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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大了前世死敌,他却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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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说讲述了正道第一人凌霄剑圣在与魔道至尊厉九幽的昆仑山决战中,同归于尽的疯狂爆炸将他意外拽回了人世——却发现身体被秘宝“阴阳造化珏”重塑,竟变成了一位绝美容颜的女子。曾是他唯一期望、脚下传承的养子沈夜,自幼黏着他要喂要抱,无所不依;可当凌霄在镜水中惊见柔弱身躯,触碰胸前柔软,“我……我他妈的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划破山洞寂静,更在养子展露厉九幽残留魔尊真魂后,所有的母子情深化为深沉绝望。故事从昆仑山巅的黑魔金光相撞、同归于尽的生死决战,延展到灵魂与肉体、性别与身份的错位冲击,描绘了凌霄从否认到崩溃、从愤怒到无力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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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dard Name 我养大了前世死敌,他却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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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Plain Text
Size 615562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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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喵喵帕次
Region 中国大陆
Date 2026-01-22
Tags 性转, 变嫁, 修仙, 剑修, 东方玄幻, 重生, 魔尊, 阴阳造化珏, 昆仑山, 师徒养成, 身份错位, 灵魂重塑, 终极对决, 养育与背叛, 战斗场面, 网络连载, 数字版权, 原创小说, 版权授权, 文学档案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原文件名: 我养大了前世死敌,他却想娶我

书名:我养大了前世死敌,他却想娶我

作者:喵喵帕次

状态:连载中

字数:20.03万字

标签:传统玄幻,玄幻,重生,架空,东方玄幻,剑修

角色:凌清寒,沈夜

评分:未评分

最新章节:第88章 逆徒!

更新时间:

简介:变嫁 性转

我,凌霄剑圣,被秘宝变成了女人。

为传承道统,我捡了个根骨绝佳的婴儿,取名沈夜。

我教他我的剑,养他成人,为他挡尽风雨。

他自幼黏我,要喂、要抱、要同睡,我都忍了——毕竟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直到那天,他笑着用出我死敌的独门魔功。

我才知道,我倾尽心血养大的……

正是前世与我同归于尽的魔尊厉九幽。

版权信息: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如有任何疑问,请通过“我的-意见反馈”告知我们

第1章 同归于尽,魔尊的终局

昆仑山顶。

这里是世上离天最近的地方,可今天,这片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随时都要塌下来一样。

黑色的魔气和金色的剑光疯狂地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万丈雪山剧烈地颤抖,无数的冰块和石头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战场的中心,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魔道至尊,厉九幽。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浑身上下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但他却在狂笑,笑声里充满了疯癫和不甘。

“哈哈哈……凌霄!你我斗了整整三百年,没想到吧,最后会是这个样子!”

在他的对面,站着另一个人。

正道第一人,凌霄剑圣。

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站得笔直。

他的眼神,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厉九幽。”

凌霄开口了,声音不大,又冷又硬。

“你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哈哈哈!”

厉九幽又是一阵狂笑,笑得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儿,死死地盯着凌霄:“没错,我今天确实是活不成了。你凌霄剑圣,果然厉害!不愧是我的死对头!”

他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是,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厉九幽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只有巴掌大小,一半是漆黑如墨,一半是纯白如雪,黑白交界的地方,像一个漩涡一样在缓缓转动,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

“凌霄,你见多识广,应该认识这个东西吧?”

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阴阳造化珏!

这东西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邪物,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一旦将它捏碎,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就会瞬间爆炸!

这根本就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疯子才会用的东西!

“你疯了!” 凌霄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我就是疯了!”

厉九幽把那块玉佩举到眼前,像是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我厉九幽纵横一世,到头来却要死在你这个假正经的手里,我不甘心!我非常不甘心!”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所以,你也别想活着回去当你的正道英雄了!黄泉路上,老子陪你一起走,咱们到了下面,再接着斗!斗他个天翻地覆!”

说完,他握着玉佩的手,开始用力。

凌霄的心跳得飞快。

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果转身就跑,凭着最后一口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他不能跑。

如果让厉九幽这个魔头,哪怕是灵魂,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逃脱,那他都成为潜在的威胁!

今天,他必须死!

彻彻底底地死!

电光火石之间,凌霄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全部灌进了手中的长剑里。

嗡——!

长剑发出一声鸣叫,金色的光芒暴涨。

“在我面前,你没有机会!”

凌霄的声音响彻天地,他的人和剑合成了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厉九幽的心脏,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击!

他要赶在玉佩被捏碎之前,将厉九幽的形神彻底斩灭!

看着那道快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厉九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来得好!”

他大吼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

“一起死吧!凌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那块黑白玉佩,被厉九幽一把捏成了粉末!

就在凌霄的剑尖,即将刺穿厉九幽胸膛的那一瞬间——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白光,像是一百个太阳同时在眼前炸开,瞬间吞没了一切。

山峰、天空、魔气、剑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白光中融化、消失。

在意识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厉九幽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哈哈哈……凌霄……这波……不亏!”

而凌霄的脑海里,也闪过了他最后的执念。

“麻烦……终于……解决了……”

然后,两人的意识,同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2章 镜碎阴阳转,我是……女人?

好疼。

凌霄的意识,被这种剧烈的疼痛中硬生生拽回来的。

“我……没死?”

他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厉九幽那个疯子捏碎了“阴阳造化珏”,然后就是一片能把人眼睛闪瞎的白光。

按理说,在那样的爆炸中心,他应该早就魂飞魄散,连根毛都剩不下了。

“这里是……地府?”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阴森恐怖的黄泉路,也不是牛头马面站岗的阎王殿。

这是一个潮湿昏暗的山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几缕阳光从洞口的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不对劲。”

凌霄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就像一个从来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他心里一沉,立刻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真元。

这是他修炼了上千年的本能,就算只剩一口气,真元也应该像听话的士兵一样,立刻在他经脉里奔腾起来。

可是……没有反应。

什么都没有。

他那条曾经如同江河一样宽阔雄浑的经脉,现在变得又细又窄,而且乱七八糟,像是被人胡乱揉捏过一样。

而他那曾经如同海洋一般浩瀚的丹田,此刻更是空空如也,干净得像被狗舔过。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全废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让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可是凌霄剑圣!是一人一剑就能镇压一个时代的存在!如果没了一身修为,那他算什么?

不,不可能!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终于勉强坐了起来。

可就在他坐起来的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新的不对劲。

身体……太轻了。

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而且,视野好像也变矮了一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双手,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白得像玉一样,连一个茧子都没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这不是他的手!

他凌霄的手,常年握剑,手掌和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他身为一名剑客的荣耀和证明!

这双又白又嫩,跟娘们一样的手,是谁的?!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袭来。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没有喉结!

那个男人最明显的标志,消失了!

“不……不……”

他像是疯了一样,双手开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

肩膀变窄了,骨架变小了,腰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掐住。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胸口。

那里好像多了点东西。

两团软绵绵的沉甸甸的肉。

隔着一层薄薄的破烂衣服,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触感,清晰地通过指尖传递到他的大脑里。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凌霄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也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个他想都不敢想,比死还恐怖一百倍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滋生。

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亲眼看看!

“水……水在哪……”

他嘴里胡乱地念叨着,像个傻子一样在山洞里四处张望。

终于,他看到了山洞角落里的一汪水潭。

那水潭很清澈,水面像镜子一样,倒映着洞顶的岩石。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的动作笨拙又狼狈,好几次都因为身体不协调而差点摔倒。这具身体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太柔弱了!

终于,他爬到了水潭边。

他颤抖着低下头,朝着水面倒影看去。

水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美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脸。

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找不出一丝瑕疵。眉毛像画出来的一样,又细又长。

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鼻子小巧又挺翘,嘴唇的颜色和形状,像是春天里最娇嫩的花瓣。

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一样披散下来,更衬得那张脸惊心动魄。

这张脸,就算是凌霄见过的所有圣女、仙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

可是……

这张脸,太陌生了!

这不是他凌霄那张冷峻威严、棱角分明的男人脸!

这是一个女人的脸!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绝色女人的脸!

“呼……呼……”

凌霄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还好还好,原来是水里有别人的倒影,吓死我了。”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可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水里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也跟他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动作,同样扯了扯嘴角!

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冰冷高傲,还有此刻的震惊和恐惧,跟他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凌霄伸出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

水里的那个女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光滑细腻的脸颊。

水里那个女人的指尖,也碰到了她自己的脸颊。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水里的女人也摸了摸她的眉毛。

他抓起一缕垂在胸前的黑色长发。

水里的女人也抓起了一缕她的长发。

最后他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胸前那两团柔软的丰盈上。

那真实柔软,充满弹性的触感,通过手掌,再一次轰击着他最后的理智。

“啊——!”

一声尖叫,在寂静的山洞里猛地炸响。

但这声音,不再是他那低沉的男声,而是一种清脆又尖锐的女声!

凌霄,堂堂正道第一剑圣,昆仑山之主,三界之内最强的男人之一,摸着自己陌生的脸,感受着自己胸前那两团不属于他的肉,听着自己嘴里发出的娘们一样的尖叫……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让他想当场自杀的念头。

“我……我他妈的变成了一个女人?!”

第3章 剑圣的崩溃

山洞里,那一声尖叫过后,又恢复了寂静。

凌霄,不,现在应该说,是拥有凌霄灵魂的这个“女人”,像一尊石像一样跪在水潭边,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疯狂地打架。

“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是厉九幽那个混蛋搞的鬼!他没死!他在用魔功迷惑我!”

“对!一定是这样!我堂堂凌霄剑圣,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娘们!可笑!”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变得凶狠。

他要打破这个幻觉!

怎么打破?

用疼痛!最直接,最真实的疼痛!

他转过身,看着旁边那面粗糙的岩石墙壁,眼神一凝。

想当年,他一拳能打碎一座小山。现在,就算没了修为,打碎这个幻觉总没问题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拳上,然后用尽全力,朝着石壁狠狠地砸了过去!

“给我破——!”

他心里在怒吼。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石壁破碎,幻觉消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的拳头传遍了全身!

“啊!”

他又一次没忍住,痛得叫出了声。

他赶紧缩回手,摊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只白嫩的小拳头,现在红肿一片,四个指关节全都磨破了皮,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疼!

这疼痛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浑身发抖。

看着自己手上那点可怜的伤口,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屈辱。

想他凌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

以前跟人动手,就算是被人砍了一剑,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现在,只是用拳头砸了一下墙,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身体……也太弱了吧!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终于最后一个自欺欺人的念头,也破灭了。

这不是幻觉。

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凌霄,真的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无力地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山洞的顶。

他冷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接受了现实,而是因为极度的绝望,让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开始思考。

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女人,以后要怎么活?

吃饭、走路、睡觉……这些都还好说。

可是……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些画面。

比如,以后要像别的女人一样,每个月都来那个叫什么“月事”的玩意儿?

“呕……”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正道魁首,现在却要被困在这具女人的身体里,去做那些他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他宁愿死在昆仑山顶,跟厉九幽一起魂飞魄散!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厉九幽……阴阳造化珏……”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块玉佩的效果,是“重塑”范围内最强的两个敌对灵魂。

“我和厉九幽,就是最强的两个敌对灵魂。”

“它把我们‘重塑’了……”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脑海中形成。

“难道说……我变成了女人,那厉九幽那个魔头……”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凌霄,你必须冷静。你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场面,你不能乱。”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他重新开始检查这具身体。

这一次,他检查得非常仔细。

他发现,这具身体虽然柔弱,但根骨却是他生平仅见的绝佳之体。

经脉虽然和他原来的完全不同,但却异常坚韧和纯净,天生就适合容纳最精纯的灵气。

“顶级的‘太阴之体’……如果是个女人来修炼,不出百年,就能成为一代宗师。”

他得出了结论,心里却更加苦涩了。

这就像一个绝世神匠,拿到了一块最顶级的木头,结果却发现,这块木头只适合用来雕刻花鸟,而他自己,一辈子只会雕刻龙虎。

这有什么用?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的道。

“无瑕剑道”!

那是他耗费了上千年时光,才创立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剑道!

这套剑法,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至刚至阳!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要用最霸道、最纯粹的阳刚之气来催动!

所以,这套剑法,只有男人才能练!而且必须是阳气鼎盛的男人!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具纯粹的“太阴之体”。

阴和阳,就像水和火,永远不可能相容。

也就是说……

他,凌霄剑圣,再也无法使用他自己的“无瑕剑道”了。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血,他存在的意义,他所有的骄傲和荣耀……

从这一刻起,全都化为了泡影。

“呵……”

“呵呵呵呵……”

凌霄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最后变成了夹杂着泪水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惩罚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天爷,你这是要诛我的心啊!”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那张绝美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变成女人,不是最痛苦的。

修为全失,也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他亲手创立,视若生命的道,在他自己这里,断绝了!

这个打击,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他靠在墙上,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用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守着一套自己再也无法施展的剑法?

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生长。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被他自己打出裂纹的石壁。

只要一头撞上去,用尽全力,应该就能解脱了吧?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石壁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任何求生的欲望。

然而,就在他即将撞上去的前一秒,一个念头,进入了脑海里!

“我……不能练了。”

“但是……我的道,不能断!”

“如果我死了,‘无瑕剑道’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僵在原地。

对啊!

他凌霄可以死!

但是,他的剑道,不能亡!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是正道最强的剑法!

怎么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一股强烈的执念,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绝望和死气!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

他要找到一个能够继承他“无瑕剑道”的传人!

他要把这套剑法,完完整整地传下去!

这个念头,让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了水潭边。

看着水里那个陌生又绝美的倒影,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

他对着水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冷冷地说道: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剑圣凌霄。”

“凌霄,已经死在了昆仑山顶。”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为了延续道统而存在的躯壳。”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水中的倒影,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再次感到一阵恶心,但他强行忍住了。

“从今往后,我名,凌清寒。”

“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然后,找到……那个能继承我剑道的人!”

第4章 绝望深渊,唯一的璞玉

在山洞里待着不是长久之计。

凌清寒很清楚这一点。

她需要食物,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恢复身体,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站在山洞口,外面明亮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

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肉也跟着起伏了一下,这种感觉让她又是一阵烦躁。

“该死的身体……”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抬脚,走出了这个让她重获新生,也让她陷入无尽屈辱的山洞。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到处都是参天大树,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她拖着这具虚弱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走着。

没走多远,她就感觉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可恶……想当年,我一步就能跨越一座山峰,现在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她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地喘着气,心里充满了无力和愤怒。

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找传人了,随便来一头野狼都能把她当点心给吃了。

更让她烦心的是,她现在顶着一张太招摇的脸。

刚才在路上,她路过一条小溪,喝水的时候又看到了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美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惊。

“这张脸,绝对是个大麻烦。”她心里很清楚。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女人,独自一人走在荒郊野外,会遇到什么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就在她感到又累又渴,心里越来越烦躁的时候,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忽然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哇……哇啊……”

是婴儿的哭声。

凌清寒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烦死了。”

她现在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

她心里想着,脚下没停,准备绕开那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一个被扔在荒山野岭的婴儿,多半是活不成了,她就算过去看了,也做不了什么,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她不是什么烂好人,当剑圣的时候,她救人也是为了斩妖除魔,维护正道,而不是因为心软。

可是,她才走了没几步,那哭声又传了过来。

“哇啊……哇啊……哇……”

那哭声,听起来中气十足,充满了生命力,一声比一声响亮,好像在拼了命地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这充满活力的哭声,像一根小针,轻轻地扎了她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

不久前,她也像这个婴儿一样,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差点就一头撞死在石壁上。

最后,也是靠着一股“要活下去,要把道统传下去”的执念,才重新站了起来。

这个婴儿,不也一样吗?

他也在用尽全力,想活下去。

“……真麻烦。”

凌清寒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理智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赶紧离开。

可她的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鬼使神差地,转了个方向,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她心里对自己说。

她拨开身前挡路的灌木丛,走了十几步,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在几块大石头围着的一小片空地上,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婴儿,正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看样子,是个男婴。

他的脸蛋哭得通红,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地蹬着,看起来倒是挺健康的。

“谁这么狠心,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这里?”

凌清寒心里闪过一丝念头,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凡人的事情,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现在自身难保,带上一个婴儿,那就是个累赘,是催命符。

她摇了摇头,心里最后一点莫名的情绪也消失了。

“自求多福吧。”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然后转过身,准备彻底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纯粹的波动,忽然从那婴儿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股波动,就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滴入了一滴滚烫的岩浆!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她猛地回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破布里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股气息是……”

她不会感觉错的!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的本质,却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东西!

至刚!至阳!

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阳刚之气!

这正是她那套“无瑕剑道”,最需要、也是唯一需要的气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比当初发现自己变成女人时跳得还要快!

她像是疯了一样,几步冲了回去,直接跪在了那个婴儿的旁边。

她离得近了,那股气息感受得更加清晰了!

没错!就是这种气息!

她苦苦寻找了数百年,踏遍了三山五岳,见了无数所谓的“天才”,都没有找到一个能拥有如此纯粹阳刚之气的人!

可现在,这样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完美体质,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身上?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她必须确认!她要百分之百地确认!

凌清寒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部的精神都集中了起来。

她现在修为全失,神念也只剩下了一丝丝,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要动用这一丝神念去探查,对她来说,就像是让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去跑一百里路一样,会让她元气大伤。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我……看清楚!”

她咬着牙,将那最后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婴儿的体内。

神念进入婴儿身体的一瞬间,反馈回来的信息,如同九天之上最响亮的奔雷,狠狠地轰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轰——!

凌清寒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

这个婴儿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为了剑道而生的奇迹!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天然的剑胚,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锐气!

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神明亲自开辟的河道,宽阔又坚韧,天生就适合运转最霸道的阳刚真元!

而他的血肉,更是被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如同太阳核心一般的“纯阳之气”浸泡着,没有任何污垢!

这……这是……

“纯阳……无垢剑体!”

凌清寒的嘴唇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剑道典籍里的名字!

这是传说中的体质!

是天生的剑圣!

是能将她的“无瑕剑道”发挥到百分之二百威力的,最完美的继承者!

她找了一辈子的希望,她以为已经彻底断绝的道统……

就这么……出现了?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甚至想要放弃生命的时候,就这么戏剧性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呃……”

凌清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两行清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也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死里逢生的狂喜!

她看着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麻烦,一个累赘。

那是一块绝世的璞玉!

是上天赐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未来!是她“无瑕剑道”的延续!

“老天爷……”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

“你没有抛弃我!”

“你没有抛弃我的剑道!”

第5章 此子,可承我无瑕剑道!

凌清寒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婴儿,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她这辈子,只流过两次泪。

一次,是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那是屈辱和绝望的泪。

而这一次,是找到了道统的希望,是狂喜和激动的泪。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抱那个婴儿,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的手在发抖。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希望”给碰坏了。

“哇啊……哇啊……”

婴儿还在哭,哭声把凌清寒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让他一直躺在地上。”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婴儿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这种感觉,让凌清寒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抱过这么个小东西?

但很快这种别扭的感觉,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给取代了。

那就是——责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凌霄……不,是我凌清寒的弟子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未来,也是我的。”

“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这世上最强的剑客!继承我的‘无瑕剑道’!”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怀里的婴儿,也就是拥有魔尊厉九幽灵魂的那个小家伙,似乎是哭累了,也似乎是感觉到了怀抱的温暖,竟然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他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女人”。

他现在还是个婴儿,视力很模糊,看不清东西,只能感觉到一团模糊的人影和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但是,他的灵魂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灵魂,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让他恨得牙痒痒!

是凌霄!

就是那个把他打得半死,最后还跟他同归于尽的死对头!

厉九幽的灵魂在婴儿的身体里疯狂咆哮:“凌霄!你个王八蛋!你居然也没死!还变成了一个娘们!哈哈哈,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

他想挣扎,想咬她一口,但他现在只是个没力气的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下意识地,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凌清寒胸前的一根手指。

婴儿的手很小,力气也不大,但那软软的、暖暖的触感,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凌清寒。

她的身体又是一僵。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她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小手,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想,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

它关上了她身为“凌霄”的门,让她失去了修为,变成了女人。

但现在,它又给她打开了一扇窗,把一个能完美继承她剑道的“纯阳无垢剑体”,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就像是,它在对她说:

“凌霄,你的时代结束了。”

“但是,你的剑道,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凌清寒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她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婴儿,心里那个“要活下去”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她的剑道,她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对……我必须恢复实力!”

一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保护这个“希望的火种”?怎么去教他练剑?

可是,她现在是“太阴之体”,经脉全变了,怎么恢复以前“至刚至阳”的修为?

就在她感到苦恼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从怀里婴儿的身上,正有一丝丝极其微弱,但却精纯到极点的“纯阳之气”,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缓缓地流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股纯阳之气一进入她的身体,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她那具“太阴之体”的本能,开始疯狂地想要吸收、转化这股外来的能量!

但凌清寒的灵魂,却立刻阻止了身体的本能!

“不行!我是太阴之体,他是纯阳之体,阴阳相冲,如果我强行吸收他的纯阳之气,只会两败俱伤!”

她正准备强行切断这股能量的连接。

可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阴阳……相冲?”

“不对!”

她想起了那块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阴阳造化珏”!

那块玉佩的力量,是“阴阳重塑”!

它把自己这个原本至阳的灵魂,硬生生塞进了一具至阴的身体里。

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难道说……”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形成!

“阴阳造化珏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它还残留在我的灵魂和这具身体里!”

“它强行把我和这具身体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这个婴儿,这个‘纯阳无垢剑体’,就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破这个平衡,或者说……让我掌控这个平衡的钥匙!”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阴阳,并非不能共存!”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太极图中,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才是天地至理!”

这一刻,她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的灵魂属阳,身体属阴……而这个孩子,是纯阳之体……”

“如果……我不是去‘吸收’他的纯阳之气,而是把它当成一个‘引子’,一个‘火种’……”

“用他的纯阳之气,来点燃我灵魂深处,那属于‘凌霄’的、原本的阳刚剑意!”

“然后,再用这具‘太阴之体’,去调和、容纳这股剑意!”

“阴阳合一!刚柔并济!”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如果成功了,她不仅能恢复实力,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强!达到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全新境界!

“干了!”

凌清寒的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不再犹豫,立刻盘腿坐下,把婴儿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轻轻地贴在他的后背。

“徒弟,借你的力量一用!”

她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从婴儿身上传来的“纯阳之气”,让它像一条小溪一样,流向自己灵魂的最深处。

那里,是她“无瑕剑道”的本源所在!

虽然她现在无法动用,但那股至刚至阳的剑意,一直都存在着,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

当那一丝“纯阳之气”接触到沉睡的剑意时……

轰——!

火山,瞬间爆发了!

一股恐怖的、霸道到极点的金色剑意,从她灵魂深处猛地苏醒!

这股力量太强了!

一瞬间,她那具柔弱的“太阴之体”就承受不住了,经脉开始剧烈地刺痛,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噗!”

她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还不行……还差一点……”

她咬紧牙关,脸色惨白。

她知道,只靠婴儿身上这点自然散发的纯阳之气,根本不够!

就像是用一根火柴,去点燃一片森林,火柴本身很快就会熄灭!

她需要更多、更强的“火种”!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怀里的婴儿,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女人,身体在发抖,而且变得越来越烫。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无比熟悉,也无比憎恨的剑意!

是凌霄的剑意!

“这个疯女人!她在干什么?!”

厉九幽的灵魂大惊失色!

他立刻就明白了,凌霄是在利用他身上的“纯阳之气”,想要恢复实力!

“想得美!老子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他想捣乱,想切断自己和凌霄的联系。

可是,他忽然又犹豫了。

因为他发现,如果凌霄失败了,那股暴走的剑意,会把她的身体连同她的灵魂一起撕成碎片!

而他自己,这个被她抱在怀里的“火种”,也绝对活不成!

“妈的!算你狠!”

厉九幽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现在跟凌霄,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才转生,还没来得及享受折磨死对头的乐趣,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只能帮她了!”

厉九幽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主动地将自己“纯阳无垢剑体”的本源力量,朝着凌清寒的身体,疯狂地涌了过去!

一瞬间,一股比刚才强大百倍的、如同金色太阳一般的纯阳之力,狠狠地灌入了凌清寒的体内!

“就是现在!”

凌清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立刻引导着这股强大的纯阳之力,与自己灵魂中爆发的剑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后,她用自己“太阴之体”的本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疯狂地调和,融合这两股原本水火不容的力量!

一金一白,一阳一阴,一刚一柔。

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个全新的“太极剑元”,在她的丹田之中,缓缓诞生!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地上的落叶被卷上了半空!

当一切平息下来后。

凌清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

但那冰冷之中,却多了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强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因为力量消耗过度而沉沉睡去的婴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修为降低了,不过质量提高了。

她伸出食指,对着前方不远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轻轻一点。

“嗤!”

