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美少女后我依然很强
下载: 变成美少女后我依然很强.txt
摘要
这篇小说《变成美少女后我依然很强》由作者甘蔗撰写,讲述了一个穿越到异世界的强大角色如何在变身为美少女后,依然展现出不屈力量的故事。故事的叙述穿插了作者的创作心路历程与读者的互动。本文开篇提到作者请求读者支持月票,表示自己内心的感激与期待,同时也透露出自身创作过程中的准备与努力。小说中的角色们如罗丝芙、秋姬儿等具有鲜明的个性与背景,故事围绕着他们的冒险与成长展开。在接下来的章节中,角色们将面临各种考验与挑战,而背景设定也将延伸至不同的副本,包括回国及西去欧洲的情节设计。同时,作者在更新期间与读者保持紧密联系,分享个人经验、写作进展以及生活中的琐事,增进了与读者之间的情感纽带。
其他信息
Attribute | Value |
---|---|
Filename | 变成美少女后我依然很强.txt |
Type | document |
Format | Plain Text |
Size | 3522718 bytes |
MD5 | d7b56d0729e46d7f3c15ded76f4b2187 |
Archived Date | 2025-02-19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甘蔗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未知 |
Tags | 性转, 穿越, 异世界, 美少女, 冒险, 成长, 强者, 角色互动, 月票, 小说创作, 作者心声, 奇幻 |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卷名] 放点通知
开个单章暗示月票,顺便聊聊近期的感想
这个单章的目的很明确,是为了臭不要脸的求一发月票。其实不该这么贪心的,上了推荐本来就很值得高兴了,看着收藏一点点破千,点击数也到了我从来没有到过的数字,其实内心已经相当激动了,再求月票感觉很不好意思……
但是,怎么说呢,主要还是因为编辑突然找到我,说我8月上架,这个月定级,最好是能够弄个三四百票,这样能定级定的高一点。
三四百票……老实说我甘蔗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票啊!当时第一反应是卧槽编辑老铁你是不是看错ID了,我是一根甘蔗不是什么大佬啊!
其实只是上架我都是几乎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所以本来这样就很满足了,但是看着各位读者老爷这么喜欢这本书,也不禁就膨胀了一小下,心想没准我……能试试?
说真的,我自己是真的没什么心劲儿的,因为觉得不可能,但是一方面,大家在评论区每一句夸奖每一张月票,都让我美滋滋的;另一方面,我的编辑老铁真的帮了我很多,这本书前期成绩其实相当不好,有性转有**,还要死不死的,编辑老铁帮我要了首页的有意思推荐位,我知道是相当困难的,所以我很感激他,现在他这么说了,我也觉得不能给太给他丢人。
而且这本书,也不是甘蔗我一个人的心血在里面,《本天尊的女儿不可能是父控》(这本书真的很好看,强力推荐)那本书的作者葬爱狂兔大佬在我开书前私下指点过我该怎么写的好看,《低俗喜剧与手术刀》(同样强力推荐)的麻虾米爸爸一点点帮助我让罗丝芙、秋姬儿等角色变得鲜活,还有一个没在SF有作品的老铁,Kano,常年代替我这个失格的作者混迹于评论区和书友群,他像是这本书的技术指导和质检员一样,让这本书变得更加严谨;以及三群的大佬们,我也很感谢他们告诉了我这条咸鱼一些注意事项。我这本书从一开始只是我写来自己嗨的到现在非常严肃地去对待,和我对他们的努力的尊重不无关系。
当然还有读者们,无论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这本书,你们的每一个点击都是我写下去的动力。特别是正版毁一生老铁,从我的书只有几十个点击几个收藏的时候,就告诉了我,我写的很有趣,这对我是莫大的鼓励。
再多的话也不说了,目的还是臭不要脸的求月票,我也想要一张属于自己的封面和插画啊QwQ……
顺便最后再次宣传一下我的小窝:576508655,群名:老罗&12坟头蹦迪委员会,读者老爷们想的话可以进来玩……
话说的有点语无伦次的,那么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噩耗吧
我的存稿快见底了……而现在我还在和名为考试月的怪物作斗争……
然后……更新的频率嘛……你们懂得!(跑)
祝大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吧!
发起了一个投票,快来挥动你们的小手决定老罗的命运吧
由于第一卷快要结束了,所以第二卷初步设想了两个副本给老罗下一个是回国,一个是西去欧洲
反正两个副本都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打杀杀,然后给的糖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但是加入团队的新角色可能会有所不同~
但是不管怎么说两个副本都要下的,顺序问题而已
好的大家来投票吧,手机客户端暂不支持此功能,投票的位置在网页端投月票的地方,有个投票调查
如果你们懒得上网页端,就在评论区说说自己的看法
我会综合考虑大家的意见来决定剧情走向的
嗯,如果你们投月票的话,一票也可以当做好多票来用(诶嘿)
今天请个假
和妹子出去吃日料喝酒了
明天中午补上更新,哦吼
考试还剩 最后两门
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请大家别太期待,日更还是不可能的,但是大概两天一更或者三天两更吧
大概= =
7月是肯定要日更的,请完全放心
亲爱的读者老爷们
定级结束了,定到了A 虽然木有封面,但是我自己买了一张,正在路上
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还有一张黑白插画
介于我今晚要补大纲,写插画要求,暂时不更了
从29号,也就是明天开始,恢复日更
7月我将不定期进行每日加更,吼吼吼
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甘蔗爱你们!
汪!
今晚没更啦啦啦啦
明天查完存稿补上
顺便加更下周加
看月票的状态估计下周周末要加两更了
重重重重大通知
因本人严重严重的操作失误,目前把21章当作20章发了出去。
已经提交了修改申请,应该明天就能够变回20章了…………
也就说是现在的20章是21章
还没有看的同学先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上!架!感!言!
