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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归还S级猎人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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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说讲述了主人公黄银夏——曾被选为守护世界的异界“觉醒者”之一,拥有强大念动力的S级猎人——在历经异界激战后以女性形态回到现代,却选择隐匿实力、足不出户宅家打游戏的故事。

EP0001中,室友兼好友振旭因她“明明考上大学却一天到晚窝家里打游戏、不去出勤”大发雷霆,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家门,扔出羽绒服、手机、鞋袜,逼她“要么按时打卡上学,要么弄个地下城通关证明”。黄银夏被迫顶着短袖运动服,在冷风中喝着香肠,怅然地踏上回归“职业猎人”的旅途。

EP0002里,当地电视台正报道“异界之门数量三月不增”“新觉醒者骤减”的紧张局势,迫使她不得不透过“猎人APP”凑数选定地下城速刷。面对驻守士兵的拦截,她隔空掀翻卡车、念动力轰碎洞穴障碍,以一己之力摧毁魔兽与地城结构,暴力碾压式地通关——“闭嘴让开。否则我就把那些卡车掀翻插进地里。”这一下,让身边队员们惊得目瞪口呆。

EP0003之后,振旭既担心她出事,又怀疑她“根本不懂得打扮”,拉着她逛遍服装店与廉价摊点。遇上“卡超额刷不出钱”“怕被送去当地方防卫队”的焦虑,二人嬉笑怒骂中,上演了一场强者与宅女的日常冲突。

故事将跨性别设定与异界奇幻、校园生活、家庭矛盾、日常喜剧巧妙融合,通过黄银夏与振旭的互动,展现了隐藏的超常力量与平凡生活之间的冲突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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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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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未知
Region 未知
Date 未知
Tags 性转, 跨性别, 伪娘, 异界归来, 异世界, 地下城, 猎人, 念动力, 战斗, 打游戏, 校园, 家庭矛盾, 青春校园, 友情羁绊, 强者悠闲流, S级猎人, 剧情流, 家庭日常, 能力者, 日常生活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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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嗯?我?"

"对啊!明明考上了大学又不去,出勤请求全无视,说什么要当职业玩家结果整天窝家里打游戏。你拿霰弹枪轰烂的键盘都有几个了?"

"有这回事?"

"哈啊。"

呜,又开始了唠叨。

振旭像是头痛般按住自己额头。

我抓起附近卖得最好的香肠,剥开包装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哈,太好吃了。"

"这丫头又发神经。"

"等一下,喂!"

但振旭连这都看不下去似的,抢过我咬过的香肠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啊、啊?那是我吃过的⋯⋯"

"所以呢?"

"间接接⋯⋯痛!"

突然想到能捉弄他的点子,我故意把指尖贴到嘴唇上炫耀。

但换来的不是往常那种害羞反应,而是带着真怒意的爆栗。

疼得脑仁发麻,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真想挨揍吗?要么滚去上学,要么用你那个了不起的能力打工去!"

"不是,振旭你怎么突然这样?"

"看你整天像家里蹲似的窝着就来气!要么去弄张地城通关证明回来,要么老老实实打卡考勤,二选一必须完成懂吗?!"

"等、等等!别赶我出去我们谈谈⋯⋯"

"出去!"

就这样被振旭拽着手拖行,本想赖在家里的我突然就被扫地出门。

虽说还算是秋天时节。

但大冷天让我穿短袖运动服,连外套鞋子都不给就赶人⋯⋯

"说清楚,要是没完成我说的任意一项,就别想进门。"

他似乎听见了我的嘟囔。

随着房门猛地打开,我的长款羽绒服、关机状态的手机以及鞋袜全都飞了出来。

我趁机想钻回去却——

"啊!"

被门缝夹到手指的瞬间,玄关门冷酷地关上了。

我一边叹气一边慢吞吞穿戴散落一地的衣物。

"这样让我怎么去学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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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我被拖入异界的那天彻底改变。

被称为"异界之门"的东西打开了,就像那些猎人题材作品里会出现的情节。

据说随后出现了被赋予使命、要保护世界免受其害的被选中的觉醒者们。

而在这个世界里——

我可能是拥有最强实力的觉醒者之一。

但曾在异界经历过各种事情的我,因为不想暴露能力而选择尽量隐藏实力。

毕竟现在我只想安静生活。

所以回归现代后一直低调行事,却总忍不住想——

为什么世界就是不肯放过我?

当然找不到答案。

总之,在变成女生回到现代的第五年,此刻正因被赶出家门而被迫步行前往讨伐地下城。

"哈啊,真是够了。"

振旭头疼得要命。

如果有人问起,他可以笃定地回答:

都怪那个刚被他赶出家门的女人,不仅害他头疼,最近还总是忍不住叹气。

刚才明明说不愿出门,却在门开的瞬间把手伸进来,看得他太阳穴直跳。

[现在播报新闻。近期异界之门数量停止增减已达三个月,新觉醒者人数骤降引发各界忧虑。政府宣布将呼吁未注册的觉醒者参与猎人活动...]

他呆望着滚动新闻,一把关掉了电视。

地下城里猎人的死亡率居高不下,新觉醒者减少意味着整体猎人数量萎缩。

这种常识谁不知道?

"啊,又来了。"

振旭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烦躁地看着震动响铃的手机。

柳河英。

这个被协会说动而完成猎人注册的"我家米虫"的负责人,也是因她家里蹲行为饱受脱发困扰的可怜人。

虽然每次米虫拒接任务时打来的电话,已经让他看到这三个字就上火。

"喂。"

[那、那个振旭同学...黄银夏猎人在家吗...?]

"刚被我赶出去,就这样转告,挂了。"

他冷酷挂断电话,无视听筒里柳河英焦急的呼喊。

那个被叫作黄银夏的家伙——

虽然是米虫,但好歹是女生,赶出门是不是过分了?

'哎,算了。那女人就该被赶出去体验生活。能出什么事?'

但随即他又摇头。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每次听这个本该是男人的家伙用女性自称,他就莫名烦躁。

不知内情的人或许会被她演技骗到...

'啊西,或许不该赶她走?'

胡思乱想中,振旭抓乱头发换上便服。

虽说赶人是因为放学回家看见她那副德性就来气——

可真赶走后,又怕她乱跑惹事,根本坐不住。

"坏蛋。"

我揉着被门夹痛的手指叹气。

再怎么说——

我现在外表好歹是女生,怎么能这样被赶出门?

要是遇上坏人出事了谁负责?

"对了。"

正抱怨着突然摸到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

学校签到或地下城攻略总得完成一项。

现在这身运动服配长款羽绒服的打扮实在没脸去学校,

只能刷个简单地下城凑数。

'搞什么,只剩10%电量?'

见状我急忙打开猎人APP,

顾不得筛选条件就盲选了最近的地下城参加速刷。

本不该这么草率——

可万一手机没电就真回不去了。

"咦?"

我的选择正确吗?

手机无视10%的余电显示瞬间黑屏。

难道是电量显示故障...

"唉。"

我轻叹着走向记忆中的地下城位置。

等等——

带猎人执照了吗?

没执照好像进不去?

'啊烦死了,怎么连要钱包都能忘!'

发现没带钱包的瞬间,一连串糟心事让我暴躁地抓乱头发骂了句:"靠!"

但回家肯定会被振旭拒之门外...

'大不了给柳河英打电话。'

叹着气迈步时,

我盘算着没执照就展示能力硬闯。

"止步。此处禁止非猎人进入——"

"S级猎人黄银夏。"

如我所料,驻守的军人拦住了去路。

但我隔空抬起他们身后两辆卡车,用眼神质问"这样还不能进?"

"黄、黄银夏大人!可没有猎人执照的话..."

"喂,你再这样下去要是引发地下城崩坏,你负得了责任吗?"

"那、那个⋯⋯"

"闭嘴让开。否则我就把那些卡车掀翻插进地里。"

只想快点回家。

看到挡在面前的士兵们,我干脆用浮空翻转卡车的超常举动稍作威胁。

两名士兵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却也只能给我让出通道。

"谢谢让路。"

轻轻放回完好无损的车辆道谢后,我走向那支不知级别的队伍成员们——他们正呆愣地望着这边。

"各位好,我是S级猎人黄银夏。"

队员们望着这个随便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人制造的奇观,久久无法合拢嘴。

她撕扯洞穴地面随意组装成炮弹摧毁前方,面对蜂拥而至的棘手昆虫型魔兽,仅凭念动力轻推就扫清道路,又将碎石如散弹般投掷将魔兽轰成肉丸。

"队长⋯⋯我们这种低阶能做什么?"

"咱们还是乖乖吃爆米花吧。"

他们认知中的念能力者,不过是能用周边物体进行攻击支援的魔法系中偏进攻型的猎人。而且念能力者本就稀少,能举起一吨卡车就会被判定为B级——虽然能力多变但上限不高。可眼前这一幕⋯⋯

那个自称念动力者的女人,正在用超能力拆解整个地下城。

"不过真没人认识她吗?说是S级⋯⋯"

"不会是吹牛吧?"

"拥有这种实力的人,国家怎么会放任不管?"

黄银夏摧毁地下城的方式,简直像武斗派猎人碾碎所有障碍。洞穴各处残留的创伤痕迹与魔兽尸骸尽数粉碎,仿佛在通过虐杀发泄压力。比起他们见过的所有猎人活动,这份摧枯拉朽的威压令队员们不寒而栗。

"几位?"

当他们还沉浸在“念动力者竟能强到这种程度”“要何等实力才能这样破坏地下城”的恍惚讨论中时,罪魁祸首的声音令众人浑身一颤——原以为她会摧毁整个地下城才开口。

"队长?"

"啊、是!"

"魔石你们自己分,但通关奖金得平分到我名下。明白?"

毕竟不能无视带飞躺赢之人的要求。抬头的队长这才发现已身处首领房间,而身后追来的队员们听到这要求纷纷露出空虚表情。

"好、好的⋯⋯"

"另外这家伙捅两三刀就会死,不捅过会儿也会断气,回收工作⋯⋯你们看着办。"

"诶?不补刀吗?"

"我有急事。拜托了。"

本以为昆虫型魔兽众多的本次地下城首领必是强敌,没想到那预期中的强敌已变成烂泥——随便砍几刀就会断气的濒死状态。

柳河英坐立不安。

平日连出动请求都懒得理会的她,竟突然申请通关地下城。问题不在于此,而是那个厌恶行动的她居然亲自出马了。本就远离前线生活的她,万一在地下城出事⋯⋯虽说她是协会出名的不良猎人——冷眼拒绝请求,注册后从不活动——但那份力量实在太过珍贵。作为全国屈指可数的S级猎人,绝不能就这样失去她。

"猎、猎人小姐?"

"怎么?"

"您没、没事吧?"

"当然没事。怎么,怕我出事?"

见她盯着我纤尘不染的样子发愣,我歪头打量这个表情古怪的女人。

"啊不是⋯⋯就是担心⋯⋯"

"真稀奇,你居然会关心我。虽然不坏。"

我微笑着与她擦肩而过。手机没电无法确认,但短期内协会应该不敢啰嗦——毕竟刚拆了整个地下城⋯⋯

"咦?振旭?"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传来气喘吁吁的抱怨:"靠⋯⋯跑太快了吧⋯⋯"只见振旭艰难走来的身影映入眼帘。

"让你去学校,结果偷偷跑来刷副本?"

"放、放农窝(放开我)⋯⋯"

"说过不做危险的事就别做,嗯?为什么不听话?"

我揪住振旭脸颊拉扯时,后方队员神情恍惚地拖着魔石包裹出现:"给、给您⋯⋯"协会负责人接过包裹时仍一脸茫然,显然无法理解地下城内发生的一切。

发泄完不满的振旭终于松手转身。

"走了。"

"啊?去哪?"

"废话,你想旷课被退学吗?"

"反正那所大学又不是看成绩录取我,只是想利用我搞特招宣传而已。"

我摇头轻拽他的袖口:"既然去了就好好上课嘛。"

这家伙,明显完全没在意我现在是什么狼狈样。

"为什么。"

"就换件衣服…"

"你回家之后肯定又要嫌麻烦说不出来了吧。"

"不会的,我绝对会出来。"

"嗯,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两次了对吧?"

但振旭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我叹口气,差点就要用念动力强行把他带回家——

可转念一想,就算他不听话,对朋友动用能力也不太好吧,于是作罢了。

"你该不会连澡都没洗就出来了吧?"

"放屁。你把我赶出家门现在还来说风凉话?"

"呃啊,臭死了。"

"真想挨揍吗?想尝尝S级猎人的拳头?"

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往家走,可振旭不知为什么,

非要让我在家洗个澡随便套件衣服再出来。最后我只能草草穿了条牛仔裤套上连帽衫出门。

其实衣柜里还有好几件家里给我买却因为犯懒没穿过的衣服。

"话说,我们学校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怎么。"

"感觉走的路不太对劲…"

但振旭对我的疑问只是耸了耸肩,

没得到回答的我被他拽着来到的地方——

是平常的我绝对会抱怨“干嘛来这种地方”的、位于学校附近的罗德奥街,

而且整条街挤满了打死我都不会进的服装店。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还用问吗?因为我们这位朋友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衣服都不买,所以我特地来帮她采购啊。"

"啊说什么呢,赶紧去学校吧。"

"少废话。你妈妈再三拜托过我什么知道吗?说其他都无所谓,至少要让你活得像个正常人。"

"呃。"

"不过看你现在的德性,你妈妈挨骂也不算冤枉。"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自主闭上了嘴。

就算我回到现代后过着缺乏女性自觉的生活——

这根本是让朋友当保姆吧。

"不用买太多,两三套就行。"

"...知道了。"

"而且好不容易变成美女,暴殄天物不可惜吗?"

"呕,胡说什么。警告过你别讲这种话。"

这么说着走向最先看到的服装店,店员精神十足地打招呼:"欢迎光临!"

虽然不确定是否适合我,漂亮衣服倒是不少。

"来挑吧,反正什么都可以试穿。"

"真的?那要不要换家店?"

但对银夏这种终极宅女来说,线下买衣服根本是不可能任务。

"振旭啊,你该不会是缺女人吧?但找我是不是有点..."

"白痴,我指的是旁边那家。"

没想到这个社交达人居然指着路边摊的廉价服饰。

而我故意调侃旁边内衣店时——

"啊要是真漂亮的话管他是不是朋友..."

被对方充满厌恶的眼神吓得立刻噤声。

"客观来说你确实算漂亮,但看过你在家邋遢样就毫无女性魅力了。"

"要是被你父母知道逃学打游戏..."

想到可能被贬到乡下当地方防卫队员,只好乖乖闭嘴。

"试试这套?"

他递来的不是青春风而是轻熟女的初冬搭配。

更衣后镜中人从咸鱼干变身成难以接近的姐姐大人。

"果然我眼光没错。"

"只是衣架子好而已。"

说实话这具身体确实异常——明明疏于管理却身材匀称,五官分明,连胸部都意外有料。

结账时店员突然说道:"这位客人,您的卡超额了..."

在振旭抓住我后颈的瞬间,冷汗浸透了后背。

"S级猎人还会缺钱?"

"求你别告诉妈妈!"

"好啊,那现在跟我回趟老家吧。"

"该死的振旭王八蛋。"

我趴在教室课桌上咒骂着。因为那家伙告密,差点被发配边疆。

『再这样就把你塞进地方防卫队!』

母亲最后的威胁至今让我发抖。

"喂,我们专业有这人吗?"

"好像是那个黄银夏..."

随着同学们陆续到来,关于我罕见穿着正装的议论逐渐扩散。

"还以为她早被开除了呢。"

唉...所以我才讨厌来学校。

像我这种天生的独行侠,根本配不上那么过分的关注。

所谓的关心,在那个年代得到的就已经足够了。

'好想回家啊..'

当我撑起趴着的身体伸懒腰时,突然感受到周围莫名的视线。

毕竟我也当过男人,大概能猜到原因。

总之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哟,银夏你好啊?好久不见?"

就在我强烈渴望回家甚至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跳窗的瞬间,

前方传来一个男人热络地叫我名字打招呼的声音。

"我不加入公会。"

"喂,我只是打个招呼就被拒绝?"

"我不加入公会。"

姜太佑。

虽然在我们学校很受女生欢迎,

但这个拒绝所有追求、曾经死缠烂打要我加入他们公会的烦人家伙又出现了。

说实话,对于只想安静生活的我来说,九成不想来学校的理由就是眼前这混蛋。

"怎么,有意见?""不,还有水呢。"

"能宰了你吗?"

"这个还是免了。S级猎人打伤A级的话,本身就会造成重大战力损失。"

这蠢货在胡说什么..

我托着下巴摆出『尽管放马过来,虽然肯定是废话但我姑且听听』的姿势,

姜太佑那家伙立刻露出想揍人的表情:"眼神挺嚣张啊。"

"看来A级送命不算损失?"

"干嘛突然这么吓人?"

"随便说说而已。"

我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次带了充电宝,应该够撑完这堂课。

虽然教授们可能觉得我的学习态度不端正,但我是连国家都不敢轻易干涉的存在,

对学校来说也算金字招牌,他们不会多说什么。

"喂,姜太佑。"

"嗯?"

"再说一次,我对攻略怪物什么的没兴趣。就算我能力强,你们就当是猪脖子挂珍珠项链好了。"

"是吗。"

姜太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明刚才没在打架——

"但凡是看过你战斗的人,都不可能那么想吧?"

"喂。"

"其实大家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能打,只是看你反感才没问,但我还是想知道。"

我沉默了。

我不想来学校的理由很简单。

如今我只想平静生活,

偏偏姜太佑总来捣乱。

要是他心怀邪念倒容易解决,

嘴上说什么公会招募,

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回事。

"问了也不会说吧。"

"你还记得那时的事吗?"

"当然。怎么可能忘记?是谁在刀尖快刺穿我心脏时救了我。"

我曾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个爬到公会高层的家伙,现在摆出这种态度说什么要报恩。

知道他的心意,我倒不好直接翻脸了。

"忘了吧。当时本意不是救你。"

诡计型异界之门。

当年还是高中生的姜太佑随公会挑战这类异界之门失败,

在首领房间差点丧命时被人所救——

这故事在猎人工会里堪称幸运典范。

大概是我回家乡一年左右,

家附近出现异界之门时,

由于未成年,协会无权强制S级的我出动,

最终协会拍卖攻略权,中标者就是姜太佑所在的公会。

结果如你所料彻底失败,

眼看就要引发界门洞开,

看不下去的我出手阻止,

救姜太佑纯属意外。

"怎么忘?我能活着都是托你的福。"

"是啊,要不是我当时面具掉了,你现在也不会这么烦我。

"猎人不欠人情,懂吗?"

"不懂,求你快滚。"

这时临近上课,

教授推门进来:"请各位就座。"

一直背对着我的姜太佑嬉皮笑脸转过去:"听完课就走。"

和这家伙说话太耗神,我长叹一口气。

'要是不这么缠人倒还不错。'

我托腮望着前排的他暗自感慨。

救队友在猎人工会不是很常见吗?

只不过那次的场面比较戏剧化罢了。

"黄银夏。"

"到。"

"哦,黄同学也在啊。第二节课后就没见过你..."

"抱歉,最近有点忙..."

"但学生还是要保证出勤率。下一位黄振..."

"啊呜……"

久违的课堂上,我酣畅淋漓地睡了个够。刚走出教室就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算刚摧毁完一座地下城,身体也没这么酸胀过。

对厌学的学生来说,课堂果然是最棒的安眠药。

'回家接着打游戏吧。'

我这么想着慢悠悠地挪动脚步。

"嘿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那个……"的声音让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嗯?"

"您太漂亮了,能告诉我电话号码吗?"

"我有男朋友。"

"哎呀,有男朋友也可以交换号码嘛。"

搭讪的是个陌生男同学。

对男变女的我来说实在不想应付这种场面,但还是尽量保持了礼貌。

"哈啊。"

"怎么突然叹气?"

"因为不想给号所以快滚。非要我说这么直白?"

总有这种听不懂婉拒的家伙。

每次我都会故意毒舌让他们知难而退。

"切,漂亮了不起啊。"

对这种话早就免疫了。

被说没教养又怎样?

这样处理最省事。

"漂亮就是了不起~"

虽然听不见那家伙和同伴怎么嚼舌根。

我还是对着他后脑勺痛快回击。

反正他们要是知道我原本是男的,不是躲着走就是猥琐地贴上来。

'有念动力真是万幸。'

我甩甩头赶走不快的回忆。

得赶紧回家。

刚穿过校门,手机突然震动——附近出现异界之门的警报。

"搞什么……"

偏偏在回家时出现?

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天攻略两座地下城也太拼了,正犹豫要不要去,柳河英的电话就杀了过来。

[猎人小姐——!]

"嘶——耳朵要聋了。"

[啊抱歉!看到警报了吗?]

看来是注意到事发地点离我学校很近。

这该死的定位权限。

"看到了。要我去处理?"

[嘿嘿,毕竟是S级猎人嘛。顺路帮个忙啦~]

我无声地叹气。

要不是发生在住宅区附近……

"哈……当初就不该被你忽悠入伙。"

[咦?您答应了?谢谢黄银夏猎人!]

"今天第二座了,补助金记得加算。"

切。

挂掉电话转身时,忽然想到。

'姜太佑那家伙肯定也在。'

想到要见那张讨厌的脸就心累。

比起顾忌熟人情面,还不如和陌生人组队。

"你也来了?"

"咦?银夏居然在这儿?"

果然逃不过叹气命运。

收到地下城攻略消息时,姜太佑心跳加速。

极少出动的恩人黄银夏——能再次目睹猎人界无冕之王的身姿。

'以她的性格,绝不会放任住宅区附近的异界之门。'

他清楚记得当年她嘴上说不参战,却在公会近乎团灭时出手的模样。

"刚才那女的是猎人?"

如今新生代猎人大多不认识她。

'她说过想低调生活。'

现场集结的猎人中,认出她的只有两个男人——还像是私交而非职业往来。

'果然不会对民间安危坐视不理。'

不过看她抵达就叹气的样子,显然是勉为其难。

"你也来了?"

"咦?银夏居然在这儿?"

"接到出动通知总不能装死。"

"那种通知无视也行吧?"

姜太佑被她离谱的发言震惊了——难道连猎人基本法都没学过?

转念想到韩国屈指可数的S级确实有特权,便耐心解释:

"擅自缺席是违法的。"

"是吗?可我注册时没参加过义务培训,对我不适用吧?"

当事人完全没在听。

"喂!黄银夏!"

争执间,看到那个总是挑刺的男人出现,姜太佑不自觉地皱眉。

这个毫无能力的废物,当初自己招募银夏时屡屡作梗。

"振旭?你来干嘛?"

"怕某人又昏头跑来地下城。"

"只是侦查任务而已。"

"你上午不是刚摧毁完一座地下城吗?一开始就不该强迫人接两个任务吧?"

可这次连地下城探索也要阻挠似的,那个看不惯我的家伙拽着黄银夏的手说了句"回去吧",不由分说就把她拉走了。

猎人寻找异界之门既是义务也是权利——

凭什么擅自妨碍别人?

"喂。"

姜太佑横跨一步挡住郑振旭,用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开了口。

真让人火大。

这种本来连异界之门附近都没资格靠近的家伙,仗着和S级猎人熟络就想妨碍别人。

"别管闲事行吗?人家自己愿意进去。"

早料到振旭会来这里。

自我回到现代后,唯一清楚我遭遇的这家伙总是比我自己更在意我的安危。

这次多半也是出于这种担心吧。

"我说郑振旭前辈——普通人不能干预猎人事务的规矩总该懂吧?"

"当然。"

"那为什么从上次开始就屡屡阻挠我?"

姜太佑似乎真的恼了,瞪着振旭的语气里压着怒意。

上次开始...是指追着要我加入他公会那会儿?

"因为你的要求实在太离谱。"

"哈?猎人加入公会攻略异界之门天经地义,有什么离谱?"

"哦?看完这个还能坚持这种说法吗?"

振旭突然抓住我手腕,不容抗拒地卷起袖子将我的胳膊曝在阳光下。

皮肤被迫暴露让我慌忙呵斥:"振旭你干什么!"

可被他扣住的手腕依然高举着。

"这是...?"

姜太佑盯着我胳膊突然瞪圆眼睛,投来追问的目光。

没错。

真正的猎人不该有这种症状。

虽然有觉醒者会因为特殊体质而主动涉险——

"唉...振旭啊..."

我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不说不行了。

"听着姜太佑,情况是这样的——我虽然注册了猎人,但并非觉醒者。"

所有觉醒者尤其是猎人,都会获得异于常人的体质。

即便不体现在肌肉力量或敏捷度这类显性层面——

觉醒还会增强感官或恢复力等隐性机能。

且猎人等级越高这种现象越显著。

作为S级判定者,我身上更不该出现这类斑驳痕迹。

至少常识而言确实如此。

"什么?怎么可能..."

对姜太佑呆滞的提问我点点头。

他这种反应可以理解。

在他记忆里我应该仍是那个强大形象。

"可若非觉醒者怎么..."

"当时法规不完善,而协会需要管控力量过强的我。"

我低声追忆着注册时的情形。

说来我能成为猎人也和他有关联。

『有个独自阻挡魔兽的女孩...』

倒不是他的错。

但协会肯定怀疑过——

在异界之门即将开启的危局中,失去近乎全体成员的B级猎人不可能独自逆转颓势。

"你说没有魔力?那当初怎么在地下城..."

"就谈到这儿吧。总之她接不了双倍任务,人我带走了。"

趁我回忆的间隙,姜太佑似乎从魔力冲击中缓过神来。

虽提出质疑,振旭已隔开他拉着我离开异界之门入口。

——依旧紧扣着我的手。

"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

"还是说其实你喜欢这样?"

"都能说胡话了看来是清醒了。"

见我胡言乱语,振旭叹了口气终于松开我的手。

虽然犹豫过要不要回地下城,

但刚才通关的虽是C级地下城,实际难度已接近B级水准。

加之并非团队协作,全靠我独自突破,二次攻略异界之门恐怕有些吃力。

"果然是因为担心我才翘课赶回来的吧?"

"反正避难警报响的时候课就停了。"

"可我不像你有强韧体质,下次别再做这种危险事了。真不放心就打电话。"

他大概是怕我又病倒。

毕竟我的力量虽强,却与其他猎人有着本质区别。

"知道啦。"

"嘿嘿,果然只有我们振旭最好了。"

"别贴上来,烦。"

* * *

所幸那处地下城只需低级猎人组团就能解决,

校园避难警报很快解除,生活回归正轨。

我也乐得清闲,继续在家享受针织衫宅生活。

"哈啊——"

提前放学后打打游戏睡大觉,

次日神清气爽洗漱完,正撞见振旭从房间出来。

"早啊,睡得好吗?"

"嗯...唔?"

他喝水时漏下的水珠滑到脖子上,低头擦拭时,

突然发现我只穿了条内裤站在那儿。

"说过多少次在家也要穿好衣服。"

"嘻,忘了嘛。"

"你这粗心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改。"

我挠着头听他唠叨。

明明都看过无数次了还这么大惊小怪。

慌忙灌完水冲回房间,随便套了件T恤出来。

"今天没课?"

"嗯。"

"教授停课?"

"不是,周四本来就没排课。"

"哦,等到大四有你忙的。"

嘴上这么说,他其实羡慕得要死——

毕竟我今天打算整天窝家里玩。

"毕业不了也无所谓啦。"

"可恶。"

"羡慕吧?全写在脸上了。"

说着替他抚平衬衫后领的褶皱。

振旭小声叹气:"居然轮到你这个邋遢鬼纠正我着装。"

"我去学校了。"

"路上小心。"

送走他后坐回电脑前打游戏,

正玩到无聊时门铃突然响了。

振旭有密码锁不会按铃,疑惑地查看监视器——

画面里竟是柳河英。

"您好。"

[太好了您在家!]

她松了口气的表情透过屏幕传来。

平常有事都打电话,今天怎么亲自上门?

"猎人先生,是我!"

叹着气套上随手扔的运动裤,

开门就见她笑容灿烂地打招呼。

"突然来访有什么事吗?"

摸不准她爱喝咖啡还是饮料,索性各泡一杯端来。

"其实就想来见见您。"

"至少先打个电话啊。"

"那样您肯定会躲着我。"

她喝口黑咖啡瞬间皱眉——

我家只有这种。

"要糖浆吗?"

"要。"

"您这口味还真固执。"

她新奇地看着糖浆瓶自行飘来的景象。

"每次看您用念动力都觉得神奇。"

"嗯?"

"其他念能力者都没这么精细的控制力。"

毕竟他们是用魔力模拟念动力,

而我天生就拥有纯粹念能力。

"您明白原因的。"

"所以,专程跑来不只是闲聊吧?"

我歪头问道。河英亲自上门必定有要事。

"接到投诉了。"

"投诉?"

"说非觉醒者怎么能注册为猎人。"

我立刻猜到投诉者是谁——

除了振旭,只有姜太佑知道这事。

"现行猎人定义是"能攻略异界之门的觉醒者"对吧?"

"但当年我注册时标准是"能突破地下城的人"。"

时过境迁导致的制度差异,

这份投诉精准刺中了如今的我本不该存在的矛盾。

不过就算这样我的猎人资格也不会被剥夺。

毕竟法律遵循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我可是在标准修订前就注册的老牌猎人。

"那次修改标准,是因为不少做着发财梦的家伙勉强凑够最低条件就闯进异界之门,结果身体被魔力溶解对吧?"

"大概吧?"

"要这么说我可不该被牵连。毕竟连S级异界之门都活着回来了。"

虽然攻略完S级之后躺了一星期才恢复就是了。

当环境中魔力浓度超过临界值,对没有抗性的普通人而言就像强辐射般致命。

简直就是行走的剧毒放射性物质。

当然觉醒者获得魔力感应能力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浓度问题了。

问题在于——我压根不是觉醒者。

所以我确实会受到地下城里魔力的侵蚀。

但念动力附着在全身骨骼肌肉上,强行把肉体耐久度堆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即便如此猎人先生的身体还是会受损啊。"

"没办法,那时候缺人手到见个活人就拉壮丁嘛。"

"话说这些投诉怎么处理?按规定必须全部回应..."

"要不我干脆辞职?"

我操纵念动力让钱包从房里飞来,

把S级猎人执照拍在她面前。

河英立刻摆手推回:"先收起来吧。"

"每次看见都想撕成两半。"

"撕了也会自动补发的。"

"啧,偏偏因为是S级想退都退不成。给的福利全是垃圾,当初干嘛要注册..."

S级基本算国家战略资源了。

除非叛国,否则连退休都要政府批准。

显然这个范围包括目前韩国最劣迹斑斑的猎人——我。

"啊哈哈..."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钱包、信用卡和空饮料杯,河英小声嘀咕:"不管看几次都觉得神奇。"随后叹了口气。

虽然能用注册时的旧法规搪塞投诉,

但国家绝不会容忍非觉醒者猎人长期存在。

"很快就有麻烦了。"

冰箱门自动开启,饮料瓶飞出来给浮空的杯子倒满。

面对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河英认命般点点头。

"要不先下手为强?"

"嗯?"

"堵住他们的嘴。"

学者们至今没搞明白,

为何我的念动力不需要魔力就能违反物理法则。

但唯一确定的是——这东西对魔兽特别有效。

"我去补考S级晋升测试。"

"啊?"

"全程录像。看了影像自然能判断我配不配当猎人,协会也能拿来当通关证据。"

顺便给某些人看点东西。

其实我压根没通过正规晋升——

当时政府太着急,看我随便拆地下城就硬塞了S级。

"本来就没走正常流程,他们为塞人进各类异界之门乱发执照而已。"

我边骂那个投诉者边伸懒腰起身。

河英视线不小心扫到我某个部位,小声嘟囔:"比我还大..."表情微妙。

"走吧?"

"现在?"

"拖时间有意义吗。"

"好、好吧。"

"但绝不能公开录像,除非审计需要。"

"放心,关键是保留测试记录。"

我进房间随便套了件黑T恤。

跟着先出门的河英来到屋外。

望着窗外时,她突然蹦出句蠢话:

"您该不会想一路跑去协会吧?S级里真有这样的怪人..."

"有车干嘛跑?"

停车场里她那辆迷你车正欢快地滴滴响。

想着协会是不是克扣工资,我刚坐进副驾驶,

就看见河英紧张地握紧方向盘:"那、那出发了?"

"这话该问我?"

"啊...不是..."

"...?"

见我满脸困惑,她猛踩油门冲出去。

"呀啊!"

我下意识发出女高音般的尖叫,死命抓住头顶扶手。

旁边冒冷汗的河英干笑:"哈哈哈,失误。"

车歪歪扭扭驶出停车场。

"河英小姐,能问个问题吗?"

"嗯?请说。"

"您考驾照多久了?"

死寂。

车里瞬间降温的气氛像刀子插进胸口。

啊,这丫头绝对是个马路杀手——仿佛印证我的想法,她突然开始教科书级的新手操作。

下次干脆用念动力抬着车走算了。

"哈啊...差点死掉。"

河英的车技让人怀疑她驾照是买来的,堪称马路凶器。

就算身为S级猎人,身体素质再怎么强悍,面对身体失控的情况同样会感到恐惧。

这是我今天才明白的道理。

"没、没事吧?"

"要不要试试看?"

"啊?啊啊啊!"

我一定要报复。

绝对要报复回去。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用念力拎起河英。

一路狂奔冲向协会,直到听见她"哇啊啊啊!猎人先生求您饶了我!"的尖叫冲进大楼,才轻轻把她放下来。

"猎人先生太过分了...这又不是我自愿的..."

虽然连我遭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河英似乎真的被吓到了,眼眶里泛出泪花。

看到她眼泪的瞬间,我慌慌张张试图安抚:"河、河英小姐?"可对方恐怕受到了严重惊吓,泪珠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这种状况让我脑袋突然短路,支支吾吾好半天,最终脱口而出的补救方案是——

"要、要不要去吃圣代?"

"..真的吗?"

妈的,中招了?

但从反应来看,她确实怕得哭出来了。

刚才恶作剧确实过分了点,现在这样也算扯平吧。

"要水果多的那种.."

"您不是喜欢甜食吗。"

"饼干吃多了会发胖的。"

幸好河英很快回过神来,不过可能惊吓过度,双腿还在发抖。

我轻叹口气,这次用最轻微的力道慢慢把她托起一点。

"该往哪走?"