一道细微,金白相间的剑气,从她指尖一闪而过。

下一秒。

那块坚硬的巨石,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她,凌霄剑圣。

回来了!

第6章 收徒沈夜,道统的延续

看着那块被自己一指切开的巨石,凌清寒缓缓地收回了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那个金白相间的“太极剑元”,正在平稳地运转着,一股股全新的力量,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这一切,都多亏了怀里这个小家伙。

她低头,看着那个因为力量消耗过度而睡得正香的婴儿,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有感激,有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的东西”的占有欲。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站起身,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之前的虚弱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用不完的力气。

她抱着婴儿,环顾了一下这片荒山野岭。

“这里不安全,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记得,在昆仑山的东面,有一座叫“瑶光山”的仙山。

那地方灵气充裕,而且非常隐蔽,很少有人知道。以前她当剑圣的时候,偶尔路过那里,觉得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现在,正好可以作为她和这个“徒弟”的新家。

打定主意后,她不再停留。

她抱着婴儿,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朝着东方,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林间穿梭,却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惊动。

……

瑶光山。

山顶,云雾缭绕,一座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的道观,静静地立在那里。

凌清寒抱着婴儿,落在了道观的院子里。

她用法术,轻而易举地就把道观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破损的门窗也都修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婴儿,走进了主殿。

她把婴儿放在一张刚刚清理出来的石床上,然后看着他。

现在,地方有了,实力也恢复了,接下来,该考虑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了。

“首先,你得有个名字。”

凌清寒看着婴儿,自言自语道。

她想了想。

“我是在黑夜里找到你的,你又是我在绝望深渊里看到的唯一光明……”

“不如,就叫‘沈夜’吧。”

“沈,有深沉、厚重之意。夜,代表了我们的相遇。”

“沈夜……嗯,不错。”

她很满意自己起的名字,完全没注意到,当她说出“沈夜”两个字的时候,婴儿的眼皮子底下,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厉九幽的灵魂在心里疯狂吐槽:“沈夜?什么破名字!真难听!还不如我以前的名字霸气!厉九幽,一听就是干大事的!”

但他现在是个婴儿,抗议也没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名字有了,接下来就是身份。”

凌清寒继续盘算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凌清寒唯一的亲传弟子。”

她伸出手,想学着以前那些宗师的样子,摸一摸徒弟的头,以示亲近。

但手伸到一半,她又觉得别扭。

她一个大男人,去摸另一个“男人”的头?感觉怪怪的。

最后,她只是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沈夜的额头。

“好好长大,别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沈夜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然后,刚刚还睡得好好的沈夜,小嘴一瘪,眼睛还没睁开,就张开嘴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哇——!哇啊——!”

他饿了。

凌清寒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她会杀人,会练剑,会论道,会修房子……

但她完全不会带孩子啊!

孩子饿了,该吃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哭了!”

她下意识地,用以前当剑圣时那种冰冷的、命令的语气喝斥了一句。

结果,沈夜非但没停,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憋得通红,像是随时要断气一样。

“……”

凌清寒彻底没辙了。

她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沈夜,一个头两个大。

打,肯定不能打。这可是她道统的唯一希望,是宝贝疙瘩。

骂,又没用。

怎么办?

她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比当初跟厉九幽打架时还紧张。

“对了,凡间的婴儿,好像是……喝奶?”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立刻就把它甩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让她去……喂奶?

她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恶寒和屈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水!喝水总行了吧!”

她用法术,从山泉里引来一捧最干净的水,小心翼翼地送到沈夜的嘴边。

结果,沈夜小嘴紧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就是不喝,继续扯着嗓子哭。

“可恶!你到底想怎么样!”

凌清寒快要被逼疯了。

而婴儿身体里的厉九幽,差点笑岔了气。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看凌霄这个死对头为自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样子!

太爽了!

看着凌霄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又气又急又无奈的表情,厉九幽觉得,这比他以前杀了上百个正道弟子还要有成就感!

他就是要折磨她!

“哇啊啊啊——!”

他哭得更卖力了。

凌清寒看着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算了算了,算我怕了你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了。

她走到道观外面,摘了几颗看起来最有灵气的野果。

回到屋里,她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夜,又看了看手里的果子。

这么硬,他肯定吃不了。

怎么办?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最后,她闭上眼睛,心一横。

她拿起一颗红色的灵果,放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用牙齿,一点一点地,把果肉咬碎,嚼成了细腻的果泥。

做完这一切,她睁开眼睛,看着沈夜那张还在哭的小嘴,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低下头,凑了过去。

然后,用自己的嘴,把那口被嚼碎的果泥,一点一点地,渡进了沈夜的嘴里。

当两人的嘴唇接触到的那一刹那。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而厉九幽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也愣住了。

他只是想折磨一下凌霄,没想到……她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凌清寒感觉到,沈夜那小小的嘴唇,正在笨拙地吮吸着。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她的嘴唇,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这辈子,别说跟人亲嘴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她居然……她居然用这种方式,在喂一个男婴!

虽然对方只是个婴儿,但她心里清楚,那也是个男的!

她一个大男人,亲了另一个男人!

屈辱!

恶心!

崩溃!

各种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在她心里疯狂地翻滚!

她飞快地喂完那一口,然后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猛地抬起头,退后了好几步。

她用手背,使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唇,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床上的沈夜,尝到了甜头,砸吧砸吧嘴,不哭了。

他看着凌清寒那副羞愤欲绝,想死又不敢死的样子,灵魂在婴儿的身体里,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凌霄!你也有今天!”

“太好玩了!这实在是太好玩了!”

而凌清寒,看着终于不哭了的沈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果子,心里一阵绝望。

她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堂堂凌霄剑圣,连魔尊厉九幽都死在她剑下。

可今天,她却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给了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东西。

她看着沈夜,心里默默地想:“为了道统……我忍!”

第7章 剑圣的第一块尿布

喂饱了沈夜,凌清寒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恶战,身心俱疲。

她看着躺在石床上,吃饱喝足后又开始呼呼大睡的沈夜,心里五味杂陈。

“总算是把他伺候安稳了。”

她松了一口气,准备坐下来,好好打坐,巩固一下自己刚刚恢复的“太极剑元”。

虽然实力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强,但她心里并不踏实。

因为她很清楚,她现在这身力量,已经不是纯粹的“无瑕剑道”了。

它里面,掺杂了这具“太阴之体”的阴柔之力。

虽然用起来威力更大,变化更多,但它已经“不纯粹”了。

对于凌清寒这样一个有着精神洁癖,追求极致完美的剑客来说,这是一种瑕疵。

她可以接受自己用这种力量,但她绝对不能容忍,她“无瑕剑道”的继承人,也学这种“不纯粹”的东西。

“我的道,必须是至刚至阳,完美无瑕的。”

“所以,我必须把他培养成才。只有他,才能真正完美地,将我的剑道传承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养娃”的决心。

不管受多少委屈,不管有多麻烦,只要能让“无瑕剑道”后继有人,一切都值了。

她盘腿坐下,刚准备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忽然,一股混合着骚味和臭味的奇怪气味,从石床的方向,悠悠地飘了过来。

凌清寒的鼻子动了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

她睁开眼睛,顺着气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沈夜身下那块破布,原本是干爽的,现在却湿了一大片,颜色也变得黄黄的,甚至还有一小坨更黄的东西,黏在上面。

“……”

凌清寒的脸,瞬间就绿了。

她活了上千年,见过的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眼前这幅画面,却让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嗅觉攻击。

她……她这个未来的剑道传人……

拉了?

还尿了?

就拉在床上?

凌清寒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止运转的。

她呆呆地看着那片污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干净。

她的道观,永远一尘不染。她的白衣,永远雪白如新。

现在,她居然要亲手去处理这种……这种污秽之物?

她的男性尊严,她的剑圣骄傲,在这一刻,同时向她发出了抗议!

“不!”

“绝对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走,眼不见为净。

她宁愿再跟厉九幽打上三百回合,也不想碰那玩意儿一下!

可是,她才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沈夜“哼哼唧唧”的声音。

小家伙似乎是感觉不舒服了,在睡梦中扭动着身体,小脸皱成了一团。

凌清寒的脚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了。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说:“快走啊!你可是凌霄剑圣!怎么能干这种下贱的活儿!传出去你的脸往哪儿搁!”

另一个小人说:“不能走!他可是你道统的唯一希望!他现在不舒服!你要是不管他,他生病了怎么办?你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纯阳无垢剑体’!”

“为了道统!”

“为了尊严!”

“为了道统!!”

“为了尊严!!”

……

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为了道统”那个小人,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凌清寒缓缓地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石床边。

那股味道,离得近了,更加浓郁,更加上头。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失灵了。

“我忍……”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猛地吐出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味道给排出去。

她心里开始默念:

“我是为了道统……我不是在换尿布……”

“我是为了剑道的延续……我不是在处理屎尿……”

“这一切都是考验……是磨练我道心的一部分……”

在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她终于,颤抖着,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

那是一双曾经执掌昆仑,一剑可令风云变色的手。

而现在,这双手,却要伸向一坨……屎。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块湿漉漉的破布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没忍住当场把手缩回来。

太恶心了!

这种黏糊糊,软趴趴的触感,比她摸过的最恶心的妖魔的粘液,还要让她难受一百倍!

而婴儿身体里的厉九幽,早就醒了。

他正憋着笑,偷偷地通过婴儿的视角,欣赏着凌霄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

他看到凌霄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跟开了染坊一样。

他看到凌霄的手,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心里已经笑得快要抽筋了。

“哈哈哈!凌霄啊凌霄!你也有今天!”

“让你杀我!让你当正道英雄!现在还不是要给老子处理屎尿!”

“爽!太爽了!这比亲手杀了你还爽一万倍!”

他故意扭了扭屁股,让那坨黄色的东西,蹭到了凌清寒的手指上。

凌清寒:“!”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现在真的想把这个小王八蛋拎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但是……她不能。

“呼……”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都在发抖。

她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粗暴地,把那块脏了的破布给扯了下来,远远地扔到了道观的角落里。

然后用法术招来一团清水,胡乱地给沈夜的屁股冲洗了一下。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都死死地闭着,完全不敢看。

等她感觉差不多干净了,她又找来一块新的,干净的布条,手忙脚乱地给沈夜包上。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虽然已经用法术清洗过了,但她总觉得,那股味道,还残留在她的指甲缝里,怎么都洗不掉。

她冲到道观外面,跑到山泉边,把自己的手放在冰冷的泉水里,用沙子,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搓洗着。

直到把那双白嫩的手,搓得又红又肿,甚至都破了皮,她才停下来。

她站在泉水边,看着水里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她堂堂凌霄剑圣,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道观里,石床上的沈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无比舒爽的笑容。

他觉得,转生成婴儿,好像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当你的死对头,变成了你的专职保姆时。

第8章 笨拙的仙尊,生疏的照料

从那天起,凌清寒的“噩梦”,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她发现,养一个孩子,远比她想象中要累得多,也麻烦得多。

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次“换尿布”事件之后,她给自己立下了一个规矩。

“我,是你的师父,不是你的保姆。”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床上那个小小的婴儿,用冰冷的语气给自己,也给那个还听不懂话的小东西下达命令。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识字,教你道理,等你长大一点,就教你练剑。”

“但是,吃喝拉撒这些事情,你自己解决。哭,是没有用的。我凌清寒的弟子,不能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废物。”

说完,她就走到房间的另一头,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的架势。

她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既能保持自己作为师父的尊严,又能从小锻炼这个未来传人的独立性和意志力。

一举两得,完美!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低估了一个婴儿的“战斗力”,也高估了自己那颗“为了道统”的心,到底有多硬。

没过多久,石床上的沈夜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石床上,那个香香软软的怀抱不见了。

他立刻就不高兴了。

“咿呀……”

他先是试探性地叫了两声。

房间另一头的凌清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冷笑:“哼,想用这招来吸引我的注意?没门。”

看到自己的“撒娇”没用,沈夜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小嘴一瘪,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猛地张开嘴。

“哇——!哇啊——!”

嘹亮的哭声,瞬间打破了道观的宁静。

凌清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她还是没动。

“忍住。”她对自己说,“这是对他的第一个考验。如果连这点孤独都承受不住,将来怎么面对更残酷的修炼?”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打坐。

可是,沈夜的哭声,就像是魔音贯耳,一个劲儿地往她耳朵里钻。

而且,那哭声还越来越大,越来越惨。

“哇啊啊啊——!咳……咳咳……”

他哭得太用力,甚至开始咳嗽,小脸涨得像个紫茄子。

凌清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有点坐不住了。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他……他不会哭断气吧?”

“他要是哭坏了嗓子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念剑诀?”

“他要是哭伤了元气,影响了根基,我的‘无瑕剑道’还怎么传承下去?!”

一想到“道统”这两个字,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不是心软,我只是去检查一下我的‘道统继承人’有没有出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石床边。

沈夜一看到她过来,哭声立刻就小了一点,变成了委屈的“呜呜”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手还朝着她的方向伸着。

那副样子,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看化了。

当然,凌清寒的心是石头做的,化不了。

她板着脸,冷冷地问:“哭什么?又怎么了?”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沈夜身下的布条。

干的。

不是尿了。

“那就是饿了?”

她用法术变出一颗灵果,嚼碎了,想用上次那个让她羞耻无比的方法喂他。

可沈夜却把头一偏,小嘴紧紧地闭着,就是不吃,继续“呜呜呜”地哭,伸着的小手还在空中乱抓。

“不吃?那你想干什么?”

凌清寒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她看着沈夜那双伸向自己的小手,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只是想让我抱?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立刻就把它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凌霄剑圣,怎么能变成一个专职抱孩子的奶妈!

她试图用别的方法来安抚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让他抓着。

沈夜一把打开了她的手。

她试着轻轻拍他的后背。

沈夜扭动着身体,表示抗议。

她甚至还试着,学着上次那样,毫无调子地“嗯嗯啊啊”地哼了两声。

结果,沈夜的哭声,又开始变大了。

“哇啊——!”

“……”

凌清寒彻底没辙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小东西,感觉自己一身的本事,都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而沈夜,还在坚持不懈地哭着,同时,还把那双小手举得更高了,目标明确,意图明显。

那意思仿佛在说:

“抱我!”

“快点抱我!”

“你不抱我,我就哭死给你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在床上哭得惊天动地。

一个在床边站得像根木头。

最后,还是凌清寒先败下阵来。

“……算你狠。”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认命了。

她弯下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把那个还在哭闹的小东西,从石床上捞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奇迹发生了。

就在沈夜的身体,接触到凌清寒怀抱的那一瞬间。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好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他不仅不哭了,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舒服的“咿呀”声。

然后,他熟练地在凌清寒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小脑袋往她那柔软的胸口一靠,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留下凌清寒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僵硬地抱着他,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沈夜,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胸前那柔软的触感,和怀里那团小小的重量。

一股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这是被一个婴儿,给拿捏住了?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她抱着沈夜,他就乖得像只小猫,不哭不闹。

可只要她一想把他放下,哪怕只是动一下念头,他都能立刻感应到,然后马上开始酝酿哭声。

这招,百试百灵。

于是,从那天起,瑶光山上就出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白衣仙子,无论是打坐、看书,还是在院子里散步,怀里都雷打不动地抱着一个婴儿。

她抱着他的姿势,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地,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自然了。

第9章 灵奶与她不成调的安眠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凌清寒发现,养孩子这件事,就像是打怪升级,解决了一个麻烦,马上就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

比如,吃饭的问题。

一开始,她还能靠着山里的灵果,一口一口地嚼碎了喂给沈夜吃。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长得这么慢?”

这天,她抱着沈夜,左看右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按理说,沈夜是“纯阳无垢剑体”,根骨好得逆天,吸收能力应该非常强才对。

可这都快一个月了,他看起来还是跟刚捡到的时候差不多大,小胳膊小腿的,没什么肉。

“光吃果子,营养跟不上。”

凌清寒立刻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凡间的婴儿,喝的是母乳。

那里面,蕴含着母亲的精血和能量,是最适合婴儿成长的东西。

而她喂的这些野果,虽然也带点灵气,但跟真正的“营养品”比起来,差太远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给他补补。”

她心里盘算着。

“我的‘道统继承人’,身体底子必须打好!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可是,上哪儿去找“奶”呢?

让她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灭了!

“不可能!想都别想!”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屈辱得想死。

“我堂堂凌霄剑圣,就算是从这瑶光山上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去做那种事!”

她咬着牙,在心里发誓。

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只能“节流”……不对,是只能自己想办法“创造”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研究。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炼丹师,把沈夜当成了一颗需要精心培育的“神丹”。

她采来了瑶光山上最有灵气的仙草,又找来了灵气最充裕的五谷。

然后,她学着炼丹的手法,用自己的“太极剑元”,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的精华一点一点地提炼出来。

这个过程非常耗费心神,比她练剑还要累。

经过好几天的尝试,失败了无数次之后,她终于成功了。

她看着石碗里那半碗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清香和浓郁灵气的液体,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东西,是她用自己的灵力,催化了数十种天材地宝的精华,才炼制出来的。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灵奶”。

她觉得,这东西的营养,绝对比凡间的母乳要好一百倍!

“哼,区区喂养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她端着石碗,得意地走到了沈夜面前。

“来,徒弟,尝尝为师亲手为你炼制的‘大补药’。”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送到沈夜嘴边。

沈夜闻了闻,那股精纯的灵气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张开小嘴,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于是,他很给面子地,一口一口地,把那半碗“灵奶”全都喝光了。

看到沈夜吃得这么香,凌清寒的心里,居然涌起了一股小小的、奇怪的成就感。

就好像,一个辛苦种地的老农,看到了自己种的庄稼长势喜人一样。

“嗯,不错,有前途。”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这个“师父”,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就是,睡觉。

沈夜这个小魔头,白天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一到了晚上,他就精神了。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在凌清寒的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睡。

凌清寒快被他折磨疯了。

她自己要打坐修炼,要巩固境界,要思考未来的教学计划。

可怀里这个小东西,像个永动机一样,一刻都不安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天深夜,凌清寒终于忍不住了,她把沈夜从怀里拎出来,放到床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夜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小嘴一瘪,眼睛里立刻就蓄满了泪水,一副“你敢凶我,我就敢哭给你看”的架势。

“……”

凌清寒立刻就怂了。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这个小祖宗的哭声了。

“好好好,我不凶你,我不凶你。”

她赶紧又把他抱回怀里,像哄宝贝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祖宗,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睡觉啊?”她无奈地问。

她看着怀里那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沈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起,以前在凡间游历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些母亲,会唱歌哄自己的孩子睡觉。

那个叫……催眠曲?

要不……我也试试?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凌霄剑圣,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光棍,别说唱歌了,连曲子都没听过几首。

让她唱歌?那不是要人命吗?

可是,看着怀里精神抖擞的沈夜,再想想自己被严重耽误的修炼进度。

她咬了咬牙。

“为了道统……不就是哼个小曲儿吗……我忍了!”

她清了清嗓子,感觉比当年第一次上台跟人论道还紧张。

唱什么呢?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一首歌的调子。

算了,随便哼哼吧。

于是,在寂静的深夜里,瑶光山顶的道观中,响起了一阵极其古怪的“歌声”。

“嗯……嗯……啊……嗯嗯……”

凌清寒闭着眼睛,僵硬地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单调的音节。

那调子,七拐八绕,忽高忽低,比乌鸦叫还难听。

她自己听着,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把鞋底给抠穿了。

她觉得,这简直是她这一辈子,干过的最丢人、最羞耻的事情,没有之一!

而她怀里的沈夜,早就已经笑得快要内伤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凌霄这个老古董,居然在给我唱催眠曲!”

“这调子……哈哈哈哈……他要是去卖艺,估计能把人活活笑死!”

厉九幽的灵魂,在婴儿的身体里,笑得满地打滚。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听的音乐!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让他的死对头,那个高高在上、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凌霄剑圣,抱着他,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哄他睡觉!

太爽了!

这种精神上的愉悦感,比他以前修炼魔功突破时,还要爽一万倍!

他听着那难听得要死的“嗯嗯啊啊”声,心里乐开了花。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催眠曲起了作用,而是因为他笑累了,想睡了。

凌清寒哼了半天,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小心翼翼地停下来,低头一看。

发现怀里的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乖巧。

“……居然真的有用?”

凌清寒自己都愣住了。

她看着沈夜那张可爱的睡脸,心里居然涌起了一丝小小的自豪感。

就好像,她又解锁了一个了不起的“新技能”一样。

第10章 怀中的小魔头,心里的怪异感

夜深了。

凌清寒靠在石壁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沈夜。

她没有打坐。

因为她发现,只要她一进入深度修炼的状态,怀里这个小东西就会立刻感应到,然后开始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没办法,她只能像现在这样,一边抱着他,一边进行一些最基础的吐纳。

效率很低,但总比完全不练要好。

她低着头,借着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沈夜睡得很沉,小嘴巴微微张着,偶尔还会咂吧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她胸前的衣襟,仿佛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凌清寒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着这张纯净无害的睡脸,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是为了“道统”。

是为了把“无瑕剑道”传承下去。

这个小东西,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承载她希望的容器。

可是……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抱着他,喂他吃饭,给他换尿布,哄他睡觉……

她看着他从一个只会哭的小肉团,到现在会对着她“咿咿呀呀”地笑。

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虽然长得很慢,但确实在变化。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怀里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小东西。

“我这是怎么了?”

凌清寒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陌生的情感。

那是一种很柔软,很温暖的感觉。

一种想要保护怀里这个小生命,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本能冲动。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对!”

她猛地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锐利。

“我可是凌霄!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会有这种……这种像‘母爱’一样的情感?!”

她觉得,这一定是这具该死的女性身体带来的副作用!

是这具身体里的本能,在影响她的心智!

“我必须压制下去!绝对不能被这具身体控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回想自己以前当剑圣时的样子。

冷酷、无情、心里只有剑。

她试图让自己重新变得冷硬起来,把怀里这个小东西,重新看作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她板起脸,眼神也变得冰冷。

她心里对自己说:“凌霄,清醒一点!他只是你的徒弟,是你道统的延续!不要有多余的感情!”

她刚刚给自己建立起一点心理防线。

可就在这时。

睡梦中的沈夜,似乎是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人,气息变冷了。

他不安地动了动。

然后,他咂了咂嘴,把小脑袋在她怀里使劲地蹭了蹭,像是小猫在找一个更暖和,更舒服的位置。

最后,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柔软的丰盈之中。

“……”

这个下意识的亲近动作,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清寒的心上!

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胸口那片被小脑袋紧紧贴着的皮肤,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比上次喂食的时候还要红!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她被一个婴儿……给“袭胸”了?

虽然对方只是个无意识的婴儿。

虽然对方是她的徒弟。

但对方……是个男的啊!

她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用这种方式亲近……

这……这简直比让她去换尿布还要羞耻一万倍!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沈夜给推开!

可是,她的手才刚抬起来,就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她感觉到,沈夜在她怀里蹭舒服了之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仿佛在说:“这里好暖和,好舒服,好安全……”

凌清寒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推开?

她怎么推?

看着怀里这个对自己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小东西,她发现,自己那颗坚硬如铁的剑心,好像……真的硬不起来了。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动作。

她居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沈夜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一样。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看着自己放在沈夜背上的手,眼神变得无比迷茫。

她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剑圣凌霄。

他告诉她,要保持距离,要坚守本心,不能沉溺于这种“母子情深”的假象里。

而另一个,似乎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或者说是她自己内心深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个柔软角落。

它告诉她,怀里这个小东西很可爱,需要被保护,需要被疼爱。

这两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打架。

让她感到无比的矛盾和痛苦。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魔头。

他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他,让她堂堂剑圣,沦落到要处理屎尿、还要唱催眠曲的地步!

可是……

也正是他,让她那已经断绝的道统,有了延续下去的希望。

也正是他,让她那颗已经死寂的心,重新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张天真无邪的睡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小混蛋……”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骂了一句。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小魔头睡得更舒服了一点。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那个“睡熟”的婴儿,嘴角正悄悄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第11章 他第一个喊的,是师尊

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沈夜已经快一岁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躺在床上的小肉团了。现在,他已经能在地上爬得飞快,甚至能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会儿。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咿咿呀呀地,想要学着说话了。

这天下午,凌清寒正盘腿打坐,沈夜就吭哧吭哧地爬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腿,嘴里不停地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呀……哒哒……噗……”

凌清寒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口水流了一嘴的小东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根骨已定,灵台清明,是时候进行启蒙了。”

她想,她未来的“无瑕剑道”传人,总不能是个文盲。

剑道,不仅是手上的功夫,更是心里的学问。

识字、明理,是走上剑道的第一步。

而这第一步,就从学会说话开始。

“好,从今天起,为师就教你说话。”

她把沈夜从地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对面,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张冰冷绝美的脸,然后一字一顿,说道:

“师——尊。”

“看我的口型,跟我念。”

“师——尊。”

她觉得,作为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沈夜第一个需要学会的词,也必须是这个。

这代表了他们的关系,也代表了未来的传承。

而坐在她对面的沈夜,正用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她,心里早就笑翻了天。

“师尊?哈哈哈!凌霄啊凌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现在就是个给我喂饭换尿布的保姆!还想让我喊你师尊?做梦!”

