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双胞胎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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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变身双胞胎女明星》讲述的是一对名为素清瑶和素清池的双胞胎姐妹的故事。她们看似一模一样,但实际却是一个灵魂存在于两个身体中,也就是所谓的一魂双体。故事开始于她们在名为“看得见夕阳的山丘”的餐厅工作,餐厅经理因为无法分辨她们的身份而感到无奈。姐妹俩年纪尚轻,面临即将开学的挑战,却因经济拮据不得不兼职工作。通过对话可以看出,她们在餐厅的生活并不容易,同时也遭遇了同事的刁难。姐妹俩在逐渐适应新生活的过程中,慢慢掌握了控制两个身体的方法,努力抗争着精神压力和生活中的种种困难。随着剧情的发展,她们的成长与情感逐渐展现,姐妹之间的亲情和对未来的期许贯穿始终。故事中描绘了她们的音乐才华,清瑶擅长弹钢琴,清池则会拉小提琴,她们通过这些才艺找到工作,也努力在新环境中生存。
其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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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 变身双胞胎女明星.txt |
Type | document |
Format | Plain Text |
Size | 2264994 by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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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2-19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素数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未知 |
Tags | 双胞胎, 变身, 跨性别, 兼职, 校园, 音乐, 青春, 成长, 姐妹情, 职场, 自我认同, 生活压力, 情感纠葛, 现代恋爱, 都市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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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双胞胎女明星 作者 素数
第一章 一魂双体
那是一家名为“看得见夕阳的山丘”的餐厅。
经理室里,餐厅经理看着面前的两位一模一样的孪生少女,面带笑意,说:“你
是清瑶,你是清池吧,不对,你是清池,你才是清瑶……算了,我还是别猜了。除了
你们父母,我想大概是没人能分辨出你们究竟谁是谁。”
这对孪生少女自从在餐厅就职以来,餐厅里上到老板,下至清洁工,只要是见着
了,无不想要分辨一下,那个是姐姐,那个是妹妹。似乎只要分辨出来了,就能获得
成就感一样。
然而少女们不仅长相、身高和体重都几乎一致,甚至连发型、穿着和打扮都分毫
不差,所以没几个人能够分辨得出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餐厅经理作风严谨,性格相对古板,向来不参与其中。
不过想到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再见,他一时兴起,倒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一次。
眼见分辨不出来,餐厅经理颇有些遗憾的拿起两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这是你
们这十五天的酬劳。”
孪生少女们接过信封,异口同声道:“谢谢王经理这半个月来的关照。”
王经理点点头,脸上笑意不断。
在这两个格外出众的女孩面前,他发现自己很难板起脸来。
此时晚上九点四十八分,餐厅将近打烊的时间,餐厅里的客人已是全部离去。
从经理室里出来,背着双肩包,正想着包里钱应该怎么支配的少女,抬头看到不
少同事,餐厅的服务员聚集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与她们告别。
“清瑶,清池,这是真的辞职了啊?”一个与两位少女关系相对较好的女服务员
问道。“嗯,明天就开学了。”
“那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
“应该会的吧。”
……
看着她们削瘦的背影一左一右,迈着同样大小的步子一点一点没入人海当中,少
女的同事们,泪点低的,竟是微微伤感了起来。
只知道姓名,不知道住址,连手机号码都没有,地球虽然被叫做地球村,但人海
茫茫,也许以后很难再见了。
“哎,可惜啊,没想到她们竟然只是兼职,这么快就不干了。看来以后都看不到
她们穿着雪白色的小礼服,坐在黑漆漆的钢琴前,姿态安静,神色专注地弹奏那些乱
七八糟的曲子了。”
少女的同事当中,有伤感的,自然也有不伤感。说这话的是一个身材丰满,妆化
得还不错的女孩。
相对于旁边那几个情绪低落的女孩,她显得过份神采奕奕了。就像是遇到了大喜
事似的,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味。
这不,她那语气格外虚假的话才说完,立即就引起了另外一个女孩的注意,于是
因着鳄鱼的眼泪,这女孩将丰满女孩的叹息形容作鳄鱼的叹息:“怎么,清瑶和清池
走了,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什么叫她们走了,我松了一口气,说得好像是我赶走了她们似的?”丰满女孩
翻了个白眼,不满地答道。
“你倒是有心想要赶她们走,只是没有成功而已。”那女孩撇撇嘴,答道。
“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小心我告你诽谤。”
“故意弄脏她们要穿的礼服,把水泼到她们的小皮鞋里,在她们的座位上抹油
污……”
那女孩每说一句,丰满女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女孩瞟了丰满女孩一眼,说:“还真是不胜枚举啊,需要我继续吗,虽然你的
这些小手段最终都被化解了,没得逞。”“咦,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吴美丽,原来你这么会使坏。”有人插嘴叹
道。
“那是使坏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不小心。是,
她们当初的确是吃了一点小亏,可谁不知道吃亏就是占便宜。我还说,我那是开阔她
们的视野,增加她们的阅历,丰富她们的生活经验,免得将来她们真正走上社会的时
候,再吃同样的亏。唉,算了,和你们解释个什么。”
“吴美丽,你说你一个专业服务员,和人家兼职钢琴师较什么劲,有意思吗?”
“两个没胸没屁股的小女孩,我犯得着和她们较劲?”
“或许是没胸没屁股,但人家不是比你漂亮嘛,比你高,比你苗条,还一个会弹
钢琴,一个会拉小提琴。哼,我看九成九是你见不得她们比你漂亮,比你多才多艺,
彻底把你比下去了。”
“是,我承认,她们的脸蛋确实比我漂亮一点,长得比我高一点,身材比我苗条
一点。那又怎样,身材再骨感,再漂亮,还不是一样没胸没屁股!”
“你也就是胸部大一点。”
“一招鲜,吃遍天。”
“也不害臊。”
……
她的姓名叫做素清瑶,其实,也叫做素清池。
因为素清瑶是她,素清池也是她,表面上看是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大半个月了,适应重生之后的身体用了将近一个星期吧,
毕竟一个灵魂,两个身体,也就是所谓的一魂双体。
一魂双体,相当于在拥有一个身体的情况下,还有一个分身,而且还是双胞胎式
的分身,看似妙不可言,虽然实际上没有主次之分,但这种一个灵魂控制两个身体,
与灵魂分裂差不多。
精神压力极大,脑袋疼痛欲裂,各种不适症状,让她在穿越之初吃尽了苦头。
如果不是在一个星期后发现自己身无分文,面临着吃不起饭,要饿死这样的问
题,她需要的适应的时间可能还要更长一点。但没办法了,人总不能干等着饿死,于是少女只得硬撑着出门找工作。
不幸中的大幸是,她们年纪轻轻,却身怀“绝技”。
好吧,素清瑶会弹钢琴,素清池会拉小提琴,于是她既能弹钢琴,也可以拉小提
琴。
原来孪生少女们一样的东西太多了,从小到大,外貌是一样的,衣服是一样的,
鞋子是一样的,玩具是一样的……上的学校一样,玩的游戏也是一样,连朋友都是一
样的。
所以在稍稍年长,有自主意识独立精神以后,两人都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独一无
二。
于是在生活当中,经常会有意识去选择不同的东西,以便区别各自的身份。
例如在萝莉期选择乐器的时候,你选钢琴是吧,那我就选小提琴。
因此,她凭着这两手不赖的手艺,在一家新开的餐厅那里很容易就找到了兼职。
在兼职的过程中,经过一段时间头疼煎熬的适应期后,摸索着,也逐渐掌握了控制两
个身体的法子。
同一时间,做一样的事情,能够减少精神压力,一般不会引发头痛症状。
同一时间,做不同的事情,精神压力倍增,时间长了,人就会崩溃,头痛乃至于
陷入昏迷当中。
所以在兼职的时候,如果不是必要,素清瑶和素清池不会合奏。她们会轮流着工
作,你弹钢琴,我休息,你拉小提琴,我休息。
这样,兼职的工作勉强说得上是轻松愉快。
明天如果不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少女觉得继续兼职下去也不错。
一个人200块钱一天,包吃,吃得还不错,两人加起来每天只要工作6个小时,
曾经饿得发慌的少女感到很满足。如果在兼职的时候没有同事吴美丽的刁难,没有那
么多客人递名片、要电话、拍照的骚扰,她会更满意。
离开兼职的餐厅,路过一间手机店的时候,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们的手机是在上个月月初欠费停机的,现在有钱了,貌似应该充值开机。毕竟
不是山顶洞人,现代社会了,没手机,也确实不方便。而且,她们一直在等一个电话。
“充你的?”素清瑶说。
“还是充你的?”素清池说。
两人都有手机,不过少女只有充值一部手机的计划。
似乎面临选择困难的问题,于是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一轮一问一答游戏开
启了。
“白色,不妨假设代号是0。”素清瑶的手机壳是白色的。
“黑色,不妨假设代号为1。”素清池的手机可是黑色的。
“然后就让我们来猜一猜,π在第一百数位之后,首先遇到的是数字0还是数字
1。”
少女开始你一个数字,我一个数字,背起圆周率来。
素清瑶:“3……”
素清池:“1……”
素清瑶:“4……”
素清池:“1……”
……
“恭喜你,清池,这一次赢的是你。”
“真遗憾,清瑶,你那如此典雅的钢琴烤漆。”
或许是无聊吧,少女偶尔会玩这种自问自答的游戏,毕竟拥有两个身体的优势。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她们姐妹之间的“猜拳”。不过这一轮自问自答的小游戏,最
终以素清池胜出而告终。
“麻烦了,话费充值。”负责对外说话的是素清池。
“哦,抱歉,不好意思,要充多少?”手机店的服务员大概是很少见到她们这样
的女孩,显得有点惊讶。
充多少?
少女的脑中闪过一串数字。
这半个月的工资一共六千,零碎小费三千七。素清池从双肩包里取出钱包,粉红色的卡通外表,太可爱,让少女眉头微蹙。
翻开钱包,修长白皙有如嫩葱的手指挑了挑,最终在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中抽
出来两张夹在中间的十元小票。
“充20块。”
“20?”
服务员可能是从未见过到店里来充值话费,却只充20块钱的,明明钱包里的钱
很是不少啊。
最重要的是,长得一模一样,还这么漂亮的双胞胎女孩,竟然只充20块钱,实
在是太不合理了。
“为什么只充20块钱呢?”
服务员一边纠结地操作充值,心底里一边进行着无声的呐喊,却不知道少女自有
她的一番计算。
小一万的钱,看上去好像不少。但想到往后上学的日子,除了吃饭、房租等生活
费用,其它要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有过长时间吃不起饭饿肚子的痛苦经历,她慢慢懂得了细水长流的道理。
第二章 重回校园
充值话费之后,少女没有在外面逗留。
少女住的地方距离市区较远,一趟公交车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到将近11点的时候,才回到出租房的楼下。
那是一幢九层高,有电梯井,却还没安装电梯的毛胚房。
没电梯的房子,自然是住得越高,房租越便宜,所以少女当初很勇敢地选择了顶
层,第九层。
“以后有钱了,第一时间就搬出去。”
爬上第九层,扶着墙壁,感觉浑身在冒汗的少女气喘吁吁地暗想。
工作了一天,来回又站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再爬上第九层,她累得只想就这样
躺下,从此长眠,尽管出租房就在眼前这条走廊的尽头。
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少女在喘匀了气就迈着沉重的脚步,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少女发现在尽头处,好像站在一个人。
那人站在走廊的灯光下,阴影面积非常大。
不过还没等少女走近,那人就说话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嗓门非常洪亮,中气十足,一如区中心广场的那些大喇叭,而且语气中隐含不满
之意。
“原来是房东阿姨啊,这么晚了,您找我们,请问是有什么事吗?”负责对外交
流的素清池不得不开口。
来人正是房东,一个很喜欢跳广场舞的大妈。
房东大妈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容貌精致也就算了,偏偏身材还
极好,纤细窈窕,穿着纯白如雪的小礼服,那股明艳动人的靓丽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赞。
就是电视里那些女明星,怕也没有长得这么好。
在暗地里称赞之余,大妈不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对比之下,自己似乎有些壮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广场舞跳多了,大妈登时多了
几分苦恼。
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就住到我这个简陋的地儿来了呢?
气势汹汹而来,本要大发雷霆的大妈,在看到少女之后,怒气突然一下子就没
了。但怒气是没了,怨气却一时无法消去:“今天是这个月的31号,你们说,我大
晚上闲着没事不去睡觉,专门守在这里喂蚊子,会是什么事?”
关键字眼,31号!
少女一下子醒悟过来,连忙取出钱包,问道:“对不起,房东阿姨,差点忘记
了,请问我们应该交多少房租?”
“上个月和这个月,加上水电,一共是一千零二十五块五毛,五毛就不收你们的
了,给我1025就行。”房东大妈看到少女手里的钱,眉开眼笑起来,豪气生发,大
手一挥,就抹掉了房租的零头,五毛钱。
“要进来坐坐吗?”交过房租,少女说道。
“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不过我说,姑娘们,有钱打扮得这么光鲜,
就没钱买部手机吗,贵的不说,便宜的也就几百块钱的事。”
少女没有解释手机欠费停机的事,只是笑笑,把重新开通的手机的号码给了房东
大妈。
打发走了房东大妈,少女回到房子里。
把灯打开,节能灯灯光照在只刷了一层水泥沙的墙壁天花上,并不是太明亮。
出租房是简陋了一下,但好歹有厨房有卫生间,还带了一个几步见方的小阳台,
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关键是租金足够便宜。
学校公寓倒是非常豪华,堪比星级酒店,但以她手上的积蓄,全付出去也住不
起。眼瞧着明天就要上学了,少女没有多想那些无谓的事情,迅速洗刷了一番,躺倒
在了凉席上。
楼层高,爬起来的确费劲,可到了晚上也有一桩好处,风很大。
不必说空调,连电风扇都省了。一个夏天下来,怕是连电费都能节约不少。
就这样,累得不轻的少女藉着无边夏风,安然入睡。
一夜无梦,睁眼即是天明。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但高温已在这座钢铁丛林里发酵,用不了多久,出租房就会
变得闷热起来。
刷牙洗脸之后,少女面对面站着,嘴上各咬着一根黑色头绳,手上各执一把梳
子,分别给对方梳头发。
马尾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发型,何况她们的动作早已熟练,柔顺乌亮的齐胸长发几
下子就梳了好,扎起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无刘海高马尾。
今天是开学日,在换衣服的时候,少女穿上了校服。
校服是短袖白衬衫配红黑格子百褶裙,百褶裙是裙裤结构,裙里藏裤,褶中隐
兜,宽松得来,还兼顾了不会走光的人性化功能,穿在身上倒是清爽舒服。
就是最近个子窜得比较猛,原来过膝不少的裙摆如今恰恰及膝,露出来光洁白皙
的长腿,看着太过耀眼。
事实上刚穿越之初,她对裙装略感羞涩的同时,也是不耐烦穿裙装的。
但为生活计,穿着小礼服在餐厅大堂里,大庭广众之下弹拉了半个月的琴,哪里
羞涩得过来,即便是不耐烦,也早已麻木。
背起双肩包,少女下楼,不一会儿走到一间名为“原味屋”的早餐店前。
早餐店里传出来的味道,仔细嗅时,似乎有三十六道,道道不同。
看到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姑娘从繁华中走来,本因为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而
变得麻木,失去了笑肌的年轻伙计,眼前一亮时,仿佛瞬间洗掉了一身的疲惫,活力
与动力指数随着一阵淡淡的香风,从负数激增到百万。
他悄悄整了整身上的服务员衣冠,走上前去殷勤招呼道:“两位姑娘,一日之计
在于晨,想吃点什么?”“我们原味屋,从最传统丰厚的四大金刚,大饼、油条、豆浆、粢饭,到最经典
的小馄饨、汤包、锅贴、生煎、烧麦、年糕团,哦,还有最时髦的……”
“咦,快看,那边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哇,竟然是双胞胎啊。”
“我还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双胞胎。”
……
在年轻的伙计介绍菜单时,原味屋里的食客也注意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少女,有一
个没一个,全都因为好奇而探头探脑。
少女耳聪目明,自然也是听到了,看见了。
事实上这一路走来,只要是见到了少女的路人,无不侧目,回头率堪称百分百。
“还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大的双胞胎?”
少女瞥了里面反应最夸张的那个小哥一眼。
“孪生奇观?不过这话听起来好像感觉不对,说得好像双胞胎永远都不会长大一
样。”
少女的目光收回,眉头微敛,在软嫰滑爽的小馄饨、皮薄馅大的汤包、鲜中带甜
的锅贴、松软鲜美的生煎、饱满油亮的烧麦以及软绵可口的年糕团一一扫过,最后落
在了馒头上面。
兼职的日子里吃得太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出俭难,但上学就意味着断了收入,
前途未卜,必须节约一点。
寅吃卯粮不是好习惯!
所以少女将蠢蠢欲动的食欲坚决而又强硬地狠狠打压了下去,平静地说:“来两
个馒头。”
这种一块钱一个的馒头,是碳水化合物及水分含量较高,而又最常见的一种主
食,对于一个纤细的十七岁少女来说,提供的热量已是充足到饿不死。
何况最近不是流行馒头减肥法吗,既然是女人了,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
这般想着,少女顿时又有些庆幸自己不是薛仁贵那样的大胃王。不然就是吃馒
头,也非得把自己吃个山穷水尽不可“馒头?”年轻的伙计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漂亮的姑娘不应该吃得漂亮点?
“你们这里没有馒头?”少女偏过脑袋,让视线避开那一道道诱人的珍馐美味,
没办法,诱惑力实在是大得紧。
“馒头,好咧,白白胖胖甜在心馒头两个,姑娘,接着。”投射过来的四道目光
是如此的华丽,年轻的伙计兴奋得合不拢嘴,甚至激发了贫乏的幽默潜能,学着插科
打诨了。
付出两块钱,少女拿着馒头转身离开了原味屋,坐上了去往学校的公交车。
“江海科学高中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下车。”
这个时空,早在十九世纪就立国的华夏,坚持应试教育三百年不动摇的基本教育
路线,江海科学高中这所私立中学是十年前突然兴起的,素质教育的产物,西方的舶
来品。
号称兴趣教育,玩着成长,轻轻松松上大学。
江海科学高中,大楼漂亮,口号响亮,大量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被送了进来,素清
瑶和素清池就是其中不明真相的一对。
当然,她们现在与负二代无异。
再次回到学校,少女一直平静的心绪起了波澜。
前生,她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求学生涯。打心底里,她是不愿意再回到校园中来
的。
但读大学又是前身的妈妈的遗愿,也是她们的愿望。如今她成了她们,那么她们
的愿望,也成了她的愿望。即便万份不愿,她也必须去实现这个愿望。
高三啊,想要说喜欢你,真的不容易。
第三章 再读高三
江海科学高中占地极广,大楼分散在山水的掩映之间。
学生往来其中,最好的交通工具是车子,而不是两条腿。
像少女这般,乘坐公交车前来上学的,暂时还没有看到。
少女看了一眼进进出出的车辆,登上了一辆前往教学大楼的校内观光车。
江海科学高中财大气粗,这种六座的电动观光车可以免费乘坐,不过乘客只有她
自己。
“早呀,清瑶,清池。”
“新学年好,瑶池同学,昨天注册怎么没来啊?”
“来了呢。”
“好久不见。”
“暑假过得怎么样?”
……
十多分钟的时间,少女来到了教学大楼前。
在前往高三(1)班的教室的路上,不断遇到打招呼的人,有男的,有女的,有
年轻的,有年纪大的,好像整个校园里所有的人都认识她们,是她们的同学,是她们
的朋友,是她们的老师一样。
等她走进教室时,脸上的微笑都变得僵硬了。
感觉累得慌的少女在空落落的教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找了两个空位子坐好,享受
着徐徐而来的空调凉气,方才逐渐松弛下来。
这一松弛下来,思绪便回到了读书上面来。
今天是高三第一学期的第一天,这意味着她将要再次经历一个完整的高三。事实上对回到校园中,与一般的学生那样,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为明年的高考
埋头苦熬,复习复习再复习,少女是没有什么经验的。
前世她打小学起就开始学习奥数,小学的时候为考初中奥校做准备,初中为考高
中的奥校做准备,到了高中,则是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做准备。
高中三年,没有一天她不是在看奥数参考书,做奥数题目。
以至于在有些人看来,她活着就像是一台奥数机器。
可那个时候,奥数就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对奥数也是充满了热情和
喜爱。
“为高考而奋斗一个学年,我可以吗?”
“不要忘了,你的目标是经世大学,不沉下心来努力学习,你又拿什么来实现你
的目标?”
……
少女自问自答,一句接一句,剖析着自己。
这个时空的华夏是第一大国,义务教育早在几十年前就普及到了高中,考大学早
已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说的是一般的大学,好的大学门槛其实极高,录取率很低很低。
经世大学恰恰就是那么一所录取率很低的好大学,一定要做个对比的话,相当于
985+211,难度即便比不上复旦,也差不了多少。
在整个江海市,每年考上经世大学也就数十人。而江海科学高中,正儿八经考到
经世大学去的,好像在大前年有一个。
可就是那一根独苗,当初还是江海市的中考状元,被江海科学高中用高额奖学金
从别的重点公立高中拦截过来的。
素清瑶和素清池姐妹的成绩在整个江海科学高中只能说得上是中上,不是最优秀
的。而少女自己,高考基础,无论是哪个时候都薄弱得与吊车尾无异。
何况两个时空的高考,连科目都不太一样。
这个时空的华夏,高考统考项目是三科,语文,数学和历史,再加一个选修科
目。这个选修科目可以是物理、化学、地理和生物,也可以是某一个小语种。也就是说,少女想要考经世大学,难度是地狱级别的。
“真是让人头疼啊!”少女揉着太阳穴,叹道。
“猜猜我是谁?”
少女正想着考经世大学的事,素清瑶的眼睛突然被人从后面用手掩住了。
然后素清池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长得小巧玲珑的女孩。
等等,这个小女孩的脸蛋怎么看起来像是原味屋那可口的包子?
不过下一刻,少女就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给吓到了。
莫非是早上吃馒头吃多了,产生了包子幻视症,以至于看什么都像包子?不行
啊,一个最便宜的白菜包子要一块五,一个人一顿吃一个,一天吃两顿,两个人一天
下来就要六块钱。
为可持续发展计,我必须摆脱包子幻视症,回到馒头这条正确的道路上来。
“哼,真是太不公平了,你们有两个人,我却只有一双手。”
想要用手遮住素清瑶的眼睛,让少女猜谜的女孩,紧接着就被素清池看到了自己
的模样,再一次验证了双手难敌四眼的真理。
“你是……”女孩的模样很眼熟,名字已经是呼之欲出了,少女张口就来。然而
呼之欲出是呼之欲出,并没有真正出来,所以“是”了半天,却最终没办法将名字
给“是”出来。
“怎么看你们好像不认得我了,不会吧,才两个月没见,我就炮灰,路人甲掉
了?”女孩见二素好像忘记了她的名字,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用自己那还带着婴儿肥
的小手,捏住自己的脸,说,“你们再仔细看看我的脸,是不是记起来点什么了?”
少女立即脱口而出:“包子。”
不过少女说完就后悔了:“抱歉,我们不是有意的。”
女孩却是毫不在意,反而很兴奋的说:“对啊,对啊,包子,我就是包子晴,你
们终于想起来了。”
“包子晴,包子脸,晴,你是林芷晴。”少女恍然大悟。
只是包子晴,这个有点囧的外号,少女在心里失笑,女孩倒是豁达。“清瑶,清池,暑假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出国旅行去了,你们的朋友圈两个月都没
有更新,手机也打不通,你们换号了吗?”包子脸林芷晴问道。
朋友圈是类似微博的软件,这个时空的华夏,微博这种音译外来词并不是很多。
“出国倒是没有,但在忙着其它的事情。”少女答道。
素家在几个月前接连发生堪称天翻地覆一样的巨大变故,素清瑶和素清池甚至患
上了抑郁症,心若死灰,又哪里还想得到更新朋友圈。
林芷晴没有问少女是什么事,而是很高兴地说:“对了,清瑶,清池,差点忘记
了,还没恭喜你们呢。”
“恭喜我们?”少女不明所以。
“噢,真是难以置信,你们竟然忘记了。”林芷晴笑道。
“忘记了什么?”
少女仔细回想了一下家里的公司破产,外出筹钱的妈妈不幸车祸过世,爸爸躲高
利贷亡命在外,不知是死是活……她刚穿越重生过来的少女,还没等适应就不得不去
做兼职养活自己。
实在是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可喜可贺的地方。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预赛啊,你们在六月份的时候不是参加了预赛吗,七月底的
时候成绩就出来了。而你们双双通过预赛,获得了参加联赛的资格。”
林芷晴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好像获取联赛资格的是她一般。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参赛资格?”
继幻视包子之后,少女还以为自己又得了幻听。
“是啊,实在是太惊人了。知道吗,你们创造下了我们学校的纪录,是我们学校
有史以来获得这个联赛资格的第一人和第二人。在你们之前,甚至连一个敢去参加这
个联赛预赛的人都没有。哈哈,大家都是没有数学才能的胆小鬼。”
江海科学高中的有史以来浅薄得很,一张√2:1的白纸就能概括个一干二净,因
为这所私立学校只有不到十一年的历史,而进来的学生,大多都志不在读书。
“恭喜你们。”
在少女与林芷晴说话间,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走进教室他们和她们进教室看见少女立即走了过去,第一时间道喜。
第四章 奥数
“清瑶,清池,怎么了?”
林芷晴惊讶的发现,大家道喜的时候,瑶池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素清瑶和素清池一愣,同时抬起头来,同声说:“不,我们心情很好。”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少女实在太熟悉了。
前世的时候,早早就崭露出奥数天赋的她,在指导老师的安排下,初中第二学年
就开始参加这项赛事,当年就获得了一等奖,并以全省第三的名次进入了省队,参加
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即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
对于联赛这一级的比赛,她的经验可谓丰富无比。
正愁不知如何面对已经到来的高三,不知如何应对明年高考的少女,此时此刻的
心绪应该激动,心情应该极是高兴才对的。
因为这个时空也存在着奥数,存在着奥数,则意味着存在保送。
她要是能在奥数的比赛上取得一定的成绩,经世大学将不再像现在这般,可望而
不可及。
然而,少女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是的,她在奥数上取得过在大多数奥数生看来,都堪称辉煌的成绩,曾经甚至有
一个让她啼笑皆非的绰号——“银牌小能手”。
绰号里的“银牌”,不是冬令营的银牌,而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银牌。银牌的
数量也不是一枚,不是两枚,而是三枚。
凭着这些成绩,她被保送到了P大数院,在那个应该是“神仙”待的地方,开始
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求学生涯,最后在大二,春节刚过没多久,以被学校劝退而告
终。退学之后自觉无脸见人躲回老家的她,很偏激的以为,如果她不是从小就学奥
数,而是和绝大部分的同龄人一样,按部就班的读书,最后考一所好的大学,而不是
去那什么数院,那么也许就不会发生那许多不幸。
所以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奥数,她也是恨死了奥数。
不料兜兜转转,穿越重生一世,依然是无法摆脱奥数的魔咒:几个月前,你机缘
巧合参加了预赛,很幸运地通过了预赛,在不久的将来有资格参加一项名为全国高中
数学联赛的奥数比赛。
当然,恨死奥数的少女大可不必去参加联赛。没有硬性规定,有参赛资格者就一
定要参赛。
可少女能不去吗?
除非她放弃她的目标,放弃过世的妈妈的遗愿。
相比起正常参加高考,然后考上经世大学,通过奥数保送经世大学,少女的信心
反而更大一些。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一时之间,少女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少女在心里轻叹了一声,问:“芷晴,你知道联赛什么时候举行
吗?”
林芷晴拿出手机,调出来一张图片,说:“这是联赛通知,我特意拍下来的,你
们看,时间是9月18日,嗯,星期天,地点是江海大学。”
少女眉头微蹙,联赛的日子与她所想象的日期没有太大的出入:今天是1日,18
日的话,只剩下17天,时间很紧啊。
然后林芷晴看到素清瑶和素清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连忙问
道:“清瑶,清池,快要上课了,你们要去哪里?”
“图书馆。”素清瑶答道。
“去图书馆做什么?”林芷晴问。
“既然决定参加联赛,我们需要一些有关联赛的参考书。”素清池答道。
“现在去?”林芷晴说。“当然,距离联赛只剩下不到17天的时间。而这17天时间当中,能真正用在复
习上的时间可能只有12天,时不我待,也刻不容缓。”素清瑶说道。
少女再一次振作起精神。
她前世的时候在奥数上获取过很多荣誉,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从大学退学后,
她一直在逃避数学,而且一逃就是几年之久。荒废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要重新拾起,
势必要花费不少时间。
而且这是不同的两个世界,虽然都一样有奥数,但这个世界的奥数到底发展到了
什么程度,她一无所知。
想要真正捡回来,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大量参考资料。
“时间好像确实是很紧张,可,可这是新学期的第一节课,不能等下课之后再去
吗,王老师很快就要来了?”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那是很正式的比赛,而比赛就是打仗,打仗,就要雷厉风
行,就应该有侵略如火的气势,怎么能够婆婆妈妈,拖拖沓沓。”少女气场全开。
“那王老师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素清瑶和素清池突然一声冷笑,朝林芷晴踏前一步。
从未见识过二素这一面的林芷晴在四道凌厉逼人的目光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接着
背后一紧,却是这一退撞到墙壁了。
背靠着墙壁的林芷晴感觉底气突然足了一些,就要回答二素的“怎么办”,不料
两条修长雪白的手臂突然咚的,按在了自己左右两边的墙壁上。
抬头看见清瑶和清池居高临下,正无限逼近,娇小玲珑的林芷晴的心顿时莫名其
妙的有些发慌,不知所措时。
“芷晴,你要记住——”素清瑶口吻郑重。
“不想逃课的学生——”素清池语气严肃。
“不是真正的学生!”二素异口同声画龙点睛。
一向寡言少语,高冷到底的瑶池姐妹突然极其霸道地说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偏
又帅气得直击心灵,林芷晴呆住了,教室里目睹到这一幕的其他同学也呆住了。这还是瑶池吗?
等林芷晴解除目瞪口呆状态,少女已经离开了教室,她连忙叫一声“等等我”,
然后追了上去。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可能老师还没做好正式开馆的准备,要不我们下午再来
看看?”看到图书馆大门被牢牢锁住,不想看到瑶池失望的林芷晴安慰道。
在少女的潜移默化之下,林芷晴这枚三好学生,正往逃课的歧途上一路狂奔。
“只能这样了。”少女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望。
“你们是我们学校的那对双胞胎姐妹?”
正当三人要败兴而返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少女,是一个提着水桶拖把,面相看着
很严厉的中年女老师。
“啊,真的是你们,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看到少女,女老师的严厉突然好
像一下子被封印了一样,很和蔼可亲的眉开眼笑起来。
“是这样的,清瑶和清池要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想到图书馆来借点那方面的
参考书。”林芷晴帮忙解释。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那可是很难的一项学科比赛,你们,很好,很好。”女老
师说话时放下手里的工具,掏出钥匙把图书馆的门锁打开,对二素招手,说,“不要
在外面等,快进来啊。”
“谢谢老师。”面对着友善而又非常热情的老师,少女心中充满了阳光与谢意。
“不用客气。”女老师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回头笑着答道,“好了,电脑打开
了,你们要找什么书,搜索一下就可以找到。”
借助图书馆的电脑,少女开始搜索一切与奥数有关的书籍。
但十分钟过后,没能搜到一本。
“要不去书架上看看?”林芷晴提议说。
于是三人去与数学书籍有关的书架上找,还是没有找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种高考经典倒是看到不少。可奥数的难度与五三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借回去也
没有用。
在打扫卫生的女老师见少女空手走出来,便问:“没找到用得上的参考书吗?”“没有。”
“十年了,我们江科高才出了你们这么一对学奥数的。想来在这之前,没一个学
生用得上奥数方面的参考书,也就没考虑到储备相关的书籍。也怪那些学校的领导,
暂时没人用得上就不买,那不是鼠目寸光是什么?一天到晚就只会喊口号,玩着上大
学,玩着上大学,好大学是能玩着就能上的?”