上架了。
面对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我的心里却突然没有了底,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自己的作品被人喜爱,那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了,能够上架,就是说明了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的作品,所以……老实说,我现在很高兴。
不但高兴,甚至有点膨胀。
其实从六月开始就一直膨胀了,每天刷刷评论区,看你们夸这本书,嗨呀,我的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
从以前写文畏首畏尾总是自我怀疑,每一章写好了改了很多遍也都不敢发出去,到现在能够很自如地想以后的剧情,想这本书第五卷、第六卷的一些爆点……这些都是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因为总是觉得没有人看的话写的太长远也没有意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感谢你们,让我知道了我写的书、我笔下的文字,我在夜晚迸发出的灵感和努力的码出来的文章,也是可以给人带来欢乐和满足的。
我是个很喜欢读书的人,读书是我很重要的一项娱乐活动,从小到大,在读到好的小说的时候,我时常会感到由衷的幸福……现在一想到我也能够为别人带来这样奇妙又美好的感受,我真的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喜悦。
我知道其实这本书成绩不算太好,就算上了架编辑也提醒过我订阅的人可能并不多……但是这样也没关系,只要能够有人愿意读,哪怕不是很多,我也会有坚持写下去的动力。
于我而言,读者老爷啊,并不是作者后台那些跳动的数据,一个个点击数、订阅数,而是真正的捧着手机也好坐在电脑前也罢,打开这本书,能够和我一起沉浸在这本书的世界里,从中得到幸福与欢乐,并爱着书里的角色们的人啊。
其实我本人也是这本书很忠实的读者哇!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是我觉得我写的真好看(迫真)!
《变成**美少女后我依然很强》,老实说,写这本书最开始真的是玩票的性质,完全是由着自己胡来的:只是单纯地想写一个帅气又强大的美少女外表颓丧大叔性格的家伙,带着其他一群犯罪者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故事。
从我人物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真的是玩票的(捂脸)。
第一次想要认认真真写好的话,大概就是在原先的旧坑,有人找到我,说这本书很好看——所以,我特别感谢最初的那几个读者,是你们告诉我,这个故事有着如此大的潜力。
而后重开、修改设定,撰写大纲,之前求月票章节说过了,很多其他的作者朋友和编辑,帮我把这本书彻底完善了起来,成为了目前为止,我觉得值得诸位一看的小说。
也因为有了那么多人的帮助,我对这本书很有信心,同时,也很有野心。
没错,野心。这本书的世界的宽广还远不止现在展现出来的这样:各种的犯罪组织,各样的罪犯,各种阴谋……罗丝芙、秋姬儿、付汐乐的身世,只出场过一次大概你们已经淡忘的一些伏笔的角色,哈……在这里就先不剧透了。但是我保证,后面的精彩程度会超乎想象,对一些情节,也请保持耐心(特别是罗姬党请不要再催我啦),现在这本书……才刚刚进入主线呐。
会越来越好的,毕竟我也是在写的过程中不断地进步着啊。
所以除了夸我的话,其实批评我的虽然我很不想看也都看了……讲的中肯的贴切的,也都是让我找出自身缺陷的良药。
所以评论很关键啊!请多给我一点评论吧!
当然月票和打赏也要(跑)。
总之,上架以后,我肯定会比以前更加勤勉更加认真地去码字的,下一步的宗旨就是和奥运精神接轨,更高更快更强——质量更高更新更快数据更强。前两个是我努力的范畴,后一个嘛……就得请观众老爷们多抬爱啦。
我,一根甘蔗,作为一个有点懒惰的普普通通的作者,会和这本普普通通的作品一起,为所有喜爱本书的读者们,继续努力带来欢乐又刺激的故事的。
也请各位观众老爷继续支持我鼓励我鞭策我,和我一起,来共同见证罗丝芙她们,在她们的世界中那多姿多彩的故事吧。
最后的最后,甘蔗在这里携罗丝芙、秋姬儿、林妲司、莫所离、付汐乐、宁烈、索菲亚和还没出场的高黛、夏绿蒂、伊丽莎白、维多利亚、简、沈开嫦、薇瑞拉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大吉啦!
汪!
今日告假
大家好,这里是正在使用甘蔗账号的K4N0,甘蔗买了回东京的末班车票,下车后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昭和年代,没电没网,正在和最后的武士喝酒,所以今天的更新……是没有的了。
至于我怎么联系到他的,利用穿过黎曼流形入口的连续快子场并不是很难,只要有永久性的视界边界和稳定的因果环境,电磁波甚至是有机物都能无障碍的穿梭其中。
等一下,好像有人在敲我门,是快递吧,我去看
9.1告假
吸电学吸过头,悲上心头,无心更新,今日断更。
我永远喜欢星之守千秋。
明日再更。
我永远喜欢星之守千秋!
9.4告假
虽然挂着推荐位断更不好,而且两天前才断更了一次。
但是今天有很重要的突发私人情况要处理,所以真的无法更新。
以上,望各位读者老爷海涵,明天我会补上今天的份
9.23假条
状态欠佳,剧情也到了比较关键的部分,为了保证大家的阅读体验,断更一日,请各位看官大老爷谅解
10月全勤预告
大全勤宣言!
第四卷准备工作实在是太过繁琐,所以现在也没能上线。
但是总之,整个十月会挑战大全勤的!
一天两更对我来说是洒洒水的!
我可是嗨到不行了啊!!!!
更新失误!
更了两章32,别订第二章!!!
第二章32已修改!
它现在变成33啦!赞美编辑!
刷新一下就可以看到33了欧耶
1129假条
今天心态崩了,忙一下个人问题
凉了凉了
1209假条
甘蔗明儿回家,今晚收拾东西没法码字,明天到家补两更。
爱你们,mua。
12月是凉的一章
腰伤加上考试临近
想全勤,心有余力不足
12月至1月9日,更新随缘,还请见谅。
爱你们,甘蔗。
圣诞快乐!
圣诞节想必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看小说,所以我就不更新了!
祝大家圣诞快乐!