厉九幽决定了,他要好好地玩弄一下自己这位“好师尊”。

他看着凌清寒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故意张开小嘴,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呀……呀……”

凌清寒的眉头皱了皱。

“不对。”

她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是‘师——尊’,不是‘呀呀’。再来一次。”

沈夜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很努力地学习。

然后,他指着凌清寒,又一次开口了。

“哒……哒……”

“……”

凌清寒的耐心,开始出现了一点点裂缝。

“我说的是‘师尊’!你这小东西,耳朵怎么长的?”

她有点生气,但看着沈夜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又不好发作。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还只是个孩子,听不懂很正常,要有耐心,要有耐心……”

她决定,换一种更直接的教学方式。

她指着自己,说一个“师”字。

然后,她又指着自己,说一个“尊”字。

“师。”

“尊。”

“连起来,师尊。”

她觉得自己这个方法简直是天才。

沈夜看着她,似乎真的“听懂”了。

他学着凌清寒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她。

凌清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然后,沈夜张开嘴,用一种无比响亮、无比清晰的声音,喊出了一个字。

“麻!”

“……”

凌清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沈夜仿佛是受到了鼓励,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他更高兴地指着凌-清寒,又喊了一声。

“麻麻!”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凌清寒的天灵盖上!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先是变红,然后变白,最后变得铁青!

麻麻?!

他居然叫我“麻麻”?!

我!凌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正道第一剑圣!

你居然叫我“麻麻”?!

一股无法形容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这比让她换尿布,比让她嘴对嘴喂食,还要让她崩溃一万倍!

那是在挑战她的身体!

而这两个字,是在践踏她的灵魂!是在否定她身为男人的根本!

“我不是‘麻麻’!”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要掉下冰渣子,眼神更是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我是你的‘师尊’!记住了!”

她那可怕的气势,要是换做别的孩子,估计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

可是,沈夜不怕。

他看着凌清寒那副快要气炸了,但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哈哈哈哈!你看她的脸!太精彩了!比看戏还精彩!”

他就是要这样!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天真、最无辜的方式,去狠狠地刺痛凌霄那可笑的自尊心!

于是,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

瑶光山顶的道观中,每天都会上演同样的对话。

“师尊。”凌清寒面无表情地说。

“麻麻!”沈夜开心地回应。

“是‘师尊’!”凌清寒的声音冷了三分。

“麻麻!”沈夜笑得更开心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麻麻’!”凌清寒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麻麻!抱抱!”沈夜张开了双臂。

“……”

凌清寒,完败。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把这个小魔头捡回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天下午,又是一次失败的“教学”之后。

凌清寒彻底放弃了。

她看着那个还在不停地喊着“麻麻”的小东西,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算了。”

她疲惫地站起身,背对着沈夜。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简直……无可救药。”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烦躁。

她不想再看到他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清理一下自己那颗被“麻麻”两个字搅得天翻地覆的道心。

她抬起脚,准备走向房间的另一头。

就在这时。

一个虽然稚嫩,虽然还带着一点点犹豫,但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她的身后,轻轻地响了起来。

“师……尊……”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脚步,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停在了原地。

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是幻觉吗?

是自己太想听到这个词,所以产生幻听了吗?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看到的还是那张冲着她傻笑,喊着“麻麻”的脸。

她怕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会瞬间破灭。

她就那么僵硬地站着,连呼吸都忘了。

而身后的那个声音,似乎是见她没有反应,又带着一点点委屈和急切,喊了一声。

这一次,更加清晰了。

“师尊!”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凌清寒猛地转过身!

她看到,沈夜正扶着石床的边缘,努力地站着。

他没有笑,而是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专注的眼神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他看到凌清寒回头,似乎很高兴,又朝着她伸出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

那一刻。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那一声声清晰的“师尊”。

她脑海里,那些喂饭的尴尬,换尿布的屈辱,被喊“麻麻”的羞愤……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所有曾经的辛苦和委屈,在这一声“师尊”面前,仿佛都有了意义。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嘴角微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意。

虽然很淡,但却像是冰雪初融的春天,足以让万物复苏。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为师在。”

第12章 牙牙学语,小小的跟屁虫

自从沈夜学会了喊“师尊”之后,他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学说话的速度,快得惊人。

“水。”

“饭。”

“剑。”

“睡觉。”

凌清寒教他什么,他几乎听一遍就能记住。那聪明的样子,让凌清寒感到非常欣慰。

“不愧是‘纯阳无垢剑体’,不仅根骨好,悟性也是顶尖的。”

她看着沈夜,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个徒弟,就是上天派来继承她剑道的!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天才徒弟”,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欣慰。

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因为,在学会说话的同时,沈夜也彻底掌握了另一项新技能——爬。

而且,他爬得飞快。

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在地板上“嗖嗖嗖”地到处乱窜。

于是,道观里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以前,是凌清寒抱着沈夜。

现在,是沈夜跟在凌清寒屁股后面。

凌清寒走到哪儿,身后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她用新布料做的小衣服,吭哧吭哧地,手脚并用地,紧紧地跟着。

她去院子里的那棵老松树下看书。

没一会儿,沈夜就爬了过来,也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爬到她脚边,然后一屁股坐下,抱着她的小腿,仰着头,跟她一起“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古籍。

凌清寒被他抱得有点不自在,想把腿抽出来。

可她一动,沈夜就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嗯嗯”声。

“……算了。”

凌清寒只能放弃,任由他抱着。

她去道观后面的水潭边洗漱。

她刚蹲下,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洗脸。

一回头就看到沈夜已经爬到了她的身后,正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戳水面上她的倒影。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凌清寒下意识地伸出手,把他往后拉了拉。

结果沈夜顺势就抱住了她的胳膊,不撒手了。

凌清寒只好一只手洗漱,另一只手被他当成“柱子”抱着。

最让她头疼的,是她打坐的时候。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刚闭上眼睛,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吭哧……吭哧……”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腿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重量。

她睁开眼一看,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努力地爬上了她的腿,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在她盘着的腿中间坐了下来,把她的肚子当成了靠背。

他坐下之后,就不动了,也不吵,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好像那里是他专属的宝座一样。

“下去。”

凌清寒黑着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脑袋。

沈夜摇了摇头,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嘴里还念叨着:“师尊……抱。”

“我是在打坐,不是在抱你!”

凌清寒试图跟他讲道理。

“下去,自己去一边玩。”

她说着,就想伸手把他拎下去。

可她的手才刚碰到沈夜软乎乎的身体,沈夜就立刻瘪起了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眼神清澈又无辜,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一丝丝的委屈。

仿佛在说:“师尊,你不要我了吗?”

“……”

凌清寒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沈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那句“快给我滚下去”,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感觉,自己那颗坚硬的道心,又一次,被这个小东西的眼神给戳穿了。

“……真麻烦。”

她烦躁地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她认命了。

就那么任由沈夜坐在自己腿上,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而沈夜,看到师尊没有再赶他走,立刻就高兴了。

他在凌清寒的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常态。

凌清寒打坐,沈夜就坐在她腿上睡觉。

一人修炼,一人睡觉,画面看起来,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有时候,沈夜白天玩累了,早早就睡着了,没有爬过来。

道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会下意识地,往自己腿上看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

她会忍不住想:“那个小跟屁虫,今天怎么没跟过来?”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会被吓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

“我居然会觉得不习惯?”

她立刻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我只是……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他的根骨发育情况,对,就是这样。”

“他坐在我腿上,我能更方便地感知他体内的纯阳之气有没有正常运转。”

“这都是为了修炼!为了道统!”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

这天晚上,凌清寒打坐完毕,睁开眼睛。

腿上,沈夜正睡得香甜,口水都流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但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把他拎起来扔到一边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小嘴。

她伸出手,想要把他脸上的口水擦掉。

可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却停住了。

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白皙的手,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全然信任自己的小东西。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还不错?”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

“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凌霄!我的目标,是把剑道传承下去!不是当一个奶妈!”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沈夜从自己腿上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了他自己的小床上。

凌清寒看着空出来的双腿,和安静下来的房间,心里对自己说:

“对,就该是这样。师徒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第13章 她冰冷的内心,开始融化

自从那天晚上,凌清寒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我是他的师父,不是他的娘亲。”

“过度的亲近,只会消磨他的意志,让他变得软弱。这对他的剑道修行,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也会让我的道心,变得不再纯粹。”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凌霄剑圣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心里只有剑,无情无欲,无悲无喜。

所以,她的剑,才能那么快,那么利,那么纯粹。

可现在呢?

她的心里,装了一个小小的跟屁虫。

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被这个小东西牵着鼻子走了。

“这很危险。”

凌清寒得出了结论。

“我必须重新变回以前的那个我。冷酷,无情。”

“只有这样,我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师父,把他培养成真正的剑道至尊。”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守住我自己的本心,不被这具女人的身体所影响。”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行动了。

她制定了一个“冷酷师尊养成计划”。

第一步,就是减少身体接触。

当沈夜又一次吭哧吭哧地爬过来,想抱她小腿的时候。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轻轻一抬脚,躲开了。

沈夜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了地上,幸好地上是泥土,不疼。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凌清寒,嘴里发出疑惑的“咿呀”声。

凌清寒没有理他,转身就走。

当沈夜又一次努力地爬上她的蒲团,想坐在她腿上的时候。

凌清寒在他坐下之前,就伸出手,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他从自己腿上拎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了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

“坐好。”

她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沈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师尊那冷漠的背影,小嘴一瘪,眼眶立刻就红了。

但他没哭。

因为他能感觉到,凌霄这个女人,这次是来真的。

“哼,想跟我玩冷酷?”

厉九幽在心里冷笑,“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计划的第二步,是减少语言交流。

以前,凌清寒还会耐心地教沈夜说话,给他讲一些山川地理的知识。

现在,她一天到晚,几乎不说一句话。

沈夜喊她“师尊”,她只是冷淡地“嗯”一声。

沈夜指着天上的鸟,问她“那是什么”,她也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飞鸟。”

整个道观,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凌清寒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她感觉,自己那颗变得柔软的心,又开始慢慢地变硬了。

她又找回了一点当初当凌霄剑圣时的感觉。

她很满意。

她觉得,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该有的样子。

然而,她所谓的“冷酷”,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天下午,凌清寒在院子里练剑。

当然,她练的不是“无瑕剑道”,而是一些最基础的,用来调和体内阴阳二气的吐纳剑法。

而沈夜,就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自己跟自己玩。

他已经能扶着墙,走得很稳了。

他正努力地,想要不扶任何东西,自己从台阶上走下来。

凌清寒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她心里想:“也好,让他自己多摔打摔打,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她收回目光,专心于自己的剑法。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沈夜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

凌清寒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停下剑法,转头看去。

只见沈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膝盖。

他好像是下台阶的时候,没站稳,摔倒了。

凌清寒的眉头皱了皱。

“小孩子摔一跤,很正常。”

她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过去扶他。要让他自己站起来。这是锻炼他意志力的好机会。”

她板着脸,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想看看,这个小东西,会不会像她期望的那样,自己坚强地站起来。

沈夜坐在地上,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立刻就放声大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膝盖,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好像……在忍着不哭。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小小的倔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动容。

“不错,有点我当年的风范。”她想。

就在她以为,沈夜会自己站起来的时候。

沈夜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凌清寒。

他的小嘴,紧紧地瘪着,下巴颏一抖一抖的。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包着一泡亮晶晶的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抱怨,没有撒娇。

只有一种无助和委屈。

然后,凌清寒看到,有几滴鲜红的血,从他捂着膝盖的手指缝里,渗了出来。

他……他受伤了?流血了?

在看到那几滴血的瞬间。

她所谓的“师尊威严”,她所谓的“锻炼意志”,她所谓的“保持距离”……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的徒弟,受伤了!”

“他流血了!”

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化作了一道残影,一个瞬间,就从院子的另一头,冲到了沈夜的面前!

“哪里伤了?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慌和急切。

她一把将沈夜抱进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他捂着膝盖的小手。

只见白嫩嫩的膝盖上,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虽然不深,但正在往外冒着血珠。

那点伤,对于曾经的凌霄剑圣来说,连被蚊子叮一下都算不上。

可是现在,看在凌清寒的眼里,却像是天塌下来一样严重!

“该死!”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那块石头,还是在骂自己。

她立刻伸出手,掌心贴在沈夜的膝盖上,一股精纯的“太极剑元”,缓缓地渡了过去。

那道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愈合了,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凌清寒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夜那双还包着眼泪的大眼睛。

沈夜看着她,嘴巴一瘪,那包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但他还是没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那委屈的小眼神,像一把无形的大锤子,狠狠地砸在凌清寒的心上。

把她那刚刚才伪装起来的“冷酷”,砸得稀巴烂。

“不痛,不痛了。”

凌清寒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他看化了。

她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伸出手,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她的嘴里,下意识地开始念叨着一些她以前觉得最可笑,最无聊的话。

“好了好了,不哭了,伤口已经好了。”

“师尊在这里,没事了。”

“都是师尊不好,师尊不该不理你……”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晃着身体。

而她怀里的沈夜,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悄悄地,勾起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又赢了。

这个女人,嘴上说得再硬,心里早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而凌清寒,抱着怀里这个终于停止了抽泣的小东西,心里一片苦涩。

她彻底明白了。

什么“冷酷师尊养成计划”,都是狗屁。

她,凌霄。

对这个小魔头,好像是真的狠不下心了。

第14章 以唇渡食,她浑身僵硬

于是,道观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甚至,比以前还要“变本加厉”。

凌清寒走哪儿,沈夜就跟到哪儿。

凌清寒打坐,沈夜就心安理得地坐在她腿上。

凌清寒看书,沈夜就抱着她的小腿当靠枕。

对于这一切,凌清寒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麻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习惯。

“算了,他还小。”

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等他再大一点,懂事了,自然就不会这么黏人了。”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又出现了。

沈夜开始长牙了。

他嘴里那几颗小米粒一样的小白牙,让他不再满足于喝那些液体的“灵奶”了。

他开始对有嚼头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是,他又不爱吃凌清寒嚼碎的那些普通灵果了,觉得味道太淡。

于是,喂饭,又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个不吃。”

“那个也不吃。”

“你到底想吃什么!”

这天中午,凌清寒看着被沈夜吐了一地的果泥,感觉自己的耐心又一次到达了极限。

沈夜坐在她对面,小嘴紧紧地闭着,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副“这些东西都配不上我”的挑剔模样。

“哇——!”

见师尊不给他找好吃的,还凶他,沈夜立刻就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哭。

“……”

凌清寒看着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

“行,你厉害。”

她认栽了。

她站起身,走出了道观。

她决定,去给这位小祖宗,找点“高级货”。

她在瑶光山的悬崖峭壁上,找到了一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天山雪莲”。

这雪莲,集天地之灵气,百年才开一次花,花瓣中蕴含的灵力,精纯无比,而且口感极佳。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花瓣,回到了道观。

她没有直接喂,而是又把自己当成了炼丹师。

她用自己最精纯的“太极剑元”,将雪莲花瓣中的灵力,和一些其他的温和药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后,炼制出了一种看起来像透明果冻一样的、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膏”。

“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她用一只白玉小勺,挖了一点点灵膏,递到沈夜嘴边。

沈夜闻了闻那股清甜的香味,眼睛一亮。

他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把勺子含了进去。

可问题来了。

这灵膏,入口即化。

沈夜还是个小孩子,吃饭的动作笨拙得很。

他用勺子舀,不是舀多了掉出来,就是舀少了吃不着。

一勺灵膏,真正能进到他嘴里的,连一半都不到。

剩下的,全都洒在了他的新衣服上,黏糊糊的一片。

“哎呀!”

凌清寒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高级货”,就这么被浪费了,心疼得不行。

而沈夜,因为吃不到嘴,也急了。

他看着勺子里那晶莹剔透的灵膏,想吃又吃不着,急得小手乱挥,嘴里又开始“呜呜呜”地要哭。

“别哭,别哭!”

凌清寒赶紧安抚他。

她看着勺子,又看了看沈夜那张急得通红的小脸,陷入了沉思。

用勺子喂,肯定是不行了,太浪费。

用手?

也不行,这灵膏太滑了,根本捏不住。

那……那该怎么办?

她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之前的画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凌清寒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不……不行!”

她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他都那么大了,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脸上像是着了火一样烫。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哭得越来越大声的沈夜。

又看了看碗里那珍贵无比的灵膏。

她犹豫了。

她挣扎了。

她那颗属于“凌霄剑圣”的灵魂,在和那个“为了道统不惜一切”的师尊灵魂,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哇啊啊啊——!”

沈夜的哭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唉。”

凌清寒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妥协,和认命。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她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对自己说。

她闭上眼睛,用玉勺挖了一小块晶莹的灵膏,心一横,把它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股冰凉清甜的滋味,在她的舌尖化开。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张着嘴巴大哭的小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僵硬地低下头。

凑了过去。

笨拙地将自己那冰凉柔软的唇,轻轻地,贴上了沈夜那温热的嘴唇。

在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

凌清寒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浑身都僵硬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

太奇怪了!

太……羞耻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不是头,而是脸。

她的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一个老男人,现在,正在亲嘴?!

虽然是为了喂食。

但这也是亲嘴啊!

她的尊严!她身为男人的尊严!

在这一刻又一次,被践踏得粉碎!连渣都不剩了!

她飞快地把灵膏渡了过去,然后就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闪电般地退后了好几步!

背对着沈夜,用手背使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唇。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剧毒一样。

而床上的沈夜,终于吃到了美味的灵膏,立刻就不哭了。

他满足地咂了咂小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看着师尊那个又羞又愤的背影,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和得意的光芒。

他在心里,已经笑得快要打滚了。

“凌霄啊凌霄,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以前那些崇拜你的正道小辈们看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啊?”

“哈哈哈!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觉得,这种折磨死对头的方式,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享受!

他决定了。

以后,他还要吃灵膏。

每天都要吃。

而且,每次都要师尊……用这种方式喂。

第15章 学走路,摇摇晃晃的身影

自从解锁了“嘴对嘴喂食”这个新技能之后,凌清寒的日子,就变得更加“水深火热”了。

沈夜这个小魔头,彻底爱上了那种特制的灵膏。

每天都要吃。

而且,每次都用同样的方法——哭闹,打滚,拒绝用勺子,直到凌清寒红着脸,用那种让她羞耻到想死的方式喂他为止。

凌清寒感觉,自己身为“凌霄剑圣”的最后一点尊严,都快要被磨没了。

她每天都在崩溃和妥协之间,反复横跳。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夜终于长到了一岁多。

他不再满足于在地上爬了。

开始扶着山洞里的石壁、石桌,摇摇晃晃地,尝试着站起来,学走路。

这让凌清寒看到了一丝“摆脱苦海”的希望。

“太好了!”

她看着那个扶着墙,颤颤巍巍地挪动着小短腿的沈夜,心里激动得不行。

“只要他学会了走路,就能自己吃饭了!”

“只要他能自己吃饭,我就再也不用……再也不用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了!”

一想到这里,她教沈夜走路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她觉得,这已经不是在教徒弟走路了,这是在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凌清寒把沈夜带到了道观院子里那片平坦的草地上。

她觉得,这里地方大,而且草地软,就算摔倒了也不疼,是绝佳的“训练场”。

“来,沈夜。”

她蹲下身,和沈夜保持着平视,脸上露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温柔的表情。

“看着师尊这里。”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准备拥抱孩子的母鸟。

“放开手,不要怕,到师尊这里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蝴蝶,是温柔得不像话的语调。

她自己听着,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为了能早日“解放”,她忍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沈夜,正扶着一棵小树,好奇地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凌霄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哼,想让我学会走路,然后就不用再亲口喂我了?”

“想得美!”

“我偏不让你如愿!”

厉九幽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要好好地利用这次“学走路”的机会,再给自己这位“好师尊”,制造一点新的“惊喜”。

他看着凌清寒那双张开的,充满鼓励的臂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扶着小树的手。

摇摇晃晃地,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迈开了自己的小短腿。

一步。

两步。

凌清寒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比自己当年第一次御剑飞行时还要紧张。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不要急。”

“看着前面,看着师尊这里。”

“好样的,沈夜,你太棒了!”

沈夜摇摇晃晃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离凌清寒,只有不到三步的距离了。

胜利在望!

凌清寒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解放”的曙光!

可就在这时!

沈夜似乎是走累了,也似乎是脚下没站稳。

他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朝着凌清寒的方向,直挺挺地扑了过去!

“哎!”

凌清寒惊呼一声。

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

想都没想,就立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过来的小身影。

“砰!”

一声闷响。

沈夜整个人,一头扎进了凌清寒的怀里。

而且,他扑得非常准。

他的小脸蛋,不偏不倚,正好,紧紧地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最柔软、最丰盈,弹性最好的地方。

“……”

凌清寒的身体,再一次,僵住了。

抱着怀里这个小东西,只感觉一股惊人的弹性,从胸前传来。

沈夜的小脑袋,还在她怀里使劲地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个“垫子”的舒适度一样。

那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让她感觉,自己胸前那块地方,像是着了火一样,又烫又麻。

她的脸,又红了。

“咯咯咯……”

怀里的沈夜,似乎是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他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凌清寒,脸上写满了“我真棒,快夸我”的得意。

凌清寒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再感受一下自己胸前那还残留着余温和触感的地方。

她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骂他?

他只是个学走路不稳的孩子。

打他?

更不可能了。

她能怎么办?

只能默默地把这口“哑巴亏”,给咽下去。

她抱着怀里还在咯咯笑的沈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下次,看着点路。”

她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算了,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等他走稳了,就不会再这样了。”

然而,她再一次,低估了自己这位“好徒弟”的“学习能力”。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

但她很快就发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16章 他总是“不小心”扑进她怀里

自从第一次成功地“扑”进师尊怀里之后,沈夜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乐趣。

他爱上了这项“运动”。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瑶光山顶的道观中,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师尊,你看!”

沈夜站在院子中央,摇摇晃晃地,冲着不远处正在看书的凌清寒喊道。

凌清寒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警惕。

“嗯,我在看。”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我要自己走过去了!”

沈夜宣布道,他迈开了自己的小短腿。

一步,两步,走得还挺稳。

三步,四步,开始有点晃了。

五步……

就在离凌清寒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树根,精准地绊住了他右脚的脚踝。

“哎呀!”

沈夜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发炮弹一样,朝着凌清寒的方向,直挺挺地,发射了出去!

目标,明确!

方向,精准!

落点,完美!

“砰!”

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

凌清寒甚至都懒得站起来了,她只是坐在那里,然后怀里就又多了一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东西。

沈夜的小脑袋,又一次,深深地埋进了她胸前那片柔软的“安全气囊”里。

“……”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怀里这个小脑袋毛茸茸的后脑勺,心里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开始她还会羞恼,还会脸红,还会僵硬。

但现在……

麻木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小东西的身体里,是不是装了一个“自动导航系统”。

为什么每次摔倒,都能摔得这么准?

为什么每次平地摔,都能摔出三米远,正好摔进她怀里?

这是什么见鬼的天赋?

“师尊……”

沈夜从她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又摔倒了。”

凌清寒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的脸,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丝冷笑,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她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伸出手,把他扶正,然后淡淡地说:“下次,把路看清楚。”

“嗯!”

沈夜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

“师尊,你看!我今天一定能走过去!”

“嗯。”

“一步,两步……哎呀!”

“砰!”

“……”

凌清寒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靶子”。

只要在院子里坐着,过不了多久,怀里就必定会多一个“挂件”。

她甚至都不用回头看,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出他这次又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

“今天是被一颗小石子绊倒的。”

“哦,这次是被他自己的影子吓倒的。”

“嗯?这次居然是追一只蝴蝶,自己把自己转晕了摔倒的?”

摔倒的理由,千奇百怪。

但摔倒的方向和结果,却惊人地一致。

厉九幽玩得不亦乐乎。

他发现,这种用最天真,最无辜的方式,去一点点地瓦解凌霄的心理防线,看她从羞愤到麻木,再到无奈接受的过程,简直比修炼魔功还要让他感到愉悦。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她习惯自己的亲近,让她离不开自己。

他要让她那颗冰冷的心,彻底为自己融化。

然后,在她最疼爱自己的时候,再告诉她,自己是谁。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时候,凌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这天,凌清寒正在打坐。

沈夜又一次,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凌清寒眼皮都没抬,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三。”

“二。”

“一。”

“哎呀!”

“砰!”