女老师义愤填膺,开口就是批判。
“你们要加油哦,争取拿两个一等奖回来,让教导处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开开眼
界,长长见识。嗯,你们要什么参考书,把书单写下来,回头我就让那些家伙给你们买去。”
第五章 一百二十五个馒头
“清瑶,清池,要等学校的图书馆购书吗?”
“学校的图书馆买书,应该不是说买立即就能买回来,大概需要走不少程序。即
便我们需要的参考书都能一本不落的买回来,到时候也是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办,要不去书店看看?”
“嗯,去书店看看。”
联赛迫在眉睫,少女连一秒钟都不想耽误。
所以三人离开图书馆之后,林芷晴用手机给王老师请了个口头假,便溜出了江海
科学高中。
奥数不是体育运动,哪怕国家提倡,也不可能做到全民学习,也不适合全民学
习。
尽管在好些年前,确实存在过一段时间的全民奥数热,但其实是瞎热。等冷静下
来之后,就迅速回复了正常。
三人在江海科学高中附近的几家书店寻觅奥数参考书不果,便直奔江海市最大的
书店——江海购书中心。
“清瑶,清池,看,《奥数真解》。”
进入购书中心,在教辅用书大区附近走了没多久,林芷晴就看到了有关奥数的书
籍。
“这是小学生用。”
“小学奥数?”
林芷晴连忙拿起那本《奥数真解》,发现封面上印刷的鸡兔图案上果然有小学六
年级这种字样,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这里是小学教辅区,过去就是初中,再往前应该就是高中的了。”
新学期刚开始,江海购书中心,特别是教辅用书大区,人特别多。不过因为是正
常上课时间,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学生家长,像少女她们这样逃课来买书的,几乎看不
到。
“这本是吗?”
林芷晴递给素清瑶一本薄薄的册子。
素清瑶接过一看,《走向IMO》,无比熟悉的一个书名。
“IMO是什么意思?”林芷晴指着三个夺目的英文字母,问。
“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的缩写简称。”素清瑶轻轻摩挲着小册子,就感觉像是遇到
了多年未见的战友。
而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不久的未来,与《走向IMO》并肩作战,一起攻城掠
地,热血沸腾的场面。
然后,少女将小册子翻了过来,一个庞大的数字映入眼帘。
125!
《走向IMO》,定价125元整。
少女顿时感觉仿佛有一吨从北冰洋空运过来的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娇躯齐齐一
震。
这是哪一路大神编著的真题集锦?
我承认你们在书中展示的思维与方法很宝贵,能给予我们深刻的启迪,但能不能
别这么贵?
你们可知道,有多少像我这种贫而好学,穷且益坚的学子,因为你们的参考书卖
得太贵,从而可望不可即的?
足足一百二十五个白白胖胖的甜在心馒头啊,大神这是要蛇吞鲸,一口气吃掉?
不怕撑死了?
前世,少女的家庭殷实,从未特意去看过奥数书籍的定价,是高了还是低了。直
到现在,举目无助,只能自助,每天精打细算,数着钱包里的钞票过日子,对钱的问
题,敏感到了极点。这才注意到,原来关于奥数的参考书是如此的昂贵。
“清瑶,清池,你们看,我又找到了十多本。”在少女被《走向IMO》的定价给
震住的时候,林芷晴搜集了一大堆的奥数参考书回来,放到少女的面前。
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少女颤抖着放下了象征着一百二十五个白馒头的《走向
IMO》,看起来了其它奥数参考书的价钱来。
《金牌之路》,定价130元!
《奥数研究教程》,定价160元!
《奥数经典》,上下两册,定价300元!
……
看到这些奥数参考书的定价,一本比一本凶残,少女的心就不断往下掉,直到看
到一套十二本装,定价突破四位数的《奥数蓝皮书》,心情终于跌至底谷。
等少女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看到林芷晴正将那些奥数参考书一本一本往购物车里
放,便问:“芷晴,你在做什么?”
林芷晴笑着答说:“你们不是要买这些参考书吗,我帮你们放到购物车,免得结
账的时候遗漏了。”
“不要麻烦了,我们走吧。”素清瑶说。
“走?你们决定买哪几本了?”
“我们决定暂时先不要买。”素清池答道。
“不是都找到了吗,怎么又先不买了?”
“不想买了。”素清瑶说。
“但是……”
“这里人太多太闷,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们先出去再说。”素清池答。
在来时路上,尚心存一丝骄傲的少女以为只要有参考书在手,凭着自己丰富的奥
数经验,很快就能攻略联赛这种城堡。
可现在,她沮丧的发现,想要将参考书买齐,她需要付出自己身上几乎大半资
金。在交了房租之后,身上的钱只剩下八千多。买了书,以后生活就成了问题。坐在购书中心门口的一张长椅上,林芷晴左看素清瑶一眼,右看素清池一眼。虽
然二素的表情幅度向来细微,从不像一般人那样大笑大哭大喜大悲,但她还是很容易
就注意到了那微微皱起的精致眉头,仿佛有着化不开的郁闷和忧愁。
林芷晴还以为二素是在为没找到有用的参考书而发愁:“书城里的参考书不合
适,要不我们到网上商城看看,网上商城也许有更好的?”
素清瑶轻轻摇头:“不用看了。”
她早就应该知道,像《走向IMO》这种教辅书,因为太小众,印刷量向来不大,
书商为了回本,为了赚钱,必然会卖得很贵。网上商城的商品或许比实体店的要便
宜,但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里去,难道还能打一折?
素清池说:“走吧。”
林芷晴问:“去哪里?”
素清瑶答:“去市里的图书馆看看。”
“江海图书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整个江海市最大的图书馆,即便在全国
范围内,也能名列前十。奥数参考书,那里肯定很齐全。”林芷晴点着小巧的下巴,
恍然大悟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趟江海图书馆之行,一行三人果然找到了大量奥数参考
书,玲琅满目,有数百册之多。
少女立即花费240块钱办理了两张年卡,凭借着年卡最大的借书权限,借出了12
本目前最需要的参考书。
林芷晴见状,也跟着办理了一张年卡,帮少女借了6本。
“清瑶,清池,这么多书,要看到什么时候?”
“18本,也不算多。”
是的,在少女眼里,18本不但不多,反而是太少了,她恨不得将图书馆里所有
的奥数参考书都借回去。
可惜,一张年卡一次只能借6本,她往后可能不得不频繁往江海图书馆这边跑,
尽管跑一趟江海图书来回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可少女也是没有办法。
等三人回到学校的时候,上午的课已经结束,林芷晴提议去吃饭。到了学校的餐厅里,少女发现这里的饭菜极贵,白米饭一碗都要两块钱,最便宜
的青菜竟然要六块钱一份。
最近猪肉大涨价,可没听说青菜也大涨价了啊?还是因为私立中学里,缺乏政府
监管之下的放纵?
买了两碗饭和一份青菜的少女,不由怀念起原味屋那白白胖胖的甜在心馒头了。
一个身量高挑,妆容精致,长相妩媚的女生走了过来,看到少女,就像是看到了
失散多年的闺蜜,面上笑容很是灿烂:“双胞胎同学,吃饭呢?”
素清瑶与素清池两姐妹,因为长相的缘故,也因为名字的缘故,大家在一起称呼
她们的时候,一般不是叫“双胞胎”,就是叫“瑶池”。而又因为“瑶池”似乎相对
比较文雅好听,叫“瑶池”的人比叫“双胞胎”的人要多。
说实话,少女并不喜欢“双胞胎”这个奇特代号。
当然,她也不喜欢“瑶池”这个名字,因为这两个字总给她一种澡池子的不好联
想。
瑶池,瑶池,王母娘娘的澡池子吗?
不得不说,少女有时候也非常痛恨自己这种完全没逻辑的想象力。
学数学的人,逻辑难道不应该严密一点?
妩媚女生不知道少女的联想力已突破天际,正登陆王母娘娘的澡池子。
她瞥了少女的饭菜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捂着嘴巴,很夸张地
说:“噢,瑶池同学,你们的身材都已经是全校女生中最好的了,还吃得这么素,不
会是在减肥吧,还是……”
女生说着,突然俯下身来,凑到两女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还是家里破产到块
连饭都吃不起了?”
女生说完,不等少女回话就发出一声自以为的胜利轻笑,端着餐盘,扭着小蛮
腰,跨着雪白水嫩的大长腿,趾高气扬而去。
第六章 目中无人
“刚刚和我们说话的同学,你认识吗?”
一个美女突然走过来,还很熟悉的样子,对自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让正在
吃饭的少女感到莫名其妙,便问旁边的林芷晴一句。
那边,端着餐盘还没来得及走远的妩媚女生不小心听到了少女的话,脚步猛地一
个踉跄,很不可思议一般回头,银牙紧咬,目光从素清瑶和素清池的脸上一一扫过。
和妩媚女生一起的几个女生反应甚至更加强烈,一个两个好像被炸掉蜂窝的黄蜂
一样,哗然一片。
“果然,这就是瑶池姐妹吗?”
“还是一如以往的那么傲慢无礼,目中无人。”
“居然连校花都不认识,真有够高傲的。”
“不就是仗着自己漂亮一点吗,有本事把全校的男生都抢了去。”
……
那些女生们忿忿不平,议论纷纷,但似乎对瑶池有所忌惮,即便是很生气,却没
有直接冲过去开撕。
少女面对这种群起而攻己的场面微微有些惊讶,在此之前,她还以为整个校园里
所有的人对自己都是友善而热情的,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例外,尽管看上去人数不是很
多。
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连最受欢迎的钱币也还是有人视为粪土。
讨厌自己的人的蜚短流长,就当做没听见好了。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嗯,我可是个有思想境界的人。”少女心下暗想。妩媚女生最后在其他女生的拥簇下羞恼而去,看得目瞪口呆的林芷晴凑到少女身
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清瑶,清池,你们真的不认识傅美妍?”
“之前好像是不认识的,不过刚刚这么一闹,倒是知道她叫傅美妍了,似乎还是
我们学校的校花。”
“只是这个傅美妍,好像对我们有比较深的成见,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少女问得认真,林芷晴的眼睛眨呀眨的,一闪一闪亮晶晶,脑筋却在高速运转
着:大家都说清瑶和清池骄傲冷漠,但我这不是与她们相处得挺融洽的吗?我想,她
们只是性子太淡,不怎么与人交际。对了,还有记忆力可能不太好,记不住人,不擅
长辨认面孔。
“清瑶,清池,你们不要生气,美妍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怜?”
“嗯,她是校花,前男朋友是校草,曾经是我们学校最令人羡慕的一对。当然,
你们大概不会羡慕。而美妍,也被公认是最幸福的女生。可是有一天,美妍无意发
现,校草只是假装在和她交往,其实喜欢的是其他人……”
林芷晴将事情的真相掰开揉碎了,一点一滴说与少女听:“你们想想,美妍她身
为我们江海科学高中的校花,艳名远播,男朋友却移情别恋,大家都说,她丢脸简直
是丢到黄浦江上去了。对于她来说,那应该是很尴尬很难受的事情。”
傅美妍容貌很妩媚,第一眼看到就像是看到传说中的狐狸精,不是少女所喜欢的
类型,但实事求是的说,她长得其实还是很漂亮的:“女朋友是校花都还要移情别
恋,难道那个什么校草,移情别恋的是天仙?”
不漂亮的女人,也当不了狐狸精,不是吗?
林芷晴闻言神情有点诡异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涉及到美女,少女的八卦之魂也不可避免地燃烧了起来:“说说看,究竟是
谁,哪个学校的女生,竟然比我们江海科学高中的校花还要漂亮?”
林芷晴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好不容易忍着滚滚笑意,说出话来:“清瑶,清池,
原来你们还真的知道。也对,连校花都不知道的人,不认识校草也是很合理的。”
“知道什么?”“校草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们啊,或者准确点说,是你们中一个。”林芷晴神色
很激动地揭开了谜底。
“什,什么,绝对是误会,那什么校草,我们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少女感觉
自己被青春狠狠撞了腰,目瞪口呆了好几秒钟,才反驳道。
被所谓的校草喜欢,对于她来说,一件无限恐怖的事情。
“也就是你们不知道,我们学校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喜欢你们,只是都不敢说出来
而已。校草大概也和那些男生一样,只敢暗恋,不敢表白,所以你们才会被蒙在鼓
里。”
原来是暗恋,只是暗恋,不是什么狗血三角恋游戏,还好,还好。
少女心有余悸地说:“所以那个傅美妍因此恨上了我们?”
林芷晴侃侃而谈:“其实不仅仅是傅美妍,和她一起的那些女生,你们都是她们
的情敌。可怜啊,清瑶,清池,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被无数女生当成情敌,无妄之
灾啊。但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至此,少女总算明白那个傅美妍为什么要对自己冷嘲热讽了,但她对此好像也没
有什么办法。
别的不谈,傅美妍说她家里破产到连饭都块吃不起,确实是事实。家里破产之
后,各种打击接踵而来,有一段时间,少女的确是吃不起饭了,不然也不会想到要做
兼职。
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要做的是为将来而努力。
“吃饱了吗?”素清池问。
“你们这么快就吃好了?”林芷晴被一语惊醒,去看瑶池,发现她们的餐盘已经
空空如也,连一滴菜汁一粒米饭都没有剩下,连忙站了起来,“我也吃饱了,可以走
了。”
“你确定你吃饱了?”少女四道目光盯着林芷晴餐盘上没怎么动的食物。
“我也要减肥。”林芷晴指着自己很肉的包子脸说。
“孩子,减肥可不是这个减法,你这是在虐待自己。”素清瑶说。林芷晴有着一张严重减龄的包子脸,身高也不到一米六,芳龄十七,看上去就像
是一个十二三岁,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小学生。
“不吃饭,怎么长高啊?”素清池说。
“真的吃好了,帮我拿一下餐盘,我要去一趟洗手间?”少女正要给林芷晴说粒
粒皆辛苦,要珍惜盘中餐的道理,林芷晴却把餐盘一推,就逃也似的,冲向了洗手
间。
“温室的花朵,温室的花朵,太浪费了,太浪费了,简直是作孽。”少女一边叹
息着,一边收拾林芷晴的餐盘。
洗手间里,林芷晴正在打电话:“梁叔,能帮我一个忙吗?”
“是我的朋友,她们的父亲叫素博仁,公司的名字好像是叫……对对,她们家里
好像出了什么事,我想请您帮我调查一下。如果查到了,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七章 一魂二用
奥数被一些人戏称为思维的体操。
体操,自然要时常训练才能维持比较好的竞技状态。
虽然奥数这一项思维体操没有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门外
汉,四天不练瞪眼看,这么夸张。但如果太长时间不接触,不做相关练习,不断拓展
思维,总结方法,必定会失去对奥数的敏感性。
少女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高中的时候还是拔尖的奥数选手,就连大学学的也是
数学,然而等到大学毕业,过几年回头做高中的奥数题,也是束手无策,瞪眼瞎看。
前世的世界里,有一位杰出的青年数学家叫陶哲轩,31岁便拿下了菲尔兹奖
(数学界的诺贝尔奖),被誉为数学界的莫扎特。
这样的大神级人物,10岁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就拿了铜牌,11岁那银牌,12
岁就拿了金牌,数学方面的天赋超群得已经溢出。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数学大家,多年
没接触奥数之后,回过头来,面对一道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难题,都要用上六七个小时
才勉强答出来。
相比之下,她这个只获得过银牌的家伙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她被劝退之后荒废了
五年之久,没有接触过任何有关于奥数,有关于数学方面的东西。
少女看上去对于即将到来的联赛镇定且冷静,信心十足的样子,其实心怀忐忑。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分为一试和二试两个部分。
一试的内容和难度与高考接轨,能通过联赛预赛,获取联赛资格的瑶池,记忆
里,高中的数学知识可以说是比较完备的。对付一试,继承了记忆的她,只要总结复
习一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二试不同,无论是内容还是难度,往夸张里说,与高考的数学不在同一个位面
上。
瑶池姐妹当初在高二升高三的这个阶段,突然参加预赛,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与
人斗气。对于从来没有接受过奥数专业训练的她们来说,能够获取联赛资格就已经是
侥幸中的侥幸。
不幸的是,关于二试的知识储备,她们是一穷二白。
更糟糕的是,一试的分数是120,二试的分数是180。
她即便能将一试的所有分数都拿下,没有占总分比例更高的二试的大幅度加成,
一样会失败。
18号就是联赛的日子,今天已经是1号晚上七点半,对于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恢
复联赛的水平,没有多少把握的少女必须争分夺秒。
所幸这只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整个正式的奥赛赛程中,难度最低的第一关,拼
搏一把,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少女深呼吸,将所有的外在压力与烦恼都暂时忘掉,专心对付根据以往的奥赛经
验,筛选出来的参考书。
咚咚咚……锵……锵……咚咚……
然而没多久,少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噪声吵到,聚精会神看书做题的状态一下
子崩溃。
啪!
将手中的笔拍在桌面上,少女气得七窍生烟。
她刚刚利用自己两副身体的优势,同时展开不同的工作。
素清瑶看初等数论,素清池研究组合问题。
就像并联电路那样,灵魂是电,身体是灯,同一灵魂点亮两盏不同线路上的灯。
效率极高,是一个人的两倍,但精神压力也极大,需要比较安静的环境,受不了
太大的干扰。
毛胚房的隔音效果本就已经约等于零,可现在,隔壁又是打鼓,又是敲吊镲,又
是弹电吉他。安安静静做一点事情,难道就这么难吗?
忍无可忍,素清池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不对,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不讲理的野蛮人,我一个人显得势单力薄了,去
交涉可能会被看不起,没有作用。”
打开门的少女想了想,然后素清瑶也走了出来,同时走到对门前。
“好像有人在敲门?”
“谁去开门?”
“高凌云,这是你的房子,你不开门,谁去开门。”
正弹琴的高凌云无可奈何停下来,跑去开门。
咔,门被打开,高凌云看了一眼来人,慌忙往门外站,同时反手将背后的门关
上,挡住里面乱哄哄的场景。
这是洪荒流里面,从荒古时代,莽莽苍苍的大山里走出来的,能搏狮杀虎擒鹰的
野蛮人吗?
铁塔一样雄壮的身躯,怕是有一米九高,本就已经鼓胀鼓胀的胸膛,被电吉他背
带勒得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还有那双钢浇铁铸一样的粗糙大手,比起弹琴,难道
不是更适合甩大锤子?
少女打量着从房子里走出来的高大壮,短发如针寸寸直立,丛林迷彩背心,一身
的臭汗,仅是看外表,就已经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充斥着蛮荒气息的,惊人的视觉
冲击力。
他不会是那种只会动手不动口的人吧?
不行,邪不胜正,真理掌握在多数人手里。
他只是一个人,而是我是两个人,正义和道理都在我的手中,他就是再野蛮,我
也不能后退半步,谁知道他会不会得寸进尺。这是文明的社会,大不了叫警察。
迅速确定了交涉路线,少女眉头微微皱起,冷着脸,沉住气,问:“请问现在是
几点?”
正被惊艳着的高凌云没想到少女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看着一眼左腕上的军
表,说:“九点十五分。”“是晚上九点十五分,你明白吗?”素清瑶与素清池同时说道。
“对,是晚上九点十五分。”惊艳一重接着一重的高凌云从善如流。
“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需要安静的休息时间,做功课的时间?”素清瑶与素清池
义正辞严异口同声反问道。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休息,我马上回去,让他们安静下来。”高凌云
一经提醒就明白过来,并立刻表示他有着知错就改的端正态度,并会马上回去纠正错
误。
“我们不是在休息。”
“是的,你们在做功课,需要安静,非常抱歉。”
“不要以为自己就是林肯公园,哪怕是林肯公园,也只应该在公园里敲锣打
鼓。”
直到少女回去,门关上,高凌云还在摸着后脑勺,一个劲的傻乐,不过那林肯公
园究竟是什么,一支乐队吗?
“停下来,都停下来。”
高凌云回到屋里,见一群哥们在那里敲敲打打弹弹,噪音惊天动地,不禁怒从心
里起,化身怒吼天尊,开口怒吼。可众人就像没看到他一样,依然自娱自乐个不停。
他于是冲到架子鼓前,一把抢了巨大噪音的祸根,那一对鼓棒。
失去了架子鼓的伴奏,又加上高凌云的竭力阻挠,其他弹唱的家伙不得不停了下
来。
“你干什么?”被夺去鼓棒的鼓手怒目而视。
“我干什么,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在干什么。大半夜的,敲锣打鼓,你们还有没有
公德心了?”高凌云指着所有的小伙伴们,真理在手,道理在怀的高声厉喝道。
“你刚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就疯了?”
“你才疯了,大家都静一静,我有话要说。”高凌云不屑与小伙伴们争辩。
“众所周知的军营小公牛、打架王,你是准备说你很有公德心?”
“我现在郑重宣布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懒得争辩的高凌云清了清喉咙,
说。“什么好消息坏消息的,快说,快说,要是不中听,小心你那口大白牙。”
“好消息是,我们的邻居是大美女,刚刚敲门的就是我们的邻居。”高凌云想起
刚见过的邻居,眼中异彩连连。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高凌云,你这种刚当兵回来的人,审美绝对有问题,
标准恐怕就是没有下限。”
“你们可以怀疑我的眼睛,但不能侮辱我们邻居的美。”
“说说坏消息吧?”众人笑笑,根本不相信。
“坏消息是,我们的大美女邻居好像还是学生。”
“学生好啊,适合我,我就喜欢学生。高凌云,这回我相信你的邻居是美女了。
学生嘛,年纪摆在那里,满脸的胶原蛋白,可谓青春无敌,再丑能丑到哪里去?不
过,这应该算是好消息啊?”
“能斯文点,不要那么禽兽吗?她们是学生,晚上要写作业,我们以后怕是不能
在出租房里玩音乐了。”
“不是吧,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便宜又僻静的房子,才搬来半天不到,就说不
能练歌了?”
“是的,我们是有素质,有公德心的有为青年。”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有素质,有公德心,是不是那个时候没遇见漂亮的女邻居
啊?”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以前你们没见着,那是因为时日尚浅,你们无
法一下子就洞彻哥的道德本质。唉,可叹,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第八章 借书
林氏公寓。
林芷晴正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眉清目秀的少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到?”少年问。
“小男孩,拿出你攻读奥数的耐性出来,耐心点。”林芷晴答。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看到你为朋友这么积极过,不会是你暗恋的某个男神
吧?”少年笑着调侃道。
下午的时候少年突然接到小伙伴的电话,说有朋友考取了联赛资格,要为联赛做
准备,但又没有这方面的参考书,让他贡献一点出来。
奥数参考书,他当然是有的。
不但有,而且种类齐全。从简单入门联赛级别的,到难度足以挑战国家集训队
的,几十本,甚至还有他想方设法用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国内各大奥数指导名师出的
真题集。
小伙伴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借书,少年当然也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还按小伙伴的特别交待,将所有相关的参考书,一本不落,给带了过来。
几十斤重,又忘了买辆手拉车,全靠两条手臂,搬到这边来累个半死。
身为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少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对朋友这么上心过,所以对她
的朋友好奇的同时,不免暗暗揣测,不会是芷晴十七年华春心动,喜欢的某个男生
吧?
不过如果是以借书为名接近芷晴,却别有用心的男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拆
穿你,少年在心里打定主意。
“什么男神,别乱说,我朋友是女生。”“原来是女生啊。”少年松了一口气。
因为借的是奥数参考书,少年就先入为主,下意识以为小伙伴的朋友是男生。毕
竟学奥数的,男生的基数比女生的大。而提起奥数生,一般人恐怕第一印象是一个戴
着重度眼镜,不修边幅,性格木讷,不善交际的男生。
只是这个印象为何如此熟悉?
“不然你以为呢,当然,你那句话也不是全错,至少有一个字是对的。”
“什么字?”
“神,瑶池是我们学校绝大部分女生,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想和她们做朋友
的人你知道有多少吗,但她们的朋友一直很少很少,少到我都不知道还有谁。我也是
机缘巧合,经过多番努力和重重考验,才侥幸成为她们的朋友的。”
林芷晴溢于言表的自豪之情,似乎与那什么瑶池做朋友是一件难能可贵,而又无
上光荣的事情,让少年感到很不可思议。
“这么夸张,得有多出众啊,不会是你学校的校花吧?”少年下意识就联想到了
校花上面去。
“不是啊,校花是傅美妍,你也见过照片的。”
“那怎么又是女神了?”
“谁规定校花就一定要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的?”
“难道不是?”
“我们学校评比校花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把瑶池算进去,因为她们太漂亮了。”
“你们这是诡辩思维,毫无逻辑。”
“哪里不符合逻辑了?在我们看来,能与瑶池比美的人,地域范围应该扩展到全
国,三十二个省、四个直辖市和三大自治州,而不是我们江海高科小小的一个校园,
几百人。”
“真有这么漂亮?”见林芷晴说得不容置疑,本来还感觉荒谬的少年也不由将信
将疑起来。
“眼见为实,等一会她们来了,你自然就能见到了。”关键时刻,林芷晴窃笑
着,很狡黠地卖起了关子。女孩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这不就来了?”林芷晴说着,就去开门。
因为要亲自招待客人,不想有任何外在的干扰,所以整幢公寓里,在林桐来之
前,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少年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然后看到她们从公寓前的路灯下翩然走来。
是的,尽管林芷晴没有明说,但直觉告诉少年,正快步走来的就是她们。
有些人天然就带着爆强的气场,即便是在万众当中出现,也能一出现就成为绝对
的焦点。何况她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这一瞬间,少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的整个世界也似乎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腰间吃了一记火辣辣的旋风销魂掐,才让少年从另一个放慢时间的世界中回
到现实。
有些心神不宁的少年慌忙回过头去,却立即遭遇小伙伴甩过来的,充满了威胁的
死亡之瞪。
“清瑶,清池,这是我的朋友林桐。”林芷晴瞪了一眼少年,便为二素介绍起少
年来,“他也是学奥数,据说是从高一就开始学了,但到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似乎
是个省一等奖。”
少年林桐闻言,连忙朝少女笑了笑,表示小伙伴介绍的没错,那个她的好朋友,
获得过联赛一等奖的正是自己。
在笑过之后,少年就迅速将视线收了回来。
不过在这一笑的瞬间,她们的印象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长直而又细密的睫毛,让少年忽然想到了一道题,光从侧面呈45°角照过来,求
她们的睫毛的阴影面积?
漂亮得令他无法逼视的眼睛,眸子清澈如水,似乎不带丁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大概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那笔挺小巧的鼻子,仔细观察时会发现,鼻尖好像还有一丝微微的翘起,为她们
增添了一分少女俏皮、活泼的气息。精致的五官,完全符合黄金比例的三庭五眼啊,可惜我自带标尺的眼睛,没能多
带一个相机,不然对着她们眨一下眼睛就是两张完美的壁纸。
习惯用数据说话的少年林桐不无遗憾的想到。
“你好,林桐。”
“你好,林桐。”
“你好,你好,清,清……”少年很高兴的答道,随即感觉第一次见面就叫得太
亲近,有点唐突了,可是小伙伴没有给他说,她们究竟姓什么啊,于是少年结巴了。
“素清瑶。”
“素清池。”
见林桐在清字上犹豫,少女便异口同声答道。
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少年林桐左看看,右看看。
没有任何区分度的容貌,完全一样的发型、校服,一般的姿态,动起来,让人感
觉美艳大方,不动的时候是文艺清纯。
结果是,他看了一眼,看了两眼,看了十几眼,看来看去都没能看出来到底谁是
素清瑶,谁是素清池。
林芷晴见少年一副看得高朝迭起的模样,不得不又掐了他一把,附耳压着声音警
告说:“林桐同学,我都没办法区分她们两个,你就别找借口盯着人家看了,你知不
知道你这个模样很没礼貌,很猪哥。”
少年讪笑道:“坐,请坐,素清瑶同学,素清池同学,请喝茶。”
待得坐好,喝过茶,被暗地里踢了一脚的少年说:“听芷晴说素清瑶同学和素清
池同学正在找奥数方面的参考书,我手头上刚好有多的,就带了过来。”
“多余的?”素清池疑惑道,她从未听说过参考书都能买重复的。
“是的,高一的时候亲戚朋友听说我要学奥数,就一个个都买了相关的参考书当
礼物送过来,结果就是大量冗余堆积,到昨天为止,一直在角落里吃灰。”
少年解释着,见二素似乎不大相信,便拍拍放在茶几边上的两个大纸箱,又多添
了几句,以增加说服力。“你们知道的,那些大人都是这样子,根本不晓得我们需要什么,以为多就是
好,哪里知道太多了,同样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压力。不然以我的智商,怎么可能只得
了个联赛一等奖,却没杀进省队。”
说完,他掀开纸箱,从里面取出一本本奥数参考书,放到茶几上,以示清白。
书都很干净,看起来像新的一样。
呆在座位上愣了几秒钟,素清瑶和素清池站起来,郑重道谢。
自从在市里的图书馆借到参考书之后,她就一直尽最大的努力,充分发挥自己的
身体优势,看书做题忙得不可开交。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她发现自己前世的奥数经验并非完全遗忘了,而是潜
藏到了灵魂里,记忆的深处。
随着重新学习,正一点一点被挖掘出来。
只要她学习得够努力,效率够高,进度够快,在联赛来临之前,未必不能恢复最
高的联赛水准。
也正因如此,她看书看得越来越快,刷题刷得越来越猛,借回来的那些书已经无
法满足她日益恢复的的水准。所以有时候甚至会请假,将学习场所直接搬到图书馆里
去,而且一去就是一整天。
直到林芷晴突然说,她的一位朋友有奥数方面的参考书可以借出来,希望能帮得
上她的忙。这才有了今天,她的林芷晴家中一日行。
眼前的这些参考书当中,少女看到有好些是书店里没有,图书馆也找不到的。更
加意外的是那几册装订简陋的真题集,是奥数指导名师出的内部习题集,根本就不会
在市面上流通。
她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因为她一个奥数指导名师都不认识。
而恰恰这些真题集是她复习奥数时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部分。
参考书是经典,但限于时日,里面知识结构,题型方法相对比较陈旧落后。反倒
是这真题集,紧跟时间的脚步,一般都在几年之内,能很好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林桐看少女很满意,便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眼见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功
成身退了:“那么,素清瑶,素清池,联赛的时候再见。”少女点点头,说:“嗯,谢谢,联赛的时候见。”
“清瑶,清池,你们稍坐,我送送林桐。”林芷晴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林桐,往
门外走。
林氏公寓门口,林桐的神情中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是不是太漂亮了,舍不得啊?”