1.6 凉
啊,卡文了
所以断更一天
1.12 随便写点什么
近来一直没更新,感觉有些歉意。
考完试后就得了流感,虽然并不是很严重,大抵死不了人,但是头疼低烧很是让人烦躁,至少没办法让人好好思考好好写作,所以就一直没写了。
所幸今天好一些了,不过却也依然有些昏昏沉沉的。
其实从美国卷开始,一直写的有些慢了。因为我说过的,我不擅长写智战——真的很难写。
编一个合理的谜题,不去考虑有趣性,都需要用殚精竭虑来形容了,所以写的很慢。我并不聪明,所以以我这点浅薄的见识去揣测“天才”的行为模式,实在是很困难,无论如何这已经不是只靠打打杀杀和随意死掉的龙套就能推动剧情的阶段了。
我还是想写的好一些的,不是为了凸显主角的聪明故意把别人智商都写到欠费的那种写法,而是真正给人“啊,这个人好聪明”的感觉。
早知道就不写这种人设了啊,颇有自掘坟墓的感受了。
另一方面番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部分,罗丝芙和秋姬儿作为最大戏份的一对主角,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对我来说其实很难拿捏。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过鲜活了,所以我不能随意乱来,她们的感情戏大家也看的很重,所以我更加要慎重起来。
尽管日常是我的长项,但是这块是要精雕细镂的,一点点把两个人的心态变化感情升温写出来——能写出来的话,是最好的。
早知道就先写林妲司和罗丝芙在南美洲的掘金冒险之旅了啊,第二次发出了自掘坟墓的感叹。
总之希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恢复更新。
也希望大家小心不要患上流感,注意身体健康。
以上,甘蔗。
3.8 假条
我去过妇女节了,所以不更新了
明天补上,就酱
316鸽了
而且3月剩下的时间也不定期鸽……
嗯,学业繁重……
不过4月答应你们的全勤跑不了
就酱
自己宣传一波
开了本新书……校园恋爱轻喜剧(放屁),回归本心之作,硬核百合……差不多这样!
《逃避现实的宅女也要和小姐姐恋爱》了解一下,朋友们。
当然写的依然很放飞自我,不喜欢看是有可能的,不勉强啊朋友们。
但是试试又不花钱~对吧?
5.3假条
没灵感,不写了
调整一下
晚安
公告
大晚上给我吓醒了!
回馈土豪,下个月大全勤。
不更15万字我就自裁谢罪,谢谢大家的支持!
关于接下来的剧情
接下来的剧情差不多都理顺了,更新会稳定一点。
不过我推荐你们点了自动订阅的先取消一手,该取消收藏取消收藏,该准备小号喷我的准备好小号。
接下来的情节比较刺激,现在跑还来得及,就当本书已经完结了——快乐大团圆。
我准备不当人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哈哈哈哈~
顺便再次宣传群号576508655,欢迎到时候在群里直接开喷,内置暴风战舰陪你对练,还请玩的开心
6.21告假
星期一就考试了,得复习。
大家晚安
11.5告假
虽然今天没有更新,但是我很良心地请了假!
大家明天见!
最近新开卷有时候就会突然卡个文啥的大家谅解哈
1211告假
有门课结课,写结课作业
好多门课马上结课,提前写结课作业
明天见!
骨折了呜呜呜,请假
上周在雪地上摔跤了,把骶椎摔断了,过去一周根本没什么办法移动
现在稍微好一点了,但是还是没法久坐
只能咕咕咕一阵了,真的不是有意的啊,我12月本来是打算全勤的!
难得准备勤快一次结果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让人悲伤
我们2019见吧,祝大家圣诞快乐
各位新年快乐!
祝各位猪年大吉,万事亨通!
猪年了,多吃点,多胖点!
[卷名] 第一卷 千里冰雪封远东
1 雨夜小巷
深夜的临末市,就好像一片幽静的深海,平和而又危机四伏、深邃而又暗流汹涌。你永远无法知道风平浪静之下潜藏着什么,每一点微弱的光芒,都可能是猎食者引诱猎物的饵。
“织树”酒吧里,三三两两坐着打扮的花枝招展或者犹抱琵琶的女子,还有穿的衣冠楚楚的男士,打扮的极为张扬的驻场歌手在台上弹着吉他唱着民谣,迷乱的淡紫色与红色相间的彩灯旋转投下万花筒般的光影,整个酒吧里在隐晦而又静谧的暧昧氛围中发酵着所有人荷尔蒙的气息。
每一个人都在寻找着猎物,每一个人都心怀鬼胎。
只是生物都是善于伪装的,光鲜的外表与诱人的躯壳之下,究竟是怎样的灵魂,人们永远不得而知。
比如此时此刻半倚半靠地坐在吧台中间,一头金色长发,穿着随意的黑色文化T恤与牛仔短裤的,伟岸的呼之欲出的胸部将胸前“疯狗”的泼墨文字撑得变形的少女。
她的面前摆着一支空掉的香槟杯,妖冶的绿色眸子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魅惑,表情有些疲倦,整个人也松松垮垮地看上去有些颓废。
但是即使不施粉黛,即使一言不发,即使面露颓丧,她也是酒吧里最吸引目光的存在。
有时候明知是饵,人们依旧会愚蠢地追逐光芒。
名为罗丝芙的少女的躯壳,足以成为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光芒。
尽管其内里,装着一个失意的男性的毫无干劲的灵魂;而她出现在酒吧里的理由,也只是因为她利用自己的这一躯壳,在此做短期的兼职谋生。
酒托,是酒吧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她坐在吧台上,用疲倦的眼神扫了一眼自己右手侧的神志不清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奢侈品的衣服,估价突破六位数,不远处还有两个明显是便衣保镖的家伙,与他同行的伙伴也都分布在酒吧的各个角落,八成是一群富二代出来寻乐子。
这是她的猎物。
“还要再来一杯么?”
她用手挽了一下自己柔顺的头发,将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朵后面,有气无力地问道。
“要……要……我还可以喝……你继续陪我喝。”
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富家公子哥,打了个酒嗝,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然后冲着吧台后的酒保大喊:“再来两杯!”