果然,怀里又是一沉。

凌清寒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她已经习惯了。

她就那么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任由那个小东西趴在自己怀里。

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那个小东西,趴在她怀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抬起头。

他反而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凌清寒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干什么?”她睁开眼,低头问道。

沈夜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紧接着,他猛地凑上前!

在凌清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吧唧!”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夜那张还带着口水的小嘴,结结实实地,亲在了凌清寒的下巴上。

“……”

凌清寒的身体,瞬间石化了。

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感觉到,自己光洁的下巴上,沾上了一片可疑的水渍。

她……她被亲了?

还被糊了一脸口水?

一股久违的羞耻感,瞬间又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黑着脸,一把将怀里的沈夜给拎了起来,让他和自己面对面。

“沈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而沈夜被她拎在半空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着凌清寒那张又黑又红的脸,觉得好玩极了。

他伸出小手,指着凌清寒的下巴,奶声奶气地宣布道:

“师尊……盖章!”

“盖……盖章?”

凌清寒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嗯!”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盖了章,师尊就是我的了!”

“……”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霸道小模样,再看看他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心里那股刚刚燃起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瞬间给浇灭了。

她还能说什么?

跟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计较一个“口水印”?

她感觉,自己要是真的生气了,那才叫丢人。

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认命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先是仔仔细细地,帮沈夜擦干净了嘴角边的口水。

然后才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印章”。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冲着自己傻笑的小魔头,心里默默地想:

“算了,不就是被亲一下吗,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17章 她已经习惯了张开双臂

凌清寒发现,自己对沈夜的亲近,已经彻底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习惯,甚至是纵容。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因为沈夜扑进怀里而脸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也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因为被沈夜亲了一口口水而羞愤,是多久以前的经历了。

现在当沈夜又一次“平地摔”,精准地扑进她怀里时。

她甚至能面不改色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他,然后顺手拍拍他背上的灰,再淡淡地问一句:“今天又是因为什么?”

“有……有只蚂蚁,它瞪我!”沈夜趴在她怀里,理直气壮地回答。

“……嗯,下次离它远点。”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已经毫无波澜。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可能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她打坐的时候,沈夜会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睡觉。

她一开始还会把他推开,后来就随他去了。

因为她发现,怀里抱着这么个暖烘烘的小火炉,好像确实能让她更快地静下心来?

她看书的时候,沈夜会把小脑袋搁在她腿上,让她给他讲书里的故事。

一开始还会用“此乃剑道真解,你现在看不懂”来拒绝。

后来她就会面无表情地,把那些深奥无比的剑道理论,用“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老神仙,他有一把很厉害的宝剑”这样的大白话,讲给沈夜听。

沈夜听得津津有味,她也讲得越来越顺口。

她那颗属于“凌霄剑圣”的心,正在被这个小魔头,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彻底融化。

她自己,也正在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师尊”,慢慢地,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保姆”。

这种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有一天,一件小事的发生,让她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中毒”太深了。

这天,凌清寒正在清点自己储物法器里的药材。

她忽然发现,一些用来给沈夜调理身体的温和草药,已经用完了。

“得下山一趟了。”她想。

瑶光山虽然灵气充裕,但毕竟不是万能的,有些凡间常用的草药,这里反而没有。

正好,她也想去山下的集市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给沈夜当“教材”的儿童读物。

她总不能一直给他讲“老神仙和宝剑”的故事吧?

打定主意后,她把睡着的沈夜安顿在床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道观。

山下的小镇,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凌清寒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还用幻术,把自己那张太过招摇的脸,变得平凡了一些。

但她那身清冷出尘的气质,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很快就找到了药铺,买齐了自己需要的草药。

然后,她又去了书店,想找几本《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启蒙读物。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被路边一个货郎的摊子给吸引了。

那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拨浪鼓,小木马,布老虎,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风车。

都是些给小孩子玩的玩具。

凌清寒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做工粗糙,但却充满了童趣的小东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沈夜那张笑嘻嘻的小脸。

她想:“沈夜好像……还从来没有过玩具。”

他每天的娱乐活动,除了跟着自己,就是在院子里追蝴蝶,或者跟蚂蚁“瞪眼”。

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如果给他买一个这个……比如这个布老虎,他会不会很开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想什么?”

“我一个剑圣,来逛集市,不买法宝,不买丹药,居然在考虑……给徒弟买玩具?”

“这像话吗?!”

她感觉自己的行为,越来越离谱了。

她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上瞟。

她心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了。

一个说:“快走!你可是凌霄剑圣!你的徒弟,将来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玩物丧志!不能给他买!”

另一个说:“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看别的小孩都有玩具,就他没有,多可怜啊。再说了,让他有点东西玩,他就能安靜一点,你也能多点时间修炼,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不行!剑客的童年,就应该在练剑中度过!”

“可是他现在连剑都拿不稳啊!”

“……”

最后,还是那个“慈母心肠”的小人,占了上风。

“……老板,这个怎么卖?”

当凌清寒听到自己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最终,还是用几株不怎么值钱的草药,从货郎那里,换了一个布老虎,还有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她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在路过布庄的时候,扯了几尺最柔软,最舒服的蓝色布料。

她想,沈夜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她用术法变的,虽然干净,但太硬了。

用这种软布给他做几件贴身的小衣服,应该会舒服很多。

当她拿着这些“战利品”,回到瑶光山的时候,她看着手里的布老虎和蓝色布料,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我这哪里是在养一个剑道传人?”

“我这分明就是在养儿子啊!”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回到道观,沈夜还在睡觉。

她把新买的东西,悄悄地放在了一边。

她告诉自己:“我买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因为心软!我只是……只是为了让他能更安静一点,好专心培养他的根基!对,就是这样!”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然后,她就心安理得地,开始研究怎么用那匹蓝色的布料,给沈夜做一套合身的小衣服。

她一个连自己衣服都用法术变的人,现在居然开始学着做针线活了。

这要是被以前昆仑山的那些长老们看到了,估计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夜醒了。

他揉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个崭新的、颜色鲜艳的布老虎。

“哇!”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扑到桌子边,一把就抱住了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布老虎。

“老虎!是老虎!”

他抱着布老虎,在原地开心地又蹦又跳,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师尊!你看!是老虎!”

凌清寒坐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脸上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

她发现,看到这个小家伙这么开心,她自己好像也挺开心的。

“嗯,一个玩具而已,看把你高兴的。”

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柔和笑意。

第18章 怕打雷,只是个借口

夏天到了。

山里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这天下午,原本还是晴空万里,太阳高照。

可转眼之间,西边的天空,就涌上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像是有人打翻了墨水瓶一样。

狂风开始在山林间呼啸,吹得树木东倒西歪,道观的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

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跟傍晚似的。

凌清寒正在房间里,研究一本古老的剑谱。

而沈夜,已经长到了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凌清寒亲手给他做的小蓝布衫,正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抱着他的布老虎,自己跟自己玩。

他已经能说很多话了,虽然有时候还奶声奶气的,但表达自己的意思,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轰隆——!”

忽然,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虽然声音还很远,但那股天地的威压,还是让整个道观都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正在专心玩老虎的沈夜,身体猛地一抖。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窗外那黑沉沉的天空。

“师尊……”

他丢下怀里的布老虎,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然后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凌清寒身边。

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凌清寒的衣角。

“天……天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凌清寒放下手里的剑谱,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要下雨了。”她淡淡地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于她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打雷下雨,跟刮风拂面没什么区别,根本引不起她任何情绪波动。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一脸紧张的小东西,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怕什么?”她问,“不过是打雷而已。”

“可是……它好响。”沈夜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我怕。”

厉九幽在心里,已经快要笑出声了。

怕打雷?

开什么玩笑!

他当年还是魔尊的时候,引动九天神雷来淬炼魔身,都是家常便饭!

他会怕这个?

他当然是装的!

他就是要利用这种天气,来为自己创造和师尊“亲密接触”的绝佳机会!

他知道,凌霄这个女人,嘴硬心软。

自己表现得越是害怕,越是可怜,她就越是会心软,越是会对她产生强烈的保护欲。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打雷?”

凌清寒板起脸,试图用说教来掩饰自己心里那一丝丝的动容。

“你将来,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要是连雷声都怕,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可是……可是我现在还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啊。”

沈夜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就是会怕打雷的!”

他说着,还把凌清寒的衣角抓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快要贴到她的腿上。

“……”

凌清寒被他这句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这个小东西,现在不仅会撒娇,还学会了顶嘴和狡辩。

而且,他说得……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时候。

“轰隆——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猛地划破了黑暗的天空!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传来!

整个道观,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哇——!”

这一下,沈夜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他不是被雷声吓的,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震动给惊到了。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想都没想,猛地张开双臂,扑进了凌清寒的怀里!

“师尊!我怕!”

他死死地抱着凌清寒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惊吓和“表演”过度,而剧烈地颤抖着。

凌清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扑,给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被沈夜抱得紧紧的。

那一瞬间。

凌清寒那颗冰冷了上千年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是被沈夜的身体撞的。

而是被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给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种情感,叫做——保护欲。

一种,想要把怀里这个弱小的生命,紧紧地护在身后,为他挡下一切风雨,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最原始的本能!

在这一刻,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霄剑圣。

她也不是那个为了道统而忍辱负重的师尊。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都在怀里这个小东西剧烈的颤抖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紧紧地回抱住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身体。

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另一只手则温柔地,覆盖在了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像是要为他隔绝掉外界所有可怕的声音。

“别怕。”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师尊在这里。”

她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安慰道。

“只是一点雷声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你看,师尊不怕,所以,你也不用怕。”

“只要师尊在,天塌下来,都伤不到你一根头发。”

她一句又一句地,说着这些她以前觉得最肉麻,最可笑的安慰话语。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她想让怀里这个小东西,快点平静下来。

而把脸埋在她怀里的沈夜,正悄悄地勾着嘴角。

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软。

他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心里充满了得意和满足。

而凌清寒,就那么抱着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世界。

第19章 他抱着枕头,眼泪汪汪

外面的雷雨,一直下到了晚上,都没有停的意思。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道观的屋顶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黑色的夜空中,时不时地被一道闪电划破,紧接着就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狂暴的雷雨中颤抖。

道观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凌清寒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她看着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吃着饭的沈夜,眉头微微皱着。

一下午,沈夜都像个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的小板凳,紧紧地挨着凌清寒的腿边。

“吃快点。”凌清寒淡淡地说道。

“嗯……”沈夜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又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凌清寒看着窗外那丝毫没有减弱的雷雨,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把沈夜抱到他自己的小床上。

那张床,是用柔软的干草铺成的,上面还垫着她亲手缝制的蓝色棉被。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睡觉。”

她帮沈夜盖好被子,声音尽量保持着作为师尊的威严。

“师尊……”

沈夜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今天晚上……你能不能不走?”

“胡闹。”

凌清寒立刻就板起了脸,“你都多大了,还要人陪着睡觉?”

“可是……外面还在打雷。”沈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一个人睡,害怕。”

“我说了,打雷没什么好怕的。”

凌清寒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

白天抱着他,是因为他受到了惊吓。

但晚上,必须让他学会独立。

“你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男人,不是只会吃奶的娃娃!”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想激起他那点可怜的“男子汉”自尊心。

“快点睡觉!我还要去打坐修炼!”

说完,她不再看沈夜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硬起心肠,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觉得,自己这次的态度,足够坚决了。

这个小东西,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她才刚一转身。

她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

只见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一手抱着自己那个小小的枕头,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

他就那么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仰着头,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师尊……”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颤抖。

“我……我一个人睡……真的……真的害怕。”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铁石心肠”,瞬间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我说了,不行!”

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她想,今天要是妥协了,以后就更没完没了了!

她用力地,想把自己的衣角,从沈夜的手里抽出来。

可沈夜,却抓得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放手。

“快回去睡觉!”

凌清寒的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她试图用眼神,来吓退他。

然而,沈夜被她这么一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嘴巴一瘪。

他什么话也没说。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声大哭。

他就那么倔强地,仰头看着她。

然后,那双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里,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就那么顺着他白嫩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

没有哭喊。

只有无声的眼泪。

这种“无声的抗议”,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哭闹,都要来得更有杀伤力!

那每一颗掉落的眼泪,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狠狠地砸在凌清寒的心上。

把她那道已经出现裂缝的“铁石心肠”,砸得“哐哐”作响,摇摇欲坠。

“……”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小可怜的样子,心里烦躁得不行。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欺负弱小儿童的恶霸。

而眼前这个小东西,就是那个手无寸铁、只能用眼泪来反抗的受害者。

她想发火,却完全找不到理由。

她想讲道理,可跟一个三岁的孩子,有什么道理好讲?

骂也骂了。

凶也凶了。

他就是不走,就是不松手,就是用那种“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哭死在这里”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你。

凌清寒感觉,自己身为“师尊”的威严,和那点可笑的“男性尊严”,正在沈夜的眼泪攻势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站着,表情又冷又硬。

一个光着脚站在地上,抱着枕头,无声地掉着眼泪。

窗外,雷声阵阵。

屋里,气氛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凌清寒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服了你了。”

她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胡乱地擦了擦沈夜脸上的眼泪。

然后弯下腰,一把将他连同他的小枕头,都从地上拎了起来。

“不准再哭了!听见没有!”

她没好气地说道,语气听起来很凶,但动作却很轻。

沈夜看着她,抽了抽鼻子,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睛里,还闪过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气结,但又拿他没办法。

她抱着他,走到了自己那张宽大的石床边。

那张床,足够睡下三四个成年人。

她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和他睡在一起。

那会让她感觉非常别扭。

但看着窗外那还在电闪雷鸣的夜空,再看看怀里这个还在抽噎的小东西。

她知道自己今晚要是再把他赶走,他估计能把道观的屋顶都给哭塌了。

最后,她做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决定。

她把沈夜,连人带枕头,扔到了自己石床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然后她扯过被子的一角,把他像个蚕宝宝一样,紧紧地裹了起来。

“你就睡这里!”

她指着那个角落,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不准乱动!不准过界!听见没有!”

她在床的中间,用眼神,划下了一道无形的“三八线”。

她觉得,这是她维护自己最后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他不越过这条线,那他们,就不算“同床共枕”。

“嗯!”

沈夜从被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就不哭了,他看着凌清寒,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不再理他,自己走到床的另一头,和衣躺下,身体绷得像一根棍子一样紧。

背对着沈夜,心里默默地想着:

“总算是安静了。”

“只要他乖乖地睡在角落里,应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半夜里,这个被她下了“不准乱动”禁令的小家伙,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惊喜”。

而她那道可笑的“三八线”,又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第20章 床脚,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夜,越来越深了。

外面的雷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轰隆隆——”

道观里,凌清寒躺在自己那张宽大的石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虽然她背对着沈夜,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沈夜在被窝里,不老实地动来动去。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再然后就是一阵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

凌清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那个小魔头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那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总算是安静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她睡不着。

太别扭了!

她一个活了那么久的男人,现在居然和一个小屁孩,躺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中间隔着一条她自己划定的“三八线”。

但那也是同一张床啊!

她只要一想到,在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就躺着另一个“男人”,她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属于那个小东西的奶香味。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冷静,凌清寒,冷静。”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只是个孩子,一个三岁的孩子。”

“你把他当成一个抱枕,一个会呼吸的布老虎,不就行了?”

“对,他就是个抱枕。”

在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自我催眠之后,再加上白天确实也累了,凌清寒终于,抵挡不住那阵阵袭来的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

在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昆仑山。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霄剑圣,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袍,站在山巅,俯瞰着云海。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舒心和怀念。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感觉中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这边拱。

一个软乎乎的,暖烘烘的东西。

“嗯?”

梦里的她,皱了皱眉。

她以为,是自己养的那只仙鹤,又在跟自己撒娇了。

她没有在意,翻了个身,想继续自己的“剑圣梦”。

可是,那个东西,却不依不饶地,又拱了过来。

而且,这一次,它直接拱进了她的怀里。

一双小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熟练地在她胸前那片柔软的地方,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

梦里的凌霄剑圣,瞬间就清醒了。

不对!

这个触感不对!

仙鹤的羽毛,是光滑的,冰凉的!

而怀里这个东西,是温暖的,柔软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奶香味!

这个感觉是……

凌清寒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醒了。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副让她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画面。

只见,那个本应该乖乖睡在床脚角落里的小魔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无视了她那道可笑的“三八线”。

他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缠在了她的身上!

双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两条小短腿,也盘在她的腿上。

他的整张脸,都深深地埋在她胸前的柔软之中,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

凌清寒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沈夜那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隔着薄薄的衣衫,喷在她的皮肤上。

这种感觉……

让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下,冲上了头顶!

她的脸在黑暗中,爆红!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睡在角落里吗?!”

“我的三八线呢?我那道神圣不可侵犯的防线呢?!”

她心里在疯狂地咆哮!

想立刻就把这个小王八蛋从自己身上撕下去,然后一脚踹下床!

可是,她的手才刚抬起来。

“轰隆——!”

窗外,又是一声巨响。

怀里的沈夜,似乎是被雷声惊到了,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他抱得更紧了。

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带着浓浓睡意的梦话。

“师尊……别怕……”

“……”

凌清寒那只抬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她听到了什么?

他在梦里,居然在安慰自己“别怕”?

这个小混蛋,他以为,是自己在怕打雷吗?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又无比荒谬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看着怀里这个睡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东西,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就瘪了。

她还能怎么办?

把他叫醒?

然后质问他:“你为什么半夜爬到我怀里来?”

他肯定会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你,说:“我害怕,我不知道。”

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唉。”

凌清寒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她放弃了。

她就那么僵硬地,任由那个小八爪鱼缠在自己身上。

凌清寒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夜未眠。

她感觉,这一夜,是她这辈子,过得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夜。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道观的时候。

凌清寒缓缓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僵硬地低下了头。

怀里那个小魔头,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睡得像只小猪一样,口水把她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大片。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白嫩的皮肤上,投下了一小片可爱的阴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这样一幅“天使睡颜图”。

凌清寒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温馨和感动。

她想,她那属于“凌霄剑圣”的骄傲和尊严,大概真的……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抱着她,睡得一脸幸福。

第21章 手把手,教他写下第一个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一夜没睡好而微微有些发青的黑眼圈,心里下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决心。

这个小东西,之所以这么无法无天,这么黏人,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只要让他早日开蒙,早日懂事,让他明白什么是“师徒之礼”,什么是“男女有别”……

不对,是“男男有别”!

只要他懂事了,就不会再半夜爬上自己的床,不会再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形抱枕了!

“必须加快对他的教育!”

凌清寒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她决定,从今天起,就要开始对他进行最严格、最正统的启蒙教育!

第一课,就是写字!

她用法术,从后山切了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当做写字板。

又找来几根烧透了的木炭,当做笔。

一个简易的“教室”,就这么搭好了。

凌清寒把还在睡梦中的沈夜叫醒,给他洗脸,喂饭。

然后,把他按在石板前的小板凳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昆仑山的宗门大典。

“沈夜。”

她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为师教你写字。”

沈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师尊那张写满了“我很严肃,不许胡闹”的脸,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哦,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了?”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师尊,我要学写字!”

“很好。”

凌清寒很满意他的态度。

她拿起一根木炭,先是在石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石板,充满了凌厉的剑意。

正是——沈夜。

“这是你的名字。”

凌清寒指着那两个字,沉声说道。

“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要学会写的,就是你自己的名字。你要记住,这两个字,代表了你的身份,也代表了为师对你的期望。”

她讲得慷慨激昂,充满了为人师表的自豪感。

沈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师尊,你写得真好看!”

“少拍马屁。”

凌清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受用的。

她把另一根木炭,塞进沈夜的手里。

“现在,你来写。”

“哦……”

沈夜握着木炭,在石板上划拉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不对。”凌清寒皱眉,“手要稳,心要静,跟着我教你的笔画顺序来。”

她又教了一遍。

沈夜又划拉了一下。

这一次,划出了一只更丑的蚯蚓。

“……”

凌清寒的耐心,开始受到了考验。

“你这小手,怎么跟没长骨头一样?”

她看着沈夜那软绵绵的握笔姿势,终于忍不住了。

“算了,我握着你的手,教你写。”

她叹了口气,走到沈夜身后,弯下腰。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夜那只拿着木炭的小手。

“看好了,用心感受。”

她控制着沈夜的手,一笔,一划,在石板上,慢慢地写着。

可沈夜怎么可能让她这么顺利?

他故意把自己的手,弄得像一块没有骨头的肉一样,软趴趴的,完全不使力。

凌清寒一用力,他的手就往东倒。

凌清寒再一用力,他的手又往西歪。

那根木炭在石板上,画出了一道又一道杂乱无章的痕迹。

“专心!手不要乱晃!”

凌清寒被他搞得有点火大,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师尊……”

沈夜回过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这个木炭它……它不听我的话,它自己要乱跑的。”

“……”

凌清寒看着他那“全是笔的错”的无辜表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发现跟这个小东西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手给我!用力握紧!”

她没办法了,只能加大了力道。

为了能彻底控制住那只不听话的小手,她不得不调整姿势,将自己的手掌,几乎是完全地,覆盖住了沈夜那只小小的的手背。

一大一小,两只手,就这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在两只手完全贴合的那一瞬间。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种感觉……

太亲密了。

也太别扭了。

她一个男人的灵魂,正用着一具女人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怀抱”的姿势,将另一个小男孩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怪异。

“师尊……”

就在她分神的时候,沈夜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的手,好暖和呀。”

“闭嘴!”

凌清寒立刻低声喝道。

“用心感受笔画的走向!不许多想!”

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小小的木炭上。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道观里,就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木炭在石板上,发出的“沙沙”的摩擦声。

另一种,就是凌清寒那压抑着怒火的、不断重复的教学声。

“这里是‘点’!不是‘捺’!”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一‘横’要写平!”

“沈夜!你再把‘夜’字下面那一点,给我画成一个圈,今天就没饭吃了!”

……

一个时辰后。

凌清寒精疲力尽地,松开了沈夜的手。

她看着眼前那块已经被涂得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字形的石板,感觉自己比跟人大战了三百回合还要累。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又看了看沈夜那只已经变成了“黑爪子”的小手。

最后再看了看石板上那两个如同鬼画符一般的“沈夜”。

她,堂堂凌霄剑圣,昆仑山第一高手,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培养一个传人,怎么比我当年领悟无上剑道,还要难……”

第22章 他的小手,覆盖着她的手背

教写字这件事,最终以凌清寒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她发现沈夜这个小东西,在“把字写好”这件事上,简直是毫无天赋。

无论她怎么手把手地教,他写出来的字,都像是被车轮子碾过一样,惨不忍睹。

“算了。”

在浪费了整整三天,毁掉了五块石板之后,凌清寒终于放弃了。

“字写得丑,也死不了人。”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只要他将来剑法好就行了。”

不过,在教写字的过程中,她也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沈夜虽然写字不行,但认字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几乎是她教一遍,他就能记住。

这让凌清寒那颗备受打击的“师尊之心”,又重新找到了一点安慰。

“很好,既然写不好,那就先认。”

她改变了教学策略。

她把自己储物法器里,那些最基础、最简单的道家启蒙经文,都翻了出来。

这些经文,都是用上好的兽皮卷记载的,上面的字,是用特殊的朱砂写的,历经千年,依旧清晰。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凌清寒盘腿坐在院子里的蒲团上,把沈夜抱了过来,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怀里。

她麻木了,甚至觉得这样抱着他,教他认字,还挺方便的。

“沈夜,看这里。”

她展开一卷兽皮,指着上面的第一个字,用清冷的声音念道:

“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她念得很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沈夜坐在她怀里,学着她的样子,也伸出了自己那根肉乎乎的小食指。

他仰着头,看着师尊那张在阳光下美得不像话的侧脸,听着她那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心里却在暗自偷笑。

“道?哼,我当年还是魔尊的时候,早就把这些正道的老古董玩意儿,研究得透透的了。”

“现在居然还要你这个女人,来教我认字?”

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也最好笑的事情。

但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求知若渴、无比认真的好学生模样。

“师尊,是这个字吗?”

他伸出小手,指着那个“道”字,奶声奶气地问道。

“嗯,对。”

凌清寒点了点头,对他的专注感到很满意。

她继续往下指。

“这个字,念‘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哦……天……”

沈夜也跟着念,他的小手指,也跟着凌清寒的手指,在兽皮卷上移动着。

一开始,他还指着书上的字。

可指着指着,他的小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他好像是觉得,自己的手指太短了,够不着。

也好像是觉得,师尊的手指,挡住了他的视线。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

他把自己那只小小的手,覆盖在了凌清寒那只正指着书,纤细白皙的手背上。

“……”

凌清寒正在专心念着经文,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上,传来了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正完完整整地,盖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大一小,一白一嫩,两只手,就这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瞬间就僵了一下。

这种感觉……

又来了。

又是这种让她感到无比别扭的、过分亲密的肌肤接触。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师徒之间,授课就授课,搞这种小动作,像什么样子!

