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成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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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这是一个充满戏剧反转和黑色幽默的反派成长故事。故事以1945年的德国为背景,讲述了金发少女格里芬的奇异命运——她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与原本的训练生融合,意外成为了NC九头蛇组织的一员。在战争的末日余晖中,她不仅要面对盟军、苏军的步步逼近,还要在敌对的世界中挣扎求生。文中写道:“传说中的死亡早已在此降临,而我,只能紧握手中的枪,等待命运的翻牌。”这一句既透露出她的无奈,又燃起了求生的反抗欲望。故事不断穿插漫威宇宙般的奇幻设定,诸如“九头蛇”的神秘符号、改造出的雅利安超人实验、以及历史上的混乱局势,使得整部小说充满了悬念和张力。格里芬既是反派的化身,也是多重身份交织下的悲剧英雄,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整个战局的生死存亡。情节波澜起伏,既有激烈的战斗场面,也有冷静的自嘲和反思,吸引读者深入探寻她命运的真相与未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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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 document |
Format | Plain Text |
Size | 5203274 by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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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灵乌路穹 |
Region | 德国 |
Date | 1945-04-23 |
Tags | 伪娘, TS变身, 跨性别, 变身小说, 战争, 历史, 穿越, 漫威, 奇幻, 二次元, 黑色幽默, 多重身份, 时空混乱, 反派逆袭, 伪历史叙事 |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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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成反派了
作者: 灵乌路穹
簡介:
1945年,随着东西两线步步推进,第三帝国的灭亡已进入倒计时。在逐渐逼近的柏林战线上,由NC九头蛇训练的雅利安超人被派上前线,参与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与作为训练生之一的格里芬融合,重获新生的她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个世界,就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
PS:本书成分:49%原创剧情、30%舰娘剧情、20%漫威剧情、1%其他剧情
PS2:因为是作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写的伪历史,难免会出现熟悉角色OOC的情况,一切剧情发展皆为故事需要。
PS3:对了,为避免引战,这本书的取向是橘子,不是嫁人。毕竟主角喜欢的是有大莱莱和大长腿的憎恨怪……的锅炉舱。
PS4:如果这书成绩好的话我会在P站更新好康的。
第一卷 : 1帝国的余晖
1945年4月23日。
远方的天边,硝烟和焦土形成的黑云正顺着风滚滚而来。
欧洲战场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总攻时刻。
在西线,盟军已光复法比卢三国,先头部队深入德国本土;在南线,意大利地区仅剩罗马涅行省以北还控制在邪恶轴心手中;在东线,赤色旗帜下的钢铁洪流步步逼近,先头部队已包围柏林城。大西洋、地中海、波罗的海,甚至就连德国家门口的北海都已无海权可言,空中再也看不到涂有黑色铁十字的铁鹰翱翔的身影。
昔日的盟友、仆从国纷纷背弃,就连德国内部的陆军、空军、甚至党卫军都已不再可靠,高层领导开始频繁和各自防线对面的敌人暗通款曲,谋求退路。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第三帝国覆灭在即。然而只有这个国家的元首仍不愿相信失败的现实,在战争的最后阶段,甚至幻想着不存在的军队能够从天而降,力挽狂澜。
元首已经不正常了,大家都明白,但谁都没有说破。在谎言被现实戳破前,这些人仍旧还活在编织的梦里。
他们需要这个谎言,让梦醒得迟一些。
斯威诺吉茨,这个位于德国波美拉尼亚地区的港口城市,距离前日被苏军攻占的行省首府斯德丁仅一百余公里。
柏林战役已经过去一周,作为防守方的德军虽英勇抵抗却依旧节节败退。斯德丁沦陷后,作为港口城市的斯威诺吉茨就很不走运地被选中成为了下一个目标。
只因它抵抗的过于激烈。
在攻克这座城市后,它将成为前线部队提供补给的据点。城市内部已经进入管制,在城外苏军不断进攻防线的同时,城内原本居住和从其他沦陷区逃亡来此地的德国平民涌向港口,准备坐船逃离这里。
“……昔有西太后以一敌八,今有小胡子单挑世界。我真是来到了一个好地方。”凝望着发黑的天空,现在叫格里芬的金发少女悠悠叹息着,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语言。“老天爷,我特么谢谢你哦。”
无论一战还是二战,到了最后貌似都是德国在单挑全世界呢。
哪里能找到时空公交车啊,我下错站了。
格里芬很后悔,如果有的选,她宁可憋着也不会再碰那瓶冰镇快乐水。
谁能想到流下来的冰水能一路蔓延到排插那里啊。
这中奇葩的死法当真就是现实版的死神来了呗。
穿越就穿越,你哪怕让我穿越到去年诺曼底登陆当天的小胡子身上也行啊,毕竟我也是玩过钢3的老玩家,那个时间段我熟,微操说不定还能翻盘。
现在好了,穿越到1945年大厦将倾的德国,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又要被死神收割一次人头了。也不知道一会祂来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眼熟?
少女完全想象得出来,一会俩人见面时的画面。
死神:咦?怎么又是你?
格里芬:巧了不是,你刚才还恁死我一次呢。
连她这样没啥政治敏感度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穿越到德三,就好比49年入KMT。
横竖怎么看,都像是必死的局。
嗯,自信点格里芬,把“像”字去掉。
再退一步,哪怕等德三投降之后再让我穿越过来也行啊,冷战虽然也很危险,但终究还是没打起来不是么?在这个时间点,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还是想让我被做成仁波切?
我招谁惹谁了?
初来乍到的时候,格里芬对着镜子照过自己,虽然原主人是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德意志人,但模样和骨架并不刻板,反而偏向于柔和的东方人。加上肤白貌美,五官精致,长腿翘臀,童颜巨……平胸,如果放到后世,在颜值上怎么也能和全盛时期的赫敏和艾丽娅一较高下。
即使是在当代,也比有着NC公主称号的古德隆漂亮。
如果她能再晚一些下车,说不定还可以穿越到1936年以前,那个时候德意志刚刚摆脱大萧条,正是国内经济复苏之时,钢铁战车才刚刚启动,她有足够的时间计划好将来的人生。哪怕最终三德子输得底儿掉,也能事先跑去安全的地方。
现在上来就是雪崩,连一点新手保护期都没有,让人怎么玩?
现在不仅穿越的时间不对,性别不对,而且还穿错了位面。
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纯黑色军装,这是一套有别于德三陆军和党卫军的制服,除了一些表示国籍和军阶的装饰,在手臂和领口上还印着一只……黑底红色的骷髅章鱼。
当时看到章鱼哥的格里芬第一反应是——这特么不是九头蛇的标志吗?
第二反应是——这里居然是漫威世界?
就算不看漫威原著,也听说过复联和神盾局,钢铁侠、美国队长、红骷髅、超级反派大灭霸等一系列耳熟能详的组织机构和知名角色吧?
作为神盾局的死对头、大反派、带恶人,从古代延续至今的九头蛇组织可谓恶名远扬。尤其他们在邪恶轴心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是盟军除之而后快的敌人。九头蛇的现任首领红骷髅还是能和美国队长一较高下的宿敌,他们之间相爱相杀的故事一直持续到未来。
尽管九头蛇最终在正面战场上被盟军击败,但渗透工作一直做得非常出色,甚至战后一度让神盾局高层基本上都换成了他们的人。
就连有着让女人都羡慕的翘臀的美国队长,后来不也拿着九头蛇的名号扯虎皮。
当初看电影过干瘾的时候,格里芬承认自己很爽。但看是一回事,真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拳头没打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
别看这些反派一个个出场的方式都很叼,但最后打起来一定会被正义的英雄们揍得满身疮痍。她一个萌新反派,在这种大背景下通常活不过一个镜头。
在漫威这种动不动就面临地球毁灭的危险的世界,哪怕只当普通人也会被天降陨石突然ZA死。
自己身为九头蛇组织的一员,等到盟军清算的时候,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就算自己不是NC,只要自己还披着九头蛇的皮,未来也总有一天会被当做邪恶势力的幼苗扼杀在美国队长的胸肌下。
想想都害怕。
至于向苏军投降?
格里芬不觉得这些杀红眼的毛子面对几年前在自己国家里烧杀抢掠的德国鬼子的小孩能讲道义。
尽管她单方面认为弗里茨们的所作所为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但谁让自己现在是金发碧眼的德意志人呢?
他们没法手刃当初的入侵者,就只好拿自己出气了呗。
而且我还这么漂亮,万一当场被做成仁波切怎么办?
投降盟军不行,投降苏军也不行,难道自己就这样等死吗?
抵抗是抵抗不过的,一没装备二没人,也就是顶着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九头蛇成员的头衔招摇过市,还容易在第一波交战中被当成重点关照对象。
可不抵抗就要被做成自动加热型plane杯,左右横竖都是个死。
至于逃跑……
格里芬看着从各个街道向自己所在的关卡涌来的难民,混在他们中间,或许很容易的样子?
可她转眼看到训练营的教官那凶神恶煞的面孔时又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和自己不一样,这个教官是个狂热的NC信徒,在训练营的时候就以冰冷残酷闻名。上一个想这么干的前辈尸体还挂在路灯下,像海草一样随风飘摇呢。
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了所有人敢当逃兵的下场。
格里芬忍不住抱紧了手里的枪,事到如今,也只有被捂热的枪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逃是肯定要逃的,只是不是现在。
自己没有理由为了小胡子和NC奉献牺牲。
最好能在一会儿开打的时候,趁乱找个没人的地方苟起来。但以城外苏军的攻势,恐怕再过两天就要占领这座城市。即便自己能逃出去,之后一个月又能躲在哪里?
但只要能离开这里,活下去的办法应该还是有的吧。
根据我们学校保卫科长教的历史看,距离帝国的覆灭还有半个月时间,过了这段黎明前的黑暗就是迎来破晓的时候。
自己决不能死在黎明到来之前!
图片:"迷惑行为",位置
PS:我真是要笑死在刺猬猫的后台。发文时审核说我有“正文广付手丁石匝手仓”的违禁词,然而我找遍了全文也没发现,最后是在文中发现了“正文”、“广付”、“手丁”、“石匝“、”手仓“这五个字。没错,审核把这五个字自己脑补成一个词了,然后认为我文涉嫌违禁,两点定的自动发送愣是拖到现在。
PS:另外我准备开新书了,这本尝试下新的写法,目前存稿差不多有45万字吧,后续看成绩决定续不续写。年纪大了,另外两本没年轻时的动力写了。
第一卷 : 2原来我也不是单纯的杂兵啊
尽管目前的处境堪比地狱开局,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九头蛇杂兵。
在战争中后期NC德国涌现除了许多匪夷所思的设计和黑科技,身为小胡子的狂热追随者和NC拥护者,红骷髅领导的九头蛇也通过反人道行为和各种残酷的实验为邪恶轴心培养出了一批超级战士。
与希姆莱主导的生命之泉计划类似,红骷髅从现有的日耳曼人中挑选出一批精英,利用药物和精神洗脑打造出雅利安超人,这些人因为有着“净化”后的血统,让他们能发挥出远超常人的能力,在为这个国家抵抗入侵的同时……也为他所用。
然而这一野心还未来得及实施,作为NC九头蛇的主要领袖红骷髅就已于去年即1944年和美国队长的战斗中被击败,被宇宙魔方的能量传送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植树了,而老对手美国队长则连人带机坠入北冰洋的海底,开始了长达七十年的冰封。
现在九头蛇的实际领袖为仅存的原初三巨头之一的斯特拉克男爵,他在红骷髅不知所踪之后重新掌握了组织大权,自然地,他开始清算组织内原本属于红骷髅一系的成员。可此时NC在欧洲大陆上败局已现,男爵手里握着雅利安超人这支非嫡系力量,如何有效地使用他们就是他向盟军或俄国人谈判的资本。
但别以为他会对这些由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红骷髅培育的三手超级战士有什么好感,这个冷酷无情又疯狂的NC科学家计划让这些打着非嫡系烙印的半成品投入实战,在消耗红骷髅嫡系的同时获取更详细的实战数据为自己谋取脱身之策。
作为其中的一员,格里芬“幸运”地从希TE勒青年团中被选中,又幸运地通过了测试。
但格里芬一点也没有像其他通过测试的同伴一样满脸写着骄傲和自负。
理性分析,像她这种所谓的雅利安超人,说得好听点是特种兵,说难听些就是高级的炮灰。哪怕昨天刚觉醒所谓的纯血基因,身体反应大幅度提升,也就比同龄或年长一些的年轻人强一点,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厉害了。
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在滚滚钢铁洪流面前,这些改造士兵不过是路边一颗碍眼的石子。
格里芬把史实剧本抛到一边,又拿起遐想剧本。
她所在的世界大概率是漫威宇宙,别的不相信,总该相信自己身上的变化吧?
按照训练计划,他们这批通过测试的战士会在基因觉醒之后继续在驻地接受专业训练,直到被认为已经足够独当一面,才会被派出去执行重要任务。但随着NC德国全线溃败,已经没有她熟悉超能力的时间了。
哪怕自己真的已经变成了雅利安超人,然而现实情况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在五天前,位于柏林总LI府地堡下的小胡子向全体德国公民发布了“全德国自毁”命令,下令毁掉所有农田、工厂、文物、文化遗产和技术图纸,以及一切可以被战胜国带走作为战利品的东西。随后,武器大量分发给未经任何训练的平民,下至十四五岁的儿童,上到六十多的老人统统被派到了前线。
小胡子要求所有人做好和敌人玉石俱焚的准备,为德意志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坚持认为:如果自己不能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带来希望,那也要在死之前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面对这种疯狂的命令,NC九头蛇积极履行了这一指令。
大量研究资料被烧毁,高层人员得到消息消失无踪,反抗者被公开处决。训练营被关闭,加入不到两个月的格里芬也分到了一把G43半自动步枪,和另外两个超人预备役赶鸭子上架式地被送到了这处街道卡口。
带他们来的教官告诉他们,要用“实战来检验自己对异能的控制力”。
除了他们三人,其他卡口的德军士兵近半都缠着染血的绷带,其中两人守着唯一一挺MG42——这挺机枪要面对的是来自至少四条街道的敌人。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几箱铁拳。
协防的国民突击队成员装备的是1945型的98k,比之早期型在用料方面更简单,木料更白,没有刺刀座也没有通条。
就像是……没有渲染的建模。
大概给他们发枪的军需官也没指望他们能打中目标,如果能消耗敌人哪怕一颗子弹,也算是为这个帝国做出贡献了吧。
随着时间推移,城市外围的工事已被突破,退入城中的德军残部正在和敌人展开巷战。
枪炮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身后的港口在几分钟前刚经历过一场轰炸,倒塌的房屋卷起的烟尘、枪炮产生的硝烟和死伤者的血腥味正顺着街道向她所在的岗亭卷来。
尽管如此,仍有大量逃难的德国人拖家带口从她面前经过,奔向唯一能离开这片死地的港口。道路两旁堆积着损坏丢弃的行李箱,散乱的衣服和遗落的珍视之物像垃圾一样被踩在脚下。
设在格里芬身后不远的关卡根本无法对这些难民一一鉴别身份,苏军的进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到最后,他们在排长的命令下干脆把路障彻底放开。
看着这些慌乱的平民从她身边经过涌入港口,从这里逃向未占领区,乃至国外。
当德国战车在广褒的东欧平原突进穿插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被苏军的坦克摧枯拉朽?当他们肆意屠杀蹂躏和奴役当地斯拉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同样的报应会落在自己和亲朋好友的头上?
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了战火燃烧在德国土地上的时候了。
这一次滋润泥土的,不再是敌人的鲜血。
正在接受难民过关的防区终于遭遇了一批苏军先头部队。
他们从其中一条路口的尽头出现,守在那里的民兵发现了敌人,双开展开猛烈交火。
从格里芬所在的位置看不到街道另一边的俄国人,但民兵接二连三倒下的画面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懂得躲掩体,就这么站在街上和入侵者对射。当打光弹仓里的子弹后,就被随后来的反击击毙。
子弹穿过肉身,在后背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带血的妖艳鲜花,这个时候的人其实跟沙袋一样没什么区别。
格里芬看得心跳加速,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里希特、格里芬,去支援。”
格里芬转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后的凶狠教官不知何时已经蹲到了第二道关卡的防线后面。
“走吧,公主。”
这位叫里希特的德国少年一脸的兴奋,仿佛他即将前往的地方不是地狱。
金发少女其实不想动弹,但身体在教官手中的鲁GE枪口下却非常诚实,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快步跑向仍在抵抗的街道。
公主是格里芬在训练营的外号,因为她长得十分美丽,符合众人印象中对公主的定义。
甚至有人私底下觉得她可能来自霍亨索伦家,或是哪个容克贵族家庭的千金。
当然在另一些人眼中,这个词还有另一层含义。
公主都是柔弱的累赘,不管怎么努力锻炼,也比不上真正的战士。
她的身边总需要守护骑士,而现在里希特就成了格里芬临时的骑士。
但是在少年心里,他压根就没把同行的格里芬当战友,也没指望她能发挥作用。
他跑得很快,一下就把格里芬甩到了身后。
就参战积极性来说,格里芬比不过他。
图片:"迷惑行为2",位置
第一卷 : 3那条街
格里芬觉得自己其实挺冤枉的。
帝国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她没享受到战争带来的红利,好处全让身体的原主人拿走了,等到国破家亡的时候,这个叫格里芬的金发少女就把她从七十六年后抓回来挡枪子,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吃干抹净转身就跑的行为,着实让后来人恶心了一把。
但要不是这个妹子在前天训练时因过分使用超能力导致晕厥,自己也不会成为穿越大军的一员——可也别指望她会因为这件事感谢少女。
不请她来一场友谊的摔跤比赛都算对得起自己的修养了。
两人迅速穿过嘈杂的街道,一头扑进路边的掩体下。
子弹出膛发出的音爆刺激着耳朵,硝烟钻进鼻腔,格里芬难受地屏住了呼吸。
“你们来干什么!?”正在换弹的德军士兵看到身边多了两个小孩,对他们大喊道。
里希特用带着童音的声音大声回答他:“我们是青年团的战士,响应元首的号召,抵抗入侵者!”
是你响应的,不是我。
格里芬在心里纠正。
她抱着枪,缩在掩体后面。
这个德军士兵复杂地看了里希特一眼。装好子弹后,他继续举枪射击。
里希特端着枪,在掩体后面露出半个头和一只眼睛。
“他们人在哪?”
“在街道另一头的废墟附近。”回话的是格里芬,她躲在沙袋堆砌的掩体下,仿佛半躺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
“你没有抬头看,你怎么知道?”里希特不相信。
你跑来的时候就没有趁机观察一下战场吗?
格里芬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胆小鬼!”
也许是战场上硝烟和鲜血的味道刺激到了里希特,他开始有些暴躁。尽管对格里芬的畏缩行为很看不惯,但还是把枪口对准了废墟的方向。
过了一阵,果然在照门里发现了露出半截的枪。
他当即开枪。
子弹没有打中目标,在土堆上溅起尘土,那半截枪迅速缩了回去。
旗开得败,里希特暗骂一声。
他是九头蛇的基因战士,保护德意志民族的雅利安超人,居然打不准目标。
心中的愤怒愈发旺盛,暴躁的气体积压在胸腔,把里希特英俊的面庞涨得通红。
他需要找个合适的角度发动超能力,把两侧的楼弄塌,将这些该死的俄国佬全部活埋,为自己正名!
“掩护我!”
喊完这一声,也不管别人是否会照做,他竟然直接翻过掩体,冲向路面被炮弹炸出来的弹坑。
子弹从他身边穿过,里希特一路疾跑,接着滚进了这个弹坑里。
随后他探出了一只手,掌心对着街道一侧残破的居民楼。格里芬看到在他手掌的前端,一股扭曲的能量正在凝聚。
这是在激活血脉力量之后,人体突破极限达到能量外放的最基本的表现形式。
但是这只里猴子的野心太大了,他竟然想靠这点能量弄塌一栋大楼?
格里芬看得直摇头。
你还不如尝试运用异能把掩体掀开,让后面的苏军士兵暴露呢。
一栋楼和一堆沙包谁更重,这还用选吗?
果然,掌中的大楼纹丝不动,任凭里希特使出吃奶的力量也难以撼动。在外人看来,他的行为是那么的幼稚可笑,露在弹坑外面的手还暴露了他的位置。
一连串飞过的子弹让他进退两难。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格里芬在掩体上架好枪,她这个位置射击视野良好,至少能锁定三个敌人的脑袋,但她却只选择压制。
反正我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瞄准了目标却打不中太正常了。
少女连续开枪,十发子弹分别打在三个目标前方的掩体上,溅起的尘土和石子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迫使他们放弃射击躲避。
趁着这个空档,格里芬立刻从武装带里翻出弹匣,取出空仓的同时完成换弹动作。
拉栓,上膛。
对面的俄国人刚想探出头,又被她打了回去。
别再探出来了,我真的不想打你们。
如此打地鼠的行为格里芬感觉不到一点乐趣,她也开始有些烦躁。
这里怎么就没有布置一挺撕布机呢,我要是手里有撕布机,你们谁也别想抬头。
从后面又冲上来几个国民突击队成员,他们全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其中有两人来到了格里芬所在的掩体。另一些填补了其他防线,还有两个想冲到更前面的掩体,却中弹倒在了路上。
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孔和花白的胡子,本该是享清福的年龄却还要在战场上为了国家兴亡和民族存续战斗,格里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这个人心太软,见不得暮年之人忙碌奔波的窘迫模样。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逃避,像基拉那种不瞄驾驶舱的行为只会让己方面对越来越多的敌人,只要眼前的敌人没有消失,后方的老人和小孩就要不断被派上这条防线。
这个时候,她忽然升起了想让敌人全都消失的念头。
刚才里猴子的想法大概跟我一样吧。
她一把抓住想冲锋的老人。
“别再往前冲了。”看着对方浑浊的眼睛,格里芬深吸一口气。“让我来。”
“掩护我!”
她对身边的人喊了一声,抓起步枪翻出了掩体。
身后的子弹在短时间里迅速变得密集起来,格里芬清楚这种爆发式的火力持续不了太久,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掩体。
街道另一头的俄国人也发现了这个孤零零冲锋的孩子,但只要她手里还拿着武器,就没有停火的可能。
来自后方的掩护让前方的子弹失去了准头,格里芬猫着腰,靠着手脚并用的方式跑出Z字路线,最后滚进前方的弹坑中。
突然进来一人让躲在里面的里希特吓了一跳,他刚要举枪就被格里芬一脚踩住。
“是我。”坐在他脚踝上的金发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哪怕这并没有什么用。“你哭了?”
她注意到对方脸上的泪痕。
“没有!”里希特抹了一把脸,手上的污泥反而让他的脸变得更脏了。
虽然格里芬没说什么,但他还是感觉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糗很狼狈。
“受伤了吗?”
“你走开,我不要你的关心!”里希特大声喊道。
少女的嘘寒问暖在自负的少年看来更像是一种羞辱。
“我就是随便问问。”格里芬无所谓地耸耸肩,说着让人生气的话。她看向弹坑外的大楼,火炮将它轰塌了一角,但剩余建筑依旧顽强地挺立在那儿。“你想把这栋大楼弄塌对吗?”
“我当然想,可是它太坚固了。”里希特低落地说道。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失败的时刻。
他明明已经抓住了墙壁,却无法把它拖倒。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弱小。
现实在那一瞬间摧毁了他长久以来建立起的自信和自尊。当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再也无法面对弹坑外的枪林弹雨,只能抱着脑袋在这里啜泣。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雅利安超人,不仅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偏偏这个时候,最看不起的格里芬撞见了他脆弱的一面。
“那是因为你的方法不对。”格里芬说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少女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她看向里希特。“你想再尝试一次吗?”
第一卷 : 4那些人
“你能做到?”里希特疑惑地问。又否定式地摇头。“你做不到的,你是我们当中对能量控制最弱的,而我的排名比你靠前。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做到?”
……你这样打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格里芬翻了个白眼。
“我敢过来,就一定有办法。”
不然你以为我干什么来的?特意跑过来和你一起殉情吗?
“你打算怎么做?”里希特抹了一把鼻涕问道。
格里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还有力气吗?”
“当然!”少女的语气和眼神刺痛了他,他当即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声道。
“我会抓住那个地方……”格里芬指着大楼被炸穿的墙壁,又指了指楼顶。“你负责那里。”
“没问题。”
如果再失败,那只能说明他愧对国家的养育,自己将冲出去用鲜血洗刷耻辱。
“那就行动起来。三、二、一!”
说话的同时,格里芬伸出双手,一股常人看不见的能量从她掌心汇聚,在精神的指引下向前方延伸出去,一直到手指传来触碰墙壁的感觉。
弹坑外交战的双方士兵都没有注意到这股力量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
“两只手?”
注意到这股能量的大小,里希特疑惑地看着她。
还可以这样?
“啊,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话音刚落,格里芬便感到自己的手伸进了里面,扣住了大楼的承重柱。
她尝试拖拽。
楼体果然出现了略微的倾斜。
行得通!
“来,帮我一把。”
“我当然也想过了。”
同样注意到大楼倾斜的里希特大受鼓舞,他感觉自己之前失去的信心又失而复得。他同样探出双手,调动体内剩余的力气,扣住楼顶的围栏将它往下拽。
随着两股能量汇聚,本就脆弱的承重柱被能量捏碎,楼体的倾斜角度变得越来越大。
就连交火的双方也都注意到了这点,正处在危楼下的苏军士兵停止开火,惊慌地从掩体后面逃出来,但刚冒出半个身子就被身后的德军点名打倒。剩下的人为了躲避倒塌的大楼,根本无心顾及这些可能还活着的战友。
但他们的生命也只是比这些中枪的人晚了那么一点终结而已。
越来越多的承重柱被格里芬的双手捏碎,这栋大楼终于无法再保持平衡,崩裂的水泥和木板四溅,像雨点般砸向地面,钢筋发出扭曲的呻YIN,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枪声和人绝望的叫喊。随着倾斜加剧,过半的楼层终于从主体剥落,撞击地面的瞬间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强烈震感,同时掀起遮天蔽日的呛人烟尘席卷了整条街道。
黑暗伴随着耳鸣,格里芬看不到也听不见。
几分钟过去,光线才渐渐透过落地的尘埃照射进来。
但她的耳朵仍然处在失聪状态。
身边的里希特站了起来,半个身体探出探坑却没有被击中。他怔怔地看着只剩一半的大楼,随后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欢呼雀跃。
他张着嘴向身边的女孩说着话,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等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终于能听到声音。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里希特摇晃着金发少女的双肩,随着他的使劲,两人的身体不断地向外飘散着厚厚的粉尘。“格里芬你不是笨蛋,你是个天才!”
“不客气。下次夸我的时候记得不要使用先抑后扬的句式。”推开里猴子,格里芬拍打着身上的粉尘,想让自己的仪表看起来干净些,但越拍粉尘越多,反而呛得她咳嗽起来。
她最后放弃了这个打算,翻身从弹坑中爬了出来。
甫一出现,前方就传来一阵阵的欢呼。
那些在掩体后的德国人看到两人平安无事,纷纷放下心里的担忧,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这两个勇敢的孩子击退了俄国人,如果他们当初几百万国防军都是这样的超人,又怎么会被俄国人一路撵回老家?
“你不许把我在这里哭的事情告诉别人。”里希特小声道。
格里芬把眼睛斜到一边。
“除非你不再叫我胆小鬼。”
“好的公主。”里希特憨住刚浮现在嘴角的笑,他努力表现出自己成熟的一面。向少女招了招手。“走吧,让我们享受胜利者的欢迎仪式。”
只是暂时的胜利而已。
她回身望向自己搞出来的废墟,在这片废墟之下,埋葬着至少二十个俄国人。她并不想杀人,可如果不这么做,死的就是其他人,说不定也包括自己。以杀止杀并不是可取的方式,可是好像……也没得选。
这些人被她弄出来的废墟掩埋在底下,因为看不到他们的惨状,格里芬的心情好歹也能好受一些。
至少我还可以找个借口,是为了保护在港口等待撤离的难民才堵死了这条路。
格里芬把枪甩到肩上,刚走出两步,又忽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向废墟。
在这足足有四米高的瓦砾当中,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走进了才发现,位于自己视线的焦点,是一只半掩的玩具熊。
玩具熊的身体满是灰尘,这些灰尘都是刚才大楼倒塌的时候染上的,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它的主人十分珍爱它。在它的身上,有着各种装饰物。
如此珍爱的宝物,怎么就把它丢下了呢?
少女注意到,在它的手臂上还打着一条缎带,而且这条缎带……
向前的脚步忽然停住,仿佛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掐住,格里芬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在玩具熊的边上出现了另一样东西,她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聚焦于某一处,呼吸变得十分困难,格里芬不自觉地加重了每一次喘息,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摇摆起来。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缓缓地蹲了下来,剧烈地呼吸让她感到一阵阵地晕眩,如一条脱离了水的鱼那样张大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之前被少女拦住的老人拖着身体走了过来,身形歪斜地站立在她身边。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该死的是这场战争。”老人的语气沙哑,透着看透世事的苍凉。只见他蹒跚地爬上废墟,拿回那只玩具熊,塞到格里芬的手中。平静地说道:“它现在属于你了,别让美好的事物再次蒙尘。”
第一卷 : 5反击(1)
通过基因改造速成的雅利安超人被实战证明可堪一用,接下来的战斗也理所当然地必须参与。
1945年4月23日,下午1时。
德军计划趁苏军立足不稳组织一场反击夺回城外失守的阵地,包括格里芬所在的一个班的九头蛇战士被分配到了参与反击的进攻序列中。她所在的反击部队以两辆三号突击炮为核心,这其中,除了一部分国防军,还有同等数量的国民突击队,大约上百号人。
尽管指挥官自信满满,但格里芬对己方能否夺回阵地持谨慎态度。她看着周围跃跃欲试的同伴,眉头紧锁。
手里的玩具熊已经擦去了附着的尘土,但闻上去仍有一股很重的烟尘味。
在她身边坐着里希特,这孩子检查自己的枪械的动作算不上多熟练。
“你打算一会儿用它来殴打敌人吗?”
