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后宫作幕后黑手的终极武器하렘물_흑막의_최종병기가_됐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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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说开篇“序幕”中，主角在一处地下监狱的黑暗中苏醒：“咔嗒……咔嗒……”的脚步声回荡，鲜明的灯光下，他发现自己被森冷的铁链捆缚在冰冷石墙前。眼前的少女拥有纯白银发与清澈的靛蓝眼眸，却隐藏着疯狂本性。她用晴朗的语调嘲讽“哈伯特搜查官”：“早上好！昨晚过得可好？”随后露出病态潮红的癫狂笑容，大声嘲笑主角的“愚蠢”，并暗示这是他“逾矩之举”的惩罚。

随着意识回溯，主角回忆起几个月前偶然在网络上入手了一款名为《女武神之超级英雄》的19禁后宫学园游戏，并以资深玩家身份在通关后精心撰写反馈报告。原本只是抱着改进游戏的美好愿望，却因邮件回信而遭到神秘制作人近乎人身攻击的辱骂。他在气愤中与对方针锋相对，却在次日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穿越进游戏，成为原作中注定在此处迎来死亡结局的“哈伯特·罗曼”。

第一章节标题“精心反馈的代价”中，主角回忆自己如何在游戏中以完美主义者的姿态达成100%攻略，并将细节反馈给开发者，却只换来对方的冷嘲与轻蔑。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在一夜之间崩塌，他必须在被绑缚审讯的绝境中，面对疯狂女主的追问与试探，重新书写自己的生死抉择。小说以紧张的心理描写和血腥的暴力悬念贯穿始终，展现了一个玩家在游戏与现实交错的世界里，如何在绝望中寻求真相与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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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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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未知
Region	未知
Date	未知
Tags	穿越, 游戏世界, 身体互换, 后宫, 心理惊悚, 监禁, 暴力, 精神病, 复仇, 黑幕, 角色扮演, 现代都市, 生死抉择, B级黄油, 游戏反馈, 失忆, 暗黑少女, 社会批判, 生存挑战, 元叙事, 游戏文化, 意识流, 玩家心态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原文件名: 成为后宫作幕后黑手的终极武器하렘물_흑막의_최종병기가_됐다.txt

0.序幕

咔嗒。咔嗒。咔嗒。

回响在耳边的规律脚步声。

那逐渐逼近的声响并不算特别响亮。

但对处于朦胧状态的我而言，已足够将意识重新拉回水面。

随着神志逐渐清晰，感官也必然变得鲜明起来。

比如紧紧捆缚四肢的森冷铁链，以及贯穿全身的剧烈痛楚。

随时间流逝，我咬紧嘴唇强忍再度袭来的疼痛，硬生生咽下惨叫。

浓郁的血腥味因此充斥口腔，却已无暇顾及。

原因只有一个——

此刻眼前的存在...正是比任何人都痴迷于这种惨叫的疯狂精神病患者。

艰难地抬起头，刺眼的灯光遮蔽了视线。

独自照亮黑暗空间的天花板灯光。

适应这道光芒并未耗费太久时间。

紧接着映入视野的那个'存在'的真面目，不幸地与我预想完全吻合。

反射着灯光的纯白银发。

其下方映入眼帘的，是张仍显稚嫩的可爱女性面孔。

她用清澈天真的眼眸静静凝视着我。

但我心知肚明。

那纯净靛蓝眼眸背后隐藏的可怕本性…

回想起眼前这个女人犯下的无数暴行，我反射性地咽下口水。

而她悠然拉近距离，眼波流转间轻启朱唇。

「早上好!...这么说可能有点晚?总之昨晚过得可好?哈伯特搜查官。」

“......”

她亲切搭话的声音格外清亮。

像是清晨在公司遇见同事时会用的问候。

但问题就在于当下这个场景。

地下监狱某处，更何况是对着四肢被缚之人展现的明媚态度，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女人转动眼珠玩味着我的反应，很快沉下脸色开口。

「...既然明白，为何要做逾矩之事?以你的水平不该预料不到这种局面。再三警告过你别越‘界’...愚蠢的男人。」

高低错落回荡在空间里的声线，如同水面涟漪般平静。

内容乍听也像是为我担忧的语气。

我直视着她，猛然睁大锐利的双眼。

我强扯嘴角，朝眼前戴着可憎面具的女人露出笑容。

「……不必再说那些违心之言。听得我耳朵都要烂了。」

这句饱含厌恶与轻蔑的冷语里，找不出一丝温度。

虽然声音不大，但近在咫尺的人不可能听不见。

而她给出的反应……与预期相差无几。

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很快如雪消融。

虚伪褪去后只剩白纸般空洞的漠然，继而显露的本性则是难以言喻的‘疯狂’。

「啊哈哈哈!!!……对，这才像话。我还担心你早就坏掉了呢～」

女人爆发出一阵大笑后终于开口。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理性尽失、癫狂的淡紫色眼眸。

加之她似乎无意掩饰此刻的兴奋，连脸颊都泛起病态潮红。

无论怎么看都绝非正常状态。

偏偏被这种疯女人盯上……

我将本能敲响的警钟抛诸脑后，紧紧闭上双眼。

说到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若非要勉强编造不存在的理由，那只能是‘偏偏在这个时机’进入了‘这个角色的身体’。

对于突然遭受无妄之灾的我来说，真是冤屈到要发疯。

从突然睡醒发现自己进入曾经玩过的游戏开始，

到此刻四肢被缚落得这般凄惨的境地——

倒不如说这一切都是场梦反而更现实些。

但随时间流逝，肌肤感知到的现实彻底否定了我的奢望。

「……话说回来坦白讲有点意外呢。我认识的你绝不是会做那种选择的人。」

女人不知是否读懂了我的心思，带着笑意俯身说道，

随即伸出蕨菜般纤小的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在杀气弥漫的空气中，她直视我的双眼露出浓艳笑容：

「我本以为你肯定会拒绝我的提议。所以…简而言之现在这状况有点出乎意料?看来号称冷血搜查官的哈伯特面对死亡也束手无策呢。」

女性危险地眨动闪烁的双眸再度开口，

那眼神宛如搜寻猎物的蛇类般令人战栗。

在浓重的疯狂中仍隐约浮现的那份情感，不是别的，正是好奇心。

不过那种反应确实再正常不过。

毕竟游戏剧情中‘调查官哈伯特’正是在这个抉择的岔路口选择了光荣的死亡。

怀揣明确正义观与顽强信念的无名隐秘义人。

最终落入敌手的他，没有选择继续屈辱地活下去，而是自行了断了生命。

现在想来，或许他内心也早已有所预感——

与其落入那个疯女人的魔掌...不如死了更痛快。

当然即便意识到这点，现实中要做出这种选择也绝非易事。

正如现在的我一样。

原本就只是披着‘哈伯特·罗曼’这个角色外壳的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勇气。

结果本该死去的人物就这样活了下来。

无论怎么看都是对原有故事线的明显背离。

即便如此我仍问心无愧。

不，这世上哪个普通人能突然说自杀就立刻付诸行动呢？

对遭晴天霹雳的我而言，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非要追究责任...就该找那个该死的制作人...不，是那个自称神的家伙算账。

在绝望的境况中，我紧紧闭上了双眼。

完全改变的故事将以何种方式展开。

前方等待着怎样的未来。

当时的我...对此全然不知。

第一章、1.精心反馈的代价

回想起来，所有事件的起因都要追溯到几个月前。

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玩电脑时偶然发现的游戏。

《女武神之超级英雄》

最先吸引我目光的正是游戏的类型。

19禁后宫学园题材。

再加上掺杂了浓厚颓废元素的可疑美少女游戏。

画龙点睛的是介绍文字下方还标注着来历不明的'天启'字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作品。

此外游戏的制作公司也是闻所未闻的新厂商。

仅凭这些就足以断定这款游戏正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明摆着是连基本逻辑都找不到的垃圾游戏。

粗略查看发现刚上市不久，评论和评分都尚未更新。

简而言之就是个尚未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换作常人大概会毫不犹豫点击返回按钮吧。

毕竟没必要浪费宝贵时间尝试未经验证的游戏。

用这个时间去寻找其他游戏才是明智之选。

但我却与众不同。

作为游戏狂热者，这副身躯至今已体验过无数杰作与难以启齿的粪作。

对于身经百战的我而言，即便这是款垃圾游戏也无所谓。

只要能满足内心角落萌生的那点小小好奇心就够了。

就这样以极低廉的价格购入游戏，毫不犹豫地立刻启动。

但此时的我尚未知晓——

这个轻率的决定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客观而言游戏性其实不算太差。

讲述拥有特殊力量的女武神们对抗未知存在‘怪异’的故事。

虽如预期般随处可见牵强的展开，但也仅止于此。

反而远超预期的高质量插画足够吸引眼球。

毕竟美少女游戏类型中插画是核心要素，基本功算是达标了。

再加上符合18禁美少女游戏定位的服务场景与恰到好处的演出。

剧情本身也没有明显硬伤，属于中规中矩的水平，游玩过程并无大碍。

就这样以多年来积累的游戏实力为基础，一步步攻略女主角们，毫无阻碍地推进剧情好一阵子。

从开始游戏到看完所有结局，我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将所有可攻略女角色收入囊中、找出各处隐藏彩蛋达成100%收集率只是基本操作。

我那种一旦开始游戏就滴水不漏完美攻略的性格在此也得以展现。

至少在游戏领域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

硬要说明的话，大致就是这么个感觉吧。

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有个特别的习惯。

就是为完全通关的游戏撰写反馈报告。

包括游戏过程中感到遗憾的部分，以及有待改进的环节。

我会把这些内容整理起来通过邮件发送给开发者。

虽然可能会有人质疑为何要做这种麻烦事，但这其实是我小小的爱好之一。

若开发者阅读后采纳便是最好，即便没有也能获得自我满足。

于是这次也如往常般将游戏感想通过邮件发送了出去。

完成所有流程的我怀着畅快的心情关闭了电脑电源。

内心正洋溢着又一款新游戏通关的自豪感。

然而第二天清晨，发生了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

正是收到了前一天发送邮件的回复。

当然这并非首次发生。

偶尔留下这类反馈时，制作公司方面也会附上简短的感谢语。

问题在于这次收到的回复与此前截然不同。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评价我的作品?我真无语。连我深意都不懂就这般大放厥词。该有自知之明吧，杂种玩意儿。]

毫不掩饰情感、近乎公然表露不满与烦躁的回复。

其程度之严重让我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

既然听取用户反馈就该想着如何改进才是。

最初虽有些慌乱，但旋即清醒的我难掩荒谬感。

好不容易精心撰写反馈发过去，竟得到这种对待...

瞬间火冒三丈的我立即展开反击。

[好不容易费劲找出不足告知您，这不过分吗?]

[对购买游戏的顾客这般态度算什么礼数...]

[若不立即道歉，我这就向总部投诉。]

[哈!你倒是试试看啊。竟敢如此贬低我完美的世界。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你这蠢货。]

「不是...这算什么」

几乎秒回级别的邮件让我不自觉地苦笑起来。

看来对方似乎是制作这款游戏的开发者之一。而且对自己的作品抱有极大的自豪感。

再加上人品也有问题，才会是那副德性吧。

于是了解完情况的我眯起了眼睛。

在普通社会遇到这种类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但用这种像小学生写的邮件贬低我辛苦的付出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而且这种情况下应对方法也很简单。

就是用无法反驳的事实压制对方。

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口才还是有信心的，于是轻松活动手指，开始对那个没教养的家伙发起正式攻势。

[...看您好像是开发者之一。您说这游戏真的‘完美’对吧?那请用合理的说明让我信服。这不就行了吗?很简单的事吧。]

[那么第一个问题。关于主人公的能力。那到底是什么构造?通过交换唾液来运作的机制也就罢了...连怀孕都能凭自身意志控制，这合理吗?]

[那、那个!...不是特别说明过设定吗!是被选为‘亚当’之人独有的能力。]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什么都没好好说明，就随便用‘就是这样’的感觉糊弄过去，这不就是解释不清的表现吗。]

我观察着对方显而易见的慌乱反应，轻轻哼了一声。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制作人的苦衷。

好歹是18禁黄油的主角，在那方面总得有个突出的特长才行。

事实上游戏里能攻略那么多女主角，若非主人公那份‘能力’的力量，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过程中伴随的现实矛盾，想必是被刻意忽略了。

等待半晌仍得不到回应，我瞬间陷入了贤者时间。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迟来地重读自己写的内容，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涌上心头。

说到底，在B级黄游里没有这种制作人利己主义的设定才更奇怪。

所以写反馈时我也只是提了些许遗憾之处。

即便如此，我之所以连这些细节都揪出来，纯粹是因为对方缺乏常识的态度。

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因此，即便现在对方道歉，我也愿意接受。

或许是因为对游戏爱得深沉才一时冲动，况且我也不想再为这种事脸红脖子粗。

但不出所料，紧接着收到的回信无情践踏了我的期待。

[居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罢了，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这卑微蝼蚁怎么可能理解那种真理。放弃吧，这根本不是区区人类该知道的事。]

“......”

居高临下的语气是基本操作。

面对这充满挑衅的回复，我不得不再次震惊。

更何况说什么"区区人类"...

从他把游戏称作"我的世界"时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现在屏幕对面的家伙绝对是个中二病晚期患者。

而且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自我意识过剩加上晚期中二病，连人品都烂透了。

严重怀疑这种人能不能正常生活。

到了这个地步，充斥在我脑海中的只有一个念头。

要彻底调教这个严重扭曲的家伙。

决心下得很快，付诸行动也没花多少时间。

[说到底为什么游戏里的以太之力只有女性才能操控?]

[那个...!]

[而且主角的身世之谜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揭开？该不会是制作人忘了吧？]

[这...!]

[最终BOSS的真实身份也没彻底交代清楚。是打算出续作吗?可这结局收得也太仓促了。]

乍看之下甚至堪称残忍的凌厉攻势。

面对接二连三的指责，对方果然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说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列举的全都是这款游戏实际存在的缺陷。

毕竟我用数百小时通关了游戏，要找出这些问题简直易如反掌。

反观对方本就缺乏合理依据，只会强词夺理，这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眼见胜局已定，对方变得异常沉默，与起初判若两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就此满足并抽身而退...这场可怕的噩梦本不会从一开始就上演。

但当时浑然不知的我正毫无顾忌地敲击着键盘。

最终踏破了不该逾越的界限。

[还有主人公最终目标——失踪的哥哥。这结局未免太草率了吧？整条故事线埋下悬念结果几年前就自杀了？]

[...那么。你是说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与情绪化的先前不同这是个意味深长的质问。

平常的话我本该先察觉到这种异常氛围。

但正处于亢奋状态的我立刻对这个问题作出了回应。

[我是说需要能立刻对主线产生直接冲击的展开。比如寻找多年的哥哥突然作为敌人现身...这种发展不是很有趣吗？至少比现在强得多吧。]

顺着思路自然迸发的构想连自己都觉得颇有道理。

如此再度发起攻势的我正冷静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种程度的刺激按理说会像之前一样引发情绪化的反应。

正如一直以来那样。

但情况却轻巧地偏离了我的预想。

[既然有这么好的主意...那你自己去实现不就行了？这样最简单不是吗？怎么到现在才想到呢。]

这又是什么意思。

瞬间盯着显示器的我微微皱起眉头。

理由很简单——我没能立刻理解眼前浮现的文字。

而且即便时间流逝也依旧如此。

突然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胡话。

总不可能是要让我参与新游戏制作，更何况《女武神之英雄》已是完成品。

正式发售的游戏到现在才说要修改，这本身就说不通。

对方无视陷入莫名展开而混乱的我，继续说了下去。

[趁这机会把至今你质疑的部分都亲自确认下吧。当然过程不会太顺利就是了。]

[喂。这到底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啊。]

忍无可忍地表达不满却没有得到回应。

在随之而来的静默中，我立刻拧紧了眉心。

当然也可能是被逼入绝境的对方在胡言乱语。

毕竟刚才邮件里的内容怎么看都无法用常理解释。

但难以言喻的微妙不安感正沿着脊背爬上来。

某种仿佛已跨过不可挽回之河的冰凉触感。

换言之，是本能的危机感掠过脑海。

虽不清楚具体原因，但绝不能再继续与那边对话了。

瞬间做出判断的我立即抓住了鼠标。

然后迅速将鼠标拖向右上角——

为了彻底关闭邮件窗口。

但即便我反应如此迅速，终究还是覆水难收。

「!!?搞什么，突然这是怎么了?」

无论怎么点击关闭按钮都毫无反应的屏幕，

仿佛在宣告绝不接受就此退场。

在我因意外事态怔住的间隙，对方的邮件悠然浮现在屏幕上。

[呵呵，真令人期待呢。想看看自诩优秀的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过别怨恨我。毕竟这都是反映我意志的结果啊。]

[如果对我创造的世界有这么多不满...不妨亲自来修改看看。我会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守望着^^。]

接连飞来的邮件全都可疑得令人发指。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所谓亲自修改又是什么意思。

在完全无法理解的状况中，当我正要从椅子上起身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啊?"

噗通!

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

不仅如此，全身都使不上劲。

就像被鬼压床般，身体陷入不听使唤的诡异状态。

因此我的身体也像断了线的人偶，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就这样全身麻痹着，连意识也逐渐模糊。

随着视野逐渐收窄，在最后瞥见显示器屏幕的刹那，我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一章、2.残酷现实之中

每个故事都存在主人公。

而那位主人公必定拥有至少一个推动故事发展的‘动机’。

成长、复仇、成就、爱情等等。

渴望达成某个目标的心愿或志向。

简而言之，需要能推动故事发展的原动力。

毕竟谁都不愿看只有无聊日常的乏味故事。

《女武神英雄传》也不例外。

可操作角色兼游戏主人公‘莱茵’。

所有故事始于我们主人公以教官身份进入世界观中首屈一指的名门——皇立瓦尔基里养成学院I.S.G(imperialspecialguards)。

作为19禁后宫题材作品，这是所仅限完成基础训练并获得资格的‘成年’女性入学的‘女子学园’。

况且设定上被称为禁男区域，不仅学生连教职员也全是女性。

即便身为教官，男性主人公从一开始就被禁止进入。

因此剧情初期主人公不得不使用女装手段。

当时通过插画看到的主人公形象...或许得益于原本清秀的容貌，倒也不算糟糕。

然而游戏中明确提到此事给他留下了心理创伤，可见他当时必然承受了强烈的自责。

那么这里有个问题。

为何主人公甘愿忍受这般磨难也要潜入学园内部？

答案很简单。

只为寻找那位曾收留抚养他的恩人，也是他唯一能称之为家人的兄长。

即便障碍重重，他仍义无反顾地做出这等荒唐之举。

当然幕后诸多支援与暗中操作使之成为可能，但若没有主人公坚定的决心绝无胜算。

而那位始终隐藏在故事暗线的兄长，其真实身份直到后期才揭晓。

数年前突然失踪的共和国谍报机关搜查官。

代号无影，哈伯特·罗曼。

与剧中所有隐藏真相紧密关联，亦是第一时间看穿主人公所持'力量'并亲手栽培他的人。

正因背负如此重大的谜团，他在故事中的分量不容小觑。

夸张些说，追踪这个角色的踪迹，与揭开世界黑暗秘密几乎别无二致。

总之简而言之，在游戏《女武神英雄传》中，哈伯特这个角色是核心中的核心角色。

此外还有一个绝不能忽视的部分…

那就是在剧情开始时就已经死亡的人物设定。

坦白说，正因为抱有期待，后来得知这个事实时难免有些失望。

几乎贯穿整个故事都在铺垫，结果在最重要关头却说早已死去。

我特意对这部分提出质疑也是有其原因的。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遗憾罢了。

单纯从游戏玩家的角度来看，这并非什么严重问题。

是啊…终究只是站在‘玩家’的视角。

‘调查官哈伯特被帝国秘密警察逮捕后自杀的真相’不过是一段简短的文本。

但如今情况已发生180度转变。

我正面临着人生最大的危机。

恢复意识后首次睁眼并非出于自愿。

毕竟被浇透刺骨的冰水，任谁都会清醒过来。

在混沌的意识与慌乱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明亮的灯光。

随后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显现出四面墙壁封闭的空间。

这简直和电影里常见的阴森审讯室如出一辙。

外加牢牢禁锢手脚的粗重铁链。

无论怎么看都绝非正常状况的种种迹象。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最先浮现的念头是对现状的疑惑。

明明刚才还在房间里和游戏开发者键盘对战，这里究竟是何处？

结合周遭环境，最先想到的是绑架。

但一个无业游民兼沉迷游戏的废宅，谁会大费周章绑架？

即便那游戏开发者指使也说不通。

邮件明明是前一天才发的。

短短时间内就能查到我的个人信息和住址?

太夸张了。

「喂，醒没?活着就给我把眼睛瞪大点。要是就这么死掉我可头疼。」

此刻从上方传来的冷漠声音。

我的注意力自然转向声源处。

只见灯光未及的暗处伫立着人影。

从那人手中隐约可见的水桶来看，正是方才泼冷水的元凶。

「...你、你是谁。这里到底是...」

刚开口就蹦出沙哑到极点的嗓音。

声音太小，若非近处根本听不清。

不过对仅几步之遥的那个谁而言想必足够清晰。

虽觉嗓音透着古怪的违和感，但只当是心理作用。

暗自想着不过是喉咙沙哑的缘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神秘男子再度开口。

但其内容与我期待的答案相去甚远。

「咯咯...这完全坏掉了啊。莫非我下手太重?明明注意控制力道了。」

男子露出为难神色如此嘀咕着。

而我仍僵在原地瞪大双眼。

怎么想都不记得有被人殴打过。

但紧接着贯穿脑髓的剧痛瞬间粉碎了这种疑惑。

「!??...咕呃!!...啊啊...」

冷水带来的寒意刚消退，剧痛便立刻占据了那个位置。

如浪潮般同时袭来的痛楚。

要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清醒，至少对我而言绝无可能。

就在我因这难以想象的剧痛而挣扎时，头顶再度传来男人的声音。

「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在帝国内当间谍。像老鼠崽子一样东躲西藏，以为我们察觉不到吗?这招在共和国或许行得通，但在帝国可行不通啊，探员先生。」

头顶传来夹杂着讥笑的嘲讽。

当然，要理解这番话的内容依然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但在那些话语中，仍有几个词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帝国、间谍、共和国。

还有...探员。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些词，多半会困惑地歪头吧。

对现代人而言，这些词汇本是日常生活中难以接触的陌生术语。

而我却在听到这些词的瞬间瞪大了双眼。

直至昏迷前仍在持续的激烈争辩。

那场争论的核心——游戏《女武神英雄传》。

以及从男人口中蹦出的可疑词汇。

并非有人特意告知。

只是在被痛苦模糊的意识中，散落的拼图碎片般逐渐拼凑成型。

由此得出的结论唯有一个。

虽然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更不愿相信…

尽管如此我所有的直觉都指向唯一一个事实。

就在我竭力回避那个不愿面对的想法时陌生的噪音突然传来。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贯穿耳膜。

紧接着脚步声划破寂静在耳畔缓缓回荡。

从状况来看显然有人进入了内部。

规律的高跟鞋声间夹杂着男子显而易见的惊慌喘息。

声源逐渐逼近最终来到正前方。

在痛苦中仍反射性抬头的我看清眼前身影时猛然瞪大双眼。

如天降雪花般闪耀的纯白银发。

纯真善良的眼眸下是难以丈量深度的绀青色瞳孔。

黑色毛衣外罩研究白袍的女性双手插兜静静凝视这边。

那执着的视线令人不适我却也无法移开目光。

…没想到只在插画里见过的角色会真实出现在眼前。

从具体容貌到衣着打扮。

简直分毫不差。

游戏《女武神英雄传》中登场的满级智商天才研究员，同时担任帝国皇家研究机构总负责人。

卡丽娜·罗塞特。

曾在显示器另一端通过插画看够的她，此刻正站在我面前。

而这个事实意味着唯一一件事——

我所推测的假设…即这里是游戏《女武神英雄传》的世界。

虽不愿承认却无计可施。

迄今为止收集的所有信息都指向这个事实。

但震惊只是片刻，迅速掌握全局的我脸色很快变得惨白。

由于情况过于突然，我才迟迟想起暂时遗忘的事实。

与此同时，无论我作何反应，黑暗中的男子用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恭敬语气开口道：

「哎呀。尊贵之人为何莅临此等寒酸之地?若提前告知您要来，我本该亲自迎接的。」

「不必。话说进展如何?」

「别提了。这家伙毒性多强...无论如何施救都毫无成效。而且似乎脑部受损，记忆也时断时续。」

听到男子夹杂着放弃的回答后，女子悠然俯下身，单手固定住我的下巴强行对视。

当她就这样逼近到鼻尖距离时，我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卡丽娜·罗泽夫。」

从喉咙里挤出的短促低语。

但听到这句话的女子立即露出满足的浓艳笑容，重新直起上身。

「嗯~只要能认出我就行。只要具备对话能力就没什么大问题。」

天使般的面容上流泻出的回答，轻易颠覆了常识认知。

不...说到底，对着被铁链五花大绑的人还能露出那般澄澈笑容，这状况本身就不正常。

但我立刻理解了其中含义。

为什么?

因为眼前这位存在完全有资格这么做。

这位在游戏NPC中拥有压倒性戏份与美貌的角色。

更何况每当陷入困境时她总能提出解决方案，没人会讨厌这样的高智商设定。

即便是我也对这位不染纤尘如天使般纯粹的少女抱有好感。

当然，由于那种难以捉摸的微妙感觉，我内心曾预想过她可能隐藏着某种真实身份...

但后期揭露的真相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是知晓这世间所有真相的少数人物之一，更是游戏中所有事件背后真正的幕后黑手。

天使般表象下隐藏的残忍本性令人咋舌。

将人命视如草芥的疯狂精神病患者——再没有比这句话更能准确描述她的了。

回想她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纯粹就是恶的结晶。

如今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真实出现在眼前...若还能保持镇定反而更显异常。

况且在游戏里被这可怕的怪物抓住、遭受这般折磨，被称为'调查官'的存在，无论怎么想都只有那一个人。

那女人仍用癫狂闪烁的目光死死盯着这边。

本能地察觉到不祥的我，用颤抖的瞳孔直视着她。

祈祷着这只是我过度的妄想。

但冷酷的现实立刻毫不留情地给我判了死刑。

「话说回来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虽然你总是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但像这样直接面对面还是头一回呢。共和国秘密谍报员，哈伯特·罗曼。」

“......”

哈伯特·罗曼。

那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我的思考停止了。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再也找不到继续思考的理由了。

因为对当前状况的答案已经明确浮现。

游戏中唯一接近过‘真相’的存在。

以及不幸被敌人俘虏后迎来死亡的被遗忘的英雄。

我...成为了游戏核心角色哈伯特·罗曼。

而且还是在被敌人捕获即将迎来最终时刻的绝境中。

第一章、3.无法挽回的选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至今仍是个疑问。

毕竟从一开始进入游戏世界这件事就缺乏现实感。

唯一能推测到的，只有昏迷前那些来历不明的邮件往来。

‘让当事人亲自实现想要的故事’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迟来的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难道就因为多嘴了几句就发生这种事。

另一方面也觉得荒唐可笑。

妈的，那种超越常理的存在怎么会跑来制作游戏啊。

本以为只是个水平有限的游戏开发者，结果竟是拥有难以置信能力的超然存在?

这简直是个恶劣到笑不出来的玩笑。

问题在于现在再怎么哀叹现实也不会改变。

即便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场该死的噩梦，但全身的痛楚与冰冷铁链的触感都在鲜明宣告着这里就是现实。

「想单独谈谈...能暂时回避下吗?」

「这很为难。按规定S级罪犯的会面需有负责特工监...!!...」

面对女性的请求坚决划清界限的他，最终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发现了正带着淡淡微笑凝视自己的她。

那是一种无言的压迫。

而男人并非蠢到读不懂这个信号。

「...请二位慢慢交谈。我先告辞了。」

他用生硬得不情愿的语气说完告别，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望着人影消失在浓稠的黑暗深处，重新直视前方咽下干涸的唾沫。

这个恶魔突然发什么疯。

即便在游戏里也摸不透她意图的我，恐惧感正成倍增长。

就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蔓延时，她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啊哈...真是个烦人的家伙。既然总是碍眼，干脆直接当实验体用掉算了?适当截取还能用的部分的话。肯定会发出美妙的惨叫吧。」

灯光下展露明媚笑容如此低语的女性。

但平静的语调与骇人内容形成强烈反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番话完全可能成为现实。

见我板着脸继续保持沉默，她眯起漂亮的眉眼再次开口。

「开玩笑的啦_玩笑干嘛这么认真...真没意思。而且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把你搞成这样的家伙我会亲自处理掉哦。

“......”