可是她的手才刚一动。

那只盖在她手背上的小手,就立刻用它那小小的力气,按住了她。

“师尊,别动。”

沈夜仰起头,用一双清澈无比,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望。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别动,这样……这样我看得更清楚一点。”

“……”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再听听他那“为了学习”的完美理由。

她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

要是把手抽回来,倒显得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想多了。

“……好吧。”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只能僵硬地,任由那只小手盖在自己的手背上,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这是在教学,不要多想。”

“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我是一个正直的师尊,我心里坦荡荡。”

于是,在瑶光山顶那安静的院子里。

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看起来无比和谐,但又处处透着怪异的画面。

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白衣仙子,正襟危坐,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娃娃。

仙子的手指,指着古老的兽皮卷。

而小娃娃的手,则亲密地覆盖在仙子的手背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吹起仙子乌黑的长发,和她怀里小娃娃衣角的流苏。

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一幅,充满了温馨和宁静的画。

如果忽略掉那个仙子,身体有些僵硬,耳根还有些微微泛红的话。

“师尊,这个字念什么?”

“……德。”

“哦……那这个呢?”

“……仁。”

“师尊,你的手好凉啊。”

“……闭嘴,专心看书。”

“哦……可是师尊,你的手背,好像有点红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让你闭嘴!”

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发现这个小东西,简直就是上天派来专门克她的!

总能用最天真、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最让她抓狂,最让她羞耻的话!

她感觉自己再这么“教”下去,她的道心,迟早要被这个小魔头给搅得稀巴烂!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了兽皮卷。

“今天就到这里!”

她黑着脸,宣布道。

然后一把将还坐在自己怀里的沈夜拎了起来,放在了地上。

“你自己去玩,不要来烦我!”

说完就逃也似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只留下沈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然后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呵呵,这就受不了了?”

“凌霄啊凌霄,我们的‘好日子’,可还长着呢。”

第23章 肌肤相触,她有些不自在

夏天,是真的来了。

瑶光山虽然地势高,比山下凉快不少,但正午的太阳,还是晒得人有些发懒。

尤其是对于沈夜这种精力旺盛、整天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来说。

一天下来,他身上总是黏糊糊的,又是汗,又是泥,还混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对于有严重洁癖的凌清寒来说,这简直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每天傍晚,在吃晚饭之前,她都会像拎一只小脏猫一样,把沈夜拎到后山那个天然形成的水潭里,给他彻彻底底地洗个澡。

这个水潭,是凌清寒最喜欢的地方。

潭水是山顶的积雪融化而成,清澈见底,冰凉刺骨,充满了最纯净的灵气。

以前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在冰冷的潭水里泡上一会儿,能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

可现在,这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清修圣地”,多了一个小小的“入侵者”。

“师尊,水好凉呀!”

沈夜光着小屁股,被凌清寒拎在手里,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闭嘴。”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她用法术在水潭的一角,隔出了一小片区域,然后将那里的水温,控制在最适合小孩子洗浴的温热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沈夜放进了水里。

“哗啦——”

温热的潭水,瞬间包裹住了沈夜小小的身体。

“哇!好舒服呀!”

沈夜立刻就高兴了,像只小鸭子一样,在水里扑腾起来,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好多都溅到了凌清寒的脸上和衣服上。

凌清寒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不许玩水!给我站好!”她低声喝道。

她自己也脱掉了外袍,只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白色里衣,然后走进水里。

潭水不深,只到她的腰部。

她走到沈夜面前,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巾,开始给他擦洗身体。

“手举起来。”

“嗯!”

“转过去。”

“好嘞!”

沈夜倒是很配合,让他干嘛就干嘛。

凌清寒的动作很麻利,也很粗鲁。

完全是把沈夜当成一个“物件”在清洗,搓得他白嫩的皮肤都有些发红了。

“师尊,你轻点,好疼呀。”沈夜龇牙咧嘴地叫道。

“忍着。”

凌清寒冷冷地回答,“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怎么练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手上的力道,还是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而沈夜,正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

他一边享受,一边还在心里暗自评价。

他心里在疯狂吐槽,表面上却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很快,身体就洗得差不多了。

凌清寒开始给他洗头。

她让沈夜仰着头,躺在水面上,她的一只手,小心地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温柔地,用清水冲洗着他那头乌黑柔软的头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沈夜仰着脸,看着师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师尊,你真好看。”

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痴痴地说了一句。

凌清寒正在专心给他洗头的手,猛地一顿。

当这句话,从沈夜这个小东西的嘴里,用一种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烫。

“……油嘴滑舌。”

她嘴上冷哼了一声,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

“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赶紧结束这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气氛。

头很快就洗好了。

“好了,起来吧。”

凌清寒把他扶正,准备带他出水潭。

可就在这时。

沈夜却忽然伸出双臂,像只八爪鱼一样,猛地抱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师尊,我还没玩够呢!再玩一会儿嘛!”

他撒娇道。

小孩子光滑细腻的皮肤,就这么毫无间隙地,紧紧地贴在了凌清寒的手臂上。

从手腕,一直到肩膀。

大面积的肌肤相触。

“!”

凌清寒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从手臂,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手臂上,那一片和沈夜紧贴着的皮肤,像是着了火一样,变得滚烫。

她非常不习惯这种感觉!

非常不自在!

她想立刻就把手臂抽出来!

“放手!”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羞恼。

“不放!”

沈夜抱得更紧了,还把自己的小脸,贴在她的肩膀上,来回地蹭着。

“师尊的身上,好香啊。”他像只小奶猫一样,在她耳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

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又要炸了。

她心里在疯狂地咆哮。

“我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可能会香!”

“这一定是这具该死的女人身体的问题!”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

自从变成了女人之后,她的身体,好像变得越来越“敏感”了。

以前别说是肌肤相触了,就算是被人砍一刀,她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可现在只是被这个小东西抱一下胳膊,她就浑身不自在,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这种“身体的背叛”,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恐慌!

“我让你放手!你听见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怒火。

用力地想把自己的胳膊,从沈夜的怀里挣脱出来。

“哇——!”

沈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到了。

他立刻就松开了手,嘴巴一瘪,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师尊……你凶我……”

他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控诉着。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泪眼汪汪的小可怜模样,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大半。

她又一次,陷入了那种又气又无奈的循环之中。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一个在生气。

一个在哭。

最后,还是凌清寒先败下阵来。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小祖宗给折磨死。

“……不许再哭了。”

她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擦了擦沈夜脸上的眼泪。

然后她一把将他从水里拎了起来,用一块巨大的干布巾,把他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春卷”。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了!”

她抱着这个“春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水潭。

她决定,以后……以后再也不跟这个小东西,一起洗澡了!

第24章 落荒而逃的瑶光仙尊

凌清寒看着沈夜摊开在自己面前的那双小手,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把小木剑。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剑太重了?

握不住?

骗谁呢!

那把木剑,是她用最轻的木头削的,别说他这个经过药浴淬炼、力气比同龄孩子大好几倍的小怪物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都能拿得起来。

他这摆明了,就是在偷懒!是在撒娇!

“捡起来!”

凌清寒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用剑鞘,指了指地上的木剑,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不想说第二遍。”

她以为,自己拿出最严厉的态度,就能镇住这个小东西。

可她忘了,沈夜的脸皮,经过这几年的锻炼,也早就不是一般的厚了。

“可是……师尊……”

小沈夜非但没去捡,反而还往前凑了两步,把自己的小手,又往凌清寒面前递了递。

“我真的握不住嘛。”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

“你看,我的手就这么点大,刚才一直握着剑,现在都酸了。”

他说着,还可怜巴巴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戏精附体的样子,气得都快笑了。

还手酸?

你才握了多久?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沈夜!”

她加重了语气,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是不是觉得,为师最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要是再敢跟我耍这种花招,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一天都别想吃饭!”

她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不给饭吃。

这一招,以前,百试百灵。

可今天,好像……失灵了。

小沈夜听到“不给饭吃”,只是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就服软。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师尊,我没有耍花招。”

“我是真的……真的握不稳。”

他的眼睛里,慢慢地,又蓄起了一层水雾。

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无辜。

“我……我知道我很笨……”

他低下头,小声地抽噎着。

“师尊教得那么好,可我……可我连剑都拿不稳……”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是不是……不配当师尊的徒弟啊……”

他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还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那副伤心欲绝的小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样子,整个人都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以前,她只要一拿出“不给饭吃”这个威胁,他不是应该立刻就乖乖听话了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还上升到“配不配当徒弟”这种高度了?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哭得一抽一抽,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可怜,心里,一下子就乱了。

她那颗刚刚才硬起来的“严师之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她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

学不会,拿不稳,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

万一,真的打击到他的自信心,让他对剑道产生了恐惧和厌恶,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凌清寒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看着还在伤心哭泣的沈夜,心里那点火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好了好了,别哭了。”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她蹲下身,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轻轻地帮沈夜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谁说你笨了?谁说你没用了?”

“你是我凌清寒唯一的徒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剑道奇才。你怎么会没用呢?”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独有的温柔。

“师……师尊……”小沈夜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可……可我真的拿不稳剑……”

“拿不稳,就多练。”凌清寒耐心地说道,“没有人天生就会握剑的。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她为了安慰徒弟,甚至不惜“自贬”了一下。

“真的吗?”小沈夜抽噎着问。

“当然是真的。”凌清寒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那师尊你不生我气了?”

“不生气了。”凌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把眼泪擦干,像什么样子。”

“嗯!”

小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破涕为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像一朵被雨水打湿了的太阳花,可爱极了。

凌清寒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最后的那点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算了。

严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她好像……天生就当不了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至少,在面对这个小东西的时候,当不了。

“好了,起来吧。”

她站起身,然后弯腰,把地上的那把小木剑,捡了起来。

她把木剑,重新塞回了沈夜的手里。

“再试一次。”她说。

“哦。”

小沈夜乖乖地应了一声,重新握住了剑。

可他的手,刚一握住,就又开始“抖”了起来。

“师尊,你看,它又抖了……”他一脸的无助。

凌清寒看着他那“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小手,心里一阵无语。

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但她现在,已经没力气去揭穿他了。

她叹了口气,心想:算了算了,就当他是真的力气小吧。

既然他自己学不会。

那……就只能手把手地教了。

虽然她很不想这么做。

因为,这意味着,又一次的“亲密接触”。

但就像她自己说的,剑法姿势的根基,必须打好。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唉……”

凌清寒在心里,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叹的气,都没这两年多。

“站好,别动。”

她走上前,来到了沈夜的身后。

然后,她蹲下身,让自己和他差不多高。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瞬间就包围了小沈夜。

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小沈夜的心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上钩了。

“看好了,我只教你这一次。”

凌清寒的声音,从他的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在他的耳朵上,让他感觉痒痒的。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温暖又柔软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那双手,覆盖在了他那双握着剑的小手上。

凌清寒的手,比他的手,要大上一些。

她的手,就这么,把他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掌心里。

她的掌心,很软,也很热。

像上好的暖玉。

小沈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凌清寒,也同样不好受。

当她的手,包裹住沈夜那双小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小小的烙铁。

烫得她差点就想缩回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度,和他皮肤的细腻。

这种感觉,太……太亲密了。

她强忍着心里的那份不自在,开始调整他的姿势。

“手腕,要放平,不要往下塌。”

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帮他把手腕摆正。

“手指,要这样用力,用这三根手指发力,另外两根只是辅助……”

她耐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他纠正着。

这个过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她必须全神贯注地,去感受他手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这让她根本无法忽视,他们之间这种,近乎“拥抱”的姿势。

她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

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后背,就靠在自己的胸前。

虽然隔着衣服,但那种柔软的触感,还是让她心慌意乱。

她只能不停地,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记住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嗯……记住了。”

小沈夜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闷闷的。

“好,那你自己再试……”

凌清寒的话还没说完。

忽然,她感觉,自己包裹着的那双小手,动了一下。

沈夜的手指,竟然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猫,用它的爪子,不轻不重地,勾了她一下。

凌清寒浑身一僵,难受无比。

第25章 为了他的未来,回归天云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沈夜已经五岁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爬来爬去的小肉团,也不是那个走两步就摔跤的小不点。

现在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蓝色发带束在脑后,穿着一身同样是蓝色的合身布衣,走起路来,已经稳稳当当。

他的身体,在凌清寒这几年的精心调理下,越来越好。

那具“纯阳无垢剑体”的潜力,也开始慢慢地显现出来。

他力气比同龄的孩子大得多,跑得也比兔子还快,有时候在山里玩,甚至能徒手抓住一只野鸡。

凌清寒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出色的“作品”,心里既欣慰,又开始感到了一丝焦虑。

这天傍晚,她看着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根树枝,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她练剑姿势的沈夜,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行,还是太慢了。”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

“他的身体底子,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但想要真正地踏上剑道,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瓶颈。

这个小小的山洞,这个与世隔绝的瑶光山,已经无法再为沈夜提供更好的成长条件了。

她需要更好的东西。

她需要宗门里,那座能汇聚方圆百里灵气的“聚灵大阵”,来为沈夜进行最完美的筑基!

需要药堂里,那些用百年、甚至千年份的珍贵药材,来为他熬制最顶级的淬体药浴!

更需要藏书阁里,那浩如烟海的万卷道藏,来开阔他的眼界,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地大道!

这些东西,是她在这个小山洞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提供的。

她可以给沈夜最好的启蒙,但她给不了他最好的平台。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他的未来。”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张充满了活力的侧脸,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知道,自己该做出一个决定了。

一个,她逃避了五年的决定。

她一直躲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她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具女人的身体,恢复实力。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过去的身份,和那些熟悉的人。

她凌霄剑圣,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叫“凌清寒”的女人。

她该怎么回去?

回去之后,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这些问题,她想了五年,都没有答案。

可是现在,为了怀里这个……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必须去面对了。

她不能再这么自私地躲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朝着院子里的沈夜,招了招手。

“沈夜,过来。”

“师尊!”

沈夜听到呼唤,立刻就丢下了手里的树枝,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他跑到凌清寒面前,仰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师尊,你叫我?”

“嗯。”

凌清寒蹲下身,和他保持着平视。

她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动作自然而温柔。

她看着沈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沈夜,为师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师尊你说,我听着!”沈夜用力地点了点头。

凌清寒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缓缓地开口:“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啊?为什么呀?”

沈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只有,一丝不解和紧张。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抓住了凌清寒的衣袖。

他以为,是师尊嫌他太吵,或者不听话,要赶他走了。

看着他那紧张的小模样,凌清寒的心,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你别紧张。”

“不是要赶你走。”

她看着沈夜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

“你长大了,这个小山洞,对你来说,太小了。”

“就像一只小鹰,不能永远待在巢里,它需要更广阔的天空,才能学会飞翔。”

“为师,要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能让你变得更强,能让你看到更广阔世界的地方。”

“一个……我们的‘家’。”

当她说出“家”这个字的时候,她自己的心,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家?

她有多久,没有想过这个字了?

对于以前的凌霄剑圣来说,整个天云宗,就是他的责任,但却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只有他自己那座冷冰冰,除了剑,什么都没有的昆仑之巅。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或许,有他在的地方,才能被称之为“家”。

“家?”

沈夜歪着小脑袋。

“家……是什么呀?”他好奇地问。

凌清寒看着他那纯净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露出了一个极淡,但却极温柔的微笑。

“家,就是一个……有我,也有你的地方。”

她简单地解释道。

沈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在乎“家”是什么。

他也不在乎要去哪里。

他只在乎一件事。

“那……师尊会和我在一起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

凌清寒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去哪里,为师都会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沈夜立刻就放心了。

他脸上的紧张和不安,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呀!我们回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响亮而清脆。

只要能和师尊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就算是去地狱,他都愿意。

更何况,他也早就待腻了这个破山洞了。

也想去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看着沈夜那充满了期待的笑脸,凌清寒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决心。

她站起身,望向了西方。

那个方向,是天云宗所在的方向。

是她曾经统领,也曾经抛弃的地方。

五年了。

他们,还好吗?

还记得那个已经“死去”的凌霄剑圣吗?

他们又会如何看待一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是“凌霄故人”的女人?

前路,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挑战。

但凌清寒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她低头,看了一眼紧紧牵着自己手的沈夜。

为了这个孩子。

为了他的未来。

也为了自己那份必须传承下去的剑道。

别说是区区一个天云宗了。

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她也敢闯上一闯!

“走吧。”

她牵起沈夜的手。

“我们,回家。”

第26章 瑶光仙尊归来,整个宗门的震动

天云宗。

作为正道第一大宗门,这里常年仙气缭绕,祥云笼罩,一派仙家气象。

数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擎天之柱,矗立在天地之间。山峰之间,有仙鹤飞舞,有灵瀑垂落,美不胜收。

今天,这份持续了多年的宁静,即将被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一道白色的流光,如同天外飞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天云宗那巨大的山门之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身穿白色长裙,风华绝代的女子。

一个,是被她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可爱男童。

正是从瑶光山赶来的凌清寒和沈夜。

“哇……师尊,这里好大呀!”

沈夜第一次看到如此宏伟的景象,小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撼。

他感觉自己以前住的那个山洞,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小土坑。

“这里,就是天云宗。”

凌清寒看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山门,眼神有些复杂。

五年了。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站住!来者何人!”

山门前,两名负责守山的年轻弟子,立刻就发现了她们。

他们手持长剑,快步上前,一脸警惕地拦住了凌清寒的去路。

可是,当他们看清楚凌清寒的脸时,两个人,都瞬间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剑,都差点掉在地上。

好……好美的女人!

他们这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那张脸,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美得让人自惭形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就让他们感觉,自己连大声说话,都是一种亵渎。

“我……我们是天云宗守山弟子。”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弟子,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红着脸,恭敬地问道:“敢……敢问前辈,来我天云宗,有何贵干?”

他已经下意识地,用上了“前辈”这个称呼。

因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凌清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了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昆仑峰。

那里,曾经是她的居所。

她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由暖玉制成的令牌,上面,用古老的文字,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凌”字。

“这个,你们可认得?”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不带一丝感情。

那两名守山弟子,一开始还有些疑惑。

他们太年轻了,五年前,他们还只是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见到宗主级别的信物。

可是,就在凌清寒拿出那块令牌的瞬间!

“嗡——!”

整座天云宗的护山大阵,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共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以山门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紧接着!

“当——!”

一声古老而悠扬的钟声,从主峰之巅,猛地响起!

这钟声,沉重而威严,响彻了整个天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当——!”

“当——!”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连响了九下!

九响!

这是天云宗最高等级的警示!

只有在宗主回归,或者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九响天钟”!

那两名守山弟子,听到这钟声,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块令牌!

那块能引动护山大阵,能敲响九响天钟的令牌!

是传说中,只有历代宗主才能持有的——宗主令!

“宗……宗主令!”

“天啊!是宗主令!”

他们吓得魂都快飞了,头死死地埋在地上,连看都不敢再看凌清寒一眼。

而此时此刻。

整个天云宗,都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正在闭关、炼丹、修炼的弟子和长老,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九响天钟,给惊动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是九响天钟!难道有强敌入侵吗?!”

“快!快去主峰!”

一道道流光,从各个山峰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山门的方向汇集而来。

主峰,议事大殿。

一位面容儒雅,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和几位峰主商议事情。

他正是天云宗的现任宗主,也是凌霄剑圣当年的亲师弟——李清源。

当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洒了一地。

“九响天钟!”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是哪位长老敲响的?山门出什么事了?”他急声问道。

旁边,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的老者,掐指一算,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正是天衍峰的峰主,周衍。

“宗主,不是有人敲钟。”

他沉声说道,“是护山大阵……自己起了反应!”

“什么?!”

李清源大惊失色,“能让大阵自己起反应的,只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和周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只有宗主令!

可是宗主令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随着他们那位惊才绝艳的师兄——凌霄剑圣,一起陨落在昆仑山顶了啊!

“走!去看看!”

李清源再也坐不住了,他大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瞬间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其余的峰主和长老,也纷纷跟上。

……

山门前。

凌清寒抱着沈夜,静静地站着。

她面前,已经跪了一大片闻讯赶来的弟子。

而她的周围,则悬浮着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都是天云宗的峰主和长老,是整个宗门权力的核心。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凌清寒,和她手中那块正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宗主令。

就在这时。

一道紫光闪过。

现任宗主李清源,出现在了场中。

当他看到凌清寒的那一刻,即便是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美的女人。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的目光,立刻就锁定在了凌清寒手中的那块令牌上。

是宗主令!

真的是师兄的宗主令!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上前一步,对着凌清寒,恭敬地行了一礼。

“天云宗李清源,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为何会持有我派的宗主令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清寒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凌清寒抱着怀里一脸好奇的沈夜,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看到了自己的师弟李清源,看到了那个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天衍峰峰主周衍,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五年不见,他们,好像都老了一些。

而她,却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了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

她缓缓地,收起了宗主令。

用一种清冷而孤傲的语气,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名,凌清寒。”

“乃瑶光仙尊。”

“至于这块令牌……”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天云宗,都为之震动的话。

“我是凌霄剑圣的故人,受他临终所托,前来此地隐修。”

“此令牌,便是信物。”

第27章 宗主与长老们的惊疑与试探

天云宗,议事大殿。

大殿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中央,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女人身上。

她就是刚刚自称“瑶光仙尊”的凌清寒。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凌霄师兄的……故人?”

现任宗主李清源,看着凌清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跟了师兄数百年,可以说是最了解师兄的人之一。

可他从来没听说过,师兄有什么红颜知己,更别说,是如此绝色的一位“故人”了。

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错。”

凌清寒的回答,简单而冷淡。

她抱着双臂,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清源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毕竟,对方手里有宗主令,这可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对方还说是受了“凌霄剑圣临终所托”。

这个名头,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总不能去质疑自己那位已经“死去”,为宗门立下赫赫战功的师兄吧?

就在大殿里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哼,故人?”

说话的,正是天衍峰的峰主,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周衍长老。

他一向就跟凌霄剑圣不对付。

当年,他觉得凌霄太过年轻,行事又太霸道,不适合当宗主。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是凌霄“故人”的女人,还拿着宗主令,他心里,第一个就不信。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凌清寒。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凌霄师兄一生醉心剑道,不近女色,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情。怎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一位如此……漂亮的‘故人’?”

他特意在“漂亮”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而且,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凌清寒身边的沈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敢问这位‘瑶光仙尊’,你和我们凌霄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孩子,又是什么人?你突然拿着宗主令,来到我们天云宗,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尖锐又刻薄。

简直就是把“我怀疑你是奸细”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李清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虽然也怀疑,但周衍这么当众质问,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周师叔,不得无礼!”他低声喝道。

“宗主,我这可不是无礼!”

周衍却不以为然,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事关宗门安危,不得不慎重!谁知道她是不是魔道派来的奸细,用什么妖法,骗取了宗主令,想来我们天云宗图谋不轨!”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依我看,必须得好好地‘查一查’她的底细!”

说完,他眼中精光一闪!

一股强大无比,属于元婴期高手的神识威压,朝着凌清寒,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这是要强行试探凌清寒的深浅!

“周衍!你敢!”

李清源大惊失色,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场的所有长老,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神秘的“瑶光仙尊”,到底有什么本事。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金丹期修士当场吐血昏迷的强大神识威压。

凌清寒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周衍的神识,即将接触到她身体的前一刹那。

凌清寒,终于,动了。

她只是抬起了眼眸。

用一种冰冷孤傲的眼神,淡淡地扫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周衍长老一眼。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蔑视!

在那眼神扫过来的一瞬间!

周衍长老,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被一个女人看着。

而是在被一柄已经出鞘的绝世神剑,死死地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那股冰冷刺骨的剑意,瞬间就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被冻结了!

“呃……”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冒了出来,瞬间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也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他蹬蹬蹬地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仅仅,一个眼神!

就让他这个元婴期的长老,道心差点崩溃!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周衍长老。

又看了看那个依旧抱着双臂,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白衣女子。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敢自称“仙尊”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凌霄剑圣,会把宗主令,托付给她了。

这个女人,强得……深不可测!

凌清寒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她甚至都懒得再多看那个丢人现眼的周衍长老一眼。

她转过头,看向了已经完全被镇住的宗主李清源,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现在,还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吗?”

“……”

李清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苦笑着,对着凌清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神威盖世,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现在对凌清寒的身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能有如此恐怖的灵魂威压和剑意,普天之下,除了他那位已经“死去”的师兄,还能有谁?

虽然他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女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前辈,请上座!”

李清源恭敬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凌清寒也没有客气。

她牵着沈夜的手,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大殿的台阶。

她没有去坐那张属于宗主的宝座。

而是在旁边,那张代表着“太上长老”地位,空置了数百年的椅子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那一刻。

所有天云宗的长老和弟子,全都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恭迎……瑶光仙尊!”