“是啊,好景一时观不尽……哎哟,别掐,疼。”
“哼,让你舍不得,让你观不尽。”
“天见可怜,我这是对美好事物最纯净的欣赏之心,毫无亵渎之意。”
“哼,看你这回做得还不错,就将功补过了。”
“哈哈,刚刚我的表演果然值两条金龙。”
华夏金龙奖是演艺界表演方面的最高奖项,因为金龙杯采用的是双龙戏珠的造
型,所以得奖的人经常被戏称得了两条金龙。
“前面的还中规中矩,勉强说得上是毫无破绽,得个新人奖确实应该可以的。但
你说到‘大量冗余,堆在那里没用’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多说后面两
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后面那两句的时候,表情生硬做作略显浮夸,新人奖就是这
样被你自己给糟蹋掉的。”
“那两句怎么可能是画蛇添足,应该说是画龙点睛。”
“好啦,新人奖给你了。不过那些参考书你还有用,把书单列出来给我,我回头
就买一套还给你。”
“不用麻烦,几本书而已,我自己买就可以了。”
“什么几本书,是几十本,现在立刻把书单列给我。”
“算了,随便你。但话说回来,你干嘛这么大费周章,让我出面借书给她们,你
自己借不是更方便快捷吗?”
“我又不是学奥数的,哪里来的书借给清瑶清池她们。”
“网上商城到处都是,今晚下单,明天早上就能送货上门。加急的话,甚至几个
小时就能拿到手,别说你买不起。”“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要记住,那些书都是多出来的,你用不上才借出去
的。”
“是,晴姐,您的话语就是我生命的方向,小弟绝不透露半个字。”
“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九章 第一首歌
林芷晴送林桐出门回来后,看到素清瑶和素清池已经将所有的奥数参考书都收拾
好,装进了一个大纸箱里,此时她们手里正坐在沙发上,各捧着一本小册子在专心致
志的看着。
偶尔有一个翻阅的动作,两人的马尾便会微微晃上一晃,而长时间盯着细密的文
字看,看得疲劳了的眼睛下意识眨上一眨,浓密长直细密的睫毛因为眨眼而一合一
开,有种花蕾突然盛开绽放的美感。
一旦进入看书做题状态便会精神高度集中的少女,过了好一会才注意到林芷晴的
回来,立即放下小册子,站了起来:“芷晴,谢谢,你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林芷晴每次看到瑶池这般心有灵犀,同声同气的说话,总会有一股愉悦涌上心
头,她嘴角噙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说:“不用客气,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书
房。”
“书房?”少女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书房。
按她的想法,在谢过林芷晴之后就该告辞了。这是周末,属于个人的私密时间,
她却在打扰着林芷晴,心里感觉很不好意思。
“你们不是要看书学习吗,书房的环境比较好一点。”
“可是……”
少女还待分辨,林芷晴却一左一右,分别拉着少女的左右手,往楼上走去。
“林桐带了那么多书来,你们不会一本都用不上吧?”
“当然不会,其实书都挺好的,特别是那几册真题集。”
“既然书很好,那是不是应该立即去读?老话说,书非借不能读,就是因为借来
的书需要还回去,心里有一个紧迫感,催促着我们,不能耽误了时间。”“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
“这就对了,书要读,回家里读是读,在这里读也是读,有什么区别吗?还是
说,你们准备去图书馆?图书馆很远的,来回一趟,时间都浪费在了公交车和地铁
上,还不如就留在这里。”
说话间,林芷晴放开少女的手,推开了她家的书房。
这是很宽敞的一间房,外墙是落地窗的结构,两面里墙,两排书架陈列在前,书
架上或红或黄,或黑或绿,或灰或白,陈杂了一排排的书册,林林总总,天文地理无
所不包。
光线透过没有拉实的窗帘斜照进来,形成一道道伴随着微尘粒子飞舞的光柱,仿
佛书册之中分裂出来的灵魂,将书房衬托得越发沉静谧美。
唰的一声响,却是林芷晴将窗帘拉了开来,她背着阳光,回过头来,说:“虽然
看起来确实是暴发户了一点,但应该比图书馆好一点吧?”
少女看着通彻干净明亮的书房,说:“嗯,挺好的。”
“那你们就在这里安心的学习吧,我去去就回来,很快的。”
林芷晴说着,拉着少女坐到了椅子上,然后自己匆匆离开,一会的功夫果然又转
了回来,手里还托着茶饮。
“渴了就喝茶,饿了就暂时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说完,她从一个抽屉里取出课本和文具,有模有样地做起功课来。
少女看了一眼,林芷晴看的是数学课本,做的好像是数学作业,不过那些数学题
目似乎难到她了。因为女孩的包子脸越发包子了,连眉头也显而易见地皱了起来。
对于这个时空的高中数学课本,她大概浏览过一遍,程度与前世相当,难度上其
实是要略大一些,难倒数学成绩并不怎么样的林芷晴不奇怪。
“需要我们帮忙看看吗?”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吧,我的作业哪能让你们代劳。”
“也行,那你仔细琢磨。如果实在是琢磨不出来,不妨多看看公式、例题,自己
研究推导一下,可能就水到渠成了。”
提醒林芷晴两句,少女便投入到了自己的奥数世界中,直到午饭时间的到来。少女这才知道,原来林芷晴的父母忙于工作,平常的日子一般都是一个叫王阿姨
的保姆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她们吃的午饭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阿姨给准备好的。
“芷晴,王阿姨,你们慢用,我们吃好了。”
少女的吃饭的时候看似慢条斯理,其实动作很快,效率堪比看书做题,从来不超
过五分钟。
放下碗筷,少女洗洗手,漱漱口,便又回到了书房里,她计划利用这个周末将真
题集中联赛的那一部分全刷一遍。
至于饱食过后学习效率会降低什么的,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当中。
不过她刚要开始她的计划,林芷晴就走了进来:“清瑶,清池,还要看书啊,你
们快看了一个上午了,而且刚吃过饭,是不是应该劳逸结合,休息一下?”
在林芷晴看来,少女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用功过度了,这样下
去身体迟早是要出问题的。从来都白白嫩嫩的少女,出现了黑眼圈就是睡眠过少的明
证。
虽然黑眼圈极淡,稍远都看不到,但林芷晴向来伴随左右,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
问题。
人不是机器,何况机器尚且会有磨损。
所以林芷晴觉得少女在努力学习的同时,需要适当放松一下。
“你吃饱了?”少女没有回答林芷晴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最近在减肥,你们不是知道的吗?要减肥却吃太多,可没有效果。”林芷晴
振振有辞地答道,然后她就意识到少女在岔开话题,眼睛眨啊眨,便想到了一个法
子,“清瑶,清池,跟我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这一次又要去哪?”
“去了不就知道了,很近的,就在隔壁。”
“这是琴房?”
“嗯,我平常练习乐器的时候喜欢待在这里。”琴房的面积比书房还要大上一些,钢琴、小提琴、长笛、架子鼓、古筝、葫芦
丝……
少女看到十八般乐器陈列其中,颇感惊讶:“这些,你都会吗?”
林芷晴听到这话,脸蛋瞬间就红了:“这怎么可能,我就是稍微知道一些,当初
在选择乐器的时候,尝试过。其实这么多乐器当中,我都只是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
通。哪里比得上你们,一个精通钢琴,一个精通小提琴。”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芷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很久以前选择乐器的时候听到的一些
谣言。
钢琴是乐器之皇,端庄且优雅,男女皆宜。可琴键盘是固定的,长时间坐着练
习,臀部容易堆积脂肪,而且按动键盘对上肢力量有一定要求,是一项体力活,练久
了,会拥有两条健壮的手臂。
大提琴音色淳厚,低调内涵,但拉大提琴时需要分开双腿,很不雅观。
……
凡此种种,在林芷晴看来都是噩梦,以至于她犹豫不决,直至今日,一器无成。
“清瑶,清池,我的生日就快到了。”
“哦,你的生日快到了,是哪一天?”
“反正是快到了,到那一天我会告诉你们的,不过你们能提前实现我的一个心愿
吗?”
“提前的心愿啊。”
林芷晴左右拦着少女,摇着手臂,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小鹿一般的神情,以软糯
肉麻的声音祈求道:“好不好嘛?”
少女瞬间举手投降了,没办法,这才惊悚了,让她无法忍受:“那你的心愿
是?”
林芷晴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弹一曲或者拉一曲,怎么样?”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心愿。
“要不,我们给你唱一首歌吧。”
“唱歌,好啊,我还从来没听你唱过歌呢。”“这首歌需要吉他伴奏。”
“吉他,这里有。”
林芷晴兴奋地从一个柜子里取出来一大一小,两把吉他。
少女接过去,试弹了几下,发现都是已经调好了的,便坐下,略一回想,随即琴
音动,歌声起。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的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沧海桑田的拥有。”
第十章 《心愿》
林芷晴摒弃所有的杂念,带着满心的期待,竖起耳朵,仔细凝听瑶池要弹唱与她
的歌。
而在这短短的等待中,她却突然感觉紧张了起来。
不过待得一段简简单单的吉他前奏的响起,林芷晴瞬间平静了下来。
因为仅仅是前奏,她就一下子喜欢上了。
据说有一种前奏控,对于一些音乐,只听前奏,便能被秒杀,她们要的是那个
调。
当然,林芷晴不是什么前奏控。于她而言,没有太多的解释,就是瑶池手里拨的
那根弦,振动了她内心深处的那根弦。
不过前奏实在太短,林芷晴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那韵味悠长的弦律,第一句歌词
就在素清瑶和素清池的合唱中,悠悠扬扬而出。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
林芷晴在这击中心田的歌声中,下意识看向了素清瑶和素清池的眼睛。
有许多人曾夸赞说,她的眼睛水灵灵,像一汪清泉,有流光溢彩之美。
她看来,清瑶和清池的眼睛就如歌声里唱的,是一湖深邃得意味深长的绿水。一
湖绿水半湖影,波光流转时,顾盼生辉,自然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只是啊,为什么这两双眼睛,此时此刻却充满了忧伤?
这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还是已经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往日里,林芷晴也偶尔会托着小巧肥嫩的腮帮子,貌似忧郁地想一些事情,在日记本上写一些充满了淡淡忧愁的文字。为什么我的五官明明长得很好,脸型却有如山西省会——太原(太圆),而且
听说70%的萌系包子脸,长大了都会变成大饼脸。
为什么每天都喝牛奶,就不能再长高一点,让我看起来会这么小学生,让我被人
叫红花小朋友?
为什么爸爸妈妈总是出差在外,聚少离多,难得一家团聚?
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为爸爸妈妈分忧?
……
但林芷晴也知道,这其实就是属于诗里说的,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
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不是已经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因为她的所有忧愁,并不是真的忧愁。
那没有任何的棱角,非常的圆润和谐的圆脸,让她看起来可爱而又美丽,她并不
讨厌。
身高不过一米六,也只是当不了模特而已,对生活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爸爸妈妈工作忙,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没有烦恼地成长,只要她想
了,一个电话,他们总会很快就赶回来。
……
然而,瑶池你们呢?
如此忧伤的眼神,还能梦想满天星辰吗?
从来没有真正忧愁过的乐天派林芷晴,听着素清瑶和素清池安安静静拨弄着琴
弦,一人一句,在柔美轻快的旋律中阐述着淡淡的忧伤,她的眼睛渐渐地湿润了。
以前的瑶池,性子是比较冷淡,但该笑,该高兴的时候还是会高兴,虽然笑容从
来都是习惯性的清清浅浅。可这个学期,从第一天开始,能看到的却只剩下压抑和忧
郁了。
“我们都曾有过一张天真而忧伤的脸,手握阳光我们望着遥远。”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长大间我们
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是啊,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想起今天,想起今天唱的
这首《心愿》?
只是略一沉吟,林芷晴便知道了。
往后无论多少天,无论多少年,是成长了,还是老去了,大概都不可能会忘记得
了今天和今天唱的这首《心愿》吧。
“芷晴,你怎么哭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音落歌歇。
林芷晴如梦初醒,赶紧拭了拭流悄然滑落脸庞的泪珠,抽抽鼻子,用抽泣的鼻
音,说:“清瑶,清池,你们的这首歌太伤感了。”
“伤感?”
《心愿》是少女前世在校读书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首歌,刚才她看似在一边看着林
芷晴,一边弹唱,其实思绪早已飞远,想到了前世与今生的林林总总。
逝去的前世,翻天覆地的今生。
昔日,从大退学后一蹶不振的蹉跎。
今生,看不见前路的迷茫。
少女不知道,不仅仅是这首《心愿》的伤感,还有她追忆过往,迷茫今生时不经
意间流露出的忧思影响到了林芷晴。
“能告诉我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你刚才不是想要一个心愿吗,这首歌就叫做《心愿》,好听吗?”
“很好听,没有比这首歌更好听的了,也没有比《心愿》更好的生日礼物了。”
林芷晴喜欢的歌有千百首,这许多歌,没有比《心愿》更加简短单纯了,但这首
《心愿》一遍听下来,她却感觉没有一首比得上《心愿》。
“清瑶,清池,能再弹唱一遍吗?”
“如你所愿。”
“我能录下来吗?”
林芷晴清楚明白自己的这个要求太过份了,可她一想到瑶池总要离去,而在她们
离去的时间里自己将再听不到这么美妙的音乐和歌声,她就忍不住要将瑶池亲手弹亲口唱的《心愿》给录下来,保存到自己的电脑里,手机上,光盘中。
“当然。”
女孩但有所求,少女不无不可。
更不用说林芷晴又朝她露出了怯怯小鹿一般的小眼神。
女孩一张包子脸,长得本就已经很萌了,还不时卖萌,这是要萌化人的节奏。
“那我们去电脑房那里录,好吗?”
“电脑房?”
“嗯,那里有录音设备。”
“芷晴,你平常喜欢唱歌?”
少女拿着吉他,随着林芷晴到了电脑房里,看到电脑房里除了一台台式电脑音
响,还有高清摄像头和电容麦克风。
“就是在网络上和一些朋友一起玩玩。”
林芷晴说着,解释了一下她的电脑房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少女才知道,原来她有时候会在一个叫“百态直播”的网站玩网络直播。
至于直播些什么,也就是在那个高清摄像头前,做作业,念书,唱歌,诸如此类
的。
林芷晴说,实际上她唱歌的时候不多,反而是念书念得最多,她最喜欢念的是诗
词,特别是李白的《蜀道难》和《将进酒》。
不过少女认为,卖萌应该是绝对不会少得了的。
但林芷晴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做做作业,念念书,唱唱歌,居然总有几百上千个
常驻的粉丝在围观,让少女感叹,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少女不晓得,林芷晴的声音甜美柔糯,还含有一丝没有长大的稚气,摇头晃脑读
起诗词时,在许多人看着听来,那抑扬顿挫的美,别有一番韵味。
第十一章 班主任的担忧
林芷晴要将少女的《心愿》录下来。
整个录制的过程很简单,少女弹着吉他做伴奏,唱完,林芷晴那边也就录好了。
中间没有停顿过,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至于后期处理什么,自然也是没有
的。
不过在林芷晴看来已经很好的,要的就是这份原汁原味。
将录下来的歌曲分别在电脑硬盘,手机储存卡和一块光盘上保存好之后,林芷晴
突然想到一件事,便说:“清瑶,清池,将《心愿》上传到百态音乐上,怎么样?”
少女想了想,问道:“百态音乐?”
“百态音乐是最大的一个音乐网站,无论是专业唱歌,还是业余爱好,只要注册
了帐号就能上传自己录制的歌曲,原创的可以,翻唱的也行。不过翻唱的,除非取得
版权,不然是不能设置付费下载。”
说话间,林芷晴打开了她所说的“百态音乐”,一个看上去有点像少女见过的酷
狗音乐软件,不过比酷狗的页面更加复杂,功能更加多样一些。
林芷晴的百态音乐用户名叫“阳光青草”,一共翻唱有九首歌,播放量最大的是
一首《有晴天》,28953。
林芷晴见少女盯着那个播放量看,不大好意思地说道:“嘻嘻,你别看播放量有
两万多,其实这个播放量大多都是直播间的粉丝的捧场。”
少女却认为,捧场,也要唱得好听,大家才愿意捧场。这个繁华迷眼的网络世
界,大家可都浮躁得很。
“清瑶,清池,你们的《心愿》这么好听,只有我一个人能欣赏到,是不是有点
可惜呢?”林芷晴说着,不等少女回答便打开了百态音乐的网站主页,点了注册按钮。
注册过程很简单,也就寥寥几个步骤。
“昵称,就叫瑶池怎么样?”到注册昵称的时候,林芷晴抬头问少女。
“瑶池?不要瑶池。”少女早已对瑶池这个让她联想到王母娘娘澡池子的简称不
满。
“那叫什么,二素?”
素清瑶和素清池,不正是两个素吗,二素之称可谓干脆利落。本来嘛,素是不要
紧,毕竟是姓,但二,是不是有待商榷?
“叫素数吧。”少女已经对林芷晴在取名方面的聪明才智感到绝望,见她还乐此
不疲,连忙自己想了一个。
“素数,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你刚才不是提议二素的吗,2是素数啊。”
“经你这么一说,素数听起来好像的确是二素的进阶版,感觉高大上了许多。要
不,我以后就叫你们做素数好了。”
三下五除二,林芷晴帮少女完成了在百态音乐上面的帐号注册。
“素数,那我上传了哦?”
“随便。”
“素数,下载设置时,是设置收费,还是免费?”
“免费。”少女随口答道。
网络音乐是一望无尽的汪洋大海,她又不是海贼王,从来没想过从中取得宝藏,
发财致富。
与其在上面抱什么期待,还不如脚踏实地,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吧,比如半个小时
之前她在看的奥数小册子。
“2015年9月4日,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就在今天,历史的车轮缓缓转
动,即将滚滚向前,素清瑶和素清池,素数辉煌的音乐之路,踏出了她们最伟大的第
一步。”林芷晴用她吟诵《蜀道难》的音调,咏叹过这么一句,随即神色庄严,动作郑重
地按下了《心愿》的上传确认。
大概是知道素数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林芷晴在上传过《心愿》后便
关掉电脑,与素数回到书房,开始了下午的学习。
在无穷无尽的奥数题海中,素数度过了高三第一学期的第一个周末。
距离联赛的日子更近了,素数心无旁骛,继续她的题海之旅,上传到百态音乐上
的《心愿》早已被抛诸脑后。
当专注于某一项事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间,周一上午的课就结束了。
任课老师才走出教室,林芷晴已是第一时间走了上来:“素数,走,一起去吃
饭。”
素清池一边收拾书桌上的事物,一边说:“你去吧,我们要先去一趟图书馆。”
林芷晴惊讶的问道:“你们不准备吃饭了?”
素数拍拍背上鼓鼓的双肩包说:“自带了。”
“不会是自带了白饭青菜吧?”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针锋相对傅美妍走了过
来。
这位抚媚的校花给素数的感觉,就像是埋伏在边上,以便随时随地准备嘲笑自
己。
还真是难为她了,素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答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可惜猜
错了。”
说完,拍拍林芷晴的肩膀,素数径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被素数冷淡的回应给呛到,校花同学将火力转向了林芷晴:“双胞胎的小
跟班,这是被遗弃了?哎呦,我们的小包子,太可怜喽,要姐姐摸摸吗?”
林芷晴抬手打掉校花同学伸过来的手,她没曾想过校花同学会可恶到这种程度,
亏她之前还觉得校花同学是受害者,很可怜,她哼声说:“可怜的人必有可恨之处,
原来这句话也是有一点道理的。”“可怜的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说的是我?开玩笑,怎么可能是我,我有什么可怜
的?难道可怜的不是你们这些,人家明显瞧不上你,却毫无自尊心,眼巴巴凑上去,
被冷落的人吗?”
校花同学气极反笑,可惜林芷晴已经走远,她只能自个竭斯底里。
“芷晴,只有你一个人啊,瑶池她们没有和你一起吗?”
食堂里,林芷晴正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挑着米饭,闻言抬头,看到班主任王雨霏王
老师走了过来。
林芷晴放下筷子,说:“王老师,你好,刚下课的时候,素数,哦,清瑶和清池
她们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图书馆一趟,现在应该还在那里,王老师找她们有什么事
吗?”
王雨霏摇摇头,道:“也没什么事。”
“要不我给她们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了,你好好吃饭,我去图书馆看看。”
王雨霏找二素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上午课间的时候,教室办公室里,各科老师闲聊,无意中提到二素,然后开了百
家大讲坛,语文老师说,历史老师说,化学老师说,只要是上过课的任课老师,都说
素数在他们的课上公然看数学。
完全不将他们这些任课老师和课程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然后还一致将矛头对准了她这个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说是她管得太严,把学生给
带坏了。
王雨霏其实心里很清楚,每一位任课老师都很喜欢这对双胞胎姐妹,说这些话的
时候,实际上用的是打趣的口吻,并不是向她反应什么,投诉什么。
她也知道素数将要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能理解素数在其它老师的课堂上学习
奥数的行为。
只是她同时觉得,需要就联赛的问题,与素数好好谈一谈。
因为她认为素数在奥数上有点走火入魔了,担心她们会因为奥数耽误了正常的功课。奥数不是靠临时突击就能够学好的,像她们这样没有扎实奥数基础的学生,走高
考这条路子,考一所好的大学,会比较平坦一些。
当然,课间教师办公室谈话太过严肃了些,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猜测,甚
至是伤到她们的自尊心,王雨霏便将时间定在了中午。打算借吃饭的机会,旁敲侧击
一下,给素数提个醒。
几分钟之后,王雨霏在图书馆第二层的一个静谧的角落找到了素数。
只是当她看到素清瑶左手馒头,右手笔,素清池左手笔,右手馒头,一边吃馒
头,一边看书做题,渴了就喝上一口保温杯里装着的开水,那种超然物外的专注和无
与伦比的投入,她突然迈不动走过去的脚步了。
联赛是18号,高考在明年,也就是说,即便耽误,也就耽误个十多天,没有决
定性影响。
以她们这种心性,学习的态度,落下的功课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抓上来。
王雨霏无声的笑了笑,决定放弃这次还没开始的谈话。
“找到她们了吗?”
“找到了,正在用功呢。”
“多好的孩子啊。”
“是的,很好的孩子。”
挥手告别外借台上的图书馆馆长,王雨霏欣慰之余,又有些失落的走出了图书
馆。
她为素数能够考取联赛资格而感到骄傲,为她们如此勤奋而欣慰。失落的是,学
生是如此出色,偏偏她这个数学老师,只是师范生出身,擅长高考的数学,却对奥数
并无深入研究。
而整个江海科学高中,更是历来都没有奥数传统,学生想要学习奥数都找不到专
业的指导老师。
以至于素数想要深入学习奥数,只能通过自学,不断靠自己摸索。
王雨霏对奥数了解不多,但身在教育体系内,也是听说过,奥数经过几十年的发
展,训练越来越机械化,越来越标准化,指导老师的作用,比例越来越高。没有好的指导老师,不去听名师辅导讲座,却能在奥赛中突围而出的散兵游勇越
来越少了。
近十多年来,别说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取得成绩,哪怕是国家集训队的成员,
也几乎都是来自于奥数名校。
清瑶和清池她们这么努力的学,最后真的能出成绩吗?如果没能出成绩,怎么
办,会不会太受打击,影响到后面的学习历程?
这样推想着,悲观起来的王老师,不禁又担心了起来。
第十二章 大受欢迎
“大家好,晴儿又回来啦。”
林氏电脑房里,林芷晴对着高清摄像头,比着剪刀手卖了个萌。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立即就被刷屏了。
“地毯铺上,撒花,欢迎。”
“礼炮响起,齐声欢呼。”
无束鲜花送上,一声一声礼炮在屏幕上炸响。
……
“晴儿,几天不见,去哪了吗?”
“是啊,好几天没见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
看着屏幕上的一系列问候语,林芷晴感动之余,笑道:“谢谢大家的关心了,虽
然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必须说,晴儿最近在忙着读书学习。”
“原来我们的晴儿也是个好学生。”
“楼上别胡说,晴儿本来就是好学生。”
“好学生加油。”
……
林芷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也有读书学习,其实主要是陪朋友啦。”
别看林芷晴经常在直播间念书,实际上她并不喜欢正儿八经地读书学习,特别是
那些教科书,成绩也是马马虎虎,勉强站在及格线上。
对此,晴天直播间的粉丝们都有一定的了解。
“那今天要继续读书学习喽?”“今天不念书,也不唱歌。”
“功课还没做完?”
“也不做功课。”
“那准备做什么,跳舞?”
粉丝们不知道林芷晴会不会跳舞,但都表示热烈的期待。
“你们有耳福了,今天晴儿要隆重给大家介绍一首歌。”
“什么歌,晴儿唱的,不是说今天不唱歌的吗?”
“不是我唱的,是晴儿最好最好的两个朋友唱的。”
“你的朋友今天也来了?”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芷晴这么可爱的女生,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众粉丝,当即有数百人炸响了礼炮,满屏幕都是璀璨的烟花,闪耀四方。
“我的朋友来不了,她们很忙很忙的。”
“忙什么呢?”
“忙着准备比赛。”
“能说说是什么比赛吗?”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厉害吧?”林芷晴与有荣焉地说道。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这个我知道,就是传说中的奥数。”
“奥数,听起来都感觉够深奥了。”
“当然,在高中所有学科比赛,最难的就是这个了,想当年哥也尝试过,不料奥
数深如海,一进去就被淹死了。一开始哥还以为是不会游泳的缘故,后来才知道,原
来是智商不够。”
“这么说,晴儿推荐给我们的是奥数选手唱的歌?”
……
“这首歌叫做《心愿》,大家应该都没听过,请欣赏。”
林芷晴说完开始播放《心愿》。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的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那些离逝的风,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沉淀的泪,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更古不变的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那些离逝的风,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沉淀的泪,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我们都曾有过一张天真而忧伤的脸,手握阳光我们望着遥远。”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心愿》唱完,直播间里呈现了好一会很诡异的安静,没鲜花,没礼炮,也没有
人说话。
如此十多秒钟,林芷晴还以为在这一刻大家都离开了屏幕前。
“超级好听。”
“声音太治愈了。”
“听得我无法自拔。”
“听着听着,眼睛就湿润了。”
“只是听第一句我就被彻底征服了,满满的青春少女气息。”
“我能说,仅仅吉他前奏,我就跪下了吗?”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两个女生唱得感觉好忧郁,好伤心吗?”
“非常感谢,晴儿,你朋友的这首歌,真是听得我的心都化了。”
“尼玛直接听到强迫症发作,没有第二个歌手能给我这样的感觉。”“靠,太好听了,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首爆炸天的歌,我决定了,单
曲循环一百天。”
“我也决定了,《心愿》以后就是我的手机铃声,我的朋友圈背景音乐了。”
“能别抢吗?”
“晴儿,你的朋友太强大了,奥数参加联赛,音乐玩得飞起,这是学霸,文理双
修的节奏啊。”
……
成百上千五颜六色的的弹幕,瞬间轰炸得屏幕花花绿绿一片,看得林芷晴的眼睛
都花了。
然而还没等她习惯,弹幕过后,又是一阵鲜花乱坠,礼花千树,数也数不清。
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弹幕才缓落了下来。
林芷晴看到素数的《心愿》果然如她所料,大受欢迎,自然是眉开眼笑:“谢谢
大家都能喜欢《心愿》,谢谢。音源晴儿已经上传到了百态音乐上面,免费的哦,欢
迎大家多多下载转发。”
“必然下载。”
“绝对转发。”
“下载与转发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好听的歌,不转发让更多的听众听到,简直就是犯罪。”
……
林芷晴看了一眼粉丝数目,已经突破两千。
平常开直播的时候,少则几百,多则一千出头,最高峰也从未突破一千五,没想
到一首《心愿》,竟然平添了数百人。
周一的这个晚上,在十点半上床睡觉前,林芷晴都在直播间播放素数的《心
愿》,给刚刚听过,以及新进来还没听过的粉丝推荐介绍,而在推荐之余,她不断刷
新着百态音乐上关于《心愿》的播放下载转发数据。
看着《心愿》的各项数据从零开始,在一点点上涨,几十,破百,数百,破
千……势头很好,用不了多久超过她翻唱的《有晴天》的播放量,林芷晴不禁心想。素数现在在做什么呢,九点半,嗯,肯定是还在很认真地看书做题。她们要是看
到《心愿》这么受欢迎,会感到惊喜吗,即便不惊喜,至少应该感到高兴吧?
说起来,林芷晴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在素数脸上看到真正开心的笑容了
第十三章 一心只读奥数书
星期二早上七点二十分,江海科学高中校门。
傅美妍提着手包从车上下来,看见陈彤在前面,便叫了一声:“彤彤。”
戴着耳机哼着什么的陈彤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往前走。
傅美妍见状加快脚步,小跑着追了上去,拉住陈彤的手臂:“彤彤,在听什么
呢,这么入神?”
陈彤回头看到是傅美妍,神色略有些慌乱,扯下耳机就一把急急忙忙塞进了包包
里,说:“没,没听什么。”
本来只是随便问一句的傅美妍看她这般反常,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顿时起了疑
心道:“一路上喊你几百次都没反应,却说没听什么?”
陈彤本能捂住自己包包的口子:“真的没听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平常听的那些
歌,你都听过的。”
傅美妍狐疑道:“别想在我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传说,什么等候的,我都
听见了。”
在傅美妍的穷追猛打之下,陈彤终究抵挡不过:“好吧,刚刚我在听一首新
歌。”
傅美妍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新歌这么好听,连走路的间隙都不放过?”
陈彤声若蚊蚋道:“昨晚在百态音乐下的,叫《心愿》。”
网络上同名歌曲十几首,傅美妍全听过,但没有一首是她喜欢的:“《心愿》?
你确定是新出的,歌手是谁?”
陈彤刚要开口,想起傅美妍的心头之恨,不禁犹豫了:“这,这个?”
傅美妍瞪着眼睛追问:“吞吞吐吐做什么,那位歌手让你有难言之隐吗?”陈彤一听,有点气不过,道:“是你让我说的,说出来你可别怪我。”
听陈彤这么一说,傅美妍更感兴趣了:“是我让你说的,快说,快说,我保证不
怪你。”
“素数唱的。”
“素数?还有这么一位歌手吗,没听说过啊?”
“她们的真实姓名你肯定听说过。”
“是谁?”
“一个叫素清瑶,一个叫素清池。”
“原来是素清瑶素清池,什么,你说是素清瑶和素清池那对双胞胎?”傅美妍大
惊失色。
“我想世界上没有人会有同样的姓名了。”陈彤看着脸色极为精彩的傅美妍默默
答道。
“她们不是号称四耳不闻窗外事,疑心只读奥数书吗,什么时候改行唱歌了?”
“可能是读奥数书读累了,唱唱歌放松一下呗。”
“唱歌放松,唱到百态音乐上面去了?”
陈彤看傅美妍的脸色阴沉不定,想了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说:“妍妍,素数她
们姐妹俩以前都是独来独往,没听说,也没人见过,她们和任何男生有过什么来往。
王哲移情别恋,那也只是偷暗,单相思,其实和她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们犯不着迁
怒她们。”
王哲正是江海科学高中的校草,傅美妍的前男友。
陈彤是傅美妍的闺蜜,也曾同病相怜,自然是同一个阵营,但从现在来看,分明
有叛阵潜逃的征兆。
傅美妍盯着陈彤冷声说:“陈彤,双胞胎的一首歌就把你收买了?”
“这怎么能说是收买呢?”陈彤有些不忿。
“你听了她们的歌,立即掉过头来为她们说话,这不是收买是什么?”傅美妍却
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那是歌好听,不是什么收买。”“随便你怎么说,耳机拿过来。”
“做什么?”