"咦、我能走的.."

"用这种发抖的腿说这种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吧?"

河英像是无法反驳,干笑着指向通道:"在那边。"

'那些视线真烦人。'

正准备瞪回去时又摇摇头压下念头。

协会本就挤满办理猎人事务的人,

而其中被念力托着走的职员自然成了稀奇景观。

"能、能放我下来了吗?"

"这就放。"

她似乎也不愿被围观,脚刚沾地就长舒一口气。

换作是我,就算被当猴看也会选择舒服地飘着走。

"就是这里。"

她应该是等到地方才要求下来的。

紧闭的门前聚集着配备齐全的考生——

显然这就是等级测试的测试室。

"能稍等吗?当前考生结束就立刻安排您入场。"

"..?没必要吧。"

"您可是S级猎人呀,这点优待还是有的。请稍候。"

行吧,能早点搞定当然好。

我抱臂靠在门边等待,直到河英回来领我入场。

"靠!"

门开瞬间,冲出个满脸怒容——

不,更像对自己感到窝火的男人。

大概是考砸了?

反正不关我事。

"各位抱歉,这位优先入场!"

工作人员跑来打圆场时,

等待晋级或评定的考生们显然不买账。

抗议声刚起,轰响骤至——

通道中央的长椅突然弯折成V字插进地面。

"看在S级的面子上,行个方便?"

是我干的。

知道各位都不容易,但我这边也有苦衷啊。

这番心理活动似乎奏效,骚动立刻平息。

顺利进入测试室后,河英眨着眼感叹:

"您真厉害。"

"哪方面?"

"平时猎人闹起来根本劝不住,您一下就解决了。"

"熟能生巧罢了.."

她头顶仿佛冒出问号,但我不再多言。

闭眼进行意象训练时,听见她说明规则:

"坚持规定时间就算通过,对吧?"

"没错。"

"那请加油!"

她识趣地没追问,留下鼓励便退场。

电子音响起时,四周已切换成废墟场景。

'废弃工厂类型的考场?'

虚拟装置营造的魔力浓度堪比A级异界之门,

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真正的觉醒者或许觉得稀松平常,

但对毫无魔力的普通人着实够呛。

'坚持二十分钟来着?'

不过没必要拖那么久。

我想起协会公布的S级猎人影像——

【鬼钢骨】。

这魔兽长着昆虫般的钢肢,

唯有顶着破布的脑袋还算像生物。

别看它像坨废铁,那四条钢腿连A级猎人都能秒杀,

速度快到除非预判对冲,否则根本躲不开。

更麻烦的是那颗近乎无限魔力的头颅,

能引发各种爆炸,堪称最难缠的魔兽之一。

想废它机动性?

别说笑了——

号称S级魔法系猎人全力轰炸,才能勉强斩断一条钢腿。

..这些都是公开情报。

'但对我无效。'

我曾单刷过这家伙,

好像是某次为钱清扫未登记的异界之门?

还遇见了那个筷子混蛋..

"呼——"

我刻意泄出一丝气息。

这家伙正式记录只出现过三次,

算上我那次是四次。

虽然攻略法未公开,但我很清楚——

当然只适合我的打法。

'首击必须从背后——!'

念力将我推离原地的刹那,

鬼钢骨的钢腿已砸穿我方才所立之处。

我立即展开念动力,牢牢钳制住那家伙的行动,开始将它提离地面。

"叽呀!吱啊啊啊!"

紧接着,撕裂耳膜般的轰响从它头部爆开。

这正是它被强力束缚的证明。

汹涌的念动力影响着周围所有地形,岩石碎裂风化,连大气也以我为中心开始改变流向。

但这还远远不够。

只要那家伙双腿完好,它就会用那股爆发力挣脱念力束缚。

我像折筷子般用念动力狠狠扭折它的腿骨。

"唔——!"

"吱啊啊!"

冷汗从太阳穴流到下巴,在锁骨处汇成水洼。

此刻就算托起整栋崩塌的大楼,恐怕都比这轻松。

"喀啊啊啊!"

它疯狂释放头部魔力试图突破封锁,测试室地面随之震颤。

我咬紧牙关再度发力,听见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双扭曲变形的腿顿时瘫软,压力骤减。

虽然它变本加厉的尖啸几乎刺破鼓膜,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究竟是我先耗光它头部的魔力,还是它再生双腿后重伤我?

[剩余时间:5分钟]

系统提示完全传不进耳朵。我抓住它依赖头部魔力再生的特点,把那颗脑袋当锤子猛砸地面。

『去死吧!』

换作其它魔兽——无论生物型还是机械型——早该结束了。但这鬼东西非要耗尽全部魔力才会消亡。

当尖叫声戛然而止时,我才终于能收起念动力。

[魔兽「鬼钢铁」已被击杀,测试终止]

那双腿化作黑烟消散,原本鼓胀的躯干像漏气皮球般瘪在地上。

抬手擦汗的瞬间,虚拟装置停止运转。测试室恢复原貌——只是墙面布满裂痕,仿佛刚经历地震。

"呃..."

考场鸦雀无声。他们大概只预期我能撑过20分钟?

[猎、猎人先生?]

"在。"

[你...真的干掉了那个疯子魔兽?]

河英发颤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我挠着后脑勺,不自觉用腼腆语气回答:

"好像是呢...没想到时限内能搞定..."

[请先出来吧?]

"好。"

自动门毫无反应——看来被念动力波及变形了。

"连门都要亲手开啊..."

当我从口袋掏出手强行撬门时,河英露出见鬼的表情。但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姜太佑和他身旁瞠目结舌的女人身上。

看着他们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

这回可能闯大祸了。

姜太佑很好奇。

协会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协会会如何反应。

他这么想着。

原本是希望让她脱离艰辛的生活,带她进公会过安稳日子,结果却事与愿违。

正好发现她不符合修订后的猎人标准,或许能借此机会让她不再受苦。

虽说国家珍惜每一个S级猎人——但对没有魔力感应能力的人来说,猎人生活就像在薄冰上行走。

"呃...?"

不过他去协会见到黄银夏倒不是故意的。

只是去协会办公事时路过测试室,看到屏幕显示以为又有S级猎人测试,就站着看了会儿。

没想到看着看着,兴趣变成了震惊。

"疯了吧?"

连见多识广的公会会长韩世罗都这么感叹,姜太佑也深有同感地点头。

屏幕里那个穿黑衣的,分不清是短发女子还是长发男人——不管是谁,能把鬼钢铁压制到这种程度,简直不敢相信国内有这么强的猎人。

"我国有能单挑鬼钢铁的S级猎人吗?"

"这不就在眼前,虽然不知道是谁。"

"除了这位呢?"

"...恐怕没有。大概只有美国那个混蛋能单独干掉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测试室。说不定真能赢?想到韩国终于要出个匹敌美国的强大猎人——

[ 轰隆隆!]

[ 哈啊!]

随着女性的战吼,测试室大门被剧烈震动扭曲的瞬间,整个协会建筑都在震颤。

鬼钢铁的腿像折断的树枝般耷拉下来,画面实时传到了屏幕。

"靠。"

"那东西的腿被折断了?"

三人被黑衣女子展现的威势震得说不出话。他们心里想着同样的念头:

强得离谱。

这种存在真的和我们一样是猎人吗?

"真的赢了..."

看着鬼钢铁像泄气皮球般瘫在地上,三人这才喘过气来。

'变强了。'

姜太佑瞬间意识到:国内念动力者能达到这种层次的,只有那一个人。

"黄、黄银夏?"

强行掰开变形的测试室门出来时,他看到对方愣住的表情很困惑。明明展现了惊天实力,为什么还慌慌张张的?

正要询问时——咣当一声,有人风一般掠过他身边。

等回过神,黄银夏早已不见踪影。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我才意识到闯祸了。鬼钢铁对我而言只是普通猎物,对别人却是死神般的存在。

"黄、黄银夏?"

好极了。

看来只剩那招——

"猎人小姐请留步!"

听到姜太佑喊声的瞬间,我直接弹射起步开溜。背后传来柳河英的叫声也被我选择性无视。

没戴面具是个失误。以为外面没人认得我这张脸,但忘了今天要录视频。

"哈啊...哈啊..."

逃到协会外某处墙角,我喘着粗气平复呼吸。等理智回笼才终于能思考:

'为了拍视频搞这出是不是有病?'

本意是想用录像挡掉投诉之类的麻烦事,结果变成实力展示会了。

"唉..."

骂着自己笨蛋,瘫坐在公交站长椅上的我把脸埋进膝盖。

为什么每件事都会偏离"轻松过日子"的初衷?

"算了,随它吧。"

他妈的。

不管了。

猎人打魔兽不是天经地义吗?有什么好围观的。

"...回家吧。"

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在真的地下城反而更简单——刚觉得这想法不错就立刻自我吐槽:

'靠,我居然觉得这很正常?'

苦笑站起身时,发现全身都是汗。得赶紧回家冲澡。这架打得真够拼的。

坐公交车有点尴尬,不如拦辆出租车吧。

"麻烦到XX区庭院公寓。"

上车后这么说着,听着引擎声看窗外景色倒退,我短暂地想了想要不要买辆车。

这种时候要想不给人添麻烦,还是私家车最方便。

'说起来姜太佑那家伙好像也开着私家车到处跑。'

当猎人似乎确实能赚点钱。

在当年还没有完善支援制度的时期,我是靠破坏地下城维生的,所以不太清楚现在猎人的具体收入。

我平时只是偶尔去附近偶然出现的地下城转转。

况且要不是河英再三恳求,我几乎不会去,而且地下城的副产品全都让给同行的队友了。

"唔,大叔。"

"怎么了?"

"这种车现在大概多少钱?"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确实没什么金钱观念。

夸张到我更习惯用游戏里强化道具的数量来衡量价值,而不是具体金额。

游戏废宅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这车?"

"对,想买但不知道行情,也不清楚该去哪查资料。"

"哎呦,小姑娘不懂就别乱买,买车可不是光付钱就完事了,后续开销吓死人。"

车子还会吃钱?

不是买了车加满汽油就完事了吗?

"会吃钱?"

"当然啊,姑娘是大学生还是上班族?"

"算是大学生..."

"那就别买,好好读书。别现在买车以后受苦,等找到好工作这种车随便开。"

"好吧..."

妈的,所以到底多少钱?

这大叔一听大学生就开始说教。

"大概一亿左右?"

"一亿?国产车倒不至于这么贵。"

"那得破坏多少地下城才够..."

总之不到一亿对吧?

我开始心算起来,但很快被司机的话打断了。

"破坏地下城?姑娘是猎人?"

"对,猎人。"

"那另当别论了,您是什么评级?B级?"

"S级...不过问这个干嘛?"

他突然问起评级。虽然问高等级猎人也不算太失礼。

但听到S级时,司机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

"哎哟喂,您早说是猎人大人啊!我这老眼昏花没认出来。可S级?我好像没见过您啊?"

"搜协会数据库应该能查到,只是不怎么活动罢了。"

"那可不一样!S级猎人都特别能赚..."

这位司机大叔显然是个车迷。

知道我的评级后态度突变,热情讲解各种车型知识——虽然我这汽车白痴只听懂一半。

但比起异世界祭司的说教,和韩国大叔唠嗑有趣多了,这趟车程也算值回票价。

[余额不足]

直到下车付款时,我才想起补助金还没到账,计价器发出冰冷提示。

倒不是完全没钱。

"钱在别的账户...能转账吗?"

"咯咯,买了好装备是吧?"

"啊,算是吧..."

确实是装备。

给我游戏角色买了把拉风的佩剑。

"要不...能给我签个名抵车费吗?"

"啊?"

"我家孙子超崇拜猎人,想要个S级猎人签名..."

"行吧,不过我可不像车英宇那么有名。"

"他肯定喜欢!难得遇见S级猎人啊!"

就这样,我用歪歪扭扭的签名和合影抵了车费——虽然刚从协会干完架的样子很狼狈。

但大叔说他孙子就喜欢战斗后的真实状态。

"喂。"

刚下车就听见熟悉声音。转头看见振旭正疑惑地看着我。

他刚下课回家。

"你怎么在这下车?"

"去协会办点事。"

"你个死宅也会出门?"

"偶尔啦!"

等电梯时,我身上的汗味让振旭直皱眉:

"回去立刻洗澡。"

"多迷人的香气啊~"

"找打?"

"打得过就来呀~"

我吐舌头挑衅,却被他一把捏住。

他直到我喊"投降!烫死了!"才松手。

"你练过抓舌头术吗?"

"不服别伸啊~"

还想斗嘴时电梯叮咚到达。

进门前我对他说:

"晚上喝一杯?"

振旭随便换了套运动服出来,在朋友看不见的地方长叹了一口气。

根据经验,她主动提出喝酒就和"我今天有事要说"是同一个意思。

完全猜不透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的他,因为不知道会听到什么而有些不安。

'该不会是要说彻底撂挑子不干了吧?'

虽然她因为猎人身份吃了不少苦头。

但振旭的理性告诉他——

即使再辛苦,黄银夏作为S级猎人仍是社会必需的存在。

所以每当看到她痛苦时,那句"别干了"总是涌到喉咙口,都不知道忍了多少回。

而且,他和黄银夏喝酒时还有另一个可怕的理由。

'今天又要发多大酒疯呢。'

黄银夏醉酒失去理智时,总会无意识让念力失控,把周围东西飘到半空。

没见识过调料炸鸡飘在空中往地上滴酱汁场面的人可能无法理解。

"哈啊..."

刚进超市他就轻轻叹了口气。

下酒菜要点什么来着?

是说吃五花肉吗?

反正她口味我很清楚——边嘟囔着,振旭往购物篮里扔了几瓶饮料和瓶装烧酒走向收银台。

"请出示身份证"

"给。"

难不成我看起来还显小?

黄银夏那家伙穿个拖鞋都能随便买酒。

明明我年龄更大来着。

怀着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情,振旭往家走去。

"买回来了?"

到家时,挚友像是刚洗完澡不久。

泛红的脸颊还带着水汽的头发,随意裹着浴巾就来开门。

"买回来了?"

"嗯。"

"我也点了下酒菜,应该快送到了。"

"倒是先穿衣服啊?"

"头发还没吹干呢。"

坐在化妆镜前的她随口应着,身后传来振旭"这粗神经的婆娘"的抱怨。

不然能怎样?

你又没当过女孩子,吹头发前穿衣服的话T恤会湿透啊。

"要帮忙吹吗?"

"那当然谢天谢地。"

反正你早就看过无数次了,早上不才见过胸部嘛。

不过这话说出口肯定要挨训,所以只敢在心里嘀咕。

接过振旭递来的吹风机,暖风开始温柔地拂过发丝。

"头发长了好多。"

"嗯。"

"打算留长?"

"不是,过阵子就去剪短。"

外人看来大概像情侣吧。

但我和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从男孩时期的童年,到我消失的那段岁月。

再以女性身份重逢那刻起,彼此最狼狈的样子都见惯了,根本不可能产生幻想。

"谢啦。"

吹完头发进房间换好衣服打开电脑。

本想喝酒前玩会儿游戏,刚登录就收到奇怪私信。

"啥啊这是..."

内容倒没什么特别。

说是近期上线少要先从公会除名,回归时再联系之类的套话。

"唉..."

兴致突然就没了。

关掉游戏走出房间时,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振旭今天也该冲个澡——不过是不是洗太久了?

"哈啊..."

当他终于洗完出来时,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还带着某种顿悟般的复杂表情。

虽然能猜到他在里面做了什么,但同为男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假装没注意到吧。

"下酒菜还没到?"

"嗯。"

刚回答完振旭的问题,门铃突然响起。

我弹簧般蹦起来冲去开门。

"您的外卖...?"

"谢谢。"

早已习惯外卖员看到我时愣住的模样。

行云流水地抢过餐袋甩上门,高举战利品喊道:"来啦!"

"快吃吧。"

"我穿个衣服。"

"嗯。"

趁振旭披外套时,酒杯、水和烧酒瓶自动飞落到茶几上。

对穿着运动服出来的他喊"赶紧的!",我先给自己斟了酒。

当他正要倒酒时,我突然抓住他手腕:"不对。"

"给我。"

"你自己的自己倒。"

"那你就快点啊,下杯你帮我倒。"

和振旭碰杯后一饮而尽。

火辣液体滑过喉咙时"呃哈!"地发出满足叹息。

振旭维持着绅士做派默默吃了块五花肉。

"啊,差点忘了。"

我释放出积蓄在体内的念力。

塑料袋随即像被风吹动般哗啦作响。

这种念力加持能提升身体抗性,包括对酒精的耐受力。

除非喝特别烈的酒,这步准备都必不可少。

"今天又打算烂醉如泥啊?"

虽然此刻我的身体和普通人无异,挨刀就会死——

反正在家能出什么事。

"在家怎么了?"

"也考虑下要照顾发酒疯的我的人吧?"

我咧嘴笑着把酒杯推过去。

振旭叹着气给我斟了适量烧酒。

我也给他满上后再次干杯。

"所以,今天到底什么事?"

"这个嘛..."

"看来还得再喝点。"

"清醒着实在说不出口啊,朋友。"

又默默对饮几杯后——

我和他碰杯后,把视线转向正在播放时事新闻的电视。

刚好在播网络热门话题专栏——与对公共广播的刻板印象不同,新闻正紧急插播着"首次在S级测试中击杀鬼钢铁的猎人韩特现身"的消息。

"和那件事有关?"

"嗯。"

"那个鬼钢铁什么的也是你干掉的?"

"对啊。早说了我做事干净利落嘛。"

感觉到酒劲渐渐上涌。

虽然振旭看起来还很清醒,但说不定只有我醉了——

果然。

看他脸色,似乎也开始有点微醺了。

"为什么要隐瞒。"

"我想过普通生活,要是被人知道那是我,还能清静吗。"

"得了吧,你又不红谁认得出来。公会的信息保护申请不是还没解除吗。"

"但这次曝光几率更大了吧。"

我从振旭那里又接过一杯,仰头灌下后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哈,这厮又要发酒疯了"的叹息传来,但我才不管。

现在直接抢过酒瓶,自己连斟好几杯猛灌。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也许理智早已从脑中蒸发?

叹息声中,憋在心里的话开始一点点漏出来。

"呵...我是黄银夏,不,是黄载珉啊,为什么所有人都非要把我当猎人看。"

"喂。"

"振旭啊,你也觉得我是猎人?"

"怎么可能。你是我朋友黄银夏啊。"

振旭按住我倒酒的手,示意该吃点下酒菜了。

他包好菜包肉递过来,我却没用手接,直接"啊——"地张嘴。他轻叹一声,还是喂给了我。

"幸好你还这么看我。"

不知什么时候盛的饭。

我慢慢咀嚼着咽下菜包肉,正要再倒酒时——

振旭瞬间抢走我的杯子:"你醉了,到此为止。"

"胡说什么,还剩两瓶呢!还我!"

我伸手去抢,他却把手臂背到身后,一副"够得着就来拿"的架势。

这态度让我火大,直接用念力定住他,强行夺回酒杯。

说实话有点过意不去...

但今天就想喝到断片为止。

"嘻嘻,还要喝..."

"唉,随你便。"

大概是因为,刚发现我不是觉醒者就有人投诉...

对我打击很大吧。

不过我信任他不是会到处嚼舌根的人,当时情况也适合倾诉才说出来的。

"记得前几天中午吗?"

"昨天?"

"对。当时学校突然出现异界之门,大家正逃命时,我要加入探测小组那刻你刚好赶来拉住我。"

"是有这事。"

"结果那家伙居然向公会投诉——"明明不是觉醒者怎么能注册成猎人"。是谁干的你猜到了吧?"

说完我发出"噗呼呼"的傻笑。

明明人前话都说不利索,只有能力出色...

现在却躲在角落酗酒,想想真是窝囊。

"至少我以为他不会到处乱说才坦白的..."

"...确定是姜太佑投诉的?"

"没实锤。但除了那家伙没别人。"

正要再倒酒时发现空瓶了,"噗哈"一声把脸砸在桌上。

振旭说"喂,我收拾就行,要睡回房..."的瞬间,我突然抬头——

借着酒劲,这个死宅说出了平时绝不可能的话:

"咱们去唱卡拉OK吧?第二轮。"

"二什么轮..."

"去嘛,嗯?"

看他面露难色想拒绝,我眼睛一亮。

他败下阵来:"至少套件夹克再出门。"说着别过脸去。

"嘻嘻,我要去卡拉OK,卡拉OK!"

振旭看着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朋友,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有人能把T恤穿得这么危险。

"喂,看着点路。"

"嗯?我不是好好看着路在走吗?"

"不是,喂!前面!前面!"

振旭一把拽住差点撞上迎面行人的黄银夏,将她猛地拉向自己这边。

这丫头到底在乐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哎哟,疯丫头。"

真想狠狠给她个爆栗。

但想到疼的只会是自己的拳头,他还是忍住了。

果然刚才出门时就应该直接屏蔽她的。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要是我快摔倒,你抓住我就行啦。"

但看着她边这么说边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模样,振旭忽然有些困惑。

原本烦躁的心情像被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

长得好看真是种罪过。

"唉..."

"总之我要放声高歌,不准拦我!知道不?!"

"是,是。您请便。"

就在这时。

振旭突然被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吓得一激灵。

看着自己手臂陷入她丰盈的曲线里,他结结巴巴地说:"干、干嘛啊。"

"人家走路要摔倒了嘛,借你靠一下。"

虽然觉得朋友之间这样不太妥当,但转念想起他们之间从没越界过。

应该没关系吧,他这么想着。

"哈,好暖和。"

刚进卡拉OK包间就感受到一阵暖意。

现在温度正好,不过待会儿唱嗨了可能会热吧。

"你先唱?"

"嗯。"

她应声望着振旭,握着点歌遥控器思索片刻。

虽说要痛快吼几首,真到选歌时还是犯了难。

正"唔嗯"犹豫着,遥控器突然被抢走——欢快的前奏立刻响起。

"啊啊,啊啊。"

充满印度风情的旋律。

紧接着咖喱主题的歌词证明她猜对了。

"又黄又辣,虽然不香但别burn掉泰姬陵!"

在跑调歌声与音响的混响中。

振旭故意唱起搞怪歌曲试图驱散她的阴郁。

受他感染,她也情绪高涨地吼了起来。

就算被吐槽"啊!杀猪呢!"也唱得不亦乐乎。

"哈啊,你好过分。"

"怎么了。"

"嘲笑我唱得差,这还不叫过分?"

"嗯,我觉得挺正当的啊。"

"你呀!"

就这样疯了一个半小时。

烧酒喝光还不够,又开了罐啤酒。

借着酒劲全力嘶吼。

直到两人都累瘫在包厢沙发上,像尸体般静静喘气的时刻终于到来。

"哈,真他妈解气。姜太佑那个混账东西。"

"这么生气啊?"

"嗯,说实话挺火大的。不过他本质不坏,应该不是故意整我。投诉我可能另有原因。"

听到这话的振旭沉默片刻。

"要真是这样,去当面谈谈比较好?"他小心翼翼地建议。

这倒没想过,她含糊应道:"也许吧..."

"要不把猎人执照还回去?"

"为什么。"

"太累了。没了这个,我就不再是S级猎人黄银夏,只是普通人黄银夏了。"

"不找变回男人的方法了?"

"反正没希望了吧?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她掏出钱包,盯着插在身份证前的S级猎人资质卡。

上次和柳河英开玩笑时还没当真。

但现在醉醺醺地想着,S级猎人头衔根本与她不配。

'啊,之前还跟出租车司机吹牛说我是S级猎人来着。'

等退役后,除紧急征召名单外所有数据库都会删除她的信息,这算欺诈吗。

"随你便。"

"真的?"

"嗯。"

她撑起身子盯着振旭。

这个平日总说"别胡说"的男人竟会这么回答。

"因为你很痛苦啊。"

"唔..."

"与其硬撑,不如放弃更轻松。"

"怪了,平时不许我辞职,喝多了就说真话?"

"理性来说当然不能放弃...但你说过吧?比起猎人黄银夏,更喜欢当人类的黄银夏。"

她一时语塞。

挪动身体靠近振旭,怕他睡着便戳了戳他脸颊。

"干嘛。"看着他皱眉的模样,她微微一笑。

"就是觉得...我的挚友居然这么可靠。"

"...我平时谈正事时不开玩笑的。"

"知道。但听你这么说,心里舒坦多了。"

她注视着他的脸,余光瞥见点唱机剩余时间。

27分钟。

想唱却提不起劲,走吧又觉得浪费。

如同鸡肋的尴尬时段。

"回去吧?"

正起身时,胸口传来的触感让她突然僵住。

我垂下目光往下看,正好对上振旭那张慌慌张张望着我的脸。

"银、银夏啊。所以说这个..."

"什么嘛。你不是整天嫌别人说废话,结果自己也是个男人?"

"不是,就是快睡着的时候随手抓了个梦里看起来像面包的东西..."

"哎哟喂,我们家宝宝这么饿呀?要喂你吗?"

看我继续捉弄他,振旭皱着脸直接坐了起来。

都怪那对毫无意义的累赘,起身时他又蹭到我胸口,我假装没注意放过了他。

振旭站起来说了句"清醒了就回家",率先走出包间。

我跟在他后面向老板娘道别:"玩得很开心",出门后立刻粘到他身旁。

"振旭啊。"

"干嘛。"

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变成女性后积压太久的情感突然爆发——这些年无论对男女都没产生过恋慕之情。

我说出了清醒时绝不会讲的话:

"老实说,我漂亮吗?"

"突然发什么神经。"

"快回答嘛。嗯?"

我拽住他手腕逼问,要搁平时早该回我"又放屁"的振旭,此刻大概真喝多了。

他居然认真思考起来:"这个嘛...算是吧?"

我望着他身后霓虹灯拼成"Hotel"字样的汽车旅馆,含糊地拖长尾音:"那..."

"又打什么主意..."

他顺着我视线转头,话没说完就僵在原地。

"再买点酒..."我话音刚落,振旭就像被雷劈中般定住了。

但雄性毕竟是雄性,他反手抓住我直奔便利店,买了烧酒和牛肉干就冲向旅馆。

"过夜。"

说真的,等酒醒后回想,这可能是毕生最后悔的事。

但当时我俩都失了智。

明明以挚友相称,尤其振旭最清楚我曾是男性。

平时连黄色玩笑都会黑脸的家伙...

此刻却用充满欲望的眼神凝视着我。

而我竟默许了这样的注视。

"干杯!"

和振旭碰杯后,我们同时伸手去撕牛肉干包装。

当指尖相触的瞬间,

四目相对的刹那,

下酒菜和酒精都失去了意义。

仿佛彼此就是对方渴求的全部。

在振旭眼前的,只有满面潮红毫不反抗的女性躯体。

而我也任由他解开了衣扣。

"靠,头好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房间时,

振旭被剧烈的头痛疼醒了。

现在几点了?

他摸索着找手机未果,正想着是不是又忘在客厅,

忽然察觉到怀里温暖柔软的触感。

"...嗯?"

分明记得旁边没人。

现在确实多了什么。

他掀开被子瞬间面如土色,踉跄着往后缩。

晨光下,他最好的笨蛋朋友正一丝不挂地躺着。

"嗯..."

或许是突然接触冷空气,

黄银夏揉着眼睛撑起身子,在看到自己裸体后也瞬间石化。

床单上残留着零星血迹。

两具赤裸身躯同榻而眠的事实。

即使记忆断片,振旭也立刻明白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振、振旭?"

听她声音发抖地呼唤自己,

他发不出半个音节——不知是源于震惊还是懊悔。

其实振旭就算记忆断片得再厉害

也清晰地记得断片前的最后一幕

那个平时被他当成胸大无脑傻丫头的朋友

被他亲手扯开衣服说出"现在...想怎样?"的瞬间

竟美得让他当场丧失理智直接扑了上去

平时她开黄腔时总会想起她男儿身时期的模样而嫌弃不已

可如今自己却产生了"恐怕再也无法轻易翻篇"的念头

我和振旭赤身坐在床上久久无言

汽车旅馆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这处女之身经过昨夜酒后疯狂...下身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振旭啊"

平时这种时候都是他主动调节气氛

但这次连他都慌得不敢轻易开口

我只好小心翼翼打破沉默

"昨...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虽然酒后乱性弄得有点过火...

不过男女之间喝嗨了来场露水情缘不也正常?

...对吧?

"昨天纯粹是意外啦意外"

其实这话更像说给自己听的催眠咒

否则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幸好振旭断片不记得昨晚细节

可我记得他情动时猩红的眼睛

记得他初次进入就弄得我胸脯生疼

记得他在我体内释放的灼热

『疯女人!再怎么喝醉也不该对朋友下手啊』

操...这不完全是个发情的母狗吗?

回想间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故意挺直腰板高声说:"朋友间出点意外很正常啦!"

"对吧?"

"啊...嗯,是啊"

"咱们正值青春期的男女...呃、女女,出次事故也难免"

他果然也想抹掉这段记忆

机械地点头附和着:"对,意外"

当...当然以后得注意点

"而且不用担心,昨天是我安全期"

"噗——!"

听到安全期三个字他猛地呛住

但这真的很重要

要是怀孕了—他根本负不起这责任—我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关键是我还没做好当孩子妈的准备

事实上在此之前压根没想过自己能怀孕

"等会儿顺路买药吧"

"好..."

"我先洗个澡...下面还疼着"

说完就冲进浴室

不敢让他看见我通红的脸

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再也做不回普通朋友了

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以女人而非人类的身份面对黄银夏

哗——

冷水冲刷身体的瞬间打了个寒颤

但随着热度流向下水道,理智也逐渐回笼

虽说普通人喝那么多早该酒精中毒

但休眠时念力重新浸润了身体

现在状态反而异常清醒

"这样就行了"

看着镜中恢复淡定的脸

待会儿回家还得再仔细清洗

但总比浑身情欲味道回去强

"我洗好了"

"等、等一下"

"又怎么了?"

擦着头发出来时

发现他背对着我缩成一团

要是平时可能就等了

可退房时间将近

我拽他胳膊的瞬间

他剧烈挣扎着喊:"别碰我!"

"再五分钟..."

"疯了吗?都十点了!"

"一分钟就..."

强行拉扯间

瞥见他胯间昂扬的欲望

那绝不是晨勃应有的状态

都起床这么久了...

恐怕是刚才看我裸体进浴室时

被我勾起来的吧

"不是让你等等吗"

空气再度凝固

我坐在床沿轻声说:

"最后纵容你一次...摸够就回家,下午还有专业课"

"喂!"

"不然等老板娘来撵人?"

"...算了"

最终洗漱完毕离开时

床单上零星血迹

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等一下"

"干嘛?"

"让我先把药吃了"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

我突然拉住他

从包里掏出紧急避孕药

这时振旭想起我刚才去药店买了什么,点了点头。

我走到厨房往杯里倒水,手里攥着紧急避孕药轻轻叹了口气。

'想不到我也有吃这东西的一天。'

真够操蛋的。

听说这对女生身体特别不好。

再加上想起刚才去妇产科时,护士们那种看未成年少女放荡的眼神,顿时一股烦躁从心底涌上来。

"呼——"

而且自那晚之后,不知是心理阴影还是创伤后遗症,我的身体似乎还没完全成熟,周期总在三天到一周之间来回跳。

虽然比以前好多了...

但就算嘴上说着安全期,想到肚子里可能残留着振旭的种子,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

这药非吃不可,我只能闭上眼睛吞下去。

"走吧。"

"嗯。"

反正这种意外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想起他这次表现其实挺像样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交到女朋友。

"不过你真要退还资格证?"

"嗯。"

"社会可能还需要你,就算不想当猎人,我们国家的S级猎人本来就不多啊。"

"话是这么说..."

我想起昨夜振旭说过的话。

确实,按我国人口比例,S级猎人是少了点,协会和政府估计不乐意我退役。

但我的决心已定。

以前总觉得心理上需要保留猎人资格,可振旭那句"比起猎人黄银夏,我更想要普通人的黄银夏"让我打破了这种心理束缚。

"做到这份上也够了吧。"

"是吧。"

"总之我要先去协会,你呢?"

"上午课都翘了,干脆一起去吧。"

"那打车。"

走到附近出租车站拦车,说了去猎人协会。

司机大叔突然搭话:"咦,这不是姑娘你吗?"

我顿时觉得世界真小。

"是那天的大叔啊。"

"可不是嘛,有缘分。"

"嗯。"

"去协会办事?"

"算是吧?"

原来就是昨晚我醉酒后送我回家的司机。

振旭一脸茫然,我简单解释后他叹了口气,突然捏住我的脸颊:"你上车都不看是不是黑车吗?"

"疼疼疼!当时喝迷糊了嘛!"

"这么缺心眼可怎么办。"

"反正我和大叔商量好付了合理车费对吧?"

"可不是,多亏姑娘让我孙子乐坏了,他做梦都想要S级猎人签名呢,可算圆了老头子的心愿哈哈。"

虽然振旭闻言松了手,但脸上火辣辣的疼还在。

"孙子喜欢就好..."

我自嘲地说着,大叔察觉到异样,小心问我出了什么事。

要说起来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没必要向萍水相逢的司机倾吐。

"我现在是去退还猎人资格证。"

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回答。

"看来经历了不少啊。"

"算是吧..."

"上次听说姑娘才二十岁?"

"嗯。"

"年纪轻轻就为国家吃苦喽,不容易啊。"

S级猎人——这个代表猎人顶峰的名号,无论靠努力还是天赋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但人们不知道,在这些光鲜称号背后,是比常人更接近死亡的历练,是经历无数次生死边缘才能获得的荣誉。

也是即使不想要也会强加给你的枷锁。

"或许吧。"

我这句话让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大叔调低的收音机在轻声作响。

"咯咯,看到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的样子了吗?"

"你觉得那很好笑吗。"

"嗯。简直笑死人了。听说他是来退还资格证书的,我猜顶多是个E级或F级,结果他看到S级时那副傻眼的表情你也看到了吧。"

我回想起刚才前往协会受理窗口退还猎人资格证书时的场景,仍然忍不住咯咯直笑。

通常来退还猎人资格证书的,都是C级以下的猎人。

这是当人们认清猎人行业的残酷现实,觉得自己无法忍受攀登过程中的艰辛,真正想要放弃猎人之路时才会走的程序。

当然觉醒者的数量一直不足。

不过话说回来,退还了猎人资格证书后又重新参加考试取得资格的人也不算少。

"但我还真没想到会直接跟协会理事长面谈。"

"那当然,咳咳。希望你认清你朋友的地位并表示敬意。"

"哦现在又不是S级猎人了只是个普通人对吧?"