格里芬放下玩偶,默不作声。
他并没有发现废墟下埋葬着什么,少女也没有想告诉他的念头。如果不是手里毛绒绒的触感,她也以为发生在眼前的那一幕不存在。
里希特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教官走了过来,示意所有人准备冲锋。
“国防军已经和敌人正面接触了,我命令你们从另一侧包抄过去,肃清你们能看见的任何敌人!现在,出发!”这位纳粹死忠对着周围人咆哮着,对反应慢半拍的直接用脚踢。
趁他还没注意到自己,格里芬赶紧起身,把玩具熊用丝带绑在腰带上,捡起自己的步枪翻过战壕。
随着接近战区,枪炮声密集起来,少女还在估算着绕过这栋建筑后面或许就能接触到敌人,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时,在前排领路的班长施奈德便示意大家停下来。
“看到那栋建筑了吗?”这位只在头顶留着金色短发,两鬓和脑后都剃光的年轻小伙指了指前方四层楼高的混凝土建筑。“以建筑作掩护,我们可以直接绕到这片交战区的侧翼,帮助国防军把这条路打通。”
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湛蓝色的眼镜扫过其他九个人。
包括他在内,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经过基因强化的改造士兵,区别只在于战场经验的多少,以及对超能力的熟练程度。
主要几个培训基地被盟军的侵袭者小队端掉后,他们这些人已经是最后一批能参战的改造士兵了。
“奥里芬,你带一队人从正门突入,干掉楼里的所有敌人。我带剩下的人去肃清另一栋楼。之后我们在前面的花园见。”施奈德说完,拍了拍自己肩膀上九头蛇的纹章。“碰到搞不定的,多用用超能力。记住,我们是雅利安超人,不是普通人。”
“弗兰克、里希特、安德里亚、格里芬,你们跟我来。”奥里芬接到命令,立刻点了四人随行。
五人在短时间里完成准备工作,随着观测手示意街道安全,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猫腰冲向街道前方的大楼。
有在其他楼上的苏军士兵发现了他们,开始向楼下扫射,但被班长施奈德带着机枪手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
顶着身边呼啸的子弹,格里芬最后一个冲到安全区。吐出一口气,扯了扯钢盔的绑带。
只见身边梳着双马辫的少女聆听了一会儿,报出了楼内的敌人数量和配置。
“一层三个,都在门后这个房间;二层三个,位于左侧;三层八个,分部在至少三个不同房间,有两挺机枪;四层两个,应该是精确射手。”
格里芬听得一愣,这简直就是人肉雷达啊。
仍然由人高马大的奥里芬打头阵,只见他左手前伸,一张半透明的盾墙就凭空在眼前形成,他用这面盾撞开了木门,冲了进去。
里面立刻传来俄语的咆哮和枪声,弗兰克紧随其后,里希特不甘示弱也冲了进去。短暂的枪声后,奥里芬喊了一句“安全”,守在门外的安德里亚和格里芬才最后进入。
屋内横躺着三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腥浓的铁锈味,但已经经历过一回的格里芬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随其他人路过了这里。
木质走廊传来跑步的声音,奥里芬向身后的弗兰克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端起手里的MP40冲锋枪,一连串有节奏地子弹打向空中。
紧接着楼上传来倒地和呼痛声,又在随后的补枪中戛然而止。
打空了弹匣,弗兰克躲进掩体后从容换弹。
“上!”
里希特率先冲向楼梯,格里芬紧随其后。
下一秒来自二楼的还击也透过木板砸了下来,在两人身后编织起一张火力网。
少女感到自己的手臂擦到了什么东西,她翻滚穿过火力网,赶紧检查自己的手,发现袖子被打穿了一个洞。
“机枪手!”她向自己的队友提醒。同时抬起自己的步枪,照着大概位置一口气打光了弹仓内的十发子弹。
里希特紧张地看着走廊的方向不敢开枪,他担心从那个方向会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密集的枪声只是缓了一下,奥里芬张开护盾,掩护身后的弗兰克和安德里亚通过了这条走廊。
三人继续往上,奥里芬躲过一个苏军士兵的偷袭,身后的弗兰克立刻将其补枪,而安德里亚掏出木柄手榴弹,拉开引信丢进了房间。
只听一声巨响,二楼内的敌军被肃清。
楼下的动静立刻引起了三楼和四楼的苏军士兵警觉。奥里芬刚一露头,密集的火力就倾泻下来,一同出现的还有两枚冒烟的甜瓜。
在苏军战斗装备出现美军援助并不奇怪,这是一场世界战争,一大群人围着几个,有的抓住双手,有的压着双腿,另外的照着少数派的脸就是一顿胖揍。甚至在少数派中,还有帮着多数派在群殴中给自己队友下黑脚捅刀子的。
这种情况下,挨揍的一方不输才令人不可思议。
两枚甜瓜顺着楼梯滚下来,一蹦一跳发出厚实的音律,但即将掉落在最后一阶平台时,一股凭空产生的力量,却将它们打回到投掷者的面前。
格里芬听到楼道上发出一声惊叫,之后就是两声几乎没有间隔的爆炸。
趁着烟雾和苏军士兵躲避的空隙,奥里芬张开大盾一马当先,弗兰克和安德里亚紧随其后。最后一人的脚步才刚迈上台阶,第一人的方向就已经和屋内的敌军交上火了。
就在这时,从四楼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楼顶的两人端着波波沙出现在楼梯间。迎面就撞见上楼的安德里亚,立刻端枪扫射。
正在往三楼冲的安德里亚没想到四楼的人会放弃掩体下楼支援,但她的反应也不慢,在两人开枪的瞬间也用手里的MP40展开还击,很快击伤了两人。但波波沙的射速几乎是前者的一倍,她只卸掉了开头三颗子弹的速度,但剩下的十几颗子弹还是突破防御钻进体内,鲜血染红了身后的墙壁。
格里芬拽着衣服把她拖到一边,这个梳着两只短辫的少女死死地抓着格里芬的胳膊,带着泪水的淡蓝色眼睛看着她,口鼻随着咳嗽不断渗出鲜血,身体从剧烈的颤抖逐渐转向平息。
里希特见战友受伤,立刻双眼赤红地端起地上的冲锋枪冲了上去,和反应过来的弗兰克对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两名苏军士兵一顿扫射,将其打死在通往四楼的楼梯上。
格里芬蹲在安德里亚身边,对上三人的目光,摇了摇头。
弗兰克把枪往后一撇,踩着皮靴下楼,一把将少女推向墙壁,揪住她的衣领提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你掩护的太慢了!”
里希特这才反应过来,端着步枪的枪口朝向地面,向对方吼道:“你干什么?把她放下!”
“弗兰克,放下她。”奥里芬冷静地说道。“她尽力了,如果不是她,那两枚手雷就能干掉我们所有人。”
“她可以做得更好!”
“计划没有问题。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四楼还有两个人。但是在行动的时候依旧忽略了楼上的威胁,所以她死了。”
弗兰克转过脸怒目相视。
奥里芬抿着嘴唇,平静地看着他。
最终弗兰克还是松开了双手。
奥里芬默默地将安德里亚身上的装备和身份牌取下,两个老兵分完弹药,一前一后下了楼。
“没事吧?”里希特来到少女身边道。
格里芬的视线从对方脸上掠过,摆了摆手,笑得很牵强。
“走吧,我们去花园集合。”
四人来到花园集合点,施奈德和其他人已经先到一步了。
“怎么少了一个?安德里亚呢?”
奥里芬将兜里的身份牌交给了班长。
施奈德看了眼手里的金属片,点了点头,放进了口袋里。
“我们清理了两栋楼,但也不是没有损失。”向路过表示感谢的国防军战友点头致意,施奈德语气有些惆怅地说道。“卢恩腹部中枪,虽然脏器没有受损但伤势拖慢了前进的速度,他无法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战斗。再加上安德里亚……敌人的抵抗比想象中的要激烈。难道我要只靠剩下的七个人走完那两公里路和几十栋建筑吗!”
“我很担心等我们冲到上午失守的阵地面前,迎接我们的是已经修葺好的机枪丛林和坦克阵。只凭两辆三号突击炮解决不掉所有人。”
“国防军的那些将领们把我们看得太强了。”有些话,施奈德只会对亲近的战友抱怨。“就算是雅利安超人,也是肉体凡胎,躲得了子弹,还躲得了炮弹吗?”
印象中拥有能和超人匹敌的只有前领袖,但他已经和美国的那个真正的超级战士同归于尽了。
作为最早一批接种血清成为超级战士的施奈德,他对这种所谓的“雅利安超人”的本质最是清楚不过了。和盟军那个叫美国队长的超级战士比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长官,我个人认为您说的这些话不利于士气。”奥里芬说道。
“所以我只跟你说。”施奈德回道。“老兵越来越少,新兵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开打的时候就只会端着枪往前冲,然后被挨个点名。只凭一腔热血可救不了这个国家。”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奥里芬道。“我们只是战士,只要战争的车轮还在前进,我们就不能停下来。但在它停下来前,我们很可能先一步被碾为尘埃。”
“所以,我打算做最后一搏。”施奈德看向远方的天空。“向那个阵地再发起一次攻击,最后一次。然后我们就该考虑自己的退路了。”
皇帝客死他乡,首相陷入疯狂,将军们和敌人暗通款曲,只有士兵还在保卫这个国家。
九头蛇成就了他,让他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但同样作为一名高等的日耳曼德意志人——哦,不对,在元首的人种等级名单中,最高等的是雅利安人。而通过基因改造的他们严格来说应该被划归为“神圣而高贵”的雅利安人序列——施奈德很清楚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受到胜利女神的青睐。
这场战争他们已经彻底地失败了,再不投降,这个世界将不存在德意志。
“再冲一次,让这帮小崽子们认清现实。我们尽力了。”
第一卷 : 6反击(2)
“格里芬,左边窗台!”
“了解!”
少女灵巧地变换着走位,一长串步枪弹沿着行动轨迹如影随形,却只能呼啸着从她头皮掠过。待到足够距离,格里芬伸出左手一扯,就将还在开火的DP轻机枪连同它的操纵者一道扯出了窗外。
头骨触地发出的碎裂声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是那么微不足道,格里芬也没有心情关心这个被她拽出去的苏军士兵的命运,她机械性地听从班长的指令,前往下一个机枪点,为友军的前进扫清障碍。
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后,少女爆发出了身为改造士兵本该有的实力。
不知道下一秒子弹会从什么地方击中她,但只要还能动弹,就不能停下移动。
干掉所有想杀你的人,你就能活!
无关信仰,无关道德,战场之上,所有人都是野兽。
除非一方倒下,剩下的才能从野兽变回人,才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义。
只有活着才有思考的能力,死者只能被定义。
一个苏军士兵端着步枪从掩体后探出身来,利用战友被杀死的空档向她发出致命一击,却被时刻关注周遭局势的少女反手一推,强大的能量将他的身体拍向墙面,就像拍死一只蚊子那样惨烈。
“一层肃清!”
将混着汗水和灰尘的发丝顺着额头往后一抹,格里芬向随后赶来的战友一挥手,正准备登上二楼,里希特拉住了她。
“你休息一下,让我们来。”他看得出少女已经竭尽全力了,高强度的作战正在透支她的精神力。
然而格里芬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她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浑身亢奋的绝妙状态里,并由衷地感觉到舒服。
“我害怕失去这层感觉之后很快就会死。”少女笑了笑。“我很怕死的。”
她想起了死在自己怀里的安德里亚,她死前一定很痛苦吧?渐渐地冰冷,陷入黑暗,在死亡的道路上如游魂孤独地前行。
自己不想死,就必须让反应变得更快,能争取很多时间。
而且现在也不是该放松的时候。
里希特注视着她,还是松开了手。
少女冲向二楼。
战况很激烈,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弹头,有的人就这么迎面撞上,有的人被意想不到的流弹击倒,更多的人躲在掩体后方,扣动扳机,枪口射出的子弹不知道飞向何方。
机枪兵在供弹手的支援下打出一串又一串子弹,士官们指挥着士兵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有的成功夺回了失守的阵地,有的成片地倒在凹凸不平的路上。
这是发生在德国本土的战斗,德军士兵有保卫本土的决心,背后就是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同胞,而SU联士兵带着复仇的怒火,战斗得同样坚韧顽强。
每分钟都有十几条生命消失在这里。
格里芬所在的超人小队夺回了一栋又一栋建筑,短时间里高强度的战斗使得汗水和疲惫爬满了每一个人的面庞,主战场的枪炮声还在持续,他们必须掩护好战友的侧翼。
机枪小组在施奈德的掩护下重新控制这条街道,喷吐的火舌收割着地面上毫无掩护的生命,撕布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还没感觉到疼痛,意识就已经从僵直的躯壳中流失。
靠近城市边缘,被占领的阵地已然可见。两门隐蔽地很好的轻型火炮相继开火,成功阻止了一批冲锋过头的德军士兵,把进攻的势头和人炸得四分五裂。
由于射界和建筑废墟的阻挡,仅有的两门火炮并不能覆盖所有区域,德军前进的步伐被再次阻挡。
“前面那栋二层碉堡很可能是俄国人的临时指挥部。”施奈德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渍,喘着气对剩下的几名队员说道。“他们已经把警卫都派出去了,可见那里已经没有预备队。打掉那里,我们就能完成此次战斗目标。”
格里芬沉默不语。
他们的反击组织地很快,刚占领阵地的苏军兵力有限,投放在战场的部队也不算多,在面对这次反击虽然抵抗激烈,总体还是德军一方占优势的。但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对面反应再慢,也该有所有动作,不管是派出新的增员部队还是火力支援,这时也应该来了。
难道他们能眼看着友军几百人被整个吃掉无动于衷吗?
格里芬本能想说些什么,只是队员们都选择听从班长的指示,她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
说出来了又能怎样?失守的阵地依旧要夺回来,战场的局势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此时在战场上传来了好消息,两辆三号突击炮总算姗姗来迟,开始压制远处苏军的轻型火炮。由于弹道较高,加上有前线观测员的指示,仅三轮齐射,隐藏在斜坡和草堆后的火炮就被击毁了一门。
苏军的火力覆盖出现了空隙。
趁着这个机会,施奈德带着小队冲向那座二层碉堡。
“快!快!快!”奥里芬双手张着一面巨大的能量护盾,一次掩护三人突破火力封锁。“格里芬!”
被点名的少女扶正脑袋上的钢盔,依靠楼房的拱形承重柱靠近机枪台。期间有苏军士兵想要阻止她,都被后方掩护的战友打掉了。
格里芬一路疾跑,总算穿过了金属风暴覆盖的区域。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位置就是苏军的机枪小组,她冒头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她。
机枪手在身边战友的提示下,将枪口转向少女,却被后者先一步双手发力甩向空中。机枪落地摔成零件,它的两名操纵者也随后被击毙。
“快,穿过这条街道!”施奈德招呼着,第一个跑出掩体。
身后的士兵依次冲出,轮到断后的卡尔时,他刚跑到半路,就被来自一栋建筑二楼的冷枪打中了。
年轻的战士身中数枪倒在地上,但强大的体魄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死去,在发现敌人时仍然尝试举枪射击,直到面部被一颗子弹击穿才彻底断气。
“卡尔阵亡!”
“楼上还有人。”
格里芬把头一抬,锁定正在换弹的偷袭者,刚要抬手施法,忽然感到眉心传来一阵刺痛,刚要凝聚起来的精神力量又消散无踪。
等痛感消退,她捂着额头再望去,问题已经被弗兰克用冲锋枪解决了。
远处有个略显模糊的人影跑了过来。
“格里芬,你还好吗?”里希特注视着倚在柱下的少女,关心道。“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少女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手荫下露出一双三白眼。
视线总算恢复了。
“你的眼眶很红,就好像哭过一样。”里希特直言道。“你刚才是不是边打边哭?你这个爱哭鼻子的笨蛋。”
“你才哭过!”格里芬瞪了他一眼,解释道:“也许是灰尘进眼睛了吧。”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她隐约有些觉察。
看来超能力也不能无限制地使用啊,是我的年纪还太小,无法承受太强的精神力损耗的缘故吗?
她试着通过意念移动地上的石块,石块移动地很缓慢,她又尝试控制散落的弹壳,这次就轻松多了,能按照她控制的速度移动,但眉心深处也传来隐隐地刺痛。
见到几人走来,格里芬抱着枪站了起来。
“还有最后一百米,都动起来,出发!”
格里芬原本以为这条路会充满危险,他们可能还要损失过半的人才能到达目标所在,但直到她蹲在碉堡外不足十米的草丛里时,才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的简单许多。
在施奈德的领路下,他们绕过了主要交战区,出现在了后方。
这里的守备力量薄弱到只有一个警戒,现在正头朝下躺在他们藏身处后面的矮坑里一动不动。
“时间有限……”施奈德收起望远镜,开始部署。“我会带人吸引他们的注意,格里芬、里希特,你们两人想办法进到二楼,干掉里面的所有人。”
格里芬注意到二楼的气窗,这七人中只有她和里希特能从这样狭窄的空隙钻进去。
若是在几分钟前,她或许可以用自己的超能力直接扯开那扇铁门,或是来一次不成功的混凝土塌方,但是现在……这一路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气力。
不只是她,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就行动起来。”施奈德看了一圈,见没有人提出异议便开始实施。
格里芬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对效忠纳粹没什么兴趣,只想尽可能存活到战争结束。然而这一想法从出现到实施,也仅仅只是过去了半个白天。
她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耗费的体力和精力,比以往一个月消耗得都多。
如果继续维持这样的高强度和高危险作战,格里芬觉得自己无法坚持到半个月后德国投降。
她留意着四周,说实话现在是逃跑的好机会,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等到打起来就更不会注意到她了。
唯独里希特这个满脑子想报效国家的愣头青不好说服。
尽管有心想离开这里,但心里总有什么在告诉她,叫她不要轻举妄动。
那是对逃跑的羞耻,被抓到的恐惧,以及某种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的责任心。
时间就在少女的犹豫不决中被消耗殆尽。
等到施奈德带着四个手下从正面吸引了碉堡附近的敌人注意,轮到他们两人行动的机会也来了。
“到我们上了!”
身旁跃跃欲试的里希特绝对想不到,他信赖的战友在前一刻还打算趁机逃跑。
图片:"迷惑行为3",位置
第一卷 : 7反击(3)
占领德军阵地的苏军不会想到,偷袭会来自于安全的后方,毕竟他们身后就是己方控制区。
格里芬仰着头,从远处看的时候这个二层碉堡的气窗可没这么难爬,四米以上的高度意味着他们注定有一个要被落在外面。
“我上?你上?”里希特深吸一口气,望着气窗问道。
“废话,当然是我上。你打算拿我当肉垫?”格里芬当仁不让地主动要求。
那你好意思拿我当肉垫?
里希特幽幽地看了眼准备踩他的少女,心不甘情不愿地半曲膝盖背靠墙,双手叠在一起。
“上去后小心点,我会想办法另找路进来。”
格里芬没说话,后退出足够的距离便开始疾跑,仅三步就完成从禁止到极速所需的加速,右脚准确地踏上里希特手掌,同时纵身一跃,轻盈地好似一根羽毛。
双手轻易地就抓住窗口边缘,稍微一使劲,顺势滚了进去。
隔着一堵混凝土墙,格里芬听到了另一边苏军军官的咆哮声。
“阵地已经失守了,纳粹重新夺回了阵地,这里已经没有友军,全是纳粹的杂碎!我请求直属炮兵团向我营部驻守之阵地开炮,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让纳粹夺回阵地!用最炽热的火焰,把这些灰皮老鼠从地表上抹除!”
“什么人!?”
看到身边的通道出现一个黑影,营长身边最后一名警卫刚端起冲锋枪要瞄准,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抢走了武器,接着胸口如被重锤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
将视线从生死不知的卫兵身上移开,SU联军官面露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下巴的不速之客,怔怔道:“原来真的存在超级战士?”
格里芬将吸到手里的波波沙枪口对准这名大尉。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军官并未被枪口所威慑,他帽檐下的双眼如刀,冷笑地一点点后退。“即便德国法西斯制造出了你这样的怪胎,也无法挽回注定失败的结局。这是你的不幸,你们民族的不幸,你们国家的不幸。从你们四处侵略开始,就注定了要被毁灭。而你们愚蠢地像我国发动进攻,更是加速了灭亡的过程。”
“等到我军攻入柏林,我们会把纳粹自上而下清除干净,那些支持战争的恶棍一个都逃不掉,发起战争的战犯会被我们逐一吊死在腓特烈大街的路灯下,再写上‘这就是与人民为敌的下场’。还有你们,这个世界将没有你这种所谓雅利安超人的生存土壤,苏联改造的土地容不得你们的存在,你们将成为孤魂野鬼死于流浪。你们在战争中犯下的滔天罪孽就连地狱也不会收容,你们这些寄生在人类社会的蛀虫,终将被钢铁洪流所碾碎!别跟我说残忍,我们只不过是把你们曾经对我们做的事情在你们身上重复了一遍。你想投降?西伯利亚的劳改营就是你们的归宿!”
伴随着最后一个陡然拔高的音节,军官掏出了腰间的配枪。
他拒绝被俘虏!
格里芬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密集地子弹瞬间抽空了负隅顽抗的营长的力气。
他顽固地站直身板,怒视前方张口想说话,但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格里芬把枪丢到一边,看着已经死去的军官,大口地呼吸着碉堡里浑浊的空气。在意识到吸入的只有血腥味时,又用手捂住了口鼻,脸上显露出悲哀的神色。
外面的枪声不知在何时早已停歇。当里希特匆忙打开碉堡的大门的时候,只见充斥着浓郁血腥味的混凝土建筑内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斜靠在墙边。
“格里芬?”抬腿迈过倒地的军官尸体,里希特小心凑近一动不动的少女。
正要抬手在眼前晃动,被她一巴掌打开。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里猴子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格里芬深吸了一口气,XI惯性地露出一抹微笑,又立马收敛起来。她对里希特道:“班长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什么事情?”
施奈德从碉堡外走了进来。
格里芬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远方的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由高到低,由远至近。一阵又一阵,一浪高过一浪。
喀秋莎!
当第一发炮弹落到阵地边缘,金属破片和泥土溅起数米高,那些还在忙碌的国防军和国民突击队顷刻间如蚂蚁遇到了洪水,在瞬间被吞没。
“炮击,隐蔽!”
不用老兵提醒,士兵们就已经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威胁,他们尽可能寻找着能隐蔽的掩体,在纵横交错的战壕内。但由金属组成的风暴无处不在,它们如狂风过境,所过之处满目疮痍,将阻挡在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抹平,坚固的装甲车和坦克变成废铁,凡人之躯更是直接消失。
从第一发炮弹落下开始,格里芬便连滚带爬地躲进碉堡结实的夹壁下,抱着头盔蜷缩一团,忍受着隆隆的炮声如重锤敲击胸膛的不适感。
她看到里希特以一个非常丢人的姿态钻进了桌下,她没工夫嘲笑他,因为自己现在的姿势也好不到哪去。
而班长施奈德躲在一处堆放着空木箱的墙下,他面向门外,张着嘴叫喊,但在炮声的掩盖下什么也听不见。很快门口出现一抹阴影,两名国防军士兵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同队的弗兰克稍后也进来了,紧接着是奥里芬——他是被在附近爆炸的炮弹的气浪吹进来的。
震耳欲聋的炮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整个阵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切能发出声音的来源好像都从这里被剥夺抽离了。
心脏强劲的律动告诉少女自己还活着,格里芬扶着墙壁站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摇摆,几秒钟过后,炮声造成的耳鸣正以感觉得到的速度消退。
她开始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一同入耳的还有来自远方柴油发动机的轰鸣。
同处一屋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起身,混凝土地堡让所有人免于一死。可当他们透过射击孔向外望时,只看到在硝烟未散的迷雾中,出现一个个钢铁猛兽那张牙舞爪的灰色身影,以及……簇拥着它们,向已成废墟的阵地发起乌拉冲锋的苏军士兵。
他们在坦克群的掩护下冲进了射程之内,却只遭到了零星的抵抗,更多的德军士兵已提前死于密集的炮火覆盖之下。
头顶没有坚固的堡垒,躲在壕沟里和站在平地上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区别。
黄褐色的洪流瞬间就淹没了好不容易夺回的阵地,将本就千疮百孔的防线撕开一个又一个缺口。
格里芬紧咬着嘴唇,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一张小脸前所未有的苍白,几乎在瞬间就产生了掉头就跑的冲动。
理智告诉自己绝对阻挡不了这个数量的敌人,哪怕她再强化十倍也不行!
至于抵抗?
拿什么抵抗?
精疲力尽的体力和所剩无几的超能力吗?
这已经不是雅利安超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眼角抽搐地望向身边的班长,发现他牙关紧咬,同样面无血色。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里希特更是吓得把枪掉到了地上。
这个一向把荣誉和优越感挂在嘴边的男孩更是失态地道:“我们根本无法与这样的敌人抗衡……”
“施奈德,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就连最好战的弗兰克这时也产生了战斗之外的想法。“是死战到底,还是……撤退!”
好在他尚且保有一份理智,没有说出向苏军投降的蠢话。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向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敌人投降的下场是什么。
“撤退!”施奈德不再犹豫,他果断地下达了新的命令。“奥里芬、弗兰克、我,打头阵。里希特、格里芬,你们先后撤两百米,交替掩护,穿过俄国人的火力覆盖范围,撤到城市里,在原先的出发点集合!”
他看着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认真地又强调了一遍。“拼了命也要跟上,知道吗!?”
敌人非人力所能阻挡,作为一名战士,他已经尽力了。既然无法阻止国家走向战败,那么剩下该考虑的就是自己还有跟随他的部下了。
至少要让他们活到战后啊。
PS:原文被BAN过了,现在是改后的。
PS2:莫名觉得改了之后的文更通顺了。
第一卷 : 8溃败
尽管他们在短时间里做出了重要决断,可当格里芬从碉堡大门来到户外,看着被苏军像撵鸭子一样驱赶,兵败如山倒的德军官兵时,还是觉得他们在作出撤退选择时应该再快一点。
他们所在的碉堡位于阵地偏后,这让他们免于被第一时间攻击,但这点距离在已经冲到眼前的苏军士兵来说只是几步路的事情。
看到碉堡内钻出的一行人,他们想也不想地就端起了手里的波波沙。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瞄准的敌人却没有如期倒下,反而在他们的视线中CHU现了十几颗悬在空中的弹头。
还没等开枪者从震惊中回神,一起行动的两名国防军士兵就端起手里的冲锋枪将他们放倒。
弗兰克用一个短点射击倒另一个稍远的敌人,招呼格里芬和里希特向后撤离。
两个孩子立刻撒开脚丫沿着几乎快被填平的战壕向后狂奔。
等退到规定距离,两人同时停下寻找掩体。
格里芬倒是想一路跑回城里,但心中的良知却不忍心抛弃战友。
G43半自动步枪的枪口接连喷出一闪而过的火焰,将套入准心的目标依次放倒。
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十发全中的战果让里希特倍感惊讶。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还有这本事!”
蹲下换弹的少女头也没抬地抽空回了一句:“有这闲聊的功夫不如多花点时间在正事上!”
里希特自讨没趣,将气撒在了敌人头上,冷枪放倒了离得最近的一名敌人。
尽管两人努力地想要掩护自己的战友,可一个士兵又能携带多少弹药?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小队的伤亡开始出现。
施奈德的指令没有问题,奈何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应付不过来。
厄运开始降临在他们头上。
首先是小队抗线存在的奥里芬,这个和格里芬的名字有八成相似的高大男人双手张盾,抵挡了来自前方SU联士兵的枪击,但护盾最多也只能张开至一百五十度左右,这样的覆盖面积在巷战或是室内战无往不利,可在旷野上面对从侧翼和后方扑来的敌人却很难顾及得到。
在身边的两个国防军士兵相继中枪倒下后,死神的镰刀终于悬在了他的头上。
用看不见的盾接连拍翻了三个靠近他想白刃战的敌人,自己也倒在了紧跟上来的第四个的刺刀下。在他倒下的瞬间,围在身边的SU联士兵一拥而上。奥里芬倒下的位置看不到他的人,只看到那些刺刀来来回回,上上下下。
看到自己的战友,也是最好的伙伴死在敌人手里,施奈德双目赤红,他紧咬着牙关,捏枪的手指关节发白,突击步枪击发出一颗颗7.92毫米步枪弹,精准的射击放倒了一个又一个身着黄褐色军服的敌人。
他的行动没能挽回战友的生命,却给分不到目标的敌人找到了进攻的方向。
他们瞪着赤红色的双眼,野兽一般扑了过来。
格里芬从弹夹包里取出最后一个弹夹塞进弹仓内,抬头就看到眼前全是一片跃动的黄褐色,代表德国的灰色不是已经倒下,就是正在被放倒。
“走!”里希特推了推身边的少女。
敌人的数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力,交替掩护已经不可能了,趁现在赤潮还没蔓延到这里,能跑多远跑多远。
至于跑进城市里是不是就意味着安全?原先里希特还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你要说他们不会趁势撵着他们的屁股追进城里他都不相信。
在转身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逃。
格里芬也顾不上瞄准,把枪一收也准备跑路,结果一回头,视线中满是跌跌撞撞逃跑的人影,哪里还看得到里希特的身影。
这个里猴子,跑得也太快了!
嘴里说着要把入侵者一个不剩的驱逐出去,结果跑路的时候连人影都看不到。
不愧是只猴子!
格里芬在心里痛骂队友的不给力,同时也分出了一点心思开始担心对方的安全。可即便在担心那小子的同时自己逃跑的速度也不慢。在奔跑时,屁股上的小熊腾空摇摆,就像马鞭一样催促她快点。
斯威诺吉茨的守军花了几个小时重新夺回的前沿阵地,不到十分钟又再一次失去。而且他们还捅了一个马蜂窝,铺天盖地的苏军把他们重新赶进了城里。
他们尝试反击的行为在SU联的金属风暴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穷追不舍下,小队又出现了伤亡。
弗兰克向后撤退的途中一条腿中枪,果断拒绝了施奈德的搀扶留在了原地。用手里的冲锋枪向身后的追兵射击,打空了弹匣后同样倒在了刺刀和工兵铲的联手攻击下。
SU联士兵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这些杀死他们战友和亲人的敌人一个难忘的教训,为此甚至不愿浪费哪怕一颗子弹了结他们。
等施奈德回到集结点,只看到格里芬独自一人蹲在掩体后,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的男孩不见了踪影。
这个女孩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连辫子都散开了一只。
两人见面,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你还有弹药吗?”
“最后十发。”少女抱着枪回应道。
施奈德将收集到的步枪弹做了分配,G43能用的弹药归她,自己只保留了一个备用弹匣。“超能力呢?”