“我要听《心愿》。”
“你不是厌恶关于她们的一切吗,听她们的歌做什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傅美妍瞥了陈彤一眼,目光中似乎在为凡人的智慧而叹
息。
陈彤见傅美妍戴上自己的耳机听了起来,便如数家珍,滔滔不绝说道:“很好
听,是不是,不怕和你说,我可是从昨晚循环听到现在。唉,以前虽然知道素数会弹
钢琴拉小提琴,万万没想到她们竟然还会填词曲唱歌,还都完成得这么好。我想,她
们的《心愿》绝对是今年最好的一首歌……”
如此,陈彤就《心愿》与素数一直说一直说,直到傅美妍摘下耳机,才眼巴巴盯
着傅美妍,一副不从傅美妍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誓不罢休的坚定模样。
可等着等着,一路等着,傅美妍就是不说话。
“素数的歌果然很好,让你说不出话来了吧?”陈彤决定采取激将法。
“我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傅美妍却没上当。
“你这不是说话了吗,显然并没有被真正气着。”陈彤自有一番说辞。
“陈彤……”然后傅美妍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我们能不能大度一点,就原谅素数她们,归根结底,错就不在她们身
上。”
“错不在她们身上?太漂亮,那就是原罪。”傅美妍竭斯底里到口不择言。
她心底里更是在火山爆发一般咆哮了开来:本来出现一个颜值爆表的人也就算
了,她们居然一出就是两个,并肩子上,一起爆表。就像她们那随着轻盈的步伐一晃
一晃的高马尾那般,总是高高在上,走到哪里,大家的目光就跟到哪里,仿佛天生就
有艳压群芳的强大气场。
即便漂亮妩媚如她,在她们的光芒之下,小家子气得就像是勾人的狐狸精。
真是让人羡慕得发疯,妒忌得发狂。
半响,傅美妍突然冒出来一句:“彤彤,你说,双胞胎会不会是性冷淡?”陈彤噗哧地一下子笑了:“妍妍,你怎么不说她们是怜香伴,亏你想得出来。”
“谁知道呢。”
……
“《心愿》很好听。”
“《心愿》太好听了。”
“迎新晚会上唱《心愿》怎么样?”
……
却说素数从进入校门开始就不断听到有人对她说有关《心愿》的事,无一不是称
赞《心愿》很好听,就连路上遇到班主任王雨霏,遇到图书馆馆长老师,她们竟然也
都笑着说了一句,《心愿》仿佛让她们回了高中。
如此种种,让素数感觉《心愿》像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座江海科学。
“芷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素数下意识地以为,《心愿》突然为大家所
知晓与林芷晴有关。
“这个啊,我昨晚在网络直播间顺便提了一下,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林芷晴
要深藏功与名,是绝对不会说她昨晚大半个晚上都在给《心愿》打广告的。
“就这样?”
“网络时代,看到一首好歌,你不吝推荐,在朋友圈推一条,我看见了,哇,太
好听了,于是来个转发。这样,朋友的朋友间再相互发,一传十,十传百,然后大家
就都知道了。”林芷晴眼睛笑成了月牙,她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到今天早上,播放量就超过了她翻唱的《有晴天》的
28953,达到三万多,而且正朝四万大关跑步前进。
《心愿》很受欢迎,在林芷晴的“青丝”小圈子和江海科学高中中引发了小轰
动,出乎素数的意料之外,不过也就是感到意外而已。情绪刹那间波动了一下过后,
无暇他顾的素数便忙着复习奥数去了。
第十四章 欲签约而不得
叮铃铃。
江海科学高中下午放学的铃声在万众期待中,很清脆悦耳地准时响起。
早已收拾好东西的林芷晴将包包往肩上一挂,来到了素数的座位旁:“素数,明
天就要联考了,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正整理着奥数资料书的素数头也没抬,素清瑶和素清池异口同声答道:“有
啊。”
林芷晴顿时笑逐颜开:“考前适当放松一下,实在太好了,到哪里玩,是唱歌,
还是逛街,亦或者看电影,听音乐会……加上我也一起,怎么样?”
见素数终于领悟了自己灌输已久的,关于劳逸结合的道理,老怀大慰的林芷晴吱
吱喳喳,掰着生嫩的手指头,列数了一项项自己在闲暇时喜欢做的事情。
却不料素数似笑非笑,答道:“回家看书做题。”
林芷晴瞬间笑容一滞,然后包子脸好像吹了气似的,鼓得更大了:“素数,你们
知不知道,你们就像同一家工厂生产出来的,两台一模一样的学习机器。明天都要考
试,你们竟然还要看书做题?你们就算不想唱歌,不想逛街,不想看电影,什么娱乐
活动都不想,那至少应该睡个早觉吧,你们难道从来都不照镜子,没看到自己的熊猫
眼越来越明显了?虽然你们就算是熊猫眼了,也比我们都漂亮,但天生丽质,也不要
这样虐待自己啊?”
素数笑着答道:“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固然不可取,但我们这属于临阵磨枪,
不快也光。至于黑眼圈,等联考过了,将睡眠时间调整过来,自然就消失了。现在
嘛,不着急。”
林芷晴气鼓鼓的说:“哼,你们是皇帝不急,我是太监急,行了吧。”素清瑶在左,素清池在右,一左一右搂着林芷晴,摸着她的丸子头,同时
说:“芷晴,你知道吗,生气时包子脸真的很可爱很可爱,让我们忍不住想要捏上一
捏。但是怎么办呢,你只有一张脸,我们却是两个人,两双手,分不过来?不患寡而
患不均,你不想看见我们为了争夺你的捏脸权,同室操戈吧?”
不知是被素数左右夹攻搂住羞恼了,还是别素数的话气急了,林芷晴的小脸涨得
通红:“你们想捏我的脸,分不过来,还要怪我?”
“唉,萝莉无罪,包子脸罪,我们也没办法。”
“你是萝莉,你也是萝莉,你们都是萝莉。”
最恨别人说自己小的红花小朋友林芷晴包子脸上升腾起“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们”的懊恼神色,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张牙舞爪,要将素数从神坛打落,变成萝
莉。
“天不生林芷晴的包子脸,万古缺一捏。”
素数调侃时,素清瑶和素清池左右开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在林芷晴肉乎
乎的圆脸上捏了一把,然后迅速兵分两路,在林芷晴反应过来之前一左一右逃也似的
跑开。
被突然袭脸的林芷晴左看看右看看,小短身加小短腿,竟然不知道追哪个才好。
“下面要播放的是一首很特殊,也很很很好听的歌曲(重要的事情强调三遍),
是由我们江海科学高中的双子星素数亲自填词作曲亲自演绎的《心愿》。明天就是全
国高中数学联赛的日子,素清瑶和素清池,素数同学,在这里,我们借学校的广播,
也借花献佛,祝你们凯旋而归。”
正犹豫着追素清瑶还是素清池的林芷晴,听到学校的广播突然传出这样一段祝福
语,哇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欢呼雀跃。
江海科学高中门口。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年约三十的男子喃喃自语道:“虽然简单纯粹,不加任何修
饰,但这不就是未曾雕琢的青春本色吗?就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清澈溪水,柔和安静得
纤尘不染,让我有如在树林中深呼吸的清爽。”刚好路过江海科学高中的男子,被里面传出来充满青春少女气息,却又蕴积着一
丝淡淡忧伤的歌声冲刷到了神经,脑海中一时之间全是青春、梦想和纯洁这几个字
眼。
这一切让他感觉自己坐上了时光机,回到了高中读书那段美好的时光。
“年少时光啊,为什么你总是那样令人怀念。”
可惜歌短情长,错过了广播介绍词和祝福语的男子意犹未尽,只好抓了一个放学
回家的学生,问:“这位同学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刚刚放的那首歌叫什么名
字吗?”
那学生先是警惕的上下打量了男子几眼,接着才不慌不忙反问了三个字:“很好
听?”
男子见学生一副你说不好听我就不告诉你的神情,笑了笑,推推眼镜,答
道:“旋律优美,嗓音清澈,情感纯真,确实是很好听。”
学生满意的点点头,说:“嗯,看你还有点眼光,那我就告诉你好了,这是我们
学校的同学写的,也是她们自己唱的一首歌,叫《心愿》,厉害吧。百态音乐上面
有,素数唱的。”
“原来是你的同学写的唱的,的确很厉害。《心愿》,素数,嗯,是哪个素
数?”
“你知道质数吧,除了1和它本身以外不再有其他的除数整除,例如2、3、5、
7、9、11……就是质数那个素数。”
“哦,原来是这个素数,明白了,不失学生本色,很不错。”
“什么不失学生本色,我们本来就是学生好不好。对了,你既然听过了,又觉得
好听,可不要忘记了转发给喜欢听歌的朋友。虽然真金不怕火炼,总是会发光,但现
在这个社会啊,浮躁得很,酒香还怕巷子深。”
男子见学生说到最后还不忘叮嘱自己帮忙宣传,不由失笑:“当然,我现在也算
是《心愿》的粉丝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定转发。我相信以《心愿》的质量,锥
破囊出,只在朝夕。”待学生走后,被属于花季雨季纯真情怀感染到的男子收敛了笑容,取出手机拨了
个号码:“喂,老王,知道我们网站上一个新人歌手素数唱的《心愿》吗?”
百态音乐的编辑老王正忙着,万万没想到公司的副总监突然打电话过来,竟然问
的是一首完全没有名气的网络歌曲,亏得他是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各种听歌,而且这首
歌他听过一遍之后又反复听了几十遍,印象非常深刻:“素数的《心愿》,知道啊,
很小清新的一首校园歌曲。”
“联系歌手了吗?”
“陈总,不瞒您说,编辑部里还真没有几个不喜欢这首歌的,所以听过这首歌之
后我们立即就给素数发了站内短信,联系签约。”
“版权拿到手了?”
“没有,我们给素数发了签约短信,但没有回复。我们觉得可能是素数在上传了
《心愿》之后一直没有登陆歌手后台,不知道我们发了签约短信给她们。”
“没有用其它联系方式?”
“我们也想啊,但她们的注册信息里既没有手机号也没有微信号,甚至连朋友圈
都没有,我们就是想通过其它联系方式联系她们,也没有办法。”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派几个人过去,她们是江海科学高中的学生。”
“知道是哪里的人就好办了,不过陈总,您怎么知道她们是江海科学高中的学
生?”
非常感谢“魔王大人2016”1500打赏,2张月票,“無詺”500打赏,“活在夢
裡”100打赏。素数初来乍到,对欢乐书客还很不熟悉,也没有什么朋友,希望能通
过本书认识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谢谢。本书其实前天就拟定了签约事宜,本打算昨天
去打印邮寄签约协议的,没想到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天气倒是凉快了,但出行不方
便。不过今天花费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是将签约协议打印邮寄出去了。
第十五章 要逆天
9月18日,星期六,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日子。
“素数,我在这里。”
地铁站入口处,林芷晴看到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两个高挑靓丽的身影,当即高兴的
叫了起来。
9月中旬的天气还是炎热得很,江海市这座钢铁丛林,现在才不过早上六点多,
热气已经开始蒸腾。
素数听到林芷晴的欢叫声,看过去,看到林芷晴和她的朋友林桐等在那里。不过
她没有立即走过去,因为突然从清凉的公交车上走下,一股驳杂了各种粉尘微粒的混
合薰风迎面扑来,让她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站在站台处定了定神,她才朝地铁入口慢慢走了过去。
待得素数走过来,林芷晴一眼便从素数身上瞧出来了异样:“你们怎么戴口罩
了,还有,脸色很白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素清池答道:“感冒了,你不要靠我们太近,免得传染给你。”
素数穿越重生以来,为生存问题,学习问题,奥数问题,夙夜忧虑,睡觉的时候
翻来覆去,经常踢被子。
昨晚下半夜下了大半夜的雨,气温急剧下降,素数住的楼层又比较高,风很大,
一个没注意着凉了,今天早上起床就感觉不对劲,却是感冒了。其实也有可能是最近
一段时间忙着复习奥数,睡得不好,免疫力降低,才着了道。
只是素数比较倒霉的是,她这感冒是一来就两,素清瑶和素清池同时感冒。
没办法,一魂双体,二素就像连体婴,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像感冒这种最容易传
染的病症,从素清瑶传染给素清池,或者由素清池传染给素清瑶,实在不要太容易。当然,或许两人是同时一起感冒的,没有谁传染给谁。
林芷晴听素数说两人都感冒了,不但没有远离,反而满不在乎的一左一右拦住了
素数的左右臂,说:“传染就传染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才不怕感冒呢。听说
感冒了会食欲不振,我要是感冒了,说不定不想吃东西,就能把脸上的包子肉给减了
下来。”
一旁的林桐也是关切的问道:“看过医生了吗?”
再一次看到素数,林桐感觉与上次看到的略有不同。
上次的她们眉眼带着一分英气,就连步子都迈得极快,就像是踏着风火轮,带着
半边天的霸气,眨眼睛就杀到了面前。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感冒生病了,眉目间诗意的美好依然如故,却多了一分我见
犹怜的柔弱,另有一种细腻中透着坚韧的的清雅娴静,让人心生保护欲。
负责对外交流的素清池点点头,答道:“出发之前吃过药,感觉已经好多了。”
林芷晴担心的说道:“马上就要考试了,能支持得住吗?”
素数挤出一丝笑容,答说:“一点小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还影响不到考
试。”
林芷晴见素数强颜欢笑,心里难过,想要劝说,但她同时也知道这场考试对素数
来说有多重要,是不可能会放弃的,只好鼓励说:“素数,我就知道,你们最坚强
了。不过你们都感冒了,要不,我们就不挤地铁了?”
“好吧。”
素数很想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但实际情况真的这样吗?
前世的他,在奥数征程上就很不顺利。
每逢大考,总是会出各种各样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可能发生的意外。
高一,第一次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比赛的第一天就食物中毒。
高二,第二年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高烧到三十九度,是打着吊瓶进考场的。
高三,第三年参赛,已经很小心了,不料在前一天发生车祸,左臂骨折身体严重
受创,虽然忍着巨大的痛苦坚持考试,但当时的他是左撇子啊。明明有着拿金牌的雄厚实力,即便在国家六人队中,也是数一数二,却时乖运
蹇,每次都铩羽而归,只拿银牌,给国家队拖后腿。
对于大多数国家来说,能在这个赛场上拿一枚奖牌已是不可多得的荣誉。但对于
中国这种超强梦之队来说,没拿到金牌,那就是失败。
三年,三枚银牌!
每次出征都说要拿金牌,结果一年又一年,三年过去了,拿了三枚银牌,成了人
见人叫的银牌小能手。
这样三年下来,连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衰神附体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都穿越重生,变成了她,衰神竟然如影随形一般,也穿
越一个时空,重复笼罩在了她头顶的那片天空之上,这是怎样一个真爱?
更更过份的是,现在才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奥数系列赛中最低级的比赛,远远
还没到国际数学奥林匹克比赛的时候,衰神竟然就迫不及待跑出来作祟了,难道的衰
神如风,常伴吾身?
被感冒折磨得脑袋不时眩晕的素数实在是想呐喊一句:我要逆天!
“清瑶,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出租车上,林芷晴不时与素数说话,但一般都
是素清池来答话,她见素清瑶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好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还
以为素清瑶很难受。
“没有,我只是在推导公式。”素数心里清楚林芷晴误会了,便答了一句。
她正一魂二用,一边,素清池和林芷晴说话,另一边,素清瑶在脑海里默默推导
公式。
实在是脑袋有些发晕,逻辑严密的公式推导,能够帮助保持脑袋时刻清醒,避免
陷入昏睡当中。
没办法,吃了感冒药之后没多久睡意就铺天盖地的涌来,感觉就像是前段时间缺
少的睡眠在这一刻都扑了上来,要求补觉一样。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桐听到素清瑶和林芷晴的对话,心里不由感慨万千。
这个时候,这种状态下都不忘推导公式,是该说有毅力能坚持,很勤奋,还是该说其它的呢?公式不是干巴巴的符号条文,也不是胡乱拼凑出来的,每一条都有其理论背景和
原理。
亲自动手去推导,能够亲自动手去推导,自然是比死记硬背的学习效果来得深
刻,来得高明,无疑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不喜欢背公式的林桐,就经常在遇到需要用到公式的时候现场推导。
只是像素数这样努力学习奥数到废寝忘食的程度,临考前都不忘见缝插针推导公
式,真的有用吗?
林桐悲观的觉得,她们的努力很可能会是竹篮打水,到头一场空。
林桐是初三的时候接触数学竞赛的,他记得自己看的第一本书就是《初等数
论》,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啃了下来,当时的他还挺自豪的,觉得自己是有数学天赋
的。
可等到正式到竞赛班上课,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连指导老师讲什么都听不懂。
不甘心的他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是投入更多的时间到数学竞赛中来,就连节假日
都不敢有丝毫放松,从北京飞到江海,从江海飞到广州,到处参加奥数专题讲座、培
训班以及夏令营,接受名师指导。
这样努力了整整两年,才在高二的全国联赛上斩获了一等奖,却依然没能进入省
队。江海市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直辖市,同时也是数学竞赛省份名列前三的豪强。
想在奥数高手有如过江之鲫的江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比经济落后欠发达的省份考
清华北大还要难。
他曾听一位资深奥数指导老师说,如果一个学生在总个奥数学习过程中没有获得
教练的指导,那么他顶多能获联赛一等奖,或者更好一点,获得中国数学奥林匹克银
牌。
当然,这指的是普遍情况,只适合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并不排除有数学天赋如
陶哲轩那般逆天的高手,靠自学也能轻松愉快摘取最甜美的果实。
但可素数她们是那样的天才吗,他从林芷晴那里得知,素数的数学成绩从小到大
都不是很突出,可见她们的数学天赋其实一般。她们甚至都不是自小就开始学习奥数的,连奥数生都不是。缺乏奥数的基础的她
们,从高三比赛前十几天才开始正式学习,是的,她们心气高,干劲大,能下死功
夫。
可这种突击式的学习,即便再努力,是不是太晚了?
何况她们读的学校,江海科学高中只是一所很普通的私立高中,别说奥数指导老
师,连一点奥数氛围都找不到,仅凭两个菜鸟的力量,是不是太单薄了?
数学竞赛发展到今天,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天赋和努力了,还需要强大的
师资和一定的财力。
他所读的江海一中,数学竞赛班每年都会从北大、清华中科大等等一流高校中聘
请有奥数经验的优秀毕业生做教练,对学生进行个人专门指导。
要知道,这样的奥数补习课,一节就要花费两千。
可据他所知,素数从未上过这样的补习课。
其它的,奥数指导名师举办的奥数专题讲座,奥数培训班,也从未听说她们曾有
参加。
当初他借书给素数的时候就没看好她们能在奥数比赛上有所收获,甚至他还以为
她们会知难而退的。
却是没想到她们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很执着的迎难而上,只是有些事情不是
靠执着,靠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作为朋友,林桐真的不想看到她们这么努力的带病参赛,结果一无所获,失望而
归。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打击越大。没有任何外来助力的学习奥数,太难太难
了,或许当初不应该借书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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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一名在等你们
江海市联赛赛场设在江海大学。
当素数她们到达江海大学校门外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半。
这个时候的江海大学门外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大多都是来陪考的学生家长、
老师和朋友。
其实素数的班主任王雨霏老师本想来陪考的,但素数并不是大家看到的,真的菜
鸟,也就没有麻烦她。
警察在维持秩序,监考老师在检查考生的入场凭证,不是考生和监考人员,不被
允许进入校园。
早知道这个规定的林芷晴有心理准备,她笑笑说道:“考试快要开始了,你们快
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们。”
素清池眉头微蹙:“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最晚要到
12点10分才会出来?”
林芷晴指着江海大学右侧,有名的大学街说:“放心吧,那里有家红茶馆,我会
待着茶馆等你们。素数,加油哦,第一名正在等你们。”
不同于其它学科竞赛,数学竞赛同分会并列排名。也就是说如果素清瑶和素清池
考了同样一个分数,而这个分数又是整个江海市最高分的话,那她们将会是并列第
一。
林芷晴说完想起还有个林桐在旁,便接了一句:“嗯,还有你,林桐,在喜欢在
阳光底下挥洒汗水的少年,努力去创造奇迹吧,第二名在等你。”
少年高一参加联赛,获得了三等奖,高二参加联赛获得了一等奖,但没能进入省
队。如果能在这一次联赛中考取第二名,虽然不能说奇迹,但与奇迹也差不多了。可怜的少年林桐,不但惨遭无视,还屡屡被看扁。
不过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在林芷晴心目中的地位:“好吧,咱要努力创造奇
迹,不过晴姐,这话你又是在哪本热血漫画上看到的?”
因为少年只喜欢静静坐在书桌前,刷那些永远都刷不完的奥数题,并不喜欢在阳
光底下挥洒汗水。
“你只需要去创造奇迹,不必知道。”
“那我们进去了。”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素数和林桐朝林芷晴挥挥手便走进了江海大学的大门。
“那边有两位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啊。”
“应该是双胞胎吧。”
“看上去好像很漂亮的样子。”
“戴着口罩,看不太清楚。”
“难道也是来参加联赛的?”
“进去了,看来确实是考生。”
“还是第一次看到双胞胎参加联赛。”
……
事实上从出租车上下来,素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大家对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赛场外突然出现这么一对双胞胎感到分外好奇,以至于
她们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窃窃私语。
当看到素数递出准考证走进江海大学的时候,议论声一下子多了起来,嗡嗡的,
不断传入同为陪考的林芷晴的耳朵。
林芷晴不由想到一个问题:每次出门都要被或远或近的围观、议论,难怪素数她
们总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高冷气场。
“林桐,这边。”
在前往考场的校道上,林桐被几个男生喊住了。
然后在林桐一个愣神的时候,他们冲上来,不由分说就拖着林桐到了一边去。“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用强,我也是绝对誓死宁死不从
的。”林桐眼见形势不利,决定来个先声夺人。
“我说你怎么死活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来,原来是有妹子同行,而且还不是一个,
而是一双。”可他的同学表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
“冤枉,小弟怎么可能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面对着七八条大汉的虎视眈眈,
少年不得不委曲求全。
“林桐同学,先不要忙着喊冤,其实要换做是我们有这样的妹子一起,拒绝大部
队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毕竟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你们说是吧?”
“可不是嘛,戴着口罩都能感觉到颜值超越极限,已经多余到溢出的妹子,可真
不多见。”
“嘿,说得好像你见过很多这种双胞胎妹子似的。”
“好吧,是第一次见到。”
“大伙果然都是读书人,明事理,其实小弟不是不愿意跟着大部队走,根本原因
是我和她们早在月初的时候就已经约好了一起出发的,我总不能言而无信,放她们鸽
子吧?”林桐继续虚与委蛇。
“这一次就先放你一马,但妹子的姓名,年龄,年级,学校,住址,手机号和朋
友圈,都要老实交代,另外,你们都好好想想,有什么要问,挂一漏万可不是我们的
风格。”
“可以问问这个吗,比如三围什么的?”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然后立即引来了大片带着强烈谴责意味的目光,道道如
刀。
“这种话都问得出口,你还是人吗?”
“人渣。”
“败类。”
“变态。”
“禽兽。”
“禽兽不如。”“纯洁如我竟被迫和禽兽不如的东西生活在同一个蓝天之下,难怪孟母老是三
迁,难怪妈妈总是担心我的成长。”
学习奥数的女生不是没有,但能通过预赛参加联赛的并不是很多。
一百个考生中有二十个女生,比例已经算是很高,但实际上往往只有十个。
而这十个,往往五官可谓端正,实则其貌不扬,外貌出挑的,从来都是凤毛麟
角。
以至于有人恶意调侃,数学竞赛班的男生打女生,打一游戏名——反恐精英;
数学竞赛班的女生打女生,打一游戏名——魔兽争霸。
所以看到素数之后,林桐的那些同学,平日里只知道埋头搞奥数的闷骚男,一个
个都变得八卦了起来。但又因为胆子不够大,只敢远远瞧上一眼,然后抓着林桐调侃
逼供。
如此好一会儿,交待得一干二净的林桐才被放了回来。
“不好意思,素数,同学们太热情了。”
“嗯。”
林桐见素数精神不振,不太想说话,也就没有再开口,直至来到一幢教学大楼面
前。
因为很不幸的是,素清瑶和素清池在不同的考场,眼下的楼梯口就是分道口,她
们需要在这里分开。
当然,在林桐看来,又很幸运的是,他和素清瑶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因为按照
概率计算,这是个小概率事件,很难发生。
但竟然发生了,所以少年觉得在这一次联赛上,他是有幸运女神眷顾的,考试必
然会顺利。
不得不说少年是有点小迷信的。
不过考虑到数学本就不是自然科学,牛顿那样的数学大家还有点神神叨叨的呢,
他这点小迷信不值一哂。
“我先走了。”没等林桐说话,素清池就淡淡说了几个字,背着双肩包顺着长廊,往长廊的尽
头,101号教室走去。
看着素清池纤瘦的身影消失在101号教室门口,林桐才从愣神中回过头来,却发
现素清瑶好像电脑当机了一样,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相对活泼的妹妹,素清池的离开,姐姐素清瑶似乎更加的沉默寡言了,真是让人
担心啊,林桐心下感叹,主动说道:“素清瑶同学,我们的考场号是204,在二
楼。”
可他提醒了一句,素清瑶一点反应都没有,又一连叫唤了几次,还是没反应,正
当他以为素清瑶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素清瑶突然回过神来。
“走吧。”
“哦。”
林桐和素清瑶走进204号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距离正式开考时间八点,
只剩下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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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考场上的不动如山
林桐的视线扫过整个204,考生已经到齐,他和素清瑶是来得最晚的。
然后他发现,像他一样,穿着红色的T恤,红色的鞋子,提着红色便携袋,整个
人红彤彤看起来像红包的人其实不少,单单是他这一列,不包括他在内就有三个之
多。
原来大家都喜欢红色的吉利、喜气和斗志,都有点小迷信,喜欢用心理暗示这一
招。
林桐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从便携袋里依次取出笔袋(其实笔袋也是红色的)、
尺子、圆规、水杯和一个绿幽幽的小瓶子。
考试的时候随身携带一瓶风油精,他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了,他只记
得大概有好几年了吧,以至于没有了它,就会感到莫名的心慌。
打开盖子,闻了闻,他之前稍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对于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来说,他已经是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司机了,然而他也已经
失败了两次了。
高一是第一次,只获得三等奖,没有经验,可以说情有可原。毕竟那个时候的
他,只有朴素的知识和稍微发散点的思维,连共轭、调和都还没学会。
高二时候的他,知识结构已经完备,数学思想正在逐渐成形,只是与那些天赋与
经验一样突出的老手相比,他还缺少点底蕴,最后以十分之差遗憾的被拒绝在省队门
外。
而今天,是他的第三次。
高一的时候失败,他可以仰天长吼,我还会回来的。
高二的时候考砸,他仍然可以咆啸苍天,我还会回来的。
但如果高三这最后一次机会还是再败,那洗洗睡吧,早睡早起准备高考,数学竞
赛已经不是你能想的事情了。
在数学竞赛这条路上一走就是几年,焚膏继晷,披荆斩棘,付出了无数个日日夜
夜,不知道多少心血。
别人大学问家著作等身,他这个苦逼的竞赛党刷题等身,几年下来做过的卷子和
书籍叠在一起有将近一米七六高,从大面积空白到密密麻麻的废话,再到简洁清晰的
语句,无一不在见证着他的努力。
虽然当初揣着一颗热忱的心,一片赤子的梦想,踏入数竞的殿堂,只是源于对数
学的兴趣,但要说不求光辉灿烂,只求无怨无悔,那只是在失败之后用来安慰自己的
话,免得太难过。
天将降大任,成则登天退则悬崖,林桐是不允许自己再失败的。
高三开学前的暑假,他还在参加讲座,开学之后,他心怀虔诚,连续做了18套
模拟题,几乎每天一套。
效果还不错,一试和二试加起来总分是300分,他的平均分在250左右,最高分
280+,虽然也有190、200之类的低分,但那不代表他的真实水平。
要知道高一时的他,两张卷子下来五六十分是常有的,高二的时候是200上下浮
动。
今天的他,状态好到爆棚。
林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表,距离开考还有五分钟。
他闭上眼睛,开始考前的头脑风暴:过一遍考试时候所需要的知识点,自己总结
出来的知识框架。
其实这些早已烂熟于心,这样做不过是在平心静气的同时,给自己最强大的心理
暗示,我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准备,做好了创造奇迹的准备,考取全市第二,绝对是
可以的。
两分钟之后他满意的睁开眼睛,然后看了看坐在自己左边,隔壁一列,同一排的
素清瑶。
他看到素清瑶正趴在桌面上,闭着眼睛,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怎么回事?是感冒影响了状态,还是心生怯意了,不知道素清池现在是什么状
况?”
并未对素数的联赛之行抱有信心的林桐有心想要说上一句安慰的话,但考试即将
开始,不是说话的时候。
“算了,有什么事等考完之后再说吧。”
七点五十九分,监考老师将卷子发了下来。
领到卷子,踌躇满志的竞赛少年满怀信心打开了笔袋,然后他傻了眼。
“我的铅笔呢?”
少年惊恐的发现他的笔袋里竟然一支铅笔也没有,这可是考试必备文具!
林桐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当即就滚了下来。
“这位同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老师,我忘带铅笔了。”
幸好监考老师明察秋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状况,并迅速为他借来了一支铅笔,
林桐这才擦干了额头上惊吓出来的一头冷汗,带着一些小慌乱,开始了他数学竞赛之
路上的第三次联赛。
一试的卷子一共有题目11道,填空题8道,解答题3道,考试时间一试的考试时
间从八点到九点二十分,一共八十分钟。
八十分钟做11道题,而且还有3道解答题,题量不能说少。
不过在林桐看来,一试的题目都是一些需要一点技巧的高考压轴题,基本上是年
年岁岁题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对于他们这群老司机来说,考的其实只是熟练度。
只要是够勤奋,够努力,刷的题够多,巩固住知识点,构建出属于自己的知识框
架,拿下一试纯属时间问题。
“一试抓基础,求速度,练准确。”
脑海里掠过指导老师的话,林桐胸有成竹。
第一道填空题,他第一眼看去,果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一会儿心中就浮
现解题思路。
唰唰唰,借来的铅笔在草稿纸上迅速计算了几笔,林桐得出了答案。竞赛要的就是这种快!准!狠!