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

凌清寒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第28章 在瑶光峰药池,第一次正式药浴

凌清寒用一个眼神,就成功震慑住了天云宗所有心怀鬼胎的长老。

她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固了。

宗主李清源,对她恭敬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将整个天云宗,灵气最充裕,风景也最秀丽,但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而显得有些冷清的“瑶光峰”,划给了凌清寒,作为她和沈夜的居所。

没错,还有一个瑶光峰。

“瑶光峰”,配“瑶光仙尊”。

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凌清寒对此,很满意。

她没有心思去理会宗门里的那些权力斗争,也没有兴趣去跟那些长老们打交道。

她回到天云宗,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利用这里最好的资源,为沈夜,打下最完美的根基!

所以,在瑶光峰安顿下来的第一天。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那块比宗主还管用的“宗主令”,直接去了天云宗的药堂。

药堂的管事长老,一看到宗主令,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出来迎接。

“不……不知仙尊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把你们药堂里,所有三百年份以上的‘龙血草’、‘紫阳参’、‘九叶灵芝’……”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一口气,报出了数十种珍贵无比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炼丹师听了都心疼到滴血的顶级药材。

管事长老听得脸都白了,嘴唇直哆嗦。

“仙……仙尊,这些……这些可都是我们药堂的镇库之宝啊,每一样都……”

“嗯?”

凌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

管事长老立刻就想起了周衍长老瘫坐在地上的“光辉事迹”。

他浑身一哆嗦,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这就去取!马上就给仙尊您备齐!”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药库,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大堆霞光四射,药香扑鼻的顶级药材,恭恭敬敬地交到了凌清寒的手里。

凌清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废话。

她回到瑶光峰。

瑶光峰的峰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引的是地脉深处的灵泉,常年温热,灵气氤氲。

这里,是整个天云宗,最适合进行药浴的地方。

凌清寒没有犹豫,她直接将那些足以让外面的人抢破头的顶级药材,像扔白菜一样,全都扔进了温泉池里。

“咕噜咕噜……”

温泉池的水,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很快,一池清澈的泉水,就变成了一池墨绿色的粘稠药液。

空气中,都充满了沁人心脾的药香味。

“好了。”

凌清寒拍了拍手,然后转头,对着身后那个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沈夜说道:

“沈夜,过来。”

“师尊!”

沈夜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把衣服脱了,下去。”凌清寒指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池,命令道。

“啊?”

沈夜看了一眼那池看起来像毒药一样的墨绿色液体,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师尊,这个……这个水看起来好可怕呀。”

他可怜巴巴地说道,“黑乎乎的,跟上次在山洞里的不一样。”

“废话。”

凌清寒没好气地说道,“这次用的,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宝贝。这池药液的药效,比上次那个,强了一百倍不止!”

“这是你踏上修行之路,最重要的一步。只要撑过了这次药浴,你的身体,就会脱胎换骨。”

她试图用“美好的未来”,来诱惑他。

可是,沈夜却不吃这一套。

他抓着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地,就是不肯脱。

他当然知道这池药液是好东西。

但他更知道,这是一个“占便宜”的绝佳机会!

他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凌清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

“师尊……这里好大,天又快黑了,我……我一个人,害怕。”

他又用起了在山洞里,那招百试百灵的“我害怕”大法。

“……”

凌清寒的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她就知道!

这个小混蛋!

“胡闹!”

她板起脸,厉声喝道,“你已经五岁了!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怎么还这么胆小!”

“男子汉大丈夫,泡个药浴都怕,以后还怎么跟人动手!”

她试图用激将法。

可是,沈夜的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了。

他非但没有被激到,反而嘴巴一瘪,眼眶一红,那金豆子说来就来。

“可是……可是我就是害怕嘛……”

他一边抽噎,一边用那双含着眼泪的大眼睛,偷偷地瞄着凌清寒。

“师尊,你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就一会儿……”

“等我不怕了,你再走,行不行?”

他那副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凌清寒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她明知道!

她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小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骗自己,陪他一起下去!

可是……

她又看了看那池正在慢慢变凉,用无数天材地宝熬制成的珍贵药液。

这药效,多浪费一分,她都心疼得滴血。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这第一次正式的筑基药浴,确实至关重要。

药力非常霸道,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用灵力为他梳理经脉,护住心神,很容易就会出岔子。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她不放心让别人来。

所以,好像……好像除了她自己亲自下场,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凌清寒的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那所剩无几的、可怜的尊严。

另一边,是她宝贝徒弟的“完美未来”。

最终,“完美未来”又一次,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唉。”

凌清寒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叹的气,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

“行了,别哭了!”

她黑着脸,不耐烦地说道。

然后,她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一个让她羞耻到想死的决定。

“我陪你!”

听到这话,沈夜的哭声,瞬间就停了。

他立刻就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

“谢谢师尊!师尊你真好!”

“……”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瞬间变脸的无耻模样,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懒得再理他。

她转过身,用法术,给自己变出了一件最简单的单薄里衣。

然后在心里,给自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没关系,这里是瑶光峰顶,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而且,现在天快黑了,也看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我是为了徒弟的未来!这是神圣的!是伟大的!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她一边催眠自己,一边缓缓地,走进了那个热气蒸腾的药池。

温热的药液,包裹住她的身体。

被水浸湿的里衣,紧紧地贴在了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了起来。

清冷的月华,透过氤氲的雾气,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之中。

美得,不像凡人。

凌清寒自己,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美景”。

只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一样。

虽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在一个露天,随时可能会被人看到的池子里,而且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

她就羞耻得,头皮发麻,脚趾都快把池底的白玉给抠碎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

她把这股羞愤,全都转化成了怒火,冲着池边的沈夜,恶狠狠地吼道。

“哦哦!来了!”

沈夜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扑通”一声,像条小鱼一样,跳进了药池里,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

第29章 天衍峰长老的质疑: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在瑶光峰顶的露天药池里,进行的那场羞耻无比的药浴,效果是惊人的。

沈夜的身体,像是被洗去了所有的凡尘杂质,皮肤变得像玉一样,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的经脉,更是被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块最完美的璞玉,只等着名师来雕琢。

凌清寒对此,非常满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种“不计成本”的培养方式,已经在天云宗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瑶光仙尊,昨天去药堂,把咱们几百年的库存,一下子就搬空了一小半!”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些可都是给宗主和太上长老们准备的啊!”

“可不是嘛!就为了给她那个五岁的徒弟,泡个澡!”

“太奢侈了!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受宠了吧!”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宗门的各个角落里飞快地传播着。

而这些流言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天衍峰峰主,周衍。

自从上次在议事大殿,被凌清寒一个眼神吓得瘫坐在地之后,周衍就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他不敢再去找凌清寒的麻烦,但心里的那股怨气,却越积越深。

他抓不到凌清寒的把柄,于是,就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那个他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小孩——沈夜。

这天,宗主李清源召集各位峰主和长老,在议事大殿商议宗门事务。

会议进行到一半,周衍突然站了出来。

他对着宗主李清源,拱了拱手,然后朗声说道:

“宗主,各位长老,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清源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没好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周师叔,但说无妨。”

“好!”

周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大声说道:“我想说的,就是关于那位瑶光仙尊,和她那个所谓的‘弟子’!”

他故意加重了“弟子”两个字的语气。

“那位仙尊,来历不明,我们暂且不提。但她那个徒弟,一个五岁的孩子,凭什么能享受我们天云宗最高规格的待遇?!”

“他一来,就住进了灵气最盛的瑶光峰!他一来,就耗费了我们药堂数百年的珍稀库存!我请问各位,这公平吗?!”

他的一番话,立刻就引起了在场不少长老的共鸣。

“是啊,周长老说得有道理。宗门的资源,都是有定数的,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给一个外人啊。”

“没错,那孩子根骨如何,心性如何,我们一概不知。万一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我们那些天材地宝,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听到众人的议论,周衍更加得意了。

他看着李清源,继续说道:“宗主,我周衍,修炼了八百年,才堪堪达到元婴之境!我这双眼睛,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

“我告诉你们,那个叫沈夜的孩子,我看不透!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谁知道,他是不是哪个魔道妖人,用秘法催生出来的魔道孽胎?!”

“魔道孽胎”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瞬间一片哗然!

这可是最恶毒的指控了!

“周衍!你休得胡言!”

李清源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周衍。

“瑶光仙尊乃是凌霄师兄的故人,她的弟子,岂容你如此污蔑!”

“哼,故人?”

周衍冷笑一声,“谁知道是真是假!除非,她能证明给我们看,那个孩子,身家清白,值得我们天云宗如此培养!”

“你……”

李清源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大殿门口,悠悠地传了进来。

“哦?你要本尊,如何证明?”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凌清寒正牵着沈夜的手,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周衍的那番话。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周衍看到凌清寒,心里虽然也有些发怵,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哼,你来得正好!”

他指着沈夜,大声说道:“很简单!让我们检查一下这个孩子的根骨和灵脉!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修行的料!又或者,是不是藏了什么魔功!”

“放肆!”

凌清寒的眼中,寒光一闪!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本尊的弟子,也是你能随意探查的?”

就在凌清寒即将发作的时候。

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低头一看,只见沈夜正仰着小脸,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凌清寒的手,自己一个人,向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那个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周衍长老,小小的身躯,却站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只见他,对着周衍,奶声奶气,但吐字却无比清晰地开口了。

“老爷爷。”

他先是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

周衍愣了一下,冷哼道:“黄口小儿,你想说什么?”

“老爷爷,你说我是‘魔道孽胎’。”

沈夜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见底。

“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周衍被他这句直白的质问,给问得一噎。

他当然没有证据,他就是凭感觉,在胡说八道。

沈夜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没有证据,就随便说别人是坏人。我师尊教过我,这叫‘污蔑’,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你!”周衍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教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配跟老夫讲道理?!”

“我不是在跟你讲道理。”

沈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年龄不符,淡淡的笑容。

“我只是想说,既然你说我不配用天云宗的资源,说我来历不明。”

“那,我们比一比,怎么样?”

“比一比?”周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跟你?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比什么?比尿床吗?哈哈哈!”

他的话,引得他身后的几个长老,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整个大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沈夜却没有笑。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

“不。”

他摇了摇头,清晰地说道:

“我们就比,背诵道经。”

“从《道藏》第一卷开始,你我一人一句,谁接不上来,谁就输。”

“至于输之后的惩罚,明天再定。”

“敢比么。”

“……”

当沈夜说完这番话的时候。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

一个长老,忍不住失声叫道:“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五岁的孩子,连最基础的炼气都还没开始,居然要挑战一位元婴境界的得道高人,比试背诵道经?!”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修行的境界,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最后才是元婴!这中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周长老修炼了八百年,读过的道经比这孩子吃过的米都多!这怎么比?”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孩子,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然而被当众挑战的周衍,却笑不出来了。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一个五岁的孩子,逼到了墙角!

他要是答应,赢了,也胜之不武,会被人笑话以大欺小。

他要是不答应,那岂不是说明,他怕了?

他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元婴长老,连一个五岁孩子的挑战都不敢接?

那他的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好!”

周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沈夜,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老夫今天,就应了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到底有什么本事!”

面对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沈夜却只是微微一笑。

重新走回到凌清寒的身边,拉了拉她的手,仰起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凌清寒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徒弟。

心里,百感交集。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夜的头,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小混蛋……”

“还真是,浑身都充满了惊喜啊。”

第30章 宗门小辈的初次见面,小胖子的挑衅

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和一位活了八百年的元婴长老,公开比试背诵道经!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天云宗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瑶光仙尊的徒弟,就是那个叫沈夜的小孩,要和天衍峰的周衍长老比试!”

“什么?!比什么?比剑法吗?”

“比剑法?那小孩才多大!是比背书!背《道藏》!”

“我的天!他疯了吧!周长老可是我们宗门里,出了名的学问高深啊!他这不是去找死吗?”

“有好戏看咯!明天讲经堂,必须去占个好位置!”

一时间,整个天云宗,上至闭关的太上长老,下至扫地的杂役弟子,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叫沈夜的孩子,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都等着看,明天他要怎么当着全宗门的面,丢人现眼。

……

第二天,清晨。

天云宗的讲经堂,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就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讲经堂,是宗门弟子平时听长老讲经说法的地方,地方很大,足以容纳上千人。

但今天,这里却显得格外拥挤。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表情。

“你们说,那个叫沈夜的小孩,能撑过几句?”一个弟子问道。

“几句?我猜他连第一句都接不上来!《道藏》第一卷,开篇就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他一个五岁的娃娃,知道什么是‘玄’吗?”另一个弟子不屑地说道。

“哈哈哈,说得也是!我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场就得哭鼻子!”

“我倒是更好奇那个瑶光仙尊,她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比试?难道她真的不怕被赶出宗门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脑子也不太好使。”

弟子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沈夜和凌清寒的轻视和嘲讽。

就在这时。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天衍峰的人来了!”

只见,周衍长老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老道袍,脸色虽然还带着一丝怒气,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来“教育”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的。

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

这小胖子,大概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胖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衣服,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少爷。

他正是周衍长老最疼爱的孙子,周宝。

周宝仗着自己爷爷是长老,平时在宗门里,就是个小霸王,谁都不敢惹他。

他一进来,就趾高气扬地,用他那双小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爷爷,那个要跟你比试的野孩子呢?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害怕,不敢来了?”周宝拉着周衍的袖子,大声嚷嚷道。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周衍摸了摸他的头,冷哼一声:“哼,他要是敢不来,老夫今天就亲自去瑶光峰,把他和他那个妖女师尊,一起扔出山门!”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

讲经堂的门口,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只见,凌清寒正牵着沈夜的手,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今天的凌清寒,依旧是一身雪白的衣裙,脸上不施粉黛,却美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她那冰冷的气质,和周围这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她一出现,就仿佛自带了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所有喧闹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而她身边的沈夜,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小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蛋粉雕玉琢,看起来就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金童。

他牵着师尊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胆怯,反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的微笑。

那副模样,让在场的许多女弟子,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呼:“好……好可爱的小师弟啊!”

周宝一看到沈夜,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他看到沈夜长得比自己好看。

他还看到,沈夜居然被那个传说中比仙女还漂亮的瑶光仙尊,亲密地牵着手。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服气,瞬间就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能有这么漂亮的师尊!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抢走所有人的风头!

周宝越想越气。

他仗着自己爷爷在身边,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挣脱了爷爷的手,像一头小蛮牛一样,从人群里挤了出去,直接冲到了沈夜的面前。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夜的鼻子上,然后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大声说道:

“喂!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孩子!”

“我告诉你,我爷爷是不会输给你的!”

“你今天输定了!”

“你要是输了,就赶紧收拾东西,滚出我们天云宗!我们天云宗,不欢迎你这种野孩子!”

他的一番话,说得又响亮,又霸道。

第31章 他用三言两语,让小胖子吃瘪

面对小胖子周宝那嚣张无比的挑衅,整个讲经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夜那小小的身影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个五岁的孩子,要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是会吓得哭鼻子?

还是会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冲上去跟他打一架?

凌清寒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侮辱性的言语,来挑衅她的人。

尤其,是挑衅她唯一的弟子。

“周宝。”

她刚想开口,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声音,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

可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低头一看,只见沈夜正仰着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师尊,别担心,看我的”的自信笑容。

然后他松开凌清寒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也胖了一大圈的小胖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胆怯。

反而笑眯眯开口。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人畜无害。

“你说,我要是输了,就滚出天云宗?”

“对!”

周宝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的骄傲。

“我们天云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地方!”

“哦……”

沈夜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好像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话锋一转,笑得更开心了。

“行。”

“可是,我觉得只有这个赌注的话,不好玩。”

“不好玩?”周宝愣了一下,“那你想怎么样?”

“你要是输了呢?”

他看着周宝,反问道。

“我输?”

周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输!我爷爷才不会输给你这个野孩子!”

“我是说万一嘛。”

沈夜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天真无邪。

“万一你输了。”

他梗着脖子,大声说道:“那……那你说!我要是输了,你想怎么样!”

在他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输,所以,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赌注,他都敢接。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了沈夜的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五岁的小孩,会提出什么样的惩罚。

是让他也滚出天云宗?

还是让他也磕头道歉?

凌清寒也看着沈夜,心里有些好奇。

她想看看,自己这个小狐狸一样的徒弟,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沈夜,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装作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想了半天。

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看着周宝,笑嘻嘻地说道:

“这样吧。”

“你要是输了,我也不要你滚出天云宗,毕竟,这里是你家嘛。”

他这话,说得特别“大度”。

周宝听了,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觉得对方是怕了自己。

可沈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只要……”

沈夜顿了顿,然后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美轮美奂的山峰。

“你只要,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对着那座瑶光峰,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

“然后,再大声地喊三遍:”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怎么样?这个赌注,公平吧?”

“……”

当沈夜说完这番话的时候。

整个讲经堂,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小孩也太损了吧!”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他爷爷比不上?哈哈哈,这要是让周长老听到了,鼻子不得气歪了!”

“诛心!这简直是诛心之言啊!”

弟子们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觉得,这个叫沈夜的小孩,简直就是个小魔鬼!

太会玩了!

而站在场中的周宝,他的脸,已经彻底涨成了一个紫色的猪肝。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小胖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这么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赌注!

让他承认自己爷爷,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你欺人太甚!”

他指着沈夜,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怎么?你不敢了?”

沈夜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绝对不会输的吗?”

“既然你不会输,那你还怕什么呢?”

“我……”

周宝被他这句话,给堵得死死的。

是啊。

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输。

现在要是连这个赌注都不敢接,那岂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心虚了?承认自己怕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正憋着笑、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爷爷。

一股热血,猛地就冲上了他的头顶!

“谁说我不敢!”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

“好!我跟你赌!一言为定!”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沈夜笑眯眯地提醒道。

“我周宝,说话算话!”周宝梗着脖子吼道。

“好。”

沈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凌清寒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而凌清寒,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非常奇异的感觉。

有点好气,觉得这个小东西,简直就是个小狐狸,一肚子坏水。

又有点好笑,觉得他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可爱得紧。

凌清寒看着沈夜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一次,被轻轻地触动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嘴上却还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胡闹。”

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笑意。

第32章 演武场上的晨练,引人注目

和周衍长老的比试,最终定在了三天之后。

这个消息,让整个天云宗都兴奋了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沈夜这个五岁的小孩,肯定是疯了。

大家都在猜测,他会用这三天的时间,来干什么。

是躲在瑶光峰上,临时抱佛脚,拼命地背诵道经?

还是会哭着去找他那个漂亮的师尊,让她想办法,取消这场比试?

然而,沈夜接下来的行为,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躲起来背书。

也没有哭鼻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当大部分弟子还在睡梦中的时候。

沈夜小小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天云宗最大的演武场上。

天云宗的演武场,非常巨大,是用一整块坚硬无比的青钢石铺成的,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演练剑法。

清晨的演武场,空旷而安静,只有几个最勤奋的内门弟子,会在这里进行晨练。

沈夜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那几个弟子的注意。

“咦?那不是那个要和周长老比试的小孩吗?”

“是他!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么早,来干什么?”

“不会是来……晨练的吧?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那几个弟子,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远远地看着沈夜。

他们想看看,这个狂妄的小屁孩,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只见沈夜,走到演武场最中央的位置。

他没有拿剑,也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腰背挺直。

他开始——扎马步。

“噗——!”

一个正在喝水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直接就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

“扎……扎马步?”

“我没看错吧?他明天就要和周长老比试背书了,今天居然跑到这里来扎马步?”

“哈哈哈,这小孩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临阵磨枪,也不是这么磨的吧!”

那几个弟子,都笑得东倒西歪,觉得沈夜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们不再理会他,继续练自己的剑法。

可是,练着练着,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沈夜只是装模作样,扎个几分钟,肯定就累得趴下了。

毕竟,扎马步,是所有体术的基础,也是最枯燥,最考验耐力的功夫。

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了,就算是他们这些修炼了十几年的筑基期弟子,一口气扎上一个时辰,都会感觉双腿酸麻,浑身难受。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头,露出了半个脑袋。

演武场上,晨练的弟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像一尊雕像一样,稳稳地,扎在那里。

他的姿势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脸也因为用力而憋得有些发红。

但他依旧咬着牙,坚持着。

那几个最早来的弟子,已经停下了练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我的天……他……他还扎着呢?”

“这都半个时辰了吧?他居然还没倒下?”

“你们看他的腿!居然一点都没抖!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议论声,立刻就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越来越多晨练的弟子,都围了过来,对着演武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那个叫沈夜的小孩!”

“他居然在扎马步!而且扎了快一个时辰了!”

“真的假的?一个五岁的孩子?我不信!”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演武场。

围观的弟子,已经从最开始的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上百人。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依旧在坚持的小小身影。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发现,沈夜的马步,不仅扎得久,而且,扎得太标准了!

双腿如同扎根在地上一样,稳如磐石。

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呼吸悠长而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那副模样,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就算是宗门里,那些专门负责教导新弟子的体术教习,都自愧不如!

“这……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到的吗?”

“他……他不会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伪装成小孩的吧?”

“太可怕了!这腰腿力量,这耐力……简直不是人啊!”

人群中,议论声四起。

大家看沈夜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轻视和嘲笑,变成了现在的震惊和骇然。

而沈夜,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

他闭着眼睛,用心感受着每一次呼吸,感受着身体里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这是凌清寒教他的,最基础的,也是最重要的心法——守一。

守住本心,万物不侵。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瑶光仙尊来了!”

只见,凌清寒一身白衣,从远处缓缓走来。

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但当她看到自己的徒弟,被这么多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时,她的眉头,还是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热闹。

她觉得这些人,打扰了沈夜的修炼。

她走到人群外围,刚想开口让这些人都散了。

可就在这时。

演武场中央的沈夜,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收起了马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浊气。

那口浊气,如同一支利箭,在空中射出了足足有三尺远,才缓缓散去。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弟子们,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妖孽!这绝对是个妖孽!”

沈夜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

他看到了人群外的凌清寒。

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迈开因为扎马步而有些酸软的小短腿,朝着凌清寒,飞奔了过去。

“师尊!”

他像一只小乳燕投林一样,一下子就扑进了凌清寒的怀里。

凌清寒下意识地就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她抱着怀里这个浑身是汗,还带着一股热气的小东西。

听着周围那些弟子们,投来的那一阵阵充满震惊和羡慕的议论声。

“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天才!”

“瑶光仙尊也太厉害了吧!到底是怎么教的?能把一个五岁的孩子,教成这样!”

“有这样的师尊,还有这样的天赋,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凌清寒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她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冲着自己傻笑的沈夜。

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轻轻地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不错。”

第33章 他标准得不像孩童的马步

沈夜在演武场上,一口气扎了一个时辰马步,还吐气成箭的事情,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天云宗。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瑶光仙尊的弟子,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第二天,当沈夜又一次出现在演武场上时。

来围观的人,比昨天更多了。

大家都不练剑了,全都围在演武场边上,像看什么稀世奇珍一样,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扎马步。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宗门一位特殊的长老耳朵里。

这位长老,姓王,单名一个“虎”字。

人称“王老虎”。

他不是什么峰主,修为也只是金丹中期,在天云宗的一众长老里,不算顶尖。

但他却是整个天云宗,公认的“体术第一人”。

他痴迷于炼体之术,一身筋骨,锤炼得比法宝还硬,脾气也像他的名字一样,又臭又硬,火爆得不行。

宗门里所有新弟子的入门体术,都是由他负责教导的。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只知道打坐吐纳,身体却弱得跟小鸡仔一样的“法修”。

当他听说,一个五岁的娃娃,扎马步扎得比他手下最得意的弟子还标准时,他第一个就不信。

“放屁!”

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用一根巨大的铁棍锻炼臂力,听到弟子的汇报,直接就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扔。

“轰隆”一声,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一个五岁的奶娃娃,毛都没长齐,他懂个屁的马步!”

王老虎吹胡子瞪眼地吼道,“肯定是那帮没见识的小崽子们,在夸大其词!老子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小东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他来到演武场时,看到那黑压压的围观人群,眉头皱得更深了。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吗!不用修炼了?!”

他一声怒吼,声如洪钟,吓得周围的弟子们,全都浑身一哆嗦,赶紧让开了一条路。

王老虎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最前面。

目光看向了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

“哼,我倒要看看……”

刚想说几句嘲讽的话。

可是当他看清楚沈夜的姿势时,他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猛地瞪圆了!

作为天云宗的体术总教习,他的眼光,毒辣无比。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门道。

只见场中的沈夜,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稳得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腰背挺得笔直,从头到脚,形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双手在身前虚抱成圆,双肩下沉,气息内敛。

最让王老虎震惊的,是沈夜的呼吸。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非常的悠长平稳,与他身体肌肉的发力节奏,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吸气时,气沉丹田,四肢百骸的肌肉,微微放松。

呼气时,力从地起,顺着脚踝、膝盖、腰胯,节节贯通,一股凝练的力量,瞬间布满全身!