“还能坚持几次。”
格里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几次。
又过了漫长的一分钟,施奈德说道:“俄国人追得很紧,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看起来苏军并不满足于把他们赶跑,还想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市。多发呆一分钟,就少一分逃出去的希望。如果还待在原地,他们就会落到苏军后面被包围。
改造士兵的恢复能力惊人,就这一分钟他们已经回了不少体力。
重新换好弹匣,拉栓上膛,施奈德对格里芬道:“跟着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跑回城里的德军以为安全了,可随后而来的枪炮声又迫使他们继续往城市深处逃去。
两人尽量保持互相掩护的战术边打边撤,格里芬跟在班长身后,时走时停,为活命她不再犹豫,步枪连连开火,将试图把他们留在这里的敌人击倒,精准致命的射击被她发挥到极致。
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不断有人在逃跑的过程中被飞翔的子弹击倒。
被命中要害的或许是最幸运的,因为他们死得特别干脆,或许都还没有感觉到痛,人就已经死了;而那些丧失行动能力的人只能向经过身边的同伴哀嚎求助,还往往得不到回应。
谁都没有这个心思停下来,即便有,也不敢冒着自己被击中的风险解救伤员。
身后的SU联士兵如影随形,他们狩猎着这些把后背露给他们的猎物,就像在打移动靶那样惬意。坦克的履带在街道上压出一道道裂纹,卷起的不只有泥土,还有血肉。85口径的火炮不时发出吼声,定点清除着一些躲在建筑内负隅顽抗的敌人。
坦克周围的步兵掩护着这些铁疙瘩,扫清沿途的建筑和街道,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反坦克兵无从下手。
但是在推进过程中,SU联军队也不是一帆风顺,德军士兵总能利用自己对城市的熟悉从各个地方出现,利用手里不到两百米射程的铁拳击毁入侵者的坦克,尽管他们的结局最后都是被打成筛子,但这种一次性的突击队还是给苏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并迫使他们的装甲暂时停下了继续推进的脚步。
他们的停下并不是示弱,没过多久,天空就出现了成群结队的轰炸机。
为了保证己方在推进过程中再碰见偷袭,他们先一步将可能隐藏有敌人的建筑实行轰炸。在航弹的覆盖范围下,不管是不是军事目标都难逃一响。更何况在希特勒的总动员令下,这座城市下到14岁的小孩,上到60岁的老人,全都是拿得动枪的敌人,根本不存在平民与军人的区别。
最后的反击宣告失败,时间到23日下午四点,斯威诺吉茨东部防线彻底沦陷,战斗转入巷战。
第一卷 : 9向港区
“就是现在,格里芬!”
施奈德和几名士兵躲在一处掩体后,在半分钟前,他刚用精准射击打掉了两个机枪组,但很快就迎来了报复性的火力覆盖。十几条枪对着他所在的沙包开火,几乎把掩体打烂。
更远处,一辆T-34坦克正缓缓开过狭窄的街道,它的车头和长长的炮管已经可以看见了。
在露头的那一刻,格里芬也等到了最佳时机。
她一松精神力,本就摇摇欲坠的危楼立刻倒塌,把这辆坦克埋进了废墟当中。
失去了最大依仗,之前还在坚持的苏军士兵在统一反击下连连倒下,剩下的人也都从来的方向撤走。
“谢谢你,谢谢你们!”负责这条街道守卫的德军排长松了口气,对两人连连表示感谢。
“我们只能阻挡他们一时,俄国人夺取这座城市的决心会让他们在短时间里再次组织进攻。”施奈德冷静地说道。“仅是我们这条街守住了没用,如果其他街道被突破,这里的守备再严密也无济于事。”
“我的排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德军排长认真地说道。他看了眼阵地尚能行动的部下。“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施奈德叹了口气,他敬重这个排长的选择,但这不会改变他离开的想法。
“如果你要离开,我不会拦着你,但是,把他带走吧。”排长知道他们只是刚好路过这里,帮忙只是顺手施为。即使自己军衔比他高,可毕竟互不统属,他无权限调动这支特殊小队。只能以个人名义请求道。“他只有10岁,前一天还在母亲身边,现在却要来面临枪林弹雨。你们要去港区,或许能把他送还给他的母亲。”
这个被对方扶着肩膀的小男孩穿着宽大的军服,四肢的袖口挽了不知道多少圈,连军帽都比他脑袋大。
男孩此时沉默着,在被带到两人之间的时候,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高大的青年。
施奈德点了点头。
“格里芬。”他叫来了边上的女孩。“你来照顾他。”
我不会带小孩子啊,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为难的少女心里想着,弯腰对这个男孩温言说道:“来吧,小弟弟,叔……姐姐带你离开这。”
她牵起这个男孩的手,把他一步步带到远处。
身后传来他弱弱的声音。“战争结束了吗?”
格里芬回道:“是的,你的战争已经结束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可以给你玩玩我的小熊。你喜欢玩小熊吗?”
“海因里希是男子汉,男子汉才不玩女孩子的玩具。”
男孩认真的表情让少女看了好笑。
你可真是个话题终结者。
想我在昨天早上之前也是个男子汉,现在不也绑着一只玩具熊到处跑吗?
“不,你肯定会喜欢的。它相当柔软,抱起来很舒服……”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排长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施奈德却没有排长那么乐观,他怅然地看着远处的两人。心里想得却是“德意志还有未来吗”?
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将温馨的场面炸得粉碎,也将神游的两人炸回现实。
“炮击!”
“是俄国人,他们又来了!”
“准备迎敌!”德军排长从掩体后站起来,扯着嗓子振臂嘶吼道。“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他又对施奈德道:“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带上他,离开这里!”
说罢,这个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在战场上火线提拔的排长就钻出了机枪阵地,跑向自己的位置。
最后看了眼这些人,施奈德转身就走。
穿过建筑物,他脚步不停,和等在花园下的少女汇合。
“我们去港区。”
三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刚来到通往港区的主街道,迎面就撞见一小股敌方部队。他们刚突破了这条街的守备部队,街道上铺满了被击毙的穿着国防军和常服的德国人尸体。
自行火炮上的重机枪收割着溃逃的德军士兵,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将一个又一个目标打得粉碎。但和快速粉碎人体的效率相比,搭载它的载具行动力却异常缓慢,这使得他们得以趁间隙穿过这条死亡通道。
即便穿过了这条街,在下一个路口仍然遭遇了SU联军队,这条街的德军尽管还在抵抗,但力量却十分薄弱。远在铁拳射程外的一辆装备85炮的T-34中型坦克轻松地进行着定点清除,把那些掩体和后面的敌人依次炮决。在它的前方,已经倒下了四五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和滚了一地的无主铁拳。
“港口就在前面,我们必须穿过这里!”施奈德收回观察的视线。放眼望去,他只看到前方仅剩两三个还在抵抗的正规兵,在远处还有一群单兵火力薄弱的国民突击队成员。而他们三个此时正夹在友军之间。“回去的路上肯定全都是俄国人,只有从这里走。我们要冒一次险!”
施奈德换上最后一个满弹匣,拉栓上膛。“带上他,我会尽量掩护你们。”
格里芬点了点头,示意小男孩到自己背上,并做好了随时全力奔跑的准备。
“准备好了?三、二、一,跑!”
施奈德举枪从巷口探出,在他的视线里,这些敌人的动作突然变得极为缓慢,这让他能从容地瞄准他们的要害,并在短时间里快速命中多个目标。
七发子弹,分别命中七名苏军士兵,无一例外都是头部中弹,一下子就清理出了一片火力真空区。
SU联军队的压制力量为之一空。
格里芬早在施奈德喊出跑的同时就冲了出去,那些苏军士兵发现了突然闯进战场的少女,在将枪口对准她之际却先一步被爆头,使得格里芬能有惊无险地穿过这条街道。
扑进对街的巷子里,格里芬放下背上的海因里希,顺便检查他是否中枪。看到对方一切正常,总算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被磨平的胸脯,抬头看向施奈德,端起挂在脖子下的G43步枪,示意他快点过来,同时自己也探出掩体,对着几个藏人的位置打出弹仓内的子弹。
一个个黄铜弹壳从抛壳机滑出,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蜂鸣。
硝烟尚未从枪口附近散去,施奈德就已经冲进了巷口。
“受伤了吗?”格里芬把打空子弹的步枪丢到一边,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班长。
“没事。”施奈德大口地喘息了几声,站了起来。渗出血丝的眼睛扫了一眼少女,说道:“只是眼睛有点痛,不碍事。我们走。”
“你真的没事吗?”格里芬担忧地问道。她指着对方的黑裤子。“你的裤子在流血。”
“那只是我的痔疮破了。”施奈德头也不回地道。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他就感到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给撞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他试着走了几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然而他刚走出不到十步,忽然就倒在了地上。
“一定是哪个枪法差的蠢货打中了自己人,这些没经过训练的家伙只会帮倒忙。”施奈德终于感觉到疼痛了,他的五官因此皱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我已经把威胁最大的那几个全都解决了,俄国佬不可能打中我。”
身后的少女立刻奔跑过来,小男孩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应该做什么?”他问这个大姐姐。
正在处理伤口的格里芬回了一句。
“转过身去,别看。”
撕开施奈德的裤腿,少女看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孔洞,告诉他道:“贯穿伤,需要止血。但我只能用衣服暂时绑住不让它流得那么快,其他的……你能尝试让伤口复原吗?”
“我不是治愈系的。”施奈德紧咬牙关,在少女的搀扶下站起来。他本来就打算离开战场去安全的后方,现在正好,连借口都省了。“别管它了。等到了港区,你就带海因里希去找他的母亲。记得换身衣服。如果找到了,你也别回来了,趁机坐船走吧。”
“那你怎么办?”
“我?”施奈德摇了摇头。“我现在算正常的战伤,他们不会把伤兵再送上前线的。我只需要躺在医院里,等到伤口复原,运气好的话,也许我们会在战后重逢。如果你实在想我,就到基尔港等着吧。”
“呵。”格里芬嘴角一扯。她哪里听不出来对方看似轻松的语气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她已经看到太多缠着绷带的伤兵和他们一起冲锋的画面了。
小腿上的伤影响了施奈德的行动力,没有人搀扶他根本走不了。这严重拖慢了三人的速度。
垫着脚走了一段路,他已疼得满身是汗。
将少女推开,施奈德靠在墙上喘着气。
“你走吧,别管我了。没有我你们能走的更远。”他看得明白,格里芬又要带着小孩,又要扶着他,走不远的。
“我还有力气,我可以扶着你走。”
格里芬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被他一把挣开。
“别让我再说一遍,走!”施奈德面露怒容,朝她吼道。
少女压抑着情绪平静地看着他遍布血丝的双眼,双手伸出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说过你会带着我离开,你这个骗子,你现在想放弃吗?”
因为激动和紧张,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你会害死你自己的。”移开视线,施奈德说道。
“那就一起死好了。”把对方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颈,格里芬支撑着他站起来。
反正我也是被某个世界意志拉过来的壮丁,也许在这里死了我就能回到未来自己家里。你以为我怕死吗?现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两天经历的这些事,够我回去吹一辈子了。
“加把劲,就凭你这伤,他们一定会发你几个勋章的。”
“我已经拿得够多了。”施奈德无所谓道。
他一开始也把这些勋章当成荣誉,后来看都不想看,拿到手就把它们寄回家里。
“那我更得跟着你了。”没想到格里芬的思维还挺跳跃。“能拿那么多勋章还死不了的老兵,一定战场经验丰富。”
“老兵吗?我还不到二十岁……”施奈德突然不说话了。他仔细聆听着远处发出的沉闷声响,脸色陡然大变。“炮击,隐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倒少女,身后爆炸溅起的碎屑和气浪瞬间将两人淹没。
第一卷 : 10绝境中的爆发
格里芬不知道这是自己听过的第几遍注意防炮了,她被施奈德用力扑倒,带着钢盔的脑袋被水泥路基撞出好大一个包。
经历短暂的茫然,她意识到自己还能动弹,只是耳鸣严重。
视线中,是躲在墙角双手抱头的海因里希。他看到少女转醒,颤颤巍巍地把视线转向她的身后。
格里芬回头望去,就见原本他们身后的那堵墙正在倒塌,推倒它的是一辆坦克,此时正缓缓地转过炮塔。而施奈德挡在她身前,右手前肢已经消失不见,身上也多处受伤。改造士兵顽强的生命力让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突击步枪,枪口连连喷吐火舌,把靠近的敌人一一击倒。
“格里芬,用你的超能力,阻止那辆坦克!”
感觉到背后的少女已经苏醒,施奈德急急喊道。
他的子弹已经不多了,万幸的是跟随坦克的步兵已经全都被他击杀。可不幸的是他没有有效反制坦克的手段。此时那辆中型坦克正从撞开的墙上一路开下来,车身的机枪还没瞄准就已经开始向他们扫射。
现在只有指望这个拥有隔空控物超能力的格里芬能创造奇迹。
少女翻身从地上爬起,一手抓着施奈德的衣领把他往掩体处拖,松开捂着脑袋的另一只手,伸向前方。
她触摸到了那辆正在前进的坦克,那股力量攀上炮管,随着五指收拢硬生生地阻止炮塔的转动。
“嘭!”
火炮仓促间开出一炮,却只将炮弹打进了一旁的建筑内。
虽然格里芬阻止了炮塔转动,但坦克却仍然在前进。它已经行驶到了平缓的地面,车身的机枪扫射开始越来越近。
少女急得满头是汗,她只有两只手,又要拖拽班长,又要控制炮塔不让它转向,根本腾不出空来逼停坦克。如果她的脚能发出能量,她肯定不介意带上一条腿。
可她偏偏只能用两只手。
这时她想起后面还有个队友,果断松开拖拽施奈德的手,把坦克往一侧牵引,那一串越来越近的子弹也随着车体的转向从她身边擦过。
见能力凑效,她抽空朝着身后喊道:“海因里希!过来把班长拖走,快点!”
然而这个十岁的男孩被刚才的炮击吓坏了,缩在墙角不敢出来。
他悲戚地看了一眼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两人,哭出声来。
施奈德能理解对方的退缩,所以他打开始就选择自救,拖着受伤的腿向后方爬去。艰难地爬进了海因里希躲藏的掩体。
“对不起……”男孩双手抱头,一双通红的眼镜看着气喘吁吁的老兵,眼泪鼻涕弄花了脸。
“没事的,你只是太害怕了。”施奈德没有责怪这个孩子。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然后探出头看向仍在原地坚持的少女。“格里芬,过来!”
我也想动啊,没看到我现在走不开吗?
格里芬听到了施奈德的呼喊,她此时正在和全力转向的坦克作斗争,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消耗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精神力在柴油全速驱动的马力下飞快下降,那辆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头撞进建筑物半个车身的坦克此时正缓缓地倒出来,用一条履带扶直了车位。
格里芬的超能力更多地只能引导,好比太极的借力打力,以她现在的力气也做不到硬碰硬。如果左侧履带不动,她是无法阻止它转向自己的。
坦克车组成员歪打正着,正好用的是靠墙的那条履带。
位于驾驶位右侧的机枪在机电员的操纵下为了瞄准早就到达了最大射界,距离路上的少女仍然还有几度的距离,但这不妨碍它抢先开火。
虽然打不中,但更多的是在施加压力。
你能眼看着机枪从你身上扫过无动于衷吗?
如果动了,那么坦克的禁锢也自然被解除,以她现在的精力,是很难再进行第二次控制的。
看着机枪射出的子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格里芬冷汗涔涔,自己的精神力所剩无几,她不得不在这几秒内做出抉择。是看着机枪扫过自己的胸口,还是殊死一搏。
被子弹打中一定很痛吧?
即便是轻机枪,射出的是步枪弹,可全威力下挨上一发也足以致命。万一运气好没打中要害,还得先疼上半天才死。而且看那辆坦克的履带在地上擦出的火星子,它的车组一定恨不得碾死我。
这种死法我才不要啊!
“起来啊啊啊!”
格里芬放开了对炮管的限制,她双手的能量汇聚在坦克的底盘上,总算控制住了车体继续转向。但失去制约的炮塔恢复运转,与炮管同轴的机枪随着转动向她瞄准。
炮管虽然被撞坏了,但机枪还能运作。
格里芬脖颈脑门青筋暴起,眼球内的毛细血管因充XUE变得蛛网密布,一路蔓延至她的眼珠,汇聚在瞳孔周围,让原本湛蓝色的眼眸染上一层血红。
“给我起来!”
在她的压榨下,就看见这辆重达32吨的中型坦克车头一点点离开了地面,原本差一点就能转到射击范围的炮塔同轴机枪只能在升高的过程中对着天空打出一串绝望的子弹。
伴随一声巨响,坦克被少女的双手硬生生掀翻,露出底盘和空转的履带,好似一只乌龟徒劳地蹬着腿。
做到这一切的少女一阵脱力,坦克翻倒的同时,她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汗水模糊了视线,浑身涌现出极端的疲惫和酸痛。身体所有的肌肉和器官都吵着要罢工,就连大脑都变得迟钝起来。
呼……呼……哈……
好累……
感觉,喘不上气了……
“格里芬!格里芬!”
少女艰难地把头转向后方,模糊中看见男孩对自己喊话,但说的什么她却听不清楚。
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发胀的耳膜让她什么也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
格里芬看到男孩向身边躺着的男人指了指。
施奈德?他怎么了……
对了,他好像断了一只手,现在呢?不动了吗?
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了……
你得想办法给他止血……
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说出什么了没有。可看那孩子不停地张嘴指向自己,应该是没听到。
视线忽然一暗,接着肩膀就挨了一脚。这一脚来得是如此突然,几乎要把她的肩膀踹骨折。
格里芬重重倒在地上,她眯起眼睛,看见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戴着软帽的矮个子男人,他用枪指着自己,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看他唾沫星子飞溅的狰狞表情,想必被气得不轻。
你这装束,应该是坦克车组成员吧?
我倒是忘了,一般坦克底盘会有一个紧急逃生门的,你应该是从那里出来的吧?
你这……丢人玩意儿!
面对黑洞洞随时能射出子弹的枪口,少女冷笑地抬起一只手,慢慢伸出了中指。
来啊,够胆就打死我啊!
这名逃出生天的车组成员被少女侮辱性的肢体动作激怒了,他高声叫骂着抬起了手里的枪。
“砰!”
鲜血和脑花溅了少女一脸。
她眼看着这个拿枪指着她的车组成员突然脑袋开花,直挺挺地仰面倒在了地上。一时茫然。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有人在远处呼喊着她的名字,两只非常有力气的手绕过她的胳膊和膝窝,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担架上。
视线内出现了里希特那张有点欠揍的脸,他正带着担忧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张着嘴对自己说话,只不过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你这家伙,居然没死?”
梦呓般地说完这句,格里芬便陷入了昏迷。
第一卷 : 11港区
等再度苏醒时,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夕阳悬挂在天边,给阴云密布的城市上空染了一层金霞,一如帝国落幕前的余晖,不忍直视。
我睡了多久?
心里这样想着,少女感到自己精力充沛,神志前所未有的清明,浑身没有丝毫疲惫,甚至亟待释放,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自己的巅峰状态……不,比原来还要更好!
格里芬自己都惊疑自身的变化。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这就进化了?
可是,这恢复得也太快了。
唔,看样子应该是之前那次掀翻坦克,虽然耗尽了精神力,但补充上来的能量却变得更加纯粹了。
现在如果有一辆同等重量的坦克摆在眼前,格里芬自信一定能比之前更轻松地掀翻它。
“你醒了。”
从自己握紧的手上移开视线,格里芬看到病床的门帘外进来一名批着白大褂,头戴护士帽的年轻女性,她五官和神态让人看得很舒服,敞开的前胸衣襟上别着一枚代表少女联盟的菱形徽记。
对方靠近自己,站在病床边记录着什么,身上自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这是哪?我睡了多久?”
“这里是港区临时医院,你昏睡了将近26个小时。”记录的少女停下笔,抬头向床上的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这是几?”
格里芬轻呵一声,抬手拍开。“我的脑子没问题。”
“看起来的确如此。”护士又低头写下了什么。
“我的战友呢?”
“你说的是抱你进来的那个男孩?”
“是另一个……等等,你说什么?”格里芬瞬间瞪直了眼睛。
里希特那个臭小子,他居然趁我昏迷的时候抱我?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在外面站岗呢。多亏了他,我们这里才能这么安全。”少女脸上的笑容才刚浮现,就消失了。“至于你说的另一个……他活下来了,但失去了一只手和一只脚。很遗憾,他伤得太重了。”
格里芬愣了一阵,心里感到难过。
她想起这个男人说过的话,他保证会送自己回来,他确实做到了,只是代价有些大。
“对了!”格里芬忽然想起来,她向护士询问道:“那个孩子呢,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叫海因里希的男孩。”
“他叫海因里希?他也在医院,不过好像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我说的毫发无损,指的是他没有外伤。但是,我扫描了他的大脑,他的神经元反应变弱了,很难感受到外界的反馈,简单来说就是变得迟钝了。”显然这名护士是一位拥有超能力的人,不过是非战斗成员。她简单描述了一下,然后总结道:“也就是说,他的精神很可能出现了问题,只是暂不确定这是暂时的,还是……”
格里芬的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色。
“这太糟糕了,他还那么小……”女孩说道。“他是被强征入伍的,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撤退下来的时候,他的班长要我们带上他,就是为了让他远离……”
对此,护士并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她每天接手的伤患,不管是年少或是衰老,形形SE色的人都见过。她扫描他们的大脑,处理他们身上的伤病,所接触的大量负面信息早就让她收起了怜悯,变得铁石心肠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不假,但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个人的情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所以即便发现了这个被带来的木讷男孩也患上战争创伤症,她尽管感到惋惜,但也没有更多的情感了。
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格里芬?”门帘被掀开,里希特顶着一头金灿灿的短发钻了进来,看到同伴苏醒,脸上浮现出了憨憨的笑。“你醒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真是谢谢你的关心。
“看样子你们有很多话要谈,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护士说完,去查看其他床位的病患了。
等到人一走,格里芬立刻变脸。“我还没说你呢,跑路的时候你溜得可真快,跟一只兔子似的,眨眼就不见了。”
里希特讪笑两声,他当时面对冲锋的俄国人和整条防线的溃兵吓得够呛,在提醒了格里芬后掉头就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冲到港区了。
如果不是被沿途岗哨的国防军士兵抱住,天知道他会冲到哪里去。
“这个……这个真的不能怪我,我下次会跑慢点。请相信我。”里希特煞有其事地保证。
信你个鬼!
你这毫无诚意的道歉也好意思说出口?
格里芬一翻白眼。
这不能怪他,当时确实情况危急,连最不可能出事的坚盾奥里芬都死在撤退途中,那种情况能逃走一个是一个,里希特要没这一招飞毛腿,估计也逃不出来。
不过格里芬虽然差点跪了,却也因祸得福,实力比起过去小有提升。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格里芬问道。“教官呢?你之后没有归队吗?”
里希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从前线逃回来后我就没有归队了。当然,才不是因为害怕当了逃兵,是我实在找不到组织了。”他向少女反复强调不是自己不想杀敌报国,实在是制约他的客观因素太多了。然而格里芬只想知道她想知道的,对他美化自己不感兴趣。“……教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也没看到和我们一起来的其他队员。后来从西边来了一支我方增援部队,我因为没有所属就和防守街道的机枪小组一起被编入了这支部队。”
“那你运气可真是好,如果让行刑队的人看见你一个脱离所属部队的家伙到处闲逛,一定会把你挂路灯上的。”
里希特小眼一瞪。“我为这个国家流过血,他们凭什么挂我路灯?”
你指望一群疯子跟你讲道理?
帝国落幕,绝望的气氛足以让原本最遵守原则的军人堕落,更何况地痞流氓?
格里芬懒得跟这个天真的正太斗嘴。
“施奈德班长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他。”
不管怎么说,他实现了承诺,把自己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以至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当面致谢。
第一卷 : 12决定
和幸运的格里芬相比,施奈德的情况非常糟糕,他还没有从截肢的手术中苏醒过来。
德国已经断绝了一切原材料渠道,工厂被日以继夜地轰炸,医院极度缺乏医疗用品,所谓的手术大概率没有使用麻醉剂。在主治医生眼里,被截肢的伤残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但最后的一点人文精神还督促着他们没有放弃这批人。
他们手术后躺在那里,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像一摊正在腐烂的肉。
不可否认他留下可能考虑的是两人逃亡能互相掩护,但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心里最初是怎么想的,他毕竟也掩护了自己。要是他选择独自离开,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样子你没事。真好……”看到熟悉的人,施奈德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他打量着女孩,尝试平静的眼神深处带着羡慕。
看到原本俊朗的班长现在成了废人,格里芬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施奈德四肢没了一半,右小臂被炸飞,左脚膝盖以下也因为缺乏药物救治,为了避免感染被截肢,剩下的左手和右腿绑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都阴郁了许多。放在他床边的战伤勋章看都不看一眼,证书都随意丢在了地上,这个有着贵族气质的帅气青年已经无法再站起来了。
看到格里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眼前,也只是对少女超强的恢复能力表现出了略微的惊讶和羡慕,更多的时候,他并不怎么想说话。
这让原本安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都已经这样了,再说安慰的话在他听来反而像完好无损者对残废的嘲讽。
干坐了大约十几分钟,格里芬就离开了。
她感觉到对方的心理正在发生着变化,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格里芬想宽慰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离开那个压抑的地方。
她很想问问对方,假如他知道留下的代价是自己变成残疾,他还会留下吗?
但这话直到离开都问不出口。
他会后悔,他一定会的。
随后她又在护士的带领下,去看了从前线带回来的海因里希。
小男孩的情况更严重。
他对格里芬的到来毫无反应,甚至连她在旁边说话都无动于衷。看着这个被战火摧残的木然的孩子,格里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旁边的老人木头一样坐着,用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她。既非亲又非故,拜托照看的话说不出口。
“我会把你送到你母亲身边的。”离开时,格里芬对海因里希说道。
回应她的是男孩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身影。
“现在我们去哪?”从庭院进入医院走廊,里希特玩着自己的手指,随意问道。
这个感觉迟钝的男孩对步步紧逼的危险尚缺乏足够的认知。哪怕城市东部已经沦为苏军的占领区,但只要身处德意志的土地,周围全是德国人,也足以让人放松警惕。
透过窗户,格里芬看着户外搭建的临时床位,医院内部已经人满为患,但依然有从SU联控制区逃出来的德国难民来到这里,这些人包括平民和伤兵,他们聚在这里,等待船只接送他们离开。没有受伤、或是伤势不重的人只能被露天安置。
少女没有说话,她湛蓝色的眼瞳远眺,看见了不远处港区上络绎不绝的人流。来自东边的难民被甄别,送上前往更靠近西方的安全区。
“如果我们也离开了,这里的人会怎样?”没头没尾地,格里芬忽然问道。
“什么?”里希特愣了一下。“我们要离开?现在?”
回想起昨天的遭遇,他们被俄国人驱赶着,以一个毫无荣誉的形象跑回了城市,对于苏军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清楚的认知。
这些人尽管全都只是凡人,但爆发出的力量却让有着雅利安超人力量的他们胆寒。
他们绝对打不过这样军队。
从那一刻起,里希特就明白,自己远没有在训练时教官说的那么厉害。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一群被蛊惑了的人。
这一刻,里希特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但却又从废墟中好像掌握到了什么,自己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真相。
“如果我们离开了,没有军队保护的他们应该会被城外的俄国人全部俘虏吧?”他慢吞吞地说道。
“所以我们还得留在这里。”格里芬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忽然又问道:“你能联系到你现在的上级吗?”
“我只认识我所在的那个机枪阵地的上级。”里希特答道。
少女觉得奇怪。“你没有向他们表明你的身份?”
里希特摇了摇头,尴尬不已。“没有,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身为雅利安战士却带头逃跑,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他是个好面子的男孩,特别好面子。
“想跑的又不只有你一个。”
少女漫不经心的话让里希特表情一愣,他不确定道:“格里芬,该不会你也……”
原来你也是个立场不坚定的家伙啊。我原以为……
女孩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男孩。他不是一个完美的共谋者,且缺乏心眼,但眼下她只能选择他。“里希特,经过这两天的战斗,你心中的英雄梦应该消失了吧?”
她相信大多数训练生刚分配到战场上时,心里装着满腔热血,想着赶走入侵者。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的思维都永远停在了这个阶段。
事到如今,第三帝国必败无疑,活下来的超级战士应该都清楚自己再怎么努力,胸中怀着再怎样的热血也无法挽救失败的局面了。
再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要么继续抱着初心死在敌人的枪炮下,要么开始思变寻求退路。
保不住国家,也只有先保住自身,再谋其他。
到时候是做一个顺民还是和新政府对着干,那是以后的事情。
“我哪里有什么英雄梦……”里希特干巴巴地苦笑里透着唏嘘。
他只是逐渐认清现实了。
他不是宣传里说的那样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没有格里芬的帮助,他连一栋废墟都弄不塌。
“里希特,你愿意相信我吗?”
“干嘛突然说这种奇怪的话?”男孩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我当然相信你。”
在23日之前,他会把格里芬这话当放屁,然而他已经用双眼亲自见证了,这个在训练营的累赘在战场上是怎样熟练地控制超能力高效地击杀敌人的,在他刚学会用鹰眼和子弹时间的时候,她已经开发并熟练地使用了连指导他们训练的教官都难以熟练运用的念力。他不会再怀疑这个女孩的实力,出于服从强者的惯性,他下意识地选择信任她作出的判断。
“那就听我的。”格里芬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少女认真地说道:“保存自己,活到战后。我们努力了,但德国战败的结局无法改变。我们应该活下来,然后用我们的能力,建设废墟后的德国。”
现在再怎么努力奋战,也只不过是为这个疯狂的政权续命而已。只有让血蛭一般的纳粹政府死去,德国才能重获新生。
她是纳粹九头蛇培育的超级战士,官方宣传的正统雅利安超人,但这样的力量不应该只用于破坏和杀戮,他们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超能力不只用于破坏,同样能用来重建家园。
连续两次挑起世界大战,又连续两次战败,德国已经输掉了一切,战后的重建、民族的自信心、阳光下的地盘。他国的眼光会让未来的德国如履薄冰,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招来周围一致的敌视。
“如果连我们都做不到,还有谁能做到?指望那些战胜国家吗?战后的德国会需要我们的,生在这个时代是我们的不幸,我们不能让后代也生活在被天启四骑士肆意蹂躏的国家。”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当逃兵?”里希特问道。
这个时候当逃兵也不是不可以,已经没有教官在背后督战,来往运输难民的船接满人就走,他们可以脱下这身军装,冒险混入其中……
合着你就记住当逃兵了吗?你就不能有一点宏观的认知?
“如果有必要的话。”格里芬正视了这个之前不敢宣之于口的问题,她松开握着男孩肩膀的手,目视远方的港口。“但不是现在,我们得先让手无寸铁的人离开。”
在言论管控下,敢说出真话需要很大的压力,哪怕大家都知道真相,但谁也不敢在秘密警察监视的社会主动开口。但格里芬没这个顾虑,反正她干干净净地来到这里,本身就一无所有。
“格里芬……你知道吗?如果是前两天的我,在听到你这番话后一定会向上级举报你宣传战败论,动摇军心,说不定你早就被刽子手挂在路灯上了。”里希特带着恶意笑着道。他随后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认真说道:“但现在我不会这么做。我已经用双眼看过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很高兴有人和我想得一样,我不是唯一一个想逃跑的人。谢谢你……”男孩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要打破常规总会让人犹豫不决,因为你不清楚作出的决定是对是错。”格里芬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脸。“但要我说,没有什么选择是不留遗憾的。不管我们怎么选,事后都会因为没有选择另一个而后悔。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记住,退让是有底线的,不能无底线地一退再退。”
原先格里芬也不想正视现状,她认为纳粹应该被覆灭,德国人民用手里的选票浇灌这朵妖艳之花并看着它茁壮成长,是他们选择了纳粹主义,所以当审判之日来临时没有一个德国人是无辜的。她也不想和老大哥战斗,但现实没得选,站在上帝视角和置身其中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她无法看着身边头发花白的老人和步枪一样高的小孩奔赴战场,也无法封闭自己的感情做到不食人间烟火,身处乱世,如果不想稀里糊涂地死掉就只有奋力求生,最终被时代的颜色染透,变成书面中那个被曾经的自己“讨厌”的人。
里希特连连点头。“嗯,嗯,我明白。”
“所以你能把眼泪收回去了吗?”格里芬道。“你是一个男孩子,男孩子不应该哭鼻子。”
里希特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哪里见识过这种鸡汤,被同岁却更显成熟的格里芬捏着鼻子灌进去后,整个人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淬炼。
看向少女的目光也不再是比较熟悉的战友,开始变得言听计从。
第一卷 : 13夜袭
既然人已经没事,那床位也就可以空出来了。
两人没有返回格里芬的病床,而是走向了医院外的防御阵地。
夜色落幕,借着最后一点光线看了眼身后的医院,格里芬觉得自己的心里多了些什么。
或许那是对责任的一种全新理解。
想想也可笑,她这么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居然妄想要承担不可能承担的重担。
两天前,自己曾是那么努力地想要逃离这座城市,到更安全的后方。可是现在,经历过战争,看到满目疮痍的城市和哀嚎等死的伤员,内心深处开始不时发出反对的声音,让她重新看待自己的穿越。
我以为我只是一个悲惨的过客,只是下错了时光班车的地点,来到了这么一个地狱,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够惨了。可是跟本就处在这个地狱的原住民比起来,我反而像一个稍微遇到点困难就喊着不干的幼稚小孩。
过惯了安逸的生活,突然丢进朝不保夕的陌生世界,会有应激反应也是正常的吧?