“两杯什么?”酒保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有钱的二傻子,这已经是罗丝芙来织树酒吧短短一周内坑的第十几个冤大头了。
这个家伙也不卖弄**,也不主动推销,只是随意提两句,就会有人上钩。不但长相漂亮,酒量还如同一个无底的洞。
“两杯……两杯什么啊?”那个头发讲究衣服也讲究的公子哥已经神志不清了,转头看向罗丝芙,征求着她的意见。
“两杯莫斯科骡子。”罗丝芙伸了个懒腰说道,姣好的身材在宽松的黑色T恤之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胸脯匀称丰满,还有白花花的修长健美的大腿。
她看着身边那个还有几分姿色的小伙子醉意朦胧的眼神陡然一亮,耸了耸肩。
酒保听了以后头皮发麻,心说还莫斯科骡子,眼前这个冤大头怕是再喝杯水都得反胃半天,一杯莫斯科骡子下肚弄不好得当场死在这。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做了两杯莫斯科骡子推了过去。
“干。”
罗丝芙竭尽全力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微笑,和他碰了一下杯子。
举杯正要抿上一口,突然罗丝芙嗅到了一点点细微的不是很对劲的味道。
苹果一样的味道。
莫斯科骡子的味道很冲,这点味道混杂着其中很难被察觉……但是这个味道不该有,整个酒保的调酒过程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味道绝对不该有。
“不要喝!”
她突然冲着对方叫道。
“嗯?”
然而已经晚了,那个家伙虽然喝的迷迷糊糊的,但是还是非常勇猛地把那杯酒全部倒进了嘴里。
“瓶盖,这瓶伏特加的瓶盖给我看一下!”
罗丝芙一拍吧台,对着酒保说道。
从一脸懵逼的酒保手里一把夺过酒瓶子,发现上面的盖子的密封有两层。
再看向那个富家公子,眼睛已经有些开始充血了,罗丝芙的眼神同情又厌恶,宛若看一个死人。
“干……”
她长叹一口气,跳下了椅子,一路快步走着,迅速朝着酒吧的门口方向移动着。
身后突然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原本嘈杂的酒吧一时间变得十分混乱,惊呼和叫喊开始如潮水一般涌出。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上,骤然泛起的浪花。
罗丝芙咂了咂舌,稍一停顿,把脚上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穿着的高跟鞋的鞋跟啪啪地轻松掰断,随手丢在一边,逆着往吧台方向聚集起来的人潮,几乎是夺路而逃。
冲出了酒吧的门,一片茫茫的夜色,寂静的只有三三两两行人的街道,身后闪烁的霓虹灯光和路灯光交织,天上阴沉沉的没有星月,乌云被压的很低,散发着夏日暴雨前独有的闷热潮湿的压抑气氛。
这样的天气和时间毫无疑问是不适合进行长跑的,但是罗丝芙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出酒吧门她就开始撒了丫子的狂奔。
胸前那两团赘肉跑起来给罗丝芙带来的不便比天气还要大,让她不禁回忆起以前胸前平坦轻松的日子。
仅仅跑出去不到五十米,身后就传来了叫喊声。
“就是她!追!”
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是手电筒摇晃的灯光。
“我就知道我要背这个锅……”
罗丝芙这么无力地骂了一声,拐进了一条小巷。
然后她就后悔了,因为那是一条死胡同。
尽头一堵高高的墙,立在罗丝芙的面前。
倒霉透顶,她在心里这想着。
一直如此,倒霉透顶。
她愤怒地踹了一脚墙,转身一看胡同口,已经堵满了人。
“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她冲着那堆人喊道。
“李少爷的死,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光头壮汉,那是那个倒霉富家公子的保镖之一。
“跟她屁话什么,就是她毒死了李哥,直接带走就行。”一个公子哥叫嚣道,眼神在罗丝芙的胸脯和大腿上打转,明显他的“带走”,含义非常丰富。
罗丝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和这事儿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跑?”
不跑难道等着被你们抓起来轮X调教么?罗丝芙在内心吐槽道。
而且一旦摊上命案就会有警察来,尤其那个手法像极了某个经常出没在新闻频道的家伙,犯罪侦调局的专业人士都可能会来……犯罪侦调局的人,大抵是罗丝芙最不想遇见的一种人。
犯罪侦调局是各国为了应对越来越高的犯罪率而设立的一个独立机构,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刑侦专家,轻易不出动,只有在其“榜单”上的明码标价的那些顶级罪犯或者犯罪组织有活动痕迹时,才会像嗅到鲜血的鲨鱼、找到猎物的狼群一样扑上来。
“工作大概是不保了,还在脸前死了个人……真晦气,”罗丝芙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地说道,“今天我不想杀人了,当然看起来你们并不像好说话的样子啊,大开杀戒……又累又麻烦。”
巷口的七八个人听到了罗丝芙的话,沉默了一会,都笑起来。
“这个小姑娘说要开杀戒啊!”