面对她真心无法理解的眼神，我彻底僵住了。

该说果然不愧是果然吗。

那分毫不差预料之中的模样，现在甚至令人肃然起敬。

当然无论怎样我的反应都不会变。

只是紧紧闭着嘴延续沉默罢了。

不过要说这是出于我的意志实在勉强。

毕竟莫名其妙陷入这般境地的我，根本不敢贸然开口。

就算在这里说明原委，她也不可能相信。

虽然痛苦让意识模糊，但还不至于丧失这种判断力。

最终在持续的寂静中，没过多久她便亲自表达了不满。

「...从刚才开始为什么一直无视我?倒是说点什么啊。特意准备了两人独处的空间。这样不就毫无意义了嘛。嗯?哈伯特。」

银发女性显然对此刻这种不自在的氛围感到不快，丝毫没有掩饰不适的神色。

仿佛没预料到会如此发展的反应。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一个事实。

即自从那个男人离开房间后，她的态度明显松懈下来。

就像对待相识已久之人那般。

那曾蕴藏着冰冷寒意的眼神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异常黏稠的执念。

眼下尚无法知晓其中缘由。

但考虑到故事中两位角色的定位，应该存在不为人知的隐秘交集。

嗯...虽然大致能猜到是何种性质的关系。

见状况迟迟没有变化，她微微蹙起眉头。

随后似乎改变了主意，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再度开口。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样，那就没办法了。这个你总没法无视吧?是关于你处分的事宜。」

“!!..."

处分。

当这个词在耳畔响起的瞬间，我瞪大了双眼。

因为在此情此景下，它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

恶魔望着我这副模样，露出满足般的明亮微笑，继续柔声说道。

「帝国上层那些家伙恨不得立刻处决你。想想你至今的所作所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照这样下去，你最多只剩一周寿命...但我和他们不同。」

她这么说着，悄然舔了舔嘴唇。

逐渐失焦的疯狂眼眸与泛红的脸色。

霎时窜上脊背的寒意让我咽下干涸的唾沫。

危险。

这个念头完全占据脑海。

果不其然，紧接着她那云雀般的声音响彻狭窄房间，没有辜负我的预料。

「好不容易抓到就杀掉，未免太无趣了。不如尝试些更新颖的方式?比死亡这种安宁更有效的刑罚。正好最近想到个不错的‘实验’呢~呵呵呵...

「妈的...」

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反应。

但换作任何人都会如此吧。

若是面对一个挂着如此危险表情、口口声声说着实验的存在。

比死亡更残酷的实验。

由眼前之人说出那句话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无论作何设想...唯有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她是否从我逐渐铁青的脸上感受到了快意？

此刻她甚至用双手捧住急促喘息的脸庞，挂着恍惚神情将嘴角高高吊起。

「唔嗯...啊哈哈!终于肯开口了?不过别太担心。念在我们多年交情，特意准备了额外提案哦。」

面对这仿佛施舍般的莫名态度，我挑起单边眉毛。

但我并未抱持期待。

这疯婆娘嘴里怎么可能吐出正常的提议。

果然如我所料，她提出的另一个选项不过是另一种绝望。

「用你的手...亲自终结生命吧，哈伯特。不是假他人之手而是凭自我意志。这样对你而言也更体面吧?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让你走得舒坦些。」

与其悲惨地接受处刑，不如给你自我了断的机会...是这个意思么。

粗略概括她的提案，便是如此含义。

哈伯特·罗曼这个角色的根本身份终究是共和国的秘密特工。

考虑到这一点，与其被敌国俘虏迎接死亡，自行了断会是更体面的方式。

当然无论如何死亡的结局依旧未变。

「……如果我拒绝呢?」

「嗯哼，那你就直接变成我可爱的玩具好了。不管上头的蠢货们怎么聒噪，我都没打算用这种方式杀掉你。」

对于我无力的提问，女性立刻回应并轻巧地向前迈出一步。

接着将一只手搭上肩膀，用隐秘的声线开口道。

「时限从现在开始整整24小时。你最好想清楚，哈伯特。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由此降临的真正意义上的死寂。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哈伯特·罗曼的死亡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幕后故事

终究他的自尽存在着某种无言的胁迫。

根据游戏内收集的情报，哈伯特这个角色本是最重视正义感与使命感的人物。

这样的他绝不可能主动选择成为她的实验体。

更何况在比死亡更残酷的未来已成定局的情况下，他的选择并不算太奇怪。

但问题在于...寄宿在这具躯体里的‘我’并非那个哈伯特·罗曼。

突然被卷入游戏世界的我，怎么可能对共和国怀有忠诚心。

更别说让直到刚才还是普通人的我去自决...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过最初确实认真考虑过。

毕竟谁都不想沦为被恶魔操控的实验体。

甚至怀抱过希望——或许在这里死亡才是重返现实的方法。

但这一切终究只是推测。

要我咬紧牙关自决...至少我做不到。

万一赌输真死了，那可就白送命了。

说到底，我缺乏做出决断的勇气。

与游戏里真正的哈伯特·罗曼截然不同。

就在踌躇间，时间如流水般无情流逝，演变成现在这般局面。

精确度过24小时后，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卡丽娜·罗泽夫'再度现身。

原本此刻她该发现调查官哈伯特早已变成冰冷尸体。

但在已然偏离的故事中，哈伯特·罗曼并未选择自决。

本该早已死去的人物却存活下来的讽刺局面。

这会引发怎样的蝴蝶效应尚属未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正是我亲手大幅扭曲了这个游戏的未来。

虽说那件事...对我而言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我倒不是要责备你。死亡本就是所有人类与生俱来的根源性恐惧。只是我原以为你会有些不同，看来是我误会了呢。」

她带着微妙的遗憾如此低语后，悠然抱起了双臂。

显然自己的推测落空让她相当不痛快。

但细想之下那个预测原本是准确的——

因为真正的哈伯特·罗曼确实在那个抉择的岔路口选择了死亡。

「啊!说起来还有现在和你同居的‘那孩子’呢。就是你从几年前开始照顾的孩子。莫非你放弃光荣赴死也是因为放不下那孩子?」

“!!...”

看着她恍然想起什么似地突然击掌，我猛地抬起了头。

这反应理所当然。

正是从眼前这个女人口中毫无预兆地蹦出了这个游戏的主角。

此刻哈伯特·罗曼负责监护的孩子...正是《女武神之英雄》的主角'莱茵'无疑。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更没想到会从那个女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震惊感顿时翻倍。

而她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眯起双眼。

「反应不错嘛。怎么?这么意外吗?就像你调查过我那样，我也稍微了解过你而已。单方面被窥探...太不公平了，对吧?」

“..."

接着抛来戏谑的提问，但我保持沉默。

若在此处过度反应，连尚未成年的主角都可能陷入危险。

但仿佛嘲笑我的担忧般，她紧接着说出的话足以让我毛骨悚然。

「后来调查你动机时才发现，没想到那孩子竟有那种隐藏能力(HiddenAbility)。说实话很意外，我以为这种能力早已从世上绝迹了。」

这疯子...这疯女人居然早就知道那件事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毕竟主线剧情推进期间，她就对主角的力量有所察觉。

只是没想到时间点会提前这么多。

那么在故事正式展开前，主角究竟是如何逃脱这女人魔掌的？

所幸答案很快从当事人嘴里蹦了出来。

「呵呵...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确实对那个能力感兴趣，但暂时没打算主动出手。当然要是像你这样自己送上门来，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不打算先下手...么。

这番话恰恰证明她并未特别警惕主角的能力。

也是，现阶段主角的力量对她确实构不成威胁。

虽说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傲慢终将成为巨大的回旋镖，但此刻的她无从知晓。

「闲话就到此为止...该进入正题了吧?我给过机会，拒绝的人是你。可别太恨我哦。呵呵呵。」

她眯起泛起危险光芒的双眼，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容。

当那双深不可测的湛蓝瞳孔逐渐逼近时，我本能地察觉到了。

比死亡更残酷的未来已迫在眉睫。

与此同时，游戏中遭遇的她所进行的实验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

践踏人伦的疯狂实验，以及在此过程中牺牲的人们。

初次见识她本性时感受到的恐惧再度苏醒。

而压制着这种恐惧、充斥内心的情绪正是愤怒。

凭什么我要遭受这种待遇。

我唯一的罪过就是享受游戏而已。

既无法理解又荒谬至极的可怕现实。

对这种境遇本身的愤怒与压力瞬间爆发。

矛头自然指向疑似事件元凶的游戏制作者。

可惜那家伙并不在场，怒火的箭矢最终直指眼前的她。

「以为现在堵住我的嘴...就能永远隐藏你的真面目吗?」

“!......”

用干涩的嗓音勉强挤出的这句话。

但其效果堪称震撼。

瞬间伫立在原地的她身体虽然极其短暂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正如预期的反应，我第一次扬起了嘴角。

作为这个世界幕后黑手的她的真实身份。

此时此刻知晓那件事的存在一个都没有。

甚至连最接近世界秘密的游戏角色哈伯特都未曾掌握的隐秘情报。

如今正从我口中说出，她会露出那种反应也情有可原。

凝视着她与先前相比明显褪去笑意的脸庞，我继续道：

「既非人类亦非妖怪的怪物...别以为一切都会如你所愿。不久的将来现身的英雄会阻止你。所以在那之前就尽情嚣张吧。」

将阻止她的英雄。

其真实身份正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莱茵。

实际上这个游戏的结局正是揭穿作为幕后黑手的她的真身，阻止她酝酿多年的阴谋后落下帷幕。

硬要说的话确实不算错。

当积压的所有愤懑就这样倾泻而出后，顿感舒畅的我小心翼翼地将视线移向正前方。

她毫无反应的模样仿佛彻底冻结成冰。

低垂的面庞上找不到任何情感的碎片。

另一方面持续着近乎诡异的寂静那一刻打破这片死寂的正是陷入疯狂的女性的笑声。

「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

仿佛方才的面无表情是谎言般她疯狂倾泻笑声的模样简直超乎想象。

眼前的女人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心为此刻的处境感到狂喜。

即使自己的宿敌已识破真实身份。

她反而欣喜若狂的模样正是疯狂...本身无异。

面对这完全无法理解也不该理解的景象我彻底僵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止住笑声的她带着快要融化般的表情突然双眼发亮。

「嗯呜呜...话说你什么时候察觉的?到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发现的?真不敢相信。到最后还要这样吓我...果然选择你是对的...像你这种程度的灵魂定能诞生惊人的杰作。」

如同连珠炮般吐出难以理解话语的女性。

尽管竭尽全力思考，仍无法理解其内容。

但有一点很明确，这对我绝非好兆头。

在她愈发失控的气势压迫下正渗出冷汗时，某个发光体以极快速度掠过眼前。

噗咻!

「?!!呃!...什么鬼东西。」

后颈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我条件反射地浑身一颤，狠狠皱起眉头。

但这恍惚转瞬即逝——她手中突然出现的东西足以吸引我的注意。

在灯光下璀璨发光的物体。

那正是一支注射器。

针尖悬挂的小液滴，以及完全空荡的内部，间接表明内容物已全部注入。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方才疼痛的缘由。

当然...即便知晓也无济于事。

毫无预兆袭来的强烈睡意让眼皮逐渐沉重。

方才还清醒的意识开始沉入深邃的睡眠中。

在无法抗拒的牵引中逐渐熄灭的意识里，她正朦胧地浮现着微笑。

那是我至今所见最明亮灿烂的笑容。

「…你只要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行。那样一切就都会结束。晚安，哈伯特。愿你做个好梦。」

随着她渐渐远去的声音，我完全失去了意识。

全然未能想象再次醒来时将发生的事。

第一章、4.(真的)完蛋了

哗啊啊------

[...@%$%......该作战...区域已被帝国秘密警察...包围。现在立即...特工们停止任务并迅速前往指定集合地点...。]

在迷宫般复杂的废弃工厂建筑群某处。

一男一女正躲在狭窄的巷子之间。

两人遍体鳞伤的状态证明了方才激烈的战斗。

祸不单行的是暴雨突然倾盆而下，刚找到藏身处的两人长舒了一口气。

「呼，这样应该甩掉了吧。真是群水蛭般的家伙...现在简直让人作呕。」

率先穿透震耳欲聋暴雨声开口的是女性。

她眉头紧皱咂着舌头，用力攥住左臂。

不知何时为止血缠上的白布早已浸透鲜血失去原色。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伤势比预期严重，必须争分夺秒进行治疗。

男人用阴沉的目光注视着她的伤势，缓缓回忆至今发生的事。

关于帝国秘密研究设施的情报。

谁都没料到，那旱季甘霖般的关键线索竟是淬毒的圣杯。

当然更准确地说，是对方的战术胜过了这边...不过他的焦躁也确实对此产生了影响。

再前进些许就能彻底揭开隐藏的真相——

他终究未能抗拒这无法挣脱的诱惑。

而代价很快便化为现实，

以部下与众多平民死亡这般具体的结果呈现。

想起方才摆脱追击时掉队的部下，他咬紧嘴唇露出愤怒神情。

这时始终在旁静观其变的她再度开口：

「...等回去再后悔也不迟。现在最优先是逃离这里。你该不会还想休息吧?得赶快前往集合点...」

「不，回去的只有你。」

“!...”

男人打断她的话语，仿佛早有准备。

霎时间她如冰雕般僵在原地。

他凝视着瞪大双眼凝固的她，突然昂首望向天空，

用平静的声音向寻求解释的她说道：

「如果我们就这样两个人逃走，你觉得住在这个废弃工厂区的难民们会怎么样?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就抛弃那些人。」

斩钉截铁如此宣言的男人，想起了在这片废弃区域艰难求生的人们。

被祖国抛弃、没有国籍、置身于如此恶劣环境的数千人。

在目前情况下，如果他们消失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以搜查为名的大规模屠杀将会发生。

因为对这些无国籍者下手时，根本不存在保护他们的屏障。

恐怕会尽情展露残忍的本性吧。

这更接近于确定的未来而非推测。

领会到话语含义的女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着他。

随即露出充满愤怒的表情，发出近乎尖叫的吼声。

「你...！真的疯了吗?！先考虑你自身的安全啊！因为那种可笑的正义感死掉谁会记住你?！明明就是毫无意义的狗屁死亡！！而且如果你消失了，那孩子又会变成孤身一人！」

近乎悲鸣的女性呐喊。

对此，男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孩子的身影。

数年前在贫民窟收养的、拥有特殊能力的孩子。

最初收养那孩子时，更多是将其视为对未来的一种投资。

但在长期相处中，不知不觉间已倾注了感情。

那孩子渗透日常的程度远超预期，其存在已无法轻易忽视。

回忆着孩子灿烂的笑脸，他静静阖上双眼。

片刻后再度睁眼时，男人脸上已恢复平静。

「你似乎有很深的误会...我可没打算死在这种地方。」

看着情绪激动的她，男人轻扬嘴角从怀中取出某物。

即使在昏暗背景下也晶莹闪烁的翠绿色立方体。

目睹此物的瞬间，女人愤怒的眼神中骤然浮现惊诧。

「难道...是紧急传送用神器?明明逃出地下设施时已经用掉了...」

「这是为应对此类状况额外准备的备用品。我做事向来周全。」

面对难以置信的反应，他从容露出微笑。

紧急传送用神器。

更何况这种泛着翡翠光泽的物件，在同类中亦属最高等级。

简而言之，现在包围这座废弃工厂园区的强力魔力干扰屏障也是可以突破的。

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事实。

得益于缓和下来的气氛，男子继续说服道。

「说到底我的目标只是诱敌。我会适当将他们的视线引向废弃工厂园区外围，再用神器脱身。这样应该能尽量减少这里人员的伤亡吧。

「真的...能顺利成功吗?」

「哈，现在是在小瞧我的实力吗?别担心。现在优先事项是尽快治疗你的伤。别操心我，快点去汇合点。这不是作为朋友的请求...而是作为队长下达的命令。」

“......”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无法再开口。

随后降临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寂静。

其间骤起的激烈雨声仿佛在代言此刻的境况般汹涌，同时又如将二人与外界隔离似地静静回荡。

在彼此交错的复杂情绪中，两人久久凝视着对方的眼眸。

...恍若时间停滞了一般。

但这看似永恒的瞬间终究迎来了终结。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平安回来。答应我。」

与以往不同，女性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他并要求回答。

她内心也明白。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阻止眼前这个下定决心的人。

这是过去数年辅佐在他身边所获得的一种近乎直觉的认知。

被这直击要害的问题击中，男人一时张口结舌，如冰雕般僵在原地。

但随即熟练地掩饰表情，带着明朗的笑容开口道：

「当然。你不是最清楚我的实力吗?别太担心，先回去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听到这句话，女人强压下了不安的情绪。

因为至今为止，他从未违背过与她的约定。

即便如此，她仍艰难地挪动着难以迈开的步伐，片刻后彻底从视野中消失。

就这样背靠墙壁，感受到她的气息完全消失后，男人——哈伯特·罗曼这才安心地轻叹一声。

「现在总算能放心了。虽然撒谎很抱歉...但若不对那家伙用这种手段，他肯定会坚持到底吧...」

他如此低语着，低头看向手中的神器。

随后包裹着六面体的翡翠色光芒开始如海市蜃楼般消散。

最终失去原本颜色变成透明状的神器。

没错。

其实他向她展示的，是几小时前逃离地下设施时已经使用过一次的物品。

只不过注入些许魔力将其伪装成未使用时的状态罢了。

他们原本就没有财力额外携带那种昂贵的最顶级神器。

而且就算真有富余，也早就为多救一名部下而用掉了。

所谓备用的紧急传送神器，终究只是他为安抚她而设的骗局。

虽然她激烈反对，但作为整个行动的主导者，他有责任坚持到最后一刻。

早已下定决心的他最后深呼吸一次，迈出了脚步。

朝着与她离去方向完全相反的幽深巷弄。

迈向死地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最终，调查官哈伯特·罗曼拯救了众多生命…却终究未能履行与她的约定。

精神有些恍惚。

同时能感觉到意识正逐渐浮上睡眠表层。

就像通宵酗酒后次日刚醒来时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那种令人头裂的头痛。

占据脑海的不是宿醉的不适，而是至今仍历历在目的梦境。

被某种东西追逐的一对男女。

还有倾盆暴雨的背景与看似废弃已久的废弃工厂。

甚至连梦中两人交谈的内容都清晰浮现。

综合这些要素，要推断出梦境的真相并不困难——

正是这具身体原主人'哈伯特·罗曼'的记忆。

而且明显是即将被帝国秘密警察逮捕前的记忆。

无法理解为何连游戏中都未揭露的内容会以梦境形式出现。

只能谨慎推测或许是灵魂附体的影响。

在此期间完全恢复意识的我缓缓睁开双眼。

刺目的光线立刻倾泻而下，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禁愕然——

由纯白墙壁构成的巨大空间向四周延伸。

那广阔的空间上空无一物。

只有我坐着的椅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与方才所在的地下监狱截然不同感觉的场所。

看来在我昏迷期间似乎被转移了位置。

不仅堵住了嘴，连手脚乃至脖子都被固定在椅子上更是雪上加霜。

最终能做的只有略微观察正面和左右两侧的程度…

正试图弄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天花板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啊.啊.麦克风测试...听得见吗?终于醒来了呢。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真是的，完全不顾等待之人的感受!]

夹杂着机械音的甜美女性嗓音。

其主人身份根本无需深思。

正是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造就此刻局面的元凶——卡丽娜·罗泽夫。

虽然她隐藏身形只显露声音，但肯定正从某处监视着这里。

[场所变化很大吧?为了避开那些老家伙的耳目，需要个温馨的空间嘛。各方面都需要做些铺垫工作呢，呵呵呵。]

透过麦克风传来她如此低语着，同时流淌出阴险的笑声。

尤其是‘前期准备’这部分足够引起我的注意。

毕竟说出这话的人就在眼前，即便是细枝末节也无法轻易忽略。

或许她察觉到了我执着的视线。

短暂的沉默后，她口中说出的话出乎意料。

[...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呢。好吧，我会逐一耐心说明。要实现这点，没有比这更快捷的方法了。]

“!!?”

就在此刻，封住嘴的束缚装置突然脱落。

虽被这完全意料之外的展开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我很快稳住心神。

「...这到底...什么...把戏...?」

正当我要指出她难以理解的行为时——

好不容易挤出的句子尚未成形便消散在空气中。

原因很简单。

从耳畔响起的声音里，我感受到了无可比拟的违和感。

即便遭受过严酷拷问，角色‘哈伯特·罗曼’的嗓音也必定是沉稳的中低音。

就算昏迷多时，喉咙状态只可能更沙哑而非相反。

但刚才从我口中迸出的，分明是尖锐的高音。

「啊，啊...啊?啊啊?」

尽管难以置信，我又尝试了几次，但结果依旧相同。

持续从口中传出的声音，要说是哈伯特·罗曼的实在勉强。

像云雀般高亢纤细的女高音。

其实这意味着什么很简单。

只是那个真相太过脱离现实，我才一直竭力否认罢了。

就在我深陷巨大混乱浪潮的瞬间，天花板再次传来声音。

[呃呵呵...一脸茫然的表情呢。很好，这反应很棒。那我就特别亲自为你解答这个疑惑吧。]

咔嚓!

她话音刚落，就响起轻快的机械声。

原本固定颈部的束缚装置解开了。

时机精准得仿佛早有预谋。

这行为明显暴露了毫不掩饰的意图。

理性当即拦在我面前。

但被本能好奇心驱使的我缓缓低头，最终亲眼目睹了残酷的现实。

血迹斑斑的黑色衣物已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件随风轻摆的雪白连衣裙式白衣。

以及衣物下显露的纤弱娇小身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先前空无一物的位置上突然隆起的双峰。

不仅如此，仿佛要确认击杀效果般，薄纱下若隐若现的沟壑与格外醒目的股间V字线条。

“.....”

据说人受到过度冲击时反而会失语。

此刻的我正是这种状态。

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一切都是场可怕的噩梦。

但无论怎样眨眼转动眼球，视野中的景象始终未变。

唯有固定在扶手上那蕨类植物般可爱的小手格外醒目。

彻底失神的我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这般模样似乎超出了对方的预期。

爆发出一阵狂笑、将邪恶魔音洒满四周的女人，过了半晌才开口。

[呼呜呜...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棒呢。不枉我辛苦筹备对吧?好，现在可以正式亮相了。看仔细咯——这可是你今后要赖以生存的身体呢。]

就在这个瞬间，椅子前方的地面向两侧裂开。

紧接着从缝隙中现出诡异构造体。

其真身正是镜子。

在长方形结构的全身镜前，我的视线自然地朝向前方…

与此刻坐在椅子上的‘我’四目相对。

垂至腰际的漆黑如墨的黑发。

如鲜血般赤红的双眸和似雪原般无暇的纯白肌肤。

一位兼具冷艳魅力与美丽容貌的女子正伫立于此。

深陷绝望、用失焦瞳孔凝视此处的女子。

即便至此已足够骇人听闻，但问题远不止于此...

我曾见过这个女人。

当然并非在现实，而是透过显示器。

在烈焰肆虐的地狱般都市中心。

击溃无数女武神后独自凝视玩家的红瞳女子。

浑身浸染着不知何人鲜血的她，堪称恶鬼化身。

那不含任何情感的冷漠眼神，至今仍鲜活地烙印在记忆中。

作为这个世界幕后黑手卡丽娜·罗泽夫的实验体，她是现存女武神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此刻占据此地的，是拥有游戏最终BOSS级地位的非人怪物。

以相同的面容、相同的眼神、相同的姿态，端坐在我此刻所坐的椅子上。

在时间仿佛静止的寂静中...一缕细发滑落至耳畔。

第一章、195.扭曲故事的开端

在冲击与恐惧共存的最恶劣状况中。

稍后整理好混乱的我勉强扯起嘴角。

然后对着某处正观察着这状况的那女人哼了一声。

「哈...!真是荒唐。你以为我会被这种拙劣的幻觉骗到吗?」

强压着内心某处的不安说出的正是这句话。

无论是镜中映出的景象，还是回响在耳边的异质声音。

全都是那个疯女人制造的精密幻觉。

理由显而易见。

这肯定是动摇我精神的高明策略。

当然这种推测终究只是我的期望...但我已走投无路。

突然莫名其妙变成女人已经够疯了，居然还是这个世界最终BOSS级的存在。

噩梦都没有这么荒诞。

与注定死亡的哈伯特·罗曼身体被附身又是不同的新鲜冲击。

要当太监，还是去死...开什么玩笑。

无论哪种对过去二十年作为健全男性生活的我来说都太过残酷。

或许我的这种反应很有趣?

她甚至哼着小曲享受着这种状况，再次开口道。

[全~部都是肉眼可见的‘现实’呢...嘛，按常理来说那才是正常的吧。那么稍微给点刺激如何?]

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如此低语的女子。

那一刻本能地感到危机的我瞪大了双眼。

当然四肢被固定在椅子上的我无能为力，就在不祥的噪音与闪光遮蔽视野的瞬间——

噼啪!噼里啪啦!!!!

「!!!?呃啊啊...咿呀呀呀呀呀呀!!!」

眨眼间从头顶贯穿到脚尖的强烈电流。

随之而来的痛苦也远超想象。

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燃烧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

在令人眩晕的剧痛中无意识发出惨叫的我，随后便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就在勉强保持意识的间隙，那个可憎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这种程度足以证明这是现实了吧?如此鲜明的痛觉怎么可能是幻觉。现在该乖乖接受现实了。]

她用高傲的语气如此低语着。

但我已无法像从前那样立即反驳她的话。

虽说是身体状况使然，但另一方面也是意识到她的主张确有道理。

如此鲜明的痛楚绝不可能是单纯幻觉...这个简单却确凿的逻辑。

不知是否看穿我的心思，她继续倾泻出晴天霹雳般的言论。

[好啦!那么来个测验。为什么你的模样会变成这样?答案很简单。正是靠我最新研发的‘灵魂传送装置’之力哦。]

「...灵魂传送装置?」

[没错!将目标灵魂抽取后注入其他物体的全新技术。而你光荣成为了首个实验对象。亲手打造的最强兵器H-1052——就是你现在这副躯体啦。]

这个名字也是游戏中最终BOSS的代称。

没想到会再次听见这个在游戏里带来无数绝望的怪物之名。

事已至此，继续否认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疯女人真的是哈伯特·罗曼...不，是她把我的灵魂塞进了这具躯体。

而且还是用她自己捣鼓出来的诡异发明。

这故事不仅荒诞不经，更令人难以置信，但眼前的对手正是游戏里官方认证的天才疯狂科学家。

细想之下，这假设绝非不可能。

只是我拼命否定现实的愿望，阻断了这种念头罢了。

最终在强行烙印的残酷现实面前，我苍白着脸挤出颤抖的声音：

「...你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么好奇吗?反正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那先来点开胃小菜吧，呵呵呵。]

她从容接住我战栗的质问，嘴角浮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就在我条件反射要再度开口的刹那，某种微妙触感突然刺穿脑髓——

滋啦!

「啊!...」

细微电流窜过全身的恶心感与方才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令人晕眩的剧痛，只有些微刺麻感。

除此之外别无异常。

正当我为这突发状况困惑时，完全意料之外的异变让我猛然瞪大双眼。

「??!!...呃...呜?...什么啊，这是。」

夹杂着惊讶的尴尬嗓音，此刻完全道出了我的心境。

逐渐发热的身体和脸上不断攀升的热度。

心脏快速跳动的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

与此同时，慵懒的快感蔓延至全身，生平初次体验的怪异感觉开始从下腹部涌现。

某种既憋闷又空虚的焦灼感。

再加上难以名状的巨大热量持续堆积。

其强度非但没有随时间减弱，反而愈发严重。

恨不得立刻摆脱这种窒闷感。

想快点消除这令人不快的空虚...想排出这股燥热。

从心底涌出的本能欲望很快占据了整个脑海。

理性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已彻底麻痹的精神只会顺从最原始的欲望。

无意识想要活动的双手与被扶手束缚装置阻挡的肢体。

镜中映出的椅子上女子早已凌乱不堪。

涨红的脸庞一览无遗，连失焦朦胧的瞳孔都——

间歇性地发出细小呻吟、身体不停颤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正常。

问题在于那正是此刻的'我'。

[嗯~？看起来相当痛苦呢？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当她那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时，我才勉强找回理智。

但早已恶化到极限的身体状况，丝毫不见好转的迹象。

我能做的只有向这所有事情的元凶表达反抗。

「嗯啊...♡这疯女人...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哦?事到如今你也该猜到了吧?不过是让寄宿着H-1052的身体强制发情而已。虽然对一直作为男性生活的你来说是相当陌生的感受...别担心。只要适应了，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感哦~]

「呜嗯!混、混蛋!!!哈啊...♡呼嗯...♡呜呜...!」

真是多此一问。

在难以接受的可怕真相面前，我拼命压抑着溢出唇边的呻吟。

逐渐高涨的快感与愈加剧烈的全身痉挛。

再这样下去脑子肯定会变得不对劲。

最终在理性之弦即将断裂的瞬间，压抑已久的下腹部热流猛然爆发，所有杂念飞散的同时脑海一片空白。

「??!!!嗯呜!!!...♡」

仿佛拦住的堤坝突然决堤般的畅快感。

至今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快感瞬间击溃了我的神智。

当迟来的理性逐渐回归时，本能让我明白了。

这就是...女性高潮的事实。

我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低头看去。

只见大腿根部处的白布已彻底浸透。

不可能不明白这些液体本质的我，失神地凝视着那里。

明明直到前几天还是普通男人的我...竟会如此不堪地到达高潮。

难以言喻的冲击令人难以保持理智。

突然变成女性还不够，想到竟在那个恶魔面前失态，羞耻感充斥了整个脑海。

而这一切的元凶却毫不掩饰饶有兴趣的神色。

[嗯。很好，很好。强制转移看来没有副作用。感官正常，控制也很顺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完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计划?」

[没错。你寄宿的这具身体是我亲手制作的人工生命体...简而言之就是所有身体感官都能由我这边单独操控。现在能理解现状了吗?]