林桐去看第二道题,第三道,第四道……
直至第八道,最后一道填空题,他势如破竹的解题速度突然一下子缓慢了下来,
就好像席卷的巨浪遭遇了屹立的坚岩。
刚刚还腹诽今年一试题目会不会太水,分数难以拉开距离的林桐,发现自己总算
是遇到一道难题了。
不过他并没有慌乱,沉着思考了大约三分钟之后,他觉得解决这道解析题必须解
一个四次方程,于是开始动笔试根。
两分钟过去了,他没能试出来。
树挪死,人挪活。
林桐换了另外一个思路,开始尝试用费拉里的方法来解这个四次方程。
刚刚新抽出来的一张空白草稿纸上,一个个黑色数字逐渐填满,五分钟过后,他
皱起了眉头,因为用费拉里的方法,降次得到的三次方程实在很难解。
“二试重策略,选顺序,写规范。”
林桐脑海中又闪过位指导老师说的话,不过是关于二试的话。
虽然这仅仅是一试,但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调整一下策略,重新选顺序。
这道解析题已经花费了他十分钟,答案却还是云掩雾埋,看不到任何结果,他暂
时不能再在上面浪费时间了。
后面的三道解答题,第9题是16分,第10题和第11题都是20分,占分比例更
高,他应该优先去完成。
想到这里,林桐感到有些口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顺便看了一眼旁边不远的素
清瑶。
但看了一眼之后,少年眉头深深凝成了川字。
因为他注意到素清瑶和开考前时一样,闭着眼睛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而且一副气定神闲,不动如山的睡相,与冥思苦想奋笔疾书这种严肃安静的考场
氛围格格不入。
此时距离开考不过才三十分钟。林桐不认为有谁能在三十多分钟之内就完成了卷子上所有的题目,即便是江海中
学那些高手中的骨灰级高手,怕是也不可能。更不用说素清瑶这种毫无经验,懵懵懂
懂的新手。
那么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素清瑶发现题目太难,根本无法解答,力不从心之下彻底
放弃了。
姐姐都这样,妹妹素清池那边的情况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新手总是需要一点挫折来认清自己的能力的,哪怕未来不
再接触数学竞赛,见识一下数学竞赛是怎么一回事,增长点阅历也还是挺好的。
当然,如果早三四年接触数学,以她们对奥数的热情,或许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林桐在心里叹息了一下,随即将稍稍分散的心思收束起来,集中到了后面的解答
题上。
分数较高的解答题果然颇有不少复杂之处,每一道都花费了填空题两倍的时间才
做了出来。
特别是最后一道复数大题,更是极为不易。
做出来了!
完全将第11题解答出来,林桐感觉自己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松一口气,然后回头去做第八题,一试的结束铃声突
然响了起来。
“糟了,我还没检查!”
林桐心下一慌,握在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戳穿了稿纸。
他不但是第八题没做,连已经做了的题目都没能检查一遍。
第八题是8分题,也就是说哪怕剩下的10道题他全部做对,总分120分的一试他
也只能得到112分,何况他压根不敢去想自己在那10道题的解答没有丝毫错漏。
他原来的计划是,确保一试满分的。
江海这个地方不大的直辖市,奥数竞争实在太激烈了。
往年里,一试满分,二试四道大题错一道,省队就没份了。而他在二试所考察的代数、平面几何、数论和组合这四大专题上是有弱点的,他
不擅长做平面几何。
这意味着如果二试卷子中出现平面几何题,而且难度稍高的话,他就很可能马失
前蹄。
“怎么办?”
卷子已经被收上去了,在二试即将到来的二十分钟中场休息时间里,林桐脑袋一
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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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是要睡到考试结束
“林桐,考得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对对答案啊?”
听到叫声,林桐这才从一试的慌乱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离开
了考场,正走往厕所的路上。
来人是林桐在参加一个奥数培训班的时候认识的,叫陈挺,来自于江海第一奥校
——江海中学,比他还低两届,据说是直接从初二跳级到高一的,甚至有人说他已
经有了国家集训队的水平,是个数学天赋让林桐都心生妒忌的小家伙。
其实在江海这个并不大的城市里,奥数的圈子显得很小,经常参加讲座和培训
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之间大多并不陌生。
林桐见他轻松得好像在遛狗,分明是考得极好的节奏,这种被天赋碾压的感觉让
他心里有些不爽:“去去去,你不知道考完就对答案是大忌吗,要对答案你找别人
对,别来烦我。”
陈挺摸了摸只长出来了些许毫毛的下巴,点点头说:“好像老李有这样叮嘱过,
那好吧,我们就不对答案了,来说说你那朋友,怎样?”
林桐搔搔后脑勺,不明所以:“什么朋友?”
“还能是什么朋友,不就是那位开考三十多分钟就开始睡觉,睡到现在,睡了都
快一个多小时了的大神?啧啧啧,你那朋友可真够厉害的,三十分钟就摧枯拉朽一
样,把11道题干掉了。那个时候我还在研究第十道题,才有了一丁点眉目。哎呀,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李还老说我天赋很高,嘿,真应该让他来开开眼
界,见识见识这种三十分钟天才。”
陈挺手舞足蹈的滔滔不绝。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朋友是哪一路出来的高手,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不会是刚
从别的省转到江海来的吧?”
天才?高手?
林桐一愣,万万没想到素清瑶这样的菜鸟,竟然会被陈挺这种公认的天才看成了
天赋超绝的高手,不过他也没有反驳,而是笑笑说:“她们是本地人,不过是第一次
参加联赛,所以你们没见过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啊。”陈挺恍然大悟,然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凑到林桐身
旁,压低声音,说,“老林,你说,你朋友会不会因为那事,不堪重负才睡觉的?”
“什么事?”陈挺问得是如此的神秘,林桐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什么事,女生每个月都回来的那事啊,听说有时候还会很痛?”
林桐见陈挺一副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靠,你能不能正
经点,难怪很多女生都说,奥赛班的男生又黄又猥琐,只要在一起就是荤话、黄段子
旁若无人的一个劲往外抖,根本不管旁边有没有女生在。我看啊,我们奥赛班的名声
就是被你们这些猥琐的家伙给败坏的。”
陈挺却不以为意的答道:“食色性也,人怎么能灭绝天性?就像你朋友那样,每
个月那点事,那也算天性,不可能躲得过的啊。”
陈挺的话有道理,但林桐可不愿意他将这种天性挂在嘴边谈论:“别老是那点事
那点事的,人那是感冒了,之前刚吃了感冒药,感冒药中含有马来酸氯苯那敏成分,
马来酸氯苯那敏具有一定的催眠效果。”
“感冒了啊,带病参赛,倒是精神可嘉。”
“二试要开始了,别在这扯淡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林桐和陈挺回到204教室,此时距离二试的开考时间九点四十分还有五分钟的时
间。
坐下来后林桐感觉身体有点空虚,于是打开便携袋,怒吞六颗包装纸是红色
的“吮指牌”巧克力,闻过风油精,展开赤色头脑风暴。
做好了这些准备工作,他回头,看到素清瑶还在睡觉,想了想,伸手在她的桌面
上轻轻敲了几下。素清瑶抬起头来,睁开略感朦胧的睡眼,待看清楚唤醒自己的是认识的人,声音
有些虚弱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桐见素清瑶的脸色有一种妖异的酡红,虽然很娇艳动人,但怎么看都好像不太
正常:“素清瑶同学,要开始二试了,你是不是身体很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吗?”
素清瑶轻轻摇头,从双肩包上取出药和水:“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
林桐见她吃过药后不再睡觉,只是托着下巴闭目养神,稍稍放下心来。
时间来到九点四十分,监考老师将二试卷子发下来,林桐最后看了素清瑶一眼,
看她确实是没什么事,便将精神集中到手里的卷子上。
一试没考好,但成绩不是还没出来?也许一试的11道题,他只是错过了第八
道,其它10道题全都对了呢?所以二试才是最关键的,此时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他
不能有丝毫分心。
“祝你好运吧,素清瑶!”
林桐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第一道大题上。
二试只有四道题目,考试时间从九点四十分到十二点十分,一共是两个小时又三
十分钟。
时间看上去似乎很充裕,实际上二试只是题量小,但解题量一点都不小,而且一
般都不会碰到原题,有时候一道题一个小时都未必能解决得了。
第一道是数论题,还是一道带一点组合思想的小数论题。
仔细阅读问题和条件,嗯,有点难度,不过好像也有点感觉,用孙子定理?
林桐开动脑筋想了好一会儿,发现可以直接开撸。
数论一直是林桐所擅长,也是他所喜欢的。
只见他眉眼含笑,手中铅笔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很愉快的撸掉了这道数论题。
40分到手,再看时间,十点整,才过去二十分钟而已。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走得是如此的顺畅,刚刚被一试打击得不轻的林桐信
心值再次恢复满槽。
要是能将剩下的三道题全都解出来,省队还是很有希望的。
林桐长舒一口气,准备开撸第二道。这是一道代数题,看似只是普通的解方程和变量代换,但真正去解时,难度似乎
不小。
二试的难不在于知识点,而在于由知识点衍生变化出的各种复杂的解题技巧。
林桐皱着眉头一想就是二十分钟,但是没有思路。
怎么办?
被卡了二十分钟,林桐开始紧张起来。
目光有些着急的在题目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扣,希望能从中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关系式,关系式……”
林桐的目光一顿,钉在了题目的“关系式”这三个字上。
“对,关系式,我怎么漏了这么一个重要的条件,难怪一点头绪都没有。”
宛如发现新大陆的林桐欣喜若狂,提笔狂写,沙沙沙的,笔在纸上摩擦出巨大的
声响。
有了思路之后,虽然还是极为困难,但已经上路,走上了解决问题的道路,或许
这只是羊肠小道,但终究是路。把已有的逻辑思路准确地写出来,那就是重要的得分
点。
又是40分到手。
花费40分钟,林桐终于成功解决掉了代数这头计算量极大的拦路虎。
接下来是,组合,哇,牛顿保佑啊。
林桐只是看了三遍题目,就发现用覆盖法,用圆去覆盖,这道组合题就不会是问
题。
太简单了!
林桐唰唰的,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极快的解决了这道50分的题目。
这是哪位“高人”出的题目,简直与送分差不多。
心情放松愉快到了顶点,林桐又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只剩下最后一道题。
一个小时一道题,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少年习惯性去看自己的左侧。怎么又在睡觉?
别人来考试,你却来睡觉,还是一副不睡到考试结束誓不罢休的模样,虽然是感
冒生病在先,但这样也不大好吧?
林桐没来由的,生出恨铁不成钢的念头,这么漂亮的人,难道不应该表现得漂亮
点,在考场上睡觉只会让别人看轻了你。
但愿你妹妹素清池表现得好好的吧。
对素清瑶感到无语的林桐深呼吸,平复被双胞胎姐姐激起的心绪,准备集火最后
一道题,但三分钟后他被这道几何题的简洁给吓到了。
看着孤零零的几个点共线横亘在那里,少年的脑海中划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十分钟之后,没有挖掘到任何思路的他决定用水滴石穿的功夫,老老实实从倒角
倒起。
5分钟,他放弃了倒角,开始用几何计算,配合托勒密算来回计算,但把一张草
稿纸算满,算了n遍,最后什么也没发现。
只剩下三十分钟了!
林桐看了一眼时钟,一个要跪的念头诡异的从脑海中闪过,接着脑子完全处于空
转状态,握着铅笔的手,不可抑止地机械振动起来。
赢棋不闹,遇事不慌。
“在确定自己的思路断档的情况下,不妨采用两面打隧道的策略,从已知和结论
分别开始推论,关键时还可以采用‘蛙跳战术’……”
林桐想起指导老师说的应试方法,感觉已经没有希望的他决定看看能否从已知方
动手,争取一些步骤分。
“设出复平面上点,然后由拉个郎日,不,拉格朗日差值多项式知……”
这样写了5分钟,林桐写不下去了,因为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林桐搜肠刮肚,连脑汁都快要绞尽了,灵机徒然一动。
“这里来一根辅助线,斯特瓦尔特定理,对,边比例直接可以导出来……”
灵机是什么,就是直觉,合乎逻辑的下意识。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无限趋近十二点十分,林桐握铅笔的右手一边发抖,一边
画辅助线,做最后的挣扎。
第一问,20分,设出形式……
铃……
铃声猛地突然响起,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炸得林桐全身寒毛倒竖,冷
汗瞬间涌出。
“再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
林桐的喉咙里仿佛有一块炙热的焦炭,让他口干舌燥,有如被火烧火燎。
然而在这个赛场上,每一道题都是一场不见刀火的抢时攻坚战,时间不等人,错
过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考试时间结束,都放下笔,把卷子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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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过好像没用,唉,真是让人忧郁的结果。。。)
第十九章 少年林桐的忧郁
卷子交上去之后,林桐那紧紧握着铅笔的右手犹自颤抖。
刚刚那一阵希望与绝望的交织,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心脏收缩力的急剧上升,
带来的焦心与紧张感几乎让他窒息。
林桐呆呆坐在那里,脑袋空白茫然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恢复了过来。
“总分120分的一试一道8分题没做,如果我其它题目都没做错,那么我所能获
得的最高分是112,总分180分的二试我完整解出了三题,最后一道50分题勉强答出
了价值20分的第一问,丢掉30分,如果已经做过的题目都是完美的话,那么我所能
获得的最高分是150分。这样一来,一试和二试加起来,我的总分将会是262。”
“去年江海市的省队分数线是268,也就是说一试基本不能错,二试错也只能错
半道题。今年的题目难度,有几道偏易,有几道极难,平均水准中等,与去年差不
多。”
茫然过后的林桐片刻不停,急急琢磨起分数来。一番计算之后,他发现自己即便
是往最乐观处高估自己的分数,最后得到的结果依然是在省队分数线附近徘徊。
发现自己省队希望在有与无之间,林桐不由满嘴苦涩:“如果是在数学竞赛比较
弱的省份,这个分数哪怕不是第一名,也在前三名之内了吧?”
可江海市一向是数学竞赛的强省,各路高手层出不穷,一场联赛下来,二等三等
不如狗,一等满地走。一等奖往上的省队,却每年只有十几二十个名额,竞争是真正
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在数学竞赛上有一点天赋,但不算高的林桐一时之间感觉是有心无力。
只是木已成舟,再怎么盘桓计算也无济于事,满怀失落的林桐收拾好东西,准备叫醒素清瑶一起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是的,哪怕是考试结束时那刺耳的铃声都没能将素清瑶唤醒,她的卷子是监考老
师见她迟迟不动,亲自下来收去的。
当然,收走卷子的时候,监考老师的目光不免带着些许的异样。
在这个联赛赛场上,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是陈挺那样天赋横溢的天才,也不可能
每个人都是林桐这般身经百战的老手,其实更多的是天赋一般,只能勤以补拙的考
生。
不过无论是天才还是老手,亦或者菜鸟,进了考场,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最
大的努力去做题,不敢有一丝懈怠,尽管他们中有不少人,两张卷子十五道题只能做
出两三道,大部分题目都不会,有的连题目都看不懂,纯粹是来感受联赛气氛的。
但他们的应考精神是高度集中的,考试态度也是极为端正,面对难题更是从不放
弃思考。
唯有这个女生,在别人做不出来也要做的时候,她偏偏旁若无人的睡大觉,大有
一睡成神的节奏。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监考联赛好几年,却从未见过这种考生的监考老师,同样也是奥数指导老师的某
人感慨不已,抱着卷子叹息而去。
笃笃笃!
觉得一腔热血化为乌有的林桐,满怀不忿的用力敲了敲桌面。
他以为以自己的敲击力度,桌面的强烈震动,足以唤醒沉睡中的素清瑶。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素清瑶没有任何反应,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
“怎么办?”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林桐心想着,犹豫不决。
因为他曾听林芷晴说过,素清瑶和她的妹妹好像都极度厌恶与人有肢体上的接
触,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也只有她林芷晴包子脸脸皮厚,又会耍赖皮,才在成为朋
友好几年后,能有较为亲密的接近。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桐最后决定轻轻拍拍素清瑶的肩膀。不过他的手伸出还没来得及落下,素清瑶突然醒了。
“可以走了吗?”
“考试已经结束了,可以走了,但是素清瑶同学,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
红……”
林桐发现醒来的素清瑶,迷迷糊糊的脸色比之前那一次更红,一股炙热的气息,
他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得到。可是还没说完,刚刚站起来的素清瑶就摇摇晃晃的,又跌
坐了回去。
不会是感冒加重,发烧烧得迷糊的吧,不然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
林桐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素清瑶同学,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你妹妹上
来。”
下意识觉得这种时候,有个亲人在旁照顾会比较好的林桐,说完整个人就一溜烟
冲出了204教室。
“林桐,这么匆忙,找你那双胞胎朋友呢?”
刚到一楼楼梯口的林桐遇到了同班的同学,一个在考前曾经威逼利诱过他的家
伙。
“她还在教室里吗?”
“在啊,还在睡觉,监考老师都叫不醒。”
也在睡觉?
林桐吃了一惊,不会那么倒霉吧。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他可能还会腹诽上一句,还真是其姐必有其妹。
但此时此刻,觉得事不寻常的他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
“谢了。”
“不用客气,不过你那双胞胎朋友真能睡,考两场,睡两场……”
跑得飞快的林桐已经听不到同学的调侃了,他旋风一样冲进了101,看到了空落
落的教室中央,一个纤细的背影。
“芷晴,你快进来……对,一号楼,101教室,素数她们不大对劲。”
焦急非常的林桐飞快拿出手机,开机,拨通了还在校门外等候的林芷晴的号码。几分钟之后,林芷晴匆匆赶到。
林桐等得焦躁难耐:“要叫救护车吗?”
林芷晴答道:“不用,在你们考试的时候,我叫了家里的司机过来,他开着车正
候在外面。”
一个小时之后,江海人民医院。
“你们是患者的什么人,患者的父母呢?”
“我们是她们的同学和朋友,她们是单亲家庭,爸爸暂时不在江海。”
“你们打电话通知她们的父亲,让他尽快过来。”
“素数的病情是不是很严重?”
“高烧到39°,还要有多严重?说起来,你们虽然都还是孩子,但也不小了,父
母不在身边,也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啊。年纪轻轻的,睡眠不足,轻度营养不良,要
再长期下去,人是会垮的。”
“营养不良?”
林桐怎么都想不到,在这个肥胖症泛滥,营养严重过剩的年代,居然还会有人营
养不良,而且这两个营养不良的还是自己的朋友。
……
“素数她们肯定没有看过医生,以为是感冒,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到药店里随
便买了些感冒药吃。唉,要早知道素数不仅仅是感冒,还在发烧,就应该拦着不让考
试,让她们到医院里来了。”
“芷晴,以素数的执拗,我想就算你想拦,也拦不住。”
“也是,她们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两只老虎都拉不回来。”
可再固执又能怎样,以她们那样差的状态上了考场,最后还不是昏睡了几个小
时?何况即便是状态很好,超水平发挥,以这一次联赛的难度,她们也未必就能获得
什么好一点的结果。
毕竟不是高一和高二的学生了,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只有一次破釜沉舟的机
会。在联赛上就失败,相当于浪费了时间,空熬了精力,还有可能连累到来年的高
考。当初不仅仅不应该借她们奥数参考书,还应该劝她们不要学奥数的。
林桐在心里叹道,想到一个问题:“芷晴,素数她们家里现在很困难吗?”
林芷晴之前曾让人悄悄调查过素数家里的情况,知道一些,不过这不是谈资,是
不能拿来谈的,所以她就模模糊糊的说道:“以前挺好的,最近不是太乐观。行了,
我们不要说这些了,去看看素数她们醒了没有。”
两人结束了话题,放轻脚步走进0901号病房,看到素数已经醒来。
林芷晴惊喜的说道:“素数,你们醒了,要喝水吗?”
正躺在病床上输液的素数点点头:“嗯,谢谢。”
林芷晴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说:“别着急,慢点喝。”
“我们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就两个多小时,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可不许像之前那样骗我们,明明感冒很严重,哼哼,却
说……”林芷晴鼓着包子脸,一副本小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
“真的好了,发烧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对症下药之后,退烧是很快的。”素数
微微笑道。
林芷晴见素数能这样轻松笑出来,精神不错,状况不错,但她还是不放心,左右
开弓,伸手分别在她们的额头上探了一下,感觉凉凉的,才觉得确实是好多了。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
林芷晴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铃声赫然是素数的《心愿》。
林芷晴还没接听就笑着说道:“不用听都知道,肯定是学校里的同学打来问你们
的情况的,刚刚我已经接了几十个这样的电话了。”
几分钟之后,林芷晴挂掉电话,回头对素数说:“素数同学,你们看,这么多同
学关心你们,是不是应该回复一二?”
“回复?”
“一个一个打电话回复当然是不可能的,不如就在你们的朋友圈上说明一下你们
的状况,免得大家担心。而且话说回来,素数,你们确实是要更新一下你们的朋友圈了,你们最近的一条更新还是六月参加联赛预赛的时候写的。”
“那么久远了吗?”
“你们才知道啊,而且你们的手机要记得天天充电啊,老是没电关机,自己却不
知道,我们就是想打电话给你们,都打不通。”
素数见林芷晴对自己的手机老是没电自动关机的怨念,大有九月飞霜的趋势,连
忙让林芷晴从素清池的双肩包里取出没电的手机,用充电宝连接上,充电开机。
更新了朋友圈的最新版本之后登陆了素清池的朋友圈帐号,素数说:“那么我们
应该怎么在朋友圈上面说?”
林芷晴看素数分明脑子极好,却懒得在这些琐事上动脑筋,无可奈何叹气说
道:“就说说你的身体状况,联赛考后感之类的,没什么难度吧?”
“这样啊,那确实是很简单。”
然后林芷晴看到素数的手指迅速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十几下,接着放到了一边上。
“这么快,你写什么了?”
林芷晴打开自己的手机上的朋友圈。
时常被忽视,一直不出声,只默默旁观的林桐在林芷晴打开手机的时候就悄悄竖
起了耳朵,他想要听听看,素数她们这一对在病魔的折磨下无奈双双化身睡神的双胞
胎姐妹,对联赛,对自己的应试情况究竟会有什么评价。
“我们的身体很好。”
素数她们的身体确实正在好转,,是实话实说,这没什么。
接下来——
“联赛的题目”,这么直接就说到联赛了,倒是毫不含糊,素数她们还是很直率
的。
“很简单”,“联赛的题目很简单”,林桐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拿出自己
的手机。
从林芷晴那里获得了素数的手机号码之后,他也关注了素数的朋友圈。
“我的身体很好,联赛的题目很简单。”
看到素数朋友圈的最新更新,林桐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们不是被感冒发烧影响得已经神志不清,在睡觉吗,怎么知道题目很简单的?
林桐心里想着,下意识去看素数的神色,想要看看素数在写完这条朋友圈更新之
后会是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林芷晴也在说:“原来联赛的题目很简单啊,我在学校门口里等你们
的时候,看到有人是哭着走出来的,而且有好几个还是男生呢,我当时以为联赛肯定
是太难,他们被难哭了……”
不过林芷晴话没说完就被林桐拉着走出了病房。
“林桐,你有什么密辛是不能在素数她们面前说的吗?”
“芷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素数她们面前讨论联赛的事。”
“为什么啊?”
“因为,唉,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林芷晴的这个问题,他总不能当面说,素数她们在
考场上根本没怎么做题,都是在睡觉,这条朋友圈更新根本就是在骗人。
他怀疑自己要敢这样说,林芷晴会立即扑上来,把他消灭在尘埃之中。
未免被扑杀,林桐斟酌了一下说辞,接着道:“我就是这样觉得。你和素数她们
讨论联赛,她们是不是要回想起考试时候的情景?素数她们不是病还没彻底好转吗,
太过劳心劳力是不是会影响病情的恢复?”
林芷晴侧着小脑袋,手指点着下巴,说:“好像有一点道理,但素数她们不是说
联赛的题目很简单吗,既然简单,应该不至于劳心劳力吧,就比如做加减乘除,
1+1,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累?”
“我觉得能不讨论,还是不要讨论的好。”
说实话,林桐也不知道素数为什么要这样写她们的朋友圈,这种行为,难道不是
在打肿脸充胖子,虚荣心在作怪?
可是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啊,联赛成绩终究会出来,到时候出来个个位数的分
数,甚至是在正负之间的那个分数,要怎么解释?
这样想了许多之后,本就自觉没考好的少年不由更加忧郁了。(非常感谢“止戈”的1500打赏,“好想消灭人类”的900打赏,“雨宮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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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百态音乐的便签
素数和林芷晴聊了一会,吃了点东西就再次被睡意打败,睡了下去。
这一躺就是大半天,直到第二天早上,十几个小时之后,她才醒了过来。
除了五脏庙略感空虚之外,精神已经很好的素数不禁感叹,见识过凌晨两点江海
风景,却又每天都早起的特困生,果然是很能睡。
穿越重生以来,她还从未睡过这么长的时间,睡得这么饱。
“素数,真的要出院?”林芷晴对素数一醒来就要出院表示不能理解。
“病已经好了,还留在这里干嘛?”素数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说道。
她着急着出院,首先当然是病已经好了,其次医药费也是个问题。
张固说,长安居,大不易。她是医院住,大不易。
此外,她非常不喜欢医院,尤其是这家医院,因为二素的妈妈就是在这家医院过
世的。
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潜意识里,她都打心底里对这家医院非常抗拒。
如果当初不是意识不清醒,她哪怕是病得再重,也是不会同意到这里来的。
“身体不是还没彻底恢复吗。”林芷晴是希望素数能在这里多住几天的。
在她看来,素数是需要更多的治疗和休息的,有医生盯着,总比自己瞎忙活的
强。
“修养身体,家里比医院更合适,医院的味道太重。”素数解释道。
她见林芷晴还要劝说,便问了一个问题:“对了,昨天忙着睡觉,没来得及问一
问林桐考得怎么样。”
林芷晴随口答道:“你是没注意看,昨天联赛结束后,他的脸色就臭得很,考得
可能不太理想吧。不过你不是说题目简单的吗,以我对他的了解,虽然考得不如意,拿奖应该是没问题的。不然的话,他恐怕早就哀嚎了,哪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素数见成功转移话题,当即附和道:“嗯,题目的难度确实不大,他是已经拿过
一等奖的两届老司机,应该没问题。”
面对素数的固执林芷晴是没办法的,所以很快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交了一笔对素
数来说很是不少的医药费之后,三人离开了医院。
在附近的茶馆吃过早茶,到中午时分,林家的司机载着她们三人回到了素数住的
小区。
当沿着楼梯爬上第九层,林芷晴累得一屁股坐在了楼梯口上,上气不接下
去:“素,素数,不,不行了,我要不行了……”
说着,她靠住楼梯栏杆一副真的要不行来到模样,四肢酸软无力的往地上慢慢滑
落。
“地上脏,不要坐。”
素数说话时见林芷晴仍然势不可挡的往地面坐去,她不由深吸一口气,奋起一丝
力气一左一右架住了林芷晴。
事实上素数也是累得不轻,哪怕她本是已经习惯了爬这楼梯的,无奈大病初愈,
精神虽然已经健旺,但身体毕竟没有完全恢复,还有点虚弱。
“嘻嘻,有人坚持护驾,那本宫就从善如流,不坐地上了。不过我还是才知道
啊,素数你们居然有洁癖。”
被素数两边架住的林芷晴很享受的说道,她现在气血上行,包子脸红润欲滴,比
红苹果还要娇艳,又哪里有半分不行的神色。
“但素数啊,你们怎么能住在第九层,而且还是没有电梯的第九层,真的会累死
人的,实在太可怕了。早知道你们住得这么高,在出院的时候我就要把你们抓到我家
里去。”
素数见林芷晴把爬楼梯说得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便反驳道:“爬楼梯,既可以
磨炼意志,又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其实也挺好的。”
林芷晴翻了个白眼:“原来你带病参加考试,不要命的意志是爬楼梯磨炼出来
的。”素数不以为然道:“感冒发烧是总会发生的事,概率大小而已,习惯就好。”
林芷晴惊讶得包子脸都瘪了下去:“习惯,你还打算将这种事培养成习惯来
做?”
“一个好的习惯比很多东西都要重要,就比如意志磨炼起来,放弃才不会成为人
生道路上的一种坏习惯。当然,感冒发烧不是习惯,更不是好习惯。”素数说到这
里,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脸色略微有些黯然,幽幽叹了一句:“芷晴,你可能还没
发现,其实放弃也是会变成习惯的。”
她前世被P大劝退,固然是重要的人生挫折,但就有如杜牧那一首诗写的:“胜
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以她的脑袋瓜子,她的知识基础,再次参加高考,再次考上P大,卷土重来并不
是什么难事。
但她却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更可怕的是,当她放弃了之后,她的人生开始了不
断的放弃,直至一蹶不振,破罐破摔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才明白,人的一生,真的不能轻易说放弃。当放弃的次数多
了之后,形成习惯,一旦遇到困难,首先想到的不是迎难而上,而是缺乏信心,认为
自己应该放弃。
所以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说放弃。
然而当素数在发誓她不会在放弃放逐自己的人生的时候,林芷晴突然伸手在素清
瑶的眼前挥了挥:“清瑶,在想什么呢?我发现我们三个在一起,不,无论几个人在
一起,你都不说话,总是我和清池唠唠叨叨,而你老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会还在想
你的数学吧?”
作隐身状的小透明素清瑶不动声色答道:“是的,我在思考一个椭圆型微分算子
具有离散的非负特征值且其线性无关的单位长度特征向量全体构成Hilbert空间L^2的
一组完备的标准正交基和单调有界原理柯西收敛准则确界原理闭区间套定理子数列收
敛定理之间应该如何相互证明。”
当素清瑶开始说椭圆型微分算子的时候,林芷晴还在侧耳仔细凝听,虽然林芷晴
连这个所谓的椭圆型微分算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当素清瑶用没有任何语调起伏,没有丝毫语气变化的口吻,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林芷晴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好一会儿,林芷晴才从听天书的懵懂状态中萌回来:“清瑶,我觉得你还是继续
思考你的数学会比较好,正常的凡人的话,就让我和清池两个人说就行了。”
应对很成功,素清瑶表示很满意,朝林芷晴点点头,再次陷入她两眼放空,沉默
思考的人生状。
三人在楼梯口休息了一会,再次出发,来到素数的出租房门口前。
被素清瑶那句话打击得不轻的林芷晴似乎还在犯怵,连素数这个通称都不敢说
了,只对素清池说:“清池,那是你家门口吗,门上好像贴着一张便签?”
“哦,好像是的。”
素数看到房门上的确是贴了一张红色的便签,上面写满了字。
林芷晴急需一些有趣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当即抢到前面去,一把将便签拿了下
来,开口读道:“本人是百态音乐公司的编辑,有事找素数商量,若是素数看到,麻
烦登陆百态音乐歌手后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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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看见蟑螂
“不得了,不得了,百态音乐的编辑的便签都贴到你家的大门上来了。”林芷晴
的表情很夸张,神似《功夫》里那个卖秘笈的老头。
“未必是真的。”素清池说。
“这种便签,和马路旁,电线杆上的广告没有多少区别。”素清瑶补充道。
“哎呀,清瑶,你终于说话了。”林芷晴
“我一直都有说话。”素清瑶淡淡答道。
“对于这一点,我可以证明。”素清池似笑非笑,在旁作证。
“但你之前说的话我一点都听不懂,说了等于没说。”林芷晴辩驳道。
“所以说沉默是金。”素清瑶表示她要淡然到底。
“附议。”素清池惜墨如金。
“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是不是很好玩?”林芷晴要抓狂了。
“我认为我们是时候将注意力转回到便签上来了。”素清池正色道。
林芷晴一想,是啊,刚才我们不是在讨论便签的事,于是接口道:“但你不是说
便签有可能是假的吗?”
素清瑶看了林芷晴一眼:“很简单,便签上不是提示登陆歌手后台吗,我们登陆
歌手后台立即就能分辨真假。”
林芷晴翻了个白眼:“这句话刚才你为什么不说?”
素清池一本正经答说:“我们只是在很认真分析便签的各种可能。”
林芷晴点点下巴:“我发现这一小会你们说的话,比以前一个星期说的话都要
多。”
素清池看着林芷晴说:“不是我们不说话,而是我们在说话的时候你没听见?”林芷晴点点脑门,疑惑道:“有吗?”
素清瑶言简意赅道:“真有。”
林芷晴张牙舞爪说:“好啊,你们说悄悄话竟然不带上我,太可恶了,我要惩罚
你们。”
素清池连忙转移话题:“芷晴,歌手后台的帐号密码是多少?”