"哎西!"

我对这么轻飘飘戳我痛处的振旭发了点小脾气,又想起之前在协会发生的事。

还有我钱包里——那个本该放着猎人资格证书的位置,现在静静躺着的居民身份证。

"哈啊。"

现在真的是普通人了呢。

在等前往学校的公交车时,我短暂地沉浸在回忆里。

『好久不见了,黄银夏猎人。』

『算是吧。去年那所学校放寒假时见过,再见面就是现在,差不多隔了十个月?』

虽然和理事长确实久别重逢。

但他依然记得我,并且非常自然地提起关于我的话题,看不出半点事先做过功课的痕迹。

『旁边这位是...』

『我朋友。叫振旭,是我最艰难时期陪在身边的那种朋友。』

『原来如此,幸会。我是协会理事长朴重卓。』

『啊您好,我叫郑振旭。』

『总之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本来有些事该我亲自过问的,却总是派柳代理去处理,实在抱歉。』

听到这话我只是哈哈干笑两声。

河英因为我承受了多少精神压力啊。

负责一个接到请求也不动弹的S级猎人,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我嘛倒是整天游手好闲,河英小姐可真是辛苦了。』

『言重了。照顾S级猎人本就是协会分内之事,没能做好这份工作让我深感愧疚。』

『不过现在您不用再愧疚了。反正我要退出。』

我把S级猎人资格证书推到理事长面前。

就是这张让楼下受理处员工目瞪口呆的证书。

理事长凝视着证书,脸上浮现出沉重的表情。

『真的要退出吗。』

『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能再考虑考虑吗?大韩民国还需要您的力量。』

这道理我当然也明白。

韩国现有的S级猎人数量依然与国力不匹配,向来只能用A级猎人的人海战术来填补缺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真正的S级地下城迄今为止只出现过一次。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韩国需要更多强大猎人。』

『既然如此...』

『但或许我已经精疲力竭了。您也知道我是从十七岁就注册成为猎人的吧?』

十七岁。

当然,作为黄银华的躯体,比原本的我要年轻些。

可即便如此,要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求生还是太稚嫩。

『而且非官方记录里,我从十六岁就开始摧毁异界之门了。』

我摊开手掌展示给理事长看。

如果不特意展示别人很难发现,从掌心中央延伸到手腕下方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这是十八岁留下的。就是捣毁那个S级恶魔城的时候。』

讲述这些时,我感觉到作为猎人黄银华的记忆像走马灯般掠过眼前。

大概因为这是猎人黄银华最后的时刻了吧。

虽然交出资格证书多少有些遗憾,但我依然坚定地向理事长表明决心。

『要不是有振旭在,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短暂的沉默让理事长室陷入寂静。

就在沉默即将被打破的瞬间——

『十六岁那年,我差点被同班男生性侵的时候,是这家伙保护了我。他是唯一把我看作普通人而非猎人的存在。』

『...』

『可现在我真的到极限了。您能理解的吧?』

『看来你心意已决。』

理事长不再挽留,对我露出了然的神情。

其实二十岁正是猎人行业的黄金年龄。

年轻力壮恢复快,头脑敏锐能在攻略战中大放异彩。

『况且说实话,我都二十岁了,把青春耗在战场上总觉得有点浪费。其他大学生在我这个年纪都在交友玩乐、谈恋爱、或者因为没好好学习考砸...可我完全没有这种体验。』

又是一阵沉默。

似乎因我而凝重的气氛让我慌忙找话题。

年迈的理事长微微一笑,用看待女儿般的目光向我伸出手。

『我们竟把这么沉重的担子压在如此纤细的手上啊。』

『...这个嘛。』

『看来是留不住您了。』

理事长松开手时,那张墨迹才干、崭新得像是刚印制出来的猎人资格证书仍躺在他掌心。

他站起身,向比他年轻几十岁的我深深鞠躬。

『我代表协会,向一直以来辛苦奋战的猎人阁下表达诚挚谢意。』

被年长许多的老人家这样行礼,我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这些年来辛苦了。愿您从此摆脱猎人的枷锁找回自己的人生,在未来的道路上前程似锦...』

"喂!黄银夏!发什么呆呢!不上巴士吗?我要自己走了!"

"啊,不是要上车的嘛!"

..看来还是有点后遗症的样子。

现在那个理所当然的S级猎人身份已经离我而去。

换句话说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了。

不过既然还保留着强大能力,应该偶尔还能和协会联系吧。

"话说,那个手环对你有用吗?"

"这个?"

我抬起手腕端详退休时收到的银制手环。

说是能协助控制魔力,让日常生活不会有什么不便。

问题是我的能力根本不是魔力具现化,纯粹是超能力。

"大概没什么用。"

"那干脆别戴了?"

"话是这么说...但挺好看的啊。而且魔力调控功能也不是不能关。"

巴士里空荡荡的。

我和振旭并排坐在双人座上。

听着引擎嗡嗡作响,振旭正低头看手机。

靠窗的我只是望着外面流动的风景。

不必再被猎人的重担压着。

挣脱所有枷锁的晴朗街道,光是看着就填补了内心的某种空缺。

"喂,黄银夏。到了。"

"嗯,啊?"

"搞什么,你睡着了?"

"唔,可能有点吧?"

伸着懒腰活动筋骨后。

跟着振旭起身下车。

以前因为讨厌和人打交道所以足不出户,但现在都不是猎人了还管这些干嘛!

"哈啊——不过睡得真舒服。"

"这才多远路程你也能睡?"

"嗯,但少说也有三十分钟吧?总之走吧!"

后背感受到振旭看疯子般的视线。

但那又怎样。

现在的我心情就是这么好!

"喂,看前面!"

"诶?哇啊!"

就在那时。

因为太高兴没留神撞上了前面的人。

我正担心对方有没有受伤,一看才发现白操心。

"痛死了...咦?我居然会痛?"

A级猎人的话撞到我也不可能受伤才对。

"啊,姜太佑对不起..."

"能让我觉得痛的也只有你了。没受伤就别担心。"

身后传来振旭安心的叹气。

他大概想揪我脸惩罚,看到周围人多就放弃了。

转而小声责备:"给我小心点"

"前辈好。"

"啊,嗯。你好。"

两人尴尬地寒暄。

其实都是好人,既然我不当猎人了是不是该拉近关系...

不过都不是小孩子了随他们去吧。

"再敢放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说不会啦!"

"你逃跑的黑历史还少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父母交代。"

"靠,郑振旭你这混蛋..."

振旭叹气转身:"你刚骂我了吧?"

说好下课在正门碰头。

我点点头,和姜太佑并肩走时率先开口:"哈,真棒。"

"太佑啊,今天天气超好的对吧?"

旁边立刻投来"这人吃错药了?"的视线。

毕竟我以前对他态度确实很差,反差大也正常。

但此刻的我心情就是如此高涨。

"呃...遇到什么好事了?"

"好事?比如说——"

终于摆脱烦死人的猎人头衔,迈出普通人生活的第一步。

"扔掉该死的猎人身份不算好事吗?"

然而这句话对姜太佑简直是炸弹。

他肯定没想到自己投诉真会让我辞掉猎人工作。

但有什么办法呢。

四十分钟前我刚把猎人执照摔在协会桌上回来。

"我现在是普通人了,太佑。非猎人黄银夏。以后请多关照同学。"

受到冲击的姜太佑。

呆滞片刻后终于"诶诶?!"地惊叫出声。

抓着我的胳膊追问:"真辞职了?!"

"嗯,很意外吗?呣..."

虽然确实值得惊讶。

我故意逗他这么说。

姜太佑显然大受打击,机械性地"哦..."着向教室挪步。

然后走进教室开始讲课的瞬间。

最初闪过的念头只有一个。

啊,好想回家。

"黄银夏。"

"在呢。"

"很好,全员到齐。呃,上次讲到哪个进度来着?"

果然学习还是要适合的人才行。

看来我和学习这事八字不合。

啊,这样下去刚才对协会会长说的豪言壮语就显得有点可笑了。

'嗯,学习、恋爱、见朋友——我是这么说的来着?'

学习和恋爱都已出局。

那最后剩下的就是见朋友了。

...

总会有办法的吧。

"黄银夏同学,就算你是S级猎人,好歹也听听课如何?"

"呃、抱歉。"

走神还被当场抓包。

这该死的教授混蛋。

待会儿走路最好摔个狗吃屎。

"喂,银河。"

"唔、嗯?"

"下课了,醒醒。"

看来就这么会儿功夫我居然睡着了。

...两小时可不是简单的打瞌睡程度了。

"咦,怎么?已经结束了?"

"不是'已经',您可是整整睡了一节课啊…"

原本的我不会在课堂上睡觉。

...大概吧。

总之我会在这么重要的课上睡着,全都要怪郑振旭那家伙。

'哈,又想起来了。'

退散吧,淫魔。

清空脑海中的杂念站起身来。

上午翘掉了,今天下午就这门课,现在该可以回家了吧。

"嗯哼——"

一边伸懒腰让自己清醒些,周围准备离开的学生们视线齐刷刷刺了过来。

主要是男生们。

"那么,今天没别的课了,大家回去吧。"

想到终于不用继续待在学校,我忍不住咯咯笑着往外走时,姜太佑在后面喊着"黄银夏,等一下!"叫住了我。

到底要问什么这么着急。

"那、那个是真的?退还了猎人证书?"

"嗯。"

"协会居然接受了?S级猎人的资格退还?"

"嗯。"

这有那么重要吗。

反正我退出猎人圈已是既定事实,而且以后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这段日子跟我患难与共的你最清楚不过吧。

"哈,会长非要我带你来着。"

"会长?"

"那时候在测试室见过的嫣红色头发女孩。说是能独自捕获鬼钢铁的话肯定是国内最强,务必招募进来。"

"不过猎人黄银夏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啦,嘿嘿。"

姜太佑看着我轻叹口气。

反正无论那个公会会长开出什么条件,我都没打算加入。

"就算你们会长给我买房子,我多半也不会去的。"

"因为讨厌当猎人?"

"嗯。其实有点腻了。不知道你当A级多久了,但我从高中生开始就一直是S级。"

"啊…"

"大概就是这样吧。看尽各种肮脏场面怎么可能不厌倦。"

听我这么说,姜太佑理解般点了点头。

不过他应该体会不到。

毕竟他成为猎人的时间是在现任协会会长上任之后。

"你知道吗?以前协会既没权势也没钱,猎人们连补助金都没有。我注册后过了一年法律才修订发放的。"

"唔…"

"还有就是觉醒者会遭到些歧视性眼光。现在猎人社会地位高了可能很难想象,但以前我们常被当成潜在罪犯对待。尤其实力强的。"

"罪犯?"

"对。那时候猎人都单打独斗,协会又没威信力很难成为大家的凝聚核心。"

姜太佑露出初次听闻的表情。

其实低阶猎人体会不到这种差别待遇。

即便没有枪支也能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这样的猎人固然令人向往。

但也正因为强大,往往会被视为需要警惕的对象。

而我曾经就站在这种警戒链的顶端。

"毕竟异界之门让很多人失去性命嘛。对吧?"

说着扑哧一笑,姜太佑像被催眠般点头。

但不想让气氛继续沉闷下去,我用双手啪啪轻拍脸颊:"好了,沉重话题到此为止!"

"看来还有其它原因啊。"

"是有啦,但不想说。总之这就是我退出猎人圈的理由,现在不是S级,只是个叫黄银夏的普通人。"

不过虽然这么说,跑来打扰我的姜太佑暂且不论。

对那些发出求爱信号的人直接无视也有点...

'不对,这么想的话我好像一直都胡乱拒绝了所有邀约?'

其实国内所有顶尖公会都通过协会联络过我想要招募。

当然每次我都回绝了。

"嘛,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去一次。"

"哦?"

"怎么,不愿意?那算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不愿意!能这样攀上交情总没坏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姜太佑眼中瞬间闪过欣喜。

猎人在这方面表露情绪可不太好。

看来他是真的很高兴...

"总之,不会再重新考取资格证了吧?"

"嗯。应该?"

"真可惜。能独自击败鬼钢铁的强力猎人,就算不冲锋陷阵,光是同伴关系就让人安心不少。"

走出教学楼,下午三点久违的温暖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或许是入冬前最后一个暖和日子了。

感受到这份舒适的瞬间,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和振旭去哪儿玩。

  • 喂,我下课了

  • 真的吗

  • 是啊

  • 你先回去吧 我还有点事

被课程束缚的可怜家伙。

"什么这么好笑,一个人咯咯走着。"啊。"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喂,姜太佑。"

"嗯?"

"既然这样,干脆现在就去你们公会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话音刚落,远处只传来吱呀作响的声音。

姜太佑瞬间露出"嗯?"的表情歪头看我。

反正那家伙今天来学校就说明没有其他异界之门攻略行程。

"不去拉倒。"

"啊,不是。我们猎人大人说要走当然得护送。"

不过这对他也不是坏事,我便跟着姜太佑走向他的车。

自然坐上副驾驶后,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到公会要多久?"

"呃...开车大概一小时?"

"啧,还挺远。"

"路上无聊可以睡觉。"

睡什么睡,你这家伙。

上课时间不都在那睡大觉吗

"zzz..."

尽管这么嘀咕,但我确实是上车就自动入睡的体质。

不知不觉就沉入了梦乡。

姜太佑很紧张。

本来以为只是约好改天通过公会派车来接,没想到黄银夏突然说"反正有空现在就走",就这么自然而然跟着他坐进了副驾驶。

『这、这合适吗?』

虽然今天会长确实在公会...

但完全超出预料的行动力让姜太佑内心震惊又忐忑。

他清楚记得她总把"别把我当女人"挂在嘴边,

只得尽力表现得自然不让黄银夏感到违和。

『要是嫌弃我的车怎么办?该不会说我不会开车吧?』

当然以她的容貌,想不在意都难。

但姜太佑不知道的是——

她本就不在意车型,

毕竟坐过的私家车除了父亲的厢型车就是郑振旭家的SUV,

外加柳河英那辆让她晕头转向的迷你车,

此刻反倒觉得相当舒适。

"银夏,手机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

听见旁边传来手机落地声的姜太佑提醒道。

等不到回应后偷偷瞥去——

"你啊..."

望着熟睡的她,

姜太佑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只把她当作S级猎人与救命恩人,

从未留意过"人类黄银夏"的这一面。

虽然知道她长得漂亮,但此刻才真正看清细节。

『当偶像或演员都会红吧...』

此刻他才发现黄银夏拥有光是笑笑就能俘获男人的美貌。

不像想占有的欲望,更像是不可亵渎的艺术品。

不知不觉间竟出神欣赏起她的睡颜——

直到后方传来因绿灯未行而响起的暴躁鸣笛。

"呃!"

担心惊醒她的姜太佑慌忙起步,

偷瞄发现她只是"唔嗯..."地轻哼一声便继续安睡,

这才小心驾驶起来。

驶上城市高速后,

他忍不住频频偷看,

突然发现自己从未注意过的、

前所未见的丰满胸部曲线,

当即慌张移开视线。

『怎么能对恩人起邪念...』

想起"不可逾越"的原则后,

他在心中默默道歉——

反正只要不表现出来她就不会知道这瞬息的邪念。

『等等...这不就是男女独处的兜风吗?』

方向盘突然被捏紧。

平日因繁忙行程拒绝所有女生邀约的他,

此刻才意识到副驾驶几乎没坐过异性。

强自镇定后,

姜太佑专注驾驶着缓缓前行的车辆,

怀着复杂心绪驶向公会总部。

"银河,我们到了。"

姜太佑把车停在总部大楼前的停车场,看着还在睡的黄银夏小心地说道。

猎人们永远不知道地下城会发生什么。

若突然把人惊醒,对方可能会因本能反应无意识地发动能力——这是叫醒猎人时必须遵守的铁则。

"银河?"

但看着均匀呼吸的她,姜太佑莫名想多欣赏会儿这画面。

当初劝她加入公会时,只要一提这话题她就赌气说绝对不加入。

能像现在这样静静看她安睡的机会实在难得。

"银河,醒醒。"

当然,总不能让她永远睡下去。

姜太佑暗中防备着她可能用念力连人带车砸过来的同时,

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当他轻轻摇晃黄银夏的手臂唤醒她时,

"唔...已经到了?"

好在她与担忧相反,温顺地醒了过来。

"哈——啊"

我下车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下身体。

不知何时起竟养成了上车必睡的体质。

虽然暗自困惑,但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

'是高二的缘故吧。'

那时候比起上学,

我更多时候是接到地下城出现的通知就立刻冲出教室。

如今虽然公会增多,协会也掌握了培养新人的方法,

但当年弱小的猎人既不懂攻略要领也不会战斗技巧,死亡率高得可怕。

异界之门数量远超猎人,那段日子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休息时间自然被压缩到仅剩乘车赶路的片刻,

或许这上车就睡的毛病就是这么落下的。

"是这里?"

"嗯。"

"楼真大。"

刚下车就看到约十层高的玻璃宫殿建筑,姜太佑却只冷淡地回了句:"还行吧"。

虽说配备训练室和办公室的猎人建筑都会比较大,

但独占整栋楼的规模还是令人惊讶。

"大型公会甚至会租用更大的写字楼。"

"哼。"

"总之先进去吧。虽然没提前通知..."

"哎呀太佑,今天不是攻略日呀?"

说曹操曹操到。

转身只见一位酒红色头发的女性领着西装革履的男士走来,

她看着我们微笑时,

"怎么戴这么土的墨...嗷!"

"那位就是黄银夏猎人?"

"她不是猎人,但确实是黄银夏。"

哇哦。

她用高跟鞋跟碾人脚趾了。

就算是猎人也会疼哭吧?

"幸会。要进去坐坐吗?"

"好。不过他..."

"啊,我的能力会让痛感持续稍久些,不必在意。"

看着疼得直跳脚的姜太佑,

我终究不忍心丢下他,便用念力把他拎起来跟了上去。

"银夏小姐怎么带着这个累赘?"

"留伤员在停车场不太好吧。"

哇。

她叫我银夏小姐而不是猎人!

终于被当普通人对待了...!

"退还猎人执照后不能使用能力哦。"

"可我的能力本源是魔力以外的力量,法律限制的是魔力驱动能力吧?"

"反正没用在坏事上就算了。"

她八成真是公会会长——沿途遇到的猎人和职员都在向她行礼。

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切。

随着电梯到达顶层,

走廊两侧挂满装饰画的景象映入眼帘。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姜诗贤。"

"姜...等等,你也姓姜?"

"后面那个笨蛋是我弟弟——当然我是姐姐。"

我歪头打量着发色迥异的两人。

第一次见到亲兄妹觉得特别新奇,

姜太佑似乎不满我的视线:"别用看珍稀动物似的眼神。"

"神经病,早出生11个月20天也好意思当姐姐?"

"看来太佑还没被教训够呢。"

"呜哇!要去跟老爸告状?"

"先请进吧,这就是我们家。"

暂且不提把公会顶层改造成豪宅的事,

在生育率低的韩国能遇到猎人兄妹实在稀奇。

"完全没人问我意见呢。"

"你配发表意见吗?"

"你刚才对她用平语了。"

"就早生几个月嘚瑟个屁啊!"

看他们吵架居然觉得感情真好啊...

家里那个笨蛋大概还在帮父亲看店吧。

"嗷!"

"欢迎来访。早就好奇能击败鬼钢铁的猎人,今天真是荣幸。"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超厉害的好吗!我在S级测试二十分钟就败退了。您不仅撑住还单杀了那怪物!"

呃。

我本想谦虚几句,

但听到这番话只好把话咽回去——要是说在地下城能更轻松解决,

搞不好会被要求重考执照。

"和太佑同岁?"

"嗯。"

"那就是我妹妹啦。既然有缘,说平语可以吗?"

"我没问题。"

"太好了。那叫声欧尼来听听?"

"..啊?"

看来血液比什么东西都难以欺骗呢。

对我这种天生的家里蹲废柴来说,姜太佑那种超强的社交力实在是种巨大负担。

更别说刚说完可以放松点说话,立刻就抓着我的手提出这种请求。

"就一次。嗯?其实我比起弟弟更想要个妹妹啦。"

"呃,嗯..."

抱歉事实上我是个男生。

...这种话除了振旭之外根本没人会信,我这几年用这副身体生活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被叫姐姐对我来说压力山大,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对她说:

"诗、诗贤姐姐..."

"哇!太棒了!银夏啊,我们要不要结拜成姐妹?"

"诶?"

"姜太佑那小子只是个子高罢了,完全是个无聊又没规矩的家伙。我们一起结拜到处去只有女生能去的地方玩吧。钱都由我这个姐姐出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嘛?"

那个...花炼公会的会长大人。

对我这种天生家里蹲废柴抱有这样的期待可不行啊。

我的人生信条是宅在家里打游戏,在游戏里杀人玩呢。

"这、这个有点..."

"呜咿。"

"喂,别提出这么让人为难的请求。这孩子很困扰啊。"

"真的很困扰吗?"

"对不起...我有点社交恐惧..."

听到姜太佑的话,她"嗯~这样啊"地点头,反而笑着说那就慢慢变得亲近吧。

这就是社交达人的亲和力吗,这种积极能量让我感到新奇的同时。

不知为何连我自己都被吸引住了,不自觉地点头回应。

"慢慢变亲近的话..."

"OK!那我当然求之不得啦!"

真是个活泼的人呢。

不过,正因为这样才能当上公会会长吧?

"总之太佑那么想把你带来公会,一直念叨个不停让我有点好奇是谁,看来是个不错的人真是太好了。"

"您过奖了。"

"真可惜。虽然个人选择不该多嘴,但像你这么强的猎人再多些就好了。"

诗贤边说着边喝下太佑端来的咖啡,突然"喂你想死吗?"地训斥他。

我呆呆盯着眼前的咖啡杯,转而开始直勾勾盯着太佑。

"干嘛,干嘛啦!"

刚把咖啡递到面前就被黄银夏突然直射的视线盯住。

姜太佑用像被追赶般急促的语气问道。

"不要咖啡我要汽水..."

看着与豪宅奢华氛围格格不入说出这种话的黄银夏,两人扶额叹气。

"这里是我们公会的虚拟训练室。"

"啊哈。"

"和协会比的话肯定是这里设施更好。他们那边有点老旧了。"

"...那边稍微被我弄坏了些,这次修缮时应该会一起改造吧。"

"会吗?总之性能在国内排第三。"

听着诗贤的话点点头,我小心翼翼将手贴上墙壁。

经过魔力强化的金属钢板传来冰凉触感。

寒意中隐约的刺痛感,正向我传达着这个空间充盈着可调动的魔力。

"另外有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

"嗯。能不能和我打一场?"

啥情况。

我挠了挠后脑勺。

对已经辞职的猎人提这种要求,该说有点失礼吧。

"疯了吧你,认真的?"

"那个...今天事情太多还没适应,我没听错吧?"

"嗯,认真的确实有点好奇。S级猎人到底有多强,我还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但姜诗贤已经眼睛发亮地双手合十向我凑过来。

距离进异界之门过去几天来着?

感觉敏锐度都快退化了。

"我可能不擅长控制力道..."

"没关系!不如说这才是我期待的!"

虚拟训练装置突然启动,周围景色变成寸草不生的沙漠地形。

抓起地上的沙子会有触感和流泻的实感,但手上不会残留沙粒。

"说过不用控制力道对吧?"

在我深深吸气的瞬间。

念力掀动的发丝飘扬之际,地面沙尘开始飞舞。

石块般的物体被念力捕获缓缓浮空。

"话、话说真别手下留...咦?"

当然被锁定的对象也包括姜诗贤。

发觉自己浮空的诗贤立即察觉到不妙:"银、银夏等一下!"但我只是微笑。

"地下城的魔兽会等你准备吗?"

"不是,还没说开...哇啊啊啊!"

我把举到空中的诗贤直接摔进沙堆。

设备管理员似乎被吓到,虚拟训练装置立即解除。

沙尘随着装置解除消散后,眼前只剩下倒地不起的姜诗贤。

一看到她的模样,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则新闻标题:

"退役前S级猎人A某,在切磋中失手杀害A级猎人B某.."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绝对是能上头版头条的标题。

要是被父母看到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

"姐、姐姐!"

明明刚才还在打架,但血缘终究胜过一切,姜太佑惊慌失措地冲向自己的姐姐。

可就在他碰到姐姐之前,诗贤的手指突然抽搐起来,随即自己撑地爬了起来。

"..刚才我确实挨打了吧?"

"准确说是被打飞了。"

"算了。真是让人晕头转向。"

幸好她似乎毫发无伤。

虽说我并没有用全力。

按常理来说,普通人挨了那招应该会直接昏死过去被抬走才对。

没想到姜诗贤这么抗揍,我不禁松了口气。

"这就是S级猎人的攻击力?"

"都说了我不是猎人了.."

"超厉害的好吗!到底怎么才能变得这么强啊?"

看着她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这真是刚才被我打趴的女人?

就算是顶级猎人(先不管我到底算不算猎人),会尊重打飞自己的人也算奇葩了吧。

"那、那个.."

"嗯?"

"我也不知道。"

就在我们俩对峙时,太佑嘟囔着"两个傻瓜.."的声音和他被姐姐拦截后飞出去的动静同时传来。

"说真的,给点变强的小技巧好不好?"

"我是真不清楚。毕竟我和姐..姐的异能本质就不同。"

我亮出手腕上退休猎人专用的魔力抑制手环。

当着她的面开启抑制功能展示运作状态。

这手环本该通过吸收佩戴者的魔力,

用白光强化设计美感——

"这玩意坏了吧?"

"不知道,你自己戴上试试。"

当我摘下手环递过去,她刚戴上就惊呼:

"喂、这玩意儿超耗魔力啊!"

倒是顺带证明了手环流光溢彩的设计效果。

"我和世上所谓的觉醒者本质不同。猎人靠魔力具现化能力,而我的超能力是天生具象化的。"

"这合理吗?"

"眼前不就有活例子么。虽然科学家也解释不通原理。"

——要说关联的话。

肯定和那个世界有关,但这事还是别提为妙。

毕竟连振旭和家人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

"总之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还能约吗?"

我思考片刻。

还有下次啊..

"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

"太好啦!那就约定了!"

"嗯。"

"好了蠢弟弟,快把我妹妹平安送回家。"

姜太佑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亲姐:

"容我提醒,您的亲弟弟在这儿呢。"

当然这种抗议毫无意义。

"哈...堂堂公会会长怎么会这副德性。"

关上车窗时,太佑长叹一口气。

似乎觉得诗贤给我添了大麻烦,

他脸上写满了歉意。

"我没事,倒觉得挺有意思。"

"..包括刚才装死那段?"

"那应该不是装的。普通人吃那招就算是B级猎人也得晕。"

我方才那招的原理,

是把周围所有物体用念力压缩后以超音速投掷,

产生的冲击波足够引发音爆。

简单说就是靠念力把东西高速砸出去——

速度快到普通人挨上会空中解体那种。

"B级猎人..?你对人用过这招?"

"现在也是禁止的,但以前觉醒者罪犯比现在猖獗.."

"哦。"

"协会委托过两次抓捕任务。目标实力远超普通警察和中级猎人,记得叫..千秀妍和段有璨?"

回忆间,太佑突然惊叫:

"等等!那个连环杀手千秀妍和爆破狂魔段有璨?"

"按时间推算应该没错.."

"你当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那时候我精神不正常。"

见我讳莫如深,太佑识趣地没再追问。

毕竟现在对普通人使用能力是重罪,

除非是协会特批的监察组成员。

"只能说..都是协会的委托。"

我转头望向窗外。

太佑明显察觉了话题的敏感性。

看位置至少还要一小时车程。

[等着吧当我们相逢时]

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来电显示是郑振旭。

"喂,振旭。"

[你小子在哪?]

"我?"

[以为你在房间打游戏,结果家里没人?]

"啊~刚去了姜太佑公会,现在正回家。"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短暂的沉默。

呃,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

[那家伙的公会?]

"嗯。现在猎人执照都上交了,他们没法再叫我入会。"

[那你到底为什么去?他们不是整天唠叨让你入会么。]

"就...会长说想见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趟。"

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但这时电话里传来振旭迟疑的询问:

[你药...]

"药?"

[那个...避孕药吃了吧?猎人要每隔6小时吃一粒,连吃两天来着。]

振旭炸弹般的发言刚落,

身旁突然传来动静。转头看见姜太佑正用“这什么情况”的眼神瞪着我。

他妈的,现在手机收音怎么这么好。

现在车辆隔音怎么他妈这么强。

"喂,干嘛现在问这个?"

[忘了吃的话咱俩不都完蛋?]

"操你大爷的疯子!我现在正坐姜太佑车回家呢!"

暴怒之下我的吼声让振旭瞬间噤声。

但很快电话里传来他倒打一耙的声音:[那你早不说?]

直到我怼了句“不是你他妈先问的”他才闭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身旁针扎般的视线令人窒息。

"你和那位前辈该不会..."

"没有!闭嘴!...啧,待会再说。"

挂断电话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破事就不能回家再问吗?

明明平时挺绅士的性子,居然不分场合乱问。

"都听见了?"

"呃...大概..."

"听着别误会——我和她没交往,就是喝断片犯的错,少乱想。"

"...我就当没听见。"

妈的,回去非要让郑振旭撞墙一百次。

吃避孕药已经够烦了,还得解释这种破事。

"哈..."

我叹着气从包里掏出药丸和水,仰头硬咽下去。

反正曝光了,到点就该吃。

生理周期还不稳定,万一中奖真要命。

"成年人了...也正常..."

...谢天谢地。

"对!他妈的就是干了!干得惊天动地!满意了?"

"不是这个意思..."

"求你闭嘴!我现在恨不得破门跳车!"

最终我和姜太佑全程零交流。

明明少了公会邀约这个障碍,

本可以和他这样的好人交朋友...

全被振旭的无心之过毁了。

而且才二十岁就被抖出破处的事,肯定被当成放荡女了。

"回来了?"

在公寓门口下车时,振旭小心翼翼迎上来。

我冷眼掠过他径直往前走。

"银河啊..."他慌着喊我名字。

"干嘛。"

"那个...我错了。"

...(现在踹他胫骨会骨折吧?)

其实想来记关节技,但回家更重要。任凭他在身后嘀咕,我径直冲进电梯。

[嘀——]

进门甩掉外套,扒下针织衫和裤子,震散周身念力。

故意穿着内衣晃到他面前时,振旭结巴起来:

"银、银河?"

"郑振旭。"

"在。"

"我现在像男的女的?怎么?"

"..."

"看不出来?要摸胸确认?把文胸也脱了?"

见我反手解扣,他慌忙摆手:

"不不!是女生!"

"很好,王八蛋。"

我抡起女性特有的纤细胳膊给了他一下,

又往他胸口补了一掌:

"我也知道!再汉子也是女生!可你偏要当着外人问?"

"对、对不起..."

"幸好听见的是姜太佑!换别人我就成“灌醉学长求欢的贱货”了!"

"真的知错了..."

"混账东西...没脑子的东西..."

平时体贴的他本值得原谅,

但想到人生纽扣可能从一开始就扣错,鼻尖突然发酸。

泪珠滚落时,

手忙脚乱的振旭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我连猎人证都退了...就想当普通人...帮帮我好不好?"抽噎着抓住他衣襟,"能托付的...只有你了啊..."

"真的...对不起..."

他收紧手臂时,

我终于哭出声来。

就这样哭了多久呢。

当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后,

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我,意识到自己正被振旭搂在怀里抽抽搭搭,脸庞顿时涨得通红。

穿着内衣站着反而无所谓,但被人发现自己在哭这点让我感到极度羞耻。

"放、放开我啦.."

"啊,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为了掩饰情绪,我把刚才草草结束的话题重新扯了出来。

总觉得说点什么才能掩盖此刻的心情。

"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们俩可就真完蛋了。更不用说我肚子里可能会有宝宝这件事。"

".."

"但你也稍微考虑下我的感受啊。虽然我整天开黄腔,可这副身体毕竟是女孩子吧。"

"看来你还有点自觉。"

"喂,我当女生都快满五年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还在期待哪天能变回男人吧?"

抓住飘在半空的衣服时,我看见振旭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遗憾。

该不会是因为没看够我的内衣造型才失望吧?

"也是.."

"等、等等。你该不会是因为看我穿内衣起了反应,想多看几眼?"

"疯婆子.."

"不然呢?"

"只是...男女身体构造不同,有些事只有男人之间才能做。"

有这种事?

见我歪着头困惑,振旭轻叹一声继续道:

"比如边喝酒边聊女生什么的...多少会有点遗憾吧。"

"哈?你难道要当着我的面聊其他女生?"

"疯婆子.."

"不过这么一说我更来气了。因为我变成女生你也捞到不少好处吧?"

说着突然狠狠攥住他胯下那玩意儿。

振旭慌乱地喊着"喂、等等!",

但我仍紧握着那东西继续道:

"你他妈夺走我处女,害我堕胎,无套内射还不用负责——要不是遇上我,你这假正经能做到这些?嗯?"

"知、知道了快松手!"

"啧,越想越火大。"

唉。

想到明天要和姜太佑那小子一起上课就觉得前途黑暗。

他听完那些话之后还敢正眼看我吗...

干脆明天翘课算了?

"总之你得好好补偿我。那天我说去汽车旅馆只是因为不想收拾醉酒的烂摊子,谁准你擅自上我的。"

"呃。"

"不然我真会到处问'有人想睡原装男人变的妹子吗'?很烦收拾屋子啊。"

说完从沙发起身解开文胸挂钩,

套上刚拿来的衣服。

用念力把换下内衣扔进脏衣篓后,我打开手机问他:"晚上吃什么?"

"今天叫外卖?"

"嗯。懒得做饭——都怪某人。"

"那我要解酒汤。"

"果然假正经就爱装模作样。"

把振旭的腿当枕头躺上沙发,

我也点了同款汤品,顺手打开小说APP。

果然结束一天后躺着刷小说才是铁律...

"呀!你摸哪儿呢?"