这……这不是普通的扎马步!

这是最古老,最正宗的炼体法门——“龙象桩”!

而且,还是已经练到了“气力合一”境界的“龙象桩”!

王老虎自己,也是在筑基之后,花了整整十年,才勉强摸到这个境界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五岁的娃娃……

他居然……已经做到了?!

“不……不可能!”

王老虎不信邪。

他迈开大步,走到沈夜身边,开始围着他,一圈一圈地转悠。

一会儿蹲下,检查沈夜的脚踝和膝盖,看看他的重心分布,是不是真的稳如磐石。

一会儿又绕到他身后,审视着沈夜的脊柱和腰胯,看看他的力道传导,是不是真的毫无阻滞。

他越看,心里越是震惊!

越看,额头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完美!

太完美了!

他竟然找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这个五岁孩子的马步,简直就像是一本活的炼体教科书!

比他自己扎得,还要标准!还要完美!

这……这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咕咚。”

王老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再也忍不住了。

走到沈夜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

“小……小子。”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你……你这马步,是谁教你的?”

正在专心扎马步的沈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表情却像见了鬼一样的壮汉,眨了眨眼。

伸出小手指,指向了不远处,那棵大树下,一道亭亭玉立的白色身影。

“我师尊教的呀。”

他一脸天真地回答道。

王老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晨光的树荫下,一个白衣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身形高挑而曼妙,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穿在她身上,却比任何华丽的仙衣,都要显得高贵。

微风吹过,裙摆微微飘动,勾勒出她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那挺翘得惊心动魄的臀部曲线。

她的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像是会发光一样,细腻得看不见任何毛孔。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松松地束着,垂在身后,更衬得她那雪白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优雅而修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不清她的五官。

但仅仅是那一个轮廓,那一个身影,那一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失神。

王老虎看着那个身影,也呆了一下。

他心里想:“乖乖,难怪都说瑶光仙尊是绝色,光看个大概,都快把老子的魂给勾走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他的心里涌起的不是什么旖旎的念头。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能教出这样一个妖孽般的徒弟!

能把最基础的“龙象桩”,理解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美得不像话的瑶光仙尊,她在炼体之术上的造诣,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境界!

自己刚才,居然还怀疑她?还想来看她的笑话?

简直是可笑!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老虎的老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却在质疑一个健步如飞的成年人,为什么不跟自己一样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对着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一个鞠躬,已经代表了他全部的敬佩和歉意。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演武场。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想跪下来,拜那个女人为师。

而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们,看到连脾气最火爆,最不服人的王老虎长老,都对瑶光仙尊行此大礼。

他们看凌清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轻视和怀疑。

只剩下了敬畏和崇拜。

第34章 她亲自下场,为他讲解剑理

王老虎长老,那个天云宗最硬的汉子,居然对着瑶光仙尊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幕,给在场所有弟子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大家看凌清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这个仙尊很美,很神秘,很强。

那么现在,他们在“强”这个字前面,加上了两个字——“非常”!

能让王老虎都心服口服的人,那得强到什么地步去?

一时间,凌清寒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起来。

而凌清寒本人,却对这一切,毫无感觉。

她看着王老虎离去的背影,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心里想:“算你还有点眼光。”

她更在意的是周围这些越聚越多,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围观弟子。

她不喜欢热闹。

更不喜欢,自己和沈夜,成为别人眼中的“热闹”。

她走到演武场中央,看着还在扎马步的沈夜,说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哦……”

沈夜听话地收起了架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回去了。”

凌清寒拉起他的手,准备带他换个地方,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继续修炼。

可就在这时。

沈夜却反手,拉住了她。

他仰起小脸,看着凌清寒,大声说道:

“师尊!”

“我不要回去!”

“你昨天晚上,教我的那个‘力劈华山’,我还是不太懂!”

“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嘛?”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但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

凌清寒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小狐狸!

他这是嫌自己的“名气”还不够大,想借着这个机会,当着全宗门弟子的面,再“秀”一把!

他这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沈夜,不仅马步扎得好。

他,已经开始学剑了!

而且,还是由他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尊,亲自教导!

“你……”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师尊,快配合我”的小表情,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本来想拒绝。

她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

可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周围那些弟子们,投来的那一双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

她能从那些眼神里,读出他们的想法。

“扎马步厉害,不代表剑法就厉害。”

“说不定,他就是个炼体的天才,在剑道上,一窍不通呢?”

“是啊,瑶光仙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真的会教剑吗?”

这些无声的质疑,像一根根小小的针,扎在了凌清寒那颗无比骄傲的心上。

什么?

怀疑我凌霄剑圣,不会教剑?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股莫名的好胜心,瞬间就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想,既然你们想看。

那好。

我就让你们这帮凡夫俗子,好好地开开眼!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道宗师”!

“好吧。”

凌清寒看着沈夜,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冰冷表情,但心里,却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这么笨,那为师,就再给你讲一遍。”

她松开沈夜的手,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随手从旁边的一棵柳树上,折下了一根细细的柳条。

她拿着那根柔软的柳条,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

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位神秘的瑶光仙尊,到底要如何“教剑”。

只见凌清寒,手持柳条,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立刻开始演练剑招。

而是用她那清冷如玉石相击般的声音,缓缓地开口了。

“沈夜,你听好。”

“剑,是什么?”

她问出了一个,所有剑修在入门时,都会被问到的问题。

不等沈夜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

“剑,是兵器,是凶器,是杀伐之器。”

“但,它更是我们剑修,手足的延伸,意志的体现。”

“所谓剑法,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真正的剑法,只有三个字——”

她顿了顿,手中的柳条,轻轻一挥。

“快,准,狠!”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让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弟子们,全都神色一凛!

“你们看,这一招,叫‘力劈华山’。”

凌清寒手中的柳条,缓缓地自上而下,劈了下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很轻柔,就像是在拂去空气中的灰尘。

但在场的那些修为高深的内门弟子,和闻讯赶来的长老们,却全都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

在那根柔软的柳条之下,仿佛蕴含着一股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无比的霸道剑意!

虽然那股剑意被控制得极好,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但那种神与意,却让他们这些常年练剑的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剑道长老,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震撼!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已经将‘力’与‘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简直……简直是神乎其技!”

凌清寒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

她继续用那根柳条,演练着最基础的剑法。

“这一招,叫‘横扫千军’。”

“这一招,叫‘毒蛇出洞’。”

她演练的全都是天云宗入门弟子,最先学习的“基础十三式”。

这些招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练过成千上万遍,早就烂熟于心了。

可是当这些最简单的招式,由凌清寒用一根柳条使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感觉自己以前练的,跟人家练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剑法!

凌清寒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

她将每一招每一式的精髓,都用最简单的方式,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她一边演练,一边讲解。

“劈,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力破巧。”

“刺,讲究的是心眼合一,瞬间爆发。”

“扫,讲究的是气贯全身,力达剑尖。”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直指核心。

让周围那些旁听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感觉自己以前在剑道上遇到的许多瓶颈和困惑,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许多人,甚至当场就盘腿坐下,闭上眼睛,陷入了顿悟之中!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凌清寒那清冷动听的声音,在缓缓地回荡。

她就像一位真正的传道宗师,在为这些迷途的羔羊,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讲完理论之后。

她收起柳条,走到了还愣在那里的沈夜面前。

“看明白了吗?”她问。

沈夜看着她,心里第一次对这个死对头,产生了一丝丝的佩服。

他不得不承认。

在“剑道”这个领域,凌霄这个女人,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宗师。

但他嘴上,却故意摇了摇头。

“师尊,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小木剑,学着凌清寒刚才的样子,歪歪扭扭地,比划了一下。

“你看,我这里,总是用不上力。”

凌清寒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光说,是没用的。

看来还是得手把手地教。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沉浸在“听道”中的数百名弟子。

一想到,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那种亲密的姿势。

她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烫。

但事已至此,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为了教学……为了道统……”

她在心里又一次搬出了这个万能的理由。

然后心一横。

在数百道,哦不,是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缓缓地走到了沈夜的身后。

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腰。

第35章 万众瞩目下,她从背后环抱教剑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上千名天云宗的弟子和长老,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央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们刚刚才从瑶光仙尊那神乎其技的剑理讲解中回过神来,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他们想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尊,到底要如何“手把手”地,教导她那位同样是妖孽的弟子。

而凌清寒,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她能感觉到,那上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别扭和不自在。

想她凌霄剑圣,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以前教导弟子,向来都是一句话,一个眼神,让他们自己去悟。

悟不透?

那是你笨,活该。

像现在这样,要从背后抱着一个男人,手把手地教?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前,那个正仰着小脸,用一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沈夜。

她又感受了一下周围,那些充满了崇拜和探究的目光。

知道自己今天,是骑虎难下了。

“为了教学……为了瑶光峰的荣誉……为了道统……”

她在心里把那套已经说了无数遍的理由,又默念了一遍。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

缓缓地,弯下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伸出双臂,从沈夜的身后,环了过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也充满了暧昧气息的姿势。

她将沈夜那小小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那饱满的胸口,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沈夜那还很单薄的后背上。

“!”

在贴上的那一瞬间!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虽然隔着两层衣服,但那种柔软,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还是通过沈夜的后背,传递了过来。

而沈夜,也感觉到了。

他的后背,像是靠在了一团最顶级,最柔软的云朵上。

那感觉,舒服得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师尊的呼吸,那两团云朵,还在微微地起伏着。

“啧啧,真材实料啊。”

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而凌清寒的脸,已经“轰”的一下,全红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烫得吓人!

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能听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响。

她生怕会被身前这个小东西给听到。

“稳住!凌霄!你可是剑圣!”

“你现在是在教学!是在传道!不要胡思乱想!”

她在心里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下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和脸上的红晕。

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上。

伸出手,用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覆盖住了沈夜那只正握着木剑的小手。

“手……手握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师尊……”

沈夜的声音,从她怀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你的心跳……好快呀。”

“你是不是……也紧张了?”

“闭嘴!”

凌清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小王八蛋!

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真想现在就松开手,然后把他拎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感觉到,那上千道目光,还死死地盯着她们。

她现在要是发作了,那她“传道宗师”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凌清寒只能把这口血,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不许多话!”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用心感受!剑随心动!气走全身!”

凌清寒开始引导着沈夜的手,缓缓地使出了那一招“力劈华山”。

这一次在她的控制下,沈夜的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

那把小小的木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力量感的弧线。

“哇——!”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立刻就发出了一阵惊叹。

“好标准的动作!”

“原来这一招,手腕要这样发力啊!”

“瑶光仙尊太厉害了!只是随便一指点,就化腐朽为神奇了!”

听着周围传来的赞美声,凌清寒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来回地烤。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她怀里的沈夜,却玩得不亦乐乎。

他故意把自己的后脑勺,往后靠了靠。

轻轻地枕在了师尊那柔软的肩膀上。

还调整了一下呼吸。

将自己呼出的热气,不经意地吹拂在凌清寒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和那小巧玲珑的耳垂上。

“!”

凌清寒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脖子,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瞬间就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从那里,迅速地蔓延开来。

她的耳根瞬间就红透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沈!夜!”

凌清寒终于忍不住了。

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今天回去,就把你吊起来打!”

感受到师尊那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怒气。

沈夜知道,不能再玩火了。

再玩下去这个女人,可能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给“清理门户”了。

他立刻就变回了那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模样。

“师尊,我错了。”

他小声地,用一种特别委屈的语气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师尊身上好香,忍不住想多闻一下。”

“……”

凌清寒听到这个“解释”,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她感觉自己跟这个小魔头待在一起,迟早要被他活活气死。

凌清寒再也不想忍受这种公开处刑了。

她飞快地带着沈夜,把剩下的几个基础剑招,全都演练了一遍。

然后像是逃命一样,松开了手,闪电般地退后了好几步,和沈夜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今天,就到这里!”

她黑着脸,丢下这句话。

也不管周围那些弟子们崇拜的目光,也不管沈夜的反应。

直接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头也不回地朝着瑶光峰的方向,飞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在那里多待一秒钟,她那张已经丢尽了的脸,就真的捡不回来了。

只留下沈夜一个人,拿着木剑,站在演武场的中央。

他看着师尊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第36章 宗门藏书阁,浩如烟海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沈夜和天衍峰峰主周衍的比试之日,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整个天云宗,都像是过节一样热闹。

比试的地点,定在了宗门的藏书阁。

藏书阁是天云宗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也是底蕴的象征。

这里收藏了天云宗自开派万年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功法、道经、史料和杂记,其数量,浩如烟海,数不胜数。

整座藏书阁,外表看起来,是一座古朴的七层宝塔。

但内里,却被大能用空间法术,开辟出了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

一排又一排高不见顶的书架,如同森林一般,林立其中。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古老书卷的墨香和时光沉淀的味道。

平时,这里非常安静,只有少数得到许可的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进来查阅资料。

但今天,这里却挤满了人。

宗主李清源,以及各大峰主、长老,全都到场了。

而在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密密麻麻,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史无前例,五岁孩童对战八百年元婴长老的“文斗”。

凌清寒牵着沈夜的手,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紧张。

但她那只牵着沈夜的手,却比平时,握得更紧了一些。

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

虽然她知道,沈夜很聪明,记忆力超群。

但这几天,她试图教他背诵一些道经时,这个小东西,却总是表现得心不在焉,学几句就喊累,然后就抱着布老虎去玩了。

这让她非常头疼。

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小狐狸给坑了。

“师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呀?”

沈夜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手心的力道,小声地问道。

“……没有。”

凌清寒嘴硬地否认了。

“你放心好啦。”

沈夜冲着她,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今天,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凌清寒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想:“算了,事已至此,只能相信他了。大不了……大不了就真的离开天云宗,再找个地方隐居就是了。”

就在这时。

比试的另一方,周衍长老,在一群天衍峰弟子的簇拥下,也走了进来。

他今天,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看了一眼沈夜,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哼,小东西,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夜没有理他,只是拉着师尊的手,站到了一边。

宗主李清源,作为这次比试的公证人,站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道:

“时辰已到!比试,现在开始!”

“按照之前的约定,此次比试,共分三轮。”

“由周衍长老,从藏书阁前三层中,随机抽取三本道经。然后,由周长老指定其中段落,双方进行背诵。谁先无法接续,或出现错漏,便算输掉一轮。三局两胜!”

“两位,可有异议?”

“没有!”周衍长老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沈夜也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好!那第一轮,现在开始!”

李清源话音一落。

周衍长老就立刻转身,走进了那如同森林一般的书架之中。

他没有去第一层和第二层。

因为那里的道经,都太过基础,流传也广,万一被那个小东西碰巧看过,就不好了。

他直接,走上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藏书阁的第三层,收藏的都是一些比较高深,甚至有些生僻的典籍。

很多典籍,别说是普通弟子了,就连一些长老,都未必涉猎过。

他就是要在这里,找一本最冷门,最没人看的书,来彻底地,碾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他在书架上,来回地扫视着,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他看到了一本,书脊已经有些破损的古籍。

书名叫做——《上古阵图残解》。

“就是它了!”

周衍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这本书,讲的是上古时期的一些残缺阵法的破解之法,内容枯燥无比,文字也晦涩难懂,是整个第三层里,最没人愿意碰的“硬骨头”之一。

他敢保证,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就算是宗主李清源,都未必完整地看过这本书!

他拿着这本《上古阵图残解》,得意洋洋地,走回了场中。

他把书,展示给所有人看。

“第一轮,我们就比这本!”

众人一看书名,都是一阵哗然。

“《上古阵图残解》?天啊,周长老也太狠了吧!居然选了这本书!”

“是啊,这本书我上次翻过两页,差点没看睡着了!里面的内容,跟天书一样!”

“完了完了,那个小孩输定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沈夜。

而周衍长老,则更加得意了。

他翻开书,随便找了一页,然后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故,八门遁甲,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为基。然,上古之阵,另辟蹊,以‘混沌’为门,化阴阳为锁,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破也。其诀曰:气走天罡,步踏七星,神游物外,意守玄清……’”

他念了一段,大约百余字。

然后,他“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他看着沈夜,脸上带着戏谑笑容,冷笑道:

“小娃娃。”

“老夫念完了。”

“现在,该你了。”

“你来背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夜的身上。

大家都觉得,他肯定一个字都背不出来。

甚至,他可能连刚才周长老念的是什么,都没听懂。

凌清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没看过这本书。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然而场中的沈夜,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看着周衍长老,小小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好像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那副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在苦苦思索,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周衍长老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嘲讽道,“想不起来,就早点认输!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就是!快点认输吧!”周衍的孙子周宝,也在人群里大声地起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夜输定了,这场闹剧即将结束的时候。

沈夜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周衍,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藏书阁那高不见顶的穹顶,缓缓地,背诵了起来。

“‘……其诀曰:气走天罡,步踏七星,神游物外,意守玄清。’“

他一开口,就一字不差地接上了周衍刚才念的最后一句!

整个大殿,瞬间一静!

周衍长老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蒙的?”他心里想。

可是,沈夜并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下背着。

“‘……破阵之法,凡三等。下者,以力破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足取也。中者,寻其生门,避其死穴,此为巧破,然,耗时耗力,变数颇多。’”

他背得不快,但吐字清晰,节奏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

就好像这本书,不是他刚刚才听过一遍。

而是他已经,翻来覆去,读过成千上万遍一样!

大殿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周衍长老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小东西,他……他居然真的背出来了?!

而凌清寒,也愣住了。

她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震惊!

她知道沈夜聪明,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过目不忘?

不!这已经不是过目不忘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

而沈夜的背诵,还在继续。

他不仅把周衍指定的那一小段,给背了出来。

甚至还把后面那一整章,关于如何破解“混沌锁阴阳”大阵的、长达数千字的繁复口诀,都一字不差地,完完整整地,给背了出来!

当他背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整个藏书阁,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只是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沈夜背完之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向了凌清寒,伸出小手指,指向了旁边不远处,一个单独摆放的书架。

那个书架上,只放着寥寥几本功法。

那正是,天衍峰一脉,最核心的镇派心法!

沈夜指着其中一本,用一种充满了天真和好奇的语气,大声地对凌清寒说道:

“师尊,师尊!”

“你看,那本书,好像写错了耶!”

他这一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楚,沈夜指的,是天衍峰的镇派心法《天衍万象诀》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周衍长老,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指着沈夜,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没有胡说呀。”

沈夜一脸无辜地说道。

“那本书上说,在冲击金丹瓶颈的时候,灵力应该走‘天枢穴’,对不对?”

“是……是又如何!”周衍长老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他们天衍峰流传了上千年的心法,怎么可能有错!

“可是……”

沈夜歪了歪小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魂飞魄散的话。

“可是我感觉,如果把灵力,从旁边的‘璇玑穴’走,不仅冲击瓶颈的时候,会更顺畅,而且,结成的金丹品质,也会更高呀。”

“师尊,是不是这样呀?”

他最后还转过头,一脸天真地问向了凌清寒。

而此时此刻。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尤其是天衍峰峰主周衍。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因为,沈夜说出的那个问题。

那个关于天枢穴和璇玑穴的问题。

正是他们天衍峰一脉,困扰了历代峰主,长达数百年之久,却始终无法解决的一个修炼瓶颈啊!

第37章 他“无意”中,指出了高阶心法的瑕疵

当沈夜那句“如果走旁边的‘璇玑穴’,威力会更大”的话,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响起时。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荒唐!

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居然敢当众质疑一部流传了上千年,已经帮助无数前辈结成金丹的镇派心法?

他以为他是谁?

开派祖师吗?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天衍峰峰主周衍,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毛!

这已经不是在挑战他了,这是在挑战他们整个天衍峰一脉的根基和尊严!

他指着沈夜,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这个黄口小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天衍万象诀》乃是我派祖师所创,历经千年验证,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我没有胡说呀。”

面对周衍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沈夜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甚至还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只是……只是觉得奇怪嘛。”

他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奶声奶气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看哦,师尊教过我,我们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小的天地。经脉,就像是天地间的河流。”

“那本《天衍万象诀》上说,‘天枢穴’,就像是一座大水库,所有的灵力河流,都要先汇聚到这里,然后再一起冲向金丹的大门。”

“这个道理,听起来,好像没错。”

他先是肯定了一下对方的理论,让周衍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可是……”

他皱起了小小的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很困惑”的表情。

“可是,我也看过别的书呀。别的书上说,‘璇玑穴’,它不是水库,它像是一个……一个大漩涡!”

“如果把灵力河流,都引导进这个大漩涡里,让它们先转起来,转得飞快飞快的,就像我们平时玩的大风车一样!”

“等它们转到最快的时候,再‘嗖’的一下,冲出去!”

“那样的力量,不是应该比从一个安安静静的水库里冲出来,要大得多吗?”

他用最简单的比喻,最幼稚的语言,说出了一番让在场所有长老,都瞬间愣住的话。

“这……这是什么歪理?”一个长老下意识地嘀咕道。

“把经脉当成大风车?闻所未闻!”

可是,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在场的这些,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他们稍稍一思索,脸色,就全都变了!

因为他们发现,沈夜这个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风车理论”,如果仔细去想,竟然……竟然他妈的很有道理!

修行者冲击瓶颈,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灵力的“冲击力”!

而如何让冲击力变大?

无非就是两种方法。

一种,是增加灵力的“量”,就像往水库里不停地蓄水一样。这也是《天衍万象诀》的核心思路。

而另一种,就是增加灵力的“速度”!

就像沈夜说的那个“大风车”一样,通过高速旋转,来获得巨大的离心力和加速度!

这是一个,他们以前,从来没有人想过的,全新的思路!

“这……这……”

周衍长老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同时炸响!

他想反驳。

可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衍万象诀》的那个瓶颈,到底是什么!

他们天衍峰一脉的弟子,在冲击金丹期的时候,成功率,一直都比其他峰要低一些。

就算成功结丹,金丹的品质,也往往只是中下品。

就是因为他们的灵力,在冲击瓶颈的时候,总是感觉“后劲不足”!

就像水库里的水,虽然多,但流出来的时候,却不够猛!

而现在,一个五岁的孩子,用一个“大风车”的比喻,就轻而易举地,指出了他们困扰了数百年的问题核心!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还在掰着手指头,认真思考的沈夜。

如果说,刚才他背出《上古阵图残解》,只是让大家震惊于他的记忆力。

那么现在,他提出的这个“风车理论”,则是让大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的悟性吗?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分明就是“道祖转世”,“圣人重生”啊!

凌清寒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

她知道沈夜很强,很聪明。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他现在只是看了一眼功法名字,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最核心的缺陷,还提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拍案叫绝的解决方案!

这个家伙……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藏书阁的顶层,缓缓地传了下来。

“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风车理论……漩涡加速……哈哈哈哈!妙!实在是妙啊!”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扫地老头的身影,正拄着一根扫帚,从通往第七层的楼梯上,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慢,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是在场的所有长老,包括宗主李清源在内,看到这个老者的瞬间,全都脸色一变!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对着那个老者,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参见……守阁长老!”

守阁长老!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那些年轻弟子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都听说过!

这位守阁长老,是天云宗里最神秘,也是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据说,他已经活了一千五百多岁了!

据说,他的修为,早就已经超越了元婴,达到了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据说,他从不离开藏书阁,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过面了!

可今天,他居然……

为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亲自从顶层,走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又重新聚焦到了沈夜的身上。

那眼神里,已经不是震惊了。

而是,狂热!

守阁长老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

他那双看起来有些浑浊,但深处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沈夜。

他走到沈夜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实在是太久没笑过了,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僵硬了。

蹲下身用一种近乎于讨好的语气,轻声问道:

“小……小娃娃。”

“你……你刚才说的那个‘风车理论’,能不能……再跟老夫,仔细地,讲一讲?”

“比如,那个‘漩涡’,该怎么造?”

“还有,那个‘速度’,又该怎么控制,才不会让经脉受伤?”

他像一个最好学的学生,在向自己的老师,请教着最深奥的问题。

而他请教的对象,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

站在一旁的周衍长老,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又一次,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38章 引起守阁长老的注意与考校

当守阁长老,那个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老怪物,竟然像个小学生一样,蹲在一个五岁孩子面前,低声下气地请教问题时。

整个藏书阁里,所有人的世界观,都碎了。

他们感觉,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比天上掉下来一个太阳,还要来得不真实。

尤其是天衍峰的那些弟子,他们看着自己那位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师父,再看看那个被守阁长老当成宝贝一样围着的小孩。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

而沈夜,面对守阁长老那充满了渴望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怯场。

他当然认识这个老家伙。

当年,他还是魔尊的时候,就跟这个守阁长老,隔空斗过几次法。

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个真正的“道痴”,一辈子,都沉迷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论和功法研究里。

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他听都没听过的、更玄乎的理论,来彻底征服他。

沈夜眨了眨他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守阁长老,奶声奶气地说道:

“老爷爷,你想知道呀?”