“用胸部闷死我么?那样倒是不错。”
“真是可爱啊,让我恨不得现在就上了她。”
罗丝芙看着夸张的笑着的那堆人,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冷冽。
她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了一个橡皮筋,把自己及肩的金色波浪长发扎了个马尾。
然后是手机、钱包,被她放在了地上。
最后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那其实只是一个儿童画一般简陋的“手表纹身”,时针指向十二点,看过之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他妈的过来吧。”
或许是这套太过悠闲的动作终于激怒了他们,为首的光头壮汉伸手抓向了罗丝芙。
但是,他抓了个空。
“你们,死啦……”
少女的声线如黄鹂夜莺般清脆婉转,语气随意轻松,如同和闺蜜开玩笑一般,但是却宣告着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如鬼魅般的身影,在狭小的肮脏的漆黑的小巷子穿梭着,指缝中夹着的与橡皮筋一同掏出的刀片划开了咽喉、动脉、血管,白皙修长的双手搭上脖子将其扭断,纤细的身影看似弱不经风,却蕴含着近乎可怕的力量。
鲜血、惨叫,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在夜幕下凄烈的发生着演奏着。
名为罗丝芙的少女,在她俊美的柔弱的躯壳下,在他颓废的灵魂之外,她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
天朝犯罪侦调局,榜单之上赫赫有名的通缉犯之中,位列第七位,“刽子手”,悬赏四千五百万。
和榜单上的其他人不同,罗丝芙几乎没有自己想要犯罪的意图。从小到大,罗丝芙的身边从来不缺少针对她的恶意——伤害、欺骗、诱拐、猥亵、抢劫、偷窃……犯罪行为也好变态行为也罢,出于想要发泄欲望或者是想要获得利益或者二者兼之,数不胜数;即使不是针对她,她也总是会被犯罪事件波及,从罗丝芙小学四年级开始算起,这个频率平均下来,至少一周就会有一起犯罪事件在她身边发生。
总是被卷入犯罪事件,总是不得不杀人,总是莫名的背锅,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通缉犯——即使如此,她能够屹立在榜单之上第七位,能够存活于世上,完全因为她……很强。
这个披着一副美丽的少女外表,揣着一个颓废的男性灵魂的家伙,同时也是一个站在远超世间大部分人的层级上的强者。
能够立足于这个对她充满恶意地世间的强者。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整个临末,也照亮了黑暗的小巷,那一瞬间展现的是宛若修罗地狱一般的惨烈景象。
仅仅是五分钟,整个巷子里活着的人,只剩下了罗丝芙一个。
她站在巷子中间,用黑色上衣的衣角,擦拭着手上的鲜血,拾起了手机和钱包。
一滴、两滴的雨水开始落下,随后是倾盆暴雨。
鲜血随着雨水流进了排水沟里。
“真是及时……”
罗丝芙嘟囔着说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她非常不想拨出去的号码。
“哟嘿,我们亲爱的老罗同志,是要购买些什么嘛?”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古怪的女声。
配合着对方市侩的声音,罗丝芙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带着金属的银色笑面的赤红色长发怪人的模样,想起了她那糟糕的商品,想起了她那糟糕的品味,想起了她那比自己还要略大一圈的胸部,神色复杂地皱了皱眉。
“买个洗地服务,我在长明街的巷子里,杀了八个人,现在下雨了,能销掉么。”
“哟,这个可不敢打包票,不过尽力而为保质保量,西西里杂货店竭诚为您服务。”
“好,具体位置……你自己定位。”罗丝芙扶着墙,有些困倦地说道
“哟~我怎么定位老罗你呢?”对方贱兮兮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信我现在跟你打着电话你定位不了我。”罗丝芙平静地说道。
“嘿嘿,不愧是你,其实位置已经get了,你可以跑路了。”
“哦对了,帮我查一下这些人什么身份,”罗丝芙蹲下来随便找了个公子哥的尸体,翻出了他的证件,“邵言……可能是个富家子弟,跟他一起的人我都弄死了,三四个的样子。”
“没问题,不过要加收一点点……哟,你懂得……”
“可以,事后记得告诉我。”罗丝芙打断了对方含糊的套话,说道。
“这就好说,哟~钱给到位一切都到位!”
随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暴雨之中罗丝芙再度看了一眼一地的尸体,摇了摇头,随手扒了一件外套举过头顶,聊胜于无地挡了挡雨,向着巷子外走去。
2 被囚禁的剧毒萝莉
“我回来了。”
深夜,临末市安康小区内一间普通的房子里,罗丝芙随手关上了防盗门。
没有人回应她,房子里静悄悄的,静到仿佛她的话语和关门声的尾音都要持续很久一般。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把那件用来挡雨的外套扔在地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她的衣角滴答下来,滴在那件外套上,然后流到了木地板上。
罗丝芙脱下高跟鞋,反手打开门,把两只被撅了鞋跟的鞋子随手扔了出去。
把湿透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来,身上只留着纯黑色的贴身运动内衣和平角弹力内裤,蹬上了自己蓝色的塑料拖鞋,趿拉着拖鞋,走到了洗手间把衣物丢进了洗衣机里,又走到房子尽头的一间屋子前,一路上头发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罗丝芙也没有管它。
“我进来了。”
停在屋子门口,罗丝芙稍微提高了音量,像是通知一样,而后她也不等回应,就转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打开了房间门。
房间里几乎是漆黑的,外面路灯的微光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射进屋内,被窗上的雨水折射成无数晶莹的光源,与一块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幕散发着的光芒成为了罗丝芙视界之中的唯二光源。
这微弱的光芒,隐约勾勒出来房间中央的巨大的双人床上,一个盘腿坐着的女孩子瘦弱的娇小的纤细的身影。
她听到了门响动的声音,转过了头,看着罗丝芙。
罗丝芙啪地打开了灯,随着一阵“嗡嗡”的电流音,一个宛若童话故事中的精灵或者是人偶一般的女孩子**的身躯在陡然亮起的白炽灯光下显现了出来。
紫色的长直发一直到腰部左右接近臀部的位置。
几乎是透明的近乎病态的雪白色肌肤。
纤细的躯干与四肢。
可能仅仅一米五、甚至都不到一米五的娇小无比的身材。
看起来几乎是初中生的模样,其实年龄也就和初中生仿若的稚嫩面孔。
一双仿佛没有聚焦的的眼睛和冰蓝色的剔透的瞳仁,因为突然暴露在强光下,她用手挡在了额前,微微眯起眼睛。
脸上面无表情,就像是冰山一样。
最重要的是,此刻她身上除了一条素白色的内裤,没有任何衣物:那稍微被几缕头发遮挡的躯干、那漂亮的锁骨与平坦的胸膛和稍有一点点赘肉的小腹、那美丽的蝴蝶骨和微微拱起的光滑的脊背。
“关灯。”她毫无感情的稚嫩声音细小而清晰地响起。
“不关,”罗丝芙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床上的少女,“你今天差点毒死我。”
“我没有。”少女冷漠而迅速地回应道。
“你不是主动的有意的,但是你前几天发明的那种无色融于酒的样品,绕了一圈回到了临末,回到了’织树’,然后到了我的手上。”罗丝芙把自己湿润的头发撩到脑后,爬到了床上,半跪在少女的面前,用手把床桌上的笔记本合上,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的眼睛,就像是盯着极地的冰。
“你又没喝。”少女眨了一下毫无焦点的眼睛,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是看上去却能让人感受到有些不耐烦。
“我差点喝了,”罗丝芙用她泡的有些发白的指尖撩起少女淡紫色的发丝,“因为那瓶煞笔的毒酒,我现在还要自己掏钱洗地。”
少女冷漠地打掉了罗丝芙的手。
“关灯。”
她又把话题带回了原点。
“不关。”
罗丝芙再次发出了长长的叹息,眼神中写满了颓丧。
少女盯着罗丝芙看了一会,把床桌上的笔记本重新打开,然后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通什么,对着屏幕浏览了一遍,敲了回车键。
然后,灯啪地一声就灭掉了。
房间重归黑暗,寂静再次笼罩了罗丝芙的家。
外面连绵的雨声和呜咽的风声,隐隐传来。
“你想吃东西么?”