现在选择留下来,是因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缘故吗?
不管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什么,通过冷静后的思考,格里芬开始隐隐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要说她是责任感爆棚也好,想当圣母也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穿越不是她的本意,但作为补偿,她也得到了令寻常人梦寐以求的超能力,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它来做一些让自己在未来不会感到后悔的事情呢?
港区每天都在安排难民撤离,自己多留下来一分钟,也算是掩护他们,给自己积德攒人品了吧。
大家心里都清楚,斯威诺吉茨很可能坚持不到明天日落,现在港口停泊的这些船将会是最后一批班次。
趁着夜色,他们必须把平民和伤兵全都装上船运走。
不管能不能装得下,每一艘船上只要还有能落脚的空间,船长就会被要求再多带一个人。能够阻止他们的只有船只的吃水线。
靠港的游轮抹黑起航,包括港口内忙碌的身影,所有区域都严格遵守灯火管制,有古斯特洛夫号的前车之鉴,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
“……拜托您了,在到达吕贝克之后,请替我联系他的家人。”
好说歹说,格里芬终于让同行的一位中年妇女同意暂时照看一言不发的海因里希。
“你不一起走吗?”中年妇女一手抓着自己小女儿的手,一手空空如也——因为被要求腾出空间,原本一直拎着的行李箱已经被船员丢进海里了。
避开妇人的目光,格里芬摇头。“我还有其他任务。”
“好吧。”中年妇女点头。“祝你一切顺利。”
她看向身旁的小男孩,摸了摸对方头上的短发。“好好跟着这位阿姨离开,你的母亲在吕贝克等你。”
海因里希默默地看着她,在中年妇女的劝说下松开了抓着少女衣角的手。
再三表示感谢之后,格里芬下了船。
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犹豫过自己是不是该就这么留在船上,在挣扎和煎熬中前往吕贝克。
然而不由自主移动起来的双腿押着她的大脑,最后还是离开了人满为患的商船。
站在港区,格里芬最后看了一眼缓缓开出码头的船,隐约能看到被委托的大妈扶着海因里希向她轻轻挥手。
她也抬起手,向船上的人挥了挥,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交织着别离情绪的地方。
“送走了?”里希特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少女。“你怎么没有一起离开?”
“总有人要留下来。”格里芬这么回答他。“你怎么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在等我?”
“我的岗位就在这里。”他指了指港区外的阵地,距离这里大约只有四十步的距离。“看见经过的这么多人,我都想离开了。”
“那你也可以走啊,我给你打掩护。”格里芬调整步枪带和肩膀的接触面,右手大拇指向后面的入口比了比。
“得了吧,海因里希那小子运气好,他只有十岁,我们呢?正好在征兵年龄内。你能成功混进去一次不代表能混进去两次。”里希特哂笑道。“更何况,我们是战友,你不走我怎么好意思独自逃生?”
“好吧,在这一刻我们的英雄里希特·霍夫曼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尽的义务不是满脑子逃跑而是直面恐惧了。”
格里芬一本正经地念着旁白。
“你少来这套!”里希特面皮一红,朝少女丢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格里芬抬手接住,只感到入手绵软,放到眼前一看,是一个不大的面包。
就是颜色不怎么干净。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送晚餐的时候摔倒了,然后把掉在地上的这个留下来给我吃?”
“绝对没有!”里希特举起双手,一脸委屈地回道。“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还特意把更大的这个留给你。”
他又把装满水的野战水壶递给对方。机枪阵地里就他年纪最小,拿补给的活是他来做。
忙了几个小时,格里芬的腹中早就没剩下什么。她接过水壶,刚咬了一口面包,突然背后闪过一道光亮,接着从远方传来闷雷般的响声。
港区立刻骚动起来,无论是等待登船的难民还是驻军士兵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发出动静的方向。
“快看那里!”
“那好像是我们的船”
“触雷了,船队触雷了!”
一声声叫喊刺激着格里芬的神经,她丢下面包和水壶迅速奔向最近的高台。在一根龙门吊的顶上,她看到了在远方海域若隐若现的火光。
视线迅速在附近扫过,除了这艘不幸沉没的游轮,与之一同航行的其他船则相安无事。
一艘巡弋的近海巡逻艇迅速开往失事地点,但其吨位大小注定了无法救出更多的落水者。
金属扭曲的诡异响声和落水乘客绝望的呼喊,即使远在几千米外的港区都依稀可辨。
巡逻艇还在路上,但紧接着船队中忽然又有一艘游轮尾部升起十几米高的水柱,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这绝不是触雷。
“是鱼雷!”很快就有人喊了出来。“是俄国人的潜艇!”
船只沉没,附近的落水者甚多,护航的巡逻艇即便有能力也不敢投放深水炸弹,更何况他们还没有反潜能力。只能一边虚张声势,一边不断督促船队的其他船只加速前进,自身也不断变换位置规避潜艇的瞄准。
而那些落水者,在敌人撤退之前就只能泡在偏冷的海水中。等到威胁解除,吃水较浅的鱼雷艇才开始打捞落水乘客,把他们重新带回岸边,这时海面上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
压抑的空气令人窒息,无数双眼睛怔怔地注视着商船渐渐沉入波涛不平的海面,冰冷的海水浸泡落水者的身体,冻结他们的精神,随着起伏,逐渐淹没一个个挣扎的人头。
格里芬眼神失焦,反应过来后迅速移开了视线。但颤抖的睫毛显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该死的伊万!”里希特怒道。双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中。“我们的海军呢?我们的海军在哪里!?”
突然,不远的地方有人发疯似地大笑不止。
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流着泪,神情癫狂,举止乖张。
他的孩子也在那艘船上,他看着这艘船离开,没有离开视线。
他亲手把他送上去的……亲手送进地狱。
“海军保护不了我们,空军也已经消失,就连陆军都朝不保夕,上帝抛弃了德意志!哈哈哈哈,我们完了,这个民族已经没有未来,他们全都葬身海底!”
他的话触动了周围其他人脆弱的心弦,他们低头啜泣,悲伤互相感染,大家都笼罩在绝望的氛围中。
很快这个手舞足蹈的男人就被几个宪兵粗鲁地拉走了。
岸上的人默默地看完了全过程,所有人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无法发声。
SU联在波罗的海游弋的潜艇就是在用事实告诉他们,外面已是他们的天下,只要有船敢起锚,就会被鱼雷毫不留情地击沉。
连俄国人的三流潜艇都可以开到属于德国的领海耀武扬威,现在就连普通民众都知道斯威诺吉茨已到了濒临沦陷之处境。
海上两艘游轮彻底沉没,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只剩下油迹和船只残片。但在岸边,剩下还在港口等待运输的大小船只们并没有停下工作,它们依旧按照预定计划装载乘客。
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潜艇的袭击可能是SU联海军发起总攻的信号,也可能是一场军事行动的第一枪,不管对方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撤离难民的工作依然得继续,而且还要加快速度。
唯独令格里芬感到庆幸的是,海因里希所在的游轮尚未出发而是在港区内等待编队。外面是游弋的巡逻艇,这次出航会更加安全。
今晚潜艇已经有了收益,不会冒险再次发起进攻了。
第一卷 : 14沦陷
海上的战斗刚停歇,陆地上的战斗却刚刚开始。
一场渗透战以一发突兀的枪声打响了。
看着从黑暗的小巷中冲出来的苏军敢死队,格里芬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断层。
这些人高马大,本应该被及早发现的SU联军队居然已经渗透到了距离港口如此近的地方。
前方的哨站呢?
距离苏军控制的城区到这里明显还有几公里的路程,沿途的守军呢?
她看了眼身后一百多米远的港口,此时那里一片狼藉,丢弃的行李和燃烧的火光,幸存者的哭喊和残肢断臂,这一切组成了港口保卫战的一角。
明显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遭到突然袭击。
在另一边,机枪小组的反击和怒吼,身后医院不时地冷枪,将一个个敢于冲出黑暗的苏军士兵击毙在阵地前方几十米的空地上。
枪口的火光和爆炸的闪光为交战双方指引着彼此的方向,让愤怒有了宣泄的目标。
双方的火气随着炽热的弹片越打越大,很快从东方的天空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利用没来得及扑灭的火光和枪口火焰指引,一颗颗航弹脱离固定支架,砸向地面,巨大的爆炸声和破坏力瞬间摧毁了一大片区域。
“乌拉!”
在黑暗中,在火焰背后,操着斯拉夫语言的敌军,向已经七零八落的德军阵地发起一往无前的冲锋。
这条防线已经守不住了……
将里希特从土里拔出来,格里芬一路拽着对方的胳膊,混入溃散的人群中,向西岸狂奔。
又是亲身经历了一场失败,但比起完全不曾有的羞愤,少女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小命。
多亏她见机行事得快,身后的战场一片混乱,不停地传来战斗的交火声。死神正在收割生命,但暂时还没有注意到她。
等拖着里希特到了岸边,少女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一条三百多米宽的河流拦住了去路。
这里是奥德河的出海口,从捷克境内的奥德山区流下的低地河流,途经现已被苏军攻占的重镇斯德丁,并一路向北注入到葫芦形状的奥德湾,最终通过斯威诺吉茨流向波罗的海。
这是德国境内相当重要的出海口,但眼下这条宽阔的河流已然成为了阻挡难民们逃向对岸的天堑。
“别看我,我不会游泳。”里希特刚从爆炸的晕眩中清醒过来,抬头就看见少女意图明显的目光,赶紧如实相告。
格里芬四处张望,身后越来越近的战斗让停泊在此的船只匆匆起航躲避炮火,留下数万人还在东岸。仅剩的几条小船只能载五六个人,却早已被先到先得。诸多困境让人们开始变得不那么理智,所有人都想要离开这里,已经开始有人冒险下水泅渡。
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难民跳进只有几摄氏度的河水中,向离自己不远的船只或是河对岸游去,平静的河水伴随着一声声噗通响沸腾起来。奋力扑水的拍打声、岸上人的哭喊和身后建筑升起的火光,场面混乱而绝望。
偏偏在这时,突破德军防线的一支SU联部队也来到了附近。
他们当中有人看见了徘徊在岸边的难民,一边开枪一边向这里赶来。俄国人的出现引发了更大的混乱,还在犹豫的难民们更加惊慌,一些人接着跳下水,大部分沿着河道逃亡。
混迹在难民中的撤退德军士兵开枪拦截,让追赶的苏军士兵暂时退去,但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在德国人的步枪射程之外开始射杀在河水中的难民泄愤。
“走!”收回眺望河对岸的目光,格里芬拽了拽里希特的袖子,从人群挤出去。
“怎么办?格里芬?”里希特哭丧着脸。他最初打算打不过就跑,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却发现即使想跑也找不到方向。分割城市的河流和SU联军队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口袋,把他们像捕鱼一样一网打尽。
格里芬伸长脖子左右张望,最后她把手指向一个方向。“去医院!”
港区大概已经沦陷了,现在只有仅一街之隔的医院还在德军控制下。那里不仅是伤兵和难民的避难所,同时也是守军指挥部所在,原建筑用钢筋混凝土搭建,在战时也算一个坚固的碉堡。
先去那里,然后再想办法!
看到医院红十字标志的不只有他们两人,许多走投无路的德国难民们也涌进了这栋白色建筑,本就不宽敞的大厅立刻人满为患,防御此处的德军已经被告知了收容难民的决定,大厅和楼道内不时能看到身穿白衣,坚守在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指引着进入的难民向后院疏散。
在另一边,受轻伤的德军士兵分配着所剩不多的武器弹药,准备投入战斗。至于无法行动的重伤患,留守的士兵保证在医院被攻破之前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里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撤退被发现了,俄国人假戏真做,把渗透打成了总攻。斯威诺吉茨守不住了。”指挥部的少校重重地一锤桌子。“我们是自愿留下来拦截俄国人的部队,任务就是吸引敌人注意,无论采取何种方法,必须给西岸的部队争取时间。即使俄国人拿下了东岸,没有船,他们也过不去!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那些平民怎么办?没有渡船,他们被困在这里无法渡河。”有军官询问道。
东岸不是没有渡轮,只是都用来运输撤退的部队了,难民的人数虽多,优先级却并不在部队之上。或许等到撤离的部队全部渡河完毕才能轮到他们,又或许在这之前,医院这一处位于东岸仅剩的据点会先一步沦陷,到时候自然也不用考虑渡河的问题了。
“那就给他们分发武器!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愿意战斗,他们的家人就会死在俄国人的刺刀下!想尽一切办法坚持下去,西岸会派人来的。”少校又一次捶了桌子。他看了一眼指挥部内的一干人,拔出枪套里的手枪。“诸位。我们是元首的党卫军,俄国人不会留我们当俘虏,只有死战才能有一线生机。”
“除留下一部联络的电台外,销毁其他设备和作战文件,还有医疗物资和补给。如果俄国人突破防线,还应该确保我们不会有任何伤兵被他们俘获。让这些斯拉夫蛮子知道,他们不会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少校平复了语气,又叫住了其中一人。“另外……派一队人,去摧毁隐藏的A航舰。他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第一卷 : 15命运的相遇
“你的运气真好,能从前线回到这里的人可不多。”
曾经照顾过格里芬的年轻女护士替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如此说道。
“俄国人这次的行动非常突然,他们穿过了我军的防线,摸进了港区。我们措手不及。”格里芬伸手摸了摸已经包扎好的手臂。“我想不通的是,前线的守军居然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他们当然发不出任何预警。”女护士收拾着工具说道。“因为他们已经全都撤下来了。我亲眼在这里看见的。换句话说,你所在港口的防线其实就是最前线。”
“什么?”格里芬震惊不已。“你的意思是他们放弃了自己的防区?”
这里可还有两万多的难民!
少女几乎脱口而出。
如果他们不走,双方至少还有几公里的距离,也不至于崩得这么快。
可一想到自己原本也打着相同的心思,那些责怪国防军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人家?我自己也想过逃跑。
女护士见她沉默不语,便解释道:“俄国人的数量太多,指挥部判断东岸已经守不住了,这所医院就是这里最后的防线。那些撤退的部队此刻已经基本撤到了西岸。相隔一条三四百米宽的奥德河,防守的压力会相对简单许多。”
只要俄国人不绕过南方的奥德湾堵住德军向西撤退的陆路,斯威诺吉茨就还能守些时日。
“牺牲东岸的平民换取部队休整时间,能做出这样决定的将军一定是位意志坚定如铁一般的男人。”格里芬不由冷哼道。
“我知道你心里不忿,但我们其实都只是棋子而已。即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守军的作战计划,结果不也留在这里吗?”
歌德是护士,她的任务就是照顾这里的伤兵,没有接到上级通知就不能轻易离开。
原定计划是让河道内的渡轮往返运输,争取在最短时间里将平民送至西岸,只是在具体实施过程中CHU现了问题,导致守军提前撤离,并被对面的SU联指挥官察觉到了意图。
格里芬奇怪对方身处险境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女护士不假思索地点头。“但这里是野战医院,这里就是我的阵地。伤兵们需要我的照顾。”
“莫非你还有什么后手……等等,你能猜透我的想法?”少女发现了盲点,她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我刚才没说话吧?我肯定没说出来,而她却知道我在想什么并顺着往下说了!
“准确的说,是读取。”女护士一弯嘴角,似乎很满意女孩发现后的反应。她带着几分捉狭的眼神笑道:“别忘记了,我也是‘雅利安超人’。”
你这恶趣味!
“我以为,你的能力只是X光机。”对方的超能力让格里芬啧啧称奇。
一想到自己最初见到对方的时候还曾惊讶过此人有大胸之兆……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尬笑起来。
自己当初的妄想一定被发现了!
她有点苦恼地抓住了耳后的头发,那里原本的两只辫子早就因为剧烈的运动散开了。
“你的辫子都散了,我帮你重新编吧。”有意缓解两人尴尬的气氛,女护士主动提议道。
“哦,好的,谢谢。”
有这个读取他人想法的少女在身边,格里芬都不敢胡思乱想。
即便意识在抗拒,但答应得却十分从心。
“其实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平常对打探别人心中所想没有兴趣。”女护士的双手十分灵活,三缕发丝很快就穿插到了一起,形成了厚实漂亮的长辫,金灿灿的,十分闪亮。“不管是谁,他们的外表再光鲜亮丽,也无法避免思考一些龌龊的事情。但我不会因此讨厌他们,因为人的本性就是这样。”
不会是在说我吧……
格里芬心虚道。
女护士果然如她保证的那样,没有接话茬。
“好了……”她很快扎好了两只辫子,拿着镜子在格里芬面前照了照。
镜中的女孩穿略显宽松的军装,茫然的表情带着几分傻气。和第一次孤芳自赏时的迷恋相比,这次在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出意外,我大概要一辈子维持现在的身体状况了,提早习惯辫子也好。
“谢谢。”格里芬道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歌德。歌德·梅塞施密特。”女护士道。“熟人可以称呼我歌德。”
“谢谢你,歌德。”
“不客气。”歌德耸了耸肩。“我经常给我的妹妹梳辫子。如果你以后辫子乱了,可以来找我。”
“啊,这个……我会考虑的。”
此时,一名尉官带着一批士兵路过了他们所在的走廊。
注意到蹲在墙角的里希特的穿着,他停了下来。
“站起来。你叫什么?”
“里希特,长官。”不明就里的里希特条件反射似地站直了身子。
“很好,你被征召了。”尉官让身后的士兵递过来一把G43半自动步枪。“跟上来。”
里希特茫然地看了一眼板着脸的军官,又看了看同样困惑的格里芬。
“长官,我能加入吗?”眼看队伍就要离开,格里芬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尉官看了看主动请缨的女孩,点了点头。
有人主动申请,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这支小队的成员也不全是像里希特这种方式加入的。
与坐在长椅上的歌德挥了挥手,格里芬随手拿起一支靠在墙角的G43,跟上了队伍的尾巴。
“格里芬,你……”里希特走在最后,他看到女孩小跑着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没必要加入的。”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他才要求加入的吧?
为了不让对方胡思乱想,格里芬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想太多。“因为高层的失策,导致还有这么多难民滞留东岸,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他们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我知道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我们应该这么做。”
里希特释然地点了点头。
有格里芬在,事情总能变得容易许多。
按格里芬的猜测,他们应该是被组织起来,准备向苏军侧翼发起扰乱攻势的小部队。德军在东岸的据点就剩下这座医院,如果让SU联军队从容调兵展开包围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为了争取安排撤离平民的时间,他们这支小队闹得动静越大,越能吸引敌人的注意。
骚扰同样有助于延迟发起总攻的时间,这在格里芬看来是很合理的行为。
但实际情况并未按格里芬所设想的那样展开,他们的确潜入了城市一侧的黑暗,却不是向苏军侧翼迂回,而是一路沿着河道南下,走进了郊区。
在格里芬感到困惑之际,队伍在一座土山前停了下来。
等走进了她才发现,这里明显经过了仔细精密的伪装,以至于从外面看,完全分辨不出来这座土山只是一层被木头支架支撑起来的伪装布。
这种地方,会藏着什么东西?带着疑惑,格里芬跟在队伍的后方。
当她最后一个进入隐蔽处,看到JIN在咫尺的高大的黑色物体时,不由僵住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震撼。
这是一艘……船?
这就是一艘船!
首先映入女孩眼中的是腰那么粗的铁索,从漏斗状的船艏一侧垂下,沉入水底,这是用来泊船的船锚的一部分。船身因为造型设计,像外侧延展,从底下抬头看,如巨人般的身躯朝自己压迫而来。
这是一只由纯粹的钢铁组成的狰狞巨兽,只是一眼,就能感受到充斥着沉重和压抑、恐慌与畏惧,感叹人类的渺小,却又赞美科技的结晶,让人心生敬畏的视觉、精神的双重冲击感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格里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能看清楚船身上紧密焊接连成一片的钢铁和铆钉,那优美的流水型曲线造就的船身,还有名为臃肿,实为丰盈的防雷隔舱。
她甚至还能闻到来自于船体上散发出的木料和油漆的香味。
在她的感官中,这不像是一艘船,而是一位玉TI横陈的美貌女性。她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女王,此时正慵懒地躺在浴池,偶尔伸手遮掩着打哈欠的小嘴,看起来是那样漫不经心,却又让人不可小觑。
事到如今,德三还有一艘这样保存还算完好的船吗?看这模样,应该是一艘没有竣工的军舰……他们为什么不把它开出去,而是停在这里?
等等……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格里芬猛然抬头,照着几处特征开始和记忆中的那艘船迅速展开了对比。
船艏开放式甲板,宽阔的船舯,侧舷那一个个巨大的掏空和明显是火炮预留的空隙,还有顶部甲板偏向一侧的上层建筑……
越是比对,她越是惊异地发现,眼前的这艘船就是她记忆中,曾经看过许多遍的那艘!
齐柏林……伯爵号?
德意志第三帝国唯一一艘航母!?
她居然停泊在斯威诺吉茨?不应该停在斯德丁吗?
今天是几号?
记忆中,齐柏林伯爵号就是在四月底左右自沉的。
那我们的目的是……来这里送她一程吗?
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是……
原本的格里芬是不信神的,但眼前发生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穿越的时间和地点,被俄国人步步紧逼,走投无路,最后阴差阳错地主动请缨,来到这里,但凡中间出现点意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就感觉,自己所经历的这些,好像都是安排好了的。
少女的面部表情从震惊,慌乱,渐渐转向镇定。
心中大定让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喜色。
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必定成功!
PS:图片被下线惹
第一卷 : 16相认即相融
在一行人打量观察的同时,侧舷上那些未封闭的装甲区,也如一只只漆黑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些陌生访客。
“这是一艘未服役的军舰,他本应该作为帝国海军为帝国开疆拓土,现在却只能停在这里。”尉官仰头望着高耸的船体,言语间带着感慨。而后他看向跟随来的一行人,观察他们脸上露出的各种复杂神情。“我们的任务,是将这艘蕴含着德意志科技结晶的军舰炸沉。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落到俄国人手里。”
“行动!”
尉官一声令下,队伍其中一部分士兵们通过木板搭成的简易通道爬进船内。这些人身后的背包内装着炸药,其威力足以破坏船内重要舱室。
正在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阻止了他们。“请等一下!长官!”
守在船外的士兵纷纷将目光对准了出言阻止的女孩。
“格里芬,你要做什么?”里希特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小声地道。
他显然不懂这个女孩的脑回路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被十来双眼睛注视的女孩也紧张地不行,她深吸一口气,在尉官冷峻的注视下,用尽量平缓地语气说道:“长官,东岸还有难民,却缺少船只,我们为什么不用她把他们接送到安全的后方?”
尉官看了眼这个面露紧张的女孩,反问了一句:“你会开船吗?”
“即便你会开船,那么你知道……”不等她回答,他又问道:“从哪里能搞到燃料吗?”
“俄国人近在眼前,河道包括河对岸都在他们的火炮覆盖范围内。齐柏林伯爵号只要一开出去,就会被发现,然后……炸沉。”
更糟糕的是,这艘船会被俘获,然后掉过头来打自己人。
在他看来,这个十来岁还带着小熊玩具的女孩无知又天真。他不会用严厉的语气斥责对方,而是直接把事实摆在了她眼前。
可接下来的话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我……我是九头蛇培育的超级战士,宣传部长口中的雅利安超人。”女孩并未被难住,她又向前一步,用比刚才流畅得多的语气又说道:“稍大一些的游轮已经全都开走了,她的存在能拯救东岸数万军民,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能尝试一下。”
为了取信对方,她不得不亮出自己的底牌。真实目的是不是为了拯救那些难民她也说不清楚,格里芬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可也不至于冷血不近人情。或许只是想着在逃离这座城市之前,多带上一些人一起离开而已。
就算她不站出来,等到医院陷落的时候她也可以跳进河里,游到对岸。
可她独自逃走之后,为了完成诺言,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的施奈德班长怎么办?一脸傻气,本性不坏的里希特怎么办?还有给自己包扎伤口,梳理发辫,如圣母一样照料其他病患的歌德怎么办?
对自己来讲,他们都是好人。
如果自己为了活命,抛弃了他们,那她又成什么了?
一个连人情都可以无视、底线都可以突破的人形机器吗?
还有那些拖家带口从沦陷区逃出来的德国平民,距离对岸的安全区是如此的近。他们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被害者的亲朋好友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SU联的宣传画和报纸都公开宣扬和支持向德国民众展开复仇,他们必死无疑。
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格里芬说完,原本就安静的船坞内变得针落可闻。
也许是被女孩所说的话和表现出来的自信所慑,尉官再一次上下打量了她,想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格里芬带着肯定的语气回答道:“我会用我的力量唤醒她!”
“……安装炸药的准备工作会同步进行。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尉官最终还是松口了,原因无他,戈培尔部长是纳粹的喉舌,他的发言在纳粹党内和党外都极有分量,希特勒不再在公开场合发言之后,戈培尔就是站在台前主事的那个人。
自己在参军时,有关雅利安超人的宣传就已经听过和见过许多了。
盟军有美国队长和超能力者组建的侵袭者部队,他们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超级战士。
九头蛇的战力和尖端科技近年来有目共睹,他们已经造出了太多超越这个时代的黑科技,保不准真就有能控制军舰的力量。
他是党卫军军官,忠于纳粹党,天生打着纳粹的烙印。假若第三帝国覆灭,他们这些人绝无活路。
没有人想死,只要能活命,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会尽力抓住。
得到允许的格里芬立刻行动起来。
既然提出了想法,格里芬就该有一个完整的实施计划。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她站出来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在大脑里生成了实行步骤。尽管没有几十页纸记述的那么多,但大方向是不变的。
只要领队的同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自作主张,只是后面要解释就比较麻烦。
“格里芬,你是认真的吗?”里希特一路小跑跟在少女背后,也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掉队。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眼前的女孩明明没有来过这里,却好像对迷宫一样的船舱内部了如指掌。他们一路往下,却从来没有走进过死胡同,也不曾走到过似曾相识的地方。
眼前就是通往底层的最后一个水密门。
“我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我感觉到了它的悲鸣、不甘和愤怒。”
就里希特来说,他并不相信格里芬说的,能够控制战舰的说辞。
那是一种妄想。
“格里芬,你累了,你从醒过来开始就一直在动,到现在你没有安静地吃过一餐饭,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所以你出现了幻觉……等完成任务,我们就回去,回西岸去好好休息……有奥德河阻挡,伊万过不来的。”
他们的确是广播和报纸上的雅利安超人,却不是现实中的超人。人的极限就是力量的极限,他控制一个摇摇欲坠的废楼都费劲,更何况是几万吨的战舰。
他也曾是个热血充斥头脑的狂妄之人,现在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格里芬注视着男孩。在黑暗中,他们的视力并未受阻,仍能通过捕捉细微的光线看清环境。
“我们一定要破坏它吗?这可是几千人的心血。”
“几千人的心血……但我们别无选择啊。我们不能把它交给俄国人,一旦失败……和任务比起来,你的那点说不清楚缘由就笃定自己能成功的荒谬感觉孰轻孰重?”
“那么和东岸几万等待撤离的难民比起来,孰轻孰重?”格里芬接连反问。“和施奈德班长、歌德护士,以及你……比起来,孰轻孰重?”
少女默默地注视着他,看见他的眼神开始躲闪,又道:“你觉得,冰冷的命令可以和人命相比吗?”
用她,数万难民就能获救;不用她,所有人都得死,这么明显的选择题我觉得不需要犹豫。
说实话,能不能成功,格里芬心里也没数,但如果不尝试一下,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她一定会后悔。
里希特终于意识到对方的决心比想象中的还要坚定。
“格里芬,你该不会真的想……”
“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不可能。”里希特抓狂道:“连我都看得出来,它已经没有动力和电力设备了,最主要的,它没有燃油,甚至无法操控!这是一艘等待拆解的废船,你怎么启动它?”
“我有办法,给我点时间。总要试一试,如果失败了,你就当是一个愚蠢的人的胡思乱想吧。”
走过管道密布的船舱过道,格里芬一路向下,来到了轮机舱的所在。
“剩下的交给我来完成,你就在此地等我。”嘱咐完里希特别乱跑,格里芬推开舱门钻进了漆黑一片的舱室。
我原本不曾相信命运,但假若我能躲过这一劫,我愿意分出我的信仰。
命运女神啊,请垂青于我吧!
根据记忆中的位置,她的脚踏在本该是船只龙骨的上方。站在空荡的舱室正中,女孩闭上双眼,放空大脑。
她的思维渐渐远去,黑暗的船舱内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声音。逐渐能感受到隔舱之外海水流动的声音,钢铁内部发出的如怪兽般的低吼。
混沌的黑色波涛中,翻滚的巨浪没有声音,却能让人耳膜发胀,眼球充XUE,大脑迟钝。
格里芬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对重力的感知,她缓缓升空,置身于这片混沌。在汹涌的巨浪中,似乎看见了一枚珠子大小银白色光点,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她向着光靠近,并微微张口,轻轻地呼唤。
“齐柏林?”