林芷晴一愣,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精光一闪一闪的:“注册的时候不是告诉你
们了吗?”
素清池答道:“当时忙着看书做题,没记住。”
素清瑶加强结果:“非常抱歉,的确如此。”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居然都能忘记,朽木不可雕也,手机给我。”
话题一回到便签,回到百态音乐上,林芷晴立即恢复了干练。
她化身看到学生宰予睡午觉的孔子,秉着不说不成器的说教态度,一边数落素
数,一边拿过素清池的手机。
“百态音乐呢,你的手机竟然连百态音乐都没有,难怪记不住帐号密码,我看
啊,你们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上面。”
然后啪啪的,林芷晴的两指魔幻的小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玩起了极限微操,但见重
重指影翻飞,接着没几秒钟,百态音乐软件就被下载安装到了素清池的手机上。
“这一次记住了吧,要还是记不住,我就把你们的帐号密码忘掉,让你们永远都
找不回来。”
再一次色厉内荏的警告过素数,林芷晴登陆了素数的百态音乐帐号。
虽然这个帐号当初还是她帮忙注册的,但她只是关注素数的歌手页面,每天有空
就看一看《心愿》的各项数据,从未利用自己知道密码的便利登陆过素数的歌手账
号。
“好了,要进入歌手后台了,就让我们来看看传说中的签约短信。”
百态音乐的签约短信,林芷晴略有耳闻。
百态音乐是开放性的音乐网站,谁都可以将自己的作品传到上面去,无论是原创
的,还是翻唱的。而传闻呢,百态音乐公司有那么一群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电脑前,听上传到
百态音乐的音频,要是在听的过程中发现某一个音频具备商业发展潜力,便会给该音
频的作者发一条后台短信。
这条后台短信,据说就是签约短信。
林芷晴翻唱了不少歌,对于歌手后台熟悉无比,但她的后台里从未收到过这种短
信,所以仅限于耳闻的她很是好奇。
叮叮叮……
谁知道,刚刚点击进入歌手后台,立即传出来了一阵叮叮叮的提示音,伴随着提
示音的,是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好多短信啊。”
林芷晴屏气凝神,郑重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素数,您好,我是百态音乐编辑小王,有事找您商量,烦请联系微信号
**,谢谢。”
这个时空的中国,没有微博,有朋友圈。没有QQ,有微信。
“原来百态音乐的歌手后台短信是这个样子的啊,终于是大开了一次眼界,好,
让我没来看第二条。”
心怀强烈的野望,林芷晴用力在屏幕上一点。
“素数,您好,我是百态音乐编辑小王,有事找您商量,烦请联系微信号
**,谢谢。”
“素数,您好,我是百态音乐编辑小王,有事找您商量,烦请联系微信号
**,谢谢。”
“素数,您好,我是百态音乐编辑小王,有事找您商量,烦请联系微信号
**,谢谢。”
……
“百态音乐的编辑也太没诚意了,十几条短信,居然全都是一模一样。”
满足了好奇心的林芷晴看到传说中的歌手后台短信平淡无奇,顿时失去了兴趣。“素数,你们快加这个微信号,看看这个小王到底会说什么,我去上个洗手
间?”
林芷晴说着将手机还给素清池,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她伸手打开,一阵夹杂着灰尘味和怪味的阴风迎面扑来。
被阴风袭面的林芷晴,包子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
但人有三急,她忍着不适走了进去。
毛胚出租房的卫生间自然是要多简陋有多简陋,连厕所都是蹲式的。
林芷晴懊恼的看着那蹲厕,犹豫了一下,正要走过去时,突然感觉好象有什么东
西从自己的脚面上爬过。
“啊……”
正在外面加编辑微信的素数突然听到一阵包含惊恐,附带了夜半尖叫惊悚式的海
豚音尖叫从卫生间里面传出来。
“怎么突然叫得这么恐怖?”
“不会是卫生间的水管爆了吧?”
素清池和素清瑶心道糟糕,同时冲向卫生间。
“哎呦。”
因为步伐动作太过一致,两人在卫生间那小小的门口处撞车了。
“哎哟。”
两人还没来得及揉揉撞得发疼的脑门,后退了一步想要再次朝卫生间发起冲锋,
然后再次悲剧。
“你先。”
“你先。”
在脑海中来了一次电光火石般的猜拳,以石头碰碎剪刀的素清瑶获得了进门的优
先权。
一前一后鱼贯而入的素清瑶和素清池,看到林芷晴缩在墙角,包子脸梨花带雨,
瑟缩发抖。
“原来不是水管爆了。”“更不是遇到了三体人。”
林芷晴虽然模样惊恐,还流了眼泪,但其实安然无恙,素数顿时放下心来。
素清池好整以暇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芷晴抽泣着,手指指着对面的一个墙角:“蟑螂,有蟑螂,那里有蟑螂。”
蟑螂,小强?
“不用怕,有我呢。”
“区区小强,何足道哉。”
素清瑶和素清池同时出手,猛地拍了一把墙角处的水管。
一只头顶天线,身披壳甲,脚带镰刀,武装到牙齿的蟑螂从水管和墙壁的缝隙处
雄纠纠气昂昂杀出。
“天残脚。”
“无影脚。”
转眼就忙忙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的小强惨遭镇压,瞬间就被两大绝学打
成了肉饼,最后被素清瑶脚板一踢,掉落蹲厕里,哗啦,水一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风落叶一般,消灭了小强一只的二素正要说几句安慰的
话,林芷晴扑了过来,抱住两人,心有余悸的说:“清瑶,清池,我好害怕。”
二素哭笑不得:“安心啦,蟑螂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她是想不明白,小小的一只蟑螂究竟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地方。
“最恐怖就是这些怪物了。”但在林芷晴看来,蟑螂就是最可怕的怪物,偏偏她
又没有奥特曼的功力。
“芷晴,你知道不知道还有很多人喜欢吃海蟑螂呢。”
“蟑螂都吃,他们是饿死鬼投胎吗?”林芷晴说这话时好像想到了什么画面,恶
心得直想吐。
“你是没见过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说到吃这个问题,素数不可避免的想起
了贝爷。
就像谈到微积分会想到牛顿,说起相对论一定涉及爱因斯坦。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嘎嘣脆,鸡肉味,嘿嘿,那可是比饿鬼还要可怕的存在。”素清池笑道。
“走,出去,我们给你一首歌,你每天唱上一遍,以后都不会再害怕蟑螂。”素
清瑶鼓励道。
“还有这样的歌吗?”林芷晴睁着泪花盈盈的大眼睛,问。
“面对蟑螂敢说不怕不怕,自然无所畏惧。”素数异口同声答道。
(今天有事出了一趟远门,所以更新晚了。)
第二十二章 签约协议
“昨天去了一趟中学还不够,今天还得多跑一趟,星期天都没得休息,还真是望
山跑死马。”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总监是一座大山,副总监也是一座大山。无论他们是不是
心血来潮,反正一声令下,我们这些做小的,跑断腿也要继续跑。”
百态音乐公司的编辑王平林和李长海从出租车上下来,在出租车上辗转了好几个
小时的两人,不由一阵心累。
“小李子,你说怎么和几个中学生签一份音乐作品授权协议都这么难?”
“老王啊,这恐怕才刚刚开始。”
李长海皱着眉头,将这一趟想到的可能一点一点分析出来。
“现在00后可不像我们读书那会,淳朴老实。这些00后,一个个要不都熊得
很,要不就人精似的,不好忽悠。而且你昨天也听到了,她们去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
赛。能去参加那个比赛,可不是笨人。”
“更重要的是,能上得起江海科学高中,家里一般有钱的很,玩音乐可能就是玩
票,我们那点条件未必被她们看在眼里。”
王平林被李长海的这番话说得有些郁闷:“那也未必,十几岁的学生,聪明,说
明心气也高,喜欢出风头。能够签约业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公司当歌星,难道还不够拉
风?”
李长海对于王平林说的这一点倒也不否认:“只是就怕会遭遇来自其他人的阻
挠。”
王平林长吐一口气:“不来都来,阻挠也好,不行也罢,总得尝试一下。转角红
茶馆,看到了,在那边。”这个时空的中国,物质与文化都繁荣强盛无比,国内的舶来品并不是太多,就像
饮料,绝大多数人都习惯喝茶,而不是咖啡,找个休闲一点的场谈点事时,去的也一
般都是茶馆,而不是咖啡厅。
王平林与李长海走进转角红茶馆,一股凉意袭来,两人的郁闷感顿时消解不少。
“你好,我们找素数。”
“她们在楼上包间,两位,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茶馆的服务员到了楼上,一个包间门外,王平林正要推门而入,突然听
到一阵歌声从里面传出来。
“看我,你在害怕什么。
是我错,没能够啊,把自己变得成熟。
伤口,那么多,已经不怕再痛。
没什么,转身以后,我会练成护体神功!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
胆怯只会让自己更憔悴,麻痹也是勇敢表现。
一个人睡也不怕不怕啦,勇气当棉被,不怕不怕不怕啦。
夜晚再黑我就当看不见,太阳一定就快出现。”
歌声唱罢,听了好一会儿的王平林和李长海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歌,也太奇怪了,唱得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虽然无论歌词还是唱法都的确幼齿了一点,但挺欢乐的,小孩子可能会喜
欢。”
“不会是素数的新作吧?”
“听着不太像,不过进去不就知道了?”
那边,林芷晴唱完,邀功一样,问二素:“清瑶,清池,我唱得怎么样?”
素清瑶说:“你已经人歌合一了。”
素清池道:“没有最可爱,只有更可爱。”
素数听林芷晴唱这首《不怕不怕》,感觉林芷晴全程不是在唱歌,更是像在卖
萌,可爱到她都想再掐林芷晴的脸蛋一把。“很好玩吧,要不你们也来唱一唱?”《不怕不怕》的旋律轻快活泼,歌词朗朗
上口,林芷晴唱过之后就喜欢上了。
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她极力邀请二素一起唱。
只是素数前世与今生,加起来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她表示自己饱经沧桑,这种
天真无邪到爆的歌对于她来说,羞涩度略高。
于是素清池解释道:“这首歌是因为你害怕小强而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只适合
你来唱。”
素清瑶补充说:“我们唱《心愿》就好,梁叔,您说是吧?”
坐在另一边的中年人哈哈一笑,道:“是啊,芷晴,你同学写的歌很好,你唱得
很好。”
而这个时候,包间的门敲响,王平林与李长海走了进来。
双胞胎?
素数?
两人走进包间,看到包间里的人,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的第一瞬间,他
们不由对视了一眼。
虽然以前从未见过,虽然只是知道他们来这里要见的是素数,虽然还没正式相互
介绍,但此时此刻他们在心里已经确认,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孪生少女就是他们要找的
素数了。
“也许我们不应该仅仅与她们签一份歌曲授权协议,还应该签两份歌手协议。”
王平林和李长海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身在娱乐圈内,他们纵然只是小小的编辑,但见过的俊男美女也不在少数。而见
多了俊男美女的副作用是,很容易就感觉那些俊男美女大同小异,难以再有眼前一亮
的感觉。
特别是这个无人不整的娱乐时代,就更多让人脸盲的帅哥美女了。
可前面这两位,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与一般的漂亮有一份不同寻常的特质。
究竟是什么特质,一时半会的,他们也无法总结得出来。只是在心里觉得,这两
位外形条件实在是太好,在这个看脸的社会,签到公司里来,未必不能打造出来一对新星。
约到茶馆里来谈歌曲授权合同是林芷晴的提议。
此外,她担心她们三个年纪小,镇不住场子,被人骗了还帮别人数钱,便请来了
与自己家有密切往来的梁叔,一家在江海市都比较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
一个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出现在一首校园民谣的授权协议谈判场合,自然有大材小
用之嫌。
但作用也很明显,林芷晴的梁叔一开口立即就镇住了老王和小李子两个小年轻。
“我靠,不就是谈一首网络歌曲授权吗,你们的监护人不能出席,你们也不能请
来这么一尊大神吧,这不是欺负人吗?”
被大律师的气场完全笼罩住的老王和小李子暗暗叫苦,更可怕的是,谈判开始
后,事先准备好的价格防线被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千疮百孔,被破得一干二净。
“6%,我们的版税底线只能是6%,不能再多了。梁律师,你再逼,我们就只能
回去辞职了。”
此时此刻,额头冷汗直冒的老王和小李子早就没有了刚刚见到素数时,想着在签
订了歌曲授权协议后,再签两份歌手协议的天真想法了。
因为他们在梁律师的言语逼迫之下,很快就见了底线,到了丧师辱地的紧要关
头。
“王编辑,这怎么能说是逼迫,协议协议,要的就是共同协商达成共识,不好好
谈谈,又怎么能达成共识,你说是吧?”
“可是我们也有我们的授权底线啊,再往上,实在不是我们能谈的了。”
“这不是问题,你们做不了主,可以让你们的上司来谈。既然你们认为《心愿》
具备商业潜力价值,总得好好谈谈的,不是吗?”
第二十三章 天生丽质
梁律师与百态音乐公司的编辑的谈判无法达成一致,随即要求百态音乐公司中拥
有更大权力的高层出来面谈,这个提议最终没能实现。
实际上梁律师也清楚,这个提议是不可能的。
百态音乐公司是乘着网络音乐大兴的浪潮崛起的,实力雄厚,掌握了网络音乐的
一片天。
如此一个大公司的高层,老王和小李子的上司,副总监,不可能会为了一首由两
个籍籍无名的中学生写出来的歌,亲自出马谈判一份小小的歌曲授权协议。
所以他的提议只是试探一下百态音乐公司真正的底线。
当然,他最后也成功了。
王平林与李长海两个倒霉催的当场打电话请示了副总监,获得了提高一个百分点
的权力。
于是,关于《心愿》的版税,最终达成一致的协议是7%,很高的一个百分比。
不过在这份合同上,还多了一个歌手签约优先权。
也即是如果二素将来有意往歌手方面发展,同等条件下百态音乐公司有优先签约
权。
“老王,我们果然大败而归,回去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被总监训斥。”
“这个,不会吧,那个梁律师唇枪舌剑,太厉害了,在谈判上我们根本不是他的
对手。”
“老王,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明白了,我们谈判失利也就算了,但总监为什么会
同意对方如此离谱的要求,那可是7%啊。以往那些网络歌曲版税,哪首不是被狠狠
压到3%以下的?我记得大部分连2%都达不到,1%就打发掉了。”“是啊,区区一首校园民谣,又不是什么非得不可的绝世神曲,甚至都不是口水
歌,不具备多少流行的元素,风格上就注定了小众的歌曲。虽然听起来感觉还不错,
但说实话,7%的版税,对于一个毫无知名度的新人来说,实在太高,说出去怕都会
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幕后交易。”
在王李两人看来,好歌固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网络歌曲中出一首能够真正流行起
来的好歌有如大浪淘沙,一百首中都未必有一首。《心愿》尽管不错,但距离他们心
目中的流行音乐仍然有很大的距离。
“你说,那对双胞胎会不会和我们的副总监有关系,或者是有令人忌惮的深厚背
景?”
“虽然她们看起来像是在很好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但住在那种毛胚出租楼里,
能有什么背景?”
“如果没有背景,那么大的一位律师会为了一首歌曲的授权协议跑到这种地方
来,和我们这些小虾米谈判?”
“谁知道呢?”
……
素数对于《心愿》的签约与否,说实话,并不是很在意。
歌曲授权协议,版税什么的,她感觉有点不真实,有点遥远。
在她的认知里面,大多数被认为具备商业潜质的歌曲,最后都被大浪淘沙淘掉,
淹没在网络歌曲的汪洋大海中,没能成为网络流行音乐。
所以即便对版税谈判的最终的结果感到有点意外,她也没有认为自己能够创造奇
迹。
现阶段,她的重点依然是奥数。
在她的考虑当中,手头上的资金足以支撑她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到年尾,而她只要
在年末举行的中国数学奥林匹克中获取金牌,拿到保送资格,就能释放出大量的学习
时间。
有了时间,或是兼职,或是正式打工,之前所担忧的生活费问题,就不再会是问
题。至于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的入场券,已经考过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她,已经不将入
场券的问题当作是问题。
“梁叔,这份协议没问题吧?”
“怎么,晴晴,你信不过你梁叔?”
“不是啊,梁叔你千万不要误会。清瑶和清池刚满17岁没几个月呢,我听说不
到18岁,是不能签合同的。”
“的确,年满17周岁,但未满18周岁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完全
的缔约能力和处分能力,签订的合同一般都需要法定代理人追认后才有效。但这份歌
曲授权协议是纯获利益的合同,没有附加任何约束,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
利,所以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
“也就是说不用清瑶和清池的爸爸事后追认也能生效?”
“是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
合同签订之后,百态音乐公司那边决定趁热打铁,很快就派出了一个编辑和一个
制作人,联系素数录制《心愿》的正式音频。
之前二素和林芷晴录的那个连小样都算不上,效果不能说好,正式音频自然是要
到录音棚里重新录制。
对于《心愿》的录制,素数的看法是,无需重新编曲,就纯粹点,吉他伴奏即
可。制作人经一番考虑之后,决定先尝试录着听听,看看效果如何再做打算。
于是在合同签订的当天下午,素数就在林芷晴和梁律师的陪伴下,跟随编辑和制
作人进了录音棚,开始《心愿》的录制。
目送素数走进录音师,林芷晴取出手机,在自己朋友圈上飞快发了一条:“我的
好朋友,素数的《心愿》正式签约百态音乐,专业音频正在录制中,不日上线,敬请
期待。”
发过自己的朋友圈之后,她又拿起素清池交给自己的手机,在素清池的朋友圈上
敲了一条类似的短讯。
“清瑶和清池都太懒了,让她们发朋友圈,怕是明年都等不到。”完成了朋友圈的推送,林芷晴这才饶有兴致的观察素数录歌。
制作人何伟定戴着耳机,抱着双臂,听着录音室里两个少女的试唱。
不得不说,这首名叫《心愿》的歌写得还是蛮有灵气的,对于两个才17岁的姑
娘来说,实属难得。
或许本身就是词曲作者的缘故吧,何伟定感觉得到,她们对于《心愿》的理解和
演绎是基本到位了,情绪酝酿得很好,唱得颇具感染力,能触动人心底最深处的那根
弦。
让他这个听老了各种歌曲的制作人,听着听着恍惚回到了高中时代。
当然,她们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唱功是比较缺乏,不过很幸运的是,她们的嗓
子还不错。
嗓音有质感,很干净,具备较高的辨识度,可以说是一如她们的外表,天生丽
质。
特别是在试唱过程中,他发现只要是自己针对演绎过程中出现的缺点,提出的要
求,她们总能迅速把握规律,理解通透,很快就改正并完善过来。
更是难能可贵。
这是一对有很高潜质和可塑性的新人。
(非常感谢白白白丶白、古月菌、螺敏、止弋、谭雅少校、然并卵、东寺角、十
夜听弦、宅音―喵、止戈、八佰伴白、月夜◎猫妖、和书客1234556278的打赏。非常
感谢龙背上的RBQ、淡茶、贞德的贞德、氵欢乐书客和止戈的月票。为感谢大家从开
书以来的大力支持,素数决定争取多更。)
第二十四章 对答案
早上五点多的时候素数就醒了。
过去一段时间养成的生物钟让她习惯了早起。
今天是星期一,联赛过后新的一周。
躺在凉席上的女孩们呆呆看了粗糙的天花板几秒钟,才迅速爬了起来。
素清瑶整理床铺,素清池拿电热水壶装满水,插上电。
然后开始刷牙,洗脸,换衣服,梳头。
林芷晴提议的黑长直?
崇尚简约美的素清瑶和素清池对梳,习惯性三两下梳好了简约而不简单的无刘海
高马尾。
“素清池,有人说无刘海高马尾不好看。”
“素清瑶,据说说无刘海高马尾不好看的,都是不够好看的。”
自言自语间,个人清洁卫生处理好,啪的一声响,电热水壶跳闸断电,水已经烧
开。
用两个保温杯各装上一杯,然后捻上一些茶叶,放进装满奥数参考书的双肩包
里,两人出门。
这座城市的自来水味道不好,即便是煮开后,那股异味也是挥之不去,泡上一点
茶叶,哪怕是街头上十几块钱一大包的茶叶,也会感觉一下子好喝很多。
路过原味屋。
“包子,奇数。”
“馒头,偶数。”
“来两个白菜包子。”倒不是星期六那天的联赛考得很辛苦,只是她想起自己好像还在长身体,感冒又
刚好,应该犒劳一下自己。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在来的路上,她一路默数,数到原味屋前,走过的地板
砖数目刚好是奇数。
一日之计在于晨,显然这个早晨,是上天注定要吃包子的一个早晨。
吃过包子,坐上公交车之后,少女决定改变一下习惯。
于是素清池开始闭目养神,素清瑶开始思考一道昨晚没解决的难题,如此摇摇晃
晃一个小时到学校。
“瑶池,听说你们新录制的《心愿》已经正式上线。”
“效果比之前的那个好不少,不过我两个都很喜欢。”
“清瑶,清池,我可是绝对支持你的,而且有图有真相,看,这是我的付费下载
的全程截图。”
……
素数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道喜。
原来素数的《心愿》签约百态音乐公司的事,《心愿》最新录制的正式音源上线
的事已经传遍了江海科学高中。
别的班级素数不知道,她所在的高三一班,每个人都重新付费下载了《心愿》。
当然,从百态音乐上的付费下载歌曲其实很便宜,一首只要一毛钱。
百态音乐采取的是薄利多销的经营之道。
也就是说,少女全班二十多个人,每人下载一次《心愿》,一共为百态音乐公司
贡献了两块多。
《心愿》的版税是7%,素数能够从中获益……
如果全国15亿同胞都付费下载一次《心愿》,那么她将获得……
于是素清瑶从双肩包里取出了《走向IMO》,素清池从双肩包里取出了《IMO
真题集》,左右开弓,开始今天的学习。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是数学竞赛金牌之路上最简单的一关,哪怕从中获取了全市第
一也不能说明什么。想要在接下来的中国数学奥林匹克中拿下一等奖金牌,感觉还没完全恢复前世最高水准的少女,认为自己还需要继续看书做题。
数学竞赛没有别的路子可走,就是参加培训参加讲座,看书做题,而做题是检验
真实水平的唯一标准。
专注于某一项事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间,上午的课就结束了。
“清瑶,清池,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素数和林芷晴从教室里出来,遇到了班主任王雨霏。
娇小玲珑的林芷晴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她很委屈的说:“王老师,你没看见我
吗?”
王雨霏默默林芷晴的脑袋,调侃道:“我们最可爱的红花小朋友,走到哪里都是
焦点,我怎么看不见。”
“那你怎么只请瑶池吃饭,不请我吃饭?”
“老师倒是想请你吃饭,但你爸爸妈妈正在楼下等你们啊。”
“我爸爸妈妈到学校来找我啦?”
“你还在上课的时候他们就到了。”
“清瑶,清池,走,我们一起去。”
“林芷晴同学,你可不能和老师抢客人。”
“那老师也一起吧。”
“现在才想起来邀请老师,看来我这个班主任一点都受我们的小朋友爱戴哦。”
“芷晴,我们就不去了,你快去吧,不要让叔叔阿姨等太久了。”
学校餐厅。
吃过午饭,素清池喝了一口清茶,问:“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雨霏看了一眼和素清池挨着坐,几乎从来不说话的素清瑶,心下一笑,随即撇
掉脑海中一个微妙的想法,说:“没什么事,就是联赛过去了,我想问问你们姐妹俩
今后的学习安排。”
素清池答道:“提高练习难度,为冬令营做准备。”
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在冬季举行,所以又有一种说法叫做冬令营。看来确实是这样了,王雨霏心想。
今天上午三节课,语文、历史和物理,三位任课老师都反映她们姐妹俩不听课,
在看数学方面的书。
王雨霏本以为联赛过后,她们会和班上一部分同学一样,回到正常的高考轨道上
来,没想到她们依然和开学的时候那样,没有丝毫想要改变的念头,甚至计划着继续
这样下去。
我应该怎么劝解她们呢?王雨霏苦恼的想着,突然想起了素清池在朋友圈上的一
句话:“我的身体很好,联赛的题目很简单。”
王雨霏在联赛结束后没多久就从网上找到了联赛的题目。
因着自己的学生有参加比赛的缘故,她看了看那些题目。
然后她发现,从未接触过数学竞赛的自己,对那些题目一时之间竟然颇感棘手。
一试与高考接轨,难度虽然大,但只要能静下心来花上那么一些时间,还是不难
解答出来。
棘手的是二试的那四道大题。
她那天那都没去,甚至第二天也都哪都没去,企图攻克那四道题目。
然而即便是用了一天多的时间,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四道题目,她只解决了其中的……
结果,这是一个让她羞于启齿的答案。
偏偏她的学生,素清池却在朋友圈上说,联赛题目很简单。
莫非是清池的水平高出太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无疑是极好的。如果不是,那就应该立即舍弃不切实际的念
头,专心投入到准备高考上来,而不是拉着姐姐一起水中捞月。
特别是她们家中情况不太好,更需要考一所好的大学,未来才会有比较好的上升
途径。
但实际情况究竟如何,王雨霏不好在心里妄自猜测。
她早就准备了一个测试的法子:“瑶池,你们对答案了吗?”
素清池问:“联赛题目的答案?”王雨霏点点头:“是啊。”
“没有。”
“那想要看看答案吗?”
“也行。”
联赛的题目不难,虽然考试的时候感着冒发着烧,但解决起来还是很顺利的,所
以考完后素数没有对答案估分的想法。不过现在老师既然都提出来了,她也不无不
可。
“这是我从江海中学一位数学竞赛班的老师那里借来的参考、答案。”
大多数考生在联赛过后对答案估分都不准确,很少有人能给自己少估10分以
上,有自我评价过高的,误差甚至会特别大,多估好几十分。以至于等到成绩正式公
布后,看到自己的分数与估分严重不符,傻了眼。
这是王雨霏从那位师兄那里借参考、答案的时候,那位师兄对她说起的经验之
谈。
希望清瑶的自我评价不要过低,清池的自我评价,不会过高吧。
王雨霏这样想罢,招呼素清瑶和素清池过来,一起对答案。
(明天是六一,一个注定要加更的日子。另外,哪位同学能告诉我,为什么“考
(答)案”这三个字是敏感词?)
第二十五章 咱可是练过的
“不如这样吧,我们将自己的答案写下来,然后对照参考、答案,会更加客观一
点。”
在对答案之前,素清池看出来王雨霏的担心,提出一个对答案的方法。
“距离考试已经很长时间了,你们还记得那些答案?”王雨霏惊讶的问道。
“当然,自己做过的题目,印象总会特别深刻。”素清池微微点头,答道。
事实上她们的记忆力都特别好,只要是集中精神去记忆就能很快记住,并且在记
住之后往往不容易忘掉。
王雨霏听素清池这么一说,顿时对素清池刮目相看,因为记忆力好是成为学霸的
重要条件之一:“想不到清池你的记忆力这么好,我读书那会可是一考完试,答案至
少忘掉一半,几个小时后,就差不多全忘掉了。”
赞过素清池之后,王雨霏又问素清瑶:“清瑶你呢,能将答案再次复述出来
吗?”
“我也没问题。”素清瑶答道。
“纸和笔给你们,你们默写下来。”王雨霏取出白纸和铅笔,递给两人。
一试前8道题目都是填空题,不需要写明方法,无须解题过程,素清池和素清瑶
写出来的就是最终答案。
“清瑶的第一题是对,清池的第一题也是对的。”
“清瑶的第二题是对的,清池的第二题也是对的。”
“清瑶的……”
……王雨霏手持参考、答案,站在两人身后,一边看她们默写出来的答案,一边对
照。
一题一题又一题,王雨霏越看越是惊喜。
“8道填空题,她们都做对了,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她们在联赛中各自拿下
了64分。”
接下来是三道解答题,比较容易出错的大题。
“想不到她们两人不但数学学得好,字也写得很好。”
王雨霏紧紧注视着二素的笔端,然而当她注意到一个个文字和符号有如行云流水
从二素的笔尖不断流淌而出,她发现,素清瑶的字秀丽温润,素清池的字方正大气,
写得实在是漂亮。
再仔细回忆一下,似乎是她见过的人当中,字写得最好的,不由脱口而出:“清
瑶,清池,你们的字写得很好看。”
埋首伏案的素清瑶和素清池听到这句话笔尖微顿,然后头也不抬异口同声答
道:“谢谢。”
硬笔字恰恰是少女在前世,于奥数之外,唯一能让她感觉自豪的事情。
前世高三的某一个下午,阳光正好,“他”正在自习室里抄写一些东西,一个女
生经过,突然在“他”旁边说了一句:“你是在写蝌蚪文吗,颇有远古时代仓颉造字
的风范嘛。”
突如其来的“称赞”,感到莫名其妙的“他”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
女生是在讽刺“他”,说“他”的字写得很烂,歪歪斜斜得像蝌蚪,一般人根本看不
懂。
“他”当时可是从小就被“尊称”为别人家的孩子,无数熊孩子咬牙切齿,走到
哪里,称赞就到哪里的存在啊,何曾被一个学习成绩一般,长相同样很是一般的女生
嘲笑过。
“我只是忙于奥数,没时间练字,所以字才写得不怎么样。”
“他”很想这样反驳那个女生,但那个女生没有给“他”机会。因为说完那句话,那个女生就施施然扬长而去了,留给“他”一个让“他”奋发
图强的背影。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貌似谦逊,一身傲骨,实际上是一身一心不动声色的傲
气,所以“他”怒了。
哥可是有着金牌实力,而且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已经拿过两枚银牌的男
人,怎么能被区区吊车尾给看扁了。
字写得难看又怎么样,只是暂时的,哥只要认真起来……
郁闷到深处的“他”立即放下了奥数的书籍,开始弃奥从字。
买了一堆字帖回来,闭门练字。
一练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出门,写出来的硬笔字已是娟秀夺目。
“切,一个大男人,写出来的字竟然充满了娘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他”二怒升华,再次闭关练字。
又是一个月,破而后立之后练出来的字,银钩铁画,笔画之间仿佛有铮铮铁骨。
等“他”再去找那女生比较的时候,那女生却在一天前转学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了。
尽管最后很遗憾没能得到那女生的认可,但“他”也还是很高兴,因为“他”写
出来的字可以堂堂正正拿出去见人了。甚至还可以在遇到自己讨厌的人时,嘲笑对方
的字写得像蚯蚓一样难看。
穿越重生之后没多久她便重新拾起了练字法,很快就恢复了前世的写字水准。
不过这一次不再只局限于一种字体,因为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个人,于是
就有了素清瑶和素清所写的两种不同字体。
“那些以为通过字体就可以看穿我们一魂双体的本质的家伙?”
“抱歉,咱可是练过的,是专业的。”
素清瑶和素清池的嘴角同时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而在那一丝微笑间,一试3道解答题的答案已经完整写了出来。
除了字体各具风华,解答过程与参考、答案几乎是一字不差。
“她们不会是事先知道了参考、答案,在这里糊弄我吧?”这样一个念头从王雨霏的脑海中闪过,但她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样做太掉智商,根本没有必要,成绩不久之后就会出来,到时候是不可能
掩饰得住的。
王雨霏又是惊讶又是激动:“清瑶,清池,恭喜你们,你们一试的成绩如无意
外,将会是满分120分。”
答案清晰完整,书写规范,字写得又颇具观赏性,卷面漂亮,如果这样都无法获
得满分,大概也没人能够获得满分了。
也不知道整个江海市会有几个人能够在一试中一分不扣?