枕个鬼腿。

他突然抚摸我小腹的举动吓得我摔了手机。

躺着瞪他问是不是变态,振旭却满不在乎地回答:

"突然想到,这里还留着我的种子呢。有点神奇。"

"这强奸犯混蛋!真当我是你女朋友啊!"

最终又给了他一拳。

夜幕褪去,

该上学的清晨我却陷入纠结。

"发什么呆,银河。"

"你、你先走不行吗?"

"然后你就能逃课了对吧。"

"我要怎么面对姜太佑啊!昨天那些避孕药什么的都被他听到了..."

振旭叹气搭住我肩膀:"先一起出门吧。"说着把我推出门。

虽然前任S级猎人被普通人推动实在荒谬。

"呃啊。"

本想反抗却被硬推到电梯口。

等电梯时他忽然叫我:"银河。"

"姜太佑说过不会告诉别人。"

"嗯。"

"没问题的。而且你不是总说他本性不坏,只是太缠人。"

"话是这么说..."

"听你唠叨完反而有精神了。"

走出公寓,初冬的寒气迎面扑来。

期末考试结束我就升二年级,他要毕业了——

学校马上要放寒假。

"开始冷了啊。"

"早叫你去买衣服。"

本以为和振旭能永远维持朋友关系。

毕竟他是唯一共享我男性过往的人。

"真要关心就陪我去买啊.."

但和这家伙去女装店?

换平时就算他抱怨"你妈整天催我管你买衣服"我也绝不会答应——

肯定是那件事让我的脑子坏掉了。

"这话听着真稀奇。"

"疯了吧..."

"既然说到这个,干脆给你妈发几张合照?"

"你是专挑不该说的说?要拍就拍全裸照啊,让我爸妈立刻冲过来宰了你。"

"看来你也很擅长说疯话嘛。"

拌嘴间走到公交站,

突然有两个青年热情招呼:"哟!振旭!"

我正纳闷为什么有人会认出她,突然有个念头闪过脑海。

"搞什么,你们怎么在这儿?"

"刚好有事来附近?"

"想到你住这附近就顺路过来了。"

啊,对了。

从这儿坐公交十分钟就能到那个地方。

这帮才二十四岁的小崽子们倒是什么都知道。

"旁边那位是谁啊?"

"..我爸朋友的女儿。"

"啊?那个黄银夏?你好呀,既然是前辈就随便点喽?"

"嗯,你好。"

但看到她像对待普通后辈那样对我的态度,刚才的念头立刻烟消云散。

啊,终于从大一下学期开始正经校园生活了吗。

和前辈后辈聊天,一起参加专业活动,这种模范生生活——

正浮现这种死宅幻想时。

"哇靠,这书呆子混蛋。居然还没看过那个?"

"什么鬼,他妈的。"

"没救了,真是没救。居然还没看过那部神作?"

果然。

他们对我一时兴起的关注很快就消失了,马上又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

果然像我这种死宅废柴就该窝在房里打游戏看直播——

"喂,发什么呆。不上车啊?"

陷入妄想的我被振旭这句话惊醒,慌忙迈开步子。

黄银夏外表看起来强悍,内里却是个极度不安定的女孩。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但肯定又在妄想些奇怪的事。

昨晚她穿着内衣出来问我她是男是女,

哭着说能帮她的人只有我——那副模样实在让我心惊肉跳。

不过吊诡的是,她同时也是个非常强悍的人。

明明因为我的失误显得摇摇欲坠,让人以为不得不抱住她时,

"你要不要...先走?"

转眼又能恢复成这副模样,说实话只觉得挺厉害的。

其实全是鬼话。

我分明是断片了。

昨天躺在床上时,因为突然想起那天的记忆,根本没法只把她当朋友,满脑子胡思乱想。

'哈,这疯女人她啊..'

说实话,刚才她说要拍不如拍全裸的时候,

偏巧想起她一丝不挂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差点社会性死亡。

在公交站遇见两个同专业的同学时,差点下意识逃跑。

那天黄银夏根本没对我说同意的话,

我却带着"她诱惑我"这种荒唐借口夺走了银河的处女身。

也就是说,她要是说漏嘴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操。以后再也不和她喝酒了,绝对。'

想到这种程度,

黄银夏对我来说根本是颗定时炸弹。

幸好她毕竟不是本土女孩,没闹到报警,第二天含混其词当成意外糊弄过去了。

"喂,郑振旭。"

所以同学们和黄银夏打招呼时我立刻转移了话题,

就怕她突然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虽然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会,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所以待会儿一起走不?"

"哦哦,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不是,闭嘴。让她爸和我爸知道我会被打死的。"

"也是,我要有那种女儿也不可能交给这种混蛋。"

但这丫头现在完全没察觉我的不安吧。

黄银夏在公交车上用手指戳我侧腹问:

"你几点没课?"

"呃..三点后?"

"那改明天吧,我今天下午满课。"

"啊反正下午是选修课装什么装。"

连这都知道,真是见鬼。

我轻叹一声含糊道:"那午餐时间见。"暗示要结束对话。

这下该安静了吧。

"所以银夏和郑振旭是住同个街区?"

"嗯?啊算是吧..?"

但身边这群饿狼根本没给我安心的机会。

我提心吊胆生怕黄银夏说错话,

煎熬地度过公交旅程。

"待会见啦!"

毕竟只要稍加打扮,黄银夏就足以让路过的男性频频回首,

何况她本身就充满魅力,身边这群发情野狼怎么可能安分。

"喂振旭,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死党了对吧?"

"这帮混蛋发什么疯。"

"靠,这种美女怎么能被你独占。心机狗。"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别瞎起哄。还有——惹到她你们真的会死。"

下车后,

被两个同学纠缠了好一阵子才脱身。

我哼着小调愉快地迈着步子。

摆脱猎人这条枷锁、似乎正逐渐融入普通人生活的现状让我心情很好。

所以即使看着手机里那些鬼话连篇的消息,也能自顾自地傻笑。

  • 沉迷妄想无法自拔:会突然陷入疯狂幻想

这大概是在阴阳怪气我吧。

爱骂不骂。

虽然我原本喜欢宅在房间里,但这次机会让我想稍微见见阳光——

"咦,黄银夏?"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我瞬间蔫了。

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呢。

昨天知道了我的黑历史、害我纠结要不要来学校的那个家伙,此刻就在这所校园里。

"啊,你好..."

"昨天顺利到家了吗?"

"嗯,托你的福。"

但这家伙听完那种话居然毫无反应?

还是说因为在人多眼杂的学校才特意照顾我情绪?

"太佑早安!"

"作业写完了吗?"

他简单和我打过招呼,熟练应付着凑上来的女生们,

明明以前会自然坐到我前排的位置,今天却拐去了别处。

果然还在介意昨天听到的事吧…

'现在上的是什么课来着?'

虽然只要撑过这两小时尴尬时光就能解脱,

可连平常总主动靠近我的他都开始躲着,心里莫名堵得慌。

该不会到处和人说我的事了吧——正冒出这种孤僻宅的妄想时,

"那、那个..."

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刚转头,

发现平时很安静的女生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可能因为没找到座位。

"可以坐你旁边吗?其他位置都..."

"我无所谓。"

看来姜太佑现在坐的本来是她常坐的位子。

这个不知名的女生偷瞄了姜太佑的方向几次,

最后掏出课本开始专心学习。

'唔...振旭这会儿在干嘛呢。'

明明光是《异界之门概论》这课名就让人不想听,

看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突然想起自己当初像着了魔般执着搜寻地下城的模样。

'真是…要彻底摆脱猎人这个身份还早着呢。'

正自嘲地轻笑时,

身后传来姜太佑的声音:"喂,黄银夏。"

"笑这么开心,想到什么好事了?"

看来刚才的妄想只是我自作多情。

看他表情早把昨天的事抛到脑后了。

"没什么好事。"

"是吗?奇怪…明明看你突然笑出来。"

"可能庆幸你没再劝我加入公会吧。"

"哇,我当时可是真心为你好才邀请的。"

姜太佑佯装受伤地扶着额头叹气,

不过这种玩笑见多了,我撇撇嘴转回前方。

"对了,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空?"

"公会要开荒新副本,想请你来指导。"

"老师,我现在进地下城会被猎人警察逮捕哦。"

"…我看是他们会被你打飞吧。"

被他无语的眼神盯着,

突然想起早上来校路上顺口答应的约定,忍不住咧嘴笑了。

"而且下午有约了。"

"你?"

"现在是在歧视孤僻宅吗?"

"不不…"

"总之今天不行。"

要是随便放鸽子,

回家肯定要被振旭那家伙唠叨到死。

虽然那小子总爱用下半身思考,偏偏道德观念强得吓人。

"真遗憾。"

"再说无证进入是违法的,别教唆我犯罪好吗?"

"你以为协会会阻止S级猎人进异界之门?就因为你退了执照?"

"嗯?不是写着违者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吗?"

姜太佑长叹一声抓乱头发,

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对啊,两年以下…"

这种"已经没道理可讲"的氛围算怎么回事?

正准备继续理论时,

教室外突然骚动起来。门开后所有视线都聚焦在——

怎么看都和我同龄的少女身上。她神情坚定地走进来。

"啊,是尹贞吧?"

"对对,偶像尹贞!"

原来是艺人。

当猎人时也没机会见明星的我兴趣缺缺,

正要低头看书,突然感应到她朝我走来。

通过念力波动的感知,确认她确实在不断靠近。

'什么情况?我惹过她?当猎人也只破坏异界之门没结过仇啊。'

和这种名人能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处理紧急事故时无意中救过她?

可上次出任务都是几个月前——

"请问…您就是黄银夏前辈对吧?"

大脑骤然停转。

像生锈的机器般僵硬转头,小心反问:"是、是我,您是?"

"果然就是前辈!"

"虽然没错,但您怎么会认识我…"

"求您救救我!拜托了!"

哈?

她突然哭喊着求助,

导致我根本没法听课,只好先带她离开——

更正,因为她僵着不动,

只能让她飘浮在半空像搬行李似的运出教室。

'糟了,这样《异界之门概论》要挂科啊…'

上学期翘了太多课,结果十二个学分里直接挂了三个学分的我。

因为父母威胁说这学期再挂一科就让我回家继承家业,今年我立志绝不再挂科坚持来上课,却还是阴差阳错又逃课了。

'妈的,我的人生。'

但现在抱怨也无济于事。

关键是眼前这个突然找上门来就哭得梨花带雨的美少女偶像歌手为什么会盯上我。

事情似乎有点复杂,我只好先把她带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姜太佑你这没义气的混蛋..."

想到那家伙借口要上课就溜走的背影,我暗自发誓迟早要揍他一顿,同时将草莓星冰乐推到她面前:"先喝点这个?"

"谢、谢谢。"

"呃,你是叫尹贞对吧?"

"嗯,欧尼。其实我本名是李素希,叫我素希就好,不用太拘束的。"

"好...好的..."

欧尼这个称呼...

或许因为现实生活中几乎没人这么叫我,听起来实在不习惯。

"旁边这位是?"

"我是尹贞小姐的经纪人李赫镇。"

自称赫镇经纪人的男人向我递来名片,上面印着某娱乐企划公司经纪二组之类的小字。

我草草看了眼名片塞进口袋,谨慎地问道:"很高兴认识你们...但为什么会找到我?怎么想我都和名人扯不上关系..."

赫镇正要叹气解释,素希突然抓住我端着咖啡的手急切追问:

"欧尼!你就是那个单杀鬼钢铁的猎人对吧?"

"鬼钢铁?我不太明白...而且我也不是猎人..."

"协会虽然封锁了你的信息,但我知道的!拜托承认好不好?"

"呃..."

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我后背发凉。

协会明明承诺过严格保密,不太可能泄露。姜太佑和郑振旭又不是会到处宣扬的人...

"算...算是吧..."

"您看!经理先生!我就说是她嘛!"

两位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会盯上被退学的我?

看起来信息是通过非正规渠道泄露的。但更令人在意的是她刚才的话——

"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你们是有什么必须找我才能解决的事吗?"

"啊?这个..."

"正如经纪人先生所说,突然找上门来哭诉实在很困扰。我甚至为此逃课了,总该有个像样的理由吧?"

经纪人安抚着又要哭出来的素希:"先喝点饮料冷静下,黄银夏小姐都被您吓到了",随后向我展示平板上一段监控录像——

繁华街道上,素希身后若即若离跟着个戴帽子口罩墨镜的身影,在某个瞬间突然消失。

"这是隐身能力..."

"没错。近日她持续遭受隐身能力者的骚扰。"

"有这种能力却用来跟踪偶像?"

"正是。"

听到这里我逐渐理清了头绪。

即便猎人社会地位提升,低阶猎人依然可能为生计走上犯罪道路。但这家伙显然更特殊——

"呃...真是个变态呢。"

隐身能力者通常会被协会作为精英招募去协助警方办案,在媒体塑造下早就成为正义化身。

赫镇苦笑:"虽然不清楚动机,但对方显然盯上了我们公司的王牌。问题是...我们无处求助。"

"所以找上我?"

"国内现役S级猎人中,公开资料显示仅黄银夏小姐处于隐退状态..."

"但比我优秀的猎人多得是,没想过我可能是因故退役的吗?"

"其他S级猎人...除了一位在国外,其余全是男性..."

素希说着攥紧了我的手。原来是不敢向男性猎人求助啊。

(啧...这种想法很危险啊小姐)

(要知道你面前这位女大学生曾经也是个男人呢)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我装作思考状,实则感知着那个始终用隐身能力窥视我们的家伙方位,开口道:

"只要给钱,多少都可以!求您帮帮我吧!"

"没有啦,我就算受惩罚也完全能承受..需要我帮您抓住那家伙吗?它现在正在那边监视我们。"

"嗯?"

她因我的话瞬间慌乱歪头的刹那。

那家伙似乎察觉到自己位置暴露正要逃跑。

随着玻璃窗碎裂的声响,它被直接砸出窗外。

"哇啊!"

"什、什么情况!"

当尹贞回过神来时,我已踩着解除隐形的跟踪者后背将其压制。

对脚下家伙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好啊,跟踪狂罪犯?"

"他、他妈的!你谁啊!"

"我?只是个路过的前猎人罢了。"

那家伙慌张地想踢开我的脚逃跑,

我却用念力压住它的后背:"哎哟,这可不行。"说着加大力度让它彻底趴在地上。

它用还能活动的手向身后射出两根银针——

"姐姐小心…欸?"

与尹贞——不,与李素希的惊叫相反,飞向我的银针在接近前就悬停在了半空。

而我甚至没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都怪你害我翘课。你跟踪的那个姑娘哭着来找我,嗯?"

我刚稍松念力,那家伙就想趁机爬起,

结果整个人浮到了半空中——准确地说,是被我的念力拎起来的。

"你!找!死!是!吧!"

一想到因为这混蛋导致我学分危险,怒火直接窜了上来。

我每吼一个音节就把它重重砸向地面,

砰砰声接连响了七八下才消气。

啊,这东西砸起来手感真不错。

怎么能每次撞击地面都发出这么清脆的响声呢?

真有意思。

"呃咯…"

"哦,晕了啊。素希小姐,是这家伙没错吧?"

"…啊?"

转头看见素希和革震都目瞪口呆地站着。

也难怪,

任谁看到有人插着口袋站在原地,就能让目标浮空自撞地面都会懵。

不过他们应该能察觉到能力波动才对。

"应、应该是的。"

"太好了。能帮忙联系下猎人警察吗?号码是1122。"

"…还是我来吧。"

我给还在发愣的素希使了个眼色,掏出手机启动尚有权限的猎人应用,

直接拨通河英的电话。

"河英小姐,能麻烦联系猎人警察来伊莉雅咖啡馆吗?就在始发大学正门…"

[您闯祸了?]

"怎么说得像我经常惹事似的。"

[开个玩笑啦~具体什么情况?]

"嗯…抓了个觉醒者罪犯?"

[啊?]

"看来得亲自押送您才信呢。"

听我这么说,她立刻表示马上赶到。

翻看这家伙的档案时,我实在想不通它哪来的胆子作案。

不过反正不关我事了。

"姐姐!"

尹贞突然在后面叫我。

回头看见她双眼发亮地盯着我,

又狠狠瞪向那个跟踪狂:"就是这东西一直…"

看来她没少受苦。

但待会做笔录时又要重温那些糟糕回忆了吧。

"素希小姐。"

"嗯?"

"如果警察问太多,您可以拒绝陈述。"

"为什么突然…"

"只是建议。"

望着远处驶来的黑白警车,我想起认识的一位律师说过:

"那些说缄默会导致庭审不利的全是鬼话。"

为保险起见,我最后把那家伙砸进裂开的沥青路面。

趁河英下车时,我悄悄把写有电话的纸条塞进尹贞口袋,

然后大喊着"猎人先——生!"

一个纵跃逃离了现场——毕竟在猎人警察眼里,我这非现役用能力也算轻微违法来着。

"差点被抓呢。"

要不是和振旭有约,

我大概就被"请"去警局喝茶了——虽然最后肯定训诫了事。

反正没人真敢抓原S级,更何况我这种退休首例。

说起来联盟内部最近在讨论放宽非现役觉醒者的能力限制,

不过有个S级嫌麻烦直接移民了就是。

"哟,振旭!"

远处走来的振旭看到我就摇头:"哈…居然沦落到为你翘课。"

我故意哼着气问:"不乐意?"

"只要别像上次买完衣服让你妈接到投诉电话…"

"等等!为什么我妈找你告状?"

"建议先反思自己的孝顺程度。"

我笑嘻嘻拽过他的手挽住自己胳膊——当过男生当然知道这招最能堵住唠叨。

"干、干嘛!撒手!"

"嘿嘿,不喜欢?"

"谁要跟男的挽…"

"昨天还说人家是女孩子呢~"

"靠!"

逗振旭果然天下第一好玩。

快到罗德奥街时我松开手,

走向曾经最讨厌的购物区——毕竟天冷了总得买新冬装。

"从家里带来的衣服...都不太想穿。"

说什么要破坏异界之门,当初买衣服时只考虑了实用性。

当然大部分款式都不怎么好看。

反正穿几次就会破,打滚几下就会旧,根本不需要什么设计漂亮的衣服。

"该先买什么呢,大衣?针织衫?还是..."

要不是顶着这张脸,说不定我在工学院还能被叫作女神呢。

当然主要怪我自己,为了避开S级猎人的关注压根不参加学校活动。

"内衣也得买新的。"

"..!"

"振旭啊,要是你帮我挑就好了,怎么样?"

"别拿我开涮了,小心挨揍。"

"哼,才怪。"

凑在振旭耳边说悄悄话时。

逗他玩实在太有意思了。

不过再闹下去他真要生气,得适可而止。

"哈,新衣服的香味。"

"你管这叫能闻到的气味?"

"随口说说而已。啊,这件要不要试试?"

我拿起附近挂着的白色高领毛衣比划,振旭投来犹豫的目光。

但我的视线已经被毛衣独特的编织花纹吸引住。

想着配套穿搭转转看,忽然注意到一条白色棉质长裤。

"搭配这件米色大衣应该刚好。"

"要买这么多?"

"嗯。听说二十年退休金每月八百多,花这点没问题吧?"

本以为早年通关地下城的记录不会算数。

没想到没补助金时期的战绩全被计入年金,我的退休金比普通退役猎人高不少。

每月八百二十年能拿多少呢,嘿嘿。

"真让人羡慕..."

"怎么?看上我了?"

"不,是觉得要被你祸害的男生挺可怜。"

"呀!你这家伙!"

看我突然发火,振旭咯咯笑着递来藏青色连帽衫:"试试这件。"

虽然担心搭配起来太沉闷。

但衣架效果好得让人觉得总有办法挽救。

"给我。"

我抓起旁边挂着的黑色牛仔裤。

看着振旭推荐的款式,歪头心想'这小子原来是这种品味'。

"怎么样?"

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时,振旭发出"哦"的惊叹。

看他自鸣得意的模样,突然想恶作剧:"就这样穿走吧?"他点头同意。

"还不错吧?"

"那帮我把吊牌拆了去结账?"

我抓着头发露出后颈。

振旭假咳一声,小心翼翼伸手过来。

待会还得买件羽绒背心。

"裤子也是..."

"你自己不能弄吗?"

"哎呀,我现在乱动会把衣服弄皱嘛快点。"

掀起连帽衫下摆时,若隐若现的肌肤闪过他眼前。

忽然想起这家伙对若隐若现的癖好更胜于赤裸。

"我去结账。"

"给卡。"

把卡递给振旭后,我又翻了翻其他衣服。

这家店虽没更中意的,但服装店又不止这一家。

"顺便带这件。"

"好。"

"买完先去吃午饭?"

"行啊,想吃什么?"

"不过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

"不是,那个,午饭吃这种汤饭对付的话..."

"说什么鬼话。你明明超爱汤饭的。"

"那倒是。"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么足量又美味的热汤里漂浮着米粒和肉块,从血肠到多德基虾酱,要是觉得调味不够还能撒芝麻盐。

"意大利面那种玩意儿能吃多饱啊。"

"唔,同意。"

"明白就别废话赶紧吃。吃完还得继续逛呢。"

舀了勺汤确认咸淡后,我从口袋里掏出发绳,把垂到肩头的头发自然扎起。短发时倒不用这么麻烦,是不是又该去剪了。

"诶,你又要剪头发?"

"怎么?"

"就是...当猎人时总怕被魔兽攻击削断才留短发,现在养长也没关系吧?"

嗯...好像也是?

我被振旭的话引得思考起来。确实当初纯粹图方便才在注册猎人后保持短发。

"那就留长试试?"

"虽然你说过嫌难打理,但以前看你长发也挺好看的..."

啊。

振旭突然意识到失言般慌忙住口,向我道歉:"对不起。"

那是初中三年级时的记忆——我最不愿回想的段落。成为女性身体后留长发的日子,到那天就永远终止了。

那些绝对不愿再忆起的惨事发生的时光。

但也不能让振旭有负担。我努力挤出笑容表示没关系,可只要提到相关话题,那段噩梦仍会清晰浮现。

搞砸了。

看着肩膀轻颤的银河,振旭暗自懊悔。她坚持短发的根本原因,那个不该被遗忘的事实,自己竟然忘了。

『这白痴...』

他痛骂自己。表面说是当猎人容易断发才剪短,实则因为那头发曾被恶魔们当作施暴工具。

『偏偏唤起那段时间的记忆。』

虽说现在她已好转许多。当初黄银河恨不得剜掉身上所有那段时期的痕迹,甚至用剪刀疯狂绞断头发后还想自残。

要不是我和银河父亲拼死夺刀,这个实力匹敌S级猎人的女孩可能早已...

"振旭?"

正自责时,银河的声音传来。明明因自己失言勾起痛苦回忆,她却在微笑——那笑容让他心底泛起未曾察觉的细微悸动。

"我真没事。"

"啊,嗯。"

"快吃完出发吧。今天很忙的。买完衣服不得给妈妈发认证照吗?"

振旭呆呆点头。换作平日,早该为她又弄洒热汤而骂『西八能不能小心点』...

咦?

黄银河把什么弄洒了?

溅在胸口的汤汁滚烫无比。以为稍晾过的陶锅,保温性能却好得过分。

"好烫!"

"哎,马虎鬼。"

正被胸口灼热感弄得手足无措时,振旭熟练地用指尖拈起沾汤的衣料轻轻拉开,一边唠叨着一边拿湿巾粗略擦拭。

"真不让人省心。"

他似乎没意识到碰触的位置,毫无顾忌地将手按在我胸前。这份大胆让我暗自诧异『这家伙原来这么莽?』,本想调侃又怕遭殃,只好别过脸小声提醒:

"振旭啊,这么粗暴乱摸的话...我可能会失控哦?"

"什么鬼...啊。"

他这才惊觉触碰的部位,急忙缩手干咳。我整理着衣服擦净汤汁,虽然T恤残留的污渍肯定没法继续穿了。

环顾四周确认包厢门关闭后,我用念力暂时锁死了门锁。

"唉,这个不能穿了。"

说着退后脱下连帽衫,换上刚才在服装店买的针织衫。振旭投来『吃饭中途突然换什么衣服』的眼神,见我穿上白色针织衫又轻叹:

"哎,这丫头半点不懂羞,当众随便脱衣服。"

我佯装没听见继续吃完,走出餐馆时却见天空阴云密布。明明预报说今天晴朗——

"咦,吃完饭出来天怎么阴成这样?"

"不是说今天好天气吗..."

"骗人精本色出演呗。看来要下雨了。"

我拽住正要冲向家的振旭。见他疑惑歪头,我晃着食指提议:

"那就在下雨前逛会儿。"

"你带伞了?"

"有念动力雨伞呀。"

见我作势用手遮头的动作,他无奈道:"好吧好吧。"

但用念力挡雨比想象中困难。正想只买外套就回去时,雨滴已然落下。

随着振旭那句话,我最终只能跟着他回家。

"外套还没买呢。"

"明天去买不就行了。"

雨下得比想象中要大——虽然不到暴雨的程度,但确实越下越猛。

持续一小时仍势头不减。

不愧是骗人精本精。

天气预报80%准确率绝对是假的。

"明天也陪我去?"

"反正周六啊。"

"..啊对哦?"

我难道连日期概念都没了吗。

说来这周确实过得浑浑噩噩的。

"怎么,过日子连日期都不看?"

"呃,大概?"

"拜托你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好吗,银河。"

我咯咯笑着回了句"尽量吧",

把原本倚在落地窗上的身子挪开,朝振旭走去。

正看电视入神的振旭抱怨着"喂让开",但我还是

"振旭啊。"

带着微笑跪坐在他腿边,

用双臂困住他不让逃脱,

几乎半骑在他身上的姿势将他圈住。

"干嘛。"

"刚才的事。"

"刚才什么。"

"就那么想摸我胸?"

当我挂着恶作剧笑容提起刚才未完成的嬉闹时,

振旭表情突然扭曲又微妙变化的样子尽收眼底。

"就算帮你擦过,那也太自然了吧。"

"胡说的话要挨揍哦。"

"还是说我们振旭其实会对着朋友想女人——"

平时毫无反应的他今天却突然有了动静。

正对他罕见反应产生兴趣想进一步时,

突然天旋地转。

等我回过神,已是仰躺在沙发上

被振旭半压着的姿势。

"你真想挨收拾?"

"收拾?普通人想收拾S级猎人?"

"觉得我做不到?"

这、这可真没想到。

他攥住我纤细左腕,

我躲开他视线嘟囔:"就、就你现在这样,我随便推一下你就没法——"

见他嘴唇蠕动似要反驳,

怕他又说些扫兴的话,

"又、又想和上次那样把我弄得乱七八糟...?"

虽然平常嬉闹的振旭也有趣,

但那天之后...

看见他对我手足无措的样子更让我愉悦。

于是我故意脸红别开视线,

他果然松手开始往下摸索。

"这样按住的话你就没法动了吧?"

"你..."

当我用念力固定他手腕时,

振旭涨红脸露出一副烦躁表情。

突然他另只手抓住我背心

往下一扯——!

胸部瞬间暴露的意外事态让我一惊,

振旭却压低声音:"我、我也是男人,黄银夏。"

"等、振旭等等!"

"再不松手就用'对普通人使用能力罪'举报你。"

"我、我也要告你性骚扰...!"

虽然觉得情况不妙慌忙反驳,

他却痞笑着:"告什么?普通人控告女猎人性侵?"

而后径直把脸凑近我胸口。

'难、难道又要被振旭弄得一塌糊涂...'

明明用念力就能挣脱,

却更怕伤到这个对我重要的人。

正闭紧眼睛时,

"臭丫头想得美!"胸前突然被轻拍一记。

"所以开玩笑适可而止。这傻妞又期待什么呢。"

"诶?"

"哎呀?连眼睛都闭上了。真以为我会碰你?"

出乎意料,振旭说着露出释然表情。

看来以后得收敛点了。

刚点头想找回涣散的理智,

"喂,郑振旭,黄银夏!大哥我来了...!"

随着大门砰然洞开,

振旭的哥哥振成踏进屋——

正好看见男人半压着衣衫不整女人的

完美误会现场。

我们都僵硬地转头看他。

"呃...你们也到年纪了...抱歉。"

"暂停!"

"不是那样!"

郑振成。

振旭的哥哥,距离晋升S级只差临门一脚的A级猎人。

所属的青焰公会比姜太佑的花莲公会排名更高,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咳、咳咳。"

随着他的登场,本可温馨收场的氛围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不知为何,我换下了之前舒适的居家服,额外套了件长款运动服和T恤。

"哥,所以有什么事吗?"

"说什么事...正好到附近来,想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就搞了个小惊喜。"

振成哥的目光在我和振旭身上扫描般移动,忽然咧嘴笑了。

"你俩进展到哪步了?"

"啊这是误会!"

"真是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得了吧。都一起在沙发上那样了,还用明说吗?"

"..再胡说我就报警,告你擅闯民宅偷看我身体。"

"我偷看S级猎人?况且男人身体有什么好看的?"

该死,完全不起作用啊。

感受着昔日孽缘的反噬,我按着太阳穴深深叹气。

这时哥哥用交代后事般的语气对振旭说:

"你俩爱怎样都行,反正银夏会担责任,带个孩子回来也无所谓——但出事得通知家人吧?"

"说这种话不如直接滚蛋?"

"太无情了吧。我可是专门抽空来看你死没死的。"

我把两杯饮料重重砸在振成哥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发出脆响。

他吓得肩膀一颤,偷偷观察我的脸色。

看着他那副模样,我泄气般瘫进沙发里。

"总之我活得很好,你可以滚了?"

"还有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某个跟踪狂被我监视着自投罗网的视频。

"住手!"

"靠,这什么?"

"你哥给我看小黄片。"

"放屁!想挨揍?"

"谁说这是黄色视频了?"

面对振成哥"你又发什么疯"的眼神,我嘿嘿笑着清了清嗓子:"所以这是什么?"

"视频里的人不是你?"

"应该不是吧。"

"我看着挺像。虽然没拍到脸,但体型和发色..."

"哥是变态吗?怎么对女生体型这么熟悉?"

见他表情瞬间扭曲,我恶作剧得逞般轻笑。

没拍到脸就是万幸。

"所以退回执照的果然是你?史上首个退还S级执照的猎人。"

"消息传这么快?"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都听说有S级退役了。"

他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执照的事早已翻篇了。

"当心点。"

"什么?"

"有两个S级扬言要宰了临阵脱逃的懦夫——就是破坏异界之门时畏战而逃的家伙。"

"是吗..."

虽然早知道每个人想法不同...

但没想到会有人对旁人的选择展露如此敌意。

被盯上可就麻烦了。

"所以小心些。S级成为敌人有多恐怖,你最清楚不过。"

"无所谓。现在能打赢我的S级恐怕不存在。"

"喂。"

"真的。还记得咱们家附近那次结界破裂的地下城吗?那是什么等级来着?"

振成哥微微点头。

说起来那天他也觉醒了...

就是地下城暴走,姜太佑差点送命的日子。

被高浓度魔力卷入濒死时,他奇迹般获得了魔力适应性。

"可以断言,我体内的力量已强大到无人能及。"

"是吗。"

"所以不必担心。国内早已没有能击败我的猎人。"

我松开交叠的双腿,意念微动。

未经收敛的念力让杂物如失重般漂浮在客厅每个角落——包括振成哥喝到一半的饮料杯。

"即便我退役了也一样。"

"可惜了。二十岁明明还能活跃在一线。"

"但把青春耗在攻略地下城上更可惜呢。"

当他伸手够杯子时,我解除念力让它平稳落回他手中。

看着滴水不漏的倾斜杯口,他神色复杂地问:

"还有无数人在为突破异界之门奉献青春..."

"哥。"

我挂着笑容打断他,瞳孔却透出不适。

他识相地闭上嘴。

"即便如此,我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

"作为过渡期猎人,在协会体制完善前,我以初代猎人身份见识过所有肮脏事——包括高中时疯狂攻略地下城的往事,哥还记得吧?"

"当然。"

"逃避也好懦弱也罢,我的决心不会动摇。高中三年,初三一年,再加上今年..."

振成哥大概并非代表协会而来。

纯粹是出于担心吧。

但这份关切此刻只让我心烦。

"已经快五年了。现在的猎人们都在抱怨吧。猎人数量太少导致日程排得满满的,国家给的补贴又不多,整个圈子都是围着高等级猎人转。"

"嗯。"

"但第一代猎人连协会都没有,更没有攻略方法和排班表,只能硬着头皮直面残酷的现实拼死战斗。特别是从初中三年级——本该和朋友玩耍的年纪开始,我就被迫面对这些。"

"..."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觉得作为第一代猎人,自己已经尽到责任了。虽然没打出名气,但那个年纪就作为韩国第二位S级猎人始终冲锋在前。因为我的破坏倾向作战风格,几乎总是一个人战斗。"

我悄悄握住旁边坐立不安听我和振成哥说话的振旭的手。

那双在我满身魔兽鲜血时,为没能保护的同伴痛苦自责时,支撑年幼黄银夏挺过来的手。

"所以我一次次拒绝协会的调遣请求。不想再作为猎人黄银夏活下去了。"

"...看来你想了很多啊。"

"我知道韩国还需要S级猎人。但我想从这个S级猎人圈子里退出了。"

今后还要重复多少次这样的对话呢。

我对振成哥说完后,静静融进振旭怀里——小时候每次我难过时都会这样拥抱我的怀抱。

其实我这么依赖振旭,某种意义上也是猎人时期的后遗症。

就算说是同伴,当年也总有人因为我发育成熟的外表把我当女人而不是战友来接近。

唯有他是可以依靠的、不把我当女性看待的朋友。

"就像刚才您看到的,现在我也想花时间补偿为我付出那么多的振旭。"

"不是谈恋爱吧?"

"哎呀,我哪还会谈恋爱。该经历不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刚才真是误会,现在这样就好。"

我说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今天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白天有个陌生女孩跑来哭哭啼啼,偏偏还被振成哥撞见那种场面。

"行吧,你们觉得合适就好。毕竟就算是男人也不可能用武力强迫S级猎人。"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虽说比普通朋友亲密过头了...啊对了!"

振成哥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弹了下手指,翻找手机:"啊在这。"继续道:

"你妹妹让我传话,说要是她同学因为她说错话受了委屈,她愿意道歉。"

"啊?"

"你知道这事吗?话说她干嘛不直接跟姐姐说?"