良久后,罗丝芙打破了沉默。
“不想。”
“那就好,这个天外卖都不送的,”罗丝芙看了一眼窗外,说道,“这种天气就应该躺在家里睡觉。”
少女没有继续答话。
“莫所离那边,我需要摊钱。”罗丝芙又说道。
“不行。”少女一口回绝。
“为什么?”罗丝芙借着电脑屏幕的光,看向了她的面孔,少女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
“没钱。”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把罗丝芙噎得够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身体的摇晃,胸前的赘肉的轻轻地跃动了一下。
“秋姬儿,你是说,你没钱?”
被唤作秋姬儿的少女冷漠地看着她,轻轻地以几乎不可察的幅度微微颔首,那是她在点头。
“对。”她说道。
“你净扯犊子,你堂堂一个悬赏过亿的世界级通缉犯,十六种毒气和四种新型毒品配方的持有人,最顶级的犯罪顾问加黑客,‘KC’论坛的管理员,你跟我说你没钱?”
名为“秋姬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女,其实和罗丝芙一样,也是臭名昭著的通缉犯,甚至单看世界排名,她的等级还要略高于罗丝芙。
代号“剧毒”,至少策划、参与过十起以上的恐怖袭击,并一度攻破过犯罪侦调局总部的内部网络,曾是英国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九的危险人物。
而她之所以待在罗丝芙家,并不是因为合作犯罪之类的理由。
倒不如说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是对立的。
秋姬儿是被罗丝芙囚禁于此的,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虽然实际上……罗丝芙连门锁都没锁,更别说其它限制活动的措施了,秋姬儿如果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是她至今仍旧一直待在这间卧室,已经长达三个月之久了。
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被囚禁者”的秋姬儿本人,主观上并不想离开这里。
甚至她已经把自己的电脑和半个实验室的仪器,都搬进了这间屋子。
她与罗丝芙,更像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
“所以,你的钱都去哪儿了!”身为秋姬儿实际意义上的监护人罗丝芙敲了敲桌子问道。
“购物。”秋姬儿看着几乎是要拍案而起的罗丝芙,说道。
“你这是买核弹了么?”罗丝芙翻了个白眼问道。
“没有。”秋姬儿很认真地回应了罗丝芙的玩笑话。
“那你肉偿吧。”罗丝芙把她的床桌连带笔记本搬到了一边,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
秋姬儿看着罗丝芙,沉默了一会。
“嗯。”她轻声地用鼻音哼道。
罗丝芙有些惊了。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
尽管外表是一个美少女,尽管非常颓废,她的内心确确实实装着的,是一个男性的内核,她的灵魂是一个心智健全取向正常的男性,虽然因此表现出来的取向就不正常了。
一阵阵的头晕目眩袭来,口干舌燥,手在颤抖。
兴奋、愉悦。
“真的可以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嗯。”依旧是单音节的鼻音,不过这次的回答要清晰很多了。
罗丝芙觉得嘴唇有点发干,她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窗户上的雨点被风席卷,在玻璃上斜着流动着。
房间里微光笼罩,一切都在黑暗之中变得模糊而暧昧。
少女与少女间的体香相互交织、发酵,逐渐混入了荷尔蒙的味道。
两人均是只穿着内衣的状态,秋姬儿甚至只穿着一条内裤。
一切都恰到好处,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并且想着天地的大和谐的氛围在转变。
罗丝芙吞了吞口水,伸出手,搭上了秋姬儿的肩膀。
然后……电话响了。
“When you're rife with devastation,there's a simple explanation:You're a toymaker's creation,trapped inside a crystal ball……”
秋姬儿的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并发出了愉快的响声,《吉卜赛歌姬》欢乐的曲调把罗丝芙和秋姬儿同时吓了个哆嗦。
秋姬儿向后挪了挪屁股,伸手拿过了手机,看了罗丝芙一眼。
“莫所离。”秋姬儿把手机展示给了罗丝芙,上面的来电显示写着一个“莫”字,而秋姬儿给她存的头像是一只吐着白沫的羊驼。
“接起来吧,开免提,可能是找我。”罗丝芙说道。
秋姬儿默默地接起了电话,放在了两个人中间,并打开了免提。
“哟!秋秋晚好!替我转接一下老罗好么!”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古怪的宛若电子合成音的女声。
“我在,说吧。”罗丝芙出声说道。
“哟嘿,原来你在啊,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里有一个非常糟糕的坏消息。”对方说道。
“能有多糟?”罗丝芙一听,感到太阳穴一阵跳动,叹了口气问道。
“像是你在pasta里吃到了硬币一样糟糕哟~hahahaha!”对方好像是讲了个冷笑话,然后发出了单调而令人厌烦的笑声。
“说正事,别扯皮。”罗丝芙说道。
“正事就是,你做掉的这几个公子哥,都不是一般人哟。”电话里另一头,名为莫所离的奸商如是说道。
“什么意思?”罗丝芙问道。
“里面哟……有两个前任青帮长老的孙子。”莫所离说道。
“那又怎么了,一个被天朝罪侦局连窝端的组织,”罗丝芙咕哝着,“现在青帮还有什么威慑力,都被打成花洒了,成员有没有三位数都两说,比起罪侦局就是渣渣啊,我都敢刚天朝罪侦局了我怕那帮靠义气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啊?”