【出去……】
那枚光点在黑雾的包围缠绕下挣扎,却仍然对突然的来访者充满敌视。
【滚出去……离开这里……】
【滚!】
这一声怒吼,连包裹它的黑雾都被冲击得四散而逃,铺天盖地的怨恨之风刮过,足以让最向往光明的草木腐朽枯萎。
但随着声音的余波消失,逃逸的黑雾又从四面八方伸展着扭曲的触角,再次靠近。
它们穿过非在同一空间的格里芬的身体,如藤蔓,缠绕着它,裹进重重包围。
眼看这道光就要被彻底吞没,格里芬伸出了手。
她的手穿过黑雾,握住了光点,像抓住了一只萤火虫。
动作有些急切,有些欠考虑,属于想到,然后不假思索地做了。
很快她就为自己轻率的举动付出了代价。
在触碰的瞬间,庞大的信息铺天盖地,一如决堤的黄河,压顶的泰山那般席卷而来,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大脑。瞬间吞没理智,暴风骤雨般地在她的脑内肆虐闪现。
那这一瞬间,格里芬看到了无数记忆和画面。
设计师绘制图纸时的谨慎,开工时的热火朝天,下水时围观群众的群情激愤,礼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无数人的鲜花和掌声,带着无数人的期待,承载着国家复兴的期盼,憧憬着阳光下的地盘与未来。
在盛极一时的璀璨星光过后,形式急转直下。
迟迟不肯交付的舰载机,漫长的休假和无所事事,逐渐被耗尽的JI情和耐心,错当成运输船的无奈,水手们闲聊的抱怨和调侃。
以及最后,寸功未立却面临自沉的悲愤。
一如一日的运作,天空的光亮从暗到明,到光芒万丈,接着急转而下,越来越暗。
光亮照耀不到的地方皆为黑暗。
此时,黑雾开始袭来,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越来越浓,越靠越近。
最终将她包围,缠绕,分解,撕裂。
越是愤怒挣扎,越是被死死禁锢。
以至于到最后剩下这么一枚豆子般大小的体积。
期望变成失望,希望变成绝望。
裹着她的黑雾延伸出有形的手,轻轻拂过面颊,带来若即若离的呓语。
堕落吧,堕落吧。
汝诞生于绝望中的希望,诞生于幻想的海洋,注定不能驰骋于蓝水,得不到应有的荣耀。
堕落吧,堕落吧。
投身于绝望吧,投身于黑暗吧。
就让黑暗围绕你,包裹你,然后……控制你吧。
投向深渊,服从深渊,让深渊的意志改造你,化作恶魔展开复仇吧!
入侵大脑的那一刻,女孩顿时面容扭曲,汗如雨下。
光点内蕴藏的信息量太大,已经超过了她的大脑负荷的极限。
格里芬单膝跪地,双手抱头,紧咬牙关,唇齿鼻间发出沉闷地喘息,忍受着于齐柏林伯爵号相同,甚至更甚的痛苦。
【齐柏林,我在这里,我不会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到你……】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充斥着愤怒和悲伤,请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展现自己舞台的机会,一个公正的结局。】
【靠近我,不要屈服于深渊的意志……】
【那些创造了你的人类亟需你的帮助,只有你才能救他们!】
【你绝不像一些人描述的那样一无是处!】
在黑暗中,感受到被女孩保护的善意的光点,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心意。双方迅速靠近,互相融合。凝结成新的物质。
觉察到这一切的黑雾为阻止双方的结合,攻击变得更为猛烈,黑色的触须无孔不入,在两个灵魂的结合处扭曲蠕动,意在强行分离。
但越是这样,她们就结合得越是紧密。到最后,就连极具韧性和顽强的触须都被夹断,在光芒中消融,碾碎。
黑雾不甘地舞动着断肢,气急败坏,一次次尝试刺破保护,却只能做无用功。
灵魂经过融合、沉淀,逐渐诞生出新的实体,原本搅动翻滚,不断变化的形态也终于冷却下来。
眼看着结合的灵魂孕育出新的意志,最后在逐渐崩裂的外壳照射出的夺目光芒下,黑雾发出功亏一篑的不甘嘶吼,让整个空间为之颤抖。
【我是……格里芬·齐柏林,我不会屈服于你,深渊。从我的意识中滚出去!】
顷刻间,黯淡的光球光芒四射!
紧接着,那重重包裹的黑雾,开始如阳春遇白雪那样消融退散。
一道冥冥之音从黑雾消失的远方传来。
【人类,你很有趣,相当有趣……】
【但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要记住,万物皆有一死,唯黑暗永存……】
黑暗褪去,五感回归,格里芬满是汗水地跪在船舱内,大口喘息着,享受着大难不死的庆幸与喜悦。
【别忘了你的承诺……】憎恨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又突兀地消失。
眼瞳内,湛蓝色和殷红色来回变换,最终停留在纯粹的蓝。女孩深吸一口气,支撑着快速恢复的身体站了起来。
“……我不会忘记的。”
第一卷 : 17齐柏林伯爵号,起航!
打开水密门,就看到走道上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急得原地打转的里希特。
听到开门的动静,这小子一个箭步就迎上前来。
“格里芬,你终于出来了。刚才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摇晃又是闪灯,还发出恐怖的嚎叫,搞得好像闹鬼了一样……你没事吧?”
结果刚迈出一步,感官敏锐的他就注意到了女孩身上的变化,原本坚实的第二步只踏出了半步。
他形容不出来同伴身上究竟是哪里出了变化,就感觉她好像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身高还是那个身高,长相还是那个长相,胸还是那么平得能开飞机,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感觉就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我没事……”格里芬吐出一口长气,感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亟待发泄的力量。那股充实,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她看着矮自己半个头的里希特,心念一转,玩心顿起。“我给你表演个好看的。”
说罢,她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只见原本一片漆黑的过道灯突然亮起,红的白的都有,轮番闪烁,将长长的走道装点得像过节一样。
……可惜没有红地毯。
在间断闪烁的两排灯下,格里芬笑意吟吟,鼓着面部两侧的苹果肌,模样人畜无害。
里希特表情呆滞,在灯光的映照下,看格里芬的眼神就好像见了鬼。
你对超能力的控制已经可以忽略客观事实了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格里芬放下手,路灯也随之恢复正常。她绕过拦路的里猴子,把后脑勺留给他。“走吧,我们去甲板。”
里希特像个被夺取了心智的傀儡一样,被遥控着直愣愣地尾衔在后。
这个孩子的脑汁有点不够用了。
到了甲板,正看见尉官带人聚集在一起。见到出来的两人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打开了船只供电系统了吗?灯泡像过节一样闪个不停。亮度透过伪装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军官的疑问和里希特一样大同小异,对里希特自己能透露一些但对于不认识的人格里芬有所保留。
“我成功了。”她长话短说解释道。“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去接人。”
女孩的言语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立刻将原本还有点军人戾气的尉官压过。
“……那我们该做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
格里芬双手掌微微抬起,手心向下,所有在船上的人都感觉到了晃动,那是船艉两大两小四个螺旋桨开始旋转带动船只产生的推力。
齐柏林伯爵号缓缓开出藏身处,繁星点缀的天空取代了原本漆黑阴暗的伪装布,在微弱的月光伴随下,这艘没有任何动力的军舰动了起来。
没有船员,没有燃料,她真的能只凭一人之力控制一艘三万吨的大船!
违背科学,违背常识。
超级战士,真的是超级战士!
戈培尔部长说的没错,这是神迹!诸神没有抛弃德意志,祂派英雄来拯救我们了!
这一刻,所有参加本打算摧毁军舰的官兵们都震撼得无以复加,无论之前极尽夸张的宣传言论在他们心里有多重的分量,这一刻,他们几乎都选择了相信。
就差当场下跪膜拜神明了。
就连里希特也为格里芬表现出来的力量震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拖后腿的“公主”吗?
这两天来,女孩的表现一次次地在刷新他的三观,让里希特猛然意识到,要是自己再不努力,他就要变成被鄙视的那个了。
“我会找地方把船停下,你们负责掩护军民上船。”驶出藏身处,把船速设置在巡航模式,格里芬抬起视线,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吩咐了一句。“在此之前,顺便把安装好的炸药拆了。”
看着如梦初醒开始忙碌的几十号人,少女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和船已经是灵魂同体了,动力舱几百人才能做的工作现在只需要她一个念头。尽管一开始还有点麻烦,但这种陌生和隔阂会随着次数被熟练和下意识所替代。
之所以叹气,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出航,难免有些紧张。
少女看向岛式建筑,顶部那些拆了一部分的雷达阵在她的精神控制下尚能发挥七成功效,对空对海雷达所反馈的信息又能够经过精神力量转化成她能理解的信息。即便只有七成,给她的直观感觉也已经是无穷无尽,用之不竭了。
她的精神力量得到了巨大幅度的增强。
军舰的装甲钢又进一步强化了她召唤的空气墙的防御力,有齐柏林做底子,只算个人,原本能挡住步枪子弹的她现在有信心能挡住四百毫米口径以下的舰炮。要知道,如果没有精神力的呈指数增长,正常情况下的人体连手枪子弹都挡不住,即便是战列舰也不可能扛得住四百毫米重炮的轰击。
而这一点,在强化了的精神力后变成了可能。
想打中我本体,先想办法破了我的护盾再说吧。
而且她也没必要硬抗,运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让飞向自己的炮弹先衰减速度,再改变角度也不难。
没合体时的我连坦克都能掀翻,难道现在我还按不沉一艘军舰吗?
至于船只两次改装时安置的防空武器,只要装上弹药,她也能操纵它们。至于现在也只能拨弄这些高炮瞎转,吓唬吓唬不知情的人。
可以预见,假若有机会将缺损的武备补足,她一个人就是一艘战舰。
格里芬最初只是想用自己的超能力控制船去救人,可谁能想到最后竟然会有比预期高得多的意外收获?
是老天爷看我被追着屁股撵了这么久,终于良心发现给我好处了吗?
对现在被强化过的自己,格里芬的自信心还是很充足的。只要别像围剿俾斯麦那样到最后被一群战列舰抵近了玩接舷战,一般的车轮战她还扛得住。
并且格里芬还推测,她现在的整体实力和自己融合了的军舰实力挂钩,军舰实力又影响到她的综合实力。相当于力量增幅器,如果让自己和衣阿华级中任何一艘融合,美国就是把蒙大拿级造出来也破不了她的防。
当然了,她不会没事跑去体验被巨炮轰的感受。
而且,我没必要把自己置身于那种险境吧。
德国马上就投降,我只要在基尔港苟到战争结束就好。不敢说以后是不是一帆风顺,但最要命的这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第一卷 : 18唯一生路
医院的争夺还在继续。
苏军三面包围这座扎在东岸最后的据点,空旷的广场区上遍布苏军士兵的尸体和坦克的残骸。他们的牺牲不是没有收获,医院千疮百孔的外墙、燃烧的废墟,被摧毁的外围防御工事和隐蔽的直射火力都是战果。
但最大的战果却还未有人摄取。
那就是拿下这座医院。
尽管苏军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但还是被据守在此处的德军奋力击退,战况从半个小时前就一直处在焦灼的状态。
参与进攻的苏军人数众多,但论补充兵力,滞留在东岸的德国平民的数量反而更胜一筹。说来残忍,这些未经训练的平民组建的突击队能有效分散对面的火力,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则能趁平民被射杀的机会消灭苏军的有生力量。
卑鄙得令人无奈。
“如果他们现在不死,等到医院被攻占,他们的结局也是被俄国人折磨致死。与其这样,为什么不轰轰烈烈战死?最起码死得像个男人!”浑身脏污的指挥官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对着劝说自己不要再派遣突击队上去送死的军官吼道。“半个小时前,西岸就已经发来最后一封电报:‘没有援军,没有撤离,战斗至最后一人。’”
“换句话说……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在不许后撤的抵抗中绝望,在绝望的抵抗中走向灭亡。
西岸的指挥官很清楚,如果有撤离船只,东岸的兄弟部队抵抗决心就不会那么坚定。
布置防区需要时间,部队重整需要时间,物资调配需要时间,甚至媾和也需要时间。而时间……就是生命。
“医院大门被突破了!”
原本颓废了指挥官又一次被注入了力量,他跳起来,重新戴上蒙尘的军帽,亢奋地对传令兵喊道:“告诉所有人,层层抵抗!我们决不投降!”
“你!”在冲出去之前,他指着这名请求仁慈的军官。恢复了一点清明。“你知道该怎么做。”
夜色中,一艘军舰正在向火光冲天的医院靠近。
“看样子我们还不算晚。”放下望远镜,青年尉官说道。
“一分钟后靠岸。”格里芬看了眼距离,说道。“我们得告诉他们,让他们往这里靠近。”
身处于火光之中,人很难看清黑暗中的齐柏林伯爵号,必须告诉走投无路的军民自己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去!”里希特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好,那就交给你了。”格里芬拍拍他的肩膀,同意道。“除了平民,还有那些伤兵,能带多少是多少。”
她也知道有些伤兵没有自主行动能力,为了不落入苏军手里,留守友军在离开前会先把他们送上路。而施奈德班长目前的身体状况……只希望他没事吧。
“知道了,你就看我的吧。”
他没想太多,只是不想让格里芬一个人抢尽所有的风头。
等船停稳再派人去通知时间太久,他直接从船右舷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瘦小的身影开始向火中移动。
“他……”看着这个从二十几米高跳下去还活蹦乱跳的孩子,尉官目瞪口呆。
“他也是超级战士。”格里芬解释道。
“但他没有你厉害。”尉官点头释然,看向女孩的眼中透着狂热。
那种含义让格里芬感到不适。
一想到对方是党卫军,她就更不舒服。
少女只好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把对方支开。“你带人去船舷处掩护民众上船,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是!”对神明般的格里芬的命令,尉官言听计从。
港区内才有正规的泊船码头,也有配套的登船梯,但港区已经被攻占了,这个位置没有合适的登船工具,格里芬只能利用甲板上的木头就地取材。把它们抛向岸上,趁自由落体的短暂空隙完成了从零件到成品的组装过程,就像拼接模型那样。
这些木质云梯直通飞行甲板下的船舱。
格里芬还用剩余的木材伪装了船只,尽量抹除了航母的外部特征,让其看起来像一艘普通的渡轮。至于上层甲板的建筑,除了岛式建筑外其他的都只有一个空架子,是无法站人的。
再贴上红十字标签,俄国人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明晃晃地对着一艘“国际救援船”开炮吧。
等到尉官带着手下士兵们聚集在右侧半开放式的四层甲板上,就看见里希特带着一批人出现在了不远处。
从他们的着装和人数上看,是港区被攻占时逃散的难民。他们没有选择和大部队一起进入医院,而是分散躲藏在废墟和河道旁的植被里。
他们幸运地躲过了苏军的包围网,更幸运地等到了奇迹。
看到河边居然停着这么大一艘船,立刻铆足了力气向这里跑来。
“快点!”
站在登船梯两侧的士兵立刻上去接应,把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老弱妇孺们扶下船舷。当这些难民的脚踏上还散发着木头气味的甲板时,终于松了口气,有的哭出了声。
看到路上遇到的这批难民全部登船,里希特遥望了一眼站在上层甲板的格里芬,又向医院跑去。
体力充裕,精神亢奋,里希特现在有大把使不完的劲。
直觉告诉他自己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种感觉不亚于之前满腔热血要保卫国家的冲动。
我也是雅利安超人,我不会输给你的!
只是他风驰电掣的身影在格里芬眼里,就像一只刚交配成功的猴子那么滑稽。
沿途逃难的难民或是听到了里希特的指引,或是亲眼看见了这艘经过精心伪装的军舰,如绝望中看见了希望,拖家带口地向齐柏林伯爵号停靠的码头靠近。
他们不知道这艘船能停多久,生怕眼看着的希望就会失去,所以都使出了全力。
这些人群中也出现了被征召入突击队,后趁着指挥系统失灵逃跑的民兵们。很快地,人群中开始出现正规军和一部分医护人员。
里希特的指引有了效果,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里还有一艘船在等他们。
他们登上船,聚集在空旷的机库和其他地方,自发地开始互相安慰和帮助别人。
格里芬能感觉到船上逐渐增加的生气和分量。她笔直地站在船艏甲板眺望远处,脚下原本卐字旗的图标被她抹去,任何可能暴露船只军事用途的信息也都被掩盖,侧舷的火炮孔也用木板盖住了,借着夜幕很大可能蒙混过关。
侦测雷达时刻不停地发挥着作用,以增强她对周边态势的感知力,脸上逐渐凝重起来。
人员撤离还没有完成,收容的军民数量不过数千,还有一万多人不知去向。更坏的消息是……他们被发现了。
在难民队伍后方追赶的苏军也看到了躲在这里悄咪MI救人的齐柏林伯爵号,所幸他们不认识航母,在远处也看不出这是一艘军舰。只把它当做了一艘普通的救援船只。
既然船停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这个地方正在进行一场秘密撤退行动。
撤退的人中既有难民,也保不准会有一些重要人物。
不能放任他们离开!
敌前指挥官立刻通过指挥车的电台通知了后方指挥部,探测雷达为格里芬截取到了信号,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分岔路口。
是继续停在这里,等待苏军炮兵和飞机的轰炸,还是趁他们还在定位的时候离开。
花了两秒钟,格里芬作出了选择。
不动!
他们已经被发现了,接下来不管她作出何种选择,这片区域都会被炮火覆盖。她可以一走了之,那正在向此地聚集的难民们呢?
挨炮炸吗?
她哪也不去!
就用刚掌握的力量,抗下来吧。
只是人类的自己都能抵消子弹,背靠战舰,凭什么挡不住炮击?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不动如山!
第一卷 : 19无畏战士
将心中的狂躁压下,格里芬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呃,女士……”看了一眼女孩后腰的小熊,尉官小心翼翼道。
明明是个孩子,给他的压力却像一座山。
注视着沿岸的难民流,格里芬头也没回地道:“有什么问题吗?中尉。”
尉官有些紧张地眺望着岸上的监视部队。“俄国人已经发现我们了,他们正在集结部队。看样子想俘获这艘船。”
能够俘虏敌人海军的大型军舰,这可是大功一件,再加上聚集在这里的数千难民,届时他们肯定会打着减少伤亡的理由要求投降。
但别人投降没问题,身为党卫军的他是绝不可能投降的。
所以他迫切想知道这个女孩的想法,又怕她真的心软投降,于是故意把情况往严重了描述。
“我们不能投降,俄国人不可信任,假如我们放下武器,最后的结局一定是送进西伯利亚集中营。”
其实他更想劝说她现在就拔锚起航,时间仓促,俄国人的火炮和飞机暂时还没法部署。只有陆军根本拦不住,他们是能趁机逃走的。
继续留在这里,就会成为固定靶。
但是在来到女孩身边之后,迫于她散发出的压力,中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格里芬打断了他,平静地问道:“难民的收容进行的如何了?”
“我们收容了大约两千人,他们被安置在船员区和机库,目前来讲还可以继续接纳数千人。只是……”
“若是机库满了,还有飞行甲板可以收容。”格里芬说道。“将每一处能装下人的空间填满,我们一次能带走八千多人。如果算上木板和救生艇,还可以通过拖拽再带上几百人。我更担心的是,赶不过来的平民会滞留在这里,没有保护的他们相当危险。”
中尉动了动嘴唇,犹豫道:“可是……”
此时此刻,她还在担心这些难民。可是她想过没有,我们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继续说道。“但我已经准备好了,超级战士的力量可不仅仅只是控制一艘船,如果俄国人在等我们把所有难民都聚集起来,再用他们的飞机和大炮一锅端,那么他们将注定要失望。”
她不会投降,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和俄国人战斗,他们的勇猛和残暴格里芬已经有足够的认知。她信不过这些来自冻土的斯拉夫人,也不想去赌单个士兵的自控力。
他们是百战老兵不假,但也只是老兵。
尉官不知道眼前的女孩的自信从何而来,见她明确表示不会投降,不禁松了口气。但对于眼下的局面还是感到紧张。
继续停在这里的风险是很大的,一个炮弹或是炸弹,都足以把他们从地表抹除。
远处的医院已经有一半区域陷落了,剩下的德军士兵还在顽抗。但是在里希特的指引下,源源不断的难民从医院另一侧大门涌出,顺着道路和人流向这里赶来。
一队德军士兵出现在这条生命通道上,但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用手里的轻武器进行掩护。因为越来越多的苏军在追赶包抄的时候发现了撤退的人流,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齐柏林伯爵号。
他们的出现险些冲断了这条通道。
随后双方士兵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内交上了火。
中间是奋力还击的德军士兵,他们身后几十米就是撤退的必经之路,因而抵抗地相当坚决。
为了打通这里,苏军的攻势也十分凶猛。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拦截这些逃难的德国佬,而是包围医院,但确实威胁到了逃难的平民。
不少德国平民在逃亡的途中被流弹击中,倒在了地上。家属哭喊着被其他人拖走。
在隔空互射过程中,双方士兵互有伤亡,但因为苏军有源源不断的增援,攻势从未减弱。
一边的德军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
“中尉,你继续指挥收容难民,按我说的做。”丢下一句话,格里芬纵身一跃,落到地面,动如脱兔,几个跳跃就窜出百米开外。
被枪声死死卡在建筑后面行动不得的难民们就看到一个女孩从天而降,落在子弹乱飞的街道正中。
所有射向她或流弹全部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抵消了动能,悬浮在前方。她双臂前屈,两侧大楼被看不见的能量缠绕,向双方士兵交战的中心倾斜,很快就倒塌下来,彻底将路封死。
“立刻向船只停靠的临时码头撤离,赶快去!”格里芬把手往齐柏林伯爵号的方向一指,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前往下一个街道。
几分钟内,她就把两条与河边公路联通的纵道封死,阻止了苏军试图绕后的意图。
途经路边倒毙的死者,再往前,就是医院了。
医院在炮火下几成废墟,歪斜的铁门和倒塌的外墙诉说着撤退时的仓惶。
靠近大门,前方传来了零星的枪声。远远地看见过道处闪出几个熟悉的身影,是里希特和歌德。他们中间是施奈德,这个残疾的男人正被里希特以一个难看的姿势背负着。
这小子,好歹没忘了自己的长官。
还有歌德,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守到了最后。
可怎么只有他们这些人?
在三人身后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他们依次从建筑内跑出来,接着又冲出来三名身着党卫军制服的德军士兵。
他们边跑边向身后开枪,喊叫声带着癫狂。
就见落在最后的那人被通道里射出的一串子弹命中,脆弱的人体在瞬间被打成烂泥。
剩下的两个士兵躲过一劫,冲到安全距离,以花坛做掩体,回身向通道内继续射击,相继打空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
“咚、咚……”
伴随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两米,浑身包裹着厚重钢板的重装士兵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腋窝下夹着一挺DP轻机枪,长长的弹链一直延伸到身后的弹药箱内,那沉重的脚步声不仅是因为他高大壮硕的体积,还有这身需要小组才能玩转的装备。
看到来人这身装备,格里芬当时脑子里就冒出一个词。
无畏战士!?
和印象里的模样不同的是,出现在眼前的无畏战士的装备更为简陋,就像是东拼西凑组成的。但就是这身破烂防御住了步枪的攻击,仅在正面的装甲钢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白点。
因为防具粗糙,这名无畏战士的行动非常不便,他的步态十分僵硬,远没有正常人那么灵活。问题就在于正面几乎无解的防御力和几乎无限子弹的轻机枪使得他在狭窄的通道内人挡杀人。
两个党卫军士兵在花坛后换好了弹匣,正举枪进行着徒劳的攻击,7.92毫米步枪弹在钢板上擦出一道道火星,这并不能阻止无畏战士的步伐。
后者发现了花坛后的两人,动作缓慢地架枪,子弹倾泻而出,把两人压得抬不起头。
树木、雕塑的碎屑溅得到处都是。
他相当聪明,知道通道外空间开阔,不利防守,就只站在通道内,用子弹风暴撕碎任何阻碍。
也因为枪声不停,先跑出医院的里希特等人只能被压制在原地,尽可能蜷缩身体。
出去,就是被打得支离破碎的下场。
格里芬走进后院,顺手拆下一扇铁门,趁着无畏战士压制花坛的时候甩了过去。
高速抛出的铁门带着尖啸,只一下就将其砸翻。
防弹能力再出色,无畏战士也是普通人类,这一丢接近五六吨的力道,足以把人的内脏和骨头都震碎。
“格里芬,你怎么来了?”枪声顿止,里希特抬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
“还不是你动作太慢。”格里芬看了眼血肉模糊的花坛,两个党卫军士兵早就在密集的子弹扫射下四分五裂。她看了眼被里希特扛出来,半昏迷的施奈德。“其他人呢?只有你们了吗?”
她看向歌德,后者向她摇了摇头。
“我找到他的时候,党卫军的人正在处决伤兵。他们全都被丢下了!”说起这个,里希特就一肚子气。他找到施奈德班长的时候,俄国人还被挡在医院大楼外,党卫军要是愿意把还有意识的人带走是完全有这个时间的,但他看到的就只有处刑队挨个病床枪毙。他继续说道:“原本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人还有很多,但大多都死在路上了。那个场面,简直就是屠杀。那个铁乌龟……”他看了眼身后的通道,心有余悸透着庆幸。“我干掉了三个。”
他们是最后一批从医院逃出来的人。在这之前,平民已经先被疏散了。
不过枪声和大火加剧了混乱,逃出来的不少人都在之后走散,能够发现齐柏林伯爵号并登船的只有原来的六成。
“辛苦了。”格里芬拍拍里希特的肩膀,看得出对方消耗不轻。
为了不让俘虏落到敌人手里被残忍折磨,只能提前结束他们的生命,这是无奈的选择。她庆幸的是里希特及时赶到,把班长救了出来。
对于施奈德,格里芬始终都带着一份亏欠。要不是为了那一句承诺,他也不会残废。
就普通的雅利安超人水平来说,在医院那种狭窄的环境里伏杀三个无畏战士,里希特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来断后,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船了。”
“谢谢你,格里芬,你救了我们的命。”歌德轻轻抱了抱她。
“我还等着你给我梳头呢。”少女随意点头。“更多感谢的话可以等上船之后慢慢说给我听。现在快离开这里。”
PS:昨天干了一件大好事。大概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在骑车遛狗,发现马路上一只趴着猫仔,应该是断奶没多久吧,彼时车来车往的,那猫仔就趴在路中间蠕动,然后我停车去捡。一只手那么大,软软的,当时在犹豫要不要养,最后准备拿去宠物医院,打算让他们那边的人问问看是谁掉的,要是没人要我就养了。骑到半路上一个学生跑过来问我有没有看见一只猫,我就拿给她了。她连声道谢,我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PS2: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漂亮了嘛。
第一卷 : 20侵蚀
在回去的路上,又陆续有躲起来的难民聚集过来,队伍也从十几人扩大到了近百人。每经过一个路口,防守在原地的德军士兵就会加入其中——他们的断后任务已经完成了。
格里芬最后一个返回船上,她看到了执意站在船舷处的施奈德。
“你没必要救我的。”班长拄着拐杖,语气幽幽道。从四肢健全,英俊潇洒到现在断手断脚,神态萎靡,他的精神遭受了极大的打击,说是从天堂到地狱都不为过。
原本在党卫军枪毙伤兵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但格里芬却连有尊严的死都不给他。
里希特站在一边神色紧张,他担心一会儿两人会打起来。
他昨天见机逃跑得早,所以没有和格里芬他们一同经历那一段生死攸关的逃亡之路,对施奈德班长的感情也就只是普通而已。一旦打起来,他肯定是站在格里芬这边的。
“很抱歉,班长,在作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我没有太多地考虑你的心情。”格里芬说道。“这两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施奈德冷笑道:“……为了你的私心吗?”
因为你内心的软弱,你见不得熟悉的人的死亡,所以你就要让其他不想玩这个残酷游戏的人继续陪你玩下去?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我自己的报应。我背弃了誓言,放弃了拯救这个国家,所以我做好了以死赎罪的准备。”他说着抬起头,深陷的眼窝内透着凶光,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孩。“可你却连一个体面的结局都不愿意给我。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你要我以一个残废的模样度过后半生……这、就是你的‘仁慈’吗!?”
你为了拯救东岸的这数千平民,找来了这艘军舰,这是一个壮举,让我佩服和欣赏你,并由衷地为你的行为鼓掌叫好。但我不需要你的拯救,你的善意就是送到我跟前的毒药,你的好意就是捅进我心窝里的刀!
早知道会求死不得,我还不如当时就死了。
“你忘记了我曾对你说过的承诺了吗?‘你不曾抛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你’。”格里芬后退了半步,可她还是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平静地道。“我救你正是为了这个承诺。你为了救我而残疾,现在是我欠你的。很抱歉方式方法不太对,触碰到了你的伤痛,这不是我的本意。但请你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活下去。现在我要去控制船了,如果我们能逃过这一劫,你还希望一死了之的话,我不会拦着你。”
她对边上的里希特说道:“给班长安排一个通风的空位,登船的难民很多,估计没有单间了。”
“哦,哦。”里希特忙点头应下,强行扶着抗拒的施奈德离开。
“舰桥的参谋室应该还空着,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这再好不过了。”医生说道,这个女孩把他想说的话先说了。“但出来的匆忙,没有带手术工具和药品,希望这里没有重伤患。”
“我可以提供有限的医疗服务。”歌德这时说道。“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先救治重伤员。”
对此,格里芬表示理解。
“我一会儿会让人把名单统计给你的。”
格里芬的身边又安静下来,她再次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陆地,确认视野内不会再有滞留的难民,她掌心向下,四只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船速正在一点点增加,缓缓驶离了这里。
远处监视的苏军指挥官立刻注意到正在离开的船,他们立刻靠近过来,向其喊话警告停船,否则就将其击沉。
少女冷眼旁观,就凭这些人手里的轻武器,也想让她停下来?
齐柏林伯爵号开始加速,很快就脱离了苏军坦克的射击范围。
刚离开没几秒,一连串仓促发射的炮弹就落在附近,溅起带着河底淤泥的水花。
俄国人的炮击这才姗姗来迟,他们的定位还是之前停泊的位置。
正在船上休息的难民们听到动静,不少人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或就地卧倒,还有拿出十字架祈祷的,就连幸存的官兵们也都不少面带紧张,唯独格里芬一脸淡定地站在甲板最显眼的地方,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呵,吓唬谁呢?
从炮弹飞行轨迹就能看出,这些炮弹是打不中她的。
根据抛物线,她还反推出了对方的炮兵阵地,可惜这个距离有建筑重重阻隔,抵消了能量传递,超过了她能隔空控物的最远距离。
来自152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呼呼地砸下,但大多都慢了半拍,不足以构成威胁。最后几发运气较好,本该命中飞行甲板,但被格里芬动用超能力减缓了弹速。
再稍稍动一动手指头,就偏离方向,落到了别处。
这几轮炮击唯一的成果就是将木头做的登船梯砸成了碎片。
格里芬将齐柏林伯爵号沿着西岸河道行驶,奥德河口只有几百米宽,这个距离并没有离开苏军的炮火覆盖区。
炮击就在身后如影随形,哪怕西岸就在眼前,她也不敢停下来放人,只能一路向波罗的海驶去。
如果这个时候我有舰载机就好了,两枚250kg的航弹就能废掉这个炮兵阵地,给他们制造点混乱也好过在这里被动挨打。
她既然能控制航母,那么控制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的舰载机自然也不在话下。
虽然没有亲自操控过,但是在心底,她就是有这种自信。这大概源自于齐柏林伯爵号本身意志的体现。
在她们融合之后,双方就开始互相影响了。
不断地被动挨打,心中开始生出愤怒的情绪。
这里明明是我的家园,却被外来人撵着跑。
真想把这些烦人的苍蝇全都用舰炮干掉!一个不剩地,从地表抹去。
少女捏着掌心的拳头忽地一松,脸上浮现出挣扎和一抹困惑。
嗯?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暴虐的想法?
