着女神的指引逃至南方,获得了一线生机。”

“那片永远的冻土被称为『茉缇海姆』,我们至今未曾探索到其边界,但终有一天,我们会将女神的旨意奉行至冰原的尽头,终止『暗面之龙』对世界种下的诅咒。”

5)黄金(Part.2)

雷诺教授在讲台上一顿叭叭叭,星沫听得都快睡着了。

讲真,星沫之前一直是优等生,在『弦乐课』和『炼金术基础』这些课程上一直都名列前茅,很快就提前修完了学分。

但『历史神话课』...她至今忘不掉背书的痛苦。

尤其是关于那条『暗月之龙』奥布拉古斯,那条据说是龙神的存在延伸出了一整个谱系,一直分化到当前的几大龙族派系,有一些家族名还是纯龙文的,背起来简直和杀人差不多。

星沫正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身旁的奥萝菈传来一声轻笑。

她转头,发现奥萝菈正兴致勃勃地听着教授讲课。

“你听得进去?”星沫无聊地问。

“听故事有什么听不进去的?就和看小说一样呀,”奥萝菈微笑,“毕竟,这些神话不都是编造的嘛?”

编造的?星沫微微皱眉,追问:

“这些故事可是写在《星海教典》里的。”

“那说明你们的女神骗了你们,”奥萝菈嘀咕,“比如说天上的月亮是龙的身体做的,根本不对嘛,我看过了,月亮哪里有那么可爱?”

“不对?”星沫皱眉,“那你说月亮长什么样?”

“五弦的『圣者』怕是不能知道,等你成为『半神』后说不定能一试呢~”

奥萝菈眨了眨眼睛:

“或者说,等你帮我进入『白塔』之后,咱就带你看一看~”

“你进『白塔』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星沫喃喃。

“偷吃你家女神贡品。”奥萝菈显然不想回答。

“......”

教授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星沫感觉有些困了,便用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休息。

要等到周三才能去和路修斯教授交换情报,也不知道学姐那边进展如何。

星沫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

半睡半醒间,她似乎看见黄金光彩从天而降。

......

南城。

杂货铺的木台旁,男子正在写信,嘴角微微勾勒。

黄袍披在他宽大的肩膀上,上面绣着黄金和钻石的纹路,这是帝国的黄金之民通用的象征。

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吹动,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欢迎光临,”男子抬起头,“请问你——”

他的话没说完便卡在了喉咙里——走进店铺的是有着冰眸白发少女,她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温和,可眸子中的冰焰却让人不自主地想要下跪。

是她...!男人用尽全力嘶吼:

“快跑!『护铃人』来了!”

刚说完,他便翻过木桌,一拳打向进门的薇薇安。

谁知,少女只是一抬手,纤细的胳膊就接住了他硕大的拳头,像是接住一个软绵绵的枕头。

“爱丽丝,后面的人交给你了。”薇薇安轻笑着。

一道火红的影子掠过薇薇安,冲向杂货店的后台。

男子想去拦截,却感到眼前爆出一阵威压。

他转过头,惊愕地对上了薇薇安燃着冰焰的眸子。意零印起⑷⑤究飼9拔

“黄金之民。”

薇薇安轻声低喃,眼眸中的冰焰愈发璀璨:

“既见龙焰,何不跪拜?”

来自远古的威压撕开了男人的心智,霎时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与一名少女对视——透过薇薇安的眼睛,他看见了那咆哮于神代永夜中的黑翼巨龙。

理智坍塌之前,男人用尽全力嘶吼:

“薇薇安·夏!你背叛了黄金!”

随后,他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

从朦胧中苏醒时,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而他身后还绑了另外三个人。

冰风扑面而来,他一激灵,意识顿时无比清晰:

“...亲爱的玛雅,下个月你就将要跨过间海的风暴来见我了,奥斯丁亲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所,我们将在学城迎来全新的生活...”

男子抬起头,发现一身学院制服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读着他先前写的信。

她优雅地跷起二郎腿,白丝包裹着的纤细小腿一晃一晃。

“帝国人总是很喜欢移民啊,从法卢王国到阿卡德米,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移民足够多,就能鸠占鹊巢?”

薇薇安在末尾使用了言夏的四字成语进行比喻。

“你没有正当理由搜查我们。”男子不敢与薇薇安对视,怕被她眼中的冰焰灼伤。

“没有正当理由?那你让他们跑什么?”少女喃喃,“爱丽丝,动手吧。”

“嗯。”

一直在货架旁检查的爱丽丝点了点头,然后抽出魔杖。

她在空气中随意奏弦,烈火的光纹荡漾开来,碰撞在一起,形成了星星点点的光球。

在这些光球的灼烧下,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货架上的那些日用品上开始冒出“滋滋”的黑气,像是遇见阳光的血族在嘶吼。

“太阳的力量能够毁灭,更能带来新生,”爱丽丝低声说,“你们所散布的『诅咒』,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法存留。”

薇薇安微笑着看向男子,满意地看见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这不是我想做的,”男子连忙说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见不到玛雅...”

“你背后的是谁?奥斯丁亲王?”薇薇安歪了歪脑袋,白发从侧肩倾泻。

男子自嘲般笑了笑:

“奥斯丁亲王怎会用眼睛看我们?他身上装饰着黄金,而我们的双足还裹着沙子...”

“行啦,少废话,尽管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薇薇安指了指那些冒黑气的日用品,“不论你们传播『诅咒』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与『蒸汽人』相关的案件,它制造的失踪人数已经突破百人大关了呢。”

“换言之,你不交代,就是从犯,怕是再也没法见到你亲爱的玛雅咯。”

男子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他看了看身后仍在昏迷的同伙,吞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决心:

“吩咐我做这件事情的人是...”

......

杂货店的门口,『蒸汽人』专案组特遣警长劳拉·威廉姆斯目光严肃地看着被封锁的现场,手一直按在腰间。

只要她愿意,随手都能抽出枪套中的警用左轮,和身旁的几名辅警一同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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