..当然是因为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啊。

不过大概能猜到小熙怎么找到我的了。

"因为关系太生疏了才没直接说吧,那孩子和我。"

"...是吗?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姐姐我肯定会好好相处的。"

"呕。"

"振旭啊,很久没挨过哥的揍了是吧?"

唔。

反正明天周末,突然想回趟老家看看。

也该和妹妹见个面聊聊了。

'虽然不太想去那个乡下地方。'

我从振旭腿上爬起来时,他俩同时问:"怎么突然要走?"

我对振成哥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哥哥明天有空吗?"

"干嘛。"

"有还是没有嘛。"

"所以到底干嘛。"

"快说啦..."

"倒是没有..."

看着不情不愿回答的振成哥,我恶作剧般笑了。

他顿时露出不祥的预感。

..我又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

"那明天能送我回老家吗?"

"啊,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约定.."

"啊啊哥哥!"

"喂臭小子来回要两个半小时这也太过分了吧。"

"哥哥也可以先回老家住一晚再上来嘛!"

[加密数据区块]

我赶紧用念力定住想逃跑的振成哥,抓着他的胳膊开始耍赖。

啊真是。

我想撒娇他还能拿我怎样!

"嗯?"

"你这是犯罪啊。对普通人使用能力属于..."

"什么鬼话。我可不是普通人。总之要么送我回去,要么就把你扔这儿自己跑路。"

"明天坐大巴去不就行了吗!"

"话是这么说啦..."

其实我知道这样很烦人。

但坐振成哥的车比换乘大巴舒服多了。

谁要坐大巴啊万一生气半路跳车还得用念力跑回去。

"不送我的话说不定会一直把你定在那儿哦..."

"知道了。送你回去快把这鬼能力解开!"

"好耶!"

"不过之后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啊?"

听到振成哥答应(?)请求时刚开心了一秒,又因这个可疑词汇僵住了。

"什么请求?"发问后振成哥移开视线说是秘密。

"该不会是变态要求吧?"

"你想挨揍是不是?"

"不是就好。"

说着解除了施加在振成哥身上的念力。

他抱怨道:"痛死了,才一会儿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

要是我感到威胁的话下意识连整栋楼都能掀起来呢。

"现在出发吗?"

"嗯。"

"那等我换个衣服,很快!"

"喂你真要去啊?"

跑进房间后对着衣柜发了会儿呆。

虽然讨厌回老家那边,但确实有点想看看家里的情况。

后者战胜了前者。

'唔...穿什么才能让振旭少唠叨几句呢。'

让振旭不烦就等于是给自己省事儿。

最后挑了件没穿过的米色长大衣,配雪白针织衫和牛仔裤。

"走吧。"

"...她什么时候这么会搭配了?"

"母鸡呀。"

玄关镜前我歪了歪头。

明明只是普通搭配啊。

"这叫时尚?很平常嘛。"

"看你这反应...大概是衣架子身材撑起来的视觉效果。"

"这看脸的世界没救了。"

说实话她这套穿搭设计感并不突出。

不过是罗德奥街买的新衣服和旧衣混搭。

但架不住人好看。

不知何时起,我对她产生了超越兄妹的感情。

"这看脸的世界没救了。"

不知不觉竟对大哥这句话产生了共鸣。

明明以前是个男生。

现在却觉得名为黄银夏的她比电视里的女偶像更有魅力。

夜色中。

振成哥的车驶过昏暗街道。

我坐在后排刷手机偷乐。

前排两兄弟一个在睡觉,一个专心开车,车里很安静。

戴着单边耳机憋笑憋得很辛苦。

车载音乐正好盖过了我的动静。

"喂郑振旭,睡着没?"

振成哥从前排传来嘀咕:"要睡就躺平了睡。"

而我罕见地毫无睡意。

"我不睡。"

"在玩手机?"

"嗯。"

难得没浪费通勤时间补觉。

上次这么精神是什么时候来着?

正美滋滋计划着下次恶作剧方案。

'没想到连上衣都被扒了。'

想起他扯掉我背心时的慌乱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但再往下可能会玩脱...

得掌握好捉弄振旭的尺度才行。

"唔...银夏..."

前排传来振旭的梦呓让我猛然抬头。

这小子做什么梦呢。

凑近前座椅背竖起耳朵。

"啊不行..."

"这货到底梦到朋友在干什么啊。"

看来之前玩笑对男性身份的振旭刺激过头了。

听着疑似春梦内容的梦话,我涨红了脸却忍不住继续偷听。

"别...唔..."

突然意识到他在梦什么,慌忙用念力捂住他的嘴。

八成是梦见那天的事了吧。

'疯了吗这混蛋..'

难道要把我们做过的事到处宣扬?

"他怎么突然这样?"面对振成哥的疑问,我红着脸答不上来。

"不...不知道啊。"

好在捂住嘴后他渐渐安静下来。

正松口气想继续玩手机——

『...?』

突然感应到某处传来...

直到察觉到那道似乎在盯着我的视线时,我正缓缓驶过位于道路中央的小镇。

"哥哥你没感觉到有视线吗?"

"开车呢别鬼扯。"

"不是,我真的感觉很奇怪啊?"

"你大概是累了。睡会儿吧。"

才不是。

虽然我平时总像丢了魂似的四处游荡,但我向来坚信自己对敌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毕竟自某个时刻起,我的生活就被念力裹挟,稍有不慎就会重伤的那种。

'确实像是有谁在盯着我..'

刚想到这儿,我就被云层间那个不该存于世间的身影吓得浑身一颤。

'你怎么会..'

金发魔族女子穿着近乎透明的致命着装,仅遮蔽了关键部位,猫眼般的竖瞳格外醒目——正是我永生难忘的那位。

-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要等我哦?

月光下她的唇瓣翕动,以我能清晰辨读的口型说道。

轰——!

仿佛月光幻影消散般,远处突然传来卡车轰鸣。我和振成哥转头看去,只见一辆巨型卡车正疯狂冲向我们乘坐的车辆。

-啊?这什么情况?

刹那间世界宛如慢放。我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开始接收海量信息,甚至能看清卡车司机惊慌的嘴型。紧接着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我用念力拽停振成哥的轿车,同时跳车举起迎面撞来的卡车时,听见他们惊呼:

"怎、怎么回事..."

"银河,你没事吧?"

明明刚才还在平稳行驶,突然被无形力量拽停车身。父亲挚友家的退役儿子跳下车,徒手接住了疾驰的卡车。面对振成哥和振旭慌张的询问,我一时语塞。

'那果然是幻觉吗?'

需要时间判断她是否真的降临现世,但总不能害朋友担心。

"我没事。"

"突然这是..."

保持着扑克脸的我悄悄碾碎卡车底部某处强制熄火,又小心翼翼将司机安置在地:

"这位大叔应该比我更受惊吓。"

司机确实面如土色,当振成哥敲窗问"您还好吗"时,他反而颤声问我:"您、您没受伤吧?"

"请别担心我。"

"这破车突然失控暴冲...刹车完全失灵..."

"真的不用在意我。"

惊魂未定的司机开始咒骂这辆"废铁",而我背后突然渗出冷汗——

"那个...振成哥。"

"怎么,受伤了?"

"我当时见车轮停不下来就稍微...弄坏了传动装置...现在怎么办?"

三人看着司机检查卡车时,振成哥颤抖着问我:

"你具体破坏了哪里?"

"就、就是底下转得特别猛的那个部位..."

他长叹一声,拿出手机严肃道:

"得叫拖车了..."

最终我们没能当场彻底解决问题。

因为担心后续可能需要索赔维修费,我把联系方式留给技师大叔后,只能重新上路。

说是要处理事故,可被拖住的深夜实在耽误不起时间。

"果然S级就是不一样。"

瞬间冲出去挡住事故的振成哥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就开始收拾残局。临走前还补了句需要帮忙处理事故就联系他。

"谢谢您送我回来。"

"上山的时候可不载你。"

"好的,那下次见!"

我对渐远的车挥手告别,转身朝家走去。

位于郊外的村庄中央,看到老家宁静的屋檐时不由加快脚步。周围住户的狗听到脚步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吠叫。

'唔...'

最讨厌吵闹声,索性用念动力波动托着身体悬空行走。

可能因为听不到脚步声,四周很快重归宁静。我小心输入大门密码锁,推开院门。

'都还是老样子啊。'

占据半个院子的父亲工作区空地,剩下的部分开辟成菜园。角落立着清洁工具和两辆自行车。

正打量着院子,不知怎么被察觉动静的弟弟推门看见,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爸!姐回来了!"他朝屋里喊道。

"什么?银夏来了?"

父母闻声迎到院中。

距上次回家也就一个月吧。

虽说时间不算很长,但可能因为我性别转换后经历的特殊时期,父亲显得格外高兴。

"怎么不打招呼突然回来。"

"就是...正好振成哥久违回趟家,我突然想来看看。"

"振成去你们租房了?"

"嗯。"

"那小子怎么好心送你到这儿?挺远的路啊。"

当然是我拜托的...不过要是说明具体请求方式肯定要挨训,我含糊其辞蒙混过去。

"丫头,不是说放假前不回来吗?"

"就想回来看看。"

"要来也该说一声,什么都没准备。"

母亲边说边扫描我全身的穿着,我悄悄把念动力收束到地面。

进屋发现他们刚吃完晚饭,餐桌还没收拾。我经过时,碗碟自动浮起井然有序飞向厨房。

"晚饭吃过了?"

"在服务区随便吃了点。"

"回家就该吃家里饭,浪费钱。"

"想着到家你们应该吃完了嘛。"

小心控制念动力避免洒落食物或摔碎碗碟,稳妥放好所有餐具。

正要回房时,在走廊撞见要去自己房间的弟弟。

"载玄啊,好久不见。"

"呃...嗯。"

当兄弟时从不这样生疏。

虽然血脉相连,但姐弟这层变质的关系让我们之间竖起无形高墙,连问候都带着尴尬。

见他急着逃走,我叫住他:

"等下,载玄。"

其实这次回来,主要是想问他中午发给振成哥的Katalk消息什么意思。

"干嘛。"

"你白天给振成哥发的消息,究竟指什么?"

"今天没发生什么事?"

"没事我会问?所以到底什么意思。"

估计是和同学聊天时说漏嘴了。

但必须问清楚——我一直想过普通人生活,S级猎人的过往最好永远埋葬。

"话说回来,既然回家了先换衣服吧。"

"嗯?"

"不热吗?长风衣捂着看着都难受。"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

回归现代社会成为女性已五年,弟弟理智上明白这事实——

但显然心里还没接受。

毕竟我刚回来不久就遭遇变故,精神崩溃到不疯狂刷地下城就会想死的程度。

'那时候确实不太正常。'

懒得正经挂衣服,随手把外套抛在床上。

在背心配海豚短裤和初中时那套运动服间犹豫片刻。

虽可能被唠叨"哪有女孩子光膀子出门"——

但试图说服自己理解弟弟的同时,另一个念头盘旋不去:五年多了,他到底在抗拒什么?

马上就满六年了,而且我再也变不回男性。

'虽然知道不是谈谈就能解决的事...'

看来必须认真沟通了。

其实平时没太在意,但发现他连我联系方式都没存,才意识到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我进来了。"

换好衣服后敲门通告,屋里传来"等一下!"的喊声和兵荒马乱的动静。

不过乖乖等着多无趣。

想恶作剧的我直接推门大喊:"干什么呢仁锡!"

映入眼帘的是亮着屏幕的显示器,以及捏着纸巾僵在原地的载玄。

"呃。"

"事先声明...不是姐你想的那样。"

"哦~真的吗?"

我咧嘴笑着进屋,他恼羞成怒把纸巾扔进抽屉:"都说了不是!"

用念动力接住下落的纸巾盒摆正。

"不是让你等一下嘛"他抱怨道。

"安啦,姐姐也当过男孩子,全都理解的~"

"胡扯..."

"哎呦,小嘴真甜。顺便通个风。"

虽然没说出口,但房间确实有点味道呢弟弟。

我说完这句话刚坐到床上,窗户就自动打开了,载玄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姐姐弄的?"

"嗯。"

"靠,吓死我了。"

"怎么,以为是闹鬼了?"

多亏这小小的恶作剧,原本尴尬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看着放松不少的载玄,我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也就是气氛缓解了点,这小子肯定还是觉得不自在。

'啊,早知道该穿件长点的衣服来的。'

本想着穿居家服能让彼此自在些,也方便他适应——

可那上下打量的视线明显不是能轻松适应的类型。

"..虽说是在自己家,但伯父伯母都在呢。"

"咋了。"

"穿这么暴露不合适吧?"

"喂,你懂什么啊女生在家都穿得超随便好吗。"

"..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你在出租屋也总这样?"

"嗯。"

载玄歪着头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其实我也不知道其他女生在家什么样。

关我屁事。

"不知道你去过多少女生家,人家见你当然不会穿这样。毕竟你是男的。"

"这样啊。"

"嗯。在家连胸罩都不戴。你可能不知道,那玩意勒得要死。"

"在振旭哥面前也?"

"嗯。"

卧槽?

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你们俩到底..."

"打住,到此为止。敢乱想我就宰了你,信不信直接把你扔出窗外。"

"也是。你和那位哥确实不可能发展成那种关系。"

载玄了然地干咳两声。

连他都清楚——青春期时的我确实糟糕透顶。

虽然极度依赖振旭...

却因刚转变成女性时遭遇的事件,彻底抗拒任何异性接触的过去的我。

"所以那个李素希?她说认识我找过来都是因为你?"

"果然去找你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解释下。协会都没泄露我信息,她怎么查到我们学校的?"

"靠,我还特意嘱咐她别去找你的..."

听到这儿载玄扶额长叹。

但他没急着开口,给我留了些整理思绪的时间。

"没啥大不了的,我在星塔看到个视频吓到了就自言自语了几句。结果那家伙跟鬼似的全听懂了还跑来问我。"

"什么视频?"

"姐姐猎杀魔兽的录像。"

"该不会是..."

"协会拍摄的现场视频,据说是当时在场某人泄漏的。"

我大概知道是哪个了。

不过那背后有隐情啊载玄...

"她和你同校?"

"嗯。你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你又没说过。"

"呃,也是。"

总之没告诉别人就好。

稍微安心地仰倒在床上。

还担心这事在学校传开,只要没到那地步就无所谓了。

"对了,手机给我。"

"我手机?干嘛?"

"快点。"

突然想起什么的我直接用念力夺过他手机,

顺便把人也拎过来强制解锁。

瞬间被抢手机还被强行解锁的载玄投来冰冷的视线,像是在问"这又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利索地存好号码给自己拨了个电话。

"再怎么说,连姐姐手机号都没有像话吗?"

"那个..."

"上次让振成哥转达消息时我没表现出来,但你知道有多丢人吗?哪怕问妈妈要呢。"

"抱歉...这事算我错行了吧。"

骤然再度尴尬的气氛中。

存完号码躺回床上,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真的回老家了。

回到这个...

"哈啊..."

根本不想踏足的地方。

虽然转了学,

却因父母工作关系不得不暂时回到这座无法逃离的城市。

这段时间绝对不出门了。

"对了姐。"

"说。"

"明天能帮我搬学校的东西吗?需要你搭把手。"

"你不是男的吗?"

"就帮一次嘛,你力气比我大啊。"

这种白日梦还是趁早醒醒吧。

"大概让S级猎人当搬运工你是头一个吧。"

"这是夸奖吗?"

"能揍你吗?"

"喂喂,这算殴打普通人啊。"

前往载玄学校的公交车上。

载玄坐在座位,我则抓着扶手站在他旁边。

"哎呦,就剩嘴皮子利索。不过你才高二吧?"

"嗯。"

"怎么就提前拿教科书了?明明还没放假。"

"啊,因为我觉醒能力了。"

我正要用嘴唇碰咖啡杯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我家弟弟干了什么?

"什么?"

"说我觉醒能力了。今年先正常上学,明年转去新成立的猎人学院。"

"你评级多少?"

"E。"

幸好不是F。

但他妈的我家弟弟说什么?

要去哪儿?

"猎人学院?"

"嗯。"

"去那儿能干什么?"

"据说毕业至少能保C级。所以我觉得应该可以去。"

听完载玄的话,我重重拍了下额头。

说什么保C级啊。

开办猎人学院本身就够离谱了,听到我弟弟要成为首届学生,简直让人发疯。

"爸妈怎么说?"

"反对得很厉害,不过约定如果毕业前达不到B级就复读。"

"你明明成绩很好,不觉得可惜吗?"

"姐你也知道,现在光成绩好很难生存。"

哎呦我的傻弟弟。

你姐就是因为恶心猎人这行才不干的。

你要是走这条路怎么办。

"姐你比我更早入行,现在环境总比你那时强吧。"

"载玄,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你真的可能会死。"

"不是说现在系统完善了吗?"

"所以我说那系统根本不完美啊!"

但载玄似乎已经规划起成为强大猎人的生活。

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多少人怀着这种幻想入行,最后见血就放弃回归平凡的。

"你根本不知道提升评级有多难。"

"姐你也不知道吧,毕竟起步就是S级。"

"..我天生能力值高是特例。总之——"

"怎么,要阻止我?"

看来有必要让他认清现实。

我抿着嘴拽住载玄手腕:"先下车。"强行把他拉到了下一站。

"去哪儿啊?"

载玄不满地抱怨着,但我充耳不闻,直接把他塞进出租车。

"请开到这个地址。"

向司机报完导航地址后,我刻意忽略身旁弟弟烦躁的视线。

沉默。

在凝固的静默中我们谁都没开口,直到司机问道:"姑娘,是这里吗?"付完车费下车时,载玄又问:"这到底是哪儿?"

"从前...测试我极限的地方。"

经过二十分钟车程又步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广袤的芦苇荡——

并非完整的芦苇荡。

五年前我全力释放力量造成的伤痕至今仍在,倒伏的芦苇不知何时消失了,尽管各处仍能见到被力量碾轧的痕迹,地面随余波高低起伏。

经过五年时光,芦苇高度已恢复不少,当然由于曾经整片掀翻过,整体还是比老丛矮些。

反正马上又要被掀一次。

"来这儿干嘛?"

"你说呢?"

释放出比当年更强的念动力,载玄和大地之外的一切事物都被无形之手攥住提起。芦苇以我为中心呈圆形倒伏时,载玄惊愕地看着青翠壁垒构筑起圆形空地。

当芦苇退散,裸露的地表除了新伤,还留着更多旧日创伤痕迹。

"要和我打架?"

"我干嘛打弟弟?要打也该打敌人。"

"那这是...?"

"测试。"

他大概不明白。

为何他姐姐能成为S级,又为何无法继续当猎人。

但似乎隐约意识到我们之间的次元差距,态度明显谨慎起来。

"载玄,你说想当猎人对吧?但现在把你扔进地下城,活不过一年。"

"..."

"而且刚成立的猎人学院真能培养好学生?我看首届学员绝对会被当实验品,还是往地下城送命的那种。"

他应该也不知道猎人界有多肮脏。

我绝不能把弟弟牺牲给这种行业。

"所以无论如何,我既不能让你去学院,也不能放任你当猎人。"

"...所以姐要反对到底?"

"我是这么想的。不过——"

毕竟还没告诉他自己已退役,如果他真有勇气对抗现役S级猎人,倒不妨再考虑。

无谋会招致死亡,但若他真心想当猎人,作为姐姐至少该指明道路。

"现在用全力击中我一次,我就重新考虑。"

"当真?"

"嗯。但如果连我衣角都碰不到——就算掀翻协会也会阻止你入学,猎人执照 likewise。"

说着这样的话,我猛然撕扯载玄左右的地面,掀起滔天土浪。

故意掀翻周围的一切,只为了在他心里种下恐惧的种子。

载玄大概还不知道吧。

他的姐姐若是认真起来,能轻易摧毁整座城市这件事。

"开什么玩笑,S级猎人怎么可能.."

"不爱干就滚蛋。反正你的猎人生涯也到此为止了。"

"..该死。"

载玄说着便扬起了拳头。

当猎人就这么让你渴望吗?

但是载玄啊,我根本没打算让你踏入猎人界。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觉醒的,但如果是胡思乱想就趁早收心吧。"

"够了。"

"爸妈根本不清楚。每次我去地下城受伤回来,他们就只会说危险,可我真正受重伤只有那么一次。"

"我知道了所以别说了行不行。"

"但此时此刻也有猎人正死在地下城里,被抬出来时恐怕已经缺胳膊少腿了吧。"

"别他妈再摆长辈架子了!"

载玄听到我践踏他憧憬的未来,愤怒地

一个箭步冲上前,拳锋燃起烈火朝我袭来。

从他视角挥出的全力火焰拳。

"咦?"

"就凭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想进异界之门?就算有人拿刀架着我脖子我也绝不答应。"

可我轻松扣住他的拳头稍一发力,载玄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栽进河里。

我的纯肉体强度,确实只停留在勉强够到A级顶尖的程度。

虽然相对评级显得薄弱,但对E级而言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发什么呆?不是说好要揍我吗?我连念力都还没用呢。"

"..他妈的见鬼。"

"顺便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移动半步,也不会动用念力。放马过来啊。"

更何况载玄还是个明年要高考的高中生。

我觉得有责任在他误入歧途前纠正过来。

"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现在倒摆起姐姐架子了?"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回来直到出事前,我们关系虽然有点生疏但还算融洽来着。

"是啊,现在才来装姐姐。"

载玄听到我的回应后露出说错话的表情。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懒得再纠缠便转身要走。

"我会给爸爸打电话,你坐他的车回去吧。"

"姐你去哪。"

"随便,吹吹风再走。"

对载玄说完这些,我给父亲打电话简单说明情况,望着河岸迈开脚步。

将四周涌动的

念动力流当作道路,我渐渐远离那个地方,载玄也没有挽留。

虽然载玄说的话没错。

但此刻我脸上一定写满了受伤的神情。

不,或许正因为那是事实才更让人难受。

"晚点见。"

留下这句话后我远离了载玄。

不过为防万一,还是远远看着他和父亲碰面后才真正离开。

'振旭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虽然比我们家更靠近市中心。

但即便我借助念动力波动几乎飞过来,在距离需要足足15分钟路程的振旭家门前,我还是犹豫了片刻。

看见振成哥的车停着,想来他应该还在家——这样把休息中的家伙叫出来真的合适吗?各种纠结猛地涌上心头。

'啧,来都来了…'

我踩着脚踌躇了一会儿,最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实在不想让人知道我专程跑到这里。

[ 啊?怎么了 ]

夹杂在游戏音效里的回答。从背景声判断,振旭似乎不在家而是在网吧。

问到地点时,他果然报出学生时代常去的那家网吧名字。

[ 我和以前那帮兄弟在网吧 ]

"不是在家?"

[ 嗯 ]

对了。

他家电脑确实不怎么样。

说实话那种配置早该用零花钱或打工钱换掉。大概因为父母讨厌游戏,振旭想玩时总是跑网吧。

"知道了,待会儿见"

[ 你也要来? ]

"嗯"

[ 你家电脑不是挺好的 ]

"我·要·去"

我一字一顿的冰冷语气让振旭不情不愿地答应着挂了电话。

话说网吧能喝酒吗?

时隔太久不太确定的我,努力回忆着唯一一次和振旭同去的经历,空着手朝街区网吧走去。

  • 香榭网吧

当初发现招牌是连锁品牌时,我还惊讶网吧也有连锁体系。

连这种细节都成了回忆啊。

独自在心里暗笑着踏上楼梯,曾经见过的网吧景象再度映入眼帘。走近时发现,曾经需要手推的玻璃门已换成自动平移门。即便看似没怎么变化,这种小细节的改变还是让我若有所思地迈步。

'振旭在那呢。'

看来时隔许久回老家的他,正和留守本地的发小们在网吧聚会。加密数据流

此刻他屏幕上运行着流行的5v5战略对战游戏。

美中不足的是振旭坐在中间,左右两侧各被一个朋友占着位置。

"他妈的说好进场呢?"

"闪现点燃全冷却进个屁"

"老子到位了傻逼!配合啊!"

"菜鸟还敢对老手指手画脚"

"万年雪怪废物玩意。操敌人打野来了快撤"

虽然看不懂操作,但从双方暴躁互喷来看战况应该很糟。

随意推测着移开视线,我在振旭左侧朋友旁边的空位坐下开机。

'啊账号…'

盯着登录界面绞尽脑汁,输入多年前注册的账号后,网吧系统提示剩余15分钟。

惊讶于数据居然还保留的同时,短暂疑惑为何没被清空,随即充值两小时启动了常玩的游戏。

'哈,这才对味'

看着屏幕上傲然执剑的高冷角色,满意于当年捏脸水准的我登入游戏。但当角色站在城镇里时,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从日常任务开始…'

转动鼠标调整视角,敲击键盘让人物行动。虽然被时装遮挡,实则全身氪金装备的角色立刻开始屠杀任务魔兽。

一刀一个小怪。

为攻略高难首领而堆满昂贵装备的角色面前,普通怪物根本不堪一击。

"哇这伤害离谱…"

旁边突然冒出的惊叹让我猛地转头,却发现声源正假装专注游戏的振旭朋友——大概我反应太大让他惊慌转头的。

"喂金秀焕发什么呆!要团灭了操!"

"抱歉走神了"

"这傻逼关键时刻总掉链子,活该当雪怪"

"菜鸟闭嘴用你的破鼠标"

"呵,总比连王者段位都没见过的强"

"你俩没注意这会儿已经疯成狗了"

接着开始互相甩锅刚才的团灭。在一片骂声中系统宣告[ 战败 ]的语音响起,众人啪嗒点击鼠标争论谁该背锅时,振旭的声音传入耳中:

"咦,黄银夏?来了好歹说一声"

现在才注意到?

不过我自己打首领战时也常因太专注无视别人呼唤,倒也能理解。

"稍等"

问题是他现在正在打首领战啊。

看着本该组队挑战的首领被单人攻略,键盘被敲出半演奏状态。鼠标不断调整视角配合右键格挡,每次进攻机会都精准打出暴击的角色,正稳步削減首领夸张的血量。

[ 一刀两断 ]

[ 连空间一同斩裂 ]

[ 只有这种程度吗 ]

…操。

该关角色语音的。

虽然配音老师演技超棒,但这里是网吧啊。

"靠,难怪你当年穷成狗"

听着振旭荒唐的吐槽,本想反驳'你懂氪金美学吗',但神圣的首领战不容打扰。由于不熟悉装备已经失误阵亡三次的我,硬是无视了身旁的抱怨。

"妈的,这粪怪机制纯看脸!"

哐当!

当然没人规定不能继续失误。

面对那个能召唤无数狗杂种孵化体的骑士团长首领时,我看着狼狈跪地的自己,最终还是扣下了霰弹枪的扳机。

被周围立刻涌来的视线刺得缩起脖子的瞬间——

"哇靠,你骂人真他妈溜。在家里可不这样啊。"

"…要你管。"

可真正的问题在于别的。

像我这种级别美貌的女大学生,在男生眼里本该是难以接近的生物体。振旭那家伙早知道我什么德行才没顾忌,但对他那些连我正脸都没看清的朋友们来说,我简直就是高不可攀的幻想代名词。

"你们认识?"

"嗯。"

当我不经大脑就承认了振旭朋友的疑问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想到这记回旋镖会扎在振旭身上,我默默向他道了个歉。

'对不住啦振旭,嘿嘿。'

当然我有办法避开眼前的麻烦。

反正没人会当面打听相遇细节,本打算打完首领就撤——结果那仨货又开了两局游戏,我们才终于能离开网吧。

"菜得抠脚真的。"

虽然他们连跪了两把。

而我似乎因为首战首领失败的刺激突然开窍,剩下的首领全是一次通关。

和神清气爽的我不同,那三个家伙的表情活像友情出现了裂痕。

"总之到家联系。"

"行。"

"晚点上线啊。"

多亏我借口要借走振旭,他总算能暂时摆脱那群烦人精。反正消息电话随便糊弄下就行。

"不过怎么跑这么远的网吧?离你家可不近。"

"就…"

被弟弟伤了心想找你——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又不是什么为爱痴狂的小姑娘。

得治治这该死的依赖症了。

"我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突然发什么神经。"

"就是…觉得可能需要。"

我们走进网吧旁的便利店,拿了鱿鱼干和两罐啤酒去结账。振旭嘴上说着"大中午又喝什么酒",但看我反常的样子,到底没再阻拦。

"就喝这个。"

"在哪儿喝?我家?"

"疯了吗,当着叔叔阿姨面灌啤酒。"

而且每次我请客你不都喝得挺欢。

请客就高兴的是谁啊在这装模作样。

"万一我喝醉了在你爸妈面前说什么『把处女送给你』之类的鬼话,你扛得住?"

"喂他妈的…"

"或者跟来吧,夺走朋友贞操的郑振旭先生。"

听我提起那件事,振旭慌忙比划着让我闭嘴。

反正已经走出便利店,谁看得见啊。

目的地是离振旭家不远的公园。

不太大但够僻静,平时人迹罕至,很适合小酌一罐。

"你怎么不喝?"

"嗯…白天喝酒还是算了。"

"大一时候活得像个混世魔王,现在倒装起乖了?"

"那时确实昏了头。"

看我调侃他,振旭叹着气露出人生反省的表情。

"现在好像也没差多少。"

"…"

我们的关系向来如此——我单方面依赖,振旭包容着不让脱轨。

不是恋人,更像是危危欲坠的脚手架和支撑它的钢梁?

虽然那天之后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说不上来。算大事也算是小事。"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吗?"

敏感如他果然察觉异常,小心翼翼地追问。

我噗嗤笑出了声。

"我弟觉醒能力了。"

本想边喝边聊,结果直接对瓶吹完一罐,又开了振旭那罐。

反正就买了两罐,他也没拦我。

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贤?"

"说是E级。听说政府要办猎人学院,那小子想当首届学员。"

"是吗…但想到你受的那些罪…"

"你也觉得不靠谱?"

振旭点了点头。

和几乎断联的我不同,他应该常和在贤联系,却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我反对的时候,那小子居然跟我动手。"

"小兔崽子…"

"别太生气,高中生懂什么行业黑暗。"

但我平静的语气反而让振旭察觉到异样。

虽然他体贴地没追问,可那表情分明写着要揍在贤一顿。

我轻声问: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想像哥哥那样拉住他…但从高中起我就只是姐姐了啊。"

"要我用哥哥身份去谈?"

"能这样就太好了。毕竟…除了你我也没别人能说这些。"

酒精作用下,罕见地坦诚反而让我轻松许多。

"银河。"

"嗯?"

虽然只有一瞬间。

我不过循声转头看他罢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得不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振旭的脸。

"唔嗯?"

别人的嘴唇正贴在我的嘴唇上。

从那天以后就再没感受过、也根本不想再感受到的触感,此刻正清晰地传来。

那只是短短一瞬。

当银夏意识到自己的理性之绳即将断裂时,朋友在她眼中显得如此动人。

但正如常言道,覆水难收。

"...咦?"

"银河,我是说这个..."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心不知何时已向他倾斜。

实际上直到高中一二年级时,她还作为性犯罪受害者憔悴不堪,终日埋头攻略地下城。

面对当时摇摇欲坠的她,振旭唯恐失去最重要的朋友,根本无暇萌生爱意。

在目睹过她所有狼狈模样后,振旭早已没有任何幻想——

即使在她心理状态稳定后,

他也始终把她当成同性看待。

正因如此,当偶然撞见她的内衣打扮,

或是瞥见浴巾下若隐若现的胸膛时,他总能自然地数落她『好歹穿件衣服』。

因为直到那时,他从未将这位朋友视为异性。

但那个夜晚改变了一切。

本以为永远不会将她看作女人——

可那段迟来的记忆,却在深夜强行将她作为女性的事实烙进他的意识。

即便努力用以往目光看待,终究回不去了。

虽说是酒后冲动,但银夏确实是振旭生命里第一个女人。

如今每每凝视她时,总会将怀中温存与友人身影重叠。

"对...对不起,我先走了。"

振旭只能眼睁睁看着银夏从座位逃开。

因自己唐突的亲吻,

她展露出相识以来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注定难忘的、

黄银夏在他面前初次绽放的女性神态。

"哈啊...哈啊..."

方才情景不断在脑海中闪回。

正当她因对振旭流露真心而羞涩窃笑时,

未及回神,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又浮现眼前。

更糟的是,记忆正与过往尘封片段交织浮现。

『不行,这个回忆...』

不知跑了多远。

在这僻静的乡间小路上,

她突然停步颓然蹲坐。

亲吻。

相爱情侣用以传递爱意的亲密行为。

但于我而言,

不过是人渣为侵犯而束缚我身体的暴行。

可振旭他...

『清醒点,黄银夏。振旭和那些垃圾不一样。』

是为我牺牲五年青春,

如今最珍视的人啊。

这份羁绊早已超越普通关系,

成为无法摆脱的依赖。

『求你别那么想。』

灵魂的伤痕如同永不消退的烙印,

既无法抹除,

亦不会愈合。

但若无法消除,

或许可以掩盖——

要么剜去烙印,

要么用新印记覆盖。

"啊啊啊!"

为驱散仍支配着我的危险过往,

为倾吐胸中翻涌的情感,

我放声尖叫却无济于事。

就在此刻。

或许因站在道路中央,

身后突然响起刺耳喇叭声。回头只见豪华轿车亮着远光灯。

"搞什么,还不快让..."

但被往事吞噬神志的我,

只是怔怔望着那辆车。

车门砰然开启,

穿高级西装的男人下车后突然愣住:

"你是...黄银夏?"

当他认出我的刹那,

世界开始褪色。

伴随着心脏骤停般的震颤,

我缓缓抬起视线。

"真的是那个黄银夏?"

"尹锡璨..."

我轻声念出不愿回忆的名字,

念力开始不受控地涌动。

这个留给我永恒噩梦与烙印的男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理智霎时冻结。

对方却轻松地打招呼:

"原来你还住这儿啊。"

"当初转学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真是缘分对吧?"

毫无罪孽深重的自觉,

竟敢表现得如此热络。

"对吧?"

"你该待在监狱里。"

"唉,那时候未成年..."

尹锡璨谨慎地走近,

向我伸出手。

这只曾经撕碎我衣服,

无视哭喊施暴的手,

此刻竟想与我相握。

"真的很抱歉。当年我是触法少年,只受了两年保护处分...法律就是这样。"

践踏他人灵魂者,

不该付出代价吗?