最开始不就做好了严防死守的准备了吗?
等到船只正常开动,再想被十公里外的炮击命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连敌坦克炮和迫击炮也伤不到我,唯独应该担心的就只有飞机。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种愤怒从何而来?
在格里芬疑惑的时候,南方的天空中传来飞机的引擎声。
是SU联的轰炸机前来支援了。
听到这个声音,女孩刚压下去的烦躁感又一次升了起来。
我都已经不想打你们了,只想离开这里,为什么你们还这么阴魂不散?
好烦……听起来就像是苍蝇在周围嗡嗡地转,真想全部都破坏掉。
一架一架,用我的手……捏碎它们。
对,就是这样。
铝制蒙皮和骨架在我的掌心就像纸做的一样脆弱。
揉皱它,看着卷曲成一团落下……
向天空眺望的女孩眼中红光闪烁,精致的面孔逐渐抽搐扭曲,妖异地笑容一点点出现在裂开的嘴角。
她抬起手,浑厚的精神力被拉长,触及到了数千米外的边界,她感觉到了机翼处螺旋桨的气流,足以将人肉身打碎的力量此时就好像清风拂面。
有点痒。
只要握紧拳头,这架Y-2双发中型轰炸机就会带着全体机组在自己的掌心揉捏成球,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是被什么东西给消灭的。
来吧,再靠近一点,我需要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等四架全部进入我的控制范围,然后……
一个也别想跑!
“呵呵,咯咯咯……”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坠机的画面了。
在逐渐迷糊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大脑中炸响。
【格里芬!】
神游天外的少女受到突然惊吓,盛放的红光瞬间褪去,觉察到自己的掌心隐隐握住的物体,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有些心虚地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刚才喝止自己的女人,周围人都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这里。
所以,那是共享精神和身体的齐柏林,在最后阻止了自己吗?
不,不应该是她。她是如此憎恨把她抛弃的一切,又怎么会阻止自己?
不是她,那……难道是我自己吗?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控制我身体的……是谁?
“格里芬,快看,是俄国人的飞机!”里希特跑过来,抬头一指天空。“我们有防空手段吗?那些高射炮……”
“它们没有弹药。”回过神的格里芬说道。
这十八座防空炮看着很唬人,实际就只是做做样子的摆设而已。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联络西岸的守军?让他们用防空火力打下来。”里希特又提议道。
“只是为了四架轰炸机?不值得。”格里芬依旧摇头。“那样会暴露他们的防空阵地,如果他们还有防空的话。”
里希特面露不甘,但也只能认清现实。“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格里芬只回了一个字。
“扛。”
里希特抬头望天,隐约可以看见上空的扭曲立场。
他曾亲眼看见奥里芬制造出同样的防御盾,仅凭人力维持,就可以挡下大小口径的所有子弹。
“行,等下听你的指挥,我也来帮忙。”
Y-2轰炸机自南向北,呈纵队排列,机组控制轰炸机下降高度,利用之前被陆军轰炸过后留下的余火作为指引,发现了距离出海口仅两公里,正在加速的齐柏林。
伴随着隆隆巨响,四架Y-2轰炸机打开机腹,抛下一串航弹。
只要命中一发,就足以将只有三万吨出头的齐柏林伯爵号炸瘫痪。
十几发炸弹从天而降,直逼目标,很快爆炸溅起的水花和火光就覆盖了观瞄设备。
“覆盖区域,它完蛋了!”
看到升起的火焰,机组兴奋地喊出声来。
有比杀死一个德国人更爽的事情吗?
有!
杀死一千个!
不要让自己的时间被白白浪费,不要忘记对德国人的仇恨,我们应该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可能去消灭他们。人生最痛快的事,莫过于让德国人的尸体堆积如山!
这可是一艘大船,上面的德国佬至少也有四五千,这下全都一网打尽。就算还有人活着,也统统要跳进冰冷的河水里冻死淹死。
要还不死,岸上的友军会热情招呼他们的。
看到爆炸覆盖整艘船的时候,岸上远远观察的苏军士兵也都兴奋地呼喊起来。在他们看来,落在德国人头上的炸弹爆炸是如此的赏心悦目,这种快GAN不亚于灌下一大瓶伏特加。
但是很快,他们的欢呼声就戛然而止。
在烟雾的笼罩下,那艘本该被击沉的船的船艏突然出现,硝烟拂过船体,保持着最初被炸弹覆盖前的状态。
它仍然还有动力……不!它毫发无伤!
当船体完全从散去的硝烟中显现的时候,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两岸军民都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
我明明都已经看到它被命中了!
它应该就此沉没,为什么还漂浮在水面上?
魔鬼!德国法西斯居然和魔鬼做了交易!否则怎么解释这种超乎常理的现象?
与西岸的欢呼不同,东岸的苏军叫喊中带着震惊和愤怒。
下一刻,坦克炮、迫击炮纷纷开火。就算不能炸沉这艘有魔鬼庇护的船,也要用弹片把上层建筑洗一遍。
炮弹不断落到齐柏林伯爵号的右舷、甲板和上层建筑上,令攻击者失望的是,没有一发炮弹能给这艘船带来有效的杀伤,没有看到一块残肢断臂。
弹片只是蹭掉了一些漆料和几个舷窗上的玻璃。
它们最大的功绩,就是让格里芬的伪装暴露。
包裹着齐柏林岛式建筑的木板被震脱落,露出了里面灰色的装甲钢。
用炮弹发泄怒火的苏军再一次惊奇地发现,他们一直开火的目标不是什么正经游轮,而是一艘……军舰!
得到这个惊人消息的他们再次联络后方,请求调集炮兵轰炸,但这个时候的齐柏林伯爵号早就已经脱离了炮兵阵地的覆盖区域,一个左舵,船身驶出河口,向西边驶去。苏军官兵只能咒骂着,远远地看着本该到手的战功离开。
PS:这两天涨了一百个收藏诶,好快的速度,明明都没有推荐和PY。还是要感谢大家捧场,作者菌在此谢过。
第一卷 : 21航向基尔港
4月26日,清晨。
就在昨天,盟军第一集团军69步兵师和SU联第五集团军58近卫步兵师在易北河的港口城市托尔高完成会师,将困兽犹斗的纳粹德国居中劈开。
在完成会师后,盟军停止向东面推进,专注于巩固西线,把攻克柏林的荣誉让给了SU联。
当夜幕褪去,天际线刚露出一丝光亮,这艘外形轮廓被伪装地极像游轮的军舰终于展露出了它本该有的模样。
它满载着刚从斯威诺吉茨逃出来的德国难民,正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波罗的海上。
在难民中间,甚至于在这艘军舰上,都看不到一个操作军舰的船员,只有随难民一同撤离的数十名国防军和党卫军官兵维持着船上秩序。
受伤者被安置在岛式建筑内接受救治和照顾,剩下的平民分配在除了动力舱之外的大部分舱室,就连餐厅区也用来收容,整艘船满载着近万人。
在昨天晚上,担心受怕大半夜的难民们在驶入波罗的海之后就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此时的齐柏林伯爵号上除了海风和海浪的声音,异常安静。
格里芬抱着膝盖,双腿并拢坐在飞行甲板的最前端,随着天色放晴,气温升高,原本僵硬的身子渐渐感觉到了暖意。
她从臂弯内把头拔出来,朦胧的视线忍不住拿手搓了搓眼睛,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让意识清醒一些。
做完这些,她长长地吐一口气。
身后传来走路的动静。
“休息一下吧。你累了一个晚上了。”
格里芬瞪着眼睛目视前方。“我睡了,谁来控制船?”
这艘船现在只有她能控制,睡着了船就不动了。就好比刚才只是稍微失神了一下,船的动力就瞬间停止,全靠之前的惯性在前进。
“那至少……把眼睛闭一下,这里一望无际都是海,越往西越靠近我们海军的势力范围,不会有事的。”里希特坐在女孩身边,劝说道。“如果前面有船只靠近,我再叫你。”
“不用。我刚才眯过了。”
知道自己劝不动她,里希特也只好闭口不言。他两腿叉开,双手支着倾斜的身体,目视前方逐渐明亮的海面。
太阳从他们身后升起,海浪里开始出现人的声音。
“我是齐柏林伯爵号代理舰长格里芬·齐柏林。”女孩平静中带着一丝嘶哑的声音通过舰上广播传遍船舱各处。
听到广播的人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事,聆听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里希特扭头看向对方,她的手里并没有拿着通讯器械,但她的声音却能够从广播里发出。
“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由于本舰出行匆忙,未携带足够的淡水和食物,因此餐厅不向各位提供早餐。而好消息是……我们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基尔还有四十海里。”
广播过后,茫然的人们愣了一下,接着便传来松了口气的欢呼声。担心受怕一个晚上,他们总算能抵达安全的地方了。和能重新回到德国控制的领土相比,一顿早饭不吃算得了什么。
他们已经在逃难中过惯了饥寒交迫的生活。
“你可真是坏透了。”里希特撞了撞她的肩膀,嘴角上扬,忍着不笑出来。
对此,格里芬也用笑脸回应。
谁说刻板的德国人听不懂笑话的?
坏心情要宣泄和释放,大家太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
好事成双,格里芬刚公布完目的地距离不久,前方的海面上就出现了两艘挂着德国海军旗帜的鱼雷艇。小小的身影在三万吨航母的映衬下显得那么贫瘠,但这已经是德国海军为数不多的家底了。
它们向齐柏林伯爵号驶来,其中一艘艇上灯光闪烁,俨然是在询问其所属。
毕竟在德国海域内发现这么一艘没有登记备案,来历不明的大船,引起警觉是必然的。
格里芬立刻用船左舷的灯光信号回应,尽管她对海事一窍不通,但融合了齐柏林伯爵号的舰灵之后,原先不懂的知识也懂了。
闪烁的光圈更大、更亮,也更瞎眼。
“我舰为德意志帝国海军·齐柏林伯爵号。”德国海军全称为“德意志帝国战争海军”,她特意抹去了战争两个字,即便这艘船的建造目的是为了战争,但她的首航却在做救护任务。“现搭乘来自斯威诺吉茨及以东,向西撤离的德国平民前往基尔港。烦请为我舰护航。”
远处的两艘鱼雷艇似乎不敢相信这艘船属于德国海军,他们再三确认了之后,终于开足马力迎了上来。从船舷两侧路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浪绕了半圈,护卫在左右两侧。
他们看到了站在船舷观望的同胞们,终于确信。
“欢迎回家,战友。”
沿途的船只渐渐多起来,一切都在告诉船上的乘客,他们距离安全的港区越来越近。在这里不会再听到饶舌的俄语,也不用担心带着死神尖叫的火箭炮落在跟前。基尔,这个作为德国海军母港的城市,可以算得上德国境内极少数没有被盟军和苏军占据的安全地区了。
“到港口之后,你们负责安排乘客下船,确保没有人会接近底层动力舱。来的时候人有多少,离开的时候数目也要一致。”格里芬叫来了尉官,对他吩咐道。“另外,不要向港区里的人宣传我们的存在,确保秘密只能让极少数人知道。包括我和里希特的九头蛇身份,还有我能控制这艘船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吗?”
她和里希特是九头蛇成员这个秘密,只有当时在场的这一队党卫军士兵知道,包括后来救上来的德国平民,他们都不清楚这其中的隐情。
人多嘴杂,格里芬担心会闹得人尽皆知。
别忘了,纳粹九头蛇现在还没死透呢,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后面的麻烦会源源不断。
一个能单人控制战舰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是大杀器。那些疯子为了得到相似的力量以满足自己的野心,必然会把她当成实验品切片研究。格里芬不想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她既不想顶着纳粹两个字遭千万人唾骂地活下去,也不想以后的日子里背着九头蛇的烙印,被那个劳什子的神盾局追杀。
那个为纳粹九头蛇尽忠的格里芬,就当她已经死在了斯威诺吉茨了吧。
她把这些士兵叫过来,是想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这件事是否要告知元首?”中尉想了一下问道。
格里芬摇了摇头。
小胡子这个时候知道了又怎样?指望她杀进柏林?还是想让她用超能力把城外的百万苏军全部干掉?她才不会接受这送死的命令。屎蛋都做不到在苏军包围圈上砸开一个突破口,她又怎么做得到?
“那么邓尼茨元帅呢?”他又问道。
海军元帅卡尔·邓尼茨已于本月20日被任命为德国北方防线总司令,基尔港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他的眼睛。格里芬把这么大一艘没有动力的军舰开回了基尔港,等到海军的人登船查看时准得露馅,如果他们问起来……
“如果他问起来,就让他亲自来找我,我会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格里芬认为,这份好奇心,足够让海军元帅亲自跑一趟。
还是那句话,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中尉点点头,满怀心事地下去告诫自己的手下去了。
“格里芬,我很赞同你所认为的‘秘密应该保留在少数人心里’的想法,可那个中尉毕竟是外人,如果他向不相干的人说漏了嘴,或是拿我们换取利益,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等到军官走远,里希特便凑上来,稚脸阴郁地进言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防一下他们?”
格里芬看了眼远处集结的士兵们,顺着“小人”里希特的话头往下道:“你的想法是?”
“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要不然……”他挑了挑眉毛,用手刀比划着切菜的动作。
格里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面带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赏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这是用本体的力量打的,手下留情了。
“嘶!你这个人!”里希特捂着被打红的额头,恼怒地看着她。
“清醒了?”格里芬嘴角一扯。“清醒了就干正事去,你才十四岁,别老想些杀人放火的事情。”
如果中尉他们是死于战斗中自然没话讲,可要格里芬亲自下手灭口,她的心不够狠辣,这种事情做不出来。
超级战士的确有能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能力,但格里芬不想成为反派。
她是个好人,隐藏很深的好人。
而且……她十分在意昨晚那失去意识的一分钟。
如果没有那声惊喝,她不知道等自己清醒的时候,要面对的是怎样追悔莫及的局面。
融合齐柏林时,那远去的黑雾中发出的来自深渊的声音,正在暗示她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那晚胸腔中翻滚的暴戾和愤怒,会不会就是深渊侵蚀齐柏林时,留下的后门呢?
被神明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更别提邪神。
当时她觉得自己是撞到了大机缘,白捡了一艘正航当老婆。现在冷静看来,与其说她从深渊的手里夺回了齐柏林,倒不如说她的行为引起了深渊的好奇,所以在博弈中主动放水,目的就是想要像小白鼠那样再多观察一阵?
她给了迷航的齐柏林信心,所以齐柏林最终放弃坠落深渊,选择了她。
如果连她的意志也被吞噬,与她休戚与共的齐柏林同样也难逃厄运。
想要拒绝黑暗,就必须心向光明,格里芬得学会控制住愤怒和嗜血,所以她拒绝了里希特的建议。
原本纳粹九头蛇制造的雅利安超人的基因就带着嗜血和无畏,这让他们在面对强敌时失去了恐惧心。现在又要提防深渊的侵蚀……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
前途多舛啊……
第一卷 : 22基尔港内
在万众瞩目中,两艘鱼雷艇护卫着齐柏林伯爵号缓缓驶入航道,在导航舰的指引下,停靠在一处海军码头。船梯搭上舷,一批批来自东部沦陷区的德国平民和伤员们在接应官兵的引导下有序地下船。每一位下船的德国平民都向船上的军人们表示了感谢。
他们不知道船长和船员,只能向衣着明显的陆军士兵们道谢及请求转告。
里希特也在其中,他听了太多人的感谢,小脸也不再激动得通红,而是露出了佛系的泰然自若。
爽到极致的畅快之后,感觉看什么都是那么平和。
在下船的人群中,他看到了被担架抬着的施奈德。
这个昨晚向格里芬冷嘲热讽的班长到底还是没选择一死了之。
里希特本就对关系不深的班长没什么尊敬之心,见到求死的他还活着,也只是在心里冷笑两声,就不再关注了。
一架登船梯搭在了船舷的另一侧,里希特看到一位穿着藏青色海军制服的将军在副官和一群护卫的簇拥下上了船,边走还边打量着这艘军舰。
他跑了过去,站在了通道的尽头。正撞见对方登船时啧啧称奇的模样。
这位年过五十的将军脸上满是困惑。
见到甲板上穿着军服的里希特,将军停住了脚步,观察着这个少年兵,张口便问道:“这艘船的水兵和士官们呢?”
“这艘船没有水兵,也没有士官。”里希特居高临下地回答道。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说不说都不重要。
这话没有能解答将军的困惑,他登上齐柏林的上层甲板,看着伪装商船轮廓的木头,喘了口气。
这些木头看起来摇摇欲坠,在起伏的海波中轻微晃动,偏又靠自身的重量组成一个参差交错的整体。
齐柏林伯爵号就是靠这样的简陋伪装混过了SU联海军控制的波罗的海。
可即便是如此简陋的伪装,居然只是一个晚上完成的。
一个晚上,既要补充燃料和补给,还要搭建伪装,还要在敌人控制区运送军民撤离,最后穿越几百海里危机四伏的波罗的海抵达基尔,这艘船的指挥官不只是心思缜密,行动力强,伴随他的还有最重要的运气。
将军当然想见一见这样的指挥官,可空无一人的甲板既没有整齐列队的水兵,也没有等候的最高指挥官,这样的场面很容易被误会。
将军的脸上已面露不快。
“那,他的舰长呢?”
作为一艘军舰的舰长,在船只靠岸之后就销声匿迹,实在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就算你成功挽救了被困在战区的德国平民,也不能居功自傲吧!
其实将军并非针对个人,也和政见无关,而是军人的职业操守。
注意到将军脸上的不快,里希特瞥了瞥嘴,别人会怕你的军衔和威势,我里希特可不怕,惹恼了本大爷,信不信我用超能力把你推下海?
有心把这老头晾在这儿,但他牢记着格里芬告诉他不要惹麻烦的告诫,便把脑袋一扭,示意道:“跟我来。”
沉着脸,将军及随行人员被带到了飞行甲板的前端。那里有两个女孩,一大一小,更小的那个正躺在大的身边,对来人的脚步声没有一点反应。
歌德维持着斜腿的坐姿,她的大腿上枕着格里芬的脑袋。
“舰长呢?”将军四下看去,依然没有发现舰长的踪迹。
你可别告诉我眼前这个呼呼大睡的小孩子就是舰长。
“嘘。”歌德轻抚着腿上女孩的容颜,向身后悄悄地竖起食指。她看到了里希特玩世不恭的脸,同样见到了他身边那一群面面相觑的海军官兵。“她在睡觉。”
将军的眼睛一睁,一种被人戏弄的恼怒升了起来。
在他即将说话之际,歌德又道:“将军阁下,详细情况一时半会儿难以言明,但我愿意以我父亲的荣誉来向您保证,我们不是间谍,也不是骗子,实在是其中的隐情,无法向外界透露更多。”
“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是威廉·梅塞施密特博士。将军。”
将军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BF109虽然有着诸多缺陷,但它的确撑起了德国这十年的天空。
这个护士只是在告诉他,我们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有些话也就不用说得太刻板。
眼看对方脸色放缓,歌德又补充道:“这个秘密我们不能向更多的人透露,将军能为我们引荐邓尼茨元帅吗?这些话只有见到元帅才能言明。”
“还得必须是元帅亲自来。”里希特马上补充道。
他没忘格里芬交代的话,虽然那并不算是交代。
将军瞪了一眼边上的小男孩,然而对方丝毫不惧地看回去,完全没把他放眼里。
“我会向元帅反应的,你们最好准备一个合理的说辞。”丢下这句话,将军一行人离开了这里。
待人走后,歌德看着正太不悦道:“你在说些什么?刚才差点就让你搞砸了。”
“是格里芬要求的啊,我只是替她转述而已。”里希特满不在乎,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回到费伦斯堡的米尔维克学校,将军立刻得到了召见。
等到他把所闻简明扼要地向坐在长椅上的元帅汇报了之后,校长办公室内就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中。
“也就是说,控制齐柏林伯爵号的很可能是一位超级战士,而你……什么都没有打探出来?”
年过五十的海军上将满头大汗,他也不敢擦,急忙解释道:“船上没有发现船员,可以推测齐柏林伯爵号并不是依靠常规动力航行至此的。至少……至少戈培尔博士所言的‘雅利安超人’这种论调并不是不可能。”
直到现在,将军也依然觉得所谓的雅利安超人的论调很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意识到一个人的潜能会如此可怕,竟然能把一艘三万吨的军舰如臂指使……
如果现在不是1945年,如果不是有船员声称自己亲自去过空无一人的轮机舱,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种说法,只会把这当做无稽之谈。
坐在主位的元帅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自辩。
“这些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而我正是基于此做出的判断。”
将军点头称是。“那,我是不是再去一趟?”
“不愿意跟你说,那是因为你的分量不够,你再去多少几次结果也是一样。”邓尼茨缓缓说道,也不理会为此面色涨红羞愧难当的属下。“看样子还得我亲自出面才行。不过不要紧,有能力的人,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几步路而已,亲自登门拜访也没什么。”
齐柏林伯爵号是德国海军的正规航母,他出现在基尔港的事情绝瞒不过盟军和俄国人的眼线,哪怕他装满了从东部来的难民,作为一艘航母,他的威胁度也远远超过他的善举。
现如今基尔海军基地已经被重兵把守,所有下船的船员也都被告知严格保密,但这只能延缓被发现的时间,邓尼茨必须尽快和控制他的人接触。
自从接替雷德尔执掌德国海军以来,邓尼茨依靠自己擅于钻营和处事圆滑的手段很快就得到了希特勒的重用,他比保守古板的雷德尔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对于死守着老规矩和旧日荣光的海军而言,他敢于第一个做出创新和改变。
尽管这意味着在1943年以后,国防军体系中最后一个独立王国也被纳粹渗透,但想要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凡事总得有所取舍。
邓尼茨也确实得到了他想要的——对海军一言九鼎的权威和元首的信任。
雷德尔千方百计不让纳粹思想侵入海军内部的努力,随着邓尼茨继任海军元帅最终宣告失败。
因为支持希特勒的纳粹主义,现在的德国海军里也有许多狂热的好战分子的。他们围绕在被称作“狼王”的邓尼茨身边,组成了一股让盟军颇感棘手的力量。
如今第三帝国已成风中残烛,任谁都看得出来败亡近在咫尺。但日暮西山的狼王,那也是狼王,只要他不死,凭借往日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威势就足以震慑宵小。
即使是盟军方面的王牌特种部队·侵袭者小队在这里也讨不到多少好,除非有能一锤定音的决定性因素介入,否则没有谁愿意去啃北方的这个硬骨头。
尽管如此,北方军团的实力也顶多在对抗中保持均势,自保有余而进攻不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邓尼茨手里没有一支厉害的超级战士组建的特殊部队。
没想到就在他为此烦恼之际,竟然得知了斯威诺吉茨的事情。
本该被销毁的齐柏林伯爵号重见天日,使用他的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觉察到其中的诸多异象。
齐柏林伯爵号的到来可不只是让德国海军增加了一艘航空母舰的战力那么简单,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德国海军也没有一架能在航母甲板上起降的作战飞机,所以只凭一艘没有舰载机的航母还真发挥不了什么打击力量。
就算能组成舰队出海,也很快就会被盟军的海军击沉,对整个战局起不到任何有利作用。
邓尼茨更在乎的是控制这艘军舰的人,她比所有雅利安超人都要强大,如果自己能把这样一个强大的战斗力控制在手里,北方军团就还能再多维系一段时间,从而等到一个较为体面的投降仪式。
至少他麾下的狼崽子们不会像西线的陆军兄弟那样被关进尸气熏天的莱茵大营。
第一卷 : 23.1授勋
格里芬突然睁开了眼。
生物钟告诉她应该起床了。
最主要还是身下的木板实在有些硬,齐柏林伯爵号上没有软床垫,她肉少,骨头磕得疼。
把船挺稳之后,一宿没合眼的她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了……事实上也确实挺安稳的,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没有谁来搅人清梦。
也睡得很死,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歌德搬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说起来,大莱莱护士去哪了?
刚升起这个念头,走廊就传来疾跑,由远到近,接着水密门被粗暴地推开,里希特气喘吁吁,脸上挂着傻兮兮的贱笑冲了进来。
“格里芬,快起床。来了,元帅来了。”这个正太来到舷窗下,双手敲鼓似的拍打着女孩的床铺,一脸急不可耐。
“来就来了呗,你这么亢奋做什么?”格里芬无语地盯着对方。
幸亏她早一步醒来,否则被这个傻狍子一样的家伙吵醒的感觉也太糟糕了。
“不是啊,不是我亢奋……我很亢奋吗?算了,这不重要。”里希特兴致高昂地说道:“北方防线的邓尼茨元帅来军港了,是要亲自给从斯威诺吉茨回来的有功将士授勋的。我们的名字也在名单上。快点,时间不等人!”
狼王邓尼茨?
是了,这个世界线虽然存在着漫威里的人物角色,大体上还是遵循历史的基本发展的。邓尼茨作为海军元帅,在战争末期又奉命组织北方防线,这很符合原本的历史轨迹。
见女孩坐在床上不动,里希特只当她又开始犯困了,揪着她的衣服往床下拖。“快点起来啦,格里芬,马上就要举行仪式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拽我的衣服,我里面没穿……”挣开里猴子的爪子,格里芬整了整头发和里衣。“给我五分钟的时间,现在请你出去。”
十四岁的女孩子已经在发育中了,但男生发育会晚一些,里希特依然还是孩子的心性,未必就想占她便宜,不过格里芬哪能穿着内衣就去报到?
里猴子嫌弃地看了眼女孩,心道女生就是麻烦。“快点啊,我就等你五分钟。”
说着去了走廊,顺道关上门。
格里芬立刻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往身上套,散开的两只马尾辫也没时间编了,干脆用皮筋扎紧。脸随便用沾了水了湿毛巾搓一遍,顺带扣掉眼屎。
清洁完毕后打开门,时间才过去两分半。
两人一路狂奔地从船上下来,只见在码头的一处空地临时作为授勋仪式的场地,参与授勋的将士一字排开,一支乐队在旁吹奏着,除此之外还有随军摄像。仪式场所在的码头其他地段,经历过盟军轰炸的废墟还没来得及清理。远处的船台上,停靠着一艘经过伪装的军舰,她残破的身躯几乎没有得到修复。
两个小孩钻进人群,趁着没人注意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格里芬刚整理好自己的军服,就听乐队重新吹响了曲子,在随行人员的闪光灯和掌声下,几位将军簇拥着一名穿着海军元帅制服,披裘大衣的干瘦老男人走进了场地。他辨识度极高的五官让格里芬一眼就认了出来。
狼王卡尔·邓尼茨。
德意志第三帝国海军元帅,无限制潜艇战的发起者。希特勒钦定的政治继承人,他所领导的海军也被希特勒认为是唯一没有背叛他的部队。
与前任海军元帅雷德尔不同,他的政治立场更倾向于NA粹,在战后的西德也公开支持宣传复仇主义和NA粹精神。排除这些污点,他在战争末期违背希特勒的焦土政策,拯救东部沦陷区德国难民的行为也足以称得上“英雄”二字。
总之,这是个毁誉参半的人。
格里芬尊重他,是因为他为撤离东部难民而付诸行动,并合计拯救了两百多万军民,避免了他们死于战乱。至少在这时候,是他人性的高光时刻。
现在德国北方最高领DAO人就站在这座军港内,如果这个时候碰见盟军的轰炸机空袭,估计他们这群人都要被一锅端吧……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狼王带着他的部下开始给有功将士颁发勋章。
他们包括艇长、水手、士兵、民兵、高射炮手,和一些其他编制的人员,所领授的绝大多数都是二级铁十字,少数一级铁十字,还有一些诸如战伤奖章、突击勋章和战役纪念章。海军则特别领到了海战相关的勋章,有些格里芬从来没听说过。
每发出一枚勋章,都会有一群专业摄像师负责记录。授勋场地虽然简陋,但仪式已竭尽庄重。对授勋背后蕴藏的神圣性和意义,格里芬了解得不多,不过她尽量让自己融入其中,好在关键时刻不作出错误的举动。
被里希特那么一鼓动,其实她也挺期待自己会拿到什么样的勋章。
说起来,他们在斯威诺吉茨的表现虽然无法改变苏军攻占这座城市的事实,但单论作战勇猛程度,也足以接受勋章表彰了。
再怎么差,一个士兵突击勋章应该能拿到吧?运气再好一些,一个二级铁十字或许也能拿到?这可是后面那些铁十字获取的前提。
随着时间推移,邓尼茨越走越近,格里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会回礼的时候,我应该是用正常的军礼,还是纳粹礼?又或者是纳粹九头蛇那种傻得不透气的法式军礼?
为纳粹招魂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会不会在我回礼的时候突然天降闪电把我劈死啊。
太可怕了,我还是用正常的军礼回敬好了。
问题就在于,据她观察,这一排下来所有授勋将士的回礼都用的纳粹礼,就我一个突然用军礼,会不会显得特立独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头上?
嗯,这种被万众瞩目的好事不能让我独享。
少女将直视的目光斜向边上的男孩。
“里希特……”
趁着老狼还在两米开外,格里芬悄悄地用手指头勾了勾边上正太的手指。
里希特一把拍掉女孩的小动作,还一本正经地告诫着:“别闹,别破坏我的形象。”
你有个屁的形象!
知道里希特不怎么靠谱,格里芬还是提议道:“我说,一会你和我一起敬军礼吧?”
“为什么?”正太目视前方,尽量保持自己不动,悄声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三德子马上就要完蛋了,我们这些人得尽快洗掉纳粹的烙印,开始新生活啊。
虽说现在和里希特这么说以他单细胞的脑子也未必听得懂,但格里芬还是要说。
第一卷 : 23.2荣誉背后的图谋
然而她刚要开口,就听到边上有人低声喝斥道:“你们两个,不许搞小动作!”
少女斜眼看去,发现对方穿着军官制服,表情严肃而古板。
……我跟我朋友说话有你什么事?
格里芬心中一怒,就听边上的里希特“噗”地笑出声。
被边上的尉官一呵斥,再想要说话时,邓尼茨元帅已经来到了里希特附近。
惨,时间来不及了。
“总之,用军礼。”格里芬悄咪MI地用丝线传音。
里希特无动于衷,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没有。
一行北方军区的高官走进,站在了里希特面前。
男孩尽量保持着坚定的站姿,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通红的脸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里希特·霍夫曼,你因在斯威诺吉茨战役和掩护行动中的突出表现,特别授予二级铁十字章、士兵突击章。”
“不用太紧张,孩子,你正在进行的是一项光荣的仪式。”邓尼茨微微一笑,从托盘上依次取下两枚勋章,别到了里希特的衣服上。
随行摄像师找到了一个角度,抓拍了一张授勋照片。
他应该扛一台摄影机的,这样就可以把里希特头重脚轻地摇摆窘态录下来了。
在格里芬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里希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一跺脚,总算站直了身体。却不按少女约定的套路出牌,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来了一个标准的纳粹礼。
这个叛徒!