面对她含着邪笑的提问，我哑口无言。

与主人公血脉相连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女人正站在与主人公完全对立的另一端。

再加上这荒谬复杂的处境。

凭借通关无数游戏的经验，我立刻明白了。

她究竟意欲何为。

当镜中女人的双眸逐渐被绝望浸染时，不祥的预感一如既往地应验了。

[从现在起，你将沦为我的忠实奴隶。不再是共和国的秘密特工，而是只遵从我命令的完美杀戮兵器...为此得先改造你原有的精神。不必太担心。只要沉浸在我赐予的快感里，那些微不足道的过往残渣很快就会消失哦。]

“......”

苦苦寻找的哥哥以截然不同的模样出现...甚至成为敌人的展开。

那是游戏中常用的经典桥段。

主角必须亲手打倒失去全部记忆、彻底沦为敌人的昔日羁绊，这种痛苦挣扎。

这时一段记忆掠过脑海。

[我的意思是需要能立即对主线产生直接冲击的爆点。比如寻找已久的哥哥突然作为敌人登场...这种展开不是很有趣吗？至少比现在强得多吧。]

当时毫不犹豫发给质疑「还有更好展开吗」制作人的邮件。

而此刻现实正精准复现那段话。

绝非偶然。

定是那个神秘存在暗中作祟。

甚至扭曲原有设定恶意添油加醋。

在这种绝境中还要求我自主推进剧情达成

说得轻巧这要求本就近乎不可能。

实际上现在不就被那疯女人抓住面临动弹不得被改造的危机吗。

照这样下去别说自主意志了，明显会像原作一样被那恶魔洗脑变成无法阻挡的怪物。

就这样游戏剧情自然展开，最终必将迎来被主角和女主角们杀死的结局。

说不定那个被逼入绝境的女人会以哈伯特·罗曼的灵魂为筹码垂死挣扎，游戏完全有可能以坏结局告终。

未来可能展开的情节多到无法预测，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意志几乎不可能得到体现。

[...等你成为我忠实的部下后，就用这双手去摧毁一切吧。包括你拼命想守护的共和国、同伴们、还有你悉心照料的孩子。现在觉得这是谎言吧?当然难以置信才正常。所以我会亲自用你的身体逐个验证。等意识到这些话都是事实时，你还能保持'自我'吗?哈伯特·罗曼...啊哈哈哈!]

那女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之后仍在虚空中回荡许久。

仿佛在嘲笑我晦暗的未来。

连耳朵都捂不住的我只能闭上双眼。

衷心祈祷这一切都只是转瞬即逝的噩梦。

与我这般期许相反，残酷现实的时针在寂静中转动，那无法逃脱的恶意魔掌...就这样将我吞噬殆尽。

第一章、196.精神改造(1)-第1天

自那以后，以测试为名的无差别高潮仍在持续。

我珍贵的分身消失后产生的裂缝像故障的水泵般喷涌液体，结果椅子转眼间变得一片狼藉

去了…又去，无止境的疯狂快感。

在远超男性身体的快感浪潮中，我的理智也如雪消融。

和那些发泄几次就疲软的男人身体不同，这具该死的肉体每次高潮后反而更加亢奋。

特别是早已兴奋不已的身体，随时间推移更容易迅速抵达巅峰。

在这无法逃脱的恶性循环里，我无能为力。

更何况还存在更严重的问题——

正是这种异常感觉…即大脑正逐渐适应女性的快感。

实际上最初体验到的陌生感，如今几乎已消失殆尽。

越是达到高潮，违和感就越被抹去，快感却愈发强烈的状况。

这样下去很危险。

作为男性正在失去某种珍贵之物的本能危机感充斥脑海。

在真正无可挽回之前…必须打起精神。

虽然如此反复告诫自己，但毫无改变。

眼前镜中映出的，只是一只沉溺快感而扭动的雌兽。

黑发女子带着早已丧失理性的恍惚表情，不断发出近乎惨叫的呻吟，腰肢剧烈起伏。

若说这女人几天前还是普通男性，谁会相信?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最终抵达不知第几次高潮时，我如她所言在天堂般的快感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引擎般灼热的身体相反，精神率先崩溃了。

伴随着某种爆发般的畅快感，以难以置信的高亢呻吟为终点，记忆胶片完全中断。

自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

在耳畔萦绕的某人哼唱声中，我缓缓苏醒。

抬起深埋的头转向声源，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背影。

垂至腰际的银色长发。

无需深思便知这身着素白长袍的女人是谁。

把我变成这样的疯癫精神病患...绝对是卡丽娜·罗泽夫。

粗略看去，她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某个如同巨大箱子般来历不明的机器。

这显然是我昏迷前不存在的东西，想必是在我失去意识期间被特意搬运来的。

由于对这类领域毫无知识，我虽无法准确判断其真面目，但能确定这绝非什么好兆头。

“......”

正对面的镜子依然映照着此刻的'我'。

红眸女子以疲惫尽显的神情凝视着前方。

原本凌乱不堪的连衣裙不知何时已被替换成洁净的新品。

从状况推测，应该是我昏迷时她亲手处理的吧。

望着再度改变的自身模样，我浮现出夹杂自嘲的笑容。

这么看来，这副容貌确实堪称出众。

透过白布勾勒的身体轮廓来看，身材也相当不错。

毕竟是恋爱游戏里的女角色，还是相当于最终BOSS的重要人物。

与那些普通NPC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个角色在游戏里的暴行本身就如恐怖代名词。

面对被主角力量完全觉醒的女主们，她仍能从容应战的身姿，足以令观者毛骨悚然。

这简直就是无法阻挡的灾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表达方式。

回忆着记忆中的她，那一刻闪过脑海的念头让我双眼猛然睁大。

因冲击过大而暂时失神的我，此刻才意识到操纵这荒谬怪物身躯的正是我自己。

那么理论上...我也能使用那股骇人的力量。

当然问题在于我并不知道使用方法。

但别无选择的我，怀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开始实施计划。

比如集中注意力在手腕的束缚装置上，或是长时间绷紧四肢发力。

结果...不出所料地徒劳无功。

毕竟眼前的女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预料不到这种情况。

强忍失望的我回想起原有设定。

游戏中的女武神们能操纵大气中无形的能量以太(Ether)。

虽说法略有不同，但本质上与奇幻作品中的魔力概念相似。

通常需要通过严苛的基础训练，从小掌握接触以太的方法。

虽然想过作为最终BOSS的这个怪物或许有所不同...但看来这部分是相同的。

正当我独自沮丧时，似乎察觉到动静的她转过身来。

逐渐朝此处靠近的深蓝色眼眸。

对此我条件反射地扭曲了表情。

而她一发现恢复意识的我，便毫不掩饰喜悦之情。

「哎呀，什么时候醒的呀?既然提前醒了也该告诉我一声嘛。我们之间这么见外...」

她嘴角挂着黏腻的笑容，缓缓朝这边走来。

虽然内心恨不得立刻逃走，可恨的是被牢牢束缚的四肢纹丝不动。

我能做的只有用冰冷的表情瞪视着她。

但她轻易无视了我的反应，猛然贴近到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咂了咂嘴。

「嗯哼，哈啊...真是美妙的香气...这发丝的触感，甜美的体香，还有那张愤怒的脸庞。简直每个细节都令人心痒呢。不愧是我亲手打造的造物。」

“!!......”

这女人竟将鼻子埋进我新生的长发间深深吸气。

面对蕴含疯狂执念的举动，我浑身泛起战栗。

她瞳孔中蕴含的情感，用单纯的「爱意」来形容未免太过勉强。

那绝非对待具有生命的平等人格时应有的态度。

那凝视心爱人偶的眼神早已扭曲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全然不顾我已僵直的身躯，继续用黏腻的触感侵蚀着我。

从发丝到颈项与胸口...甚至衣物遮蔽下的隐秘部位。

宛如毒蛇游走肌肤的诡异触感令我蜷缩颤抖。

羞耻感使面颊灼烧般通红，仍强作镇定。

若就此彻底崩溃——那才正中这女人下怀。

转而直视她猩红的双眸。

以深沉的轻蔑与憎恶。

这般反应似乎令她不悦。

她倏然眯起眼睛凝固了表情。

旋即绽开莫测的笑靥，悠然勾起唇角。

「果然这种程度击不垮你呢...不过接下来怎么办?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哦。」

她眸底暗芒闪烁，伴着不祥笑容再度舔舐嘴唇。

直面这一幕的我，因脊椎窜上的恶寒无意识吞咽唾液。

这是本能的预警。

那绝非虚张声势的恫吓。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亲切的说明。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尽头处正是她方才起就专注操作的那台来历不明的机器。

站在机器前操作片刻后，她很快又转身面向这边。

不同于先前的是，此刻她双手正捧着某样东西。

她手中所持之物正是那顶头盔。

但由于设计过于奇特，我不由微微蹙眉。

与普通头盔不同，这件装置各处都连接着可疑的线路，怎么看都与寻常二字相去甚远。

更别提那些线缆末端用途不明的尖锐探针...

散发着类似瘴气的装置，正传递着难以名状的诡异感。

正当我因突发状况露出紧张神色时，她再度开口了。

「嗯?...啊啊。是说这个吗?外形有点吓人对吧?本想设计得可爱些，可实在不容易呢。不过性能方面绝对可靠哦。」

她将令人毛骨悚然的头盔紧抱在怀中，以天真无邪的表情如此喃喃道。

但这也只是片刻，那双流淌着浓稠疯狂的深蓝眼眸营造出阴森氛围，如铁链般将我牢牢缠住。

「……就算我能控制那具肉体，但要直接改造寄宿其中的灵魂还是太勉强。阻挡外界干涉的理性护盾——我称之为心灵之壁。而这套设备，正是用于消除这类障碍的特殊装备。」

专门用于击碎理性之壁的设备。

在此情此景下，其含义不言自明。

危机感不断攀升之际，她给我的不安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不过不用太害怕。过程中不会有痛苦，只会体验到大脑融化般的极致快感。只要放弃抵抗接受所有感官，很快就能结束哦~」

她带着浓重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但我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完全吸引。

这下真的危险了。

本能如此告诉我。

一旦戴上那个，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凝视着迟来挣扎的我，缓缓缩短距离。

宛如等待此刻多时般，泛着红晕的脸庞上浮现出邪气笑容。

早已落入陷阱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逼近。

就这样用空洞的眼神目睹全过程的我也无法抗拒悬在头顶的物体。

被强行戴上的头盔如同回归原位般严丝合缝地扣了下来。

真正的噩梦...开始降临的瞬间。

第一章、197.精神改造(2)-第1天

什么都看不见。

由于遮住眼睛的头盔特性，视野被完全阻隔。

在漆黑无光的黑暗中，我表情明显紧张地眨着眼睛。

考虑到从远处能看到内部，可能是内侧做了特殊处理不让看到外面。

寂静的肃静和完全阻隔的视野。

自然难免会放大不安和恐惧。

如果这是有意为之的情况，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究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自然想到的是这一切的核心'哈伯特·罗曼'。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想出他自己的办法。

因为他在世界观中拥有出类拔萃的智谋和毅力。

至少比起现在放弃一切陷入深深绝望的我，会做出有意义的尝试。

和只是普通人的我不同。

而且原本原作中这个怪物，H-1052是在故事后期才出现的存在。

不仅没有感情，还是连语言都不通的杀戮机器般的角色。

但现在那个未来已经完全改变了。

从我进入这具躯体的那一刻起。

虽然尚不清楚那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但绝非好的方向。

[system:确认到新目标...开始扫描。]

那瞬间在耳畔响起的机械音让我本能地蜷缩身体。

紧接着笼罩整个头盔的可疑震动声。

终于有什么要开始了。

意识到这点并未花费太长时间。

若说不恐惧那定是谎言。

竟要亲自被那个疯癫幕后黑手洗脑。

这确实是清醒状态下难以承受的现实。

但即便在这种境况下，精神却出奇地清醒。

缘由自然能想到许多。

或许...我还没能准确认知现实。

又或是接连发生的超现实状况，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彻底疯了。

我心底期盼是后者。

那样的话就能平静接受即将发生的状况。

但这渺小愿望很快就被残酷碾碎。

[system:...扫描完成。检测到预设程序。开始执行‘认知篡改程序’。]

噗呲!噗!噗呲!!---

「噫呀!呃啊!!!呜呃...!」

痛苦呻吟不受控地从唇间迸发。

在流窜全身的陌生感觉面前，我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瞬间的困惑充斥脑海，但我很快理解了状况。

刚才所见头盔上尖锐的触须贯穿了我的身体。

从胸口开始蔓延到侧腹、背部、甚至脚底。

位置也并非集中于某处，而是均匀分布着。

与普通注射不可同日而语的尖锐疼痛，甚至让我渗出些许泪水。

面对毫无预警的突发状况，疑问充斥整个脑海。

但这只是短暂现象，事态开始朝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嗡嗡嗡——

“!!!?......”

若是被某物刺中，理应感受到疼痛。

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更何况不是一处，而是被无情地刺穿了多个部位。

随之而来的剧烈痛苦几乎成为必然。

事实上刚被刺穿的瞬间，确实有剧痛贯穿脑髓。

但这样的痛楚并未持续太久。

以被刺部位为中心，知觉逐渐消失，最终痛苦完全消散。

如同被麻醉般的诡异现象。

硬要比喻的话，类似于现实世界中的局部麻醉感受。

我对这完全无法揣测意图的行为皱起了眉头。

既不是治病也不是给药，竟拿人的身体这样戏耍，怎能不让人火冒三丈。

正当我酝酿着愤怒想要开口的瞬间，异变开始了。

「呃...?什么...这是，身体好热...嗯嗯♡?!」

双眼圆睁到极限的瞳孔剧烈扩张。

涨红到快要炸裂的脸颊和裹挟全身的灼热。

以被唾液浸染的部位为中心，快感与热流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蔓延。

与先前完全无法比拟的迅猛速度和强度。

除非全身都变成了敏感的性感带，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在肌肤被衣料摩擦就会丧失理智的快感中，我拼凑着残渣般的意志力咬紧嘴唇。

本能已然知晓——

此刻稍有不慎就会立即高潮的事实。

就在我抓着纤细理性的绳索艰难支撑时，微弱的声响掠过耳畔。

「真是美妙的表情。看来保持理智已是极限了呢。想知道原因吗?很简单——现在我体内被唾液沾染的部位，全都是这具躯体的性感带。」

「扫描遍布全身大大小小的性感带。然后集中刺激那些部位。简单来说就是‘全身爱抚’...差不多吧?虽然也有我特制媚药的功效。」

柔和声调在头盔内部回荡的甜美嗓音。

但话语内容却令人极度震惊。

若是平时早该破口大骂，此刻我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准确说是根本无暇顾及。

如同搁在煤气灶上的水，身体瞬间开始沸腾。

加上难以忍受的黏腻快感，理智已难以维系。

彻底被情欲融化的面容与嘴角垂落的涎液。

早已湿透的胯部与下腹部在床单上洇出痕迹，传来的微妙触感无异于火上浇油。

可又能如何呢。

此刻我能做的极限，就是勉强维持着不狼狈地失神罢了。

她发出嘲弄般的淫邪笑声，讥讽着我的挣扎。

与此同时，听见某人脚步声逐渐逼近。

高跟鞋以固定间隔叩响虚空的声响。

那位主人根本无需深思。

「强忍的模样也真可爱呢...很难受吧?想立刻从那憋闷的感觉中解脱吗?只要乖乖接受一切就好。真不明白为何还要徒劳抵抗呢~」

她带着满含嘲弄的笑容如此低语后，随即悠然伸出手。

连衣裙下如蛇般悄然侵入的手掌触感，让我本能地感受到危机。

在全身已如性感带般灼热的状态下，若再被他人触碰...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但即便如此，此刻也无处可逃。

她那纤细手指正朝着早已湿润充溢的裂缝移动。

最终灵巧蠕动的入侵者轻易突破了我拼死抵抗。

转瞬间便从末端整齐闭合的缝隙中钻入。

吱呀...!

「!!!!?噫咿咿♡!!」

几乎是反射性迸发出的高亢呻吟。

与此同时腰部以夸张幅度弹起。

当然很快就被束缚装置拽回原位，但造成的冲击远超想象。

本不可能进入的部位被某种事物强行开拓的触觉。

那既陌生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足以大幅动摇我的理智。

所幸一次性崩溃的局面得以避免，但她贪婪的掌控并未就此停歇。

吱嘎...吱嘎...吱嘎…

「嗯呜♡...哈啊♡!咿呀♡!」

执拗的手指在内部四处搅动。

与此同时，我的忍耐力也如沙堡般危险地摇晃起来。

此后，她用娴熟的技巧肆意蹂躏内部的手指，在某个点位精准停下。

随后带着浓重笑意的声音，对着已彻底虚脱的我开口道：

「嗯，大概就是这里吧。辛苦你努力忍耐到现在。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用这个‘女孩子开关’...舒服地去吧?」

“?......”

无法理解其中确切含义的我，只能用朦胧的双眼呆滞地直视前方。

紧接着，她停顿的手指像等待多时般，稳稳按压住某个点位——

我的思维就此停滞。

视野染成纯白。

仿佛用尽全力抓住的某物被强行切断的错觉。

但那份痛楚却并不令人难过。

反而因过于幸福，只有仿佛大脑即将融化的快感无尽延续。

理性瞬间完全麻痹，无法再维持神智。

紧接着，仿佛等候多时般，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system:对象已达‘绝顶’。确认理性之壁完全瓦解...暂时固定当前状态。即将开始‘作业’。]

滋滋啪啦!

「呜啊...?嗯呜♡ 咿嗯♡」

不明所以的内容掠过脑海后，可疑电流如约般贯穿整个头部。

宛如有人直接触碰大脑的触感令人极度不安。

虽无法知晓确切状况，但明显是某种严重错误的事态。

可不知为何，即使时间流逝，绝顶瞬间仍如永恒般持续，我只能被困其中颤抖不止。

只愿这愉悦感受永远延续下去。

但刹那永恒般的时刻，随着又一道机械音轰然爆裂。

[system:对象已达极限。解除暂停状态。暂时中止‘刻印’。]

「?!!...哈啊啊啊啊啊♡!!!」

噗咻!!---

如强行拦截的水坝溃堤，激流以惊人气势喷涌而出。

那股气势比迄今为止的任何巅峰都要强烈。

宛如排尿般畅快的释放感。

我非常清楚这是什么现象。

某些女性在达到高潮时会出现的‘潮吹’。

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些著名漫画或游戏里频繁出现的经典桥段。

当然我从未想象过自己竟能亲身体验就是了。

当我还沉浸在接踵而至的余韵中弓腰颤抖时，明亮的光芒迎接了我。

「呵呵呵...这表情可真厉害?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吧。活脱脱就是个真正的‘女孩子’呢。」

她单手拎着头盔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指向正前方的全身镜。

我的瞳孔也不由自主转向那边。

于是绝不想面对的现实映入眼帘。

被深沉快感浸染到彻底融化的美丽黑发‘女性’。

望着那张洋溢着纯粹幸福笑容的脸庞，我狠狠咬住了嘴唇。

随后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理智艰难开口。

「嗯呜...♡ 呼呜...♡ 你...到底...做了什么...?♡

「嗯?看来你还保留着能说话的意识呢。问我做了什么?很简单。我只是稍微‘照顾’了一下你的头部，也就是大脑。这算是为此准备的小小步骤吧。」

她用平静的声音说着，同时用舌头舔净了湿漉漉的手指。

无需深思那从纤细指节间垂落的蛛丝般唾液究竟为何物。

她竟能若无其事...不，是带着那般陶醉的神情舔舐。

这已远超毛骨悚然，堪称骇人听闻的程度。

「反正现在解释你也理解不了。等一切结束后再慢慢告诉你详情吧。现在只管...尽情享受这幸福的时刻。我也会稍微‘帮把手’的。」

「啊...啊啊...」

在那充满亢奋的恶意目光前，我只能陷入绝望。

本能让我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事。

仿佛印证这点，她将手中的头盔重新扣回我头上...

当视野被黑暗吞没时，真正的试炼拉开了帷幕。

[system:…重新启动作业程序.....]

吱嘎...吱嘎...吱嘎...

「呃嗯...哈啊!...呜呃!呜呃呃!!」

[system:….已达到极限。....停止作业。]

「咿呀啊啊啊啊啊!!!!」

噗咻!噗咻咻!!!

[system:....重新启动。....]

「呃嗯♡ 呜哦♡...!咿咿呀!!!♡」

在无尽轮回的枷锁中，从某个瞬间起理性已彻底飞散。

如同故障暴走的机车般炽烈燃烧的身体，和试图降温般不断喷涌爱液的阴户。

我无力地目睹着全过程，只能发出剧烈的呻吟。

这种事...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更何况身边持续执着爱抚的她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那精准攻击已暴露的G点与兴奋挺立的乳头的灵巧手指。

娴熟手法显然经验丰富，轻易击溃了我的意志。

只要稍显恢复理性的迹象，她就像恶鬼般察觉并引导至高潮，令人毫无招架之力。

最终我从某个时刻起放弃了抵抗。

早已支离破碎的意识就这样沉入快感沼泽的深处。

“......”

在明亮灯光下皱眉的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陌生房间的天花板。

看来又像上次那样，因接连的高潮而昏厥过去了。

不知为何最近总觉得这种情形在不断重复，我立即开始分析现状。

最显眼的变化是之前束缚手脚的烦人椅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睁眼所见——一张尺寸巨大的豪华床铺。

与上次相比简直是180度大转弯的待遇。

这充分体现了那个女人难以捉摸的真实意图。

完全清醒后，我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跨坐床沿，用戒备的目光缓缓扫视房间内部。

华丽设计的装潢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家具。

四处陈列的奢侈品在灯光照射下反射着炫目光芒。

即便远处也能看清的奢侈服饰、鞋履及各类物品足够引人注目。

唯一令人在意的是——那些全是女性用品。

经过如此细致的观察后，房间的性质已显而易见。

正是富裕上层阶级女性的私人居住空间。

虽说我为何会从可疑实验室转移至此仍是个未解之谜。

对无法理解的现状皱起眉头的我，就这样从床上起身。

随后短暂徘徊间，视线钉在了附近的梳妆台上。

陈列着初次见面的各种昂贵化妆品的展示架。

但真正吸引我目光的，正是眼前映出梳妆台的大镜子。

镜中此刻赤裸裸映照着我现在的模样。

拥有美丽外貌的长黑发与赤瞳的女子。

虽无法确认确切年龄，但从外表看勉强可算作刚成年。

原本就是19禁游戏，加上登场的女主角们设定都是刚成年的年纪，想来这具身体也该是成年状态。

服装也与被绑在椅子上时有了巨大变化。

散发着古典气息的黑色哥特风连衣裙。

看到缀满荷叶边的裙装和上衣装饰的丝带后，我颓然叹了口气。

会干这种事的...只有那家伙了。

若连时尚品味都糟糕透顶还能骂两句，讽刺的是这具身体的外貌轻松驾驭了这类服饰。

因注意力被周围分散而迟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我，用略带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新换上的衣服。

时而轻轻掀起裙摆查看，时而在镜前转上一圈等等。

漫不经心地做着这些无意义举动许久后，突然浮现某个念头的我垂下了头。

随即立刻抓住衣领的领口线轻轻拉扯。

霎时灯光下显现出深邃的乳沟。

这部分先前早已确认过，倒未造成特别冲击。

问题在于...包裹着那对挺翘双峰的物体上。

清晰映入眼帘的黑色蕾丝胸罩。

设计相当大胆挑衅的内衣，与平凡二字相去甚远。

上半身已是这般模样，下半身自然无需多想也能估量出来。

犯人定是那个给我换上这身衣服的疯女人。

这正是她恶趣味嗜好暴露无遗的部分。

[哼嗯...看来你也逐渐对这具身体产生兴趣了?好现象呢~是时候认清现实啦]

“!......”

此时从天花板传来的声音让我停下动作猛然抬头。

难道说这内部状况全都被她尽收眼底…

不过考虑到她是个心思缜密的女人，不这么做反而更奇怪。

没看到显眼的监控摄像头，估计是在房间某处藏了微型监视装置吧。

「……这到底算什么?要做那种可疑实验的时候不声不响，突然就把人丢进这种豪华房间里。」

[嗯?问题出在哪里呢。我只是给了休息时间而已。就算那具身体再强韧，适当休息也是必要的。还有——你最好别搞错了。]

她用从容不迫的柔和声线如此说道。

但紧接着从她口中蹦出的话语，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给心爱的人偶穿上漂亮衣服、准备华丽背景，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吗?

现在我眼里映出的你也一样哦。我亲爱的杀戮人偶小姐……

当然!今天也算是对挺过艰难改造的你的奖励呢。]

“!!!......”

这番回答里扭曲的疯狂昭然若揭。

但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那个疯女人对我动过的不明不白的手脚——

因为环境突变，我暂时忘了这茬。

当我迟来地睁大双眼开始检查状态时，她邪恶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啊哈哈哈!现在才想起来吗?不过啊。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同吧?到底改变了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对吧?]

在这种赤裸裸刺激神经的挑衅面前，我只能保持沉默。

虽然不甘心，但她说的确是事实。

无论怎么思考都找不到异常之处。

无可挑剔的正常。

这就是我苦思冥想后得出的最终结论。

或许她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了这种氛围。

短暂沉默凝视着我的女人轻叹一声开口道：

[看来你毫无头绪呢。好吧，那就让我亲自告诉你吧。来~站在那里的美丽女士。]

[你是谁?]

...这也能算问题吗?

荒唐得让我差点笑出声来。

游戏里我的身份是共和国秘密搜查官'哈伯特·罗曼'。

但我是被可疑存在吸进游戏里的现实世界之人。

作为窝在房间里整夜打游戏无可救药的人类我...

我是......

我

......咦?

那瞬间思维停滞了。

准确说是大脑跟不上现状的发展。

脸色苍白地发青，冷汗流了下来。

不停左右晃动的眼瞳和微微张开的嘴。

单纯是心情作祟吧。

是还没睡醒的缘故吧。

试图寻找适当的借口，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毫无意义。

在仿佛时间静止的寂静中，我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坐在地。

我的名字...我的真名是什么来着?

第一章、8.希望拷问-第2天

从那之后究竟过了多久…

与初见时截然不同、变得杂乱不堪的房间内部。

在四处散乱的家具之间，我背靠墙壁蜷缩着埋下膝盖。

随后又无力地抬起头，呆望虚空片刻后再次埋下脸——如此反复。

就像断了线的人偶般。

当然即便如此，既定现实也不会改变。

在再度袭来的冲击性真相面前，我用双手抱住脑袋紧紧闭上眼睛。

最初以为这只是暂时现象。

觉得不过是那女人耍花招导致的短暂记忆混乱。

认为其中藏着某种机关精巧的骗局...

毕竟其他不说，怎么可能连关于自己的事都忘记?

简直像被谁用剪刀精准剪除了那部分似的。

关于我自身——即所有自我相关记忆的丧失。

不过她原本瞄准的应该并非我的记忆，而是哈伯特·罗曼的记忆。

但由于完全不相干的我介入，导致全盘错乱。

结果阴差阳错地删除了现实世界原本属于我的记忆。

从姓名、容貌、详细个人信息开始...