你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凭什么若无其事地伸手?

"一直想找你道歉。在少管所才明白自己多疯狂。"

"..."

"无论金钱还是其他补偿,我都愿意..."

说着竟掏出手机——

尹锡璨。

"能不能...交换联系方式?"

被你摧毁身心,

如同废人般苟活三年的受害者,

你怎敢...

"...黄银夏?"

"尹锡灿。"

难怪从退出猎人开始,事情就变得异常顺利。

这该说是塞翁失马吧。

"我,依旧诅咒着你。"

不知不觉间失控的念力正向四周缓缓扩散。

我甚至没想到自己不该在这里使用能力,开始撕扯大地上的一切存在。

构成土地的泥土。

铺展在旁的大片稻田里的稻草秆。

连尹锡灿开来的昂贵车辆也不例外。

"三年了。"

"...什么?"

"我被你践踏、想自杀却不得不活的时间。"

"突然说什么胡..."

"以及后悔没能当场杀死你的漫长时间啊。"

随着我的手势,所有悬浮物向右飞去撕裂大地。

尹锡灿的车辆被砸成纸片般的瞬间,油箱引发的剧烈爆炸将整片区域吞没。

承受不住冲击波的普通人尹锡灿发出"咳啊!"的惨叫被掀飞。

"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背对着因车辆爆炸而燃起的熊熊稻田。

我凝视着尹锡灿缓缓迈步。

"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车辆炸飞的玻璃碎片在我四周聚集盘旋。

这些锋利的残骸只需一击就能要了普通人的命。

尹锡灿面露惊惶边后退边吼:"操、操!别过来!"

"你掐着我脖子说,要让我体会快感。"

但这份僵持转瞬即逝。

当玻璃碎片扎进他脚掌时,惨叫再度划破夜空。

"你说'都是男人应该懂',按住我扒掉衣服。"

我不想再听那声音,便扯下他的领带塞进他嘴里。

"嘲笑我'现在这样也算女人',最后连内裤都..."

即便双脚淌血,这畜生还想逃——

我的念力将他重重压向地面,几乎碾碎骨骼。

"你最后那句话...给我最大冲击。"

但我没有停止。

虽然对普通人使用能力胁迫是重罪——

但此刻理性于我早已荡然无存。

"说我这身体'美味得不像当过男人'。"

就像他当年那样。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只要力道稍有不慎,尹锡灿的颈椎就会断裂。

"所以我也让你体会下...什么叫快感。"

后方泥土、焦稻秆与灰烬突然凝聚。

在念力作用下化作标枪般的尖锐物。

我将这支凶器对准了他的侧腹。

"不过这次...感到快乐的会是我。"

"黄银夏你疯了吗?这是重罪!对普通人使用能力杀人未遂啊疯女人!"

我用念力扯出他嘴里的领带扔开。

这畜生双手抓着我的手腕,脖子青筋暴起地嘶吼。

但普通人与猎人的体能差距犹如天堑。

曾被振旭弹得生疼的额头——

现在挨了尹锡灿全力一拳反而震裂了他的指骨。

当年叫我别乱动的手腕,现在任他双手扭拽也纹丝不动。

我对满脸冷汗的尹锡灿冷笑:

"所以呢?"

"...什么?"

在他错愕的注视中。

我念出冰冷的话语:

"你不也强奸未遂么。"

"疯子..."

"我不杀你。既然你止步于未遂...我也该点到为止吧?"

"操、操..."

松开他脖子后退时,尹锡灿眼中竟闪过一丝希望。

于是我补上最后一击:

"不过要是中途断气...就不能怪我了。"

"黄银夏,你..."

"忘了?这是你的台词啊——'做到一半断气怎么办'。"

念力标枪贯穿他手掌的刹那。

尹锡灿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

...早知不该扔掉领带的。

"黄、黄银夏...我真心道歉...呃啊!这辈子都像死老鼠一样赎罪...绝不再出现...求你..."

"说了是未遂。"

拔出标枪射穿他手臂时。

喷涌的鲜血让他连求饶都说不完整。

"不会杀你。要是死了...那是你自己没扛住。"

"咳嗬...呃..."

"不过下一发...可能真会死哦锡灿。还剩一次呢。"

我往标枪灌注更多念力时。

他当然不明白——

这攻击次数意味着什么。

"真的想不起来?为什么是四次。"

"咕呃...啊..."

"你拍了四张照片啊。全身、脸部、胸部..."

深呼吸也压不住翻涌的回忆。

那些永不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

"还有下半身特写。"

早已丧失理智的我。

忍耐着反噬自身的仇恨与痛苦。

势要将这份噩梦原样奉还。

"黄银夏!"

在即将发出最后一击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振旭的声音。

紧接着..

当某个人的手刀劈中我的后颈,身体瞬间麻痹的那一刻。

伴随着"该睡觉了"的低语和渗透全身的魔力,我失去了意识。

如果能保持理智的话。

不,如果在那个瞬间没有因为突然听见振旭的声音而分神,这本是可以躲过的攻击。

"振旭啊.."

这是我最后看到的景象——

虽然振旭脸上挂着计划失败般的表情。

但不知为何,我那颗早已冰冷的心,仅仅是看到他的脸就感到了安宁。

振旭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她此刻依然脆弱得摇摇欲坠。

明明告诫自己绝不能放手,却又想着事后好好谈谈就能解决——这样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呜...呜咽..."

尹锡灿。

这个当年企图强奸黄银夏,导致她性格扭曲的人渣败类。

但此刻他已经被彻底废了。

根本不用思考是谁干的。

因为那个曾经险些被他侵犯玷污的受害者,

正是被自己兄长郑振成打昏后扔进他怀里的。

"振旭啊。"

"...嗯。"

"先送猎人医院吧。等这家伙醒了说不定会暴走。"

振旭对兄长的提议点了点头。

失控的S级猎人,本质上就是颗不定时炸弹。

"啊..."

睁眼瞬间最先溢出的,是对陌生天花板的一声叹息。

这是医院?

我昏迷多久了?

纷乱思绪席卷脑海之际,

回忆起失去理性时种种行径的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像是猎人医院,但完全感受不到魔力波动..'

这里本该是收治精神失控猎人的地方——韩国猎人协会附属医院。

通常只有治愈系猎人难以处理的重伤员才会被送来。

当伤势严重到治愈系都束手无策时,

往往意味着伤员在失去意识前遭遇了极度凶险的状况。

所以医院特意斥巨资布置了比常规魔力控制更强力的干扰装置,

通过封锁能力使用来确保医护人员安全。

当然,强悍的猎人仍能突破干扰施展能力。

"警卫先生们,我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

两名警卫闻言行礼退出病房。

正要起身时忽然察觉手被人握住——

低头看见振旭趴在床沿,一手紧抓着我沉沉睡去的模样。

这画面莫名让我感到久违的安宁。

按理说被过往记忆侵蚀的我,醒来第一件事就该是把医院炸上天。

更别说见到尹锡灿后激化的创伤本应吞噬我才对。

太奇怪了。

若说这份异常的缘由...

大概就是正攥着我手指酣睡的你吧。

"振旭啊..."

五年光阴比想象中漫长。

连我这个最厌恶异性接触的人,

竟也会产生"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这种念头。

"唔...?"

他该不会担心得守了一整夜?

我脸上发烫的同时,又为他这份关怀感到心疼。

就算是挚友,也不该做到这种地步啊。

"没事...继续睡吧。"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是因为对尹锡灿的压抑创伤突然爆发?

抑或是我在潜意识里后悔把振旭和那段记忆重叠?

'...倒没想象中糟糕。'

剔除过往阴影的话,他的亲吻竟意外地不令人讨厌。

当时只觉得突如其来的吻和伴随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但其实我早知道的。

从那天酒醉倒进他怀里开始,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微妙地改变了。

或许那个吻本是水到渠成。

一旦他开始用看待女性的目光注视我——

作为男性的本能迟早会冲破理智牢笼。

'唉你小子...幸亏是我,换别人早该报警了。'

正胡思乱笑着,突然警觉:

仔细想想这家伙很危险吧?

虽然那次是我酒醉引诱,但连对挚友都把持不住。

之前还突然发情害我慌张...

该不会我的贞操真有危机?

等等早就被这小子夺走了啊!

想到这里突然火大。

'吃我一记。'

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黄花闺女呢。

本该维持挚友关系平淡度日,哪会陷在这种窘境。

我克制着力道,瞄准他额头弹了个脑瓜崩。

"嗷!"

...虽说控制了力道,但S级的底子摆着。

对熟睡的振旭而言不啻于挨了一记闷棍。

"怎、怎么了?银夏?"

"嗯?"

"你醒了吗?"

"嗯。"

搞什么啊这家伙。

这才发现没注意时间——

难道我昏迷了特别久?

"幸好...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等、等等我到底睡了多久?"

"一整天。"

啥?

"多久?"

"你昏迷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哦,原来我睡了一天啊。"

说着向振旭伸出手——

平时战斗都懒得抬手的我居然要动真格。

"等、银夏?"

"原·来·我·整·整·昏·迷·一·天·啊。"

好哇振旭,你真是屡创新纪录呢。

当黄银夏亲自出手时,念力会有多可怕?

想来也有不少人暗自好奇吧,趁这机会弄清楚或许也不错。

"对、对不起啊啊啊!"

"吃我一记吧混蛋!"

被抛向空中高速旋转的振旭干呕着栽进陪护床,见他摔成大字型的样子,我差点以为自已起码睡了一年,气得呼哧呼哧直喘。

躺在病床上轻声唤他。

"振旭。"

"嗯?"

"可你也知道吧。我啊..是没法和人谈情说爱的类型。"

"...嗯。"

看他应答稍有迟疑,心头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今后在他眼里,我大概不再是朋友而是女人了。

可我还没准备好。

即使用你来掩盖我的伤口也不行。

明明过了这么久,还是做不到啊。

"不过。"

"嗯?"

"那个,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或许可以试试?"

趴在床上只探出脑袋往下望时,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按住我肩膀把我放倒。

正疑惑他要干什么,只见他替我盖好被子后直勾盯着我看。

"振旭。"

"嗯。"

"想什么呢?"

被那灼热目光烫得脸颊发烫。

虽然我确实挺漂亮,但这么盯着看也太羞人了。

"在想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究竟是什么状态。"

..

也是。

毕竟你是人类,偶尔发神经也正常。

轻叹着用念力把退开的他拽回面前,突然悬空的他"呜哇?"地慌乱摆动四肢。

"等、等一下!先放开——"

"想知道吗?"

"知、知道什么?"

让浮空的他缓缓飘近,张开双臂小心捧住他脑袋的同时,主动吻了上去。

分开后看着呆若木鸡的他,我扬起狡黠的笑容。

"这就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你!"

"怎么,不喜欢?不过除了我你也没法体验这个吧?"

这家伙似乎忘了自已还飘在半空,纠结该点头还是摇头的蠢样看得人想笑。

"哪个女生能不碰男生就让人飘着玩啊?"

振旭啊,悬空状态还挺舒服吧?

看来你不晓得这招多难——借用他人魔力使用念动力的家伙绝对做不到哦。

他们光练习粗暴抓取就够忙了。

"对吧?"

"确实...挺新奇的体验。"

"是吧?还能这样呢。"

"喂!等等你往哪摸——"

双手枕在脑后,欣赏着他面红耳赤的窘态坏笑。

虽然隔着T恤看不出来,但下方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忽青忽红:"快、快住手!"

"到此为止?"

"混账疯女人!那儿能用念力乱碰吗..."

"唔~明明是女生需要时找不到人、偷偷解决的实用技巧呢。"

"你脑子绝对有问题。"

"本来就不正常嘛~带着男人记忆的前S级女猎人,怎么可能精神健全?"

听我嬉皮笑脸这么说,他摇头叹着气。

何况还和男人同住——

上面只穿吊带背心连胸罩都不戴。

你选中的黄银夏啊郑振旭,咬着牙忍下去吧。

"有人来了。"

玩笑到此为止。

听到门外隐约的脚步声,我迅速盖好被子装睡。

不是爸妈...女声?是护士来查房吗?

"猎人阁下,您醒着吗?"

推门而入的护士身后——

跟着检察员和柳河英。

您老人家从哪冒出来的?

"啊,他妈的检察官?"

"哦对了。"

"我好像确实犯了重罪来着。"

就算原本没打算真的杀死那家伙,猎人对普通人使用能力也是最高能判死刑的重罪。

'那家伙,看着倒是挺有钱的。'

除非是强大到能与国家为敌的猎人。

在现代社会,金钱依然是极其强大的武器。

现在的我比起那家伙恐怕没几个钱。

虽然被我砸烂了,但他开的车看起来挺贵的。

穿的衣服也不像地摊货。

"您醒啦。太好了,我还担心猎人先生您会不会..."

"不是,河英小姐。重点是为啥会有检察官大人这样的贵人来找我?"

检察官大人。

我差点杀了人确实是我的错。

但原本就是那家伙先招惹我的。

我可是有资格这么做的人。

更何况我还没正式以头班身份开始新生活。

总不能就这样结束我的人生吧。

如果检察官大人敢阻挠我的话——

"我会亲手了结您。"

"啊?"

"呃不是,我刚才是胡思乱想...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当然是猎人先生您惹的祸啊。"

我他妈不是猎人啊?

这话都到嗓子眼了。

操!我当着协会长的面撕了猎人资格证书!

"河英小姐。"

"嗯,这样的话...那就是无证使用猎人能力了?"

听到身后那位静静站着的检察官姐姐的话,我立刻闭了嘴。

不愧是法律界出身。

眨眼间就揪住把柄换了罪名。

"..."

用武力解决?

既然行不通,那就只能乖乖闭嘴。

"您是叫银夏对吧。"

"是。"

"幸会,我是检察官周京。"

这位英气逼人的检察官姐姐向我伸出手。

但此刻那只手在我眼里——

只要她写下对我不利的文件提交法庭。

除非做好与这个国家所有人彻底断绝关系的心理准备,否则牢饭肯定吃定了——

简直就是恶魔之爪。

"我叫黄银夏。"

不过还是得握吧?

我战战兢兢地握住她的手,这位自称周京的女人眼角弯出漂亮弧度。

"听说曾是S级猎人还以为多可怕,没想到比想象中可爱呢。"

啥?

说我可爱?

身高一米七还有E罩杯,在旁人眼里明明是气场的姐姐的我?

我看向振旭,他避开我的视线耸了耸肩。

"像仓鼠似的。"

"那、那个...请快点说正事。"

您他妈真的吓死我了。

要不是检察官,我早他妈躺平了。

"银夏先生,周京姐真不是来伤害您的。反而是来帮忙的。"

"啊?"

"她负责您这个案子。"

"怎么不早说!"

"看S级猎人吓得发抖的样子还挺新鲜的,就忍不住逗了逗您。"

听到周京的话,我深深叹了口气。

靠,还以为真是来抓我的。

因为那个狗屁的"对普通人使用能力罪"紧张得要死。

"首先受害者方不希望追究,案子本身会就此结案。"

"啥?"

"那个人渣虽嚷嚷着杀人未遂什么的,但考虑到银夏先生曾为S级猎人,反而不太可能判杀人未遂。"

这倒是。

真要杀人的话,像尹锡灿这种普通人,我远程扭断脖子就能送他归西。

"所以剩下的就是对普通人使用能力和特殊伤害罪,不过这两项都妥善解决了。"

"哈?"

但当时纯粹是出于对那家伙的憎恨,我就是想让他痛苦。

所以特意控制伤势,用最残酷的方式确保他死不了。

虽说可能不及我经历的一半痛苦,但至少要让那杂种尝尝我曾经的煎熬。

"那个姓尹的,据说是国会议员儿子。"

"嗯。"

国会议员儿子。

怪不得开那么贵的车。

"他在病房发疯撒泼的模样,差点让我们想过直接走法律程序。反正没有哪个法官敢给S级猎人判实刑。"

"那最终还是要上法庭?"

"就算是大法官也不敢轻易判S级猎人实刑,对方毕竟是S级——哪怕起诉方是国会议员。"

都说了我不是猎人啊。

但此刻S级猎人头衔似乎让周京在谈判中占了上风,我决定保持沉默。

反正我其实是普通人的事可以晚点再说。

"您觉得...谁会想得罪可能在未来危机中保护自己的S级呢?"

"所以是他家里反对追究?"

"没错。而对普通人使用能力这项,我会以暂缓起诉结案。恭喜,您无罪了。"

周京咧嘴一笑,把文件袋撕得粉碎塞进包。

那里头原本装着起诉我的材料吧?

此刻她身后仿佛有光照耀——而非早先令人恐惧的黑暗。

"呃...这种事真能这么简单解决?不是我缺乏现实感..."

"通常不会。按理说我本该起诉您,这次算是特例。"

"啊?"

"我们组的柳代理告诉我原因——为什么猎人先生会把那个人渣揍成半残废。"

也就是说...

她们查过我的底细了。

又不是什么光彩往事,打听这个干嘛。

"这、这个就当圣代好了。猎人先生。因为我擅自乱说话..."

河英似乎知道自己错了,避开我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说道。

对,没错。

之前说过要和她一起去吃圣代的。

"不用了。那种甜品能值多少钱...等有空再一起去吃吧。"

我向把我从那个糟糕处境中解救出来的检察官姐姐点头致谢。

虽然身体没事,但穿着病号服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个病人。

毕竟坐在病床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说...今天不是周日吗?"

"嗯。"

"为什么在这种休息日还来帮我..."

周京看着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着递过手机说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要求和我交换联系方式。

我像被蛊惑般顺从地和她互换了号码。

我黄银夏。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不论是公事私事被女生要电话号码。

诗贤姐姐毕竟是姜太佑的姐姐。

"喂。"

"干嘛。"

"不是说好送我回家吗,为什么我们会在挤地铁啊。"

哐当作响的空荡地铁车厢里。

紧贴着我坐下的振旭不耐烦地问是不是懒得送我到家。

"因为你没坐过才带你体验的。"

想起河英灾难级的驾驶技术,我不禁浑身发抖。

你不会懂的。

就算挂着S级猎人头衔,那也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可能会死于交通事故。

"听我劝,千万别坐柳河英的车。"

"为啥?"

"坐过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振旭似乎察觉到我反常的原因,了然地点头。

小子,哥这可是救了你。

我好歹是猎人出身还能忍,你真可能会吐出来。

"对了银河。"

沉默许久的振旭突然露出严肃表情。

轻声唤我名字时,我正胡乱刷着手机。

刚抬起头就被他轻轻握住左手。

"那个...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是什么意思?"

啊对。

说起来我确实说过这种话。

该怎么回答呢。

因犹豫而延长的沉默中。

我们的对话就这样中断了,直到地铁到站都没再继续。

暮色渐沉。

行人稀少的站台外,我们在公交站搭上了回家的车。

"啊。"

突然想起来,周末太多事都忘了。

多亏两家长辈交情好,我和振旭才能这样住在一起——虽然从没怀疑过会出什么问题。

"振旭。"

"嗯?"

"虽然恋人未满,但意思是说可以比朋友更亲近些。"

他很久没说话。

连电子锁再度上锁的声音都听得见。

僵持中还是我先动了。

"所以别太愧疚。第一次来说还算不错。"

冲进玄关头也不回。

说完就逃也似地钻进房间。

绝对不能让振旭看到我现在的脸。

'现在脸肯定红透了吧?'

黄银夏你冷静。

你本来不是这种人啊。

熬过今天,明天就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他混在一起了。

"还是打个电话吧。"

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呼啊..."

"呃呃,妈的。"

客厅里传来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某个充满嫌恶的声音正盯着这动静。

"振旭啊,求你了。"

"干嘛?"

"不是..."

音响里流淌着[你到底有多喜欢才会这样——到底——有多爱才会这样——]的歌词。

"嘶溜"一声把什么东西重新吸进嘴里的响动在客厅回荡。

"靠,你他妈为什么要吃那玩意!"

"你现在是在鄙视薄荷巧克力?"

"嗯。我他妈超鄙视的。到底是谁脑子进水泥才会想把牙膏和巧克力混在一起。"

这是正美滋滋挖着薄荷巧克力冰淇淋的振旭,

和满脸嫌弃盯着他的我的故事。

"给我等着,非打爆你狗头不可。"

"你那是犯..."

"想先尝尝头槌?"

"哇,现在开始恐吓普通市民了是吧?"

因为振旭推荐说好吃就随手拆开的绿色冰淇淋,光造型就够冲击的。

幸好形状还算正常冰淇淋,可这绿配棕的配色——

根本像食物长霉斑的颜色。

"你故意整我才推荐给我的吧?"

"不是我觉得超好吃啊?"

"呕,恶心死了。"

起初看到"薄荷巧克力"这名字还以为会不错。

毕竟期待过集薄荷清爽与巧克力甜美于一体的完美组合。

当然吃完后就幻灭了。

特别是那神似儿时牙膏的余味,

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奇怪,我们系女生明明都超爱吃的。"

"我他妈和那些女生一样?"

"不一样?"

"我宁可分开吃薄荷糖和巧克力。"

平时我不说脏话的,

都怪这恶魔再世般的薄荷巧克力毁了我。

"你要负责。"

"啥?"

这本该是心理活动,

脱口而出的话让我和振旭之间瞬间凝固。

女生说"负责"这种话——

足够引发误会的危险发言。

"一勺薄荷巧克力就要人负责,接下来是不是要签卖身契啊?"

最后只能用锁头功制服了振旭。

几天后。

大学一年级。

为我的大学生活拉下帷幕的——

期末考试。

这个把被作业摧残的大学生推向假期前最后绝望的魔法词汇。

『哈,该转什么系呢。』

而对考虑转系的我来说,这是满足校规的最后关卡。

说真的,高一高二全花在猎人活动上的我成绩惨不忍睹,

本来觉得大学和我八竿子打不着。

直到现在这所大学发来入学邀请。

『什么?』

当时从班主任到校长都惊掉下巴——

没想到他们为了宣传效果,会把新生名额给天天睡觉的家伙。

『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我在读。』

改了版的教学楼海报上,还印着"现役S级猎人选择!"

"猎人系"三个大字特别醒目,入学时早就传遍全校了。

听说有S级猎人来我们学校,都在猜是谁。

"怎么,你要转系?"

正当我在咖啡厅独自浏览各系官网时,

身后传来姜太佑的声音吓得我猛回头。

"靠,吓死人。"

"不是故意的,看你超专注的样子。"

"拜托走路带点声响好吧。"

端着咖啡的姜太佑很自然地坐到对面。

看外带杯就知道他原本要离开,看到我才坐下的。

[加密字符串]

"也是,反正你不当猎人了,没必要继续待这儿。"

"公会学的东西不比学校多?"

"话虽这么说,在韩国学历招牌还是很重要啊。而且这里也有可学的。"

听我没好气的回答,

姜太佑依旧挂着友善笑容说了句我难以理解的话。

当猎人不就是进异界之门砸烂一切嘛,实战比理论重要多了。

"也是。"

"S级出身的话可能确实不需要。"

"嘲讽我?"

反正我以后也没什么实战机会了,

况且差不多类型的地下城都拆遍了。

"对了,听说明年要新开个专业,考虑看看?"

"什么专业?"

"猎人教育系,不是要新开猎人学院嘛。"

"我们学校作为唯一设有猎人系的学校,貌似要牵头办这个新系。"

原来猎人学院还带出这种衍生专业。

现在要么请普通学科教师,要么特聘现役猎人来教学。

但帮在贤查资料时发现,

按政府那帮人现在的方案,反而更可能把菜鸟猎人们往火坑里推。

虽然不打算参与,想想还挺可笑。

"唔..."

"看来没联系你?"

"我现在只是普通大学生好吗?"

"前S级当实战教官很适合吧?"

"菜鸟们要学的实战和我经历过的根本不是同个维度——我可是出道即S级。"

"啊。"

虽然靠着父亲的关系,

我对魔兽弱点、地下城特性或是短期生存技巧确实很了解。

但不确定这些对学院派猎人有多大帮助。

他们当务之急是如何在魔兽爪下活命。

"金汤匙出身就是不一样。"

"神经。"

"对了,那位学长呢?老和你形影不离的。"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完全是个废人。"

振旭这家伙和我完全相反。

他在美术方面很有天赋,就读于设计类专业。

特别是从很早就接触数码绘画,在那方面的专业水准是全系第一。

"本来就总熬夜玩,现在又因为积压的课题作业和期末备考,天天很晚才回家对吧。"

托他的福,最近我过上了没人同行、独自宅家像游戏废人般靠外卖和游戏度日的愉快生活。

虽然感觉像是变成了超级闲人,但想想之前积累的够多了,现在当个闲人也没关系吧。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好?"

"我?嗯…因为课题作业之类都随便糊弄过去了?"

"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吧。"

"但反正翻开教材看看,像《地下城实战研究》这种科目基本都是我已经知道的内容。而且你也清楚的。"

我多次目睹在课堂上,只要是我提出的不同意见,教授都会特别容易接受。

说到底那些教授也没法轻易否定我的观点。

猎人专业一年级会学习地下城实战知识。

但我在这领域本来就是专家水准。

从攻略还不能共享的时代就不得不独自闯荡地下城,能活到现在都是这么过来的。

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就算是S级,也得先适应环境摸清魔兽特性才能攻略地下城啊。

"想想是愿意带教授下副本,还是选虽然能力只有老鼠尾巴程度但具备现成知识的我,答案立刻就出来了对吧?"

"这倒是。"

"还有件事。我因为打游戏无聊,顺手做了几个课题交上去,结果你猜怎么着?教授打电话过来了。"

"干嘛?"

"问我能不能引用到他正在写的论文里当参考文献。"

说出来可能会被骂卑鄙。

不,搞不好会被质问"既然有这水平还来大学干什么"。

但当初用奖学金诱惑我来就读的,不就是校长本人吗?

"哇,突然感觉你好欠揍。"

"所以我上个学期故意在课上摆烂啊。就是为了把相对评价的名额多让给努力的同学。"

"你不是拿了学期综合排名第二吗?"

"啊对。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想起上学期的事,我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其他还好说,成绩这事真的特别憋屈。

"教授们明明是顾忌我的背景才给高分,那群人却跑来冲我发火。"

"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些家伙看到成绩榜就在背后骂"这家伙天天翘课凭什么拿第二"。都闹上匿名论坛了,你没看到?"

"哪有空看那些。修炼都忙不过来。"

说得跟模范生似的。

学生们没有查阅权限所以不知道。

但教授们能看到协会官方数据库里记录的"S级地下城通关经历"和"成功阻止S级地下城崩坏"的功绩。

可能因此才对我有些忌惮吧。

想到现在韩国那些有名的S级个个都是疯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你真被骂惨了?"

"嗯。"

"哇,你可真厉害。"

"哪方面?"

"想想看啊,骂你的人要是知道你其实是S级会怎么样?你是怎么瞒住整整一年的?"

还不是因为我装普通人技术一流。

翘课是常态,偶尔来教室就全程补觉,教授也睁只眼闭只眼。

顶着张美人脸,休息时间却总在手机上看游戏直播或网络小说。

"换了你愿意接近整天打游戏骂脏话的直播观众吗?"

"呃…男生的话,不管你干什么都会想接近吧?"

"所以我把他们都骂跑了。不知道那些人眼睛里长了什么,总想打我的主意。"

现在反而轻松多了。

正自我陶醉着"我的人生可真成功"时,后脑勺突然挨了个脑瓜崩。

伴随着"又在自夸"的吐槽声,回头看见振旭一脸无语地盯着我。

"喂,妈的…"

"学长好久不见。"

"听说要新建猎人教育专业?"

他突然提高音量,饶有兴趣地向姜太佑问道。

"嗯。听说是这样?"

振旭一听到姜太佑的回答就锁定了目标。

"是吗?"他脸上绽开笑容,突然掏出智能手机。

虽然不知道要打给谁,但放任不管的话肯定会惹来大麻烦。

"我先接个电话。"

面对振旭冻结般的动作,我咧嘴一笑从他手里抽走手机。

这家伙立刻解冻似的喊道"喂还给我!"想要抓住我。

我边把手机往后藏边删掉他准备拨的号码,按下返回键。

"想把我卖到哪里去。"

谁也别想打扰我的宅居生活!

要是在家里,振旭早把我按倒强行抢走手机了。

但这里是公开场合的咖啡馆。

"靠快还我。"

"答应不打电话给柳河英就还你。"

"知道了快给我。"

他显然也明白在公众场合把我按倒会被当成变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碰我。

最终妥协拿回手机后,振旭摇头叹道:"不可理喻的家伙"

"反正你反对的话,我改天趁你不在时打就行了。"

"再这样我就像跟踪狂似的盯着你。"

"随你便。所以趁退学猎人转专业?"

我点头代替回答,挽着胳膊重新翻看教务系统。

初云大学的转专业规定要求目标专业有空余名额,但这种名额比想象中稀缺。

"别来我们专业。"

"为啥?"

"简直是地狱啊妈的。"

振旭满脸嫌恶地摇头,像在说想起来就反胃。

不知何时坐到我旁边的他开始抱怨:"期末考将近至少该减少点课题作业啊"

正想打听其他专业情况时,碰巧话题转到这个方向,我满意地竖起耳朵。

"咦?振旭学长原来在这里呀?"

"有事快说。"

"今晚期末考前最后的专业送别会真不来吗?"

"啊,不去。"

但振旭的吐槽被打断了。

几个同专业的女生走进咖啡馆,

突然搭话的样子就像在强调"我们很熟"。

"可除了学长大家都会参加的..."

"有约了。"

"呜~好可惜。"

女生们遗憾的视线随即落在我身上。

她们像在判断敌友般快速打量我,

很快得出某种结论,小心翼翼地提问:

"旁边这位是...?"

"黄银夏,我朋友。"

振旭敷衍完就无视了她们,似乎烦到极点。

看样子被缠上会相当麻烦。

'这混蛋。'

'救救我。'

我默默瞪过去,他趁机朝我投来哀怨的眼神——确保身后学妹们看不见。

但这能怪谁?

她们早就把我当敌人了,都怪你这蠢货。

现在想把烂摊子推给我?

"嗯,你们好。"

我很清楚自己的特质。

170的身高,胸部丰满双腿修长,

皮肤白得不像是打穿异界之门的人,眼睛却像黑水晶般闪亮。

对这些觊觎学长的小女生来说,和学长亲密的异性天生就是敌人。

"哇!姐姐好漂亮!"

社交达人都这么活力四射吗?

但不同于之前遇到的的诗贤姐,这些女孩散发着令人疲惫的能量。

直觉强烈警告我千万别扯上关系。

"谢谢。不过我们正在谈重要的事,送别会的话题能改天再说吗?"

虽然专业里我早已恶名昭彰,

但想过普通生活就没必要把恶评扩散到其他专业。

"啊对不起!"

"那祝你们聊得愉快!"

本以为至少要假装握手才会走,

幸好她们读懂了送客信号。

比那些纠缠要电话的男生强多了——我对她们的评分悄悄上调。

"想死吗?敢把麻烦甩给我?"

"抱歉...我几乎没和女生打过交道..."

"哦?难道我不是女..."

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曾经为此哭闹的黑历史,赶紧闭嘴。

偏偏这种糗事现在冒出来疯了吗。

"没什么。"

"怎么话说一半。"

"在看眼前这家伙算不算男人。"

"胡说什么呢。给,吃你的吧。"

趁说话间隙,振旭不知何时用叉子戳起巧克力面包,抓住我张嘴的瞬间塞了进来。

本该生气的,但甜味在口腔扩散的瞬间怒气就融化了。

"好吃..."

"还要吗?"

"全交出来。"

有种被驯服的感觉,

不过看在美味份上饶了你。

这小子太懂我口味了。

"不过银夏你这么吃不会胖吗?饭量也不小。"

"唔嗯嗯啊呜嗯?"

"咽下去再说话。"

虽然振旭在旁边数落,

我无视他喝了口咖啡,含着融化的巧克力面包幸福点头。

"嗯,基本不长胖。"

"太卑鄙了吧。"

"真的啦..."

这时姜太佑接起电话:"我先走了。"匆匆起身离去,

似乎有急事般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转眼间咖啡馆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振旭问"我们要不要也走?",我用手势制止了他,示意再稍等片刻。

"先把这些吃完。"

"你真的很喜欢这里的巧克力面包呢…"

"嗯。有种特别符合我口味的甜蜜感。"

"慢点吃,小心噎着。"

我私下独自出门时总会特意来这儿,可见有多喜欢。

啊,毕业后该找什么理由出门呢。

"太好吃了~"

此时此刻,我完全没注意振旭看我的眼神。

全部心思都沉浸在口腔里扩散的甜味中。

当我俩愉快地吃完两份巧克力面包走出咖啡馆时,振旭说:"我得回学校了。"

"咦?不回家吗?"

"嗯,要准备期末考试。"

"这样啊?"

我冲他咧嘴一笑。

原本计划是回家打游戏的,但想起先前的对话,又对其他科系的教室产生好奇。

既然这样,今天干脆跟着振旭也不错——这个念头悄然浮现。

"那我也一起去?"

"你又跟来干嘛。"

"想看看我们家振旭在学校的样子嘛。"

我黄银夏,说做就做的行动派。

与其打电话被柳河英唠叨,不如边盯梢振旭边逛一天美术学院来得惬意。

"嗯?"

"保证不打扰你。"

见我连连点头应允,振旭避开视线补充道:"还有个条件…"

"要牵着我的手…"

"牵手?"

这有什么难的。

我不假思索握住他手的瞬间,过于敏感的触觉立刻告诉我——振旭的心跳比平时快得多。

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对他的意义,脸颊顿时发烫。

"这种程度而已…"

我们的关系早已不同往昔。

难道是最近相处得太自然,让我暂时忘了这件事?