王雨霏按捺下心中的那一份激动,去看二素正在默写的二试答案。
“咦,解答方法好像与参考、答案不同,是做错了,还是思路……”
两人的一试皆是满分,但素清瑶的二试第一道大题似乎就与参考、答案有些出
入,如此出师不利,王雨霏吃了一惊。她连忙去看素清池的答案,吊在半空飘飘荡荡
的心脏又一下子有了着落。
因为素清池的答案与参考、答案一模一样。
可一想到素清瑶的答案,她的心不由又重新揪了起来。
就这样,王雨霏在素清瑶这里看一会,素清池那里看一会。
第一道大题,素清池的答案没问题,素清瑶的答案摸不准对错。到了第二道大
题,却反了过来,素清瑶的答案没问题,轮到素清池的答案说不好是对是错。
如此第三道,第四道,无不是这般。
做数学题不是古代登华山,只有一条路。
数学题通常是罗马,说通往一道数学题有三千大道或许夸张,但实际上几种,乃
至一二十种解法也是有的。
对于一个问题,不同观点导致不同的思路是常有的事情。
王老师的心绪也就一会起,一会落,让她感觉比冲浪还要刺激一百倍。
这样下去,迟早要得心脏病,王老师轻拭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又不由有些庆
幸:“还好,她们的最终答案似乎都能够顺利解答问题,希望那不是伪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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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被埋伏了
“清瑶,清池,晚上去看演唱会怎么样,我有票?”
“什么演唱会?”
“我前偶像,陆玉竹啊,你们不会没听说过吧?”
“哦,原来是她啊。”
少女们的记忆中倒是有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歌手形象,好像是中国流行乐坛现
下最有名的流行女歌手。
“你不问为什么会是前偶像吗?”
素清池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善解人意:“那么为什么陆玉竹变成了你的前偶像
呢?”
“这个,这个嘛……”刚刚还很主动的林芷晴闪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包子脸起了
一丝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现在的偶像是素数,是瑶池啊。”
“只要不是呕吐的对象就成。”在勉力维持素清瑶三无形象的同时,素清池面无
表情的答道,她怕自己不绷住脸就会破功。
“当然不会,怎么可能会。”林芷晴急忙分辨,似乎生怕素清池误会了一
样,“我的偶像们,你们今晚还要不要去看我前偶像的演唱会啊?”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带着小三小四一起很不要脸的去打原配?
素清池盯着林芷晴,正色说道:“芷晴,不好意思,我今晚可能有点忙。”
前世的“他”被从大学劝退之后,变成了一个连兴趣都没有的宅鬼,宅男都还有
个看片玩枪战的爱好呢,所以“他”只配被称为宅鬼,像孤魂野鬼一样,终日在房间
内游荡,却什么都不做。
最后性格变得孤僻,怕生,甚至还有点怪异。如果不是穿越重生之后,迫于生存的压力,在餐厅里做兼职,做了半个月,见识
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不再那么怕生,她都可能还在害怕出门,害怕看到别的任何人。
所以林芷晴一说邀请她去看演唱会,想到好几个小时都要置身在那种人流量密
集,承受无数噪音贯脑的场所,她下意识就是拒绝。
林芷晴有些失望,但随即想到还有一个素清瑶,立即退而求之,带着希冀去问素
清瑶:“原来你今晚有事啊,那清瑶呢?”
素清瑶同样盯着林芷晴的大眼睛,正色答道:“芷晴,抱歉,我今晚可能也没有
时间。”
“既然不能去看演唱会,那周末去骑马怎么样?”林芷晴突然拍手提议道,刚刚
满脸的不高兴一下子不翼而飞,“清瑶,清池,刚刚你们可是拒绝了我一次,不会这
么狠心,再拒绝我第二次吧?”
“啊?”少女有种被林芷晴打了埋伏,上当了的感觉,“骑马?”
“是啊,现在9月月尾,天气变得清爽,趁着还没变冷之前,好好活动活动。说
起来,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去马场了,也不知道踏炎现在怎么样了。”林芷晴嘻嘻笑
道。
只不过她那笑容,总给少女一种白狐狸的狡猾感,哪怕林芷晴的脸蛋是圆的,不
是尖的。
“可是我不会骑马。”
“没有人天生会骑马。”
“可是我周末……”
“每个人都很忙碌。”
“然而……”
“素素,我好像有点想哭。”
于是少女很想这样说,哭吧哭吧,女孩子哭绝对不是罪。
她可不是那些YY小说中,见不得女人哭的主角。更讨厌那种只要女人一哭,立
即就服软,什么都答应对方的软脚货。
“哼,男儿到死心如铁!”素清瑶在心里冷哼。“我虽然已经死了,变成了女子,也是百分百的铁血,流血不流泪,也不怕看女
孩流眼泪。”素清池于心中发誓。
“真的不去吗?”
林芷晴的大眼睛开始起雾。
包子脸上那泫然欲泣的我见犹怜,当真令人心碎。
少女见林芷晴眼中雾气酝酿,眼泪一触即发,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素清池说:“芷晴,你真的很喜欢骑马?在回答我之前,你要想清楚,一个人生
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千万不要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情,特别那些大家喜欢而自己不喜欢,甚至缺乏意义的事情?”
林芷晴眨眨眼,似乎每眨一下,眼中的雾气都在消去一些,然后重重点了点
头:“我很喜欢那种自由自在的驰骋奔放感。”
自由自在的驰骋奔放感,嗯,确实让人心生向往。但你知道吗,骑马可是一项用
小时计费的昂贵娱乐活动啊。虽然你请我,而没骑过马的我有点蠢蠢欲动,但总不能
每次都让你请我吧?那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不好受的。但要我请你,我又没钱,怎
么办呢,不开请客的口子的最好的办法。
唉,清瑶,是不是感觉好像有点自卑了?
不但自卑,而且自私,还要加上冷血无情残忍。
冷血无情残忍?
萌到出血的妹子请你骑马,你居然都能产生拒绝的想法,不是冷血,不是无情,
不是残忍,还能是什么?
但不是没钱嘛。
没钱不是借口。
……
百般念头在少女的脑海中有如浮光般掠过,她自问自答,一点一句的剖析着自己
的心理历程。
几秒钟之后,素清池揉了揉太阳穴,对林芷晴说:“芷晴,如果周末没有别的事
的话……”“那就这样说定了。”
没等素清池说完,林芷晴就伸手分别在素清池和素清瑶的手掌上拍了一下。
击掌为盟,皇天后土,皆是见证。
“晚上真的不去看演唱会?”
“我们唱给你听,好不好?”
“求之不得。”
“想得倒是很美。”
“好吧,我今晚回去一定做个这样的美梦。”
少女们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夕阳红彤彤的,仍然在挥洒着晚霞,给大地奉献最
后一点光彩。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明天大概会是个好天。”
少女们嘴里念念有词,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出租房第九层,楼梯口。
她们看了一眼本来坐在阶梯上抽烟,但是看到自己走来,连忙站了起来的中年男
子,加快脚步闪身走过。
中年男子看到女孩的动作,愕然愣在那里,直到女孩们走到走廊的尽头,他才反
应过来,冲了上去。
“瑶瑶,池池,我是爸爸啊,我是爸爸啊,你们不认得我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失忆了。”
女孩们头也不回,齐声随口答了一句,走在后面的素清池顺手反手关门。
“等等。”
中年男子冲到门前,伸手将门卡住。
素清池回头,视线从中年男子卡门的手扫过。
中年男子的右手尾指缺了一节,以那创口的光滑程度,似乎是以利刃在瞬间利用
重力加速度砍掉的。
素清瑶和素清池的心中突然同时涌起一阵极为猛烈的恨意。(第二章送上!收藏也三千多快四千,你们就真的忍心一直不投推荐票,不想要
继续两更?)
第二十七章 心安
“瑶瑶,池池,爸爸知道错了。”中年男子嘴角微颤,沙哑着声音苦苦解
释,“爸爸不是不想尽快赶回来,但他们很猖狂,像疯狗一样,追得太紧,爸爸也没
有办法,只能等风头没那么紧了。”
素清瑶和素清池扫了一眼这个胡子拉碴,穿着皱巴巴白衬衫和肥大西装裤,提着
一个老旧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她们的父亲素博仁。
满脸的皱纹,一副潦倒落魄的模样,让曾经养尊处优的他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要老
上六七岁,像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老头。
然而此时距离六月份的的那场大变故,过去也才三个多月。
如果仅仅是看表面,还真是确实挺可怜的。
但只要一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事,导致的后果,她们心中的恨意就涛涛难平。
“所以你现在是剁手明志,打算浪子回头了?”素清池冷不防说道。
“这?”素博仁被素清池的疾言厉色挤兑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去世了,素清瑶和素清池得了抑郁症,每日都要服用抑制药物,因为无法忍
受煎熬,最后用安眠药催眠了自己,一睡不起,直到“他”的到来。
“你以为是上淘宝吗?”素清池言语如刀,而且是一刀接着一刀。
这个时空的中国没有淘宝网,素博仁不知道“上淘宝”的真正含义,但他能听得
出来女儿是在讽刺自己。
素博仁满面苦涩,看向另一个女儿,希望能听到一两句不是那么难听的话。
“悬崖勒马?可惜已经坠落深渊,来不及了。”孰料素清瑶说出来的话同样刻骨
铭心。
“不,不要关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们要我怎样做,才能原谅我?”到了这种时候,素博仁也不自称爸爸了。
素清池解下背后的双肩包,从双肩包里随便抽了一张写满字的纸,说:“让我们
原谅你,可以,只要在一个小时内解出这道题目,我们就原谅你。”
“题目?”素博仁神色茫然的看着二素。
“已经彻底失去了的东西,也不期望你能挽回什么。这只是一道数学题,别说我
们不给你机会。”素清池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一丝涟漪,平静得叫人害怕。
女儿们进去了,门没有关上,但素博仁不敢踏进门内一步。
他拿着薄薄的一张纸,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急急看起题目来。
他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出一道题目给他,翻来覆去的想,最后只想到一个可能,
这是女儿留给自己的台阶。
父女没有隔夜仇,终究是血浓于水。
素博仁瞬间感觉轻松了一些,有台阶就好。
他当年是经世大学的高材生,虽然已经有十几年没接触数学了,但这不就是一道
高中数学题吗,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仔细想一想,应该是能做得出来的。
这般想着,素博仁索性就坐到了台阶上,点燃一支烟,悠悠然开始看题目。
已知:ΔABC是锐角三角形,它的边AB>AC……
这是一道几何题,平面几何,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学符号都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
生。
是的,题目中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每一个符号他曾经都无比熟悉,然而当它们
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个他一点都看不懂的问题。
素博仁思来想去,别说解题的思路,连基本的概念都没有,直到右手的香烟燃到
尽头,烫热了手指,他才发现,这握在手里的不是能让他下去的台阶,而是将他阻挡
在门外的台阶。
“瑶瑶,池池,不要太恨你们的爸爸,这些年来,他过得也不容易。”
这是二素的妈妈去世前,对二素说的最后一句话。家里的产业是妈妈从无到有,辛辛苦苦一手打拼出来的。
指望眼高手低的爸爸,只会是喝西北风,败坏家产他倒是个中能手。
染上赌瘾之后,竟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一间资产超过千万的公司输得一
干二净,还高筑债台。
一个赌瘾成性,赌得家破人亡的赌鬼,二素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不容易
的?
欠下赌债太多,被高利贷的追杀的不容易?
这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二素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弥留的地步,妈妈还要为他说话。
“时间到,做出来了吗?”
“瑶瑶,这道题实在太难,能不能……”
“我不是瑶瑶。”素清池打断了素博仁的话。
从小到大,素清瑶和素清池只要是一模一样的打扮,素博仁这个父亲就无法分辨
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可无论她们怎么打扮,怎么用同样的语气说话,怎么努力表现
出同一个样子,她们的妈妈总能一眼就看出来。
素博仁尴尬而又无奈:“池池,能不能换一道题目。”
“我这里只有这种难度的题目。”素清池答道。
她给素博仁的平面几何题,是去年国家集训队集训题目。
是去年国家集训队集训时,六次小考,两次大考,唯一一道没人能在考场上做出
来的题目。
国家集训队,国家队候选六十人组,来自五湖四海,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绝顶
高手,却每一个能做得出来这道平面几何题,其难度可想而知,甚至超过了国际数学
奥林匹克的难度。
其实这也是国家集训队的惯例,每年都会有这么一至两道难题无人能解。
素清池倒不是为了难倒素博仁,这道题是她在双肩包里随手随机抽取出来的。
事实上以素博仁现在的水平,随便一道高考题就已经足以成为他难以逾越的门
槛。“可是……”素博仁还待说话,肚子突然咕噜叫起来。
人的肠子无时无刻不在蠕动,发出肠鸣,但也只有肚子空空如也的时候,肠鸣的
声音才会分贝大到能被人的耳朵听见。
素清瑶和素清池同时看了素博仁一眼。
素博仁看女儿们用审视的目光看自己时,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疏离感,他就
一阵无力。
大错铸成,就再也无法挽回。
素博仁靠着墙壁,佝偻着背,双手捂脸,老泪纵横。
不过当他悔恨交加时,感觉有什么东西放到了自己的面前,睁开眼一看,是一个
白色的饭盒和一双一次性木筷。
“这是?”
素博仁惊喜过望,拿起饭盒和筷子立即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留给他的只
有两个纤瘦的背影。
“清瑶,为什么要给他饭吃。”
“总不能真让他饿死了。”
“我问的是,为什么给的是我的饭。”
“因为π在两百位之后,首先遇到的是我的数字,而且我喜欢吃白菜。”
少女们一魂双体,思维是统一的,但之前的口味仍然保留着。在青菜上面,素清
瑶更爱吃白菜,素清池喜欢油菜多一点。
少女们习惯性的自问自答,其实何尝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阳台上,素清瑶和素清池一人一个勺子,一边小口吃着剩下的一盒饭,一边眺望
远方,杳杳黑夜深处,是不是有一方让人心安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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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菜金
“瑶瑶?”
“池池?”
素博仁醒来,发现出租房里安静得很,叫了两声。
没有听到回应,他从掉漆严重的硬木沙发上坐起来,拿过一旁的手表。
才知道原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素博仁感觉很久没睡这么长时间了,虽然沙发确
实是硬了点,却是他这东躲西藏的几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伸手把还在呼呼吹着的电扇关掉,素博仁站了起来。
在外逃亡的日子不好受,他早就想好,回来之后不走了,做一个称职的好爸爸。
一番洗刷过后,决心做好父亲的素博仁决定打扫卫生。
但他随即发现整个出租房里,干净整洁得出奇,连最容易忽视的墙角都一尘不
染,根本没有他动手的余地。
“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接女儿放学?
那都是很久以前,女儿还在上幼儿园,上小学时候的事了,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
车。
站在阳台上,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素博仁,一时之间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
“放学,对了,瑶瑶和池池是几点放学的?”
素博仁看了看表,却是忘记了女儿是什么时间放学。
“是四点,还是五点?不管了,我可以做饭等她们回来吃,也是一样的。”
旁边的小厨房里有几样简单的炊具,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做一些家常饭菜。
半个小时之后。买了菜和米的素博仁从公交车上下来。
二素出租房的所在小区距离菜市场有点远,从公交车上下来还要走一段路。
素博仁走着走着,看到路口的一棵大树下有一个象棋残局摊,便好奇的走过去看
了棋盘上的残局一眼。
守摊的是个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看到素博仁朝棋局上张望,于是说
道:“这位大哥,一看您就是个爱下棋的人,来一局?”
只打算瞧上一眼的素博仁连忙摆摆手,讪笑道:“不,不了,我女儿快放学,我
还要赶着回去做饭。”
年轻人顿时露出我懂的笑容:“那就不耽误您了,女儿吃饭要紧,欢迎下次再
来。”
“好说,好说。”素博仁嘴上满口答应,但暗地里已是决心绝不再来看一眼。
年轻人见素博仁说完提着菜急急而去,脚步匆匆,一副好像很害怕要逃跑的样
子,感觉有点滑稽。
这年头,是个人都有点怪。
江海科学高中。
下午课结束的铃声响过。
林芷晴看二素收拾东西,要一走了之,连忙说道:“素素,很久没见你们弹琴和
拉琴了,吃了晚饭,我们一起去玩玩乐器好不好?如果你们觉得去我家太远,学校的
琴房其实也很好。”
对于林芷晴的称呼的多样化,女孩们早已习惯。
不过今天晚上她们确实是有事,素清池只得歉意说道:“抱歉,芷晴,家里有点
事要早点回去。不如这样吧,等过段时间忙完了,我天天拉琴给你听。”
林芷晴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随随便便的一个提议能够得到如此意外的福利,连忙趁
热打铁,又去瞧素清瑶:“清瑶,你呢?”
整理好书和文具的素清瑶将双肩包挂到背后,问:“我什么?”
林芷晴嘻嘻笑着答道:“清池天天拉琴给我听,你不打算表态吗?”
“有清池天天给你拉琴还不够吗,再来一个,你听得过来?”“当然,我不是有两只耳朵嘛,右耳听清池,左耳听你的,不过这一次我要听新
的曲子,就像《心愿》那样的新曲子。”
“女人,告诉我,是谁给你权利,让你如此堂而皇之地得寸进尺的?”
“哎呦,清瑶,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霸气,人家的心,被你说得就好像原始森林的
小鹿那样,扑通扑通的乱蹦乱跳。”
素清瑶和素清池同时表示恶寒,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出来:“芷晴,你的演技
这么好,怎么不去当演员?”
“清瑶,清池,你们的演技也不差啊,人家可是记得开学那天,你们说的那些让
人信以为真的话,什么不想逃课的学生,不是真正的学生。不如来年我们一起去考北
影,怎么样?”
“难怪你不好好读书,原来早就预谋考北影了。”
“这不是人家有自知之明嘛,但瑶池你们不一样啊,你们这么漂亮,简直是老天
爷赏饭吃,不刷脸当演员,是不是太可惜了呢?”
“芷晴,你知不知道,你的阿谀奉承技能已经修炼得出神入化。”
……
素清瑶和素清池终究还是话别了依依不舍的林芷晴。
考北影的事她们只当是林芷晴随口开的一个玩笑,听过就忘了。
在她们看来,当演员是比唱歌赚大钱还不靠谱的事情。好歹到目前为止,正逐步
进入宣传轨道的《心愿》已经帮她们赚了好像有小两百块钱。
走进小区,一向步子迈得极快的二素,脚步变得有些犹疑,有些沉重。
虽然在心里面,她们对这个父亲早已经没有了指望,事实上她们靠着自己的能力
活下去也是绰绰有余,从未想着依靠别人,但她们还是希望在打开门之后,看到他。
因为他如果真的能洗心革面,从此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过下去,已经离开了的
妈妈应该还是会感到欣慰,毕竟妈妈好像从未埋怨过他。
“瑶瑶,池池,回来了,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二素打开门便看到父亲在厨房里探出头来,陪着笑说道。
在家里发生变故之前,在父亲染上赌瘾之前,类似场景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但现在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回不去了,因为最重要的一个人已经永远缺席。
素博仁见女儿们听自己的话一起吃饭,并未闹别扭,感到很高兴:“以后不要再
吃快餐,爸爸会每天煮好饭等你们回来。”
二素不说话,默默吃饭。
等吃饱,素清池取出钱包,抽出三张十元票子时,想了想,又多抽了一张,
说:“这是买菜的钱,我们会每天给你,你慢用。”
她们两人以前每天吃饭的钱花费不超过二十块钱,现在她们中午在学校吃,晚上
只回来吃一顿,有四十块钱给他,怎么算都是足够了的。
不过素博仁似乎不敢接这钱。
江海科学高中是富二代成吨的私立高中,各种开销极大的活动名目繁多,再多的
零花钱都能用的完,没有了爸爸妈妈的支持,素博仁无法想象,女儿们在学校里的日
子会有多难过。
二素倒没觉得没钱的日子有多难过,她们应对那些活动的原则是,不打听不探
看,能避则避,实在不能避了,推某个大龄萝莉出来做挡箭牌。
当然,其实搞数学竞赛就是一个很好的躲避借口。
“买菜的钱我有,你们的钱留着自己零用。”素博仁将那四十块钱推了回去。
“钱放在这里,用不用随便你。另外,你最好把烟戒掉,因为这里面没有你的烟
钱。”素清池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只是淡淡答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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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发展计,继续求推荐票,哦,在求推荐票的同时,能不能顺便求一下月票呢?书客
的月票和起点不一样呢,不用上架就能投,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第二十九章 电台推广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大巫。”
“高凌云,新歌速递时间到,你不是要听的吗,快过来,要开始了。”
“这就来。”
高凌云放下手中的电吉他,走到了小伙伴的旁边,拔掉小伙伴的手机的耳机插
头。
“欢迎收听爱乐电台,新的一周新的征程,又到了我爱音乐的新歌速递时间。”
网络歌曲的付费下载虽然便宜,但终究是要付费,而免费试听,只能听到不完整
版,所以有不少人喜欢听在线音乐电台,听歌淘歌。
当然,高凌云自诩是专业人士,每周都听爱乐电台的新歌速递自然不会是为了淘
歌,而是为了听歌,听新歌,用最新鲜的音乐素材最大程度激发创作灵感。
最后写出好歌,自己亲手打造一支殿堂级乐队。
“找到灵感了吗?”
“暂时还没有,稍安勿躁。”
“我靠,又没有灵感,速递都已经过去大半了,你不是以老司机自居的吗,怎么
没有一次有灵感的?”
“这能怪我吗,这个什么大巫,推送的都是些垃圾歌,陈词滥调,别说灵感,我
听得耳朵都要长疮烂掉了。”
“那怎么办,堂堂殿堂级乐队老是翻唱也不是办法啊。”
“让我想想,不如这样,我一边找灵感写歌,一边尝试找那些落魄的音乐人邀歌
怎么样?”
“什么叫落魄的音乐人?”“就是还没成名的音乐人。”
“为什么不找成功的音乐人?”
“便宜啊,难道你有钱去请那些随便一首歌就是几万十几万,还要版税分成的高
手?”
“没有,有也不请,理念不合。”
“果然脊梁没被打断,一身傲骨。”
……
“青春是永不褪色的时代主旋律,年老的怀念青春,年轻的享受青春,年幼的憧
憬青春。接下来大巫要给大家介绍的就是这么一首,很青春式,很小清新的校园民谣
——《心愿》,一个名为素数的组合唱的《心愿》。”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地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当歌声响起时,高凌云的伙伴们安静了下来,侧耳凝听。
当歌声落下,电台主持人大巫为这一次的新歌速递做结词的时候,高凌云的伙伴
们又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没想到还有一首歌能听的。”
“不是能听,而是意外的好听。”
“这声音,满满的少女元气,我喜欢。”
……
高凌云的伙伴们在表达自己对这首名为《心愿》的新歌的喜爱时,发现一向喜欢
对电台速递推送的新歌聒聒噪噪的高凌云竟然表现得极为平静,握了铅笔闭着眼睛坐
在那里,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高凌云的伙伴们顿时心下一喜:“高凌云,终于来灵感了吗?”高凌云闻言睁开眼睛,缓缓答道:“这纯净真挚的歌声,让我想起了读书的那些
日子。”
高凌云的小伙伴们瞬间晕倒了一大片。
“一个读书的时候千方百计变着法子逃课逃学,十次考试,有十一次挂科,宁愿
到军营里被刚也要中途休学的家伙,竟然会怀念读书的日子,我不会听错了吧?”
“粗犷只是哥的外表,其实心细如发如哥,本质就是那么一个多愁善感的文艺青
年,哥逃学只是为了海阔天空的自由,须知不自由,宁勿死。”
“文艺青年,我看是瘟疫青年吧?”
高凌云的小伙伴对高凌云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无法相信,毕竟高凌云听了
好几周新歌速递了,迄今为止,连一个乐符都没有写出一个来。
“我是瘟疫青年,我自豪。”
高凌云和小伙伴组建的这个乐队,属于摇滚重金属向,去到哪里,噪音污染就传
播到哪里,神憎鬼厌,人自然同样要退避三舍,简直能与瘟疫媲美。
“咦,大家快过来看看,我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发现什么了?”
“刚刚听的那首《心愿》不是一个叫素数的组合唱的吗,然后我到百态音乐去搜
了一下。”
“接着?”
“接着我就点击了素数的主页,看到了素数的头像。”
“最后呢?”
“最后我惊讶的发现,素数好像是我们认识的。”
“我们认识的,是谁?”
“对啊,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们学校音乐系的?”
“不是。”
“隔壁音乐学院,同届的?”
“都说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能更蠢点吗?”“不猜了,手机给我,我要看看是哪几位我们认识的美女。”
说时迟那时快,高凌云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张双人大头照,愣
在了那里。
旁边还没看到的小伙伴见他惊呆了模样,纷纷探头过来:“哇哦,这不是我们的
美女邻居吗?”
“她们好像还同时是词曲作者,没想到吧。”
“以前没听到练歌的声音啊,怎么悄无声息的,就唱歌唱到电台去了?”
“是唱到音乐公司去了,没有签约音乐公司,怎么可能有电台帮忙推广?”
“你们看,这首《心愿》的数据还挺不错的,才上新歌速递的歌,已经有了十多
万的试听,好几万的下载了。我说,我们就住在隔壁,怎么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十多万的试听,几万的下载自然是无法与那些动则上亿的成名金曲相提并论,但
这仅仅是一首才上推广没多久的校园歌曲,而且是新人歌曲,他们邻居的歌曲,能有
这样的成绩,已经足以让高凌云他们大吃一惊。
“歌确实是很好,但她们不是高中生吗?”
“谁规定高中生就不能玩音乐了,难道我们的乐队不是高中的时候组建的?”
“不堪回首的渣渣乐队史,连一首能听的原创歌曲都拿不出手,能别老是提起
吗?”
“说得好像现在有能听的原创歌曲了似的。”
“能打个岔吗,你怎么知道她们是高中生的?
“校服名牌上面写着的啊,江海科学高中。”
“校服上的名牌是如此的小,你是怎么在那么远的距离看到的?”
“本人天生火眼金睛。”
“你不会是拿了望远镜偷窥吧,你个猥琐的偷窥狂,竟然偷窥两个高中生,我不
屑于与你为伍。不过话说回来,能借望远镜我用一下吗,我看今晚的星星不错?”
“你不是不屑于与我为伍的吗?”
“是的啊,我只打算与你的望远镜为伍。”“你们就不能想点正经的事,人两个高中生都开始崭露头角了,我们可是大学
狗,却还一事无成。”
“凌云,在这里我们必须提醒你一句,我们几个才是大学狗,你是社会闲杂人
员。更重要的是,崭露头角的不是两个普通的高中生,而是两个颜值极高的高中女
生。”
(今天遇到了一件让人心灰意懒的事,一直无法打起精神写文,更新晚了,不过
等一会应该还会有第二章,因为希望着能将每日两更延续下去。)
第三十章 联赛成绩在揭晓
因为《心愿》不是大众的流行歌类型,百态音乐公司的推广力度不算大,但《心
愿》经过爱乐电台的新歌速递,终于跳出了以江海科学高中为中心的小圈子,在全国
范围内悄然流传了开来。
在百态音乐上,《心愿》的各种数据以喜人的速度,飞快的增长。
随后短短两周的时间里,试听量就增加了五十多万,下载量突破十万。
试听下载比高得惊人。
特别是在广大的大中小学校园,《心愿》如同春雨润物一般,不知不觉间,就被
莘莘学子们听在了耳朵里,唱在了嘴边,下到了手机里。
“素素,《心愿》进入排行榜前十了。”
素清池接过林芷晴递过来的手机,看到了百态音乐的主页。
“这里,分类,校园专题,新歌排行榜,一,二,三……第十,看到了吧。”
林芷晴翻啊翻,在一个大分类下面,找到了校园专题,点开,果然在新歌排行榜
上看到了《心愿》。
一首网络歌曲,如果没有签约推广,数据往往极差,是几乎没有可能进入百态音
乐的各大排行榜的。
因为这个时空的中国,版权有着极为严密的保护,以写歌唱歌为生的人极多,音
乐界呈现一片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盛况。
在百态音乐这个开放性的音乐平台,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新歌翻唱老歌涌入,哪
怕是“校园”这个分类中的专题,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歌曲在相互厮杀,竞争堪称激
烈。《心愿》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迅速杀入校园专题新歌排行榜前十,已是难能可
贵。
当初在签歌曲授权协议时,觉得7%的版税高得匪夷所思的百态音乐公司小编,
王平林和李长海,终于承认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按照这种大好形势发展下去,《心愿》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带点尝鲜性质的好开始,他们认为尝到甜头的素数肯定会
再接再厉,继续写歌唱歌。以她们如今表现出来,充满了灵性的音乐才华,加上高到
爆表的颜值,持续发展下去,成名只是时间的问题。
“试听不管,下载量,十万的话,你能从中获得版税,喔,七百块钱啊,素素,
你们太厉害了。”
林芷晴掰着手指头,细细计算了一番之后,惊讶得合不拢嘴,仿佛这七百块钱是
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一样。
“我从小到大,就只会花钱,还没赚过一分钱呢。哦,有一次买刮刮奖,中了五
毛钱,只是那刮刮奖一张就要两块钱。五毛钱的刮刮奖,亏他们能想得出来,太小气
了。”
二素的神色平淡如水,古井不波。
七百块钱虽然对于江海科学高绝大多数人来说,随随便便一件衣物都买不起,一
天的零花都不够,但对于二素,其实是不小的一笔钱,何况这只是个开头,还是在两
个星期内赚到的。
有了正式的上升渠道,快速积累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这笔钱想要拿到手似乎不容易,因为按百态音乐公司的规定,歌曲的版税是
按季度结算的。
版税的事情暂时不必想,所以二素也没有多想。
当时间去到十月份的时候,各个省市的联赛成绩陆续揭晓。
江海市是数竞强省,成绩出来得比大多数的省份都要快一些。
十月十日上午九点。
联赛成绩将会在十点正式公布所以一大早林芷晴就拉着素清瑶和素清池到了一家茶馆里。
喝早茶的同时,等待成绩出来。
按林芷晴的说法,在茶馆里等查分数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万一,万一成绩不理想的话,可以立即化悲愤为食量,不用再去找地方,然
后既填饱了肚子,满足了口腹之欲,又能够成功转移注意力,避免太过伤心。
可谓一举多得。
当然,林芷晴对两位素取得好成绩是比两位素还要有信心的。
只是再有信心,毕竟不是她自己,所以仍然很紧张,比两位素更紧张。
不是知道其中底里的人,怕是都会误以为正在等查分数的是林芷晴,而不是两位
素。
“桐桐,快过来,就差你了。”
从车里下来,刚走进茶馆门口的林桐听到不远处林芷晴的呼唤,差点没一跤摔倒
在地。
桐桐是什么鬼?
林桐的脸色瞬间就羞涩到通红。
“桐桐,你脸红了,害羞了?”
经常忽视某人的林芷晴,这一次居然明察秋毫,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林桐的囧况。
“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叠加了一次你的名字吗,难道今天连你的名字都叫不
得了?”