构成'我'的全部要素。

直到昨天还理所当然知晓的一切，如今却如同笼罩在浓雾中，无论如何努力都触不可及。

那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绝望的境况，足以将我逼入绝境。

起初我否认这个事实。

不久后便被不安与恐惧吞噬，发狂般砸碎视线所及的一切。

最终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陷入极度挫败的我独自将脸埋进臂弯低声啜泣。

若是原本的我，绝不会哭成这样吧。

是变成女性后连精神也受到影响了么。

这般想着便愈发感到凄惨。

初次变成这副模样时情绪也不曾如此激动。

毕竟这里是游戏世界，而我是现实世界存在的人类。

原本世界真实存在的‘我’所带来的安定感。

先前未能真切体会，如今却痛彻心扉地感受到。

我潜意识里始终深深依赖着那个事实。

正因如此，当它消失时产生的失落感强烈到无以言表。

我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其实冷静想想根本无需纠结。

就这样连原本的自我都彻底遗忘。

连自己的意志都被剥夺，成为那个精神病患者贱人的傀儡人偶。

正如原作中的她那样，会做出难以启齿的恶行吧。

当然我丝毫没有乖乖就范的打算，但状况已接近最糟。

我强作镇定整理现状时，突然想起几小时前她说的话。

[你中途昏迷可能不记得了，其实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天?这期间基础的一期工序已全部完成。信不信随你。]

她对着完全失魂落魄的我，如此低声说道。

当时因缺乏线索未能察觉，那句话暗藏多重含义。

基础的一期工序。

这个词组究竟意味着什么。

按常理推断，或许可以简单理解为‘删除关于本人的全部记忆’。

但问题在于，存在充分可能性远非如此。

也就是说，那贱人可能还留着我尚未察觉的肮脏把戏。

事实上在那女人坦白所作所为前，我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变化。

源自未知的本能恐惧，以及自己正逐渐异化的危机感——连这份恐惧本身都在悄然变质。

事实上我根本没有绝望的时间。

因为现在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咚咚。

这时附近响起的敲门声让我缓缓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复古欧式风格的门。

那曾对我的凄厉挣扎毫无反应的巨大障碍物。

明明再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早已放弃，此刻却讽刺般自然地敞开了。

我绷紧面容凝视那个方向片刻，出现了一张陌生女性的脸。

「主人在找您。请随我同行吧，小姐。」

身着整洁女仆装的女性面带微笑恭敬地说道。

仿佛在说拒绝不予受理。

我低头踌躇片刻后，顺从地站起身来。

反正继续呆坐也无济于事。

拭去眼角的湿意向前走去。

朝着这场灾祸的元凶所在之处。

「现在冷静些了吗?抱歉...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大刺激。还是说变成那副模样后连心也脆弱了呢?」

长桌另一端，白发女子慵懒地支着下巴凝视这里。

身着舒适家居服的她挂着微妙笑容，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而我凝视着她，始终保持着冰冷的反应。

但即便直面这浓烈的敌意，眼前的女人依旧泰然自若。

仿佛在享受整个局面的态度。

细想倒也理所当然——

从她的立场来看，一切确实正按计划顺利推进着。

在凝滞的寂静中咽下干涸的唾沫，我缓缓转动眼球环视四周。

天花板上璀璨夺目的枝形吊灯与宽敞的室内空间。

其间摆放的巨大长方形餐桌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料理。

粗略扫过那些竭力避开的高级食物抬起头时，正巧与她四目相对。

霎时怒火中烧却转瞬即逝——

我闭目做了个深呼吸。

此刻暴跳如雷只会落入她的圈套。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保持冷静。

「来时的路上看了窗外...这里究竟是哪?」

打破漫长沉默的，是我口中吐出的这句话。

跟随前来引路的女仆移动时，偶然瞥见的窗外景色。

在那面前我只能僵在原地。

毕竟眼前的光景实在难以用常理解释。

郁郁葱葱的森林布满青翠绿荫。

越过地平线延展的树木多得简直无法计数。

于是疑问油然而生。

我昏迷前所处的地方是个四面白墙的宽敞空间。

可突然就转移到这种氛围截然不同的地方。

即便按那女人所说昏迷后已过了一天时间，仍令人难以信服。

但身为所有疑点的当事人，她却毫无顾虑地直接开口。

「嗯?啊那个?确实会觉得奇怪吧。先从这儿说明的话，这是帝国边境我的私人别墅。而你昨天看到的实验空间，是这座城堡地下的研究设施。怎样?现在能理解些了吗?」

面对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我眯起了双眼。

那女人的私人别墅。

确实是避开帝国高层视线进行秘密实验的理想场所。

事实上游戏里也时不时提过她存在秘密空间。

问题在于剧中对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具体描写或说明。

既然无法运用游戏内的知识，无异于失去了我最大的武器。

见我露出粗野的表情，她不知如何解读的，带着阴险笑容开口道。

「比起那个还是快点吃吧。这里的食物，全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醒来后什么都没吃吧？想做什么总得先填饱肚子吧？」

她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提议道。

确实这话不假。

由于昏迷后粒米未进，从刚才开始饥饿感就如潮水般袭来。

再加上散发着诱人香气刺激嗅觉的众多食物。

视线自然被吸引过去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但按兵不动的理由很简单。

饥饿的猎物与甜蜜的诱饵。

就连身为普通人的我也能看穿这过于明显的意图。

于是我沉默地用怀疑的目光凝视着她。

随后寂静流淌而过，打破沉默的正是她的手指。

啪!

清脆而明快的响指声。

那一刻，原本悄无声息站在墙边的仆人们迅速行动起来。

目标正是我所坐的位置。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我顿时绷紧了神经。

但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瞪大了双眼。

她竟拿起摆在我座位正前方的几盘食物，转身放到了自己那侧的餐桌上。

她泰然自若地接过餐盘，纤指轻捏银制餐刀。

娴熟地将面前的牛排切成薄片，刀刃与瓷盘碰撞出清脆声响。

随后展露的每个动作都流淌着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

我被这精妙手法摄住心神怔怔凝视，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超出了我的预料。

只见她用右手银叉流畅地挑起肉片送入口中——

简直像在刻意展示给我看。

我难掩震惊地看着她喉间滚动将食物咽下。

她瞥见我这般反应，眼尾漾开意味深长的笑纹。

「怎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该能证明...不必这么戒备。抱歉，我可不拿进食这种事开玩笑。」

女子边用白餐巾擦拭唇角边轻声低语。

这招确实立竿见影。

至少这证明了食物里没动手脚。

当然心里还是膈应，但总不能一直饿着。

最终与现实妥协的我，仍带着怀疑的目光拿起了勺子。

强烈的敌意与紧张感交织的诡异氛围。

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勉强开始用餐，但饭菜怎么可能顺畅下咽。

更糟的是她始终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天知道在高兴什么。

不知是因我顺从了她的意图，还是她另有盘算...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总之几经波折填饱肚子后，我哐当一声放下餐具。

对着仍用令人不适的眼神盯着这边的她开口道：

「所以?你总不会专程请我吃饭吧。有话快说。」

裹挟着尖锐敌意的冰冷质问。

这几乎已是确信无疑的诘问。

那女人不可能毫无算计地安排这场会面

她显然带着摧毁我剩余意志的恶意计划而来。

「嗯...那个怎么样呢。说实话对了一半错了一半。有其他事由确实没错...但更想亲眼目睹你被绝望浸染的模样呢。呵呵呵。」

她用一只手轻抚嘴唇回味着，脸上浮现邪恶的笑容。

美丽与恶意恰到好处混合的模样，堪称纯粹之恶的化身。

那是显而易见的挑衅。

但当难以抑制的怒火正悄然升腾之际，她仿佛等待多时般接续的话语，足够吸引我的注意。

「想了想觉得这样太无趣呢。虽然准确迅速地处理所有事务是宗旨...但这次想更深入地品味哦。越是甜美的甜点越要细细享用，对吧?」

“......”

在难以揣测深意的内容前，我焦虑地直视前方。

当然当事人全然不顾，用游刃有余的声线继续道。

「简单来说就是小小的‘游戏’。在日落之前，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干涉。调查这里也好，尝试逃脱也罢都随你。但日落之后...就会按计划开始对你的改造。」

“!!...”

超乎想象的破格提案。

那瞬间我怀疑自己的双耳。

我完全没预料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相反，她似乎早料到我的反应，泰然自若地继续说着。

「要么你先逃出这座城堡，要么彻底屈服于我。结局无非二者其一。怎样?对你来说也不算坏提议吧。」

女性仍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凝视此处。

但我无暇观察她，陷入了深思。

...这岂止是不坏的提议。

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条件。

而且还是单方面对我有利。

正因如此更令人起疑。

那恶魔绝不可能毫无算计就提出这般破格条件。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必想得太复杂。只是我一时兴起罢了。或者算是对往日情分的小小善意？不过用餐时间可得像这样共度哦!」

善意个鬼...路过的狗都要笑出声。

说什么一时兴起。道什么善意。

全都是荒唐至极的玩笑。

眼前这个恶意的结晶行为模式很简单。

要么对自己有利，要么能满足扭曲的欲望。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简而言之，那个提案里必然藏着陷阱。

虽然完全摸不清那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没过多久，餐桌转眼间变成了无声的战场。

试图解读隐藏恶意的人与从容掩饰真心的人。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最终胜者是后者。

因为身处绝对权力位置的我已无计可施。

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即便知道...那是涂了毒的圣杯。

我能做的，唯有在这不公的命运中拼命挣扎。

日出期间会保障你的自由...

结果证明这句话没有错。

正如她所言，用餐时间结束的瞬间我重获自由身。

虽然城堡各处仆从的视线确实存在，但还不至于令人不适。

他们只是像观察新奇生物般投来好奇目光，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虽不知具体内情，想必是接到了特别指示。

当然表面如此，实际某处肯定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还没天真到会相信对方真会老实给予自由。

说到底提出这种提议，本就是为了欣赏我垂死挣扎的模样。

...说实话，我感到恐惧。

每分每秒涌来的不安与无力感。

即便这般努力，终究难逃被她掌控的现实带来的虚无。

事实上，一夜之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关于‘我’的所有记忆便消失了。

不禁怀疑这番抵抗是否真有意义。

但即便如此，每当这时我都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理由很简单。

知晓这个世界是游戏的‘我’。

知晓这个世界真相的‘我’。

甚至包括认识到自己是现实世界之人的‘我’。

纵使想不起原本的名字，证明我存在的要素依然真实存在。

简而言之，只要反抗她的我还站在这里，就意味着‘我’依然保持着自我。

所以绝不能放弃。

哪怕是为了守护这摇摇欲坠的理性...不知何时就会崩溃的理性。

用空洞的瞳孔久久凝视窗外的我，终于再次迈开脚步。

向着连一寸前方都无法预知的未知空间。

第一章、9.现实与梦幻的间隙中(1)-第2天

「所以。刹那的自由享受得如何?希望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这样你才能更好地享受这个游戏。」

时隔半日再次相遇的她，挂着亲切的微笑如此问道。

连同那双因纯粹好奇心而闪烁的深蓝色眼眸。

但那根本不可能是真心话。

毕竟只是表面给予自由，暗地里肯定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所以那不过是挑衅我焦躁内心的手段，仅此而已。

心知肚明的我没有开口，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直视前方。

所谓‘游戏’开始后的首次调查。

虽是坠入这个世界后获得的初次自由，结果却堪称惨败。

逃离餐厅后，最先锁定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寻找城堡出口。

无论如何都要先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为此我不停地在城堡内部奔走。

透过窗户判断城堡整体结构与当前位置，缓慢但确实地向前推进。

穿过无尽延伸的走廊，沿着螺旋状的长阶梯向下走了许久。

意识到异常已是数小时之后的事。

...按理说到这个位置至少应该能看到地面才对。

无论往下走多久，窗外的风景始终如一。

非但没有接近地面，距离反而丝毫未减。

起初还以为是心理作用，但反复多次后想不察觉都难。

再加上不知何时起彻底消失的城堡内部仆从们。

是陷阱。

要意识到这点并不困难。

但问题在于即便知道也没有合适的解决方法。

此刻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加快脚步。

就在我遭遇困境期间，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流逝，当浓烈晚霞逐渐笼罩时，我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透过窗户映照的赤红暮色。

在天幕上缓缓蔓延的黑暗正急速吞噬四周。

现在真的没时间了。

至少在我还是‘我’的时候，即便无法逃脱也要取得最低限度的成果。

更何况继续这样下去根本无解。

既然如此...不如冒险赌一把。

最初还有些犹豫，但想到日落后的局面，这些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决心既定，行动便迅捷起来。

急忙冲进附近的房间抓起一把合适的椅子。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木制椅子朝眼前的窗户掷去。

我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已是背水一战，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找正门。

宁可采取稍显暴力的手段也定要逃到外面。

必要时甚至做好了冒险翻窗逃脱的觉悟。

划出优美弧线的椅子随即与窗户正面相撞。

至此都在预料之中。

但紧接着发生的状况足以让我怀疑双眼。

哐当!...

“……?”

伴随着沉闷声响重新落回地面的木椅。

期间并未出现玻璃碎裂的刺耳噪音。也没有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的景象。

这也难怪。

因为就在我眼前...那扇巨大的窗户突然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方才还存在的窗户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墙面。

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无论怎么揉眼睛都找不到窗户的踪影。

仿佛那里从来就不曾有过窗户。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完好墙壁，我如冰雕般在原地僵立了许久。

就在这期间太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之外，突然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怪人们抓住，再次被拖回这个地方。

别说逃脱的线索了，只留下无数谜团。

在这种最糟糕的情况下，我的眼神不可能友善。

当然眼前的恶魔对这般杀气腾腾的敌意也毫不在意。

为躲避那执着的视线环顾四周的我，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由四面纯白墙壁构成的空间。

还有牢牢束缚四肢的椅子，以及附近桌上摆放的可疑头盔。

和那时完全相同的状况，相同的构图。

而且亲身经历过随后发生之事，我的神经也不得不变得极度敏感。

那短暂的时光已如创伤般深深刻进脑海。

轻易摧毁理性之墙的爆炸性快感。

当那仿佛永恒的甜蜜瞬间浮现时，脸颊瞬间泛红。

根本不可能承受住那种令大脑融化的欢愉。

那不是经历一次就能产生抗性的类型。

反而只留下了绝对无法保持理性的确信。

在逐渐袭来的恐惧面前，我无法掩饰颤抖的瞳孔。

今天究竟会失去‘什么’。

完全无法预料。

这是竭力装作不知、藏在角落的不安显露真容的瞬间。

我自认为已做好心理准备。

但那不过是我的傲慢错觉。

此刻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明知这是不可能的奢望。

她残忍践踏着我愚蠢的希望缓缓逼近。

如我所料，她一手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头盔。

另一只手则握着小小的手镜。

见此我的双眼自然染上疑惑。

那头盔倒也罢了，手镜完全出乎意料。

若为使我蒙羞，上次使用的全身镜应该更有效。

根本没必要特意用那种小镜子。

女人无视我充满浓重疑惧的眼神，从容绕到椅子后方。

接着伸出双臂悠然环住我的脖颈轻启朱唇。

「不必如此紧张。只是想给你看这个而已。」

她用近乎耳语的隐秘语调呢喃道。

与此同时，那面小手镜自然覆满我的视野。

镜中映出的正是本游戏最终BOSSH-1052的面容。

仔细想来，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她的面容还是第一次。

如绸缎般顺长的乌黑秀发与冷艳容颜相得益彰。

与我病态内心截然相反的美丽容貌正熠熠生辉。

因精神疲惫而憔悴的面容早已不见踪影。

准确来说应该称之为精心修饰的结果。

这副耀眼模样正是那群不请自来的女仆们的杰作。

当想起被遗忘的窘境时，我立即皱起眉头。

在踏入餐厅前被迫进行的梳妆时间。

被来历不明的女人们包围着当人偶摆弄绝非愉快体验。

镜中女子扭曲的表情如实映照出我的心境。

问题在于就连那副模样都美得惊心动魄。

她观察我的反应良久后扬起嘴角缓缓开口：

「常人通过瞳孔就能看出此刻的情绪，尤其是像你这样负面情感——恐惧、愤怒、绝望...还有轻蔑。」

面对这正中要害的低语，我保持着缄默。

既然还未能看穿她的真实意图，就不能贸然做出反应。

她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我倒没打算指责这点。对你而言，现在镜中女人的模样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可能怀有爱意。而这正是今天要进行的作业主题。」

她自信满满地微笑着，而我仍因无法洞悉其真实想法而皱眉。

但这也没持续多久。

紧接着从她口中蹦出的发言，堪称超越冲击足以引发惊骇。

「要说得更简单些吗?通过前次作业已经抹去了原本‘你’的记忆，现在要填补那个空缺。用符合你如今模样的新记忆——对我下达的任何任务都会忠实执行的忠诚人偶...这个程度刚好。」

她哼着欢快的小调拿起头盔，仿佛光想象就令她愉悦。

我颤抖的双眼凝视着缓缓笼罩头顶的黑色物体。

或许是因为早已亲身体验过被它扣住时会发生什么。

心脏疯狂跳动。

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衣衫紧贴肌肤。

她扫了一眼我因极端恐惧而战栗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哼嗯。是不是吓过头了?嘛，这副模样也挺有趣...不过提前告诉你，这次操作和昨天大不相同。删除记忆很简单，但植入新记忆相当棘手。当然这取决于你能撑到什么程度。」

会和昨天不一样。

当绝不能置若罔闻的内容在耳畔响起时，我猛然睁大双眼。

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因为就在那一刻，头盔如等候多时般遮蔽了视线。

在浓墨般的黑暗中，我很快理解了她话语的含义。

以所能想象的最恶劣的方式。

噗咻!!!...噗呲!!

“!!!!!...”

毫无预警刺入耳道的纤细触须。

异物侵入脑髓的异样感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强烈电流贯穿全身的晕眩感。

但我当时并不知道。

这不过是真正考验降临前的轻微序曲。

@%%^...%%:/♧☆ ₩$!!!

「咿噫!!!??——哈啊♡...?咿咿噫!♡好玉♡呜啊啊♡....」

仿佛有虫子在脑内爬行。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形容。

执着地搅动大脑的漫长触须。

在那意图不明的诡异动作面前，我束手无策。

痉挛般颤抖的四肢与嘴角溢出的唾液。

根本无法延续思考。

「抵抗是没用的~也不用太害怕。只是做个漫长的梦。在现实与梦幻的交界线上。」

即便在这种精神混沌的状态下，仍传入耳畔的她那低语。

当然要理解其含义太过勉强。

早已变得乱七八糟的脑袋，早就丧失了正常功能。

如此这般遭受长时间的精神蹂躏后，伴随着某种断裂般的感觉，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对即将发生之事毫无预想地。

第一章、1910.现实与梦幻的间隙中(2)-第2天

「哈啊…为什么头这么痛。」

逐渐从睡梦中醒来的我大大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

与此同时，因那种微妙头痛传遍整个脑袋而皱起了脸。

并非那种要裂开般的剧痛，而是隐约蔓延的不适感。

明明睡前也没喝酒…是睡姿不对吗。

不过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最近烦扰我的糟心事可不止一两件。

正当我如此自我说服时，突然微微蹙眉。

说起来…那些麻烦事具体是什么来着?

虽然确信肯定是重要的事。

但无论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

如同浓雾遮蔽视野般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状况。

更诡异的是，甚至连前一天发生的事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这不断膨胀的违和感中，刚察觉到异常，一道微弱的电流便骤然窜过脑髓——

滋滋滋!!....

「?…嗯♡…呼唔…♡哈啊♡」

泛起红晕的脸庞上，溢出细微的呻吟声。

蔓延全身的慵懒快感与汇聚在下腹的热度让我呼出甜蜜的叹息。

若是平常，这种时候早该对自己的状态产生怀疑。

毕竟毫无预兆突然身体发烫根本不正常。

但我丝毫没觉得异常。

不，准确来说或许该用‘无法觉得异常’才恰当。

在快感带来的恍惚中，‘那个声音’震动着耳膜

到底哪里不正常了?

昨天发生的事...暂时忘记也很正常嘛。

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哦。

用绵软声线如此低语的来路不明之声。

即便乍看可疑至极，我却轻易被这说服话术攻陷。

没错。

只是状态不佳导致记忆暂时模糊罢了。

放着不管，时间久了自然能解决。

得出这个结论后，不适的头疼逐渐消退，更强烈的快感席卷全身。

「嗯呜♡...」

仿佛这就是正确答案。

宛如对正确选择的嘉奖。

无论怎么看都难以理解的事情接连发生...在这般奇妙的境况中，我将繁杂思绪暂且搁置，片刻后从床上支起身子。

随后挪动脚步走进房间内侧的卫生间。

一如既往的自然流程。

起床后洗漱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究竟为何。

对至今重复过无数次的举动竟感到如此陌生。

从房间装潢到卫生间内部构造皆是。

当直面占据整面墙的镜子时，这种异样感达到了顶点。

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名黑发女子。

凌乱发丝如实昭示着刚睡醒的事实。

红宝石般的赤瞳被垂落的前发遮蔽，仅露出一侧。

但或许因容貌昳丽，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反倒散发出极致颓废的美感。

将遮挡视线的刘海拨开，久久凝视镜中影像。

我眯起双眼微微偏头。

分明是'我'的脸...为何如此违和。

镜中模样确实是我见过无数次的自己。

猫般凌厉的眼型与鲜明的五官。

如血般鲜红的双眼与那形成鲜明对比的雪白肌肤。

找不出一处不协调的地方。

倒不如说镜中的女性堪称接近完美。

近乎神明亲手雕琢般超越凡俗的美貌。

这也难怪。

因为这具肉体正是由'那位大人'亲手缔造的。

我蒙眬着双眼回忆那位的身影。

创造我的伟大造物主。

于我而言唯一绝对的存在。

即便拼上性命也必须守护的...我的主人(Master)。

想到总是展露明媚笑容的银发女性，脸颊自然发烫起来。

思念着她，连从清晨起就纷乱的思绪都仿佛变得清明。

虽然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刻意忽略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整装出发执行任务。

简单洗漱后走出浴室，我径直迈向衣橱。

褪下穿着的丝绸睡衣，取出平日爱穿的黑色蕾丝内衣。

接着如无数次练习过那般熟练地戴上文胸。

轻柔套上包裹下体的内裤，再慢慢换上挂在衣架上的工作制服。

最后将长发稍作整理，再简单化完妆，所有准备就完成了。

正对着梳妆台的镜子做最后整理时，房门打开，一位女性走了进来。

「■■大人，您准备好了吗?该出发了。」

呼唤我的声音带着独特魅力的沙哑质感。

受这声音吸引转头望去，声源的主人映入眼帘。

晚霞般的红色短发与褐色瞳孔。

身着笔挺制服的高挑女性正站在那里。

但初见她的瞬间，我心中涌起的是浓重的困惑。

讽刺的是，我竟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明明该是每日相见的熟悉面容…

不过这困惑转瞬即逝，未及细想，新的记忆便浮上心头。

眼前女性的身份正是我的副官。

而且是多年来辅佐左右、值得信赖的部下。

怎么会连这个都忘记?

即便立刻想起来，这事实也显然令人难以相信。

其实从睡醒开始，我就觉得今天状态格外糟糕。

感受着再度袭来的头痛，我轻轻揉搓额头，强忍表情开口道。

「嗯...莎莉雅。我马上出去，你先去办公室等着。很快就来。」

听到命令，她微微颔首后消失不见。

再度独留房内的我呆立良久，终于挪动脚步。

怀抱着挥之不去的恶心头痛，恍若被什么蛊惑般...

「奇怪...这里明明是我的办公室。」

我坐在办公椅上，死死凝视着室内景象。

这间凸显古典装潢的房间，确确实实是我用到昨天的办公室。

但为何此刻这个空间竟如此陌生。

简直...像是初次造访般。

自从送走来接我的莎莉雅，随后抵达办公室便一直如此。

难以言喻的诡异违和感在脑中盘旋。

外加这恼人的头痛。

有症状却不明原因，烦躁得几乎发狂。

「莎莉雅...‘我’是谁?」

「?.....您是帝国特殊女武神部队队长，我的直属上司■■■■■■■大人。」

「对吧?嗯，肯定是这样的。嗯...」

「■■大人?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莫非身体哪里不适...」

「没事...不用在意。」

将她掺杂着担忧的询问抛在脑后，我做了个深呼吸重新聚焦于面前的文件。

不过说是文件倒也并不复杂。

毕竟提交给这位‘特殊部队’队长的文书，无非是待批准的作战方案或已完结任务的结算报告。

只要判断作战计划不算过分就盖章通过…

反之若出现意外变数导致任务受阻，便由我亲自出马。

机制很简单。

我们的使命就是暗中清除阻碍帝国荣光的渣滓。

仅此而已。

正当我自然得出这般结论时，伴随着轰然巨响，谁都没预料到的突发状况发生了。

轰隆隆

“!!?...”

实木门瞬间四分五裂。

扬起的尘埃向四周弥漫。

而那团黄色烟雾中显现的黑色物体，足以勾起我的兴趣。

头发凌乱、衣衫浸血的狼狈男性。

充血的双瞳如野兽般凶猛地闪烁着。

突然闯入房间的男人像在搜寻什么似的猛地环顾四周。

很快便与我四目相对。

与此同时，各种负面情绪如箭矢般向我倾泻而来。

愤怒、悲伤、绝望...以及浓稠到令人不适的杀意。

究竟要怀揣多大的怨恨才能滋生出这样的情绪?

他的眼神强烈到如此地步。

确认我位置的瞬间，男人立刻从原地纵身跃起。

目标直指我所坐的位置。

但他的手指并未触及我的身体。

啪嗒!...轰!咚!

「咳呃!!!」

在他双脚离地前的刹那，莎莉雅已如闪电般将其制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已结束。

脑袋被砸向地面的他发出短暂哀嚎，再无反抗之力。

这固然得益于她出色的身手，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已耗尽所有反抗的力气。

姗姗来迟的卫兵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团团打转。

恐怕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吧。

我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归于沉寂，用不带起伏的声音开口道。

「这又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客人呢...登场方式可真激烈。」

虽然面不改色地这么嘀咕着，但这话是发自真心的。

毕竟像这样破门而入的情况并不常见。

而答案就落在那名被他背在身上的莎莉雅身上。

「这个男人...是最近秘密行动中捕获的共和国高级军官。明明应该在地下监狱接...不，正在接受审讯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秘密行动?」

「啊?您不记得了吗?一周前您亲自出马解决的那件事。目标反抗得比预期激烈，我们正苦战不下时■■大人赶来瞬间解决了。光是回想当时...我现在还兴奋不已。」

她冷峻的脸上微微泛起兴奋的红晕说道。

面对那充满敬畏的眼神，我缓缓追溯着浮现的记忆。

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部分。

不过是目标的抵抗超出预期，我接到支援请求就赶去了而已。

当我抵达现场介入战斗后，作战便如同从未开始般虚无地结束了。

女武神们像断线的人偶般无力坠向地面。

不过细想起来倒也理所当然。

在我拥有的力量面前，他们不过是拼命挣扎的小苍蝇罢了。

简而言之，那件事对我毫无意义。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截然不同。

区区共和国杂种蝼蚁...竟敢弄乱我的办公室。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本能的厌恶直冲天灵盖。

总是妨碍帝国前进的眼中钉共和国。

还有那些连虫子都不如的共和国民。

光是同处一室呼吸相同空气就恶心得想吐。

恨不得立刻将那垃圾般的四肢撕成碎片。

难以形容的怒火不断升腾之际，头脑突然冷却。

理由很简单。

突然有个疑问掠过脑海。

我...是从何时起如此厌恶共和国的?

明明游戏里反派应该是共和国而非帝ㄍ...

滋啦

「...?!呜嗯♡...!」

强行阻断思维流向的莫名浓烈快感。

在毫无预兆蔓延至全身的快感面前，我的理性彻底崩塌。

当持续升腾的全身燥热令我难以忍受地喘息时，仿佛等待已久般，某人的低语开始充斥脑海。

共和国是...‘敌人’

可悲的乌合之众...

不该存于世间的肮脏秽物...

必须彻底清除的垃圾...

.....

那道平静的声音持续诉说着对共和国的诋毁。

伴随着令人意识飞散的眩晕快感。

很快我便本能地领悟到。

该如何让这份愉悦的快感进一步加剧。

在模糊意识中彻底沉溺快感的我，无意识地回应着那个声音。

共和国是敌人。

‘共和国是敌人...♡’

可悲的乌合之众。

‘可悲的乌合之众...♡’

不该存于世间的肮脏秽物。

‘不该存于世间的肮脏秽物...♡’

必须彻底清除的垃圾。

‘必须彻底清除的垃圾...♡’

仿佛嘉许我的举动般，快感以惊人速度高涨。

当终于抵达顶点之际，瞬间眼前的焦点微微晃动。

「咿...嗯♡...!!!」

伴随着清爽的感觉蔓延至全身的慵懒。

...去了。

虽然程度轻微，但那事实确凿无疑。

正当用朦胧的眼神凝视虚空，沉浸于高潮余韵片刻时，恼人的噪音在耳畔响起。

「你...!肮脏的恶魔!!!竟敢...对我唯一的艾莉丝!!不可饶恕。我定要亲手...!