"给。"

完全没料到简单的牵手会带来如此冲击。

我根本不敢再看振旭。

"喏,我的手…"

此刻的我并未刻意削弱体能,稍用力就会捏碎他的掌骨。

可振旭却像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轻握住我的手。

于是我们沉默着并肩走向初云大学美术学院大楼。

韩国猎人协会会长室。

坐在办公椅上的朴重卓会长正为棘手问题揪着头发。

『即将开学的猎人学院该派谁担任训练教官?』

其实他心里有人选。

那个退役的原S级猎人,非官方认定的韩国最强战力——

黄银夏。

这三个字在他脑际挥之不去。

五年前连地下城攻略都不公开的时代,从无数生死线活下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其中半数还是单人通关的怪物级记录保持者,若有她坐镇必能提升韩国猎人整体素质。

『问题是怎么说服那位黄猎人』

关键在于黄银夏已退还执照,声明要过普通人生活。

这意味着她决意与猎人界划清界限。

按常理,五年资历的S级猎人去任何企业——

不,即便不就业,各大公会也愿斥巨资招揽。

她却把这一切都踢开转身就走。

『总不能强行绑来…唔…』

朴重卓很苦恼。

他惯用的"先斩后奏式强征"对另类猎人特攻的麻烦招募术,在黄银夏身上完全失效。

毕竟上次任命她为协会攻略组长时摔文件的结果,是整栋协会大楼差点被扔进汉江倒插——至今想起都脊背发凉。

这招早被彻底排除。

『啧…连大楼都敢拆的主该怎么劝啊…』

正当朴会长冥思苦想时,期待已久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抱歉…有些积压文件要处理…"

柳河英。

这位职级只是代理却能力超群的女性,成功接手了谁都不愿管的黄银善猎人事务。

"无妨,坐吧。"

不知她会迟到,朴重卓事先泡好的绿茶已凉。

但知晓是会长亲手所沏,河英仍恭敬致谢后品尝。

正想着名茶确实不凡时,朴重卓试探性地切入主题:

"柳代理,现在还联系得上黄银夏猎人吗?"

"哈啊——"

柳河英关上协会长室的门后深深叹了口气。

黄银夏。神秘代码X

这个在现役时期几乎嚼碎了协会所有请求、害她被上层痛骂的女人。

也是托对方成功交还猎人证的福、让自己获得科长晋升机会的女人。

现在这女人又开始让她头疼了。

'到底要我用什么方法才能把退役女猎人拉来当教官啊?明明是个放着S级不当非要上大学的怪胎...'

我当初多辛苦啊这该死的老头子!

虽然河英在心底咒骂协会长,但她也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正盘算着今晚要喝几瓶时,身后传来协会长秘书怜悯的目光。

"..?"

振旭用困惑的表情看向我。

但在他伸手前,我已迅速把双手塞进外套口袋。

瞥开视线望向建筑里涌出的一群学生。

"怎么了"

"没事"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但没办法啊振旭。

我现在还不想卷入无聊的闲言碎语。

"就是这里"

跟着振旭走进设计学部大楼,中庭矗立着持笔端坐的雕塑。

墙壁似乎被学生当成了涂鸦板,到处是各种画作。

"哇,画真多"

"现在肯定还有人在某处创作,所以别喧哗。经常有人为这个打架"

"是吗?"

"先进去吧,我时间真的很紧"

听说振旭读的是数字媒体艺术专业。

毕业前要完成两幅作品——这段记忆突然浮现。

虽然我可能是学校最了解郑振旭的人,但对学生郑振旭几乎一无所知。

怀着好奇紧跟在他身后。

"工作室禁止跨专业进出,千万保持安静"

对他点头承诺后,从门缝悄悄溜进。

意外的是,工作室没有预期的杂乱画材,反倒是堆满电子设备。

'那就是数位板吧'

看来振旭要创作的是数字艺术。

他回到自己座位唤醒显示器时,我搬来椅子紧盯屏幕。

'画得真好'

不知何时开始的画作。

悬浮车辆与崩塌都市的结构,让我想起某个攻略过的地下城。

那时鬼钢铁作为首领登场,姜太佑所在公会因攻略失败引发崩坏。

'原来是那个地方'

据幸存者姜太佑说,他们进入时见到的是没有异界之门的和平都市。

人们无忧无虑生活的世界。

由于该队伍曾破解过幻象类地下城,他们首先寻找破除幸福假象的线索。

但姜太佑他们终究没找到——要我说,直接攻击那些幸福幻影说不定更快发现真相呢。

整座城市敌意觉醒的风险,对不够强的队伍而言太过危险。

'就算找到了,姜太佑也活不下来吧'

那根本不是他们该碰的地下城。

协会现在以魔力流量定级,当时那座地下城为维持幻象消耗过多魔力,导致误判为A级下游。

这失误相当致命——基于错误情报制定的计划本身就有问题。

在地下城里,错误情报意味着死亡。

其实以鬼钢铁为对手,姜太佑队伍全灭或许是注定的。

毕竟当时被视为副坦克的姜太佑,实力比现在B级中游还要弱得多。

就算破除幻象直面首领,他也会被鬼钢铁撕碎双腿。

'真是荒唐的失误。后来才引入先锋侦察制度吧?'

虽然最后由住在附近的我阻止了崩坏。

现在想来仍然后怕——若当时我不在,整个街区都会因S级崩坏被摧毁。

我们全家,还有振旭一家都会死。

"银夏"

"嗯?"

"在想什么?"

这段出神时光,被停下工作的振旭打断。

意识到此刻身处的初云大学数字绘图室与过往截然不同,我挠了挠后颈。

"就是...看了你的画想起些往事"

"往事?"

"从前我们住的街区不是发生过一次地下城崩坏嘛。就是协会测量失误导致整个公会覆灭那次。"

"对。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地下城的景象和你现在画的这幅特别像。所以我不自觉就想起那时候的事了。"

搞不好是我们共同经历的事件。

看他点头的样子,振旭似乎也记得当时和我在一起,突然冲出去的场景。

"看来这幅画很像那个地下城啊。"

"嗯。根据幸存者证词,他们说是在荒废的都市上覆盖了幸福城市的幻象对吧。就像梦境一样。"

因为振旭是普通人,当时S级地下城崩坏即将发生时,

高浓度魔力可能导致身体融化,所以禁止他靠近。现在他兴致勃勃地和我聊着这些。

不过就算是那样,也不该有汽车飘在空中那种景象啊。

'毕竟这画本身就是振旭的想象嘛。'

但看到画作后我居然会补充更多感受,这还是头一回。

正觉得新奇时,振旭笑着放下笔去拿鼠标:"这个也看看?"

"嗯?"

他操作了几下鼠标。

在逐渐崩坏的背景前,画面切换成短发飘扬的憔悴身影——

宛如用念力悬浮般,屏幕出现黑衣女子手持废铁碎片的画面。

"这不是我吗?"

"没经同意就拿你当模特不好意思啦。不过一年级难得有可以自由创作的课题。"

"我倒无所谓..."

画中的我并非现在这个心绪稍稳的模样,

而是过去那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有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感触。

据说创作通常会反映作者当时心理状态。

莫非现在的振旭内心也这般荒芜?

'说起来,他最近确实被课题考试折腾得够呛。'

但这未免也太憔悴了。

他应该知道的。

过去的我就像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活在多么不安定的心理状态中。

"振旭。"

"嗯?"

"还要继续赶工吗?"

"大概...?还剩三天..."

他刚要去拿笔,我抓住他手腕摇了摇头。

起身整理椅子后,用拇指示意门外。

"出去转转?"

"好。"

"我很忙欸。"

"今天就听我一次?你两天内肯定能搞定。"

他"唔..."地犹豫片刻,关了电脑起身。

被我拽着袖口往外拖,他只好把工具塞进背包跟出来。

"那台电脑不是你的吧?"

"嗯,我只有数位板,那是学校的。"

"真有钱。猎人专业的教授整天哭穷来着。"

因为工作时间不长,出来时还没到黄昏。

我带他来到鲜少踏足的校园公园角落,敲敲长椅示意:"先坐下。"

"坐好了。"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说什么呢。"

"快招。作品会反映创作者心境,都画到当年的我了肯定有问题。对吧?"

"歪理真多。只是随便想到就画了。"

见他否认,我直视他的眼睛。

明明画什么都行,为什么偏选那时候的我?

"不喜欢的话我改主题?"

"不必。也不是不喜欢..."

"比如画你被我牵手时害羞的样子?"

"胡扯。我干嘛害羞。牵手怎么了。"

"真的?"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抓住我的手凑近脸庞。

近到几乎要重现当年那个亲吻的距离。

"在我用念力轰飞你前松手。"

"对普通人使用能力是犯罪。"

"你觉醒能力后就不是普通人了。"

我轻推他胸口转移视线。

"什么能力。"

"老是说怪话让人慌乱的..."

"这也算能力?"

"当然。你把S级猎人当什么了?我可没那么好欺负。"

"没说要欺负你啊。"

他哧哧笑着挑衅,我脸上发烫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猎人证都注销了,别提什么S级。"

切。

"听着,普通市民黄银夏小姐。"

更意外的是他突然抓住我双臂拽进怀里。

正要发动念力挣脱,他贴着耳际低语:

"既然说过可以超越朋友关系,推开就太见外了吧?"

"我要告你性骚扰。"

"普通人对前S级?"

说不过他。

明明以前被我逗都会红着脸喊停的家伙,

现在居然敢调戏前任猎人。

...嚣张。

"再这样我就收回当..."

最后的反击被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打断。

慌忙挣脱怀抱掏出手机,屏幕闪着"柳河英"三个大字。

[银夏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垂死之人,活像具行尸走肉。

"河、河英姐?"

[救救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河英几乎是用垂死的声音向我求救。

"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总不可能是哪里又出现地下城崩坏吧。

要真是那样,打来的就该是协会警报,而不是河英的私人电话了。

[协会长一直在骚扰我。]

"啊?"

[一直说要让银夏姐来当学院教官...]

..那个老头子?

不太像是会捉弄下属的人啊。

等等,说什么?

"让我去当学院教官?"

[果然银夏姐也知道了。他说如果有您担任教官就再好不过了,要我试探下意向..]

果然。

怎么想朴协会长都没理由为难柳河英。

"靠,吓死我了。"

[对、对不起。但我真的压力超大。毕竟从前发生过那种事。]

是指要把协会大楼连根拔起扔进汉江那次吗?

听着河英的话,我挠了挠后脑勺。

旁边振旭数落着"能不能好好过日子",我朝他竖了个中指,继续问河英:

"但推荐我去当教官?为什么?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天啊您在说什么!协会内部数据显示您可是最强的S级猎人啊。]

"最强什么啊。就说后院老头发神经别来找我。挂了。"

[等、等一下!入学新生里有您弟弟!叫黄在贤的!]

听到这话我不禁笑出声。

在贤?

那小子肯定不会去的。

要是敢带着给我的伤去学院,我绝饶不了他。

[作为姐姐亲自教导的话,他在地下城的生存率会提高吧?]

"喂,柳河英。你觉得那小子敢去的话,我会不会把他吊在乐天大厦顶楼?"

[您已经知道了?]

"为此闹过些不愉快。倒不是什么好事,总之要是那什么学院敢收他,我就把教学楼推平了。就到这儿吧。"

这么说协会应该不敢利用在贤引我进学院了。

说完顿觉神清气爽,正伸着懒腰,发现旁边毫无反应。

转头看见振旭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这么说真的没问题?"

"怎么。"

"不是,人怎么可能推得动楼..."

就在这时。

背后路灯应声断成两截,振旭立刻闭嘴。

我反问"你说什么?",他干咳着岔开话题:

"...确实推得动。"

"早说过别把我当软柿子捏。结果夺走我初夜还抢走初吻...唔唔。"

"喂!"

慌张捂我嘴的振旭真好玩。

平时嘴皮子挺利索,关键时刻就因性别劣势吃瘪的样子让人更想逗他。

"突然捂嘴干嘛。"

"你满嘴跑火车能不捂吗。"

"变态。"

"你才变态。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时我突然拽住他衣袖。

"答应我,有事一定要说。"

"知道啦。"

挥手目送振旭离开后,

总觉得不太对劲,轻叹口气。

或许该灌他点酒?

那家伙酒后才会吐真言。

"唉。"

正转身要走,突然听见振旭大喊:"我操什么鬼东西!"

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

冲到声源处时,

看见犬型奇美拉正要扑向振旭。

念力将它砸向墙壁的同时,我护住了他。

"没、没事吧?"

"黄银夏?!"

确认他没受伤后,我抬头望向魔法学部大楼。

如此凄厉的惨叫,楼里肯定已是人间地狱。

外面人群哭喊着"魔、魔兽!",陷入一片混乱。

奇美拉挨了那下念力冲击尚未清醒,

但撑不了多久。

『这魔力反应...至少B级巅峰,不,可能是A级。』

很快楼里会涌出更多魔兽,

这片区域将彻底沦陷。

即便是A级猎人,无准备状态下也难以独自抵挡这种程度的崩坏。

"所有人快逃!这里交给我!"

会这么想是因为——

姜太佑正好是A级。

他举着猎人证拔剑高喊时,

看见我和振旭突然瞪大眼睛:

"那边两位也快...!"

若非此刻情境特殊,这画面足以引发误会。

当我以保护振旭的姿态将他搂入怀中时,姜太佑出现了罕见的语塞。

他一定在纠结。

毕竟我隐姓埋名隐瞒S级猎人身份至今,

为掩人耳目甚至不惜退回资格证书,正打算以普通人身份重新开始。

"快逃。"

可明知独力难支的姜太佑,

似乎想通过成全我的心愿来偿还当年的恩情。

他转头对身为前S级的我说出这句话时,

大概觉得这样就能助我回归平凡,也算两清了。

"太佑啊,你搞反了。"

说实话我也犹豫过。

若此刻听从逃离,确实能继续扮演大家眼中那个古怪女学生黄银夏,

过着梦寐以求的普通生活。

"黄银夏,你确定吗?"

"我可不想看着亲手救回的性命轻易熄灭。"

但若选择逃避,终有一天会追悔莫及——

就像当初能从异世界归来,不正是因为做了份外之事?

"姜太佑,进去把人带出来。外围交给我。"

"...明白。"

我撑起身子。

当众人遵照姜太佑指示后退时,

我此刻的形象大概像极了保护男友的女孩。

"发什么呆!快跑啊!"人群中传来喊叫。

"请保持安全距离后退!"

姜太佑话音刚落,地表骤然震动。

在令人僵硬的震颤中,整个区域瞬间陷入死寂——

但更糟的是破碎的窗户与玻璃门形成了魔兽涌出的通道。

当双重危机接连爆发,

学生们尖叫着"要、要出来了!"引发新一轮骚动的瞬间——

"...咦?"

什么也没发生。

魔兽们嘶吼着试图冲出,却像撞上无形屏障般徒劳挥舞着刃肢。

"妈的,协会这群..."

当这一幕公开时,我就再也不是学校里那个只会睡觉的嚣张女生,

而是长期隐藏身份的S级猎人黄银夏了。

所以我边咒骂着无辜的协会会长,

边用念力掐住所有魔兽的咽喉点头示意。姜太佑毫不犹豫冲进了魔法学部大楼。

『久违地活动下手脚吧。』

为让独闯A级地下城的姜太佑平安归来,

我舒展双臂释放积蓄的念动力。

既要封锁异界之门阻止魔兽涌出,

又得用念力禁锢建筑内所有魔兽——包括那些隐形的敌人。

"幸存者就这些了?"

但等待没能持续太久。

当我和振旭在不远处交谈时,

地下城崩坏早已发生,活着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退后。"

随着舒展的手掌缓缓握拳,

整栋魔法学部大楼开始龟裂。

拳劲每收紧一分,内部的一切就被压缩碾碎成齑粉。

震颤的大地昭示着建筑的崩塌,

当拳头完全攥紧时,六层高楼已化作遍地瓦砾,

只剩血污、混凝土块、金属残片与几缕电线证明这里曾有的存在。

"哇..."

漫天尘埃中,围观者竟将这毁灭场景当作奇观,

全然忘记逃跑,呆呆注视着这一切。

转头看见疑似公会猎人的队伍正赶来善后,

我记起河英的请求向姜太佑发问:

"喂,姜太佑。"

"嗯?"

"如果我培养觉醒者成为猎人,遇到这种状况会不会应对得更灵活?"

他愣怔片刻突然瞪大眼睛:

"你该不会..."见我点头确认,

沉思良久的姜太佑给出了简洁答复:

"当然。"

"明明身上不疼不痒的,干嘛非要闹着让我来检查。"

振旭坐在病床上小声叹了口气。

今天设计系突然爆发了地下城崩坏事件。

猎人或我这样的自然没问题,但普通市民说不定身体哪里会被魔力影响,所以全员体检是必须的。

不光是地下城崩坏现场的生还者,连附近居民也要接受检查。

"总之必须做检查,说不定有没注意到的部位被影响了。"

"所以说根本没事——"

"万一检查晚了变成废物怎么办?"

"喂。"

"咯咯,开玩笑的。那个距离应该没问题啦。"

看着反应激烈的振旭,我噗嗤笑了出来。

对男人来说变成无籽西瓜确实是重大问题呢。

"听说在地下室。"

"什么?"

"异界之门出现的位置。调查队说是在堆放废弃设备的仓库角落生成的,所以没人发现。"

"不是有魔力探测器吗?"

"那玩意儿管用的话还能发生崩坏?"

偶尔确实会发生这种事。

建筑物内部的魔力探测器失灵,导致异界之门出现时无人应对。

结果就会像今天这样,演变成多人死亡的紧急事故。

"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奇怪东西吧?"

"都说了真的没事。你可是S级猎人,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没受伤吧?"

"我?现在是在担心我吗?"

听到振旭的话我微微一笑。

通常对S级猎人该问的是「破坏多少」而不是「受伤没」。

被这样关心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感觉不坏。

"要是我都受伤了,现场还能活下来几个人啊。"

"那倒也是。"

"当然你肯定是我重点保护对象啦。"

见我笑着这么说,振旭翻了个白眼:"真是感动到哭啊。"

换成别人大概会说「别逞强送死」,但知道我确实有能力保护他才会是这种反应吧。

"要是没保护好你,S级招牌就该摘了。"

"早就摘了好吗?"

"就退役猎人来说还挺能打的嘛。"

"这不是废话。"

从没有攻略的年代开始,我可是九死一生活到现在的。

你不是知道我身上有道大伤疤吗。

"...还挺帅的。"

振旭啊。

要说这种话能不能先给点铺垫?

突然说什么帅不帅的,从你嘴里听到真不习惯。

"谢谢你救了我。"

还没从刚才的「帅」字冲击中缓过神,振旭突然像对待所有物般抓住我的手,用前所未闻的温柔声音说道。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哼、哼!说这种话以为我会心动吗。"

"又不是在告白你瞎激动什么。"

要谢像平时那样简单说句谢谢不就好了。

突然用这么不符合郑振旭风格的语气道谢是想怎样。

"啊对了,什么时候能回家?"

"在那之前给家里打电话了吗?没报平安吧?"

"啊对。不过新闻还没出呢。"

"你睡着的时候早报道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新闻页面给他看。

《初云大学突发地下城崩坏,退役S级猎人黄银夏独自化解危机》

看到标题就忍不住叹气——报道里还充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爱国情怀,大谈什么「再次证明韩国猎人实力」之类的。

"搞什么,为什么你名字在上面?"

"因为确实是我解决的啊。"

"哎呀,某人不总说不想出名吗?这下彻底成名咯。"

"靠,都怪多管闲事,这下日常生活全完蛋了。"

我瘫坐在振旭病床边,把脸埋进被单里哀嚎。

虽然嫌S级执照麻烦,但好不容易连附带特权一起放弃了!

"哈...好想哭。"

妈的。

忍不住骂脏话。

这下我向往的平静普通人生活算是彻底泡汤了。

难怪协会非要我每三个月更新一次信息保护申请。

"那个...家属?"

"嗯?"

"检查结果出来了...现在说明可以吗?"

正当振旭叹着气要整理乱发时,身后响起护士的声音。

抬头发现护士眼神往病床上瞟,估计是担心化妆品沾到床单——虽然我向来嫌化妆麻烦从不打扮。

对她奇怪的视线摇头道:"现在就说吧。"

"按规定该由主治医师说明,但他太忙了...检查结果显示患者没有异常可以立即出院,如有不适请务必复诊。"

"知道了。"

幸好振旭没换病号服,出示我的证件让协会结算医疗费后,我们立刻离开了医院。

其实深夜时分留宿也无妨,但被周围人认出的目光盯得实在难受。

"怎么回去?"

"打车啊。"

可深更半夜哪有出租车。

平时满街跑的出租车今晚偏偏一辆都没有,就算加夜班费也想快点回家躺着啊。

"振旭,我买车吧?"

"突然买什么车?"

"就...感觉有车遇到这种情况会方便些。反正我赚得多,要买就买最贵的。"

"该不会开几次就气得把车砸了吧?"

"疯了吗?把我当什么人了。"

其实更想先给老爸换掉那辆破越野车。

可他总说现在这辆开着顺手...

对车一窍不通的我完全没辙。

又怕独自去买会被当冤大头坑钱。

"哈,出租车真不来呢。"

"就是啊。"

"啊,不行了。振旭,你先站起来一下。"

看着一脸茫然的振旭站起来,我伸手环住他的腰。

瞬间像捞鱼似的用公主抱姿势把他抱起来,振旭"你、你干嘛!"地惊叫起来。

但振旭啊,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家钻进被窝。

"振旭,抱紧我。"

"啥?"

"接下来要跑了,必须抱得特别紧才行。"

"喂,等、等ㄷ..!"

虽然知道这样很添麻烦,但没等振旭回答完,我就已经踩着念动力的波动腾空而起。

在谁都看不见的高度俯瞰城市夜景,开始在空中漫步。

若非拥有飞行能力的风系猎人,根本看不到这般景色。

特别是普通人,除非通过摄像机或玻璃,否则绝对看不见的都市夜景,此刻如同缀满宝石般闪闪发亮。

突然想让振旭也看看,那些像微缩模型般渺小的人群与车辆。

"振旭,睁开眼睛!"

"开、开什么玩笑。"

"啊不会摔你的快睁眼!这景色除了我没人能带你看到,超壮观的。真的。"

"..我信你一次。"

这么说着的振旭缓缓睁眼。

当城市美丽的夜景在眼前展开时,他发出"哇.."的惊叹。

这景象我看过多次早已无感,但对振旭想必不同。

和我不一样,他是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空中漫步。

"他妈的美呆了。"

传来他苦涩的声音。

因为遭遇史无前例的地下城崩坏事件,振旭心心念念的设计系教学楼被整个摧毁。

而世界仿佛毫不在意般继续运转,难怪他会这样。

"会好起来的。"

振旭对我点点头。

「他妈的美呆了」

这句话里似乎包含太多情绪,让我不知该如何安慰。

振旭为了陪我牺牲自己时间的同时,还拼命努力考进这所顶尖大学的设计系。

如今所有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银夏。"

"嗯?"

"安慰我一下吧。"

"怎么安慰?"

"..能像女朋友那样吗。"

女朋友。

这个我们划定界限说「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词汇,他现在会这样请求,足见振旭有多难受。

用念力作成靠垫微微后仰,调整成方便抱他的姿势后。

我把振旭的脸深深埋进从未让人碰触过的胸口。

"好,像女朋友那样。"

就这样紧紧抱了他一会儿。

仿佛他为之努力的所有时光真的成了泡沫般。

振旭的肩膀开始颤抖,我的衣襟渐渐被浸湿。

"我他妈...为了进这里拼了命努力啊.."

其实如果建筑和设备没全毁,或许还有重建可能。

当然要是地下城等级低些,我也不会连教学楼都摧毁。

但这次爆发的A级下层异界之门,喷发的魔力足以融化普通人体。

不得不用整栋建筑当防护盾。

只能说运气太差,偏偏是振旭拼尽全力考进、

终于能骄傲地每天出入的设计系大楼。

"把狗屁时间挤了又挤画到手断.."

我静静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看着从不在我面前示弱的振旭露出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只是沉默地抱紧他。

多事的一天终于结束。

到了次日清晨。

"喂。"

"嗯?"

"你、你现在这打扮到底.."

"嗯?这个?"

面对从早就满脸通红的振旭。

我挂着恶作剧的笑容小心翼翼靠近。

想起昨天他心理失控时说的话,咧着嘴压低声音试探道:

"一日女友?"

每个男人心里都藏着至少一种性幻想。

比如我还是男人的时候,就幻想过像现在的我这样抱着漂亮女友入睡,醒来时能感受她体温的场景。

而振旭那家伙——根据他的癖好推断,似乎特别向往清晨被女友用"要先吃早饭...还是先吃我?"这种装扮迎接的桥段。

也就是说...

他格外享受女友突然准备惊喜桥段的感觉。

"疯、疯了吗!大清早怎么脱成这样!"

"内、内衣不是还穿着嘛..."

于是最终我选择只穿围裙配内衣,摆好早餐桌的造型。看来针对振旭癖好量身定制的清晨惊喜大获成功了——要是真女友这么干,他绝对会直接把人拖回床上从早餐时段开始"进食"吧。

"所以讨厌这样?"

"不是...挺喜欢的但是咳..."

幸好振旭并非性无能。

这个从没把我当女人看待的家伙,下半身正在缓缓抬头。虽然看得出他在用惊人毅力忍耐就是了。

'啊...好像玩过头了?'

看到他这种反应难免这么想。

可这种恋爱桥段我实在没经验啊。

难道要我自己想办法吗?男友清晨惊喜什么的明明只该存在于创作作品里。

'要是全裸围裙他说不定就扑上来了。'

那画面想想就让人腿软。

但显然放松警惕还太早。

不知不觉逼近的振旭突然抓住我双臂,原地旋转半圈后推着我慢慢往卧室移动。

"先换好衣服再来吃饭。"说着自然地带上了门。

"靠。"

虽然成功让振旭起了反应,可没能让他脱裤子这事严重伤到自尊,气得我对着床铺猛捶几拳。

还好提前解除了念力,才没酿成击碎床板的惨剧。

'莫名憋屈啊。'

穿成这样不是更容易被上下其手吗?

那家伙明明很清楚随便乱摸会导致什么失控后果。

"哈啊..."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再怎么也不想重演汽车旅馆里被当母狗"进食"的惨剧,还是老实穿回了衣服。

回到餐厅时,尽管经历了早晨的闹剧,振旭已经坐在餐桌前等我了。

"我开动了。"

"嗯。"

自己说这话有点怪,不过简单准备的味噌汤和蛋卷确实不错。

"话说你不用去学校?"

"我?"

"啊。反正现在设计系也不可能正常授课吧。"

"那倒也是。"

我把手从振旭掌心抽出来。

晃着手腕正要出门时,突然想起差点忘记的事。

"振旭,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啊?"

"就是问你被吓到要干什么的时候。"

我摘下手腕上的魔力制约手环递过去。趁他好奇端详刻有名字的手环时,突然握紧他手腕说道:

"下午课程结束会把这个送来吧?"

"诶?"

"虽然是限时一天,但现在是你女友嘛。以防在学校出状况先摘下来...之后会送来的对吧?"

看着我笑容的振旭像被勾了魂似的无意识点头。得到回应后,我元气十足地喊了句"我走啦!"冲出家门。

"哈啊..."

乘电梯下楼时,后背终于开始渗出冷汗。

居然真要再去学校。

以原S级猎人的身份自投罗网——毕竟昨天已经彻底暴露真面目了。

"哈啊..."

今天要打开那个垃圾场般的匿名论坛格外令人恐惧。虽然表面是学生们装模作样维持礼仪的版面,但对于在校期间几乎不处理人际关系的我来说,这里和竹林并列为唯二的校园情报窗口...现在点击图标的手指正在发抖。

'妈的,不管了。'

踉跄走到公交站靠着柱子,颤抖着点开学校版块。果然"奇葩S级转学生"的讨论正在实时刷屏。虽然都怪那些记者蠢货在早期报道中用"前S级猎人"标题扩散了我的名字...

"啊...怎么去学校啊..."

"还能怎么去,当然是上课啊。"

"所以说他妈的上什么...嗯?"

突然有人搭话让我抬头。姜太佑似乎正要去学校,开着车在站台边放下窗户看着我。

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我皱眉开口:

"你在这儿干嘛。"

说起来这家伙上学路线会经过我们公寓吗?正疑惑时,他瞥了眼站台示意:"先上车。"

虽然装作没看见,但周围投来的视线让我不得不握住车门把手。

"那就打扰了。"

明明刚答应当振旭一日女友,转眼就上其他男人的车确实不妥...可实在没勇气顶着那些目光乘公交了。

"谈不上打扰。"

真该自己有车的。

哪怕是微型车也好...

"没事吧?"

"什么?"

"你现在可是全国名人。虽然热度很快就会退。"

"现在正是"出名"这事最麻烦啊。"

太佑啊,希望你能记住我们这种社交恐惧症患者有多害怕他人视线。

毕竟接下来还要扮演振旭的限时女友呢。

为了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穿得灰扑扑出门也挺难的,最后挑了件挺好看的罩衫穿着出来了。

"就这还算打扮过了?"

"这是有私人原因。"

"哦豁。本来就够出名了,穿成这样怕不是每个路人都要回头看你。"

"在调侃我吗?"

呵。

更可怕的是他说的是事实。

平时为了不暴露外貌,天天上学都穿着黑色连帽衫之类的在校园里晃悠。

"既然都这样了,干脆享受一下别人的视线也不错吧。"

"不可能。像我这种社交恐惧症患者根本受不了被盯着看。"

"你是社恐?"

"怎么。"

但姜太佑那副完全无法理解我天性的语气让火气蹭地冒上来。

长得好看就非得是社交达人吗?

"完全没法共鸣。"

"我啊,比起在外面闲逛,天生就适合宅家打游戏。"

"那不是社恐根本是游戏废宅吧。"

"说废宅也太过分了,明明有游戏玩家这种好词。"

果然姜太佑那家伙天生就是社交达人。

看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被人注视会难受就知道了。

反正继续这种鸡同鸭讲的对话只会吵起来,我闭上嘴打开匿名论坛想看看学校现在什么情况。

结果连大一第二学期的课表都在被疯传,上面标注着能见到S级猎人的具体时间段和地点。

'太疯狂了,真的。'

虽说韩国S级猎人不到二十人确实算稀有生物——

但这也太过火了吧?

今天是不是真该逃课躲家里。

"堂堂系里著名的神秘主义者其实是社恐加游戏废宅,大家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神秘主义?"

"你天天不就这样。要么翘课要么心不在焉,来上课也是结束就立刻消失,这还不算神秘?"

"哪有..."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简直无语。

虽然确实有男生来要过联系方式——

但都不是同专业的同学啊。

我明明都刻意穿牛仔裤和偏大号的连帽衫这种不起眼的搭配了。

为什么人们总爱对别人的事刨根问底呢。

"想安静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放弃比较轻松。"

"喂,别说了。再听下去真要翘课了。"

说着把座椅向后放倒半躺着,望着窗外思考我原本想要的平静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的时候——

"银河,到了。"姜太佑的声音吓得我弹起来。

"啊,这么快?"

"嗯。"

"哈,妈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把座椅调回原位正犹豫要不要下车,姜太佑一句"再磨蹭要迟到了"让我不得不钻出车子。

幸好停的是教职工专用停车场,还特意选了偏僻角落,周围没有路人。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你先走。"

"你呢?"

"平常无所谓,但名人被看到和男性单独出现会惹绯闻吧。"

他倒是体贴地留在车里示意我先走。

其实一起走我也无所谓...

半强迫地被赶下车后,

我长吁短叹地朝教学楼走去。

不过有个特点——除非是早就认识的人,否则很难在路过的行人中通过照片和实物比对来找到某个特定对象。

幸运的是在穿过人流量较少的街区时,虽然收到了些探寻的目光,但实际认出我的人却出乎意料地没有。

当然这种情况只能持续到进教室前。

"喂,是他吗?"

"好像是?"

"操,打扮这么帅是准备出道啊?"

"嘘,小声点,那可是S级。"

果然当我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即使是面临期末考试萎靡不振的时期,原本嘈杂的教室也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他们偷瞄着我的脸色,以"真的是他?"为开端开始交头接耳。

站在他们的立场,讨厌我的理由实在不少——平时逃课是家常便饭,就算来教室也是睡觉,奇怪的是考试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就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教授们对我的特殊关照,他们对我的偏爱明显到令人侧目的地步。

不过现在应该不会再有闲话了,毕竟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个靠关系混进来的普通人,现在却得知是拥有最强后台的存在。

"难怪天天睡觉。"

当然从明年开始,他们就能在没有我的环境下公平竞争了。只要我退出猎人系,S级猎人这个破坏生态平衡的存在就会消失。

至于姜太佑,他和我的起跑线本来就不一样,那才是真正的公平竞争。

"现在开始点名,请保持安静。"

看来无论怎样,他们对我的关注度还是超乎预期。直到教授提高音量后,学生们才安静下来。

但这份好奇似乎尚未消退,即便下课钟响,关于我的议论依然不绝于耳。

即便不想在意,那些混杂着惊奇与嫉妒的闲言碎语还是会往耳朵里钻——尤其是带着酸味的那些。

"唉。"

走出教学楼时不禁叹了口气。

当时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会突然涌出那股莫名的正义感,甚至想要碾碎那些差点伤害振旭的魔兽。

"黄银夏?"

身边传来了振旭的声音。

望着银夏离去的方向,我的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想到昨晚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就羞愤欲死,今早醒来时更震撼——只见她穿着内衣系着围裙的模样简直带来文化冲击。

'到底脑回路怎么长的才会想到这种装扮?'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个朋友。

不,或许试图理解S级猎人本身就是个错误。

虽然银夏自认为与众不同,但在我看来她和其他S级猎人在精神状态上没啥区别。

只是因为我们相识多年,知晓她所有遭遇,才努力去包容理解罢了。

"操,你他妈怎么偏偏这时候起反应。"

但最耻辱的是——

清晨撞见内衣围裙装扮的她时,我下身居然可耻地硬了。

小兄弟啊,就算银夏当时确实很性感...

对着朋友勃起还能算人吗?

'啊,一日女友这玩意真他妈要命。'

话说"一日女友"到底算怎么回事?

振旭严肃思考着黄银夏这个提议的含义,甚至怀疑起她是否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毕竟她曾因心理创伤抗拒所有男性。

"哈...冷静点振旭。"

或许因为又想起那套内衣围裙装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再次抬头,他不得不深深叹息。

如果是其他女生,他大概会坦然接受生理反应顺势而为,但偏偏对象是黄银夏...

"他妈再喜欢也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啊靠!"

根据这些年来对银夏的感情,他确实早已超出友情范畴。

问题在于——黄银夏仍是尚未走出性侵阴影的受害者。

虽然她说过将来有可能接受感情,但也明确划清了恋人界限,这等同于委婉表示还没准备好。

作为朋友尚可,但对男性心存恐惧仍是她的心结。

可这样的话又为什么提出当"一日女友"?