“哟嘿……可是还有两个,一个是现在天朝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准女婿……邵言,邵氏重工家的二公子哟。”
“另一个呢?”罗丝芙翻了个白眼,感到一阵无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另一个是他大舅子哟,也就是外勤科科长的亲儿子……嘿嘿,惊喜么?”
惊喜,真他妈的大惊喜。
惊喜到罗丝芙现在就想收拾东西跑路到国外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哟!”
“什么好消息?”
“由于你干死了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儿子,洗地成功可能性和作用基本为0……这次我就不收钱了哟!”
“这是个锤子的好消息啊……”罗丝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口吐白沫的羊驼,一阵无力感袭向了她。
“免费的服务哟?还不够好哟?”秋姬儿手机的扬声器使得对方本来就经过处理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诡异。
“我现在订直飞国外的飞机票还来得及么?”罗丝芙问道。
“哟嘿,要订么?”莫所离反问道。
“可免了,飞机上一旦不抓,真是跑都没有办法了。”罗丝芙吐槽道。
“不过我是推荐你跑出去避避风头的哟~”莫所离说道。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
“嘟。”
没等对方说完,罗丝芙就粗暴地挂断了电话,把秋姬儿的手机推了回去。
“真是倒霉……”她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喃喃道。
倒霉,是她人生不变的主旋律。
然后刚躺下没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了压过了暴雨的摩托轰鸣声,让罗丝芙又像不倒翁一样坐了起来。
“不是吧!”她听着扰民的摩托声在自己窗子的可能是最下方变缓、消失,喃喃道。
“嗯。”秋姬儿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轻轻地哼了一声。
“真是祸不单行……”罗丝芙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仰望着天花板说道。
“未必。”
“我跟你讲,林妲司找我从来没有好事,能让她这种雨夜飙摩托来找我……她可能准备要灭天朝罪侦局外勤科科长满门……当然如果真是那样我倒要谢谢她了。”
罗丝芙提起了“林妲司”这个名字,满脸都写着苦涩,看上去比往常还要丧一点。
“哐哐哐!”
这时候,房间外传来了一阵砸门声。
“罗丝芙!开门!开门!”
一个娇俏的吼叫的女声隐隐传来,虽然传到最里面的这间屋子,响度已经不大了,但是罗丝芙还是“嘶”地倒吸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能说我不在家么?”
“客厅灯没关。”
“真是个大失误……不过这厮来的太突然了,这次根本防不住啊……”
3 和宿敌私奔吧!啊不对是跑路!
“有话快说,说完滚球。”罗丝芙看着林妲司,语气不善地说道。
一个东欧面孔的女性青年**着双足,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年龄看上去与罗丝芙相若,身材高挑腰细腿长,素净的金色长发末端染成蓝色,铅灰色的眸子,穿着宽松的黑色文化衫和露出一截小腿七分裤,上面印着骷髅和红色的字母,右耳上打着三个银色的环。
还是一如既往的非主流。罗丝芙在内心点评道。
“这么凶干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林妲司用手拍拍桌子,有些不满地说道。
她满手都是细小的深浅不一的伤痕,烫的割的磨的都有。
“看你个锤啊,江海四个小时前就下雨了,看你这样是骑摩托冒雨连夜赶过来的吧……将近二百公里呢你就为了看看我?你当我傻么?”罗丝芙白眼一翻,用手指着林妲司丢在玄关处还淌着水的雨衣和军靴,反问道。
“好吧,其实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林妲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空不会不想去干不了有急事慢走不送谢谢。”罗丝芙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林妲司秀眉一竖,再次用力地拍击桌子。
“你找我有过好事么……”罗丝芙露出一个无力的表情,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对着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林妲司找自己去“挖印加人剩的金子”——演变成了一周的热带雨林生存挑战。
找自己去“沙漠寻宝”——一行人差点团灭在沙漠的一个古代遗迹里就自己和林妲司活着出来了。
叫上自己参加一场“有奖真人秀”——后来摄制组把全员忘在了孤岛上演变成了全员为了争夺食物淡水的大逃杀。
“嘿嘿,”林妲司也显然想起了以前和罗丝芙的行动,愉快地露出了整齐皓白的珠玉一般小巧而锋利的牙齿,“那些事情可真是愉快啊。”
“愉快你个头啊……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斯拉夫人,不作死不舒服斯基。”罗丝芙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对林妲司感到头疼了,林妲司的折腾和搞事是天生的埋在骨子里的,她能从类似于探险、竞速或是极限运动生存挑战之类刺激的经历之中获得极大的愉悦。
而且罗丝芙后来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的运气加上林妲司热爱各种挑战和刺激的性格,必然会让一切变得无比糟糕。
最要命的是林妲司的运气总是出奇的好。虽然要是没有林妲司一次次强运的化险为夷,即使她俩都是世间少有的强者,也早就一起死球了,但是这种鲜明的人品对比和欧非之别总是让罗丝芙感到很不爽。
“总之这次不是什么坏事啦,”林妲司这句话在罗丝芙听来非常苍白,“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和我去参加一场赛车。”
“赛车?不去。”罗丝芙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我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这次的比赛很重要!”林妲司说道。
“你自己不能上么?”罗丝芙吐槽道。
“我当然要上,但是这次要求是两个人一组参赛,”林妲司表情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其实我本来也不想麻烦你的,但是……今天晚上原定和我一起参赛的人,被人打断了腿。”
“有人脏你啊?”罗丝芙听出了林妲司的潜台词,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啦,”林妲司挠了挠头,有点无奈地说道,“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三天后在我们老家那边的比赛,真的来不及找别人了……我现在能联系上信得过的只有你了……”
“还是不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罗丝芙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说道。
自己还正愁着跑路呢,哪有时间和林妲司去玩赛车。罗丝芙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刚躺下不到五秒钟,回味着林妲司的话语,罗丝芙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一脸失望的林妲司说:“等等……比赛在你的老家?”