啊，垃圾...居然会说话。

方才还在脑海中盘旋的疑问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そもそも为何会产生那种疑问，实在难以理解。

共和国无法拯救的垃圾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凝视着拼尽最后力气垂死挣扎的男人。

随后抬手制止了正要击昏他的莎莉雅，缓缓开口道：

「嘿诶...看来那天处理的虫子里有你重要的人呢。看着你这副濒死的惨状还拼命挣扎的样子。」

带着笑意的平静声音刚落，房间里瞬间陷入深沉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坐在办公桌后凝视此处的她散发着压倒性的威压感。

待氛围酝酿至理想状态后，我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而后朝着如冰雕般僵立的他迈开步伐。

「不过当时死在我手里的那个女武神婊子不也是共和国人吗?那可太好了。等于又少了只肮脏的虫子。你们反而该感谢我才对吧?」

这番绵里藏针的质问虽带有挑衅意味，但本质上更接近真心话。

毕竟共和国那群家伙不过是污染世界的恶心寄生虫，我只是做了次‘大扫除’而已。

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眼前这只不可能理解我深意的虫子，此刻仍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瞪视着我。

见状我轻蔑地嗤笑着，用高跟鞋跟狠狠碾住他的脑袋。

「怎么，这眼神。不甘心?很委屈?恨透我了?但我说啊——你搞错该仇恨的对象了。你心爱的女人会死，你现在会沦落至此。全都是因为你太无能。要恨就恨这个废柴的自己吧~」

「呜啊啊...啊啊啊!!!!」

望着他发出深沉哀嚎的模样，我展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瞥见他此刻的状态，显然偷偷服用了私藏的身体强化用以太药水。

多亏那爆发性的力量才能从地下逃出来吧。

但那药剂终究只是临时性的兴奋剂。

虽能即刻赋予强大力量，对未经充分锻炼的适配者而言却是侵蚀生命的双刃剑。

当然无论怎样垂死挣扎，现实是连我的脚尖都够不着

这正是强者的特权。

居高临下观赏脚底弱者挣扎的余裕。

看着满腔正义感的女武神们逐渐凝固的表情堪称绝景。

在压倒性力量差距前，先是逃避现实，继而恐惧求饶的蝼蚁们。

再没有比慢慢折断这些蝼蚁翅膀更令人兴奋的事了。

因为无聊战斗中唯一能让我情绪高涨的正是那个瞬间。

「嗯♡...」

当回忆起女武神们瞳孔从希望逆转为绝望的刹那，奇妙的快感再度贯穿脑海。

失焦的瞳孔与从嘴角滑落的炽热呻吟。

……差点又要去了呢♡

我努力平复滚烫的身体，深深呼出一口气。

虽然内心恨不得现在就继续享受这份快感，但众目睽睽之下。

有必要稍加克制。

将俘虏交接给附近待命的卫兵后，事态总算告一段落。

莎莉雅在散落着残骸的破烂门前徘徊。

当视线偶然掠过墙上挂着的镜子时，我猛然瞪大双眼。

如同地震般震颤的瞳孔。

视野中映出的是因兴奋而融化的女子面容。

可为何呢?

站在那里‘我’竟显得如此陌生。

第一章、11.现实与梦幻的夹缝中(3)-第2天

自那之后难以理解的现象仍在持续。

莫名熟悉的场所变得陌生，亲密无间的部下们让我产生微妙隔阂等等。

确实与往常不同。

再加上足以妨碍日常工作的头痛与眩晕。

起初以为只是状态问题，但事态发展至此难免心生疑虑。

而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始终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让我终于暂停手头工作。

对身旁的莎莉雅谎称要去散步后，脚步便不自觉地开始移动。

目的地正是'那位大人'的居所...

此刻能化解这份郁结的，唯有我的创造主那位大人。

这几乎可说是盲目的信仰。

就这样被无形之物牵引着，最终抵达的是城堡最深处某个隐秘房间。

咚咚。

在弥漫着黑暗气息的门前恭敬叩响，却未得回应。

但我没有丝毫迟疑，缓缓推开了眼前之门。

未经允许进入此地是一种禁忌。

这是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举动，但我不同。

因为这是我拥有的诸多特权之一。

就这样进入的房间内部，与外部也没有太大差别。

弥漫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气息与难以名状的阴森氛围的空间。

周围墙壁般陈列着无数书籍，各类实验工具整齐摆放着。

位于圣城深地下的那位大人的秘密研究室。

但在这座城堡工作的人中，知晓此处者屈指可数。

毕竟知道此地详细底细的外人，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

当我在迷宫般复杂的内部走了许久时，嗅到熟悉气味的身体如遭电击般颤抖起来。

是那位大人的采集物。

深深烙印在脑中的主人特有的芬芳。

甜到足以瓦解理智的香气让视野逐渐失焦。

仅凭本能追逐花朵的蝴蝶般徘徊良久。

视野里映入某个背影。

将身体深陷椅中、凝视巨大屏幕的存在。

于是我悄悄朝那边靠近，带着仿佛要融化的表情呼唤了她。

「主人...♡」

饱含浓烈爱意的细微嗓音。

云雀般悦耳的声线足以让任何人回过头来。

陷入爱恋的少女将双手按在怦怦跳动的胸口上，焦急地等待着回应。

随后随着缓缓转向这边的椅子，其主人完全显露出了身形。

「嗯哼?怎么来这儿了?现在应该是忙于公务的时间才对呀。」

银发女性带着温柔的表情直视前方如此问道。

当温暖的深蓝色眼眸近在咫尺地相对时，强烈的幸福感瞬间填满脑海。

光是像这样与身为造物主的她面对面，就感觉所有头痛都消散了。

这从某种角度看也是理所当然。

对于不过是造物的我而言，眼前的女人是唯一的‘神’，亦如母亲般的存在。

正当我像蒙受神恩的信徒般用朦胧的眼神凝视她时，来历不明的噪音突然划过脑海。

[正♧ ♤」₩<ㅅ...车♧ ♤ ☆&停!!!]

[眼睛 &」 >♧♧ &...女 & ㅈ♧☆ > 是!!!!!]

[这@$$@@$样...有☆♧ ₩@ ♤的时候啊!!!!]

「...呃啊!」

难以听懂的某人的喊叫。

中间夹杂的噪音太过严重，无法知晓详细内容。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声音显得拼命而恳切。

仿佛想要警告我什么似的。

伴随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头痛，我用一只手抱住了头。

没过多久，当我再次凝视前方时，不禁感到震惊。

眼前依然挂着明亮笑容的她。

但已感受不到先前的幸福。

相反，越是面对她，一种不适感便迅速滋长。

恐惧、怨恨、憎恶、害怕...

种种负面情绪在胸中翻涌。

更难以理解的是，这些情绪的源头正是眼前的造物主。

极度混乱的我无法掩饰颤抖的瞳孔，向后退了一步。

本能正在呐喊。

立刻从这里逃出去。

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

但最终这个愿望未能实现。

因为她悠然从椅子上起身，迅速抓住了我的手。

"!!!...噫!"

如同蛇类在皮肤上爬行般的触感。

难以言表的恐怖触觉令我毛骨悚然，无意识地甩开了那只手。

这般反应似乎完全出乎意料，她带着惊愕的表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迟来地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的我，苍白着脸慌忙辩解。

「……主人!这是、那个不是……!」

「呵呵呵……没关系。不必在意。倒是你看上去很混乱呢。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她用慈爱的声音说着，再次朝这边伸出手。

而这次我也没能躲开那只手。

但紧接着发生的状况与先前截然相反。

滋滋滋!!!——

「?!……咿呀啊♡」

直到方才还存在的抗拒感已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令人战栗的快感。

在足以模糊视线的压倒性快感面前，我彻底崩溃了。

但并未跌落地面。

早有准备般介入其中的她，接住了我倾倒的身体。

在形成相拥姿势的状况下，她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若有烦恼就毫不犹豫地全部倾诉出来吧。因为你是我唯一心爱的造物。」

在这充满爱意的声音面前，我那因混乱而扭曲的表情也如雪般消融。

她不仅轻易原谅了我的失礼，还如此真心实意地为我担忧...

方才还感到些许不自在的我简直像个傻瓜。

片刻后在她怀中恢复平静的我，用颤抖的声音勉强开口道：

「头...好痛。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却觉得一切都很陌生...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仿佛习以为常的一切都被否定的感觉。

正是拼命逃避的那份难以名状的恐惧浮出水面的瞬间。

静静倾听我苦恼的她沉默片刻，随即轻轻点头：

「嗯...这可真有意思。不过别太担心，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她带着游刃有余的笃定神情如此低语。

目睹这一幕的我深感安心。

果然向她倾诉是对的。

毕竟对创造'我'的造物主而言，这种程度的问题应该轻而易举。

就在那之后，她牵着完全放松的我缓缓向前走去。

仍沉浸在深深快感中的我毫无抵抗地将身体交给她，

银发女性将我放在她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无力倚靠在椅子上的我，与用深邃微笑凝视着这样的我的她。

那一刻微妙的违和感掠过脑海。

这个构图...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但问题是完全想不起与之相关的记忆。

仿佛有人用黑色颜料涂抹过一般。

正当我为难以言喻的可疑状况皱眉时，这样的思绪很快被强行打断。

咚。咚。咚。窸窣...

「!!?主、主人?」

正慢慢剥离我黑色制服的那纤细手指。

突发状况让我瞪大双眼明显露出惊讶。

即便我如此反应，她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迅疾。

但我没有抵抗。

只是竭力藏起因另一种意义而涨红的脸，害羞地缩起肩膀。

最终我穿着的上衣很快无力地滑落到椅子下方。

与此同时，那下方隐藏的内容物也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白玉般雪白的肌肤，与之形成绝妙对比的性感黑色内衣，以及在那下方极力彰显存在感的挺拔双峰。

羞耻难耐的我用双臂遮挡上半身，却无法完全掩盖那美丽的姿态。

大小适中、形状优美的理想胸型。

以及毫无赘肉的曼妙曲线与紧致身材。

存在于那里的，正是神明亲手雕琢出的美的结晶。

她如同品味自己的造物般，用黏腻的目光直视前方，以甜美的嗓音开口道：

「……你现在的症状只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轻微不适。只要稍微放松身体就能轻松解决。而且缓解疲劳最适合用‘按摩’哦。」

“!!”

面对她的低语，我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双眼凝视前方。

这微妙的构图和那般淫靡的眼神。

若说不知道其中含义反而更显奇怪。

在视线交错的瞬间，我强压狂跳的心脏闭上双眼……

仿佛等待多时般，她的双手迅速伸了过来。

向着毫无防备的诱人猎物。

第一章、1912.现实与梦幻的间隙中(4)-第2天

揉捏。

「咿呀!...♡」

从文胸下方悄然探入的小手。

敏感部位传来的陌生触感让我本能地漏出细微呻吟。

她见状眼尾妩媚上挑，轻舔手指妖娆下滑，仿佛刚才只是浅尝辄止。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无声无息地绕到椅子后方，正式伸出双手。

我的胸脯瞬间沦陷在她掌心。

揉捏。揉捏。揉捏。

「呜嗯♡...啊嗯♡!哈啊♡咿呀♡」

她持续揉弄的动作如同反复揉搓面团。

傲人双峰在她手中如棉花糖般凹陷变形。

面对这般神乎其技，我的理智如冰雪消融。

被快感浸透的炽热呻吟与逐渐扩散的迷蒙白眼。

本就通红的脸庞此刻已如草莓般鲜红欲滴。

失控剧烈颤抖的四肢片段式展现着超乎想象的愉悦程度。

正式‘按摩’开始不久，便已几乎丧失神智。

当然单纯停留在揉捏胸部的轻度爱抚根本不可能获得这般快感。

这种荒诞情景能成为现实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是因为实施爱抚的正是身为造物主的她本人。

最后...则在于她操控胸部的指技早已远超常识范畴。

纤细手指不知疲倦地肆虐着柔软乳肉。

但这绝非胡乱抓揉能解释的触感。

精准锁定每处愉悦点集中攻势。

配合张弛有度的细腻技法整团雪乳仿佛都化作了巨大性器。

更别提反复用指甲刮蹭硬挺乳头的刺激简直是在爆裂快感上浇油。

早已滑落在地的黑色文胸与触电般剧烈颤抖的躯体。

‘那个'要来了。

无意识察觉到这点的我对着席卷而来的快感浪潮扬起嘴角。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进一步加快了手上速度。

当她会心一记猛掐乳头像挤母乳般向前拉扯时我反射性地高昂起头颅。

「呜哦♡!...啊啊啊♡♡♡!!!!」

噗咻!噗咻咻!

仿佛有什么喷涌而出的清爽快感。

这种状况下不可能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我去了。

而且仅仅是胸部被抚摸的程度就...

我很清楚这并不正常。

但在随后涌来的、几乎要让人失去意识的眩晕余韵中，根本不可能进行正常思考。

那时仔细观察着我的她俯下身，在耳边低语般开口道。

「呵呵。这就去了吗?真是淫乱的孩子呢。」

「呜嗯...主、主人!这是...呜哦♡」

本想反驳她顽皮的指摘，但这个尝试被轻易打断了。

轻弹因兴奋挺立的乳头的手指。

仅仅是这个小动作就让我像触电般浑身颤抖。

尽情品味着我完全沉溺快感的表情，她继续温柔按摩着咂了咂嘴。

「怎么样，之前说的头痛全都消失了吧?」

「是的...主人♡我、太幸福了♡...」

面对她关切的询问，我露出了无比幸福的表情。

当然其中没有丝毫虚假。

纯粹由真心构筑的笑容。

作为创造者的她如此亲切温柔地对待我，怎么可能会有不满。

反倒因这过于虚幻的幸福，让人怀疑是否身处梦境。

正当我沉醉于她甜蜜的抚触时，意想不到的疑问忽然在耳畔响起。

「……说起来，听说今天中午发生了小骚动?有没有受伤?」

她饱含担忧地询问我的状况。

但与慈爱的表情相反，深蓝瞳孔却如幽潭般暗沉。

如同难以丈量的漆黑深海。

任何人若目睹她这般模样，都会察觉到异常吧。

但早已沦为欢愉奴隶的我，根本无暇注意这些。

我立刻将脑海中浮现的事说了出来。

「啊…您是指从地下监狱逃脱的那个俘虏吗?」

「没错。听说那家伙都爬到你的办公室闹事了?‘共和国害虫’真是烦死人了。」

她刻意加重某个词，毫不掩饰烦躁情绪。

而我内心也深有同感。

共和国垃圾果然毫无用处。

既然被抓作俘虏就该乖乖吐出情报才对...竟做些毫无意义的徒劳抵抗。

真是连呼吸都嫌浪费空气的蟑螂般的家伙们。

一旦开始就不断涌现的消极念头。

无休止流窜的恶念如浓墨般将内心染黑。

但这过程中并无痛苦。

反而是不祥燃烧的兴奋与微妙快感在逐渐膨胀。

尝过那成瘾般的愉悦后我立刻付诸下一步行动。

为了获取更多...这份快乐。

「就是说啊。连尘埃都不如的虫子还敢这么聒噪。嗯♡...当时就该当场杀掉呢。」

若无其事谈论着杀戮并露出微笑的我。

但这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共和国垃圾本就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所以称之为‘清扫’比杀人更贴切。

证据就是如此舒畅的快感正源源不断涌入脑海不是吗?

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眼前她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我猛然睁大双眼。

不祥地发光的双瞳与高高扬起的嘴角。

不知不觉间浮现红晕的脸庞已染成绯红。

因兴奋而急促喘息，用双手捂住脸颊的妖艳女性。

究竟该如何形容那副模样?

被阴暗欲望浸染的黑色欢愉。

研究者为终于获得期盼成果而发出的扭曲欢呼。

若要描述她此刻的姿态，大抵如此。

当然在我半已麻痹的理性眼中，那姿态也只会被视作完美的造物主。

「唔呵呵…对，就是那样!太棒了。没想到能如此洞悉我的心意。那么现在该给正确答案的奖励了吧?」

她轻舔嘴唇，双眸熠熠生辉。

未能理解话中含义的我茫然直视前方。

但随后发生的事远超我的预料。

啪嗒。啪嗒。窸窣。

“??!.....”

在她的手指下，黑色短裙顺着腿部滑落。

于是原本被遮掩的光滑双腿完全显露。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件纹样华丽的黑色蕾丝内裤。

此刻她的眼神彻底改变了。

那双眼睛不再带着狡黠笑意，而是如饥肠辘辘的掠食者般危险地闪烁着。

被这目光震慑的我彻底僵在原地。

她危险地眯起发亮的双眼，小心翼翼移开了横亘在前的最后障碍。

「哎呀呀…完全湿透了呢。原来这么喜欢我的按摩吗?真是荣幸之至~」

透明爱液浸透的黑色内裤正泛着水光。

泛滥的液体不知何时已将她手掌也濡得湿漉漉。

非但如此，她甚至仔细端详着沾染鲜明痕迹的内衣，最后把脸埋进去深深吸气。

这举动简直将疯狂本质暴露无遗。

但当事人反倒露出陶醉神情享受着这般局面。

转眼间失去下装完全赤裸的我，却因羞耻迟迟不敢抬头。

纵使眼前女性是造物主，作为成年人的我仍难掩窘迫。

下意识并拢双腿试图遮掩腿间，可这徒劳抵抗很快就被制止——

被她的双手牢牢钳制。

深深探入大腿内侧并缓缓推开双腿的小手。

尽管那力道极为微弱，但早已精疲力竭的我连这点抵抗都难以维持。

最终当被爱液浸透的阴户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羞耻与快感同时涌上心头。

我因羞耻而满脸通红，而她脸上却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愉悦神情。

迟来的双手刚伸到半途就不得不停滞。

因为正对上了她那双充满骇人狂气的眼眸。

她悠然转动着瞳孔望向僵如冰雕的我，轻启朱唇道：

「...不必如此害怕。毕竟这也算是按摩的一环。而且我说过这是‘奖励’吧?...会让你体验天堂般的快乐哦。」

她喃喃着晦涩难明的话语，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

但这困惑转瞬即逝——我立刻明白了其中含义。

以连梦境都未曾预想的极端方式。

「!!!？主、主人！！那里是!!!...哈啊♡♡♡」

她毫无预兆地将脸庞埋进我的腿间。

与此同时，当灼热吐息触及肌肤的刹那，令人眩晕的快感贯穿全身。

早已因反复高潮而变得极度敏感的阴部，就连这种程度的刺激也会敏感地反应。

但与随后发生的事相比，那简直如同儿戏...

啾噜!

「呜嗯??啊、啊啊…啊?」

某种异物侵入体内的异样感。

不明所以的湿润物体正大量涌入早已湿透的阴户内部。

但问题在于那并非手指。

比她那纤细手指粗得多、且灵活地向深处侵入的炽热团块。

要分辨其真身并不困难。

正是她那被唾液浸湿的舌头正撬开湿润的裂缝长驱直入。

在这难以置信的境况下，我根本无法掩饰慌乱。

毕竟身为造物主的她竟将嘴唇贴在那般污秽之处。

出言劝阻才是常理。

但我的这般意图很快就被彻底阻断。

更准确地说——是根本无法做到。

因为下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快感便席卷了全身。

啾噜♡啾噜噜♡!!啾噜!!!---

「呜哦哦♡♡♡!呜嗯♡咿呀啊♡呜啊啊♡!!!」

她那如真空吸尘器般执拗吮吸着阴部的嘴唇。

不仅如此，深深插入内部的粗舌正贪婪地攻占着内侧。

当然还包括毫不间断地刺激已被发现的G点。

不仅如此，还集中吮吸着早已因高潮而变得敏感的阴蒂，保持理智反而更显异常。

在远超以往的巨大快感风暴中，我疯狂地颤抖着身体。

已经完全翻白的眼球，以及失控后从嘴角流下的唾液。

正如她所言，那是至今未曾体验过的天上快感。

最终在大脑仿佛融化的感觉中，我彻底丧失了理性。

简直像只母狗般不停流淌爱液，激烈挣扎了好一阵子。

通过直觉感知到信号的身体痉挛达到顶峰。

当头部开始逐渐变得苍白时，无意识抓住椅子扶手的我如弯弓般高高挺起腰肢。

伴随着近乎尖叫的淫靡呻吟，意识在瞬间完全陷入黑暗。

「呜哦哦哦哦♡♡♡♡!!!!!!」

噗咻咻咻!!!!!

朝前方猛烈喷射的水流。

汹涌喷出的潮水直接倾泻在面前她的脸上。

然而从当事人她身上却找不出丝毫厌恶的神色。

反倒用舌头舔去脸上沾染的爱液的模样，简直堪称疯狂...其本身。

「怎么样?...超级舒服吧?你只要享受这份快感就好。抛开微妙的违和感或烦恼，纯粹追逐自己的幸福。那样连讨厌的头痛也会全部消失哦~」

「...呼嗯♡」

在强烈高潮的余韵中仍未能回神的我，她如此低语道。

感受着她用手轻抚我脸颊的触感，我以融化的表情绽放明媚笑容。

她说的没错。

过度纠结那些细枝末节才是症结所在。

若将身体彻底交付快感竟会如此愉悦...

根本没有理由继续那些只会引发头痛的苦恼。

虽暗自想着该停止这些杂念，实际操作却远非易事。

即便在这般愉悦的快感中，心底仍残留着违和感。

头痛虽已消退，其根源却未消除。

究竟该如何彻底驱散这恼人的杂念呢…

在持续苦思冥想之际，我突然想到一个妙计。

那就是完整回顾迄今为止我所经历的过往——即全面回溯记忆。

不禁疑惑为何没能早点想到如此简单的方法。

这样一来，从清晨就如影随形纠缠着我的、幽灵般的不适感也能彻底消除了吧。

但我当时并不知道。

这个无意间的举动，竟会成为解决所有问题的根本‘钥匙’。

当正式开始回忆时，仿佛要撕裂头颅的剧痛再次贯穿脑髓。

随后展开的是辽阔的风景。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与川流不息的车辆。

还有在密集建筑物间忙碌穿梭的平凡日常。

其间虽混杂着古色古香的城堡与奢华帝国的生活片段，我的注意力却从未投向那边。

毕竟对于目睹过更震撼景象的我而言，那些根本入不了眼。

确切地说，从那之后一切开始急速展开。

如同连锁反应般接连浮现的被遗忘记忆。

这是笼罩脑海的浓雾开始消散的瞬间。

在宛如熄灭灯泡接连亮起的感官中，‘我’很快便找回了全部记忆。

再次睁开眼时，那眸中蕴藏的只有冰霜般刺骨的愤怒。

“!!!......”

在骤然逆转的氛围中，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阴险笑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与骇然。

目睹她前所未见的新表情，畅快感仅持续了片刻——

见她以冰冷僵硬的表情望来，我立刻欺身上前。

啪!

毫不犹豫地打飞了她最先按在我脸上的手。

强忍着尚未消退的巅峰余韵，我倾注全部敌意厉声喊道：

「我…不是…你的玩具！！」

喀啦啦!…

虚空中突然出现的裂痕向四周蔓延扩张。

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大气中浮现出异质现象。

在超越物理法则的异常状况下，剧烈摇晃的世界最终伴着刺耳鸣响彻底崩塌。

那张面无表情令人毛骨悚然的脸，也化作碎片消散无踪。

感受着坠向无尽黑暗的失重感…我随即失去了意识。

第一章、13.意外的反击-第2天

被强制从梦境中惊醒时感受到的强烈不适，以及剧烈的头痛。

刚恢复意识时，我也未能完全摆脱那种后遗症。

在脑海中盘旋的眩晕感中，知觉正逐渐恢复。

遮蔽视野的漆黑黑暗，以及覆盖整个头部的头盔触感。

还有足以撼动理性的、令人晕眩的巅峰余韵。

面对突然涌现的快感与兴奋，我本能地咬紧了牙关。

若不这样做，无意识间定会漏出淫靡的呻吟。

悄悄瞥去，能感受到胯间已湿漉漉地濡湿。

考虑到这般情形，那个与梦境相似的未知世界中感受的知觉，想必是与现实共通的。

简而言之，那高超技巧的按摩和粉碎理性的巅峰快感，都并非仅是场梦。

正当我整理身体时，头盔开始缓缓向上移动。

与此同时无数光线倾泻而下，我不由眯起双眼。

但这仅是片刻，随着周围景象逐渐清晰，我微微睁开了细长的眼睛。

因为就在那个位置上，曾在可疑空间里戏弄我的女人以完全相同的姿态站立着。

她随手将拿着的头盔扔到附近的架子上。

不过值得注意的正是她的表情。

梦中那份游刃有余的模样已彻底消失。

烦躁、不满、愤怒等等。

燃烧着各种负面情绪的眼瞳与冰封般僵硬冰冷的面容。

再加上几分疯狂的模样，足以让旁观者脊背发凉。

当然，这种反应的原因大致能猜到。

果然，她像是印证焦躁般咬着指甲开口道。

「……真是意外啊?居然这么快就从我构建的梦幻世界逃脱…到底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手段??明明最快也该花上一周时间……」

银发女性用加快的语速连珠炮似的喃喃自语。

她首次明显流露出的狼狈模样实在值得一看。

甚至能感受到她强烈的混乱正传递到这里。

对坚信不疑的预测完全落空所产生的惊愕与震撼。

不过那种反应倒也理所当然。

实际上在那个空间里我完全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

虽然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和不适感，但也仅止于此。

如果毫无变化地持续那种状态，我可能真如她所说长时间无法从那里脱身。

但我拥有她绝对预料不到的杀手锏。

正是原本属于我所在的'现实世界'的记忆。

简单概括就是这样。

她试图灌输给我的记忆终究是以这个游戏世界观为基础的设定。

眼前这个女人坚信我就是游戏里的'哈伯特·罗曼'。

但实际上我是在现实世界出生成长的异世界之人。

结果导致拥有完全不同世界观的两种记忆相互冲突。

由此产生的小小误差形成了绝妙破绽，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也难怪，对现代人强行植入奇幻世界观本身就很荒谬。

所以对连梦境都无法察觉这点的她而言，简直像在看不见的地方挨了一记闷棍。

在意外之处取得成果的我，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至今仍鲜明残留的、类似梦境空间的记忆。

在那里看到的‘我’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将杀人若无其事正当化的扭曲疯狂。

对她真心效忠并渴望爱的最强女武神。

或许那模样正是她最终想要的结果。

回想起像热恋少女般温顺接受她爱抚的自己...此刻简直想立刻躲进角落。

当时仍如影随形残留的情绪被刻意忽视之际。

恰逢深陷混乱的她有所动作我的注意力自然也被牵引过去。

方才还完全失态的她似乎恢复了部分理智。

但明显能看出她仍未能抹去残留的不悦正强颜欢笑。

「很好...对嘛，这种程度的反抗才有趣。正好我也觉得太无聊了。」

她游刃有余地与我四目相对。

那一瞬我敏锐捕捉到她神情中流转的微妙气流。

与先前完美的扑克脸不同此刻的她正赤裸裸暴露着复杂心绪。

早餐时展现的从容与此刻状态的差异唯有一点。

正是局势的流向会按照自己设计的蓝图‘内部’展开，还是脱离到那‘外部’。

仅此而已。

但对于彻底完美主义者的她而言，显然连那微小漏洞也难以容忍。

而这意味着的只有一点。

这也可能是无法再次回归的我在游戏中占据上风的瞬间。

「……哈哈，真是狼狈不堪啊?现在打算怎么办?精心布置的计划都无效了，还有其他招数吗?还是说现在想退出你提出的游戏?」

在完全逆转的剧情中，反倒是我游刃有余的局面。

面对我露骨的挑衅，她明显皱起了眉头。

但并未接续反驳。

毕竟她也不至于愚蠢到在此被我的言语激怒而爆发。

取而代之的是，她像是坦然承认失误般深呼吸数次，随后以毫无感情的面无表情开口。

「别担心。我也没有收回说过的话的打算……而且，认为我的计划毫无效果是巨大的误解。」

“!......”

瞬间幽暗燃起的不祥深蓝眼眸。

在那刺痛到仿佛能灼伤皮肤的视线前，我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不知不觉间恢复疯狂研究者模样的她，用冰冷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最初开发的魔导工程精髓——‘梦幻’，并非一次性洗脑对方的工具。而是需要投入时间、极其缓慢且自然运作的机制。

...在那个梦幻世界里，时间流速约为现实的1000倍。

换言之，现实中的一天在那里大约是三年。

梦幻真正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不受时间约束的静谧完全催眠。

只要当事人未能察觉那个世界是虚假的，这梦幻就永远不会解除。

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迷失自我...当你完全与那边的‘你’同化之时，才是所有工序完成之际。

虽说眼下这种情况我也感到意外...但没必要着急。反正时间要多少有多少。就让我们再观察一阵进展吧。」

她如此低语着，似乎内心已接受这个解释，嘴角再度浮现微笑。

而这次，轮到我表情开始扭曲。

因为这番话的真实性，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

若非偶然回忆起过去的记忆，我恐怕至今仍会若无其事地延续着那个幻想中的日常。

以另一个‘我’的姿态，存活在这虚假的世界里。

况且即便从这场梦境中醒来，也并非全部终结。

那些未被抹去的梦境记忆——后遗症同样不容忽视。

明明只在其中度过了不足半日，那里的记忆却如此鲜明地残留着。

若当真烙印下一天、一周、一个月...甚至接近一年的记忆，我还能保持作为‘我’的存在吗?