花钱买朋友的一天算什么鬼?

"唉..."

面对她永远捉摸不透的脑回路,振旭再次叹息。

手中银夏常戴的银色手链上刻着的纹章让他思绪万千——这是要他下午没课的时候来找她。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许久,甚至设置了闹钟提醒,期间不停搜索"女性朋友当一日女友"之类的关键词。

最终毫无头绪的他随便套上连帽卫衣、棒球夹克和牛仔裤,朝着公交站出发。

'怎么看都像是借口,纯粹想下午约我出去吧?'

怀揣着这样的疑虑前往学校时,他只能理解为这是银夏为了安慰消沉的自己而给予的温柔。

虽然限时一天,但对从未有过恋人的他来说,"女朋友"这个称呼已经足够珍贵。

"黄银夏?"

但这个念头在上午课程结束见到银夏时彻底粉碎——

不论初衷如何,此刻的她正如自己承诺的那样,正在认真扮演着"一日女友"的角色。

"嗯?"

黄银夏在需要遵守穿衣规范的场合,顶多也就是穿穿休闲正装的程度。

就算这样她下身穿的也不是裙子而是长裤。

"来啦?去吃饭吧。"

沐浴着秋日阳光走出来的她,或许因为化了淡妆的缘故显得格外耀眼。

早上慌慌张张没注意到。

她此刻居然穿着这辈子都不像会穿的裙子。

'啊,早知道该好好打扮再来的。'

原本打算随便送个手镯就回家的振旭,此刻不禁为自己的决定感到些许后悔。

这孩子怎么傻了?

看着四目相对的瞬间僵在原地的振旭,她歪了歪头。

明明平日里就算看见我换衣服也只会面无表情说"快穿上"的家伙,怎么突然这副模样?

正当她疑惑时,突然抓住振旭下意识伸向裙摆的手腕:"疯、疯了吗?"

"喂,你..."

"干嘛?"

"今天什么日子?居然穿平常从来不穿的裙子..."

就算我这辈子没怎么穿过裙子...

但也不至于有在公共场合扯女生裙子的变态吧?

差点条件反射给他一耳光。

"再怎么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哪有直接摸女生裙子的..."

"你是女生?"

"配合你穿裙子还这么多事。算了回家,我要换衣服。"

振旭这种反应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我上次穿裙子还是刚回老家时穿的校服裙。

高中之后连校服都换成裤子了。

其实本来也在犹豫要不要做到穿裙子这一步。

但听说男生其实更喜欢看裙子,振旭毕竟也是男的...

看来这个选择没错。

"别换了。"

"为什么?"

"就...挺合适的。"

振旭是这样的。

每次称赞别人时,自己会比被夸的人更害羞的那种类型。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受不了肉麻台词」。

"哼哼,果然你也是男人嘛。"

"难道我是女人?"

"是男人啦。不过...还挺开心的。"

昨晚看他哭得厉害有点担心。

现在见到和往常一样的振旭,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虽然心结还没完全解开,但特意准备的这个小惊喜似乎奏效了。

"那去吃饭吧,饿死了。"

"你不是吃过早饭了?"

"你知道我三餐不规律就会像纸人一样蔫吧?今天可不想那样。"

对着满脸困惑的振旭说完,她像挽胳膊那样突然用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胳膊。

振旭眼中瞬间闪过慌乱。

但很快就像是决定配合今天的「女友体验游戏」,强装镇定地问道:

"那...嗯...吃什么好呢?"

"选你喜欢的。"

"我?你知道我什么都吃的。"

但还不够。

既然都配合演出了,体贴很好但我更想满足他所有愿望。

除了色色的那种。

"之前不都是按我喜好选的嘛。"

"唔...那真按我说的来?"

"嗯。"

振旭带我去的,是学校附近那家以好吃闻名全校的炒年糕店。

同时也是匿名论坛上《因男友又带我去小吃店打起来了》帖子的经典事发地。

"吃炒年糕?"

"嗯。加芝士吗?"

"随你。"

虽然身为前男性的我无法理解——

明明氛围不错年糕也好吃,那些情侣到底在吵什么。

"再加份关东煮。"

"啊对,差点忘了。"

在自助点餐机下单入座后,渐渐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

但这次不是针对S级猎人黄银夏的目光。

而是男生们对"带着超靓女友"的羡慕眼神。

振旭肯定不知道。

带着现在这个造型的我出门有多拉仇恨。

虽然他在学校算是半个社交达人,但那都是「伪装普通」的演技。

本质上还是个喜欢动漫游戏的宅男,对现实中的女生相当钝感。

"给,这个。"

振旭递来出门前交给他保管的魔力控制手镯。

"吃完饭就回去?"

难道这小子...

看到我穿裙子居然毫无反应?正想问——

"反正今天没什么安排,吃完随便逛逛?"

"真的?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

破案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至今单身。

白长这张脸居然大学都没谈过恋爱。

...虽然对当时的我来说倒是件好事。

"认真的?我特意打扮出来就这么回去?"

故意摆出委屈表情。毕竟今天可不是为了单纯吃饭才约他的。

振旭露出"又来了"的表情,最终败下阵来:"那...稍微逛会再回去吧。"

"那我们可爱的振旭同学,没有想和女朋友去的地方吗?"

"可...爱..."

糟。

刚才的玩笑是不是过火了?

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反差让他措手不及,振旭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

正在后悔玩脱的瞬间,恰到好处的点餐提示音打破了尴尬。

"我去取餐。"

"好。"

其实"三顿不吃就会像纸人偶一样瘫软"是骗人的。

我只是需要个理由。

为了尽可能延长和振旭相处的时间,制造能挽留他的借口罢了。

"嗯?不好吃吗?"

"不,很美味。"

说实话我嘴里尝不出什么滋味。

既然振旭那么爱吃炒年糕,他能吃得这么香说明这家店绝不糟糕——

或许是因为早餐吃得饱腹感还没消退。

不过看他吃得开心,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即便如此,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地期盼时间快些流逝。

想赶紧结束用餐,做些什么来哄振旭开心。

"啊,好撑。"

"吃饱了?"

"嗯。不过真要我来买单吗?总感觉像是蹭女朋友饭似的..."

"你知道我不是普通大学生吧。"

看着对刷卡买单有些过意不去的振旭,我轻轻笑了。

振旭啊,今天就让姐姐来安排一切。

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

"接下来去哪儿?"

"呃...这个嘛?"

糟糕,我压根没想好后招。

虽然拖着振旭不让他回家是达到了目的,但之后完全没计划啊。

原本就是临时起意要安慰他,哪来得及做全套方案。

"我订了电影票,要去看吗?时间刚好合适。"

幸好突然想起某本杂志提过电影院是标准约会流程,不禁在内心为自己喝彩。

"也行?"

振旭不会知道的。

此刻正有手机和钢笔在他脑后悬空自动排列。

但既然决定扮演完美女友,今天至少要骗过他这一次。

"现在看电影是不是有点早?"

"早点去人才少啊。"

"好吧..."

庆幸的是振旭对脑后异状毫无察觉。

或许是还不适应我突如其来的热情,他略显慌乱地配合着,无暇注意其他。

"看完还能再玩会儿。"

趁势用手机订了部看似合适的影片,装作若无其事地牵起他的手:"走吧。"

巴士里比预想中空旷。

"抢到后排座位啦~"

"别碰我头发。"

"偏要摸~"

这个小混蛋,明明该去理发了。

当我用手指卷着他后颈发梢时,他虽啧了声却并未真正抗拒。

反而为方便我动作而将头靠向车窗,仿佛享受这份触碰。

"所以...今早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

"别装傻,你明明很享受。"

见我嬉皮笑脸,振旭警告般开口:"下次别这样了。"

嘴硬。

我明明看见你运动裤支帐篷的全过程。

"不是吗?"

"说实话吓死我了。"

"咦?为什么?"

"换作我突然那样对你,看你慌不慌。"

"喂,能一样吗?我可是全道最美,你不过是个大学生。"

但或许是平时相处太随性,即便挂着"一日女友"头衔,我们也营造不出浪漫氛围。

短暂悸动后,现场留下的仍是老友黄银河和郑振旭。

"亏你说得出口。"

"咦?竟敢否认?你眼睛终于坏了?"

"你今天特别疯啊银河。"

"哈!对女朋友说疯病?太过分了吧。"

如果我们不是多年挚友而是真恋人,还能这般自在吗?

能看见他这样边翻白眼边偷笑的模样吗?

怀着无解的问题抵达影院后——

"喂银河,你认真的?"

"啊?"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胡说什么呢疯子!"

方才选片时只扫了眼海报,挑了个看似适合情侣的类型。

谁知这电影充斥着影院热吻和更露骨的场面,害我打了个响亮的嗝。

"如果从早晨开始的美梦,最终铺垫成夜宿汽车旅馆的套路,倒也挺感人。"

"都说了不是!"

"咯咯...刚才的恶作剧该偿还了。"

典型爱情片的剧情因精妙叙事获得好评,确实能唤醒初恋悸动,或勾起旧日回忆——如果不是和振旭共赏的话。

"真要看?"

"都到这儿了..."

"其他场次都开场了,要等好久。"

转身离开未免可惜,等回过神时,我们已捧着爆米花可乐坐在角落双人座。

"该带真女友来的地方啊..."

"不正坐着吗。"

"一日限定也算?"

"靠,好不容易重整的气氛..."

方才仿若真情侣的氛围已然消散无踪。

不知不觉间只剩下最熟悉的朋友,振旭开着无聊的玩笑自顾自咯咯笑起来。

只要稍微迎合气氛就会得意忘形呢。

"嘿嘿,抱歉。但跟你实在恋爱氛围全无啊。"

"唉,也没办法。现在该从幻象中清醒了吧。"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幻象,净说怪话。"

不过或许他还没忘记我今天设定的人设。

当搁在扶手上的胳膊触到振旭的手臂时。

他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虽说只是一日限定的特别活动,但现在的我们在旁人眼里就是恋人无疑。

"电影要开场了。"

放映厅暗了下来。

在一切陷入漆黑的瞬间。

非猎人身份的普通观众大概只会感到黑暗降临吧。

但拥有超常感官的我,能在极微弱的光线下看清黑暗中的许多事物——包括此刻振旭凝视银幕时的表情。

'原来你也在紧张啊。'

我更清楚地看到。

振旭分明知道我不是在玩闹,而是认真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轻浮的玩笑话装作若无其事。

但其实他也相当严肃地对待着此刻。

'早该这样的,何必藏着掖着。'

感受着脸颊微微发烫。

想用袖口遮住嘴唇又怕弄花妆容不敢妄动。

看着银幕里男主角在大学教室学习的开场镜头,我暗自紧张起来。

要是在普通影院看这种爱情片。

十有八九情侣们早该相拥接吻了。

总觉得振旭也可能被气氛带着这么做。

"亲爱的..."

雪上加霜的是即便全力抑制感官。

在这种静谧环境里还是能听见远处情侣十指相缠的濡湿声响。

正胡思乱想时听到这种动静,简直想立刻砸穿影厅逃出去。

'倒是挺专注嘛。'

意外发现振旭全神贯注盯着银幕的样子,硬是压住了这股冲动。

假设振旭真要吻过来的话。

我究竟会尽职扮演女友角色接受这个吻呢。

还是真心实意回应他呢?

"啊。"

不知过了多久。

播到女主角因故拒绝男主角告白的桥段时。

振旭突然轻叹出声。

看来确实很投入剧情呢。

他握着我的手掌突然加重力道。

被突如其来的握力惊到转头,振旭敏锐地低声道:"怎么了?"

"没..."

是我害他分心了吧。

正要转回视线时,银幕里传来女主角流着泪的独白:『我也喜欢您,哥哥』,忽然好奇如果真被振旭告白会作何反应。

即便认同他作为男性的身份,若问是否抱有恋慕之情仍是问号的情感。

真的能以恋爱心情接受告白并交往吗?

或者还是会因深植心底的、对男性这个性别的恐惧而拒绝呢?

此前划清界限说可以超越朋友关系但不能成为恋人。

本质上不过是宣称不管振旭心理感受的自私防御机制罢了。

等同于提前堵死可能性说「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把你当男人看待」。

'哈。'

看来我现在确实不太正常。

居然对多年好友产生这些念头...

"银夏。"

"嗯?"

纷乱思绪中被这声轻唤打断。

转头瞬间,振旭说着"抱歉"贴过来的唇让我浑身僵硬。

'突然这样...'

但怕突然躲开会伤到他,硬生生忍住条件反射的闪避。

就算交还了猎人执照,我依然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可是。

在理智思考的同时,心底某处却冒出个荒唐念头:

如果我真的有点疯癫了的话。

稍微回应他的心意...也未尝不可吧?

嘴唇分开时,和振旭四目相对了。

实际可能很短暂,却像过了很久的瞬间终于结束。

或许因为贪婪我的唇,振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啊。"

接着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离谱的事。{加密数据块}

振旭突然轻叹一声,猛地转过头去。

反正我们早就是超越朋友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振旭啊。"

"..对不起。"

"不用道歉。"

干嘛老对我这么愧疚。

就算心里没察觉,你双手不还像宣示主权似的抓着我吗。

"虽然只有一天,但我们现在是恋人啊。"

"恋人..是啊。"

"不能做更过分的事,接吻总可以吧。"

违和感。

作为普通人的振旭只是吮吸了我的嘴唇就呼吸紊乱,

而我异常平静的身体却在提醒——

我和振旭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这种异质感笼罩着我。

所以悄悄靠上他的肩膀。

只是想稍微冲淡这份仿佛要将我们隔开的违和感。

男女关系。

当两人之间出现特殊契机时,就再也无法维持友谊——如今我正切肤体会着这句话。

『心跳比平时快了。』

以往见到振旭时,这颗从未波动过的心脏。

除非经历激烈战斗或情绪漩涡,它从来都平稳跳动。

现在却反常地跳得比平时稍快了些。

"不难受吗?"

"..没关系。"

因为是需要保持安静的电影院,对话到此中断。

但其实我们早就不关注银幕了。

即便正演到女主角归还从男主角那里借的书,

在扉页藏了告白信重新表白的终极高潮场面。

[ 书,还给你。 ]

[ ..谢谢。 ]

[ 还没结束呢。能翻开封面看看吗? ]

电影对白逐渐传入耳中。

或许比电影更戏剧性的,

是振旭长久以来始终陪伴在我身边这件事本身。

最终我们仿佛连半场都没看完,就离开了放映厅。

走出略显昏暗的影院大楼时,

明明吃饭加看电影花了挺长时间,迎接我的却是才指向4点40分的时钟。

"啊呜,电影不错。"

看来振旭倒是认真看了些内容。

虽然他的心跳加速多半是因为那个吻,

但电影本身的浪漫气氛应该也有影响。

"好看吗?"

"评分高不是没道理的。"

"是吗?我倒觉得是被某人害得没法专心看呢。"

我笑着将指尖轻按在下唇,振旭立刻"咳咳"假装咳嗽。

明明我才是被吓得心跳加速的那个好吧。

"总这样突然强吻,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嗯。"

"疯子。"

哪来的自信能答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你这家伙知道这算犯罪行为吗?

性骚扰懂不懂?

"总之今日女友体验到此结束。"

"啊?不是说好一整天吗?"

"都快五点了?算一整天啦。"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重蹈覆辙。

我绝不想再发生那种意外事故。

由于那次突破界限的影响,我和振旭已经无法把彼此视作普通异性朋友了。

要是再犯同样错误,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至少挽到回家好吗。"

"..哼。你以为说挽就非得挽啊?"

"奇怪,我们银夏以前明明很听话的。"

"你当我是狗吗?"

但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挽住了他胳膊。

甚至悄悄把他手臂往自己胸前带了带,和他并肩走着。

这样走到公交站就行了吧。

可总觉得直接回去太可惜了。

难得进城看电影,总想再玩点什么。

吃晚饭又实在太早。

"啊,振旭,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游戏厅?"

"嗯。再玩会儿嘛,都好久没来了。"

说着突然发现新开了几个月的街机厅,拽着振旭就往里走。

看他明明想回家却毫不反抗地被拖着走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哇,种类好丰富?"

虽然路过多次,但第一次进来还是充满好奇。

除了经典街机,还有投币式练歌房、篮球机、力量测试锤和拳击测试机等等。

琳琅满目的游戏让人跃跃欲试。

"你不会真要玩那个力量锤吧?"

"试试呗?"

"拜托,那种机器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你这S级..."

见我两眼放光去拿锤子,振旭慌忙阻拦。

可我早已抡起锤子——

"等ㄧ...!"在他喊出声的同时,锤头已砸落靶心开始计分。

"呼~"

"咦,这机器难道专为猎人设计的?"

"喂,要不是我用念力控制着力道,它早碎成渣了好吗。"

明明释放了限制力量的念力,发丝还飘着呢。

看着正常出分的机器,振旭一脸难以置信。

虽然显示的分数完全配不上S级猎人——

"什么鬼,你刚才才打了800分?"

"用全力的话机器当场就报废了啦。"

"靠,吓死我。"

当然这分数也不像是最近疏于运动的女生能打出来的。

不过要是因觉得有趣再去打拳击机,肯定又要被唠叨,所以我开始物色其他游戏。

"要不玩那个?"

屏幕显示着"挑战最高分"的字样,我抓起面前的模型枪瞄准射击那些虚拟敌人。

正当我两眼放光地打量着这台射击游戏机时,振旭那家伙凑过来下了战书:"输的人请今晚烤肉怎么样?"

"怎么,你想跟我比?"

"怕了?"

"怕什么。倒是某人待会儿输了付账时别手抖就行。"

我豪气干云地接过枪——

到底当过兵的人不一样,振旭端枪的架势

"噗,快看这家伙装模作样的德性!"

"标准持枪姿势本来就这样。"

他摆出后勤兵特有的夸张架势,脸上还挂着退伍军人的迷之自信,那副滑稽样让我差点笑场。虽说肯定比我这辈子没摸过枪的强些。

"那请教教我呗?郑振旭老师。"

我故意贴过去时,他居然真一本正经地扶着我肩膀调整姿势,讲解起握枪要领。期间难免碰到胸口,这种细节就别计较了。

"总之输的人请客。"

"你可别耍赖。"

但经验者的优势终究难以逾越。最终我以悬殊比分落败,倒也没太沮丧——反正本来就打算今晚请客。

"社交恐惧症患者,晚上吃什么?"

幸好这笨蛋毫无察觉。看着为白吃晚餐傻乐的振旭,我憋着笑指向贴纸相机:"拍完那个再走?"

"行啊。"

他轻车熟路钻进拍照区,拽着我坐下摆弄屏幕按钮。我呆坐着等他调设备时,他突然转头:"要拍了。"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们比着俗气的剪刀手。反复拍摄的照片里,两人亲昵得宛如情侣。

返程公交上我们互相调侃着,直到旁人侧目才噤声的小插曲。

"玩也这么累人啊..."

回家瘫在沙发上的我懒得换衣服,立刻招来振旭的唠叨:"不换睡衣?"交往这么久早没形象可言了。

"麻烦。"我伸出双臂,"实在看不惯就帮我脱大衣嘛。剩下的我自己来。"

"胡说什么,快换。"

"嗯——帮我把大衣挂房间啦,超麻烦的。"对于我这种死宅,外出简直是酷刑。早知该宅家打游戏的。

振旭嘟囔着"坐好"替我挂好大衣,转头见我又躺平:"又穿着外衣躺?"

"众生啊,莫要剥夺吾支配肉身之自由。"

"少废话。那你穿着裙子躺吧。"

裙子?啊对。

都忘了今天穿裙装。

"怎么,想看?要是我们振旭想涩涩..."我突然掀裙摆,他立刻别开脸坐下了。

"随你便。"

"切,现在这么淡定了?以前慌慌张张超好玩的。"我顿觉无趣,褪下肤色丝袜时忍不住吐槽:"女生居然能忍受这种麻烦穿搭。"

"也就对你免疫了吧。"

"啊?"

"被你这么折腾多了,不免疫才奇怪。"

我换上T恤短裤回到客厅时,振旭正纠结晚餐。不知为何特别想看他慌张的模样,我趴着托腮提议:"选不出就我来?"

"...你挑。"

"不就在你眼前吗?"我笑着指向自己,"吃我就好。"

"又发什么神经。"

"不是已经让你爽过一次了吗?而且只有你单方面享受。"

"喂,喂。"

"还是说现在我对你来说已经不够满足..."

就在这个瞬间。

振旭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猛地一拽,像要把我掀翻般压倒在沙发上。

他粗鲁地跨坐上来,掀起我的T恤握住胸部的同时堵住了我的嘴唇。

"黄银夏。"

"呜、唔..."

"今天怎么特别爱越界。"

"等、哈啊...!先放开乳头再问!"

当振旭的嘴唇离开后仍不断拨弄我胸前挺立的花蕾时,我忍不住高声抗议。可他只是挂着戏谑的笑容,用牙齿轻轻叼住那里碾磨起来,完全反着我的心意行动。

"舒服吗?"没等我回答,这次改用齿尖轻咬,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全身。

"噫呀!"

自己脱口而出的淫靡声响让我慌忙捂住嘴。

可振旭已经露出胜利者般的表情俯视着我。

"干嘛,不是很棒吗?"

"才、才不是...!"

"哦?那到此为止?"

我突然意识到某件可怕的事。

原来我的身体能如此敏感,原来我依然具备作为女性的功能。

虽然理性在尖叫着绝不能继续下去,但下身早已有了反应。

"信不信我告诉你爸妈?堂堂S级猎人整天缠着男人要投怀送抱..."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正紧抓着试图起身的振旭的手腕。

或许是因为长期压抑女性身份的缘故。就像之前那次体验到的加密数据片段。

我的身体轻易就会起反应,被长久压抑的女性本能此刻正如井喷般爆发。

即便面对振旭生涩笨拙的爱抚,肉体还是很快变得滚烫渴求着他。

明明不该再继续的。

如果再发生关系,恐怕就没办法只把他当普通朋友了。

尽管怀着这种恐惧——

"别说出去。"

我明明是S级猎人。虽然从不仗势欺人,但若有需要随时能碾压任何人。

只要我想,完全可以不顾社会眼光为所欲为。

但这样的我却有两件事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一是坦然接受眼前这个男人侵占我的事实。

二是...真正接纳他的心。

"既然越了界...就得负责到底..."

起初明明只是赌气般的越界恶作剧。

但任谁都能听出来,我带着喘息的声音活像在诱惑男人的荡妇。

足以让正要拿手机的振旭突然僵住。

"喂、醒醒!"

察觉我态度骤变的振旭慌张地摇晃我的肩膀。

可已经上头的我却莫名真心想要他,索性用猎人力量把这个普通人压倒在沙发上。

"哈啊...振旭..."

骑在他腰上缓缓俯身时,我小声嘀咕:都怪你。

就算是恶作剧,随便摸胸也会让这副身体以为你想要我啊。

"操,你这疯女人!快清醒点!"

"怎么,我这么漂亮...不喜欢吗?"

"你他妈今天危险期啊神经病!快给我恢复正常!"

"危险期?"

我歪着头反问。那不是贪欢女人才需要担心的事吗?

轮得到你来操心?

"简直没救了。"

见我把手移向小腹,振旭叹息着摇头。所以意思是现在怀上他的种子真的会出事?

"但振旭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挺正常的?"

"又想说什么。"

"看来我可能...不太正常。"

不过无所谓了。先吃药,真怀上就生下来呗。

"都是你让我这么兴奋的..."

撑在他头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露出妖艳的笑容。休想逃。

干脆让你成为我戒不掉的瘾也好。

"这具身体想要你..."

害怕他挣脱的我顺势揪住了沙发真皮表面。随即响起布料撕裂声,我俩瞬间石化。

"咦?"

理智回笼时,我发现手里攥着整块顶级皮革。而沙发露出内脏般的填充物,仿佛在说永别了女士。

"妈、妈的..."

这沙发可不是普通货色。

母亲负责设计,父亲打造框架,振旭那对有钱父母搜罗珍稀材料特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家具啊。

自那天以最糟结局收场后,直到期末考试前都没再见到振旭。

虽然是我在躲他,但真要找的话倒也不难碰面。

"哈啊...当时怎么就..."

冲动虽带来片刻欢愉,留下的后遗症却格外漫长。

这对我来说也不例外。

"银河,为什么那么做?"

就算被冲昏头脑也不该那样,你怎么能去诱惑多年的好友。

明明是个除了酒后意外事故外毫无经验的新手。

活像个被男人逼疯的疯婆子。

"就是啊,为什么呢。"

"嘻、嘻呀!"

"干、干嘛突然吓成那样?"

姜太佑似乎想化解我近日的低落情绪。

自以为开玩笑般逗弄着我开口。

偏偏那番话像读心术般精准,吓得我差点本能地将他轰飞。

"还以为真要没命了。"

"抱歉。"

"你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像纸人偶一样晃来晃去,出什么事了?"

确实有事。

只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事。

尤其是对这个听过避孕药话题的家伙。

"哈,不知道他妈为啥。"

"和你那位学长吵架了?"

"没有就闭嘴。"

妈的直觉真准。

也不算吵架所以猜对一半吧。

看来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不说拉倒。对了姜诗贤找你找疯了。"

"...姐姐?"

"嗯。你不是和她交换联系方式后从来没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吗?说连条短信都没有超级难过。"

有这回事?

确实那天之后就没联系过。

虽然不懂为什么没联系就难过。

'啊,振旭在干嘛呢。'

掏出手机发了条"喂,今天考试日你窝家里干嘛?"的消息。

但振旭依然毫无回应。

消息旁边的[1]字纹丝不动。

"知道了。回头会打电话的。"

"不是强迫你,随口一提。"

我敷衍地回答着姜太佑,合上翻到一半的书塞进背包。

反正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这教材里有些章节本就是根据我提供的情报编写的。

"下午考完有空吗?"

"怎么。"

"今天有韩国七大公会定期交流会。说有空可以去观摩。"

"没兴趣。资格证都上交了。"

托着下巴,在发送消息一小时后仍未见已读的漫长等待中想着振旭。

考试开始后机械填写答卷时在想。

提前交卷后快步回家时也在想。

  • 出门一周就回。

但看到冰箱便利贴的瞬间突然哽咽。

虽然觉得自己挺自私。

可男人不该在抱过的女人这种状态时主动现身吗?

怎么能趁我不在玩消失?

"啊,郑振旭你这..."

热血上涌的刹那,甩下背包径直冲出门去。

这个点赶去城郊还来得及。

但汽车速度终究有限。

'郑振旭你给我等着。现在就去抓你。'

冲到公寓前公交站时。

不,等车太浪费时间正要跑步前进时,远处突然出现了振旭的身影。

"喂!郑振旭!"

还好没走远真是万幸。

霎时怒火全消,久别重逢的喜悦涌上心头,欢快地呼喊着奔去。

却在下一秒猛然僵住。

"哎呀?这不是我们小火花吗?好久不见~"

贴在振旭身边的。

那个将瑟瑟发抖却无法动弹的振旭后颈抵在鼻尖的。

拥有与灿烂金发极不相称的猩红眼眸的女人。

"莉安娜·佩雷斯。"

本不该存于世间的存在此刻正站在那里。

"难得重逢这么冷淡?白费人家专程来找..."

"听着。"

念力随着心钟轰鸣剧烈反应,震得大地开始颤抖。

狂暴的能量场开始压迫四周,地面随之龟裂震荡。

虽然莉安娜眼中闪过惊诧。

"想活命就立刻放开他滚蛋。"

深知那女人秉性的我抢先抬手,念力化作无形枷锁将她全身禁锢。

地面绽开蛛网裂痕。

公寓外围护栏扭曲变形。

震动甚至波及周边建筑,楼体开始微微摇晃。

"呃、这是..."

或许是因身体无法动弹。

莉安娜·佩雷斯皱眉挣扎的瞬间。

但此刻的念力压迫已远超当年,令她丝毫无法反抗。

"好吧~现在也不是和你争斗的时机..."

她脚下魔法阵光芒大作。

转瞬便在我们眼前消失无踪。

而直面过她杀气的振旭突然双腿发软。

我冲上前在他倒地前将人搂进怀中。

"振、振旭?没事吧?"

没有回应,低头看见他竟已安然入睡。

站着昏睡实在反常,估计是莉安娜的催眠魔法所致。

反倒松了口气。

这样就能当作他只是做了场噩梦。

"哈啊..."

长舒一口气抱着振旭瘫坐在地。

刚才爆发力量时还担心会伤到他。

确认无恙后正要放松。

"这是什么?"

看见她用魔法留在地面的文字:

  • 我会在极寒疆域可及之处等待。

那天之后。

就像银夏渐渐躲着振旭那样,振旭也开始有意无意避开自己的好友黄银夏。

原因很简单——自从意识到黄银夏是个女生后,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自然相处了。

更糟的是,每当想起银夏当时双目赤红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啊,妈的。我当时发什么神经』

虽然至今不明白那天为什么会突然恼羞成怒,但强压着挚友吮吸她胸脯的事实,让他根本没法正常面对对方。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偏偏对象还是从小到大见过最漂亮的姑娘。当振旭发现自己总会不可控地回忆起她软弱敞开胸口的模样时,羞愧与躁动让他连对视都需要勇气。

他害怕自己会把挚友和女性黄银夏的形象重叠,更怕会触痛她深藏的伤口,干脆借着"回老家静养一周"的借口落荒而逃。

"嗯?诶?"

可当振旭像逃兵般冲出家门不久,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致命错误——

不知是否爆发了地下城崩坏,某个长着角的疯女人正散发着银夏想杀人时才会释放的恐怖杀意朝他逼近。

要放在平时,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呼叫银夏来救命。但此刻切身感受着生死存亡的差距,看着对方如同打量猎物的眼神,他连指尖都僵住了。

"奇怪...明明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才赶来的...不是化印?"

听着疯女人的喃喃自语,振旭在刺骨寒意中动弹不得。他一面祈祷着别被生吞活剥,一面又在心底唾弃期待着银夏出现的自己。

"想活命就立刻放开他滚蛋。"

身后传来的怒喝恍如天籁。意识模糊前,振旭最后想到的是银夏怀抱真温暖啊。

"哈...振旭你这倒霉蛋。"

看着在自己床上熟睡的青年,银夏轻轻戳他鼓起的面颊。上次回老家时差点遭遇卡车撞击的记忆突然涌现——那绝对是莉安娜的杰作。

"明明是把人家处女身夺走的强.奸.犯..."

嘴上虽这么抱怨,她却不得不承认:即便当时借着酒劲,自己内心深处是默许的。

念力如丝线般渗入振旭躯体。这些能量平日不会显现,危急时刻却能暂时强化他的身体。虽然对抗A级猎人仍属天方夜谭,但至少能争取逃跑时间。

"冰冷领域触及之地..."

想起莉安娜留下的谜语,银夏烦躁地咬住下唇。那个本该被封印的死亡维度,竟能跨越次元追到这里?

"呜嗯..."

振旭突然的呓语打断思绪。正当她想起身查看,那只不安分的手却摸索着攀上了她的胸脯。

"臭变态你装睡是吧?!"

可无论怎么摇晃,对方依然沉睡如泥。银夏忽然意识到——这傻瓜该不会根本没交代要住我家吧?

俗话说老虎也会被自己的话引来。

正巧振旭的手机开始振动,他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做了几个深呼吸。

"喂?"

[ 哎呀,是银河吗? ]

"是的。您好,伯母。"

[ 你和振旭在一起吗? ]

"对。振旭正在睡觉。"

我悄悄走出振旭房间替他接电话,果然他编造了什么突然有事要单独行动的谎话。

听筒那头传来伯母带着质问的声音,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 在睡觉?他明明说过已经出发了。 ]

"呃…因为遇到点突发状况,今天可能去不成了。"

[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该说发生什么事呢?

如果告诉振旭妈妈“异世界结识的缘分跟着我回来了”,她会相信吗?

虽然她知道我去过异世界,但应该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吧。

"好像在路上倒霉地撞见了魔兽。"

[ 魔兽?难道你们学校附近又发生地下城崩坏了? ]

"不是的,应该是从前学校封锁崩坏时没清理干净的漏网之鱼。"

最终还是对振旭的母亲撒了谎。

不过,总比说些没人会信的实话强。

至少不会让老人家平白担心。

[ 振旭没受伤吧? ]

"嗯。幸好我当时在附近。"

[ 那就好。今天看来是来不了啦。银河啊,我们家振旭就拜托你照顾了。 ]

"交给我吧。"

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

虽然撒谎让我有点愧疚,但至少避免了无谓的担忧。

这就是S级头衔的力量吧。

寻常魔兽要是被我盯上,连存在的痕迹都能抹消。

"银河?"

突然从背后传来振旭的声音,转身的瞬间被他用力搂住。

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正疑惑这家伙在发什么神经——

却听见他如释重负的深呼吸,看来他把之前的遭遇当成梦境了。

"振、振旭?"

但该配合的演出不能少。

为了让他确信和那个女人的相遇只是场梦。

"果然是梦啊…太好了…"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恶心想确认现实。"

"确认现实需要专门抱住我吗?"

我佯装抱怨他吓人的举动。

振旭点点头,用松了口气的声音说:

"梦里你的怀抱虽然温暖,但不像现在这么真实。"

"所以?"

"最后来救我的你很帅气很温暖,但总觉得隔着距离好远…想确认清楚。"

看着他颓然蹲坐在用蹩脚针线修补的沙发上,我也安心地坐到他身边。

像是要感受我的存在般。

振旭把我的大腿当枕头躺下,轻声说:

"银河,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时,对莉安娜的杀意又翻涌而上。

这次绝不会轻易罢休。

是时候让她们知道动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了。

深夜。

确认振旭已熟睡后,我披上外套。

穿上从前追猎地下城时的装备,从钱包里取出与我退还的猎人资格证书极为相似的卡片,走向阳台。

『好久没拿出来了』

连月亮都缺席的夜晚。

原以为还要再等几天。

翻看日历才发现今晚正是连残月都不见的漆黑之夜,只得推开窗户。

"好久不见。"

用念力将卡片抛向空中,眨眼间便膨胀到足以容纳两三个人的尺寸。

踏上卡片的瞬间,久违承重的载体微微摇晃后很快恢复平稳。

『该出发了吧?』

侧身坐下目视前方,右手释放念力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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