格里芬眼皮狂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喊了出来,视线里满是对战友跳反的恼火。
你这不是把我放到架子上烤吗?
我早该知道的!
面对格里芬的怒目相视,里希特用眼角的余光斜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这个时候,血冲头顶的兴奋劲一过,他也不摇晃打摆子了。
不好意思啦,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你完蛋了!
哼。
晚上,飞行甲板,约战!
格里芬已经打定主意了,要用社会主义的铁拳和飞镰脚教育这个熊孩子。
里希特太阳穴一跳,读懂了格里芬的意图,略带僵硬地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你要战,我就战?
你想得美。
两人在一个呼吸间就完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邓尼茨举手回礼之后,终于站在了格里芬面前。
这下,少女也不好再对里猴子使用眼神攻击了。
“格里芬……格里芬·齐柏林,你因在斯威诺吉茨战役和掩护东部德国平民撤退的行动中的突出表现,特授予士兵突击章、二级铁十字勋章。又因你从敌占区完整地带回了属于帝国海军的主力航空母舰齐柏林伯爵号,经北方防线统帅部、海军总司令部研究决定,特别授予你公海舰队作战章、突破海港封锁章。另,特别授予格里芬·齐柏林海军少校军衔。”
除了在城市中的防御战和反击战的嘉奖,又因为她还亲自指挥本应被遗弃的齐柏林伯爵号航母运载难民的救助行动而特别受到了德国海军的嘉奖。
本以为自己能拿到一个二级铁十字就差不多了,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拿到属于海军才有的勋章。甚至于,能得到海军军衔。
我其实……应该属于陆军吧?
假如说之前拿到海军勋章不合时宜,那么成为海军少校之后再拿,就显得无可争议了。
作为纳粹九头蛇的超级战士,里面随便一个士兵放在国防军中也有个下士军衔,格里芬出来的时候就是下士,这还是她在训练中属于排名靠后的原因。但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连升五级,直接变成海军校官。
你说我一个九头蛇的杂兵,怎么就变成德国海军的一员了呢?
少校军衔,在海军体系里已经足够成为一艘驱逐舰的舰长,或是主力舰的副官。
俾斯麦的舰长,有着“海象”绰号的林德曼是上校级别的校官。
可人家能成为舰长,靠的是严格的训练和丰富的海航知识以及阅历,自己只不过是带回来了没有战斗能力的齐柏林伯爵号,又这么年轻,还不是男性,甚至没有读过海军学校,非正经科班出身,这在海军眼里居然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以至于不惜破格提拔吗?
以自己的晋升速度来看,显然这是不符合规范的行为。但非要拿“战争时期”四个字来解释,也过于优渥了。
几乎是本能地,格里芬就警惕了起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给了自己这么大的荣誉,那就一定有相应的重任交给自己。
格里芬面带茫然,内心警惕地看着狼王从托盘中依次取下勋章,佩戴在她的军服上。
士兵突击章是铜制的,突破海港封锁勋章也是普通款,但是等到邓尼茨拿起公海舰队作战勋章的时候,周围接受授勋的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连元帅身后的军官团也露出了略微诧异之色。
选择让格里芬进入海军,本就是海军司令部内部商量好的破格之举,将军们是有心理准备的,关键在于这枚勋章的样式,是他们从来没见过,显然是特别定制的。
因为这枚勋章并不是海军常见的正面战列舰船艏破浪正在航行的形象,而是齐柏林伯爵号航母的正面照。
平坦的飞行甲板和位于一侧的岛式建筑,再配上一架正在起飞的战斗机,将原本空缺的中间部分填充,使得这枚勋章从构图上实现了完整比例。
如此,它的特殊性就不言而喻了。
在场许多人忽地意识到,这枚勋章很可能是战争末期,帝国海军仅有的特殊勋章。只此一份,别无二家。
接着他们又升起另一个想法。
元帅为什么对一个女孩这么重视?以至于不惜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连海军由来已久的传统都打破。她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在周围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格里芬同样凝重地看着邓尼茨将这枚极具特殊意义的勋章佩戴在自己左胸口袋的下方。
她抬起头,正对上元帅的目光。
这一刻,她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些异样的信息。
期待、重视、狂热、野心……想来也是,作为第三帝国唯二的海军元帅,能坐到这个位子的又怎么会是寻常人。
回礼、回礼……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浮现。
格里芬如梦初醒,她意识到自己耽搁得有些久了,立刻收敛心神,抬起了右手,放到了自己右眉前。
就算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重视砸得有些发晕,她还是没忘记最重要的事。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举动在一群授勋者里面就显得十分特殊了。
面对狼王的重视,她居然不用更郑重的礼仪回馈……
看到格里芬行的是常规式军礼,邓尼茨稍稍愣了一下,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将原本抬起用以回礼的右手顺势放到了帽檐下,回敬一礼。
第二帝国时期的国防军军礼,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
这一幕也被随军摄像师拍照记录了下来。对这个举止特殊的女孩,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带着意味深长地目光向格里芬微笑示意,邓尼茨脚步不停,继续接下来的授勋。
而格里芬好像刚经历完一场万米长跑,眼看蒙混过关,狼王的视线不再关注自己,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你居然真的这么回礼了。”里希特勾了勾她的手指,不可思议道。
格里芬一把拍掉对方的小动作,怒瞪一眼,小声道:“滚开,你这个叛徒!”
说好一起敬军礼,三德子时期又不是没有正经的军礼,结果你却临阵脱逃。
被少女怒目相对,里希特也不恼,他嘿嘿笑起来,朝她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
在授勋的时候,他的脑袋一直都晕乎乎的,能想到敬礼已经是大脑超负荷运转了。再让他在众目睽睽下用军礼,那不得被视线聚焦到晕过去啊。
倒是格里芬,居然能拿到这么多勋章,关键是,她还没晕,明明我都看到她紧张地发抖的模样了。
等到仪式结束,参与授勋的人员三三两两地离去,里希特追了上来,盯着格里芬的胸一顿猛瞧。啧啧称奇道:“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拿到海军勋章。”
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他也全程参与了疏散难民的行动,就没有这种好运气。
“我也没想到。”格里芬眉头微蹙,她在思考老狼这么做的用意。“而且,你觉得这是好事?”
“为什么不呢?这说明元帅重视你啊。你的行为得到了国家的肯定,那可是一万人啊。挽救了一万人的生命,我就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从斯威诺吉茨逃出来,我们竟然真的做到了。”里希特感慨道。“而且,这也不是你希望的吗?我们毕竟是九头蛇的身份,而你已经摆脱这一层关系了。你现在可是海军呦。”
他嬉皮笑脸地向格里芬立正行礼。“嗨,齐柏林少校!”
“少来了……”少女双颊泛红,制止道。
看起来怪蠢的。
里希特不依不饶,跑开几步远又来了一次。“啊,少校,什么时候指挥舰队出海啊。”
“你真是够了!”格里芬恼羞成怒,追打上去。
跑了几步,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至于以后的影响和可能的麻烦,也都随着追逐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第一卷 : 24.1狼王召见
米尔维克海军学校。
在战争末期,北方防线的邓尼茨元帅将这里改造成了自己的官邸并长期居住,军事指令也大多从这里发出。
深色的实木大门被推开,身着上校制服的男子看了眼等候在走廊的少女。
“跟我来,元帅召见。”
校长办公室。
室内还算宽敞,墙壁上嵌着两人高的书架,办公桌的一侧是一尊巨大的地球仪。狼王站立在椅子旁,背对着门面朝窗外。
“元帅,齐柏林少校已经带到。”上校敲响大门,在将格里芬带进办公室后,便退了出去。
踩在一张波斯地毯上,少女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格里芬·齐柏林前来报到。”
“应该是格里芬·齐柏林海军少校。你现在是海军的人。”从敞亮的窗户前转过身,邓尼茨背光的面庞上,一双深陷眼眶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我听说,你曾放言,想见你需要亲自到齐柏林伯爵号上去?”
格里芬大窘。
她的确这么说过,主要是为了让这艘船的秘密不会被太多人知道。看邓尼茨的意思,想来他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了。
只好道:“让您见笑了,元帅。当时心里想的是如何将船只停靠在岸,好让船上的军民下船。那艘船上的很多秘密,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委实走不开。所以才这么说。”
邓尼茨看了她一会儿,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番说辞。
“你的经历我都听说了,作为一个女孩子,能从斯威诺吉茨那种险地救出近万平民,这点就是成年人也很难做到。德国会记住你的壮举,这很不错,很不错。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面对俄国人的步步紧逼,各路集团军连补给都困难,士兵都顾不上了,你还能想到那些东撤回来的德国平民,我代表德国海军和北方防线最高指挥官,向你的行为表示感谢。”
说着老狼居然郑重地向格里芬敬礼致谢。
再怎么说,邓尼茨自己也是亲自下令执行大规模撤离沦陷区德国平民的“汉尼拔”行动的,对同样看中德国平民的生命,免受俄国人侮辱,并付诸于行动的格里芬,带着一种天然的好感。
“您客气了,我想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都会这么做。”格里芬赶紧也回礼道。心里的警惕和紧张也随之消减大半。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总占了大多数,虽然知道老狼这么做可能是在收买自己,但她依然很受用。她也表现出了该有的礼貌。“我也是恰逢其时,跟着一支特别行动队发现了城外的隐秘船坞,如果当时没有发现齐柏林伯爵号,我所能拯救的也只有我自己而已。”
如果没有齐柏林的帮助,她连自己的小命都难保。或许最终能逃出生天,但绝不是以现在这样一个特殊的身份。
别的不说,就是那神迹一样的控物能力,没有齐柏林力量增幅她一个人就完不成。
在没有齐柏林之前,她只是一个量产型杂兵,顶多算有点异能,等级和寻常变种人差不多,真要对付起来,一发狙击枪子弹就能解决。
有了齐柏林之后,她才真正步入超级战士的行列,或者说,拥有了成为超级战士的潜力。
和那些成名已久的英雄或反英雄相比,欠缺的也只是时间和经验。
虽说现在自己被海军看中,暂时摆脱了纳粹九头蛇的身份,但是眼下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在战争结束前,她都不能放松警惕。
少女的坦诚让邓尼茨很欣慰,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示意对方就坐。
办公室内沉闷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邓尼茨话锋一转,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让你成为海军的一员吗?”
格里芬想了一下,试探地开口道:“是因为……我能控制齐柏林伯爵号吗?”
“不只是如此。”邓尼茨说道。“你用他拯救了近万人,这份心比你能使用超凡的力量控制一艘船更重要。很多人有着和他们的心不相称的力量,使得他们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件很可悲的事情。而你的表现让我从你的身上看到即便经历残酷淘汰培育出来的雅利安超人,她的心依然带着一份善良。”
老狼的夸奖让格里芬微微感到一点脸红。
他继续说道:“戈培尔部长曾向我们宣扬雅利安人种的优越性,作为雅利安超人,他们被描述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并希望德意志人实现全员进化。可他却从未提到过他们在得到超凡的力量之后,会怎样看待作为普通人的我们。毕竟在纳粹的人种划分里,德意志人属于二等人。这也意味着我们将来始终低人一等。”
“我了解过你的过往,你们的训练非常严酷,可以说极尽非人。在经历了那样的训练之后,你们的心境很难还能保持原样。”
就格里芬自己所见,那批训练生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好勇斗狠之辈。因为在训练的时候,教官们会通过各种方式或明或暗地向训练生们灌输暴力,研究人员们会给他们注射一些抗精神类药品甚至DU品,以抹除他们的恐惧,此外在战斗中还会激发他们的嗜血和暴虐,让雅利安超人变得更加好战。
格里芬此前在战斗中莫名升起的狂躁感就属于此类,尽管她已经压抑地很好了。
“我见过许多自称是‘成品’的雅利安超人。他们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件机器。他们的身上没有人性,对待敌人冷酷无情,对待自己人也谈不上怜悯和仁慈。”
“如果德意志的未来都由这些机器组成,我真不敢想象这个国家和民族会怎样。”
狼王的这些话是说给格里芬听的,不可否认带着自己的目的,但关心和同情天然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话即便知道可能只是场面话,心中仍然受用。
尤其是对本身没怎么受到原主人影响,还保留着人类良知的她来说。
PS:给新来的书友说一声,本书属性是“橘子”,主角爱她的舰娘老婆更甚于男人。
PS2:至于为什么不在第一章说明,刺猬猫的审核机制很奇特,我怕我重新修改之后原本没事的词突然就变成违禁词了,然后越改越多。本来昨天想修改一下新章节,结果弹出来大段大段的违禁段落,吓得我赶紧放弃。另外我也修改了简介,但刷新不出来,评论区也置顶了,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取向问题吵起来。
PS3:晚上一般在6点更新。
PS4:另外如果以后你们看到章节名有小数点,不要奇怪,作者菌只是把原本一整篇超过四千字的文拆开来发了而已,因为推荐期间想多点曝光率,四千字大章没有两个两千字章效果好。本质上是不影响阅读的。
第一卷 : 24.2绝密任务
邓尼茨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太清楚NA粹的高层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了。
种族主义者、蛊惑煽动家、神秘学狂热分子,再加上地痞流氓同性恋和恋童癖组成了德国上层建筑。这些人掌控着国家的权柄,最终让一个本可以崛起的帝国再度堕落。
按他的理解,词语本身没有偏向,它受现实行为和印象影响,真正的NA粹不应该是这样的。精英、尖端、包容,接纳尖端人才,构建精英社会,才是这个词应该被赋予的意义。
结果这一切都被一个半懂不懂的奥地利下士给搞砸了。
如果最开始让邓尼茨来掌握这个国家的命运,他绝对会把这些害群之马全部挂在路灯上吊死。
“……但幸好,我在这个群体中看到了希望。”心里如此发誓着,邓尼茨再度将目光聚焦到桌对面的格里芬身上,带着老父亲一样的欣慰。“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孩子,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应该被过去束缚,也不应该让过去影响你的一生。”
“所以我让你加入了海军,目的就是让你撇清和过去的关系。重新开始。”他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了靠上面的一份,字面向外对着少女。“你的履历,从过去到如今,都属于海军。你出生在海军家庭,父亲是容克军官,海军中将,母亲同样是军事贵族出身,你从小就作为德意志海军体系的一员接受精英教育。之后成为随军护士、文书、女官,最后做到海军少校,齐柏林伯爵号的舰长。”
“你是德意志战争海军第一位女性舰长。这对于我们打破千百年来男女固有社会阶层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
格里芬原本的出身证明就随着她被选入NA粹九头蛇而抹消了,红骷髅需要的是能在必要时候为他效死的战士,而不是作为人的独立个体。更早之前的档案也因战争和人事混乱无从查找,到现在她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道,所以邓尼茨重新伪造了一份履历实际上就和真实的没什么区别。
现在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海军的形状……都是海军的一员了。
这办事效率,雷厉风行的背后必然别有所图……
格里芬清楚,狼王肯在她身上花时间和精力,替她作保,绝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他没那么多闲暇时间,会去关注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命运。而他现在这么做了,肯定想从自己身上得到应有的回报。
哪怕现在的她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但待在海军这个坑里,比待在NA粹九头蛇这个坑里好太多了。
这个坑能让她彻底摆脱过去,重新做人。
对此,格里芬内心是感到庆幸的,至少她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能够得到您的认可,我感到十分荣幸,您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更多像我这样心怀光明的人脱离苦海。”听到对方这么替自己考虑,少女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既然邓尼茨有心把他们洗白上岸,不好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也说不过去了。
不只是格里芬,里希特他们在战后也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告别过去。NA粹九头蛇已经是昨日黄花,除了死硬派,没人会继续留在这个终将要消亡的组织里。
老狼以为自己年纪小就用浅白的言语感召自己为其效力,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年纪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思想和行为肤浅,社会阅历缺乏,不会想太多有的没的,自然也不会去深思他这样行为背后的目的。
但格里芬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不过她不会明确表示出来,这会引起老狼的警觉。
对格里芬表现出来的感激,邓尼茨很满意。
前XI酝酿的差不多了,谈话也终于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
“有着超凡的力量就意味着要履行更重的义务,格里芬,你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吗?”
说实话,没有。
格里芬不想太出风头,那会引起其他势力,尤其是神盾局——现在应该叫战略科学军团的注意。撇开反NA粹英雄,光是侵袭者小队就能把她摁在地上摩擦。若有选择,她更喜欢猥琐发育。
不过眼下她和老狼相处还算融洽,在战后说不定还需要对方给自己作掩护,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而且,想要取信于人,格里芬还差一个投名状。
“当然。”
只要不违背人类道德底线。
你要是让我去屠杀集中营里的战俘和犹太人,恕我不能从命。
不管以后的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的他们是受害者。
邓尼茨听到少女的答复,并没有马上安排任务,他沉吟着,似在思考得失。随后他开口,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沉默。
“我如果命令你南下,增援柏林战场呢?”
“请恕我不能执行这项命令。”格里芬看到他眉毛微调,疑似不悦,又补充道:“我是海军的一员,然而军舰无法开上陆地。”
邓尼茨不悦的表情变成了大笑。
“孩子说的话总是这么有意思。”他笑起来和平常的中老年人没什么两样。笑过之后,他又问道:“这么说你愿意并承认自己是海军的一员了?”
我可没这么说。格里芬心里这么想。但她现在能否认吗?
“是的,我是您亲自任命的齐柏林伯爵号的舰长,我当然属于德国海军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很好,很好。”邓尼茨听了很满意,他连连点头。“我有一项新的指令要交给你。”
格里芬想也没想,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站直。
只见狼王也站起身来,他和善的面庞一转,带着冷酷与狰狞,这个时候的他才是那个在宝座上对底下狼崽子们发号施令的狼王。
“格里芬·齐柏林少校,我现在正式将一项绝密任务交给你。此项任务要求严格保密,任何外人不得透露。”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在今晚出发,前往北冰洋,寻找宇宙魔方的下落。这关系到德国能否与盟军达成体面的和平协议,所以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第一卷 : 25.1摆在眼前的机遇
少女的身体在老辣的狼王的威严下微微地颤抖,承受着来自上位者散发出的压力。
但此刻她的内心却无比激动。
她终于知道老狼花这么些力气把自己招进海军想干什么了。
红骷髅消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纳粹九头蛇内部都十分混乱,觊觎这个势力,想从中取利的各方也很多,他们像闻到了血腥的鲨鱼一样围过来,东一口西一口地趁着组织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尽可能瓜分它。
斯特拉克男爵重新夺回指挥权,清洗了红骷髅的旧部,像格里芬这样的要么被处决要么被当做炮灰和实验数据,要么被国防军和党卫军接收,或是成为一些权贵人士的私人武装。
邓尼茨看中了自己,不只是她的行为合他的胃口,也在于他所看重的东西,只有海军能替他办好。
宇宙魔方,这个来自外域的神物,被红骷髅从挪威教堂里取出,为其带来了远超地球科技武装纳粹九头蛇的圣器,随着他和美国队长同归于尽,到现在还躺在北冰洋海底的某个区域呢。
如果没有格里芬带来的齐柏林伯爵号,宇宙魔方最后还是会被盟军拿到。但如果让德国先一步取走,那么以邓尼茨为首的北方政府在与盟军媾和时也能掌握一点主动,为德国换取一个体面的投降。
至于用它来重新制造超级武器反攻?计划听起来很美好,但现在稍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这么做最终会耗尽德国最后的元气。
而且,据格里芬所知,再过几个月,原子弹就要出来了。那时候还不投降,第一发原子弹就会落在德国本土。
“唯一被核打击教育过的国家”这项殊荣,还是让给日本吧。
宇宙魔方带来了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科技技术,轻易就能引导定义未来的科技发展,仅仅只是武器一项就让盟军寝食难安,这样的重宝美国难道就不想要吗?
他们做梦都想得到它!
所以可以预见,只要格里芬能完成任务,美国在谈判桌上一定会表现出适当的大度,德国战后重建会是最快的。尽管结果仍然会被分割管制,但终会有合并的一天。
这个任务必然非常危险,而且格里芬断定自己在出去以后,将得不到任何形式的支援。
自己不但要在波涛汹涌的北冰洋抢在盟军之前先找到宇宙魔方,还要突破盟军海空封锁和超级战士的围追堵截,最终把东西送回德国。
就难度上看,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
这个任务她想不想接?
想,也不想。
但她有的选择吗?
绝密行动已经告知了,她敢说半个不字,自己绝对走不出这间办公室。
当然她可以现在干掉狼王,然后带着朋友上船离开德国,突破海军封锁向盟军投降。但之后呢?盟军会对她进行研究,以获取她能控制军舰的秘密,最后运气好或许还能留点组织泡在福尔马林里面。不要以为盟军就不玩生化战了,美国的塔斯基吉梅毒实验坑了多少不知情的黑人?就连作为白人的美国大兵,也被政府当做实验体为生化武器提供临床数据。
即便不杀她,也会当成某个国家或是野心家的人形兵器,不用的时候被捅,用的时候捅人。
隔壁的外神水蛇腰扭到飞起,可最大的弱点——心脏不也被一个普通人捏在手里,呼来喝去吗?
一个神都如此,凭什么她一介凡人能例外?
这只是继续重复从一个坑换到另一个坑的过程罢了。
而格里芬最不愿意的就是被别人主导她的未来。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搏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是一场造化,一个机缘,她脑袋撞坏了才不想要。
所以即使知道邓尼茨其实也带着私心,但是格里芬依然没有拒绝。因为这对她自己也有着天大的好处。
这样纯粹的能量,哪怕只是沾到一点,就足以让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至少,不用被当做别人手里一把锋利的刀,看别人脸色行事。
心念电转,格里芬立刻就想通了一切,她的决定也随之落下。
“是,元帅,我将尽我所能,完成任务!”
“好,很好。我没有看错人。”邓尼茨冰冷的脸上总算勾出一丝微笑。
他拿起了桌的电话,很快房门敲响,先前那名上校推门进来。
“带她去作战室,把‘立方体’演习的计划书拿给她过目。”他对上校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直接问贝尔科上校。”
后面这句,是对格里芬说的。
“……在红骷髅使用超级炸弹袭击美国本土失败后,部署在北冰洋129区的U型潜艇曾携带特殊探测器发现了位于该地区的能量物质。后经过分析研究,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该区域一千六百米深的海底的放射性能量核心,就是我们要找的宇宙魔方。”
下午6时,米尔维克海军学校教室。
在这间临时改建的作战会议室内并不只有格里芬一人,为了完成此次任务,邓尼茨可以说下了血本。他派出了目前能出动的状态最好的潜艇部队作为先头部队,尽可能地搜罗技术人员和勘探团队,甚至还有像格里芬一样的超级战士和德裔变种人。
他们负责搜索,勘探,并完成取回魔方的任务,格里芬则负责把这些技术人员和战士送到指定地点。
想来也是,邓尼茨认为主角是个人才,但也不至于把所有权力都交给她。贝尔科上校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
“在我们找到宇宙魔方之后,位于齐柏林伯爵号上的打捞器械会在潜艇提供的坐标处放下,由‘水鬼’负责指挥。”
在人群中站起一人,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出鳞光,而他的五官看起来也和正常人类有明显的区别。
这是一名变种人,在小胡子强调人种优越性,大搞种族歧视的大环境下,在德国及其占领区内的变种人的生活可以用地狱来形容。他们长得既不像雅利安人,也不像德意志人,更非欧洲其他族裔,甚至有些连“人”都不算。
在过去,被发现的变种人一般都会被当场处决,或是送去集中营和研究机构。
可这样一位变种人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也和邓尼茨所认为的纳粹思想有关。至少在北方战区,人们还能接受变种人的存在。
再者说,他的皮肤表面虽然附着着一层鱼鳞,但到底还是人形。
“他能潜入两千米深的海底,有他在能给我们的打捞工作节省很多时间。”
在座的都见过他之后,贝尔科上校继续说道:“此外我们还准备了两台小型潜艇,它们可供双人乘坐,并在潜艇前端装备了机械臂。它们作为备用打捞方案。”
“有关于水面舰队,现在的海洋被盟军控制,为了避免行动被察觉,我们将会此次参与行动的船只进行改装。这一点,由齐柏林少校说明。”
如果无法抵达目标区域,打捞作业便无从谈起,给船只进行伪装是必然的,而格里芬在伪装上有独到的天赋。齐柏林伯爵号在进港之前,远远看去就和普通的商船别无二致。加上他们趁着晚上出航,辨识度就更低了。
在十几人的注视下,格里芬站了起来。用柔弱带着坚定的视线扫了一眼在场神情不一的参与者,说道:“我是戈培尔部长说的雅利安超人,我会利用我的能力把船只用木材或钢板进行粗加工,使得她们在外观上看起来更接近于运输船或游轮。”
第一卷 : 25.2出发,向北冰洋前进
为了取信于人,她当场演示了一遍将桌椅凭空拆解并重新组装的全过程。
除了没有表面喷涂伪装色,再忽略一下周围景物,如果把它单独拿出来放到水槽里拍照,这个小船模型足以以假乱真。
但令在场人震惊的不是伪装,而是格里芬几乎神一样的造物能力。
“这将大大提高我们任务的隐匿性。眼下,隐匿的行动意味着任务的成功率。”贝尔科上校对面露惊异的众人总结道。“她一个人就能控制一整艘军舰,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之前也不相信超能力的存在,但在看到格里芬的演示后,也不得不相信。
夜幕终于降临,灯火管制下的基尔陷入一片死寂。
在军港泊位,一队德军士兵把最后一批货物运到。
和之前打捞设备不同,这批货物包括了十几箱各类武器弹药,包括单兵自卫武器和高炮炮弹,以及四座双联150毫米火炮和配套炮弹。
“我们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这些装备至少能让我们在面临困境时有反击的能力。”上校说道。
对海军给齐柏林伯爵号加强火力,格里芬当然没意见。
她越强,自己也越强。
“这样的话,我们还需要额外增加至少一个营的炮组成员。”格里芬说道。
“有问题吗,少校?”
在众目睽睽下,格里芬把这些火炮用念力抬起,塞进它们原本的炮位中,再在外面覆盖上一层外壳,好让这些位置看起来像商船的轮廓。
更早的时候她已经把运到的装甲钢融合进船身和龙骨当中了。在场的运输人员眼看着堆砌在码头的钢材被举起,靠近船身又消失,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对神秘的格里芬更是敬畏。
感受着来自姐妹传递的愉悦心情,格里芬说道:“这艘船就像我的姐妹一样,我可以一心多用。比起装填手以外的炮组成员,我觉得此次行动应该携带更多的补给和弹药。”
其实格里芬最想说的是让海军在底层动力舱加装一条弹药生产线,这样她就可以利用船内的钢材和火药加工炮弹,也就不存在弹尽粮绝的可能。
她能控制齐柏林伯爵号上的每一处装甲板,甚至螺丝钉,自然包括火炮的瞄准和发射。利用对海雷达定位,多射几次就能找到感觉。唯独需要的炮组成员只有装填手——如果火炮安装了类似密集阵那样的自动输弹机,她甚至连装填手都不需要。
距离德国最后投降时间还有一周半,这点时间放到往常根本不够让海军执行一次航海任务,这也意味着这一路上她必须以飙车的速度突入北冰洋,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宇宙魔方。
只要找到它,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假若人无法及时赶到,她也可以将好消息通过密电先传回德国,让邓尼茨有更多时间和盟军交换意见,随后在谈判的过程中把东西送到,即可一锤定音。
“我们省却了大部分船员,这点人并不能够给船带来多大的负担。”贝尔科上校有选择地听取了格里芬的意见。“但你的意见可以被接受。我会在原有的炮组成员的基础上再配置一倍的装填手。以保证船只在你控制之下时火力的饱和度。”
此次行动最大的依仗就是齐柏林伯爵号和他的舰长,上校自然愿意给她以重视。可同样的,他不会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她一个人就能控制一艘军舰不假,也需要轮替交接的船员。
“另外,关于航速方面,我们尽可能地把油舱装满,在你休息的时候,齐柏林伯爵号能以19节的巡航速度航行4000海里。”
为了完成这次行动,港区已经把能找到的燃油储备都运过来了。即便如此,也依然没有装满油舱。
在盟军的轰炸骚扰下,他们什么都缺。
这是为轮休时做的准备。格里芬控制下的齐柏林伯爵号速度随心所欲,她可以利用空气在船艏前端形成一层保护膜,不仅能减少海水带来的阻力,还能破开一些不那么坚固的浮冰,以达到让速度突破船只设计的极限。
但人是需要休息的,在她补充体力的时候,军舰的控制权就会暂时移交给二副管理。
“在我控制她的时候,我会尽量缩短目的地的距离。”她如此保证道。
齐柏林的首航只在波罗的海进行过,相比于北冰洋,波罗的海的海况还算是温和的。对能否在北冰洋上达到极限速度,她跃跃欲试。
里希特走了过来。
“老家就交给你负责了。”她拍拍正太的肩膀。
这次行动里希特没有参与,他毕竟不是海军的人,也没有格里芬那样的运气。
邓尼茨了解她,自然也调查过她,里希特是个不错的人质,至少在格里芬看来,这能让老狼放心。
但这话不能跟里希特直言,这孩子自尊心一向很高。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变成了格里芬维系和海军之间关系的人质,他一定会强烈反对的。
再说,格里芬也没有真把对方当人质来看,而且让里希特留在更安全的后方,对他也是件好事。
毕竟这小子不像自己撞了大运,有齐柏林伯爵号作为自己的后盾。
一枚炸弹下来,他也会被炸死的。
“别忘了在斯威诺吉茨的承诺。”看到里希特一副不甘愿的模样,格里芬也只好拿这个保证来说事。“保存自己,我们的能力应该被用在战后德国的重建上。”
最终,里希特还是点头同意了。
“好吧,那你小心点。”他不知道格里芬要去做什么,但总感觉是一项危险的任务。
“放心好了,有齐柏林伯爵号在,我就是不死的。”
对此,格里芬信心十足。
在斯威诺吉茨的时候,她其实还有杀手锏没有用呢。若是盟军大举来攻,保准让他们惊掉下巴。
装配工作一直持续了四个小时,等到格里芬把齐柏林伪装完毕,时间已经到了4月27日夜间11时。
夜深人静中,最后一批人员赶到并登船,位于舰桥内的格里芬和贝尔科上校接到了来自海军总部的命令。
“‘立方体’演习,正式启动。”
贝尔科上校向格里芬点了点头,后者立刻催动着三万吨的齐柏林伯爵号从泊位驶出,向北方驶去。
第一卷 : 26谁才是真正的飙船高手啊?