现在的我无法确信。

正如她所言，被那边的另一个‘我’吞噬自我的可能性压倒性地高。

简而言之，会如同浓墨渍般逐渐侵蚀，最终将原本的记忆也尽数吞没。

甚至在我毫无察觉之间，极其安静地...仿佛原本就该如此。

就像现在的我对女性身体毫无违和感那样。

结果那天夜里，谁都没能露出笑容，只能各自接受这个令人不适的结局。

某种意义上，称之为平局或许更为恰当。

但有一点很明确：不知是偶然还是幸运，这确实扰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当然，即便那只能发挥拖延程度的效果，我也深感宽慰。

至少争取到时间这点...让我能将这场令人不安的游戏继续下去。

即便前方唯余绝望。

之后我又被送回了原先所在的房间。

尽管此刻仍是深夜时分。

与她极度扭曲的心态相反，这番灵活处置倒算照顾了我方便利。

根据她制定的游戏规则，白昼才是'工作'进行的时间。

按理说继续耍花招也不足为奇，她这般决定着实令人意外。

谨慎推测的话，要启动那个可疑装置可能需要特定时间进行某种准备。

如此想来，她当时那副狼狈反应也就能理解了。

毕竟要无限次地连续制造那种荒谬空间本就不可能。

即便以她那般卓越的实力也难以实现。

再加上她特有的自负与傲慢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在那种情况下另寻他法，无异于承认自己吃了记闷棍。

简而言之，正是她那份堪称自尊化身的性格拖了后腿。

当然对我来说是极其幸运的事。

本来刚从可疑的幻觉中苏醒，精神就处于混乱状态。

若在这种状态下再遭受其他洗脑，恐怕会相当棘手。

就这样躺在床上整理思绪许久，突然被遗忘的念头掠过脑海，我猛地支起身子。

随后眯起双眼仔细环视四周，彻底离开原位迈步前行。

目的地正是占据整面墙的巨大衣柜。

小心翼翼拉开柜门，各式各样的女装便映入眼帘。

从轻便的日常服饰到宴会专用的前卫设计礼服应有尽有。

但我的目标并不在此。

凝神探查内部时，我自然拉开了左下角的抽屉。

当发现其中某物时，我的脸色瞬间惨白。

映入眼帘的正是设计华丽的黑色蕾丝胸罩。

而且与那个空间里所见的分毫不差。

其实脱离那个空间时我就隐约察觉。

那个世界看到的景象与这里高度相似的事实。

从内部结构到整体设计，几乎大部分都相似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还有一点，绝对不能轻易忽略的部分是...

怀着颤抖的心情匆忙移动脚步，目的地正是梳妆台。

如同梦中所见，映照出黑发绝世美人的镜子。

我用颤抖的双眼凝视着摆放在那里的各种化妆品。

与此同时，像往常一样，非常‘自然地’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从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种类开始，到无数的辅助工具，甚至使用方法。

理所当然的是，作为一辈子过着普通男人生活的我，不可能知道化妆方法之类的。

在这前后矛盾的诡异状况中，那一刻想起了她的话。

[梦幻真正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不受时间限制的安静完全催眠。]

[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在那个世界中逐渐迷失自我...当你完全与那边的‘你’同化的瞬间。所有工作才真正结束。]

在无意识领域悄然进行的完全催眠。

并非没有理解其含义。

但当如此明显的证据实际显现时，本能的恐惧席卷而来。

最初在复杂的衣柜中轻易找到装有内衣的抽屉本身就很奇怪。

被关进这个房间后，我亲自打开衣柜取出内衣的经历只在梦中发生过一次。

就算是普通情况，真能如此清晰地回忆起那时瞥见的记忆吗?

虽说记忆力好或许可能...但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准确找到。

在我不知不觉间...自己正在蜕变。

明知这点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在骤然袭来的绝望与恐惧中，我久久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那时，神秘的声响突然叩击耳膜。

咚。咚。咚。

规律响起的敲门声。

我强压杂念望向门扉，眼中充满疑虑。

这般深夜不可能送餐，也难以揣测来者意图。

更何况心绪本就纷乱，此刻任何造访都令人抗拒。

暗自思忖间，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启。

深夜造访的神秘来客，此刻完全显露出真容。

第一章、1914.不速之客-第2天

“......”

从门后完全现身的访客不是别人，正是城堡的女仆。

一名穿着典型端庄侍女服、以恭敬姿态站立的女性。

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之处。

外貌也是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水准。

我短暂凝视她后便失去了兴趣。

最初也考虑过与城堡的侍从们接触。

既然在此工作，想必对内部整体结构了如指掌。

若能通过对话套取情报，逃离这恐怖之地也非痴人说梦。

更何况这是活用我唯一武器——游戏内各类知识的绝佳机会。

但今日在城堡内徘徊观察后，这个念头很快消散。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此处工作的侍从们对我始终保持着统一态度。

意图明显的回避与彻底的漠视。

即便主动搭话也得不到回应。

他们只是沉默地完成分内事，多数人急于避开我的存在。

有次因不满这种态度，我曾执拗地尾随过他们。

但跟踪对象突然消失无踪，最终只得放弃。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突然消失的现象，恐怕也与这座城堡的谜团脱不了干系。

反正站在那边的女仆说完自己的事就会消失吧。

我早已彻底放弃通过他们脱身的念头，所以也没什么执念。

倒不是说对他们完全没有反感...

但他们又能怎样呢?

雇主偏偏是那个女人。

她会如何处置违抗命令的鼠辈，简直昭然若揭。

所以仔细想想，反倒是怀着同情心伸出援手的家伙更可疑。

我暗自思忖着，默默等待她开口说明来意...但事态发展完全偏离了我的预期。

她没有开口，而是静默地踏入室内。

面对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状况，我不由挑起一边眉梢。

就在我立即绷紧神经小心后退的刹那——她轻轻弹响了手指。

嗒!

清脆的响指声在房间里震荡回响。

而对不明就里的我来说，只能愈发提高警惕。

因为在这座城堡里我能信任的人一个都没有。

随后沉凝的气氛随着她缓缓关上敞开的房门达到顶点。

或许是介意我的反应，静静凝视这边的女仆慢慢举起双手

同时朝天花板方向使了个眼色开口道：

「…不必如此戒备。我只是暂时瘫痪了这个房间里的监视装置而已。」

“!......”

从那张小嘴里吐露的内容着实令人震惊。

我条件反射般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再度难掩惊愕——

就在她所指的天花板角落，

不知何时悄然现出了监控摄像头的身影。

但从它们低垂不动的情况来看，似乎已经停止运作。

在空无一物之处毫无征兆出现的监控摄像头。

虽然早料到房间某处会有这类监视装置…但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隐藏。

真可谓灯下黑。

见我迟迟未能平复震惊，这次又是她率先打破沉默。

「你会这么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座城堡几乎整个就是巨型魔导工程的产物。要是用普通常识去理解，只会白白头疼罢了。」

或许因为摄像头停止了运作，女子以极其自在的姿态倚靠在墙上。

她悠然抱着胳膊，迎向我充满疑问的目光。

「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比较妥当吧。幸会，这座神秘城堡里唯一的小姐。我是共和国的秘密谍报员，代号‘蕾娅’。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看着她带着亲切笑容自我介绍的模样，我不得不再次感到震惊。

共和国的特工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当然这也令人意外，但更重要的是眼前出现的角色我竟然认识。

活跃于帝国内部的共和国间谍，代号蕾娅。

这个NPC在故事中期登场，为玩家提供有用情报后，最终暴露身份迎来悲惨结局。

虽然具体暴露原因无从得知，但因此给主角阵营造成重大打击，令人难以忘怀。

回想起当初对她的情报深信不疑却遭背刺的情形，至今仍让我不寒而栗。

如今当事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眼前，着实令人感到微妙。

作为一次性NPC的她，仅凭几行文字描述出场，连立绘都没有。

以这种方式直面她，才让我真切意识到此刻正是现实。

她明显察觉到我混乱的神色，尽可能摆出友善表情尝试对话：

「我完全理解您现在有多混乱。突然听到这种话确实难以接受...但像这样接近您，对我而言也是场豪赌。

所以具体缘由稍后再慢慢解释，能否先回答我的问题?」

望着她小心翼翼提议的模样，我微微点了点头。

反正我已一无所有，就像溺水者连稻草都想抓住。

更何况这是首次与外界接触，内心难免抱有期待。

在弥漫着紧张感的沉默中，她稍作思考后很快用平稳的声线开口：

「自从你在这座城堡现身以来，我一直在观察你的行踪。从在餐桌上与‘那个女人’激烈争辩开始，到白天在城堡内四处徘徊为止...

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她的实验体...但没过多久就意识到并非如此。

你拥有明确的‘自我意志’。而且对这座城堡的主人——她怀有敌意，渴望逃离这里。

如何，我说错了吗?」

一针见血的质问。

望着她双眼发亮如此询问的模样，我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竟掌握了我的全部动向。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洞悉这些细节。

虽然她对我在傍晚时分的行踪似乎全然不知，但仅凭已掌握的情报就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为此短暂犹豫的我，很快便坦然承认。

反正没有隐瞒的必要，也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这次轮到她陷入踌躇。

身穿女仆装的女性绷紧表情，仿佛在进行精密计算。

当然，要猜测其内容是不可能的。

但我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她再次开口。

片刻后从她口中吐露的内容令人震惊。

「呼…既然已经表明了我的真实身份，也就没有理由再犹豫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营救不久前被帝国俘虏的共和国秘密特工。」

“!!!......”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感到全身战栗。

不久前被帝国俘虏的共和国秘密特工。

据我所知，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虽然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世界的我——哈伯特·罗曼。

没想到苦苦寻觅的救命稻草竟近在咫尺。

荒谬感涌上心头的同时，又充满感激之情。

这无异于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中终于降下了一线曙光。

但这转瞬即逝——当目光触及附近的镜子时，我瞬间僵住了。

镜中映照出的美丽女性。

更准确地说，是不得不正视的现实。

现在的‘我’，怎么看都找不到丝毫哈伯特·罗曼的痕迹。

简而言之，我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手段。

雪上加霜的是，连他的记忆都丧失的现状下，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贸然揭露真相的话，肯定会被质疑精神是否正常——这种处境显而易见。

最终进退两难的我，只能将愤懑咽回肚子里。

明明眼前出现了梦寐以求的救命稻草，却沦落到只能吮手指的境地。

荒唐得简直要让人发疯跳脚。

与此同时，她始终保持着平静继续讲述：

「根据我收集的情报，他被关在这座城堡的地下研究室。所以这几天我暗中尝试寻找潜入地下的方法...但结论是除非不被发现，否则绝无可能。

正因如此——才需要您的协助!」

呆立在难以置信现实中的我，被突然响彻耳畔的高喊吓得肩膀一颤。

女仆眼中闪烁着光芒，取代了先前的沉稳姿态。

在她那令人不适的炽热视线下，我正有些不知所措时，她又热情洋溢地继续演说。

「最近这座城堡的主人——那个疯女人似乎对你非常着迷。我们就利用这一点。我会协助你逃出城堡，趁混乱之际我秘密潜入地下。然后顺利完成任务。

怎么样？很简单吧？双方互利共赢的好条件。简而言之就是一场交易。」

她面带明亮的笑容对我如此说道。

彼此都能获益的合理交易。

当然从客观角度来看，这个提议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交易。

但世间哪有这么顺遂的事。

在我充满疑虑的表情和凝视下，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将未尽提案的细节娓娓道来。

「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能做的仅限于提供逃脱所需的‘情报’。实际执行还得靠你。必须承担相当大的风险。

不过我认为这还算公平交易?你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的概率接近0%。否则余生都只会被她当作玩具玩弄。」

面对她指出的残酷现实，我哑口无言。

虽然不甘心…但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虽然运气好能钻她的空子，但这终究不是根本的解决方法。

现在我急需一个能逃出这座城堡的周密计划。

而她刚才提出的交易确实具备很高的可行性。

我快速转动脑筋做出判断，眯起眼睛说出了从刚才起就暗自在意的问题：

「……就算按你说的能逃出这里。之后怎么办？你总该知道这周边全是广袤森林吧？在那片辽阔森林里迷路的话，逃脱就毫无意义了。」

「这个不必担心。我另行调派的秘密特工会协助你脱逃，至少穿越森林期间能保障人身安全。况且你若过早被捕，我们的计划也无法实施吧?」

她对我的提问毫不犹豫地立即回答。

仿佛这种担忧早在她预料之中。

而且她的逻辑也确实有道理。

作为诱饵的我若太快被捕，他们也会陷入苦战。

其实要能证明我是哈伯特·罗曼的话，事情本不必这么麻烦…

这令人愤懑的现实却无可奈何。

接下来浮现的问题是‘究竟能否完全信任眼前的女性?’。

在这方面，我所拥有的游戏知识起到了很大作用。

在原作剧情中，名为‘蕾娅’的NPC提供了高效准确的情报。

虽然最后时刻发送了虚假信息，但假设那纯粹是因为身份暴露而迫不得已的话——

眼前这个女人是值得充分信赖的对象。

唯一、也是最后让我心存疑虑的是：原作中对这次营救行动只字未提。

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安...但以这款游戏对玩家不友好的特性来看，完全有可能故意略过不提。

反正寻找已死之人本就不可能，结果自然注定失败。

最终现在只剩下我的选择。

是在这座城堡里无力地慢慢被洗脑，还是冒着风险抓住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当然我的选择早已注定。

只要还存在蛛丝般的希望，我就绝不会在这种地方放弃。

下定决心后，我沉默着向前迈步。

在她面前停住脚步，伸出了手。

她不可能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同样带着愉悦的笑容握住了我的手。

就这样，为了彼此利益的隐秘交易当场达成了。

了解全部来龙去脉后，这状况着实诡异得令人咂舌...

讽刺的是，所有真相都深埋在酣眠之下。

哗啦啦——

激烈倾泻而下的水流。

用从头顶直淋而下的适度热水浸透全身，我闭着双眼仰起头。

然后借着落在脸上的水流简单洗了把脸，舒畅地叹了口气。

充满纯白蒸汽的、堪称豪华尺寸的淋浴间。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我犹豫片刻后走向浴室。

既因为昨晚发生的事，也想稍微理清纷乱的思绪。

而这个选择非常正确。

时隔许久的沐浴足以当作转换心情的手段。

新长及腰际的长发虽然相当碍事...但除此之外倒没什么不便。

非要挑剔的话，就是高耸的胸部会遮挡下方视线。

变得雪白柔嫩的肌肤也与从前判若两人。

再加上性别转换后缩小的体格同样不容忽视。

匆匆结束短暂沐浴的我，走出浴室径直来到旁边宽敞的洗漱台前。

与此同时，透过墙面镜子映照出浑身湿透的赤裸女性。

镜中女子因未擦拭的水汽显得朦胧，正以面无表情的脸庞直视前方。

原本就若隐若现的颓废气质，或许因水汽浸润更显浓重。

从脸颊滑落的湿发与肌肤上凝结的水珠，愈发凸显这份蛊惑人心的魅力。

该凹陷处凹陷，该隆起处隆起，近乎完美的理想女体。

任谁瞥见瞬间都难以挣脱的致命美丽。

但实际在近前直观这具肉体的我，内心却异常平静。

既未被这份美丽魅惑到面红耳赤，也未感到羞赧，近乎完美的无动于衷。

最惊讶于这种淡然反应的，恰恰是我这个当事人。

明明不久前还对女性身体几乎毫无免疫力的我，竟产生如此变化。

这样下去...和普通女人真的毫无区别了不是吗。

直觉作为男性的自我正逐渐消失，焦虑之下我不禁咬住了嘴唇。

昨晚与我进行交易的那位女子留下会尽快再联系的话语后，便如风般倏然消失。

只抛下更详细的说明会在下次接头时告知这句话。

若说对她那种单方面态度没有感到不快，那定是谎言。

不，仔细想来救我才应是她的目的…

连这点都看不透还干出那种蠢事。

知晓全部真相的我简直焦虑到快要发疯。

但我也并非不能理解她的苦衷。

毕竟任谁都难以想象，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会变成这般美丽的女性。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秘密特工也做不到吧。

正当我深陷苦恼时，突然想到了绝妙主意。

既然男子气概正在消失，不如主动引导这种变化?

普通男人身处此境会先采取什么行动呢。

答案来得很快，我立刻付诸实践。

揉捏。揉捏。揉捏。

「嗯...」

双手盈满那柔软胸部的触感。

即便对此几乎毫无认知的我也能凭本能明白。

这般尺寸即使在女性中也属顶级胸部的事实。

从大小和形状开始，到触感与乳头的形态。

简直就是为刺激男性心理而生的要素结晶本身。

但即便如此，也未能在我平静的心湖激起涟漪。

最终毫无成果地持续揉捏胸部良久。

我无意识地想着。

那时候...她给我的感觉并非如此。

应该更粘稠柔软地抚慰舒适的部位...嗯♡…

逐渐涣散的眼瞳与泛起红晕的脸庞。

从胸部蔓延至全身的快感让头脑逐渐昏沉。

但这也不过片刻，如遭雷击般猛然清醒的我只能板起面孔。

偏偏要回忆起那般可怕的经历。

意料之外的反效果令肝胆发寒。

正想趁状态恶化前抽身而退时，却在那刻遭遇了完全预想不到的突发状况。

咚。咚。咚。窸窣。

「昨晚睡得可好?我拿了些换洗衣物来...的......」。

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的女仆。

微微转头看去，正是昨夜造访我房间的雷。

双手捧着叠放整齐的衣物，在原地僵化成石像的她。

她仿佛陷入思考停滞的状态，我瞪大双眼望向镜中。

未擦拭身上水珠就抚着胸口、面泛淡淡红晕的女子。

怎么看都不正常。

「啊。这、这是...等等!」

窸窣!...咚。

虽慌忙出声制止，她却迅速放下衣物重新关上门。

在随之而来的深沉静默中，我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向一侧，用力揉了揉额头。

真是...从大清早就诸事不顺的一天。

第一章、15.作战开始(1)-第3天

「啊...哈哈...您不必这么有负担!况且都是女性之间。我完全能理解的。当然，当然...」

坐在梳妆台前的我，与身后正打理着长发的端庄棕色短发女仆。

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正是她。

虽是为打破尴尬气氛而作出的努力，但声音里那份不自然终究无法掩饰。

最终只有当事人我羞耻得快要死掉。

偏偏在这种时候她出现了。

再没有比这更巧合的事了。

一个成年人在抚摸自己胸部时连脸都涨红的模样。

光是想象就让我面红耳赤到快要爆炸。

那种场景在他人眼里的观感，根本不需要深思就能估量出来。

就这样垂头丧气的我，慢慢回想着方才的对话。

后来听说，今后在城堡停留期间，与我相关的所有侍奉工作都将由她负责。

追问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只得到'自有办法'的回答。

确实，像她这样能独自潜入可疑场所的人物，想必确有值得信赖之处。

而她为了告知此事来到房间，恰好撞见正在淋浴的我。

若当时能察觉到一丝动静，或许就不会演变成那种局面...

遗憾的是，她不愧顶着秘密要员的头衔，存在感稀薄得近乎空气。

我强行驱散脑海中盘旋的杂念，重新集中精神。

总不能一直让尴尬的气氛持续下去。

一旦下定决心，行动便格外迅速。

「话说...不如先告诉我逃离这里的方法?你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我故作镇定地低声嘟囔着，余光瞥向天花板。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昨夜般停止运作的监控摄像头。

这意味着一件事——

想必是有需要像昨日那般密谈的内容。

她似乎捕捉到我凝重的氛围，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态度注视着我。

紧接着娴熟地收起仿佛早有准备的工具，用平静的声音开口道：

「确实如此。既然离场准备也差不多完成了，不如现在开始说明?毕竟到早餐时间还有些余裕。」

「在正式开始谈话前，有件事您必须了解。就是关于我们此刻栖身的这座城堡。正如昨天简单提过的，这里并非普通建筑物。

准确来说...这是由无数魔导工程装置与高阶咒术结合而成的某种‘具备自我意识的要塞’。

您在城堡里走动时，应该多次遭遇过常识无法解释的现象。而这些现象十有八九都是城堡自身意志的体现——它正试图阻止您逃离此地。」

望着她从容不迫的叙述，我的双眼突然闪过光芒。

用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

光是此刻能立即想起的就不止一两件。

明明在不断下行，窗外景色却丝毫未缩短与地面的距离。

从突然从视野中消失的仆人们，到最关键的那扇当我抓住椅子扔过去时、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的窗户。

这正是我早先隐约预感‘存在某种看不见的机关’得到证实的瞬间。

「所以用常规手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离此地。最合理的方法只有寻找这座巨大城堡内部存在的小小缝隙，趁机突破。」

说到这里的她拿起放在附近的黑色背包向前递出。

这原本就不在房间里的物品想必是她亲自带来的。

看着这个明显散发着神秘气息的背包，我不由咽了下口水。

当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锁扣时，显露的内部构造足以刺激我的好奇心。

她从包里最先取出的，竟是个与现实世界智能手机外形相似的物件。

「首先这是最核心的神器。使用方法只需随身佩戴。具体能力用语言描述有些模糊…建议您亲自体验。」

当我顺从地接过她递来的物体时，不禁瞪大了双眼。

刹那间视野闪过亮光，蓝色粒子开始在眼前浮现。

这些粒子以固定间距排列着，一直延伸到房门之外。

宛若指引前路的标识。

见我难掩惊讶，她挺起胸膛高高扬起下巴。

「咳咳。我们的技术如何?跟着那些痕迹前进，就会出现蕴含这座城堡特定魔力波长的场所。只要破坏那里的核心，您的任务就完成了。

您只需这样处理大约3个地方，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出场了。我会在城堡结界上制造一个小裂缝，为您创造逃脱的机会。

原本这个过程我也想替您完成...但监视的眼睛可不止一两双啊。从这点来看，只有行动自由的您才能胜任这件事。」

她带着为难的表情如此低语道。

我能轻易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即便她看起来在城堡内部颇有势力，但只要身处此地，就不可能完全逃过那个女人的视线。

从这个角度来看，在这场可疑游戏中赋予我的行动自由，确实是相当有用的优势。

「等等...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放任我这种可疑行动?要是被她察觉端倪怎么办?」

「这个不必担心。我指定的那三个地点都不是直接影响整座城堡的关键位置。打个比方说，就像在沙滩上找针的感觉。您只要自然移动，别显得太可疑就行。」

尽管我尖锐地指出问题，她仍从容应对。

面对那毫不动摇的态度，我只能投去怀疑的目光，说不出一句话来。

毕竟这个作战计划本身就是建立在对她的信任基础上。

她似乎将我的沉默视为默许，继续介绍下去。

「接下来就是这个!为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装备。」

被推过来的物品竟是各式各样的珠子和盛着红色液体的瓶子。

作为防身装备而言实在寒酸得过分。

察觉到我的怀疑神色，她毫不掩饰地皱起脸，用尖厉的嗓音开始抱怨。

「...这算什么反应!知道这些东西多难弄到吗？花钱都买不到的珍贵装备。而且带着显眼的装备到处走，我们的交易可能会暴露。」

面对她激烈的申冤，我也不得不迟疑片刻。

确实在城堡内部监控严密的情况下，不可能携带体积过大的装备。

稍有不慎不仅会失去好不容易到手的装备，更可能导致整个交易败露。

而后从她口中说出的具体说明，充分证明那番话并非虚言。

「咳咳…首先这颗珠子拥有暂时扭曲目标魔力波长的特殊能力。虽然是一次性的，但作为当下摆脱危机的工具应该足够了吧。

而这瓶药水则是能将服用者身体能力提升至极限以上的以太药水。事先声明，建议只在真正危急时刻使用。虽然短期内能获得巨大力量，但代价可是致命的。」

她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如此建议道。

但我并未显露多少惊讶之色，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理由很简单。

因为眼前这些魔道具——也就是神器，在游戏里也曾见过几次。

从中和魔力的宝石到主要用于非以太觉醒者身体强化的药剂。

全都是游戏过程中曾见过的物品。

而这样的推测随着她的说明变成了确信。

况且即使在游戏里也不是轻易能获得的东西，所以她的话倒也没错。

就在她讲解带来的装备期间，时间已流逝不少。

这意味着很简单。

那个女人提议的早餐时间已近在眼前。

眼前的女仆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没再多作解释，直接将装着设备的黑色背包递给了我。

怀着沉重的心情接过背包的我，最后向她抛出了疑问。

「……你说过的那个特定地点，真有那么危险吗?甚至会危及性命?」

当然内心早已做好了准备。

但即便如此，仍无法抑制好奇与担忧并存的心情。

与我焦躁的反应相反，她只是沉静地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给出的回答，与我期待的相去甚远。

「关于那里我无法给出确切答案…准确说来，任何断言都是不负责任的。城堡内部混杂着无数魔力波长，复杂到连在此工作的仆从都会迷路。

况且您要前往的，正是城堡内部魔力波长严重扭曲的区域。发生任何意外都不足为奇。

唯一能确定的是，当您抵达时自然会明白该做什么。

眼下我能给的忠告…仅止于此。」

这答复未能给出明确结论，反而留下微妙的芥蒂。

当然，我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她的立场。

没有比断言不确定的未来更危险的事了。

兜兜转转得出的结论，终究只有亲自碰壁一试。

无论前方有什么。

“......”

在忧虑与不安中开始的尴尬用餐时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天早餐时间异常平静地过去了。

与往常不同，那个喋喋不休说着恼人话语的她，嘴巴竟反常地一动不动。

但表情和眼神却充满杀气。

用餐期间始终用执着目光紧盯不放的银发女人。

我也直接皱眉瞪回去，她却纹丝不动。

看来昨晚在我这儿吃了亏，让她憋屈得不行。

但强烈的自尊心又让她无法开口，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不满。

那双直勾勾盯着我的扭曲占有欲与骇人疯狂浸染的深蓝瞳孔。

短暂对视后，我终究嫌恶地摇了摇头。

明明是世界观顶级的的天才，在这方面却跟小孩子没两样。

另一方面，对于引发她如此执念的元凶——这个叫哈伯特·罗曼的角色，疑问也浮上心头。

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那种恶魔如此死缠烂打啊。

怎么想都不可能明白。

对我来说，只能怨恨那个留下这种麻烦事消失的家伙。

要说唯一值得安慰的点...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担心这边的交易是否暴露，来这里的路上一直提心吊胆都显得多余，她真的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不过要是那件事泄露了，之前就该闹翻天了吧。

在这里只能佩服那个女仆——不，雷的办事能力。

不愧是长期从事间谍工作的人，实力确实过硬

就这样，来到这里的第三天早晨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不过在那种氛围下根本吃不下饭。

最终我随便填饱肚子就留下她离开了餐厅。

这时蓝色粒子如同等候多时般在地面上显现。

她给的设备开始运转了。

完成所有准备的我，与偷偷藏在口袋里的神器一起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与前一天不同，这是充满确信的步伐。

朝着如巨大迷宫般...深邃的城堡内部。

第一章、1916.作战开始(2)-第3天

与昨日漫无目的地游荡不同此刻存在着明确的路标。

这一优势带来的益处远超想象。

不确定性引发的根源性恐惧与不安。

因为能从所有此类消极思绪中彻底解脱。

只需跟随地面铺陈的蓝色粒子移动心理层面也从容许多。

更重要的是前进时有计划与无计划差异巨大。

如此穿过如昨日般无尽延伸的走廊沿着无数螺旋阶梯不断下行后。

我抵达了某扇小门前。

悄悄瞥见脚下蓝色粒子正向着门扉彼端延伸。

所幸门似乎未上锁情况不算棘手。

我稍作深呼吸谨慎地全力推开粗糙的铁门。

嘎吱吱!!...