“想!想!老夫想得都快睡不着觉了!”

守阁长老激动得连连点头,那样子,活像一个看到了糖果的小孩。

“嗯……”

沈夜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可是,师尊说了,我们瑶光峰的独门秘诀,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

他这一句话,差点没让守阁长老当场急得哭出来。

“别呀!小祖宗!”

守阁长老急了,他一把抓住沈夜的小手,就差给他跪下了。

“你……你想要什么?只要老夫有的,全都给你!法宝?丹药?还是想进我们藏书阁第七层?没问题!老夫现在就给你最高权限,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为了能听到那后面的理论,这位活化石级别的长老,已经连节操都不要了。

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藏书阁第七层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地方!里面收藏的,可都是天云宗最核心,最顶级的功法和秘闻啊!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宗主李清源,都没有资格随意进入!

可现在,守阁长老居然为了一个问题,就愿意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完全开放?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沈夜却摇了摇头。

“我不要那些东西。”

他看着守阁长老,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笑容。

“不过呢,我师尊说了,大道三千,有教无类。既然老爷爷你这么好学,那我就……稍微跟你讲一点点好了。”

他那副“我这是可怜你,才教你一点”的施舍语气,让周围的长老们,一个个都听得嘴角直抽抽。

但守阁长老,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激动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多谢小先生!多谢小先生!”

他连称呼,都从“小娃娃”,变成了“小先生”。

于是,在藏书阁那无数古老书卷的见证下。

一场堪称天云宗万年历史上,最奇葩,也最不可思议的“讲道”,开始了。

讲道的人,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听道的人,是整个天云宗,活得最久,修为最高,也最受人尊敬的守阁长老。

只见沈夜,盘腿坐在了地上。

而守阁长老,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那副虔诚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老爷爷,你听好哦。”

沈夜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忽悠”……哦不,是“讲道”。

“你刚才问,那个‘漩涡’,该怎么造,对不对?”

“对对对!”守阁长老点头如捣蒜。

“其实很简单呀。”

沈夜用一种“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会”的语气说道。

“我们的经脉,就像一根水管。你光让水在里面转,是转不快的。你得在水管壁上,开几个小口子,让外面的气,也跟着一起吹进来,这样,水流不就转得更快了吗?”

“在经脉上……开小口子?!”

守-阁长老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这……这怎么行!经脉何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力外泄,经脉寸断啊!”

“哎呀,你真笨。”

沈夜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谁让你真的去开个洞了?”

“我是说,你要利用一些特殊的、平时我们不怎么用的小穴位啊!”

“比如,‘璇玑穴’旁边,是不是有个‘华盖穴’?‘华盖穴’下面,是不是还有个‘紫宫穴’?”

“你把灵力分成三股,一股主力走‘璇-玑穴’,另外两股小的,分别去刺激‘华盖’和‘紫宫’这两个穴位。让它们产生一种共鸣,就像三个人一起吹风一样,中间那个‘漩涡’,不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这……这……”

守阁长老听得目瞪口呆,他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三股灵力……同时刺激三个不同的穴位……形成共鸣……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他感觉,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打开!

“那……那速度又该怎么控制呢?”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追问道。

“这个更简单了。”

沈夜打了个哈欠,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你不会‘刹车’吗?”

“刹车?”守阁长老一脸懵逼。

“对啊。”

沈夜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感觉速度太快了,经脉要受不了了,你就赶紧把刺激那两个小穴位的灵力,收回来一点点嘛。风小了,漩涡不就转得慢了吗?”

“等经脉适应了,你再把风加大一点。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加,像烧火一样,一会儿添点柴,一会儿又抽点柴。这不就行了?”

“……”

守阁长老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张得大大的,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修炼了一千多年的“道”,在眼前这个五岁孩子那简单粗暴的“烧火理论”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大道至简!

原来真正的大道,就是这么简单!

而自己,却钻了上千年的牛角尖!

“噗——!”

守阁长老想到激动之处,心神激荡,竟然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淤血!

“长老!”

宗主李清源等人大惊失色,赶紧上前。

守阁长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过来。

他非但没有痛苦,反而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畅快!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困扰了老夫三百年的瓶颈,今天,终于破了!破了啊!”

他笑得老泪纵横。

站起身,对着那个还盘腿坐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学生对老师的,最崇高的敬意。

“多谢……小先生,指点迷津!”

“老夫,受教了!”

看到这一幕。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

全都齐刷刷地对着沈夜,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嫉妒和不服。

只剩下了崇拜!

第39章 一场关于“道”的问答,震惊长老

守阁长老,那个活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老怪物,竟然因为一个五岁孩子的三言两语,当场顿悟,突破了困扰自己三百年的瓶颈!

这一幕,给在场所有人带来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比试。

而是在亲眼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天衍峰峰主周衍,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这场比试,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他不仅丢尽了自己的脸,也丢尽了整个天衍峰的脸。

他的孙子周宝,那个嚣张的小胖子,更是早就被吓傻了,躲在人群后面,浑身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守阁长老,在突破了瓶颈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几十岁,浑浊的眼睛里,也重新焕发出了神采。

但他看沈夜的眼神,却变得更加狂热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

刚才那个“风车理论”,已经让他受益匪浅了。

那这个小先生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不行!

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今天,必须得问个够!

于是守阁长老的兴致,不仅没有因为比试的结束而减退,反而被提到了最高点!

他搓了搓手,像个急不可耐的小学生,又一次,凑到了沈夜的面前。

“那个……小先生,小先生!”

他满脸堆笑地说道,“既然……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气氛也这么好,不如……不如我们再聊聊?”

“聊聊?”

沈夜歪着小脑袋,一脸“我不是很想跟你聊”的表情。

“对对对!聊聊!”

守阁长老连连点头,“我们就随便聊聊,聊聊关于‘道’的看法,怎么样?”

他这是,要把这场“比试”,强行变成一场“论道大会”啊!

而且,还是他一个化神期的老祖,主动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请教”论道!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种千载难逢的、能听到守阁长老和这位“神秘神童”论道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好吧。”

沈夜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聊什么呀?”

“就……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守阁长老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所有修行者,都会思考的问题。

“小先生,依你之见,何为‘修行’?”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却直指大道本源。

一千个修行者,可能会有一千个不同的答案。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五岁的孩子,会如何回答。

只见沈夜,打了个哈欠,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修行啊?不就是‘吃饭’嘛。”

“吃……吃饭?”

守阁长老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回答?

修行,怎么会是吃饭?

“对呀。”

沈夜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看哦,我们人,为什么要吃饭?因为肚子饿了,身体需要能量,对不对?”

“那我们修行者,为什么要修行?不也是因为,我们的灵魂‘饿’了,我们的境界‘饿’了,需要吸收天地灵气这种‘饭’,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变得‘不饿’嘛。”

“所以,修行,就是给自己的灵魂和境界,喂饭呀。”

“……”

整个藏书阁,鸦雀无声。

吃饭理论?

把修行比作吃饭?

这个比喻,虽然听起来,很粗俗,很大白话。

但是,仔细一想,却……他妈的太形象了!太有道理了!

大道至简!

一下子,就把“修行”这个无比玄奥的概念,给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场的许多弟子,尤其是那些刚刚入门,还在为“何为修行”而感到困惑的外门弟子,听到这个“吃饭理论”,一个个都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眼神瞬间就亮了!

“原来……原来修行就是吃饭啊!”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守阁长老也是听得连连点头,他赶紧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吃饭理论”这四个大字。

他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妙!实在是妙啊!”

他激动地说道,“那……那小先生,我们再聊聊‘功法’?在你看来,何为‘功法’?”

“功法啊?”

沈夜想了想,又打了个哈欠。

“功法,不就是‘菜谱’嘛。”

“菜……菜谱?”守阁长老又愣住了。

“对呀。”

沈夜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同样是米饭,有的人喜欢蒸着吃,有的人喜欢煮成粥喝,有的人还喜欢做成饭团。”

“功法,不就是教我们,该怎么把‘天地灵气’这碗饭,做出不同花样来的‘菜谱’嘛。”

“有的菜谱,做出来的菜,味道很霸道,吃了力气大,比如你们炼体的功法。”

“有的菜谱,做出来的菜,很精巧,吃了能让人变聪明,比如你们炼神的功法。”

“所以说,功法没有好坏,只有适不适合自己的‘口味’。你一个喜欢吃辣的人,非要去学做甜品,那肯定做不好,也吃不香嘛。”

“……”

菜谱理论!

又是一个,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却让人拍案叫绝的理论!

在场的长老们,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感觉,自己以前对于功法的许多理解,都太狭隘了!

他们只知道,功法有高低之分,却从来没想过,功法,其实还有“口味”之分!

“那……那‘瓶颈’呢?”一个长老忍不住,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小先生,那修炼时遇到的瓶颈,又是什么?”

沈夜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瓶颈啊?那就是‘吃撑了’呗。”

“吃……吃撑了?”那个长老一脸懵逼。

“对呀。”

沈夜解释道,“你一顿饭,只能吃一碗。非要硬塞两碗进去,那肯定会不舒服,会堵住,对不对?”

“瓶颈,就是你的境界,已经‘吃饱’了。你还非要往里面,硬塞更多的灵气,那肯定会堵住啊。”

“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不是继续硬塞。而是应该站起来,走一走,消消食。等肚子里的东西,都消化完了,你自然就又饿了,又能吃下一碗了。这不就突破了?”

“……”

吃撑了理论!

我的天!

在场的所有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听一个小孩胡说八道。

而是来听一位真正的大道宗师,在用最简单的语言,为他们揭示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真理!

接下来。

这场比试,就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沈夜一个人的“讲道大会”。

而提问的人,也从守阁长老一个,变成了在场的所有长老。

“小先生,那何为‘心魔’?”

“心魔?那就是‘做噩梦’了呗。你白天想得太多,晚上睡觉,当然会做噩梦。”

“小先生,那何为‘天劫’?”

“天劫?那就是‘期末考试’啊。老天爷看你学得差不多了,就给你出一套卷子,考考你。考过了,就升级。考不过,就留级,或者直接开除学籍。”

“小先生,那何为‘大道三千’?”

“嗨,那就是有三千种不同的‘菜系’嘛,川菜、粤菜、鲁菜……你喜欢哪个,就去学哪个呗。”

……

沈夜对答如流。

无论长老们提出多么深奥,多么刁钻的问题。

他总能用最简单、最大白话的“吃饭理论”、“做菜理论”、“考试理论”,给出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答案。

到最后。

整个藏书阁里,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他们一个个,都像最虔诚的信徒,在聆听着神明的教诲。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凌清寒,都听得有些痴了。

她看着那个盘腿坐在地上,小嘴一张一合,就把一群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徒弟。

她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第40章 守阁长老的惊叹: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守阁长老缓缓地直起身,他那双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睛,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周衍。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充满了中气。

“周衍。”

他只叫了两个字。

周衍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走到了守阁长老的面前。

“弟……弟子在。”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守阁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弟子,无话可说。”

周衍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他不仅输了比试,更重要的是,他因为自己的嫉妒和偏见,差点让宗门错过了一块足以改变未来的绝世瑰宝!

这个罪过,比输掉比试,要严重一万倍!

“既然无话可说。”

守阁长老的语气,冷了下来。

“那你之前,和这位小先生的赌约,还算数吗?”

周衍的身体,又是一抖。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那个一脸平静的小孩。

又看了一眼,站在小孩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白衣女子。

脸上火辣辣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低下这个高傲了八百年的头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缓缓地走到了凌清寒和沈夜的面前。

在全宗门上千名弟子和长老的注视下。

他,天衍峰的峰主,修为高达元婴之境的周衍长老。

对着凌清寒,和她身边那个五岁的孩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瑶光仙尊,沈夜小先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羞愧。

“是老夫,有眼无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夫为之前的无礼和污蔑,向二位,郑重地,道歉!”

说完,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整个藏书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了。

那可是周衍长老啊!

宗门里,出了名的脾气臭,架子大,除了宗主和守阁长老,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周衍长老啊!

今天,居然……当众,给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鞠躬道歉!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凌清寒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老家伙,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她甚至,都懒得开口,说一句“算了”。

因为在她眼里,这个周衍,已经不配让她多说一个字了。

而沈夜看着他,却忽然开口了。

“老爷爷,你起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奶声奶气。

“师尊教过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然知道错了,我……我就原谅你好了。”

他那副“大人有大量”的语气,让周衍的脸,涨得更红了。

他感觉自己还不如被凌清寒骂一顿来得痛快。

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原谅”,这简直是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就在这时,沈夜又把目光,投向了人群后面,那个正拼命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胖子——周宝。

“喂。”

沈夜冲着他,喊了一声。

“那个小胖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好像也还有个赌约?”

周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周宝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想跑。

可是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动不了。

“爷……爷爷……”他带着哭腔,向自己的爷爷求助。

可是,周衍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管得了他。

“过来!”

沈夜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威严。

周宝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磨磨蹭蹭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看沈夜。

“你……你想怎么样?”他小声地,带着哭腔问道。

“不想怎么样啊。”

沈夜笑眯眯地看着他,“履行我们的赌约呗。”

“我……”

周宝一想到那个赌约的内容,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让他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还要大喊三遍“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这……这要是喊出去了。

他爷爷,不得打断他的腿啊!

“怎么?你想耍赖?”沈夜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我没有……”周宝在沈夜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吓得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守阁长老开口了。

“哼,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周家的小子,你自己惹下的事,就得自己承担!”

连守阁长老都发话了,周宝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心一横,眼一闭。

“扑通”一声!

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瑶光峰的方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地吼道: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咚!”一个响头。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咚!”又一个响头。

“瑶光仙尊天下第一美!我爷爷比不上!”

“咚!”第三个响头。

喊完,磕完。

周宝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而整个藏书阁里,所有的弟子,都拼了命地,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他们的脸都憋得通红,身体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剧烈地颤抖着。

太惨了!

这小胖子,实在是太惨了!

但……也太好笑了!

经此一役。

沈夜“神童”之名,响彻整个天云宗!

再也无人敢质疑他的来历,更无人敢小瞧他半分。

所有人都知道,瑶光峰,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妖孽!

一个,未来注定要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颤抖的绝世天才!

……

回瑶光峰的路上。

凌清寒牵着沈夜的手,走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小道上。

她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感。

凌清寒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就是这个小东西。

是她在五年前,从那个冰冷的山洞里,捡回来的。

是她,一口一口地把他喂养长大。

是她,手把手地教他识字,教他走路。

现在,他长大了。

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维护自己这个“师尊”了。

他当着全宗门的面,为她赢回了尊严。

让所有曾经轻视她,怀疑她的人都闭上了嘴。

他让她成为了整个天云宗,最受人羡慕的“名师”。

凌清寒感觉自己这五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羞耻……

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这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

“师尊。”

沈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呀?”他仰着头,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凌清寒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心里明明已经乐开了花,但嘴上却还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马马虎虎吧。”

她淡淡地说道。

“才马马虎虎啊?”沈夜立刻就故作失望地,垮下了小脸。

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凌清寒的心,又软了。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擦了擦他鼻尖上的一点灰尘。

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你今天,是师尊的骄傲。”

第41章 他生病了,普通的风寒

藏书阁的那场风波,像一阵风,吹遍了天云宗的每一个角落。

沈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一个无人知晓的“瑶光峰弟子”,变成了全宗门上下无人不晓的“绝世神童”。

以前冷冷清清的瑶光峰,这几天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总有那么一些弟子,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想来瑶光峰看一看,那个传说中只有五岁,却能让守阁长老都行礼的妖孽,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不敢直接闯进瑶光殿,就在山门外探头探脑。

有胆子大一点的,还会放下一些小礼物。

什么山下买来的新奇玩具,什么自家峰里特产的灵果,五花八门。

对于这些,凌清寒一概不理。

她只是冷着脸,将那些东西全部堆在门口,然后一道命令下去,让宗门执法堂的人来把这些“闲杂人等”全部赶走。

瑶光峰,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凌清寒对此很满意。

看着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根小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的沈夜,心里那份骄傲感,过了好几天,都还没有消退。

这个孩子,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骄傲。

“师尊,你看我这招‘横扫千军’怎么样?”沈夜练得满头是汗,停下来,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凌清寒看着他那因为用力而红扑扑的小脸,心里觉得可爱得紧,嘴上却依旧清冷。

“剑是好剑,就是人太矮了,扫不到千军,只能扫到蚂蚁。”她淡淡地说道。

“哼,等我长大了,肯定比师尊还高!”沈夜不服气地挺了挺小胸膛。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凌清寒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她和他。

可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到了晚上,凌清寒就发现,沈夜有些不对劲了。

晚饭的时候,他最爱吃的桂花灵糕,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晚上打坐的时候,他总是静不下心来,小小的身体扭来扭去,像是有虫子在咬他。

“怎么了?”凌清寒结束了打坐,走到他身边,皱着眉问。

“没什么,师尊。”沈夜摇了摇头,小脸看起来有些没精神,“就是……就是感觉有点冷。”

冷?

现在可是初夏,瑶光峰上虽然清凉,但也绝不至于冷。

凌清寒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那温度,烫得她心里猛地一抽。

他发烧了。

“你在这里别动!”

凌清寒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慌乱”的情绪。

她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身影一闪,就直接从瑶光殿里消失了。

她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白光,直奔天云宗的药堂。

药堂里,负责值夜的孙长老正在打瞌睡,突然感觉一阵香风夹杂着寒气冲了进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脸色冰冷,眼神急切的瑶光仙尊。

“瑶……瑶光仙尊?”孙长老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您……您怎么来了?”

“我徒弟发烧了。”凌清寒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丝颤抖,“给我最好的退烧丹药!”

“啊?发烧?”

孙长老一听,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仙尊您别急,小孩子嘛,身体弱,偶尔受了风寒,发个烧很正常的。我这就给您拿我们药堂最好的‘清灵丹’,保证一颗下去,药到病除!”

孙长老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一个玉瓶里,倒出了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给了凌清寒。

“多谢。”

凌清寒接过丹药,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身影再次一闪,又消失在了药堂。

孙长老看着她来去如风的背影,咂了咂嘴。

“啧啧,真是宝贝她这个徒弟啊……一个普通风寒,急成这样……”

……

瑶光殿。

凌清寒回到了沈夜的房间。

小家伙已经躺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喊着“冷……好冷……”

“沈夜,起来,吃药。”

凌清寒的心,疼得厉害。

她扶起沈夜,将那颗“清灵丹”小心翼翼地喂进了他的嘴里,又渡了一口灵泉水,帮他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药堂的清灵丹,是宗门最好的丹药,对付区区风寒,应该不成问题。

凌清寒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退烧,等着他恢复活力,等着他再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地喊自己“师尊”。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沈夜的烧,一点都没有退。

他的脸反而更红了,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

“冷……师尊……好冷……”

沈夜开始说胡话了,小手在空中乱抓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凌清寒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丹药没有用?

她再次伸出手,探查沈夜体内的灵力。

不探不知道,一探之下,她大惊失色!

沈夜的体内,那股纯阳无垢的灵力,此刻就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狂暴,混乱,横冲直撞!

而那颗“清灵丹”的药力,刚一进入他的经脉,就被那股霸道的纯阳灵力,当成了“入侵者”,瞬间就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根本吸收不了!

“怎么会……”

凌清寒彻底慌了。

她顾不上面子,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别人,再一次冲出了瑶光殿。

这一次,她不是去拿药。

是直接把药堂的孙长老,给“请”了过来。

孙长老被凌清寒拽着衣领,一路飞到瑶光峰,吓得魂都快没了。

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沈夜的床前,仔细地为沈夜把脉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奇怪……太奇怪了……”

孙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孙长老,他到底怎么了?!”凌清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严厉的质问。

孙长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能苦着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仙尊……恕老夫无能。”

他对着凌清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夜小先生的体质,是万年不遇的‘纯阳无垢剑体’。这种体质,霸道无比,纯净到了极点,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杂质。”

“我们药堂的丹药,虽然是灵药炼制,但对他的身体来说,依旧是‘杂质’。他的身体,本能地就会排斥这些药力,所以……任何丹药,对他都无效。”

“什么?!”

凌清寒如遭雷击,后退了一步。

任何丹药都无效?

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烧下去吗?

“那……那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孙长老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不忍,只能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或者……用一些最原始的法子,帮他降一降身体的温度,让他能舒服一点。”

“原始的法子?”

“比如……用冷水浸湿的布巾,擦拭身体。”孙长老说道。

送走了同样束手无策的孙长老,凌清寒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

看着床上那个因为高烧而痛苦呻吟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一剑斩破苍穹。

可现在,却连自己徒弟的一个小小风寒,都治不好。

第42章 宗门丹药无效,她彻夜不眠地用身体降温

“原始的法子……”

她想起了孙长老最后说的话。

用冷水浸湿的布巾,擦拭身体。

对!这个法子可以!

凌清寒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立刻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瑶光殿半步!”

她先是对着殿外,下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狼狈样子。

然后快步走到殿后的温泉池,打来了一盆清澈冰凉的灵泉水。

凌清寒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人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解开了沈夜的衣带。

当她那双曾经只握剑的手,第一次去解一个“男人”的衣服时,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下一秒,当她看到沈夜那因为高烧而变得红彤彤的身体时,她心里所有的杂念,全都被心疼给取代了。

太瘦了。

这五年来,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喂养他了,可他还是这么瘦小。

凌清寒不再犹豫。

她拿起布巾,在冰凉的泉水里浸湿,拧干,小心翼翼地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擦拭起来。

“嗯……”

冰凉的触感,让沈夜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似乎也松开了一点点。

有效果!

凌清寒心里一喜。

她开始更加卖力地,用布巾擦拭着他的脖子,他的小胳膊,他的手心,他的后背……

凌清寒擦得无比认真,无比仔细,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边的月亮,从东边慢慢地升到了头顶。

夜,深了。

瑶光殿里,只有凌清寒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可是她心里的那份希望,却在一点一点地,被浇灭。

没用。

物理降温,只能让他暂时舒服一点。

可他身体里的那股纯阳之火,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这边刚压下去一点,那边又更猛烈地烧了起来。

沈夜的体温,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高了。

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发抖了。

不是之前那种喊冷的哆嗦,而是全身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好冷……师尊……抱抱……”

沈夜开始在梦里,胡乱地喊着。

小小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着,好像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师尊……别走……”

“抱抱我……我好冷……”

这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呢喃,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清寒的心上。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丹药没用,物理降温也没用……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烧下去吗?

烧坏了怎么办?

万一……万一他……

凌清寒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五年前,那个冰冷的山洞。

他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也是这样,冷得浑身发紫,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她……把他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他一夜。

用自己的体温……

凌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太阴之体。

她的身体,因为被“阴阳造化珏”强行逆转,变成了至阴至寒的体质。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种缺陷。

但对于现在这个,全身如同火烧一样的纯阳无垢剑体来说……

她的身体,不就是最好的“解药”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不!

不行!

凌清寒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

我是凌霄!我是个男人!

我怎么能……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还抱着他?!

这成何体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师尊……师尊……”

床上的沈夜,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哭喊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好疼……我好难受……”

“师尊……救我……”

这一声“救我”,彻底击溃了凌清寒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尊严?

体统?

男人的骄傲?

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面前,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凌清寒看着床上那个痛苦挣扎的小小身影,眼神一点一点地从挣扎,变成了决然。

她缓缓地解下了自己雪白的外袍,只留下一身单薄的亵衣。

走到了床边。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夜,她还是犹豫了。

凌清寒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

“凌霄啊凌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在心里,苦涩地自嘲了一句。

然后一咬牙,心一横。

上了床。

凌清寒躺在了沈夜的身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将那个像小火炉一样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

当两具身体贴在一起的瞬间,凌清寒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好烫!

他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她自己至阴的身体,又是那么的冰凉。

这一冷一热的极致触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身体,瞬间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怀里的沈夜,似乎是感觉到了这股渴望已久的凉意,他无意识地向着她的怀里,钻得更深了。

他那颗滚烫的小脑袋,直接就埋在了她柔软的胸口。

小小的胳膊,也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感受着胸前那毛茸茸的触感,和腰间那全然依赖的拥抱,凌清寒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是一团足以将她所有理智的火焰!

羞耻!

凌清寒想推开他!

想立刻逃离这张床!

可是……

她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那剧烈的颤抖,正在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那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平稳,悠长。

他不再喊冷了。

也不再喊疼了。

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她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凌清寒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已经不再那么痛苦的小脸,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这一刻,什么男人的尊严,什么前世的骄傲,都见鬼去吧。

她彻夜未眠,就那么抱着他。

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只要他能好起来。

别说只是抱着他。

就是要她的命,都行。

第43章 病愈后,他想去山下看看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了瑶光殿。

凌清寒缓缓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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