伪装成商船的齐柏林伯爵号缓缓地从基尔港驶出,航道向西,横穿日德兰半岛的基尔运河后,于28日凌晨2时向北逐渐加速航行。
“齐柏林伯爵号的控制权暂时交给你了。”眼看前方视线逐渐开阔,格里芬对身后的贝尔科上校点头致意。
“等等……再给我五分钟……呕!”贝尔科上校扶着控制面板,脸色发白地又一次俯下身子。
不只是他,舰桥内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们算是对格里芬的控船能力有了一个最清晰的认识了。
谁能想到在蜿蜒曲折的基尔运河里,这个女孩会把船开得像灵车漂移那样快啊……
等到格里芬把船开出运河,即使是最娴熟的水兵也忍不住吐了一地。
其实在设定航道的时候,格里芬最初的想法是往北穿过丹麦的几个海峡进入北海,但这个设想被上校否决了,理由是距离太远,不如基尔运河快。
虽然走斯卡格拉克海峡会比运河长370海里,但这一路人烟稀少,可以最大程度隐藏踪迹,加上视野开阔,她可以把船速提高到极速,这是不消耗船只本身燃油的,速度未必就比横穿石荷省慢。
至于基尔运河的北海出口布伦斯比特尔科格,在它南方几十公里外就是盟军控制区,轰炸机随叫随到。除此之外,沿途两岸也未必安全。
最后为了加快航行速度,减少被间谍发现的可能,格里芬只能给船只提速,在顺便熟悉船只操控性的前提下,过了一把飙车——飚船的瘾。
结果她是爽了,但随行船员却吐得七晕八素。
没奈何,格里芬只好继续控制齐柏林伯爵号向北航行,直到天空放晴,她已经把船开到50节了。
不是她不想再快点——事实上可以,但这么做会让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被打破。
一艘两百六十多米的航母被她开得像一只快艇,每一次起伏,船体和海面的接触拍打也是实打实的,掀起的巨浪每次都没过船艏。虽然这些让人不适的颠簸已经被她用包裹在船体周围的力量消去了大半……如果没有特别保护,齐柏林伯爵号的龙骨很定受不了。
但直到她把船速下降到所有人都能适应的30节,还是有大部分随行人员依旧一副要死的模样。
他们的胃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
“好吧,虽然我们被整得够呛,但至少齐柏林少校为我们节省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若按照正常时间,我们得花上最少两天还多的时间。而现在才不过过去了六个小时。”贝尔科上校接过了船只的指挥权,他擦了擦嘴角,却仍不忘赞赏格里芬的效率。
若是海军的每一艘军舰都有这样一个雅利安超人来控制他的速度……不,还是算了吧。
我很怀疑等到接敌的时候那些水手们是否还能站得起来。
虽然格里芬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在私底下,船员们都一致认为这个女孩不好惹。
4月29日,中午12时。
距离法罗群岛470公里。
“上校,我其实还有件事情不太明白。”午餐时,格里芬道出了她的疑惑。“此次行动应该算舰队作战吧,为什么主要负责人却是你我二人?就级别来看,我们的级别顶多达到舰长一级。”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她以少校的身份越级指挥主力舰,贝尔科上校是舰队指挥官。
“因为我们需要给盟军制造一个假象,让他们认为我们没有任何军用船只可以出海行动,所有的舰队司令级别的将军们都待在费伦斯堡的米尔维克,因而此次行动的总司令实际上就是邓尼茨元帅本人。”贝尔科上校解释道。经过这一天的认识,他认为有必要把格里芬当自己人来看。对于一些不算机密的事情,也乐于和对方分享。“尽管我们还有包括一战时期的装甲舰和欧根亲王这几艘主力舰可以使用,但为了达到隐匿的效果,这次行动只有齐柏林伯爵号一艘水面舰船。最多,还算上先前出发的一艘补给船。”
“如果让盟军或是苏联知道了我们此次的行动,那么隐匿踪迹的愿望就没有意义了。”上校说道。“他们会千方百计地拖延我们的任务,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击沉我们。”
“我们是德意志最后的希望,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明白了。”格里芬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就是和谈需要一个有足够分量的筹码。
在战争末期,德国空军、陆军,党卫军都向盟军提出过单方面和平协议,但都因为没有足够的谈判筹码和政治分量被拒绝。但只要他们海军拿到宇宙魔方,邓尼茨在盟军眼中的地位就会比其他接触的投降派都重要,之后再由他来主导德国投降事宜,盟军自然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
至于东边的苏联是否承认德国单方面讲和,只要收益大过威胁,这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
老狼不打算假手于人,而是亲自摘取此次行动的胜利果实。
自己虽然是他新收的部下,但同行的贝尔科上校才是他真正信任的人。
上校在这里,既是为了指挥作战,也是监督自己。
“等饭后,我就会让齐柏林突破50节的航速,我已经逐渐掌握让船体不损和速度之间平衡的诀窍了,相信后天晚上之前就能抵达坐标点。”搞清楚了自己的立场,少女端起蔬菜汤碗仰头饮尽,故意不看贝尔科上校眼角抽搐的惨白面孔。
你这姑娘,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想把我们刚吃下去的饭全都颠出来吗!
看着女孩跃跃欲试的模样,上校赶紧谢绝道:“不了,我们今天一个白天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也把皇家海军的锚地远远地甩到了身后,剩下的航程不用那么紧迫,时间也非常充裕,不用再那么快地前进了。”
不是亲身经历,他哪里会想到一艘航空母舰能有这么快的航速。
“如果我们被敌人发现,你再用这样的速度逃逸不迟。现在,还是为即将到来的真正的任务积蓄体力吧。”
第一卷 : 27改进炮弹构想
看样子上校是打定主意不让这个无牌无证的船长继续祸害全船人了。
在全速航行时,船舷两侧的浪花比整艘船都要高出一倍。现在是白天,光天化日的要是让沿途的船只看到这么个异象,也会引来麻烦和关注。
“除了隔空控物和零损耗地控制这艘船,你还有其他的超能力吗?”上校拿起桌边的水杯低头喝水,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格里芬心念一动,看出了对方的试探。作为盟友,她觉得有必要让对方了解一些自己的事情,但是是有选择性的。
“戈培尔部长曾多次对国内宣传过雅利安超人,我想您也有所耳闻。简单来说,寻常德式超级战士会的东西,我都会。甚至比他们做得还差……您没有听错,还差。毕竟我是量产型的嘛,在训练营的时候,我的排名就属于拉低整个团队平均分的那个。”
“别开玩笑了,如果齐柏林少校你都算是最差的那个,那我们在1944年就能把盟军赶下海。”贝尔科上校摇头,明显不信少女的说辞。
你这自谦也太明显了点。
尽管意大利在43年就宣布退出轴心国,可在地中海的盟军却无法突破德军在意大利的防线,几经厮杀却始终打不开突破口。可在东线,经过一系列战略失败,德国已经失去了战场主动权,面对铺天盖地的苏联军队,曾经横扫欧陆的德国陆军彻底失去了锐气。
盟军,尤其是看谁都不顺眼的丘日天,眼看德国就要被苏联推土机一路碾到老巢,意识到晚了可能连汤都喝不到……关键是,若让苏联成为消灭法西斯最大功臣,战后欧洲的政治格局和新秩序就再也没英美什么事了。所以两个同宗同源的盎撒人国家才发动了此前一直拖延的登陆作战,开辟了第二战场。
那个时候纳粹九头蛇还在红骷髅的控制下,这个自私又自利的家伙才不会把宝贵的资源投入到征服世界以外的地方去。他就像一头恶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即使后来战场上终于出现了雅利安超人,也不过是用于测试的实验品,远达不到左右战局的水平。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纳粹九头蛇利用宇宙魔方研发出来的新式武器,偏偏红骷髅还不愿拿出来与人分享。
如果44年的国防军全都装备上那种能量武器,不要说盟军,他们甚至能抗住苏联的反攻谋取停战。
贝尔科上校听闻过一些有关超级战士的传闻,从一开始的抱有幻想到最终认识到这些被宣传得神乎其神的雅利安超人实际上也就只是略高于普通人的水平。单打独斗能摆平五六个美国大兵,却根本做不到一骑当千。
直到他见到了格里芬这个例外。
就她的表现上看,她在众多雅利安超人里的确算个例外,就是那种1和100的差别。所以她的自谦之词,他一点也不信。
我又不是没见过量产型的超级士兵是什么样的,你就别用这个糊弄我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就简单地说明一下好了。”格里芬见躲不开,只好小小地露一手。她指了指天花板。“指挥塔上的侦测雷达,它能增强我对周围的感知,包括海陆空出现的目标,甚至是高速飞行的炮弹落点,理论上越好的雷达对我感知的强化也就越明显。另外……”
一枚37毫米的高射炮弹在少女的控制下慢慢地飘了过来。
“别紧张。”她看了一眼明显有点紧张的上校,并当着他的面把炮弹拆开,以保证不会出现意外。那双看不见的手托着弹头,格里芬指着炮弹的风帽说道:“炮弹的穿深在于炮管的密闭性、外壳的形状、弹重和装药量等方面,我正在尝试改进这些炮弹,让它们在保持原有口径的基础上,变得更有穿透性。如果能成功,我就可以尝试把这个能力用在更大口径的150毫米炮上了。”
“基于这个想法,我尝试改造炮弹的外形,结果弄出了这个。”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见这枚炮弹的风帽已然改变了原有的形状,金属在她的控制下,就好像橡皮泥那样柔软。
上校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换形状,达到了几乎炮管的长度。
忽然,他眼神一动。“你这是打算做成火箭弹?”
“准确地说,是地对空导弹。”
就像莱茵女儿那种。
“这倒是个新鲜词。”上校点了点头。“它能保证多少发击落一架飞机?”
少女抬手,伸出一根食指。
“一发?”这下,上校不得不坐直了身子,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一枚37毫米高炮的炮弹才值几个钱?若是一发就能击落一架敌机,还有比这更高的杀伤效率吗?
当然了,得打中才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随着格里芬一通揉捏,炮弹的外形被有意地向导弹靠拢。且不说杀伤力,就外观上也比目前的火箭弹更细小,更美观。
但武器光漂亮是没有用的。
现阶段也不指望它们能一发打沉一艘军舰,但作为对空导弹打打活塞飞机还是可以的。
被锁定了之后,凭活塞飞机的机动性,不存在闪避成功的可能。
当然现阶段的锁定,指的是她手操……简单来讲,就是用超能力引导导弹,实现简单的制导功能。
“但你现在所缺的,应该是燃料吧。”
贝尔科上校从畅想中回过神来,直接道出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以现有资源只能暂时做次一批的火箭弹。”格里芬坦然承认了这点。“除此之外,我还需要足够多的实战试验。”
用37毫米高炮做出来的火箭弹的杀伤力已经足够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助推剂。没有足够的燃料,它也追不上飞机。如此也就是强化版的穿甲弹,袭击商船搞破交还用得着。
总不能让她捏着它们追着飞机戳吧?
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把它们组合起来,像喀秋莎那样发射它们,形成区域覆盖。
如果我能获得宇宙魔方的一部分能量的话,就能克服燃料问题了。如此导弹就能投入量产,齐柏林也不需要丢飞机了,干脆改成导弹巡洋舰吧。
那时,现役阶段所有飞机都逃不过被37神针扎破皮的命运。
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得到宇宙魔方的理由。
第一卷 : 28导弹和榴弹
贝尔科上校摇了摇头。
想法是挺好的,但现实限制了她。
当然如果退一步她能把做出火箭做出来,自己也能接受。
“我们缺少燃料,不如先退一步……你之前说你还尝试着加强炮弹的穿深?”
格里芬点头。
她从弹药库里又取来一枚改装好的同口径炮弹,比起弹药架上的其他同类,它有着更长的风帽和更尖的身体。但是在尾部,却多了四只尾翼。
这显然是用来保持稳定性的。
贝尔科上校看了一眼,心说你和导弹干上了是吧?
“更平滑的外表,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设计,还有保持垂稳的稳定翼,能够保证飞行时减少误差。必要的时候,我还能通过微操控制弹点。”
为了便于理解,这枚拆除了发射药的炮弹在模拟发射时还进行了比一般炮弹更快的旋转速度。
“点子很好。”上校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她的努力。但随即话锋一转。“你不觉得这样的设计有点多余吗?”
现阶段的37毫米炮已经足够完美了,再怎么改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结果却被她画蛇添足一样地加上了尾翼,如此它要怎么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尾翼造成的空隙会影响炮弹初速度的。
说实话,他有些失望。
到底是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想象力足够丰富。
格里芬一愣,随即说道:“上校,你该不会认为我要把这个设计用在37毫米炮弹上吧?”
贝尔科上校的表情一滞。
只见格里芬接着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在我看来,未来是导弹横行的天下,未来战争是可视距外的战争,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打击最有价值的目标是值得研究的方向。”
“我所追求的,是适用于超视距的打击武器,导弹就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欠缺的是能支持长距离稳定飞行的燃料,现阶段的火药效果不佳,不足以提供它们长距离飞行。所以我只能退求其次,制作一些只有短程的火箭,它只具备战术打击能力。如果能克服燃料这个关键问题,想要制造跟进一步的导弹也不是不可能。它们能发挥的价值将是划时代性质的。”
“之所以花心思在这炮弹上,主要目的也是想积累经验,等到技术成熟就能事半功倍……”
作为一个炸逼,格里芬对导弹可是情有独钟的,没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上校自然想象不到导弹的魅力。
那种又长又粗硬硬的棒棒,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它一柱擎天的美呢……
上校目光一凝,压制住内心的震撼,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德国就有不少导弹专家,她的灵感或许就来源于V2导弹。
可她从哪里获取的这类信息?
对上上校怀疑的目光,格里芬坦然道:“这些当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不然嘞?你以为我在和你说梦话吗?
可能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但我在心里是有一个完整计划的。我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除此之外,我偶尔也尝试着进行其他方面的魔改,比如这个……”
又一枚37毫米高炮弹出现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和之前细长得弹体不同,这枚高射炮弹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它看起来就像是陆军常用的m24木柄手榴弹。”贝尔科上校哂笑道。“你打算把它用手抡出去吗?”
“虽然在距离上可能比前一种更近,但我扩充了它的装药量和弹重,破坏力是前者的两倍。”格里芬没有因此感到赧然,她平静地叙述着。“因为它比前者更重,古典时期的投石兵我想您应该也了解的。”
那可是贫铀掷弹兵啊。
当然这种外观特殊的小玩意儿还得把发射它们的武器改装一下,把炮管减短,三面压平做个凹槽,再增加推进装置确保发射速度。
之后,就交给它自己吧。
“这些榴弹在弹射出去之后会形成一个高高的抛物线,从目标头上落下,穿透甲板,在内部引爆。”格里芬说道。“不过限于它们的口径,可能这个效果还不如正儿八经的高爆弹。”
言下之意就是若能完成203口径以上的炮弹改装,就足以造成比常规高爆弹更大的伤害。
嗯,说白了就是外星科技,就是被密苏里暴打的那一批。
虽说外星人企图殖民地球的想法最终失败了,但是它们的军事科技还是值得学XI和借鉴的。
用得好,一轮齐射就能击沉一艘驱逐舰。
更高的抛物线也意味着更低的穿深,但考虑到甲板和上层建筑的装甲,这种灌顶式的炮弹还是有点杀伤力的。再不济,也能摧毁防空阵地,杀伤人员。
还有一点格里芬没说,她正在考虑让两者的优点结合,手搓标枪导弹。
任你两侧装甲铺得再厚,脑门来一下换谁都得跪。
贝尔科上校收敛起了轻视的眼神。
这些武器听起来天方夜谭,但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比方说已经投入实战的V2导弹。次一些的,也有盟军装备在飞机和坦克上用于对地的火箭弹。
这些装备都是人类对于科技的探索。
这个时候的美军已经装备上用坦克登陆艇改的火箭支援舰了。她的设想其实并不算先进多少。
关键是一个孩子,应该接触不到这些的,所以很大可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真的能成的话……
这个女孩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震惊和意外了,如果没有外人灌输,很难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会说出这番话。什么超视距打击,什么划时代的战术武器,满口尽是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这些不是专业人士哪里弄得明白,寻常人又哪里有这样的前瞻性。
或许,等任务完成后,他可以向元帅申请把她调进研发部门。
“你说的这些,你都改了多少?”
格里芬想了一下。“合起来,大概……一百发?”
也可能没有一百发……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改造失败的废品挺多的,全都堆在一起,外表长得都差不多,分不清彼此。
所以在基尔港的时候就要求多携带弹药,可见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憋着坏了。
一开始就是按照导弹的形状改的,虽说形状已经达标了,但关键的燃料不够,推不了太远,乐观估计极限也就一两千米的距离。再做几个机动,内部燃料就消耗光了。加上除了格里芬手动控制,并没有有效的制导功能,也就只能当火箭弹使用。
“成功了吗?我指的是效果。”
“不知道,我还没有实战演练过。”
再说这海平面上,也没有目标可以打。
“那么,我们不妨试验一下?”贝尔科上校来了兴致,他站起来说道。“把它们带上甲板,测试一下性能。你也不希望这些被你称作‘划时代意义’的武器只能看不能用吧。”
得,自己说出去的话,这么快就被对方学以致用了。
格里芬只好把经过改造的炮弹一收,用推车运到了电梯井。
之前费了那么多口水来介绍自己的魔改作品,只希望在实际运用上,它们能发挥该有的作用吧。
第一卷 : 29试射
挪威海,距离法罗群岛446公里。
“……雷达显示25公里内没有其他船只。”
“浮标已经投放完毕。在右侧五十米的海面上。”贝尔科上校向忐忑的少女点头致意。“先打几发看看效果,没关系,实验产物,不管实际效果如何,我都可以接受。”
格里芬深吸一口气。
她也想明白了,盟军的军舰控制着四大洋,在海上遇到他们免不了一场血战,搓这些火箭和导弹的初衷不只是打发时间,也出于自保。
现在有个能验证它们进度的机会不正好吗?
如此,她也就放松下紧绷的神经,招呼来了战地摄影师。
“1945年4月29日,下午3点。位于挪威海。37毫米火箭炮试射。”对着镜头说完这些,她便随手拎起武器箱里的一枚火箭,安装在发射滑轨上。
靠近船艏右舷的一座双联37毫米高射炮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临时火箭发射器,可以同时放置两枚同口径的火箭弹。
至于怎么改造的……自然是用她的小手和大脑,在充分配合下完成的。
我寻思着应该是这样,于是它就变成了这样。
黑白画面中的少女身穿海军深色制服,肩膀上披着大衣,脑袋顶着一顶大大的军帽,形象颇为滑稽,但言行举止却透着有条不紊。
贝尔科上校领着一群随军军官们在十米外观察整个过程。
“如果一切顺利,我就把所有防空用37毫米炮全部改造成火箭发射架。”说着,格里芬还不忘对镜头笑了笑。然后面色一肃。“第一枚火箭弹,目标,50米外的浮标。发射!”
在众目睽睽下,发射架上的火箭尾部如约窜出炽热的火焰,弹体顺着滑轨窜了出去,落在了甲板上。
发出金属碰撞的“铛”声,弹跳了几下,滚进海里,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格里芬目送这枚失败的火箭从甲板边缘坠落,眼中的尴尬一闪即逝。她转过头,对着镜头一撇嘴,又拿了一枚放到发射架上。
第二枚火箭弹的表现更糟糕,连滑轨都没溜出去就耗尽了燃料。
这应该是她之前玩过之后就随手扔一边,结果和其他火箭混在一起的废品。
随手把失败作甩进海里,少女又重新换上一枚。
这一枚飞是飞出去了,至少它飞出了有二十几米,然后一头栽进海里。
连续三次失败,一些看热闹的船员也渐渐散去。
格里芬对此漠不关心,她拿起第四枚37毫米火箭,抬眼看向一旁的摄像师。
“你还在拍吗?”
同样着军装的摄像师点了点头。“是的,少校。”
“那就继续拍,一秒也不要剪。”
“是,少校。”
“第四枚火箭弹,目标,264米处的浮标。发射!”
拖着长长的尾焰,这枚火箭弹以每秒50米的速度蹿了出去。从点火到发射到飞行,整个过程流畅平滑。说句不好听的,就像拉稀一样。
格里芬眉毛一挑,她觉得这次有戏。
这枚火箭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内部火药即将耗尽之前,落在了距离1号靶12米远的位置。
依然没有进入有效杀伤范围,但距离目标已经很接近了。而且这次成功的飞行也让格里芬记住了发射药的药量和火箭外形参数,她立刻把这些改进用在第五枚火箭身上。
经过一番现场改装,原本投放的标靶已经飘出去三四百米了,在波涛起伏的海平面上,只能偶尔冒出一个尖尖的脑袋。
“这个距离还能命中吗?”贝尔科上校在远处喊道。
“没问题!”格里芬固定好火箭弹的发射药筒。
尽管愈发像RPG了,但倔强的少女仍然认为这是她的原创产品。
这次她加装了发射药,在原本两倍于37毫米炮弹的长度基础上又加了一节,堪堪到达一个成年男子的腿长。她双手托着火箭,安装在发射架上,又转头看了看远处几乎不可见的浮标,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第五枚火箭弹,目标,677米处的浮标。发射!”
火箭弹底部燃料舱被点燃,窜出千度高温,爆燃引发的推力让火箭顺着导轨滑出,冲向天空。
有戏!
少女目光明亮,注视着腾空的火箭一路飞行,装在尾部的发射药持续挥发,消耗殆尽后自动脱落。在进入下落阶段的时候激活第二部分的发射药,为原本已经失去推进动力的火箭续航。
这个时候,随着火箭距离落点越来越近,格里芬立刻通过心灵感应来改变它的方向。一开始有点困难,她要抓住的是一枚炽热的火箭弹,但很快她就适应了那种感觉。坠落的火箭顺着她的意志纠正航向,因失去尾部火药桶而造成的火箭整体的失衡和飞行误差也被修正。
在观察人员们的目光注视下,第五枚火箭弹顺利命中浮标。
一抹火光随着升起的黑烟和碎片,绽放在海面。
直击!
围观者发出了欢呼声。
海上娱乐活动太少,一场成功的打靶活动足以调剂他们无聊的心。
贝尔科上校放下望远镜,从远处走了过来。
“做得不错。”他鼓励道。
实际上他没指望今天的试射表现能有多好,这五次试射中,第四次的射击最让他满意。
当然,如果没有第五次的话。
在这过程中也让他看到了格里芬的进步有多快。
但这种成功很难复制,也就只有超级战士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到高完成度的火箭改造。换成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研究时间是按年月来算的。
莱茵女儿研究了两年,到现在它也没能列装部队。结果格里芬只靠双手就搓出了高完成度的火箭,并在海上试射成功,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说明的了,完完全全用神迹来形容。
这就是超级战士,雅利安超人的力量吗?
贝尔科上校看着同样欢喜的女孩,一向冷漠的他也止不住激动起来。
“这也说明我的努力方向没有问题。”格里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我已经记下了火箭弹的最佳参数,再多发射几次,完善一下细节,它就能批量生产了。”
第一阶段消耗的是加装在尾部的发射药包,提供上升的高度;第二阶段才开始消耗火箭本身的发射药,让它快速接近目标。
这个阶段它的速度将会从原本的60米每秒突增至180米每秒。无论是直击还是弹片杀伤,都足够让敌机失去战力。
如果只靠防空炮的范围覆盖,不知道要多少发才能打下一架来。
37手拉机,说多了都是泪。即便事后经过改装,单发装填变成了弹夹式,命中率依旧感人。
一个慢悠悠飞行的铁拳,谁能想到它还会二次加速,相信到时候盟军飞行员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虽然只是一枚37毫米口径的火箭弹,但在格里芬的微操之下,已经初步具备制导功能了。
同时,此次训练也大大提高了她在面对同样环境下的控场能力。如果有人向她发射铁拳或是RPG,她也可以从容使用超能力改变它们的方向——之前只是想想,现在她确实有这样的能力了。
“我毫不怀疑届时盟军会面临怎样的惊喜。”贝尔科上校淡然一笑。“尽快把成熟的产品做出来,完成所有37毫米高炮阵地的换装。事情总要一步步完成,先保证37毫米火箭弹的数量优势,再考虑研发口径更大的150毫米火箭。37火箭弹只能为我们提供一点自保的能力,想要突破敌人的封锁,我们还应该有一杆攻击用的长枪。”
图片:"精罗落泪",位置
第一卷 : 30初遇侵袭者
格里芬对上校的话深以为然,现如今齐柏林伯爵号以高速单舰突入北冰洋,趁着还能以高速前进不被发现,她这些天除了花几个小时稍微地加快一下航速,减少油耗,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底层鼓捣火箭。
在“我寻思着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的实践下,37火箭弹的精度、射程和杀伤各项数值也逐渐形成最佳比例。外观几经改变,最后定型。
和寻常意义上的火箭弹不同,37火箭弹具有寻常火箭没有的制导功能,并且杀伤敌人也不以数量取胜。与其说是火箭弹,不如说它更像地对空导弹。
之所以仍然被称作火箭弹,也是为了迷惑敌人。哪怕它的外表已经极其接近后世的导弹。
再者,离开了格里芬的心灵控制,它的准头其实就是火箭弹的水平。
而这点,也是她私心作祟。
毕竟她做这些东西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自保。保护自己,也保护齐柏林伯爵号。她本就没打算真心和邓尼茨合作,对方是元帅,高高在上,她不过是一个刚洗白过去的海军少校,双方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平等的合作无从谈起。
格里芬的所有行为都可以被归纳于增强自身的实力。
只有她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这种强大不会假手于他人的施舍,而完完全全来自于自身的力量。
何况上一世她也并非军工科学家,也不算军宅爱好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果专业领域的科学家问她具体细节,她也说不上来。
我哪里懂得制导导弹的芯片该怎么做哦。雷达导航是什么操作,垂稳尾翼又该怎么设置角度,不全都靠自己手搓感觉么。
先搓出数量来,然后一个个试过去,记录下最接近成功的那个,并以此为基准,继续搓出数量,然后接着试。量变产生质变,勤能补拙,经历一系列失败到最后,总能搓出一个无限接近的类似产物。
而且这玩意儿只有我才能操控。
最后一次37毫米火箭弹试射,其飞行的稳定性,追踪目标的灵活机动能力,让贝尔科上校拍手叫好,并坚信这些通过格里芬双手搓出来的火箭弹都被她赋予了生命。
指哪打哪,如神灵相助。
发射过上千次之后,格里芬对操控火箭的能力已经非常熟练了。这个时候如果眼前出现一艘盟军的火箭支援舰,向齐柏林伯爵号发射漫天流星,她也有信心夺取它们的控制权,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轰!”
海面上又一块标靶在爆炸中化为碎片,贝尔科上校放下望远镜,向格里芬露出了非常满意的微笑。
“祝贺你,齐柏林少校,37毫米火箭弹已经符合标准,可以批量生产了。”他看了一圈船舷附近的防空炮台。原先还算威风凛凛的双联装防空高炮现在看来是如此碍眼,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新式防空武器列装战舰了。“先从船艏的防空炮台开始,把它们全部换掉……”
格里芬连连点头应承,她早就准备好替代品了,只等上校松口,就可以把双联装换成六联装,防空火力增加三倍。
然而她刚要说话,心中突然警铃大作,随后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海面上一抹亮光。
“小心!”她一把推开走向自己的上校。
手掌与身体分开的下一秒,一抹亮银色就从两人当中穿插而过。
只见远方的海面上陡然升起一道冲天水柱,伴随着炸响,从水柱当中窜出一道黑色的身影。沐浴在刺眼的阳光和冰凉的海水中,缓缓地落在甲板上。
个头纤细高挑,肌肉紧致结实,苍白的皮肤,黑色的背头及附着在四肢鳞次栉比的黑色甲胄。
海王……纳摩·麦肯齐!
格里芬面色凝重,她以为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最多是英国的皇家海军,还真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侵袭者小队的成员,而且是最能打的那个。
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他……有胜算吗?
纳摩左手张开,从另一侧破损的舱壁出飞回掷出的海王戟,空中居高临下地双眼带着王者的披靡,俯视了一圈周围如临大敌的船员。
“我闻到了纳粹的味道。你们这些人类的蠹虫,跑到北海来做什么?”他举起了手里的海王戟,刃尖从船员身上扫过。
这杆曾杀死过无数纳粹德国海军士兵,撕碎他们亡魂的神器,如今又要进行一场收割盛宴。
他的眼神,并未因看到在场的军官中站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而有所变幻。纳粹在屠杀他的子民的时候,也没有放过那些孩子。想来在他的眼里,这个孩子和周围其他纳粹没什么两样,都是要被清除的目标。
仅仅只是匆匆一瞥,格里芬就明白了,他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小孩就手下留情。
如此,为了活命只能全力以赴了!
轴心国为了统治世界,杀死了亚特兰蒂斯的子民。作为他们的王,纳摩选择加入盟军也杀死了无数的纳粹,双方的矛盾和仇恨用三言两语根本无法化解。
不同于心怀悲悯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纳摩·麦肯齐更倾向于快意恩仇,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他也不是纯粹的超级英雄,更不会被英雄这两个字束缚,当有人得罪他的时候,他会用最酷烈的手段展开复仇且不会因此背上任何心理负担。
从他登船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不能善了了。
赶来的陆战队用手里的武器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时间,船舱内枪声大作。枪口的火焰闪烁着持枪者狰狞的面庞,他们大声喊叫,呼朋引伴,每个人都想用子弹把这个入侵者打成筛子。
被几十条枪集火,纳摩选择冲进人群,利用灵活的走位和神出鬼没的攻击把一个个船员如砍瓜切菜那样放倒。他所经过的地方,登时化作人间地狱。
残肢断臂点缀着通道,鲜血喷洒流淌,像染料一样涂抹在雪白的舱壁上。
格里芬抓着贝尔科上校的胳膊把他拖到集装箱后,让他的副官带走,自己则压低身体,快速接近正在人群中展开杀戮的纳摩。
第一卷 : 31初见杀
随行的纳粹死多少她不关心,但他们死光后他下一步就要拆船了。
拆船就是伤害齐柏林,你要伤害齐柏林我就不能忍!
一戟戳死挡路的船员并把尸体甩到一边,纳摩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剩下还勉强站立的人中如鹤立鸡群。他视线下坠,看着已经打空子弹仍死扣着扳机不放手的船员,他们面带惊惶的表情让他不由轻蔑地笑了笑。
刚要举起海王戟,就见两侧的舱壁突然卷向自己,从好似液体流动的表面突然升出无数尖刺,喷涌向这个侵袭者小队的王牌成员。
纳摩挥舞海王戟以抵挡尖刺的靠近,同时迈步后撤。
刚退了半步,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撞击力,比被虎式坦克撞击还要强横数倍的力量让他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登时就飞了出去。那没有来得及被削平的尖刺,狠狠地扎进了他没有甲胄保护的身躯。
“噗!”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纳摩感到气血一泄,喷出一口血来。
变种人和亚特兰蒂斯神裔血脉的双重加持下的强悍生命力让他没有当场死亡,仍有余力进行反抗。
大意之下重伤让本就脾气暴躁的他变得愤怒非常,自己在成为海王以来就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周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极力将自己的身体从尖刺中拔出来,并回头想要看清究竟是哪个纳粹杂碎敢偷袭自己,但迎面而来的是一只钢铁翻卷的铁拳。
“咣”地一声,船舱内荡起隆隆回音,连着纳摩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这一拳未必有多疼,但狭小空间内回荡的声波却把他震得七晕八素,连动作都慢了半拍。
格里芬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连击机会,船舱在她的意念控制下就是她最好的攻击武器,棱角分明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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