随即伴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彼端景象缓缓显现。

与此同时我不由瞪大双眼。

被红色火把幽幽照亮的弥漫着阴森气息的地下空间。

难以名状的恶臭与恼人的湿气让人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缓缓穿过大门进入内部后不久，我便明白了此地的真面目。

只有在现实世界的监狱才会看到的铁栅栏，以及笼罩整个空间的沉重死亡氛围。

城堡内部存在这种场所的地方恐怕仅有一处。

正是关押囚犯或实施拷问的地下监狱。

有生以来初次面对这种场所，身体不由自主地畏缩起来。

当然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也待过类似地方，但那里比起监狱更像是审讯室。

与此处散发的压迫感相比，那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就像人们常说的在灵异地点会感受到的那种难以名状的阴森寒气。

初次听闻时还无法理解，但现在截然不同了。

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夹杂着死亡的气息，让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遗憾的是蓝色粒子正向着监狱深处延伸。

短暂的犹豫后，我终究还是沿着粒子铺就的方向缓缓移动。

而越是往深处走，就越发感受到难以忽视的微妙违和感。

正是本该看守监狱的狱卒不见踪影这一点。

不仅如此，连囚犯们的身影也几乎看不见。

就算关押的囚犯再少，执勤的狱警也不该如此罕见…

某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掠过脑海。

但既然已走到这里，现在退缩也毫无意义。

强忍着忽略微妙情绪继续前进，最终抵达的场所正是看似医务室的房间。

刺鼻的酒精气味与排列着白色病床的昏暗室内。

各处残留的未擦拭血迹更强化了毛骨悚然的氛围。

理所当然地，里面没有任何执勤人员。

我小心翼翼踏入笼罩在诡异寂静中的房间，很快便发现了'那个'。

蓝色粒子最终指向的物体。

木质搁板上摆放着的，正是个小型玻璃瓶。

'只要靠近就能轻松找到目标'——她的话分毫不差。

被如此强烈的蓝光包裹的物体，只要眼睛没瞎都不可能看漏。

那个小瓶子，正是构成这座城堡的巨大结界中极其细微的裂缝。

意识到这点后，我的行动瞬间展开。

我敏捷地夺过瓶子，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向墙面。

理所当然地，由玻璃材质制成的瓶子瞬间四分五裂。

随之四散纷飞的蓝色粒子。

终于完成第一个任务的我深深松了口气。

并在心中暗想：

这么简单的事还如此小题大做。

对我来说这再正常不过——别说性命危险，连路过的蚂蚁都没见到一只。

现在只需循着尚未消散的粒子痕迹离开此处。

本就没有丝毫久留之意，我心情轻快地冲出医务室。

但就在此刻，突然响起了某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

令人脊背发凉的毛骨悚然惨叫饱含痛苦。

突发状况让我当场僵立。

这也难怪——

放松戒备时突闻的异响冲击力就是如此强烈。

勉强稳住神智尝试判断状况后，我才吐出屏住的气息。

悄悄环视四周，看来我的位置尚未暴露。

不仅如此，此后不断传来的痛苦呻吟声正从监狱更深处回荡着。

也就是说，声源位于与此处稍有距离的地方。

若按常理判断，此刻最正确的选择应是尽快抽身离开。

既然原定目标已经达成，这阴森之地本无任何理由继续停留。

但某种难以名状的吸引力充斥脑海。

我想确认那些惨叫的真相。

虽然理智清楚这绝非明智之举…

心灵深处有人在呐喊。

声称无论如何都必须窥见彼岸的真实。

最终未能战胜欲望的我，开始朝声源迈步。

恍若被什么蛊惑了一般。

正式行动后，原本难觅踪影的狱警们也逐渐显现。

推测原因...大概是掌控这片区域的结界核心被破坏的余波。

好在行动自由未受限制，即便被发现也无大碍。

但毕竟场所特殊，被狱警盯上终非好事。

于是屏息凝神潜行许久，竭力避开他们的视线。

没过多久，我终于找到了惨叫的源头。

「呃啊啊啊！！！为、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知道的全都说了！！这和约定不一样啊！！」

女人发出饱含冤屈的痛苦哀嚎。

虽然构图是背对的状态，无法仔细端详她的面容。

但仅凭周围景象，就能大致猜到此处正发生着什么。

浑身浴血被绑在椅子上的神秘女子。

戴着黑色面具的看守沉默伫立，凝视着她。

他手中握着刚使用过的、沾染鲜血的凶残凶器。

不仅如此，地板上四溅的暗红血迹与推车上陈列的各种拷问工具，将这份毛骨悚然成倍放大。

从状况来看，那边的女人是他们抓获的俘虏。

正被迫通过种种残酷刑讯强行榨取情报吧。

令人不自觉皱眉的骇人光景。

但我无法移开视线。

这种构图…并不陌生。

因为那里女子的处境，与我刚穿越到这边时几乎如出一辙。

虽说我靠着哈伯特·罗曼强韧的肉体勉强撑了下来，但那个女人肯定不行吧。

刚涌起的同情心转瞬即逝，我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哪有余力顾及他人处境。

虽然对那女人很抱歉...但眼下实在无能为力。

既然突发的好奇心已得到满足，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

但就在那时，某种微妙的违和感突然掠过脑海。

那个不断挣扎咒骂的女人——

她的声音莫名带着耳熟的腔调。

虽然因持续尖叫导致声线扭曲，但这声音绝对在哪里听到过。

而且...还是最近的事。

再仔细看时，那血污斑斑的背影也透着熟悉感。

被囚禁在这城堡里的神秘间谍...

似曾相识的背影与声音...

正当模糊记忆快要串联起来的瞬间，我突然瞪大双眼——

原本对女人怒骂无动于衷的守卫开始缓缓移动。

这举动意味着再明显不过的事。

短暂停歇的恐怖拷问时间再次降临。

「!!!!!....啊...啊...呜啊啊啊!!」

比谁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的女性脸色苍白地激烈反应着。

但无论她如何反应，沉默地握着锋利工具的看守依然高高举起了手。

没有丝毫犹豫地挥落而下。

咔嚓!!!

「咿呀啊啊啊啊啊!!!!!!!!」

皮肤被碾碎的毛骨悚然声响。

与之呼应的是女性响彻四周的尖锐惨叫。

四处飞溅的鲜红血液重新覆盖在已凝固的暗红血渍上。

不难推测发生了什么。

只是发展太过突然，思绪跟不上而已。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我如石头般僵在原地。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看到皮肤被撕裂的残忍场面，很少有人能不在瞬间冻结。

但实际情况却截然不同。

我根本没有感受到什么恐惧。

那一刻充斥我内心的情感...正是"战栗"。

“!!!......”

对这种难以置信的反应最感到震惊的正是我自己。

本该感到恶心与厌恶的时刻，竟会战栗。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反应。

与此同时，无论我如何挣扎，高强度拷问仍在持续进行。

接连响起的钝器沉闷声与女性饱含怨恨的惨叫。

若是旁人听见，恐怕会立刻捂住耳朵逃离现场吧。

因为那才是正常反应。

面对这种场面感到厌恶是理所当然的。

可为何会这样呢?

此刻回荡在耳畔的所有声响...竟如同美妙旋律般令人沉醉。

不仅如此。

四处飞溅划破虚空的鲜红血珠。

那般骇人景象...这令人战栗的恐怖场面竟美得惊心动魄。

视野被染成盛放红花瓣般的华丽色彩，足以侵蚀我的理智。

恍若被催眠般逐渐涣散的焦点与涌上面部的燥热。

呼吸急促，心脏疯狂跳动。

理性逐渐模糊，灼热暖流开始向下腹部汇聚。

与此同时如细浪般蔓延全身的微妙快感。

这一切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即便竭力否认，也无法逃避摆在眼前的现实。

我...正在兴奋。

而且是在看着他人遭受酷刑惨叫的同时。

对此虽感到震惊不已，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呐喊。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否则将再也无法挽回。

但事与愿违，无论怎么用力身体都纹丝不动。

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禁锢着…

最终我只能站在原地目睹全部景象。

越是如此，状态便急速恶化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简而言之就是耐心彻底耗尽。

涨得通红的脸颊与胯间令人发狂的闷热感，清晰昭示着我已到达极限的状态。

而恰在此时，手臂知觉如同等候多时般突然恢复。

若在平时定会怀疑这种异常现象，但极度兴奋的我根本无暇顾及。

重获自由的手毫不犹豫地探向裙底。

当手指更深地探入时，触到了已被黏稠爱液浸透的内裤。

与头脑相反，身体倒是忠实于欲望。

意识到这点后，愈发浓烈的兴奋感更是雪上加霜。

早已无法正常思考的我，遵循原始欲望向濡湿的裂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刚没入缝隙的瞬间，双眼便猛然上翻。

「!!!...咿呀♡」

藏匿的事实徒然无功，甜腻呻吟从唇间流泻而出。

此刻违和感之类已不入眼帘。

仅为追求更极致的欢愉而本能地动作着。

从这个角度看，眼前展开的光景正是激发兴奋的最佳媒介。

视野里满溢的绯色浪潮盛宴。

更有萦绕耳畔的销魂尖叫不绝。

究竟为何要将如此快感苦苦压抑。

若全盘接受...明明这般舒爽。

不知不觉间，盘踞心底的罪恶感已彻底消踪匿迹。

取而代之的，唯有幸福与快感填满虚空。

「咿...呀♡好玉♡啊呜♡好玉♡」

完全涣散的双瞳与微微痉挛的身体。

无论怎么看都绝非正常状态。

尤其裙摆上濡湿痕迹昭然若揭，更别提腿间滑落的爱液将异常感衬得愈发鲜明。

仿佛要冷却下腹部的灼热般不断涌出的透明液体。

而我将其作为润滑剂，更加激烈地将手指深深插入。

尤其配合着响彻耳畔的清脆尖叫声攻击G点时，眼前顿时闪现雪白光芒。

另一只手探入上衣内，揉捏着因兴奋而胀起的乳房。

回忆着主人依稀残留的技巧…♡

就这样彻底沦为一只母狗持续自慰了许久。

当直觉到熟悉的‘某种感觉’即将来临时，我露出幸福笑容再度加快速度。

在下腹部升腾的强烈快感电流中感受理性逐渐飞散。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天国般快感直接抵达高潮。

「咿呀啊啊啊啊啊♡♡♡!!!!!」

噗咻!!噗咻咻!噗咻!!!

那一刻持续喷涌而出的潮水。

早已失去功能的内裤外溢出的爱液顺着腿根流下。

随后被接踵而至的高潮余韵包围的我，在原地疯狂颤抖着身体。

不仅因目睹眼前之人遭受残忍折磨而兴奋不已，竟还如此酣畅淋漓地达到高潮。

巨大的背德感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可问题在于，就连这般情感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强烈的快感罢了。

雪上加霜的是，与以往普通的巅峰不同，这次由外部刺激带来的快感深深刻进了脑海。

犹如无法抹去的烙印，一旦体验便留下永难忘怀的强烈印记。

当然对于理性早已熔化的我而言，根本不存在任何抵抗手段。

贪婪的大脑只渴求快感，纯粹遵循着原始本能行动。

「这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会有外人在这地方...」

此时随着附近传来的声音，我缓缓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两名正望向这边的看守。

看来他们是听见方才我发出的呻吟才寻来此处。

左侧看守刚提出疑问，右侧看守便开口道：

「你傻吗?那可是那位啊。城主大人严令禁止触碰的对象。」

「啊，啊。对哦。一时没想起来。不过...那女人状态有点不对劲吧?」

两人交换了几句对话后朝这边走来的两个男人。

但他们没走几步就像石头一样僵在原地。

理由很简单。

此刻他们近距离看清了我的状态。

凌乱的衣衫和因快感而融化的面容。

大腿间黏腻的爱液与裙摆上清晰可见的污渍。

那副妖艳姿态让两人明显露出慌乱神色。

但这局面很快被打破——当一名狱卒突然伸手时，身旁同伴迅速拦住了他。

「喂喂，你打算干什么？疯了吗？碰那个女人绝对没好下场。」

脸色苍白的男人急促地说道。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面对此情此景毫无悸动。

只是对这座城堡主人的恐惧压过了本能。

而伸手的男人却与他截然相反。

「嘿，你仔细想想。我又不是要伤害她，只是一起找点乐子。

你看那边——她都兴奋成那样了，是个男人怎能错过这种好事。」

双眼充血的男子显然已无法理性沟通。

另一边呆呆望着那两人的我早已索然无味。

残存的巅峰余韵使他们的对话显得模糊不清。

唯独脑海中盘旋的念头异常清晰——

想再次品尝那份与往日无二的战栗快感…仅此而已。

而实现它所需的一切此刻已尽在眼前。

恰逢狱卒正快速向此处逼近。

当他那令人作呕的手即将触到我身体的刹那异变骤生——

“!!!”

游刃有余地避开探至鼻尖的利爪、

继而以电光之势探入他衣襟直取腰间。

确切地说是瞄准那柄悬于腰际的凶险铁棍。

转瞬间我便将这件趁手兵器收入掌中。

这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行动却未引发半分迟疑、

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待狱卒惊觉武器被夺扭头时已来不及——

迎接他的并非魅惑女子而是方才还握在他手中的狰狞铁块。

砰!!!

「呜…呜啊啊啊!!!」

伴随着不明身份的凶险噪音，四处回荡着令人愉悦的尖叫。

但那声音并非来自当事人。

毕竟面部完全凹陷的看守连临终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已断气。

愈发兴奋的我继续朝着倒地看守挥舞棍棒。

直至皮肤绽裂、殷红鲜血显露。

因此穿着的衣物尽数染血，脸上也溅满血滴，我却浮现出陶醉的笑容。

每当视野被红色浸染，难以抑制的快感与兴奋便充斥脑海。

将原本是‘人类’的肉块抛诸脑后，转头又见另一名看守。

早已被恐惧侵蚀、无法逃跑只能趴地颤抖的男人。

对着卑微乞命泪流满面的他，我朦胧眼神中漾起欢愉微笑。

随即为获取新一轮快感而迈步向前。

于是世界再度浸染猩红。

纯粹到毫无杂质的赤红...充盈整个视野。

与此同时，我在这片赤红中逐渐感到自身消逝。

我的意识就这样沉入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第一章、17.现实，否定，忘却-第3天

「嗯呜...啊呃，头好痛...」

如针扎般不适的头痛。

我皱着脸撑起身子，微微睁开眼环顾四周。

随着视线逐渐聚焦，周围显现的正是我暂住的豪华房间。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呻吟的我，以及正从附近朝这边走来的雷（她）。

「您清醒了吗?看来您相当辛苦呢，一进来就睡着了。睡得可真沉啊，太阳都已经西斜了~另外关于午餐的事我已经另行交代过了，您不必太过担心。」

她带着亲切的微笑如此说明道。

听到这番话的我茫然地歪着头。

奇怪的是入睡前的记忆完全没留下。

就像有人特意把那部分擦除掉了似的。

对这种异样感到违和的我抱着胳膊，更加专注地试图回忆起来。

然而令我所有努力都黯然失色的，是唯一清晰浮现的最后场景——只有在地下监狱某处的医务室里摧毁核心的记忆。

之后的记忆无论怎么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丝毫细微的痕迹。

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向她征求意见时，雷露出严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会不会是摧毁核时产生的余波呢?毕竟直接暴露在高浓度魔力中，可能会暂时出现记忆问题吧。

不过您不必过分担心!原本的目标已经达成，而且这样平安归来了。这就足够了。」

她流露出游刃有余的反应，仿佛在说没必要如此苦恼。

而这确实很有道理。

无论如何，最重要的事实是完成了原定目标。

因为那之后的事本就不重要。

最终放弃纠结的我缓缓从床上撑起身子，

就在那一刻，短暂而剧烈的头痛突然掠过脑海。

噼啪!!!

「呃啊?......!!!???」

因突如其来的痛苦刚闭上双眼没多久，

再度睁眼时我不得不像冰雕般僵在原地——

视野中映现的光景恐怖到令人无法抑制惊骇，

那双不知属于谁的、被鲜血浸透的手。

不知何时，原本洁净的衣物已褪去本色，染得猩红刺目。

在这毫无征兆突发的事态中，我慌忙转动着眼珠。

但即便如此，事态也毫无好转。

环顾四周，充斥着猩红血液的空间只会加剧悚然之感。

伴随着愈演愈烈的头痛，我反射性地扭转身躯。

而仿佛等候多时般，不明正体的某物径直闯入视野。

被猩红血液覆盖、扭曲到无法辨认原形的可疑物体。

问题在于那东西远不止一两个。

数十个这样的物体堆积如山的场景，足以令目睹者皱眉。

但露出看到秽物般的表情也只是片刻，当准确辨认出真身后，我又一次吓得魂飞魄散。

那分明是人类的尸体。

而且是经过人为严重损毁、连原形都难以辨认的。

想到这里，疑问自然延伸向更深处。

究竟是谁把他们变成这样？

是何等怪物做出这般骇人之事......

正当心中如此思忖时，手掌突然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顺着皮肤流淌的冰凉触感让我下意识低下头，随即瞪大了双眼。

那根被黏稠凝固的暗红血液覆盖的凶险铁棍。

因为此刻这柄凶器正握在我的手中。

瞬间理解其含义的我，拼命攥住颤抖的手。

不可能。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我强压焦躁反复否定涌上心头的不祥预感...但心知肚明。

毕竟残留在掌心的酥麻触感正在诉说真相。

最致命的是抬头时映入眼帘的墙面镜子——

镜中浑身浴血的女人正在微笑。

双颊绯红神情恍惚的女子。

她兴奋到极点的眼眸里已找不到理性残片。

失焦朦胧的赤红瞳孔完全被快感浸染。

当意识到那就是"我"的瞬间...勉强维系理性的弦骤然崩断。

咿呀啊啊啊啊啊!!!!!

彻底被恐惧吞噬的我紧闭双眼蜷缩身体发出惨叫。

这完全是本能反应。

为了摆脱持续不断的头痛和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

我...竟然做了那种事?

而且还是出于我的意志...用这双手?

面对令人作呕到难以置信的状况，我的精神以惊人的速度崩溃着。

与此同时，那些被希望帷幕艰难掩盖的恐惧与战栗再度喷涌而出。

就在即将彻底沉入漆黑深渊之际，温暖的触感突然包裹了全身。

「嘘...冷静点。到底有什么可怕的?请平复下来说明情况。」

她沉稳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这个提问确实奏效了。

勉强抓住理智的我，用仍带着颤抖的声音艰难开口

「那边...前面有尸体...周围全是血...!!」

「...您说哪里有血?请镇定下来先深呼吸。然后慢慢重新睁开眼睛。」

“......”

得益于她始终如一的沉着劝说，我开始逐渐恢复理性。

当完全调整好呼吸，怀着恐惧与忧虑交织的心情再次睁眼时。

不知何时，原本充斥整个房间的血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巨山般堆积如山的尸体也。

紧握在我手中染血的铁棍也。

浑身浴血仍保持微笑的我也。

全都消失无踪。

仿佛没有实体的海市蜃楼，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但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可怖景象仍残留着浓重后遗症，我久久未能从她怀中挣脱。

稍过片刻后，迟来意识到方才行为的我涨红着脸抽身而出。

堂堂成年人竟主动将脸埋进女性怀中。

虽说是她先主动拥抱，但确实从中感受到慰藉也是事实。

难掩羞愧地勉强与她四目相对时，某种微妙的违和感突然贯穿脑海。

雷的眼眸中依旧盛满温暖的慈爱。

但伴随轻微头痛的瞬间，她的身影似乎又被鲜血覆盖。

所幸闭眼再睁后幻象立即消散，但残留不安的我仍单手抵额低声说道。

「呃嗯...你，今天有没有去过地下监狱?哪怕就一小会儿。」

「啊?这是什么话?我今天一直待在地面上哦。一次都没去过地下呢?」

与态度认真的我相反，她非常坦然地陈述着事实。

不过也确实如此。

原本她在工作时间就不可能接近那边，否则怎么会把这种事推给我。

按常理思考也前后矛盾。

但当我因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协调感持续萦绕而迟迟无法舒展眉头时，她挂着恬淡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必过度纠结。大概是你心底潜藏的恐惧与浓稠魔力共振产生的暂时现象吧。

现在更应该为作战成功庆祝呢。

剩余目标只剩两处!离我们各自达成心愿真的只差最后一步啦。」

望着努力活跃沉闷气氛的她，我也解冻了僵硬的表情。

确实眼下无论怎么看都是最佳状态。

核弹破坏作业进展顺利无阻，最大障碍那个女人也陷入沉默。

还有比这更理想的局面吗。

确实一切都在按照所能想象的最佳剧本发展着。

没有任何地方存在会成为障碍的因素。

为何就是抹不去这种不祥的预感。

无论怎样深入思考都不可能找到答案。

因此闭目沉思许久的我终究还是错过了——

那张纯真面容间...她锐利闪烁的目光。

就这样与她共度片刻时光并用完晚餐后，我又被那群可疑分子押回了研究室。

依照游戏规则，日落时分必定会迎来那段恐怖的洗脑时间。

唯一改善的是那个女人变得极端寡言。

甚至在用餐时都未发一言的她，抵达研究室后依然保持着沉默。

嘛，对我来说这点倒也不算坏事。

只是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人在意。

最终在彼此尴尬的沉默中，机器如常启动，

我的意识再次缓缓沉入那个令人不快的空间。

这次究竟何时才能醒来...怀揣着无数忧虑与不安。

第一章、18.新的刺激(1)-第3天

那天和平常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同。

在明亮的晨光中醒来。

换好衣服简单吃完早餐后，处理积压的工作。

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而且自从上次获得主人的赏赐后，恼人的头痛也几乎消失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像是原本在别处的东西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那种如同笼罩着朦胧雾气的模糊感觉彻底消散的心情。

虽然偶尔还是会感到一些莫名微妙的违和感，但还不至于需要在意。

就这样浏览着共和国的动向和大陆现状的我，暂时放下了报告书。

然后对着依然如影子般守在身旁的莎莉雅开口道：

「话说...我们什么时候回首都啊?我觉得差不多休养得够充分了。」

毫无感情的红色瞳孔和带着无聊的表情。

其实我已经对这种生活感到厌倦了。

虽然离开主人的别墅过着这样平静的日子也不算坏...

但我的本质终究是天生的战士。

距离上次品尝共和国那些家伙鲜血的味道已经过去很久了。

回想起令人兴奋的战斗快感，我涨红着脸咂了咂嘴。

在这浑身刺痒的节骨眼上，总不能永远待在这种偏僻地方。

但对于我的提问，她只是带着微妙的表情凝视着我。

「那个…■■大人。您该不会忘记我们来此的目的吧?不久后就要参加这里举办的秘密晚宴了。

您亲口说过将有重大事项要宣布。怎么突然这样?」

「……?这话到底什么意…呜嗯♡」

正欲反驳她令人费解的话语时，酥麻的快感电流贯穿了脑海。

与之同时涌现的记忆片段。

确实…她说得没错。

我专程来到这偏远别墅，正是为了参加主人不久后举办的秘密晚宴。

虽未听闻详细说明，但可以确定的是既有重大发布，而主角非我莫属。

竟会遗忘如此重要的事，实在令人费解。

见我陷入混乱，莎莉雅乘胜追击地露出笃定的表情。

「所以您在宴会开始前就早早过来这样待着对吧?但也不能完全停止工作，所以在别墅的临时办公室里只处理重要事项。」

「啊…是啊，确实。我最近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她说着理所当然般的事实，我带着微妙的表情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有些可疑，但莎莉雅不可能说谎，我的记忆也这么告诉我。

只是忘记这么重要事情的自己实在令人惊讶。

「…管理这种长途业务我多辛苦啊。您真的太过分了!能不能也考虑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我的立场?」

似乎对我的敷衍态度不满，她板着脸开始抱怨。

因为她说得确实在理，我找不到反驳的余地，只好悄悄移开视线。

当然紧接着的莎莉雅的唠叨还是躲不过就是了。

就在那时，我敏锐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脱身，我快速起身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树林间隐约可见一列长长的队伍正朝别墅走来。

宴会开始尚有些时日，应该与那边的行列无关。

于是我眯起双眼，走近身旁的莎莉雅干脆利落地解答了这个疑问。

「啊。说起来今天听说首都的‘杰娜’要下来。虽然没听说具体事务...但反正那孩子向来任性，估计又是些无聊的理由吧。肯定又是从哪里打听到消息，把部队工作抛在脑后跑来的。」

这位红发短发的女性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揉着太阳穴。

而我的脑海此刻只充斥着一个词汇。

杰娜...?杰娜...啊。

刹那间，笼罩在浓雾中的思绪豁然开朗，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那位拥有灰发、正值豆蔻年华的顽皮少女。

表面看来只是个符合年龄的没规矩孩子，实则截然相反。

因为她正是特殊部队里拥有天才头脑的实际智囊兼军师。

如果说莎莉雅是负责清理杂兵的清道夫，那她就是专门处理烧脑任务的头脑担当。

若简要说明两人在部队的定位——就是守护在我左右两翼的近卫队。

想到这里我毫不留恋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这完全意料之外的枯燥生活中突然出现的刺激。

用来排解这种令人窒息的乏闷再合适不过。

萨拉亚似乎也读懂了我的心思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

虽然明显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哇啊啊!队长!!!真的好久不见!好想您呀~」

刚踏出正门就看见一个少女朝这边飞奔而来。

甩动着浓密灰发的少女直接扑进我的怀抱。

我也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她。

毕竟没有理由讨厌忠心耿耿的部下。

一边挂着温暖微笑轻抚少女的头发脑海里却同时泛起一丝混乱。

明明共同生活了数年...少女的模样却显得异常陌生。

这个身高只到我胸口的少女加上稚嫩的外表看起来实在太过年幼。

若不是身上那件oversize的制服说她是特殊部队成员不如说更像普通孩子。

少女不知是否察觉我的心思用盈满好感的眼神蹭着我的胸膛。

正当我暗自平复混乱之际，如鬼魅般从身后现身的莎莉雅开口了。

「哈...才几周没见就闹成这样。■■先生，别太惯着她了。那家伙有多狡猾您不知道吗？肯定会宠坏的。」

她用艳羡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这边，毫不掩饰不快地如此说道。

杰拉也不甘示弱地探出半张脸，朝她投去凶狠的眼神。

「哼!这头没用的肌肉母猪怎么在这儿?.....噫!....队长~好可怕呀。快把这个女人赶走啦。」

正抱怨着的杰拉察觉她眼中杀意，迅速又缩回我怀里。

看着两人火花四溅的较劲，我不禁露出无谓的笑容。

说起来这两人关系本就相当恶劣。

就像永不相容的水与油...

毕竟负责的领域完全相反，这也是必然的吧。

望着这司空见惯的场景，混乱自然很快消散无踪。

终于恢复镇定的我，向少女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所以...杰拉?为什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我应该说过让你在首都待命的吧。」

红瞳优雅流转，用平静的声音如此问道的瞬间，少女的表情微妙地僵住了。

以她的聪慧，想必已读懂我提问中隐含的深意。

身为部队参谋这等要职的她出现在此，意味着同等重大的空缺已然产生。

虽说只要不出大乱子倒也不会造成太大妨碍...

但少女独断专行的判断更进一步，完全可能被视为对身为队长的我公然抗命。

在骤然凝固的气氛中，莎莉雅仿佛畅快至极地蠕动了嘴唇。

这个总让人窝火的家伙陷入窘境，她显然压抑不住内心的痛快。

而杰拉虽然流露出狼狈神色，却也转瞬即逝，很快耷拉着脑袋与我对视，用哀切的声音开口道：

「呜咿...对不起。可人家也想参加宴会嘛!带着莎莉雅却把我独自留在首都。太不公平了。」

杰拉湿润的眼眸投来激发同情心的视线。

当然我可不是会轻易中招的类型。

正如莎莉雅所言，眼前的少女是表里相差180度的狡黠之徒。

最终见我表情仍未松动，少女只好亮出藏着的杀手锏。

「……这是我对这次小小反抗表示的诚意。这次的事能否就此揭过呢?」

少女纯真的面容下显露阴险心思，伸手指向一侧——

正是她来此时拖来的庞大车队。

但称之为马车实在勉强。

外形虽有相似之处，但四面彻底封闭的特征更符合运输犯人的‘监狱’概念。

当我要求详细说明时，少女展露明媚笑容。

「最近在首都中心端掉了个恐怖组织。没想到俘虏太多正愁处置方法……恰逢队长您无聊的时机，就全带来啦!

如何?这种程度的贿赂~能原谅我小小的任性吧?」

少女用天真无邪的表情祈求宽恕。

倘若毫无计划地贸然来此，即便她是近卫队成员也难逃责罚。

但杰拉不愧为这支以卓越头脑著称的部队智囊，精准洞悉了我的心思。

更具备将一切付诸行动的决断力。

虽需考虑诸多变数，但最终这步险棋大获成功。

也是，眼前这小恶魔怎可能毫无保障就敢耍这般奸诈把戏...