“不,不是。”林桐支支吾吾,脸色更红了。
其实他宁愿林芷晴把他当成是小透明,甚至是叫他小林子,何况几年前,一部大
型历史古装剧播放过后,林芷晴也不是没这么叫过。
“桐桐有什么不好的,多亲切、温暖。我这不是担心你,想要给你多一点鼓励鼓
励嘛。”林芷晴眨巴着大眼睛,瞎说了起来。
“晴姐,谢谢你的鼓励,在你的鼓励之下,我的信心已经爆满,所以你可以不用
这么麻烦,叫我林桐即可。”林桐急急忙忙答道。“所以,你看,我的鼓励多有效果。还有,少年,放松些,不要紧张,须知为由
心静,才能有如高山不动。这方面你应该多向清瑶和清池学习,她们就完全没有一丝
的紧张。”林芷晴笑道。
林桐闻言悄悄瞄了素清瑶一眼,这位应该是素清瑶吧?
但见她手托香腮,双眼放空,思虑似乎在神游八极,有着不萦外物的宁静。
再瞄瞄有可能是素清池的孪生少女,黑长直的睫毛一动不动,嗯,她正神色专注
的看书,好像是一本名为《IMO题典》的奥数参考书。
只是这个时候看这种书,真的能看得懂,真的不是装样子?
暑假最后十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自觉水平大进的林桐曾经欲与《IMO题
典》试比高,结果一试之下发现《IMO题典》实在高不可攀,里面随随便便一道题他
都要连续思考几个小时才能有点头绪。
想起被《IMO题典》虐杀的恐怖经历,林桐突然感觉脑门有点痒。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猛地响起。
林桐一惊,连忙收回目光,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是数学老师打来的,更是吓了一跳,他以为数学老师有内部渠
道,提前知道了联赛成绩,打电话过来通知。
觉得自己没考好的林桐战战兢兢时,硬着头皮,咬牙接通。
“我们都在班里等成绩,你跑哪去了?”
听到数学老师不是打电话来通知联赛成绩的,林桐松了一口气。
“陈老师,对不起,我有点事在外面,暂时赶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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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300分并列第一
“林桐回不来?”
江海一中江海一中数学竞赛班的指导老师陈熙华看了底下的学生一眼,点点头。
林桐在班上三十多个学生当中,成绩不是最好的那个,但也稳稳的保持在前五之
列,实力算得上不错,又有丰富的联赛经验,进入省队只差临门一脚,是他较为看好
的一个。
虽然在对答案估分的时候,分数不是太高,但陈熙华认为,那只是林桐太悲观,
自我评价过低,省队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昨天就已经说好了,今天到班上来一起等成绩。其他人,每一个都早早就到了,
偏偏只有他一个,迟迟不到也就罢了,亲自打电话过去通知,竟然因为其它的事情,
被耽搁在外,根本无法赶回来。
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事,居然比联赛还要重要?
林桐这种无所谓一般的消极态度,让陈熙华有点生气。
“不管他了,你们稍等一下。”
陈熙华对底下的学生说了一句,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黄主任吗,成
绩出来了?哦,好的,我马上查看微信。”
又说了几句,陈熙华挂掉电话,登陆微信。
旁边的一中学生听老师的意思是成绩已经出来,等待得忐忑不安的他们不由围上
去,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陈熙华的手机。
陈熙华登陆微信后,果然发现了一份黄主任发过来的文件。
日日埋头伏案,辛辛苦苦一年又一年,还不就是为了今天?当数学竞赛班的指导老师当了好几年的陈熙华本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没想到
在这个时候,心情突然在这个时刻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学生的成绩好坏,不仅仅关系到他个人的饭碗和荣誉,还有更多其它的感情在里
面。
每天与这些聪明可爱的孩子在一块,看着他们在自己的指导之下,由懵懂到开
识,不断努力,一点一点进步,他实在是不忍看到他们因为成绩不好而伤心而颓丧。
可全国高中数学联合竞赛又毕竟是一项比赛,比赛就有等级有排名,有人赢有人
输。
他们不是每一个人都像王越那样有着卓越的天赋,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林桐那样身
经百战,有的虽然勤奋,但天赋稍逊,有的是才刚刚入门的新手。
这一场比赛,省队是最高目标,他们当中绝大多数甚至有可能全部都要被刷下
来。
当然,最高目标毕竟太高,陈熙华也不敢奢望他们有多少人能够达成,有那么几
个就能偷笑。
一等奖,二等奖,乃至于三等奖,才是他们大部分人所应该期待的。
“老师,这是成绩单吗?”
“大家不用紧张,不就是一份成绩单嘛。”
面对学生们那渴望而又急切,另含有几分忧虑的翘首以盼,陈熙华干笑了一声,
深吸一口气,可握住手机的手还是难以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在颤颤巍巍当中,他点击了接受文件。
文件不大,网速极快,秒收。
陈熙华在文件上重重一点,文件弹开。
“2016年全国高中数学联合竞赛一等奖名单(江海市)。”
估分时的纠结,十几天漫长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揭晓。
陈熙华刚将名单文件打开,无数黑压压的脑袋立即挤了上来。
序号,姓名,性别,学校,年级,一试成绩,二试成绩,总成绩。一道道目光从名单列表上扫过,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因为名单按成绩高低排
名,序号即是名次。
“王越,我看到你的名字,序号第16,你是我们市的第15名,第15名。”
“还有林桐,序号19,是第19名。”
突然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声音,宛如爆炸了一样,在教室里炸响。
不过这个声音刚落,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去年我们市的省队名额是18人,第15名,王越,你进省队了。”
那个被同学们围拥起来的王越,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手足无措了一会
儿,最后朝大家笑笑,顺便搔了搔脑后勺。
“18个人,那林桐岂不是没进省队?”
“差一名呢。”
“去年他好像也是差仅仅几个名次。”
“太可惜了。”
“还好他今天没来。”
“迟早都要知道的。”
在一阵或是高兴或是惋惜的议论声中,一等奖名单被刷到了最后。
一等奖一共有60人,江海一中有4人,不过进入前二十的只有王越和林桐,剩下
的2人都在五十名开外。
其他没有进入一等奖名单的学生在为王越高兴,为林桐遗憾过后,情绪不免低落
了起来。
虽然后面还有二等奖和三等奖,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不过在黯黯神伤了一会,在等待二等奖名单的时候,他们又忍不住讨论起一等奖
名单来,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他们大吃一惊的事情。
“刚才没注意到,第一名竟然是并列的两个,还都是满分。”
一等奖名单排在第一的,赫然有两个,都是一试120,二试180的满分,而且是
甩出第三名11分之多的满分。“联赛已经有5年没有满分的了,五年前还是后来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拿金牌
的高弋阳,不容易啊,今年终于有满分高手杀回来了。”
今年的联赛虽然不是最难的一年,但难度也不低,想要获得满分,除了拥有绝对
的实力外,天时地利人和运气缺一不可。事实上联赛年年有,满分却很少有。
“前几年第一名都是江海中学的,今年终于被别的学校抢了去。”
江海一中和江海中学虽然明面上友好的兄弟高中,但暗地里是很大的竞争对手。
江海每年的初三毕业生,顶尖的生源很大一部分都被江海中学抢了去,落到江海一中
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以至于各种竞赛成绩和高考成绩,江海中学总是压江海一中一头。
当不了老大,连老二都当不了,只能当老三的江海一中,看到竞赛霸主江海中学
的联赛第一名和第二名都被夺了去,最好的成绩也只落得了个第三名,江海一中的学
生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身为指导老师的陈熙华的心里当然也不免有些微妙,不过他想得更多的不是这
个。
距离联赛成绩正式公布还有大半个小时,在外面的林桐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
分数和名次。
陈熙华考虑着,要怎样与林桐说他成绩和名次的事。
前两年还罢了,今年已经是林桐的最后一年,也是他势在必得的一年,偏偏落后
一名,仅仅一个名次。
如果是落后好几名,那还好受一点,临门的功亏一篑,这是个多大的打击,不用
想都知道。
要是今年的省队名额是20个,哪怕是19个,该有多好啊。
叮咚,又有新的文件发了过来。
陈熙华叹了口气,将文件打开,是二等奖和三等奖的名单。
他干脆将手机递给围着自己的学生,自己走到一边,点了一根烟。
“老师,又有新的文件发过来了?”
“什么文件?”“文件名是省队名单。”
省队名难道不是一等奖名单上面的前十八个人,莫非今年的名额有所改动,有了
新的变化不成?
陈熙华心中打了个突,一把扔掉手中只抽了两口的烟,接过学生递上来的手机。
序号1到20?
陈熙华一眼从头扫到尾,发现省队名单的序号延续到了20,而从后面看起,第
19个是林桐。
看到林桐的名字的那一刻,大喜过望的陈熙华,吊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原
位。
前面几乎都不用看,第15的就是王越。
“好小子,有你的。”
刚刚还愁着怎样报忧的陈熙华,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退出微信准备报喜。
叮铃铃!
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陈熙华看到来电显示,发现是自己读高中时的一个师妹,前一段时间找自己借联
赛参考(答)案的王雨霏。
说实话,借答案的时候他还挺惊讶的,因为他依稀记得这个师妹当年的数学并不
是太好,没想到几年之后,竟然和他一样做起了教数学的行当,而且还有学生参加联
赛。
“应该是向我打听学生成绩的,不过她的那所学校叫江海什么来着?”
因为只是电话联系了一次,还没来得及见面,陈熙华对师妹所教学的那个学校的
名字,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毕竟是一所毫无名气可言的私立中学,在这个中国经济最发达的直辖市里,哪怕
沾上了“江海”二字,也不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她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我另有渠道。”
陈熙华淡淡一笑,避开正高谈阔论的学生走到长廊外,接通了电话。“是我陈熙华,王师妹,你好。成绩啊,出来了,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的名
单我这里都有。”
“哦,省队的名单我这里也有。”
“可以可以,你说说你学生的姓名和学校,我看看有没有在名单上。”
“素清瑶,还有一个素清池,学校是江海科学高中,我记好了,你稍等一下,
我……”
陈熙华饶有兴致的说到这里,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看过的名单,剩下的话顿时一
下子被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都等不及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点开之前接收到手机里
的一等奖名单。
序号1,素清瑶,女,江海科学高中,高三,120,180,300。
序号2,素清池,女,江海科学高中,高三,120,180,300。
“我靠,这两个满分并列第一的女生不就是王师妹要我帮忙查的那两个吗?”
一向以数学儒师自居的陈熙华大师,当他看到名单上的那两个名字时,情不自禁
爆了个粗。
“我说,这两个名字,还有个江海科学高中为什么会有印象。”
尼玛,都满分第一了,还能没印象吗,太不科学了。
数学儒师陈熙华继续爆粗。
“满分啊,第一啊,这样的天才,不应该早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崭露不一般的数
学天赋,随后名扬整个江海中学数学教育圈,然后被立即收录到江海中学,或者江海
一中的了吗?”
“为什么就流落到了江海科学高中这种垃圾学校?为什么不是在江海一中,为什
么不是我陈熙华的学生呢?”
被羡慕妒忌刺激得一塌糊涂的陈熙华,不自觉的开始失神失语。
“老师,你没事吧?”却是教室里的学生发现了自家老大的莫名状态。
“你们这些家伙,太不争气了,怎么就不考个满分第一让你老师我也高兴高
兴。”陈熙华恨铁不成钢的刺了一句。学生们面面相觑,颇有躺着中枪的无辜感。
刚刚看到林桐进了省队名单,老大明明还是一副满足得好像喝饱了酒一样的,怎
么回头就变了呢?
四个一等奖,两个省队,十三二等奖,十五个三等奖,竟然还是无法满足他的欲
望,也太饕餮了吧?
叮铃铃!
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陈熙华也再次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被两个第一刺激得卷起了惊涛骇浪的心
绪,才接通电话。
“王师妹,真不好意思,刚刚在查名单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挂断键。查到了,查
到了,简直是一目了然啊。”
高居第一位和第二位,能不一目了然吗?
“恭喜你,王师妹,你的学生很了不起,两个都是满分的第一名,一等奖,比我
那些小兔崽子强太多了。”
陈熙华一边说话,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的口吻显得不是那么的激
动。而江海一中数学竞赛班的学生,也再次躺枪。
“王师妹你不用谦虚,你再谦虚,那我可就无地自容了。俗话说,山不在高,有
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你那两个学生是尖子生,江海科学高中,也是很不错
的一所学校。”
“好好好,到时候见,再见。”
说完再见,把手机插回腰间,犹自感到气息不平的陈熙华又瞪了一旁的学生一
眼。
另一边,得到数学儒师陈熙华同志批示的一所好学校,江海科学高中那边。
王雨霏放下手机,笑意如潮,从眉眼间汹涌而出。
她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公寓里,先是毫无形象的,哈哈哈,自己大笑了好一会,
又踮起脚尖,跳舞也似的拎着裙角翩翩然转了几圈,才又拿起手机,拨打了素清池的
号码。(二合一四千大章,一章顶两章,不能说少更了一章哦。)
第三十二章 少年林桐的释然
“喂,陈老师,成绩出来了?”
林桐听着电话,握手机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发白。
他考后估分,没有按最高估,而是往最低估,一试102,二试140,总分242。
这个分数一等奖是三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省队却是没有什么可能。
但因为是往最低估,所以在省队分数线没出来之前,他总还抱有一丝希望。
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林桐在心理苦笑,然后听到:“一试102,二试150,总分252……全,全市,
第,第19?”
当他听到自己的实际分数比估分高了10分,他是既惊又喜,然而当听到自己这
个分数排在第19,又是如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被震得呆若木鸡了。
实在是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前几年,甚至是倒退十几年,江海市的省队名额就
从来没有超过18个。
“喂,林桐,听到吗?”
“我在听,陈老师。”被电话里的声音催促了好几遍,林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来,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考了整个江海市第19还不高兴?”
“高兴?”林桐不由怀疑自己的老师是不是在讽刺自己。
差一个名额进不去省队,谁能高兴得起来?咸鱼听到这样的话怕都要气得蹦起
来,糊你一脸盐腥。
“是啊,你应该高兴,也必须高兴,因为今年我们市的省队名额是20个。”“什么,20个,那我……”惊喜来得是如此的突兀,林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
朵。
“你进省队了,幸运的小子,这下该乐坏了吧?”
“必须的,老师,我要高兴坏了。”
生活大起大落得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于是林桐为表达自己因为这种刺激而爆发出来的强烈感情冲动,随手就将还在通
话中的手机一把摔到了地面上。
用力之刚猛,气势之雄烈,一如小时候过年,怒摔砂炮。
啪!
价值九千九百九十九大洋,拥有一颗高贵五代龙芯的高配版“火龙果”,直接与
地面来了一个猛烈的亲密接触。
在手机零件横飞四射之际,林桐直接冲到林芷晴面前,双臂大张就想要给林芷晴
来个热烈的熊抱。
千钧一发之际,林芷晴猛然议和:“林桐,作死了你!”
虽然她的处女抱和二抱都已经早早就给了某人某人,但就算是三抱,乃至于四抱
五抱,都不能被林桐占了去。
被飙升爆表的喜悦值冲昏了头脑的林桐仿佛没听见林芷晴的话似的,被林芷晴拒
绝在几步之外的他,又看向了一旁的素清瑶和素清池。
“你想做什么?”
却是林芷晴见林桐心怀不轨蠢蠢欲动,将他拉住了。
遭受林芷晴的死亡之瞪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擒拿,林桐的意识终于清醒了过
来,看到林芷晴横眉冷对,心下顿时暗道一声糟糕。但他毕竟是奥数生,而且是刚刚
进了省队的奥数生,心算极快。
这种时候是万万顽抗不能的,必须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还要悬崖立马得及
时,还有挽救的空间。
林桐立刻诚恳的说道:“对不起,晴姐,我太高兴了。”林芷晴双眼继续激射死亡之光:“高兴不是你得意忘形的理由,小林子,不给出
一个合理到能饶你一命的解释,天上天下都没人能救得了你。”
“在这一次全国高中数学联合竞赛上,我考了252分,我是全市第19名,我进省
队了。”
就好像写作文用排比句一样,骄傲自豪之情溢于言表的林桐,一下子用了三
个“我”来形成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以便着重强调,他的252分和第19名以及省队
名额。
“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旷阔的是人的胸
怀。”
林芷晴整理了一下衣裙,双手环抱胸前,朝一副小人得志嘴脸的林桐哼声说道。
“区区252分,才第19名就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要是让你考了第一,你是不是
准备跑到北京的双子大厦,然后跳下来拥抱大地?年轻人,小心乐极生悲。”
林桐哈哈笑道:“第一?不不不,第19我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为什么我瞧你这姿态,怎么像是得第一进的省队?”
“哪里,哪里,我这进省队啊,纯属侥幸,纯属侥幸。”
对于林芷晴的冷嘲热讽,习惯了小伙伴这种行为方式的林桐不以为忤,不过他见
林芷晴的神色越来越危险,猛然想起一旁的二素,似乎还在苦苦等待成绩的十点整点
揭晓。
而从他的观察来看,二素的估分成绩应该不是很好,那他刚刚的得意忘形岂不是
表现得太过份了?
“抱歉,芷晴,抱歉,素清瑶同学,抱歉,素清池同学,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问老
师,他有别的渠道,能提前查到成绩。”
身为新世纪的好少年,林桐表示他会端正态度,知错就改。
只是当他准备行动起来,打电话回去问老师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一分钟
之前被自己砸掉了。
“芷晴,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我,我的手机……”林桐指着地上的凌乱的
手机零件,吞吞吐吐的说道。“你怎么不拿起一块石头砸自己的脚试试,真是个大笨蛋,超神级败家子。”林
芷晴自从见识到二素的两周七百块之后,突然觉醒了节省的天赋,由神级败家女转职
经济适用女。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
然而就在这时,素清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赫然是林芷晴亲口演绎的不怕蟑螂
神曲《不怕不怕》。
“谁?”
“王老师。”
“王老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打电话过来告诉你们的成绩的,快接。”
“哦。”
素清池点下一下通话键。
“怎么样,是通知成绩的吧?”
林芷晴眨巴着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大眼睛,无比期待。
“是的。”
“你们是不是都考了300分,第一?”说这话时,很记仇的林芷晴顺便白了林
桐一眼。
300分,那岂不是满分?满分有这么好考的,你还想要一考就考出来两个满
分,你以为是吃饭喝水,是计算1+1吗?我们市都几年没有满分的了,怎么可能?
她们就是有心灵感应这种一点都不科学的神通都不可能!
这般想着,边上的林桐不禁有种想要为林芷晴的很傻很天真捂脸的冲动。
“你要听?”已经听老师说过的素清池回头问林芷晴。
“我听,我听。”林芷晴见素清池递手机过来,忙不迭接了过去。
“王老师,你好,我是芷晴,清瑶和清池考得怎么样?清瑶是一试120,二试
180……”
那边,正准备捂脸的林桐一愣,因为他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两个不可思议的数据。
是我听错了,还是……?林桐揉揉太阳穴,晃晃脑袋,企图将脑中的幻象晃走,“让我算算,120+180=300,哎呀,联赛的总分不就是300分吗,
那清瑶不就是第一了?”
林芷晴说的一字一词,声音的一惊一乍,有如贯脑魔音,从林桐的双耳贯入。
“300”、“满分”和“第一”这三个词是那么的提神醒脑,林桐瞬间就反应
了过来,背在身后的右手悄然而又迅速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这是真的!
疼痛是那么的剧烈,林桐疼得龇牙咧嘴。
考试的时候她不是在睡觉吗?难道我当时看到的是幻觉,亦或者事实上是她在之
前就早早完成了卷子,在休息?
清瑶考了300分,那清池呢?
林桐顾不得安抚一下被自己掐得淤青了的疼痛处,赶紧竖起耳朵。
虽然听说妹妹也是考两场睡两场,但姐姐考了300分,妹妹再差,也差不到哪
里去吧?
“清池的分数和清瑶的一样,都是一试120,二试180,300满分?谢谢
老师,我知道了。”
又是一个300!
又是一个满分!
又是一个第一!
原来妹妹也是提前完成了卷子,在休息!
只是什么时候全国高中数学联合竞赛的满分这么好拿了?
林桐回首考试时的情景,考试结束了,他还有题目没有做完。
那种题目难度太大,导致无法按时完成带来紧迫和恐惧,历历在目。
再想想自己的分数和名次,他不由在心理叹息一声。
这哪里是联赛变得容易,分明是自己的实力不够高,考满分得第一的实力太强。
林桐不由去打量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林芷晴吱吱喳喳个不停的孪生姐妹。
她们不是得了满分得了江海市第一吗,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很高兴的样子?虽然你们是女孩,不能要求你们像范进中举那般夸张,也不必像我刚刚那样欣喜
若狂,但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淡定?
得之不喜,失之不忧,淡泊自然二素让林桐无法淡定。
因为他紧接着又想起了一件更令他吃惊的事情。
眼前的这两位少女,是今年不久之前才开始搞数学竞赛的,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
间。
“林桐,数学竞赛这条路不好走,将来要是成绩不理想也不要失望。你要记住,
竞赛,就是你在和自己比赛,不断打破自己的极限,才是最重要。不要拿自己去与别
的人比,那个完全没有意义。”
“竞赛就是比赛,自己和自己比,打破自己的极限固然重要,但和别人比不是更
加重要吗?”
林桐不由得想起了初三的时候,一个搞竞赛的师兄告诫自己的话。
他记得当自己反驳的时候,那个师兄只是笑了笑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此时此刻,林桐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师兄会那样告诫自己,为什么师兄的最后
的笑容会那么的不自然。
原来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是真的。
这些年来,他林桐不怕苦不怕累,坚韧不拔埋头奥数,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无
论是周末还是假节日,他没有真正休息过一天,始终看书刷题坚持不懈。
这一秒钟,林桐才发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
惨遭天赋碾压的滋味,不好受啊!
“林桐,你脸色阴沉不定的,怎么回事,刚刚还范进中举一样呢?”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
清瑶和清池她们取得耀目的成绩,难道不仅亮瞎了我的眼睛,还亮瞎了我的心
吗?
作为她们的朋友,她们得了第一,我不是应该恭喜她们,替她们高兴的吗,为什
么要感到不平衡?
仅仅只是因为发现天赋比不过她们?但天赋比我出众的不是一样还有很多吗,江海中学的陈挺,高一新生就拥有了集
训队实力,但还不是一样没考第一,被碾压下去了?
这个世界上,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又何必自找不快?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难过,因为你总不能去死。
既然不死,日子就还要继续过下去。
倒数第二进省队又怎么样?
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接下来要做的应该是保持良好的心态,为实现我的下
一个目标,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冬令营金牌,努力拼搏下去。
林桐想到这里,顿时释然。
在数竞之路上,未来有一天自己或许会倒下。但作为朋友,当一个旁观者,在旁
看着她们这样的天才,不断攀登高峰,直至摘取数竞之路最后的胜利果实,其实也不
错。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
相通了的林桐正要恭喜二素,素清池的手机又响起了《不怕不怕》。
“清池,我是王老师,你们现在有空吗?如果有空,麻烦回学校一趟。”
素清池再次接到王雨霏的电话,却是请她们回学校的。
半个小时之后,江海科学高中,校长室。
暴发户气质侧漏的校长强而有力地挥舞着右手:“素清瑶同学,素清池同学,你
们表现极佳,为我们江海科学高中夺取了史上最高荣誉,你们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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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扬眉吐气
素清瑶和素清池见校长豪气干云,霸气侧漏。
一副只要是你们想要的,我都能马上给你送过来的样子。
什么,你说你要月亮,好,马上给你打下来。
一级天基电磁轨道炮发射!
月亮一颗给你们,额外附赠嫦娥一个,月兔一只,桂树一棵,斧头一把。
你问吴刚?非常抱歉,刚刚捕捉月亮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吴刚,吴刚伤势太重,
已经不治身亡。
哦,另外还有不知名高科技产品变形金刚数架,各种卫星探测器的金属垃圾近千
万吨。
二素的脑海中同时闪过种种夸张的想象画面。
实际上,她们从未想过从高中数学联合竞赛上面获取什么奖励。
联赛级别的数学竞赛,早就取消了报送。
也就是说,在高中数学联合竞赛中,即便是考满分,全市第一也没有保送上大学
的资格。
高中数学联合竞赛的竞赛机制是为了筛选,刷掉99%或是在奥数上没有那么高的
天赋,或是没有那么多经验的人,让1%的人进入下一个级别的赛事。
下一个级别的赛事,自然是中国数学奥林匹克。
至于联赛有可能获得的高考加分,她们又不准备参加高考。何况经世大学这种仅
次于清华北大的高校,联赛的级别还是太低了一点,没有联赛高考加分一说。
王雨霏见素清瑶和素清池坐在那里呆呆的,一副似乎被校长吓到愣住了的模样,
她连忙走过去握住两人的手。感觉到柔软清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二素从神思中回到现实。
“清瑶,清池,你们随我出去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们说。”
王雨霏和二素出去,十几分钟之后,王雨霏一个人走了回来。
“卢校长,你这样会吓到她们的。”
抑郁症后遗症有时候还会出现在二素身上,让她们看起来压抑,忧郁,脆弱,就
像是易碎的青花瓷。
“这?”
“算了,不说这个,其实清瑶和清池她们家最近确实是比较困难。”
“家里困难,这很好办。”
卢校长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随手笔头一划,一张支票上就多了五个零。
“两个人,两张。”
写了两张支票,卢校长想起什么,又问王雨霏。
“王老师,联赛上面,市教育局难道没有什么表示?”
“这个,市教育局应该没有,数学会倒是有获奖证书。”
“获奖证书好啊。”卢校长自然是看不上奖励的那三瓜两枣的,他喜欢的是格式
各位的证书和荣誉,“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看到?”
“成绩出来后,现在就差不多了。”通过与高中师兄的联系,王雨霏知道了不少
关于高中数学联合竞赛的事情。
“那个,颁奖方式呢?”
“证书是可以到数学会那边去领,也可以等他们邮寄到学校来。”
等邮寄?未免太儿戏了。
“证书领取怎么能假手快递,我认为还是我去数学会帮她们领回来。”卢校长决
定亲自到市数学会帮二素领取获奖证书,“另外,你让她们准备一下,会有一个颁奖
典礼,如果可以,希望她们能在典礼上传授一些学习经验给其他学生。”
说罢,卢校长放下电话,整理了公事包,哼着欢快的曲子,驱车前往江海市数学
会。
“这不是卢校长吗?”地下停车场上,卢校长从车上下来,闻声抬头看去。
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手提公文包的斯文中年男子面带微笑走了过
来。
卢校长立即面上堆笑,迎了上去:“原来是张校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张校长将公文包交到左手,握手答说:“是啊,在这里很少看到你的身影。”
他依稀记得,眼前这个投身了教育界的老同学,在一所私立中学当校长。
一所没有听说过的私立中学的校长,怕是连数学会这种机构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
的都不知道,这一次来,也许还是开着导航的呢。
如此想着,张校长心下暗笑。
卢校长听出来了这个老同学话里的绵里藏针,不过这也是事实上,江海市的数学
会他的确没来过。
张校长把老同学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又是微微一笑说:“张校长,这一次到数学
会里来,有何贵干啊?”
卢校长一听这个问题,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早就等你这样问了:“也没有什么大
事,比不得张校长的日理万机。高中数学联合竞赛的成绩不是出来了嘛,我的学生获
奖了,帮忙跑跑腿,给她们领获奖证书。”
张校长微微一愕,随即很微妙的笑着说道:“哦,那可真是赶巧了,我也是来领
获奖证书的。”
高中数学联合竞赛虽然是数学竞赛级别最低的,但毕竟是通往更高级赛事的唯一
途径。
这种单场淘汰制的比赛,再高的高手,要是运气不好出了什么意外,失败了,那
一年的努力也白费了。
所以只要是有心在数学竞赛中获取成绩的学校,对高中数学联合竞赛都极为重
视。
两位校长,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获奖人数上面去。
卢校长的脸部肌肉一阵收缩,语气颇为惋惜的说道:“我那江海科学高中,虽然
名字里有‘科学’两个字,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就是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私立学校,不比你们江海中学人才辈出啊。在这一次的联赛上,仅仅两个学生获了奖。”
江海中学是江海市第一奥校,有专门的奥数班,大名鼎鼎,在全国范围之内也是
数一数二。
往年的高中数学联合竞赛的获奖名单,有30%是江海中学的学生,而省队名单,
更是有高达50%是江海中学的,只有剩下50%由江海市其它诸多中学分享。
江海中学的奥数之强,可谓盛名之下无虚士。
“原来你们学校的学生还有两个人获奖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其实从你
们学校的规模上面比较,我们江海中学的获奖人数比例也不能说很高。”
说到比较,张校长的神情显得颇为遗憾。
只不过这一丝的遗憾,让人感觉很可恶,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卢校长听
到张校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在“两个人”这三个字上面,语气好像咬得特别重。
卢校长在心理哼了一声,然后用不经意的语气貌似随口一问道:“不知你们江海
中学有几人进了省队?”
“不多不多,也就7个,你们学校呢?”
“两个。”
“你是说,你那两个获奖的学生两个都进了省队?”
张校长吃了一惊。
两个获奖,两个省队,这是什么比例?他能想象得到这种高比例究竟是怎样一个
模样。
他执教的江海中学,八十多人参赛,八十多人获奖,要是按获奖就是省队的这种
百分百的比例,省队的名额岂不全都是他江海中学的?可事实上,他江海中学的省队
名额是7个,而不是20个。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啊。”
见老同学吃惊得要掉眼镜,卢校长表情一下子夸张了起来。
“她们前两年还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听说从未接触过奥数,也从来没有参加过什
么数学竞赛,啧啧啧,你说,她们心血来潮,参加了一次联赛,怎么突然就拿了满
分,直接拿走了两个省队名额呢?”满分,没听错吧?
那两个得了满分的考生是卢建伟这厮的学生?
张和平与卢建伟是大学同学,在学业上,女朋友上都是竞争关系的大学同学,虽
然毕业多年,大家各奔东西,也都成家立业,往事如烟,但只要是见了面,明争暗斗
是没了,比较一番却总是少不了。
大家虽然同为校长,可他是公立重点建设中学的校长,卢建伟只是一所,说的不
好听点,野鸡中学的校长。
野鸡中学的校长和公立重点建设中学的校长,能相提并论吗?
所以张和平在卢建伟面前,从来都是高他一等。
哪怕他很努力去掩饰,那股优越感却还是会从肢体表情和言语中无时无刻不在流
露出来。
可现在,野鸡中学的校长麾下,竟然出来了两个联赛满分的学生。
他那公里重点建设中学的学生里面,考得最好的是多少分来着?
289,全市第三名!
该死的,前几年没人满分,不考满分也就罢了,今年有两个人满分,你们竟然只
考了289。
张和平感觉自己以往在卢建伟面前的气势一下子跌落到了低谷,地位似乎也跟着
矮了下去。
另一边,卢建伟却像是没看见张和平憋得渐渐铁青的脸色一般,依然在用万万没
想到的语气,说:“老张,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听到这个获奖的消息,心脏病是差
点就爆发了出来……”
“满分获奖有风险,校长需谨慎啊。”
卢建伟已经走远了,但张和平的脑海里还不断在回荡着这一句话。
他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得志便猖狂,出门踩狗屎,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不,应该是祖坟冒青烟,狗屎运的级别还是太低了。不然他江海中学都出不来的成绩,它江海科学高中,一间野鸡中学凭什么能出来
两个联赛满分第一的学生?
在张和平还生闷气的时候,卢建伟已将领了两张精美的获奖证书,施施然,扬长
而去。
有钱,财大,气却不粗,这是私立中学的一贯特点。
但这一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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