久违的新鲜刺激让我兴奋得瞳孔泛红，忍不住舔舐嘴唇。

该怎样料理那些可恶的共和国杂碎呢…

光是想象就热血沸腾到心急如焚的地步。

最终我宽恕了部下可爱的叛逆行为。

当然伴随两天禁食零食的小小惩罚，杰拉凄厉的惨叫回荡许久——不过既然能如愿参加宴会，倒也不算糟糕。

得到有趣玩具的我挂着愉悦笑容重返城中。

继续思考如何宣泄这积压已久的扭曲欲望...真是甜蜜的烦恼。

相互瞪视的两人也本能地察觉到了。

不久后将会掀起巨大腥风血雨的事实。

但在她们身上却找不到丝毫忧虑。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一章、19.新的刺激(2)-第3天

之后，杰拉带来的人员被送往城堡的地下监狱。

恰逢囚犯数量不多，要容纳那么多人简直是绝佳时机。

早已兴奋不已的我立刻准备好了场地。

这可是好不容易到手的玩具。

必须尽情品味把玩才行。

为此，首先得确认那边的状态。

我在地下设施深处简单布置好场地后，立即开始了审讯。

对象自然是统筹整个过程的幕后主使。

反正对皮拉米们戳来戳去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收获。

相比之下，先攻克头部要容易得多。

当我率先抵达位置等候时，没过多久，警卫就带着'她'现身了。

拥有雪白长发和如清澈湖泊般透明双眸的女性。

脸上虽因艰辛旅程而显露着浓重的疲惫，但也仅止于此。

那糅合了坚定意志与沉静的表情，自然散发着令人难以接近的气场。

而我最敏锐关注到的，正是她那双重瞳。

尽管身处绝望之境，那目光却毫不动摇地凝视着前方。

其中蕴含的并非希望。

静静燃烧的纯粹火焰本质，是她锤炼的决心与经年累积的自尊。

即便在此等境况下，仍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高贵气质，想必与此不无关联。

因与这类女武神交手不止一两次，我轻易看穿她本质，微微蹙起眉头。

...连畜生都不如的虫子，竟如此不知分寸。

虚伪得令人作呕。

虽想立刻将其撕碎于此...我还是按捺住翻涌的杀欲。

毕竟刚到手玩具，岂能马上弄坏。

待守卫退下独剩二人，我挂起公式化微笑率先开口：

「不坐下吗?长途跋涉应该很疲惫吧。」

她因我声音里察觉不到恶意而短暂露出诧异神色。

但很快又绷紧戒备的女子眯起双眼。

看来正竭力揣测我方真实意图。

果然能统领这种规模团队的领袖就是不同…谨慎程度非同寻常。

短暂沉默的对峙后，望着最终在椅子对面落座的她，我也正式开口。

「姓名卡伦·崔斯塔娜...27岁，职业是普通小店主。

真实身份是共和国直属谍报机构的间谍，以及专家(expert)级女武神。

真厉害。要达到这种实力，天赋固然重要，付出的努力想必也相当惊人吧。」

我边慢慢翻阅眼前文件，边用平淡无奇的语调低声念叨。

和蒙受主人恩赐诞生的我不同，作为纯粹人类能达到这种高度实属难得。

嗯...在我看来虽然都半斤八两，但至少在同期被捕者中算顶尖水平了。

而她对我的态度似乎颇为不满，突然皱起脸咬牙切齿地缓缓开口：

「......该做的审讯应该都结束了，我不明白现在演这出的理由。更何况把人带到这种不明不白的地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哦...这种处境下还能考虑到这一层。

听到她带刺的反诘，我眼中微微闪过光亮。

眼前的女子显然心知肚明。

此刻他们所处的境况绝非正常。

本该在帝国首都某处遭受严酷拷问却突然被押送至陌生场所，

再加上本该结束的审讯被可疑女子重新启动——

只要稍加思索就能轻易察觉异常。

本能意识到这是重要分岔路的我陷入短暂沉思。

在这种拙劣谎言会立刻被识破的局面下，

虽然很想再多戏弄眼前这只虫子，但对方似乎也不愚钝…

这场无意义的表演看来已无必要继续。

况且即便继续审讯，也无法从这份文件中榨取更多情报。

瞬间做出判断的我缓缓摘下佩戴的黑色面具。

与此同时，海量汹涌的以太吞噬了整个房间。

“!!!......”

空气骤然变得凝重。

问题在于这并非修辞手法，而是切实影响物理现实的压迫感。

毕竟这是为防止身份暴露而暂时压抑的浓密以太向四周迸发的结果。

早已超越常人承受极限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刺穿肌肤的凶煞以太堪称灾厄本身。

若非眼前女子亦是顶尖女武神，恐怕连端坐原地都难以维持。

在超越想象的压倒性力量前僵如磐石的女子。

但她真正关注的细节另有其事。

垂至腰际的漆黑夜幕般黑发。

鲜血般赤红的双瞳与翻涌不祥气息的死亡以太。

这些特征让她想起某个完全吻合的人物。

帝国藏匿的秘密兵器，最强亦是最恶的魔女。

惊愕化作疑虑，疑虑旋即转为确信。

与此同时她的眼眸瞬间被无可复加的恐惧吞噬。

毕竟眼前这个怪物堪称她们的天敌。

呃，你怎么会在这里...?

镇定崩塌陷入极度混乱的模样着实值得玩味。

也是，突然睁眼就置身虎口，那种反应才正常吧。

果然如预期般认出我的反应让嘴角自动上扬。

其实本没打算在此暴露身份...但能引出这般反应倒也不坏。

对潜伏在帝国内的间谍们而言，我既是他们最想揪出的存在，亦是最令他们恐惧的存在。

对此回以清澈微笑的我，用泰然自若的声音开口道。

「真是凑巧呢…偏偏由我来接手你们犯下的案子。其实筹备这场会面也没什么深意，只不过想看看掀起这场可爱骚动的小虫子们长什么样罢了。」

随着我后续的话语，女人如同天塌般露出绝望神情垂下头。

她内心也已隐约察觉。

既然落入我手中，就别指望能得个寻常结局。

对方是视杀人为乐、癫狂的恶魔。

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这种人会给予人道待遇。

终于渐渐出现我期待的反应后，我流露出阴湿的欢愉。

人类最根源的情感之一——恐惧。

既然成功诱发，后续就简单了。

「来，现在暂停一下!虽然可以一次性解决你们，但那多无趣啊?所以我要给你个机会。」

宛如恶魔低语般甜美的呢喃。

如被磁石吸引的她缓缓抬起头，

我闪烁着疯狂浸染的血红眼瞳，给予致命一击。

「除你之外的其余人员。把那些家伙的性命交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好好想想吧。在这里你死掉，和其他家伙死掉，哪边更吃亏?

根本不需要犹豫的简单逻辑。为大义牺牲小利是所有战术的基础。」

如同讲述理所当然的真理般，仿佛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悦耳甜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而弥漫在空气中充满杀意的以太，正朝她集中倾泻而下。

理由只有一个。

必须扰乱眼前女人正常的判断力。

啃噬理性的强烈恐惧会麻痹思考，模糊大局观。

尤其当这事关自己性命时，更是不言而喻。

好了，既然已逼到这种地步，也该露出真面目了。

就像至今为止其他众多女武神所做的那样。

做好全部准备的我，双眼发亮紧盯着她的嘴唇。

我快疯了似的想立刻看到那虚伪做作的面具被撕下的瞬间。

但不久后，我本能地察觉到异样。

果然不出所料，紧接着从她口中吐出的回答，远远偏离了我的预期。

「那个提议，我拒绝。连考虑的价值都没有。」

「……你说什么?」

「我说拒绝。我是共和国引以为傲的荣耀女武神…岂能为了苟活而出卖信任并追随我的部下们。」

她以平静的语气说着，从中找不出丝毫犹豫。

虽然试着释放更多杀气试探，结果依然未变。

这意味着很简单——

眼前的女人已做好赴死的觉悟。

与预期相去甚远的回答让我眯起双眼。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宁愿在这里像野狗般毫无价值地死去?」

「请注意措辞。我们是在反抗邪恶轴心帝国，并为此付出崇高牺牲。况且就算按你说的做，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更别提对方还是你这种人。」

不仅游刃有余地展现从容，甚至开始挑衅这边。

但这也并非因恐惧而发的疯癫。

那姿态唯有豁出性命之人才能展现的极致狂妄。

就像被逼入绝境的老鼠正面反抗猫一般。

虽然因被反将一军而怒火中烧，我也只能强压愤懑。

在这里杀掉那个可憎的女人很简单，但那样做就等于承认我的失败。

最终首次进行的审讯就这样毫无成果地落幕了。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

对方是比想象中更棘手的狠角色。

看样子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嘻嘻，所以和那个女人对话的感想如何?...看表情似乎不太顺利呢。」

带着戏谑笑容靠近的灰发少女。

独自留在审讯室安静翻阅文件的我皱起了眉头。

那个眼神的含义很简单。

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提问的视线。

既然事先整合过她们的全部情报，眼前的少女显然早已知晓。

白发女子'卡伦·崔斯塔娜'是个任何威胁利诱都不管用的狠角色中的狠角色。

当然这部分也记录在文件里...问题是她的棘手程度远超预期。

「...别提了。直面我的杀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在我见过的狠角色里也算顶尖水平。真是摊上麻烦了。」

偶尔确实会遇到几个那种女人。

作为女武神的骄傲与荣誉彻底占据了她们的心智，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毫不在意地舍弃。

那种情况应付起来相当棘手。

就算捏住性命要挟也收效甚微，自然难有良策。

要摧毁这种硬骨头的意志，只能寻找其他弱点。

「其实我最初调查时也在心里发怵呢~威逼没用，利诱也不行。

甚至被俘的其他女武神也像集体嗑药似的，跟她们长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邪教狂信徒级别。」

杰拉似乎回想起过往记忆，咬牙切齿地扭曲着脸。

但那时我准确捕捉到了。

在她抱怨时，少女青色的瞳孔正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光芒。

不过细想确实如此。

杰拉带来这里的人，都是为满足我欲望而准备的玩具。

况且这女孩的头脑在部队里也无人能及。

我本就不可能毫无算计地把她们带来此处。

思绪及此，我用隐含微妙期待的目光凝视着少女。

果不其然，少女转动着眼珠试探一番后，带着明亮的笑容开口了。

「嘻嘻，看您这表情应该是察觉到了吧。我是谁啊，当然早就准备好应对措施啦。」

少女露出难以捉摸的阴险表情，轻轻弹了个响指。

与此同时房门开启，一名男子走进审讯室。

在他身上找不出任何出众之处。

就是个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面相男人。

当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见他这副显而易见的惊恐模样，我皱眉将视线转向杰拉。

那种不堪入眼的垃圾究竟能派什么用场。

少女似乎读懂了我眼神中的质疑，立刻采取了行动。

原本在原地坐立不安偷瞄杰拉脸色的男人，接到少女信号后迅速跪倒在地。

「拜、拜托了!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求您至少放过卡伦...!」

男人用走投无路的声音喊出这句话后，猛地将额头砸向地面。

甚至发出砰然巨响那般用力。

对此瞬间未能理解状况的我一时僵住，但随即一段记忆掠过脑海。

从杰拉那里接过的文件堆中，隐约浮现眼前男子的面容。

此刻才觉得所有拼图都严丝合缝。

那男人确实是件绝佳的工具。

为了让那个烦人女人精神彻底崩溃的最佳催化剂。

品味着泉涌般浮现的恶意念头，我带着陶醉神情咂了咂嘴。

现在总算看到线索了。

第一章、20.悲剧的序幕-第3天

名字汉斯·凯迪森。

年龄不明...身份亦不明。

推测很可能是接受过共和国特殊训练的秘密间谍。

负责潜入帝国内部进行情报收集及作战执行的事前准备。

调查结果显示直接战斗能力趋近于0。

换言之，似乎是作为支援执行组的辅助人员。

浏览完极其简略的报告书后，我仍凝视着膝盖被击穿的他。

在蕴含如此浓重杀意的以太面前竟能保持清醒不昏厥…

考虑到即便受过训练，终究是无法操控以太的普通人这点，着实耐人寻味。

更何况他克服这般恐惧后挤出的哀求，竟不是为自己性命而是为他人求生。

而且偏偏还是为了那个可憎的女人。

脑海中渐次浮现的那张厚颜面孔让我瞬间怒火中烧。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我收敛杀气展露灿烂笑容，对着眼前男子开口道：

「好吧...是说想救那个白发女人？哪怕要搭上你这条愚命。究竟为何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莫非怀有私情？」

对于随口提出的问题，男人只是沉默不语。

但我可不会漏看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当怀疑逐渐转为确信时，我在心中欢呼着扬起了嘴角。

爱情。

没有比这更便利又易于操控的感情了——尤其当只是单箭头的时候。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杰拉说这个男人才是关键钥匙。

「好吧...看在你勇气的份上特别给你机会。我也懒得用这么无聊的方式处理事情。」

“!!!......”

瞬间，如冰雕般僵硬的男人猛然抬头。

他忘却恐惧直面而来的脸上写满惊愕。

没想到这破釜沉舟的赌注竟真能成功。

毕竟对方可是那个恶名昭彰的嗜血魔王啊。

刚进房间就察觉真相的他当时几乎已放弃希望。

即便如此仍强忍恐惧，赌上身旁少女的信任说出那句话...居然真的成功了。

对他而言这意外幸运简直令人眩晕。

但听到我接下来的话，男人不得不露出忧虑的神情。

「不过要以一同被捕人员的一半、他们的性命作为代价。这是保障你们二人安全的交换条件。」

「现在...您是要我出卖同伴吗?」

「我不否认。但我觉得这条件不算差吧?总比所有人毫无意义地惨死强。」

对着立刻表现出抗拒神情的男人，我露出阴森的笑容。

被强制送来的人里多数是女武神。

彼此间足以建立起信任与羁绊。

但眼前这人别说女武神，连战斗人员都算不上。

不可能像其他女武神那样对共和国怀有自豪感或深厚情谊。

更何况还有无法抗拒的诱惑——能确保自己和挚爱的安全。

即便会犹豫，这显然是难以轻易拒绝的交易。

无论怎样高呼尊严与荣誉，人类终究...是这般自私的生物。

看啊。

那冷汗涔涔却欲言又止的模样。

与几小时前那女人干脆利落的拒绝截然不同。

无法立即答复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他正在心里权衡这个提议。

而当局势发展到这一步时，游戏其实已经等同于结束了。

我朝着迟迟无法做出决断的男人缓缓缩短距离。

膝盖仍被刺穿的男人。

随即俯身与他平视，在他耳畔吹入甜蜜的低语。

「……何必如此苦恼?反正答案早已注定。

「!!我……!」

「为什么?…是因为罪恶感?但理性思考也找不出破绽吧。就算比较战力，他们半数人也抵不过那女人的价值。反倒在这种局面下只会成为累赘。

你只是基于‘战略性’思考做出决断。是为了保存更有意义的战力。」

「战略性的…决断。」

他如同被蛊惑般喃喃重复着我说的词汇。

毕竟即便想要否认，这番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撇除私人情感理性分析，这个提议本就是单方面有利。

尤其从他们彻底沦为俘虏的处境来看更是如此。

当然为何她会提出如此破格的提议仍存疑问……

但拒绝这个提案就意味着必然遭到屠杀。

既然如此，哪怕背负牺牲也唯有做出‘现实性’选择。

那一瞬在脑海中闪过的同伴们的脸庞。

虽然从未在前线并肩作战过，但想到那些完全信任自己话语的人们，犹豫再次笼罩心头。

无论用多么美好的词汇粉饰，我要做的事与将他们的性命卖给恶魔并无二致。

然而这类情感也在随后浮现的卡伦面容前逐渐平息。

绝不能就这样让她死在这里。

回忆起那位展露温暖笑容的白发女子后，男人很快恢复了镇定。

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的我，用仿佛要融化的声音开口道：

「...所以。差不多该下定决心了吧?」

“......”

对我的提问，他并未立即给出答复。

只是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

轻易理解其中含义的我，缓缓举起双手示意：

「啊，也是。口头约定毫无意义呢。毕竟我们之间不存在深厚信任。那就这样吧。」

说罢我立刻从下方抽屉取出某样东西。

那物件正是张空白的简陋羊皮纸。

但见到它的瞬间，男人猛然瞪大了双眼。

作为长期从事间谍活动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件物品。

以交易对象性命为担保的契约书。

其效果是绝对的。

只在重要交易中使用的特殊神器突然出现在眼前，难怪他会震惊。

考虑到其稀有性和价值，这种反应更不足为奇。

而我却不管不顾，径直在空白羊皮纸上写下条款。

核心前提是保障两人在城堡逗留期间的安全。

代价是支付同行被捕人员中半数性命。

这与方才商议的内容完全吻合。

接过契约书的男子以难以置信的目光久久凝视羊皮纸。

正因为比谁都清楚这份契约意味着什么，他的混乱才愈发剧烈。

现在只要签下名字...至少能保住性命。

当然代价是失去半数并肩作战的同僚。

理性束缚着他。

那个恶魔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必定暗藏着什么阴谋。

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动作。

即便知道可能是陷阱，从一开始他就无法拒绝这场交易。

因为有着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人。

最终双方的签名刻在羊皮纸上，这场令人隐隐不安的交易达成了。

即使实现了期望的目标，甚至保住了性命…他的表情依然阴沉。

相反单方面蒙受损失的我，却带着明朗的微笑静静注视着他。

「嗯…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您不惜动用那件神器也要作担保。该不会真想留那两人活口吧?」

刚回到办公室，莎莉雅就像等候多时般搭话。

想必是听说了在地下签订的契约。

因为我所有的事务大都由她经手处理。

当然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契约内容具有绝对效力。

即便是拥有超凡之力的我，也无法摆脱其影响。

结果就是那两人在城堡期间将获得安全保障。

但我面不改色地举起一只手。

「别担心。我也不是毫无考虑就做出那种事的。」

「这话的意思是…?」

「一切都在计划中。先按我指示行动。反正时机到了自会揭晓。」

她以找不到一丝忧虑的轻松表情说出这话时，对方也只能保持沉默。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想必是有所考量吧。

而且她也不至于愚蠢到违背我的意志。

在不越界的前提下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援。

这本就是她的使命。

看着机敏的莎莉雅行动起来，我托着半边脸颊缓缓开口：

「先把那两人关进接待室。地下监狱的囚犯...按原计划‘处理’。只精确筛选半数。要让其余人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您不亲自参与处理过程吗?」

「杀死那些皮拉米毫无意义...只会徒增血腥。你自行处置。」

面对莎莉雅的提问，我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些连作为对手都不配的虫豸本就不在我关心范围内。

他们不过是我计划中可弃的棋子罢了。

若要用比喻，可说是为了钓大鱼而布的饵。

「...明白。那么此事就此处理，关于那两人的待遇您有何打算?即便保证安全并提供房间，对肮脏的共和国恐怖分子以礼相待是否有些...」

「当然，那部分我也另有考虑。而且还是非常高明的方式。」

迅速打断她的话如此回答的我，涨红着脸咂了咂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若连这种程度的威胁都无法击垮，那就彻底践踏其精神本身。

还要从内部无声地慢慢侵蚀。

很快那个讨厌女人的脸上就会完全染上绝望的色彩吧。

光是想象这令人愉悦的展开，我就哼起了小曲。

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你是...汉斯!没事真是太好了。这到底是怎么...?」

在狱卒引导下被送往城堡某处豪华房间的男人。

一路过来都面色苍白的他，此刻终于能露出笑容。

因为终于亲眼确认了心爱之人的安危。

急忙奔向她确认状况的男人，在深深松口气的同时开口道。

「首领也没事实在太好了...最后一次见面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担心得不得了，真的太好了。」

「我也是。但是...其他成员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你在这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重逢的喜悦转瞬即逝，她脸上明显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确实也只能如此了。

对她而言，即便此刻遭受酷刑或死亡都不足为奇，却突然被送进这般奢华的房间。

从常理来看，这根本无从理解。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亦是如此。

即便成功逃脱，战斗能力近乎为零的他竟能独自抵达此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最终只能将解开谜团的希望寄托于他的供述。

但他始终不敢直视她灼灼的目光，冷汗涔涔。

此刻坦白真相，她真的会谅解吗?

当然绝无可能。

迄今为止所观察的卡伦，她宁选择光荣赴死也绝不会以那种方式苟活。

若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她断然不会容忍——

竟靠出卖同伴换取安全。

想到她将用轻蔑的目光凝视自己，心脏便如坠冰窟。

男人终究只能避开她动摇的瞳孔。

而这成为他对她说的第一个谎言。

「...我也不清楚。但其他诸位想必正受优待，请不必过分忧虑。」

男人强撑明朗笑容如此作答。

当然，敏锐的她发现他的眼神在动摇，但并未特别在意。

只是暗自判断他现在也处于混乱状态。

当事情暂告段落时，欺骗了眼前女子的男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背叛上司的负罪感、出卖同伴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但最重要的她就这样完好无损地活着。

男人将这唯一的慰藉当作支柱，享受着当下的平静。

全然未能想象随后将至的可怕灾祸。

第一章、21.无法挽回的选择-第3天

与担忧相反，和那个恶魔达成的交易没有任何问题。

实际上在那之后，我从未感到过一次安全受到威胁。

而且还能和她独处，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好的。

就算无法就这样逃出城堡，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不就可以了吗..

甚至常常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久违的和平带来了令人欣喜又幸福的时光。

但每当那时，那个女人阴森的笑容就会充满脑海。

果不其然，那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巨大的墙壁阻挡。

正是人类生活必需的要素之一——食物完全没有被提供。

不仅如此，连基本的生活服务都没有给予。

连看守房门的人都没有，简直接近于‘放任不管’的待遇。

最初意识到这个事实时，男人立刻和她一起尝试逃脱。

既然没有监视，安全又有保障，要逃出这样的城堡应该非常简单。

顺便还能救出被关在地下的同伴们就更好了。

出乎意料地顺利进展的情况让两人怀抱着希望。

说不定真的能逃出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这只是暂时的，不停移动脚步的两人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在往下，而且是朝着出口方向移动的。

奇怪的是，尽头出现的地方总是原本待过的房间。

就像陷入了不断绕回同一地点的迷宫。

无论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

雪上加霜的是，原本在城堡内部活动的佣人们也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

直到这时，两人才直觉意识到出了问题，最终只能绝望地回到房间。

更糟的是，最初提出的食物短缺问题进一步恶化了局势。

实际上他们现在的处境无异于被困在无法逃离的荒岛。

饮用水还能勉强用厕所的自来水解决……但完全消除空腹感是不可能的。

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望处境中，男人这才注意到契约的漏洞。

交易内容仅保证免受外部因素的‘安全’，并未承诺对日常生活负责。

即便这边饿死，只要不直接威胁人身安全，契约本身就没有违反条款。

正因为觉得理所当然，只顾着确保眼前安全而忽略的小漏洞。

就算事后察觉这个事实又能改变什么。

契约既已签订便无可挽回。

与因明显失误而失魂落魄的他不同，白发女子很快恢复了镇定。

反正从作战失败被俘那刻起就已做好赴死的觉悟。

虽然短暂怀揣过侥幸心理...但果然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命。

先给予希望再这样慢慢折磨致死的恶毒把戏。

对毫不知情的她而言只能如此判断。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期间，时间以近乎残酷的速度流逝...两人的状态也急速恶化。

翻遍房间找遍所有能吃的东西，但很快也到了极限。

纵使是能操控以太的强大女武神，本体终究是人类。

不吃会饿、无法行动这点并无不同。

逐渐失去生气的脸庞与干瘪的身躯。

而那与他并无二致。

雪上加霜的是，连榨取最后力气实施的最终逃脱尝试也化为泡影，所有希望的火花都熄灭了。

留给两人的唯有静静等待逐渐逼近的死亡。

「呃啊......」

在昏沉的精神中，男子榨取全身力气从原地挣扎起身。

但这番尝试徒劳无功，很快就像断线的人偶般重重摔落地面。

颤抖的眼皮勉强抬起时，映入眼帘的是床上静静沉睡的她。

刹那间排山倒海的巨大恐惧。

难道她永远无法从睡梦中苏醒？

会不会像童话里的公主般坠入永恒长眠？

那纹丝不动的姿态足以将他的恐惧无限放大。

...明明是不惜出卖同伴也要救回来的她啊。

竟要以如此虚无的方式迎来终结。

无法容忍。

造就这般凄惨结局的自己。

难道最终谁都救不了，就这样结束吗…

男子用饱含悔恨的语调喃喃自语，感到视野正逐渐模糊。

其实他早就和她一样——不，是更早抵达了极限。

如同无法挣脱的锁链般将意识拽向无形的力量面前。

在遮蔽视线的黑暗面前，他的精神紧接着彻底沉入了深邃的深渊。

坠入既残酷又甜蜜永无止境的无底深渊中。

“......”

划破黑暗的温暖绿光。

被本能牵引的男子缓缓感受到意识正在苏醒。

仿佛从深海中被打捞而起。

被那来历不明的光晕吸引许久后，他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随着模糊的焦点逐渐对准，在徐徐清晰的视野里他不得不感到震惊。

因为数日前遭遇的那只恶魔就端坐在正对面。

还来不及显露惊讶，男子已如冰雕般僵住。

理由很简单。

刺痛脑髓的刺激性气味。

无法抗拒的诱惑性香气正残忍蹂躏着他的嗅觉。

“!!!.....”

本能地循着源头望去时，他猛然瞪大了双眼。

琳琅满目泛着油光的丰盛菜肴。

过去几日只在梦中见过的食物此刻正陈列在眼前。

此后发生的事便顺理成章。

男子发疯般狼吞虎咽着眼前的食物。

管他手和衣服会不会脏，抓到什么就疯狂往嘴里塞，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

迟来地察觉到眼前存在感的他，只能感到惊愕。

居然在那个恶魔的注视下，如此毫无防备地狼吞虎咽。

按常理来说，这是极其危险且不设防的行为。

意识到这点的他僵如冰雕，而我却带着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

「不用在意...你不是饿坏了吗?尽管吃吧，谈话之后再说。」

看我满不在乎地说完，他将信将疑却仍不停把食物塞进嘴里。

这原本是绝不会做的举动，但此刻成了例外。

因为现在的他早已濒临极限，根本无暇考虑这些。

如此过了片刻，填饱肚子的男人突然如闪电般抬头开口：

「!!!...啊!她...她怎么样了?」

「嗯?哦，那个濒死的女人?别担心，已经做了适当处理。」

当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那种无聊的方式杀死她。

毕竟真正的游戏...还没开始呢。

望着因这个事实而深深舒了口气的他，我露出了浓稠的笑容。

「所以住在这里感觉如何?没有生命威胁，应该舒服多了吧?」

「咳!......」

面对我带着笑意的提问，男人的表情瞬间扭曲。

这种反应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被逼到濒临饿死的悲惨境地，过去几天本身就是痛苦。

而眼前这个存在不可能不明白这点。

虽然这明显是带着恶意的挑衅，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即便获得安全保障，甲乙方的关系依然明确。

只要没能完全逃离这座城堡，他和她的性命就等同于攥在对方手里。

这种状况下触怒对方没有任何好处。

他还没蠢到判断不出这点，所以反应相当谨慎。

当然即便如此，也藏不住眼中流露的窘迫。

「嗯~?好像有话要说嘛。说吧。我会亲自聆听的。最好快点...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哦。」

意味深长的语气伴随着沉默的注视。

那一刻男人本能地意识到——

这就是抛到自己面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若在此处继续保持沉默，恐怕再也无法直面眼前的存在。

然后回到那冰冷的房间，在饥饿中怨恨自己迎来终结吧。

此刻绝非逞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的时候。

男人意识到为了救她——也为了自己——已别无选择，用颤抖的声音缓缓开口：

「希望能保障我们在此处的餐饮条件。包括我和她的份，充足无缺地。」

「餐饮...啊。但你应该知道吧?相关事项并未包含在上次契约里。」

对方果然如预料般抓住漏洞的发言，让他难掩窘迫。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从我口中吐出的话语，使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仿佛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不过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很简单，像上次那样支付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行。」

「代...代价难道是...」

「或许正如你所料?那些还关押着的、活着的同伴们。以及他们的性命。存量还很充足不必太担心...作为你要求的代价嘛...嗯，十人份刚好合适。」

在惊愕与恐惧中，我经过冷静思考后明朗地说道。

仿佛没有任何地方存在异常一般。

用与平日无异的清澈表情。

但他那时确实看清了。

眼前恶魔猩红瞳孔里映出的无尽扭曲疯狂。

当情势如此发展，脚背窜起火苗的男人发出了凄厉惨叫。

「求求您...!我能做的事都会做，唯独那个请您...」

「到此为止。我对你别无所求?我感兴趣的只是那些虫子的性命。而在这谈判桌上你唯一能打的牌也只有这个。」

尽管哀求悲切，我还是干脆利落地终结了议题。

这意味着唯一的事实——

明确宣告关于这个话题已无话可说。

敏锐如他不可能不明白。

但难以启齿的理由显而易见。

即便时光流逝仍深陷愧疚泥潭，如今却要出卖剩余同伴。

对于尚被创伤折磨、噩梦缠身的他而言，这并非选择而是近乎拷问。

「...不愿意就退出吧。我也没有强迫的意思。」

于是我起身离席，将饱受煎熬的他抛在身后。

这时，男人如磁石般紧贴过来的颤抖目光。

在人类原始本能与良心谴责间挣扎的模样，实在令人战栗。

纵然高谈荣誉、尊严、良心之类的空话，在基本欲望面前也不过是无比脆弱的生物。

因为这就是所谓‘人类’。

在充斥脑髓的欢愉与兴奋中，我发出惬意的呻吟给予致命一击：

「嘛，后事你倒不必担心。至少会把你处理得干干净净免得尸体发臭。毕竟肮脏的东西我也最讨厌了。」

“!!!......”

刹那间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的脑海。

准确说是暂时遗忘的恐怖记忆从漆黑深渊中攀爬而出。

皮肤感知着死亡逼近时逐渐干枯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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