“是啊,一场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比赛,怎么了?”林妲司看着瘫痪的罗丝芙突然亮起来的眼神,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去?”罗丝芙心中一阵叫好,她看到了自己跑路的一丝曙光。
“呃……坐我家的飞机直飞,车子已经提前运过去了。”林妲司看着难得兴致盎然的罗丝芙,反而有点吓到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罗丝芙舔舔嘴唇,说道,“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明晚到,到了那试试车什么的……”
“好,成交,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罗丝芙从沙发上爬起来,对着林妲司比了个大拇指,“你稍等片刻。”
“好吧,那比赛的具体情况……”林妲司依然有点云山雾罩,毕竟之前罗丝芙还是坚定地打算不去,但是突然就改了口风。
而且林妲司本人事先也做好了和罗丝芙磨上一阵嘴皮子的打算,她实在也没想到,没谈奖励没谈报酬,这次就成功地把罗丝芙钓上钩了。
“具体情况不重要,上了飞机再谈!”罗丝芙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向屋子里走去。
“呃……行……”
“哦对了,我要带上个人,可以吧?”
“可以……”
林妲司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填进了嘴里开始咀嚼。
她闲下来的时候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补充一点糖分,能让她思路清晰,心情也变好。
顺利地有些意外了,这令她感到非常疑惑。
当然更让她疑惑的是,罗丝芙什么时候还有能带上的人了?她不一直是个无亲无友无伴侣的三无人士么?
不一会,罗丝芙就从屋里拖了个行李箱出来了,速度快的仿佛就是去倒了杯水一样。
毕竟她还是一个通缉犯,长年累月都时刻准备着跑路而且经常跑路,收拾行李都是熟练活。
更何况,罗丝芙是个穷比,不止是相对于林妲司这种富二代和其他最顶级的通缉犯,就算是对比普通人,刨去了洗地钱和被偷被盗的部分,罗丝芙的净收入也是少的可怜的,甚至只能勉强算得上糊口。因此,她的家里并没有什么值得或者需要带走的东西。
“收拾完了……你这是干啥?”林妲司坐在客厅里,看着罗丝芙身上多出来了至少三层衣服,严严实实地裹着像个粽子,体态仿若过冬的熊。
“你老家不是在北地的大冰原上么?”罗丝芙戴着毛线帽子和口罩还有防风护目镜,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老家在克里姆啊你个白痴!现在大冰原也是夏天啊!就算是那边真的很冷我们也要等到明天坐飞机啊你现在穿这么会在路上就热死的!”林妲司被罗丝芙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原来如此。”罗丝芙点点头,开始原地脱衣服。
几分钟后,她就回到了夏季轻装模式,黑色的印着“冷血”的T恤衫搭配水洗的破洞牛仔长裤。
“你里面穿的是夏装啊?”林妲司疑惑地问道。
“因为考虑到那边可能是夏天,没准也会热,”罗丝芙说道,“脱比穿快,提前做好两重打算。”
“你也是蛮厉害的,”林妲司决定不再纠结罗丝芙奇妙而又看上去好像有道理的逻辑了,“总之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对吧?你要带的人在哪里,我们去接他。”
“哦,她马上出来。”罗丝芙看了眼里屋,说道。
“什么?你家还有其他人?”林妲司看上去非常惊异。
“有的,三个月前就待在我房间里了,你期间来过两次她都在,只不过她见到你了你没见到她而已。”罗丝芙打了个哈切,说道。
“她怎么见到我的?”林妲司更加惊奇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前两次来罗丝芙家时她屋里还有这么个人。
“小区门口摄像头,还有我家门口她也装了两个隐形的。”罗丝芙说道。
“黑客?”林妲司挑起右侧的眉毛,歪歪头问道。
“不,是超级黑客,”罗丝芙耸耸肩说道,“能在罪侦局的内部网里七进七出那种,而且黑客还不是她的主业。”
“那她的主业是什么?”林妲司有些好奇地问道。
“制药。”走廊那边传来一声冷漠的没有感情一般的稚嫩的声音。
一个穿着素白的连衣裙的,紫色长发的小小的女孩子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进了客厅。
她走到林妲司面前,抬起头,用冰蓝色的眸子审视着她,就像是在欣赏一盆盆栽或者是一块猪肉一样。
“秋姬儿。”罗丝芙指着秋姬儿,向林妲司介绍道。
“嗯,”林妲司的眼神亮了起来,“我叫林妲司!”
“我知道。”秋姬儿平静地回应道。
“你从哪里拐的这个家伙,”林妲司拍了拍罗丝芙的肩膀,“她好可爱!你这是要带一个吉祥物么!”
“拐?吉祥物?你倒是动动脑子啊白痴,”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看着蹲下去翻找着自己衣兜准备塞给秋姬儿巧克力的林妲司,“黑客和制药这两个关键字都没让你想起什么啊?你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可是‘剧毒’,赏金比你和我加在一起还有高三倍,这个世界谁拐的了这个大佬……莫所离或许可以吧。”
虽然可爱的部分罗丝芙自己也不太否认,但是同居的这段时间,她十分清楚眼前这个一米五不到稚嫩的寡言的小女孩到底有多么危险。和自己这种稀里糊涂就上了通缉榜单的家伙以及林妲司这种家里卖军火从小家教原因不想上也得上的家伙不同,秋姬儿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顶级罪犯。
“剧毒?剧毒?她就是剧毒?”林妲司触电一样地收起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秋姬儿。
“对,是不是很意外啊……”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难以置信,”林妲司揉了揉头发,看看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的秋姬儿,“可是,还是好可爱啊!”
好吧,白痴。罗丝芙看着林妲司经过了一番纠结后,最终仍然把巧克力掏了出来像是哄小女孩一样地递给了秋姬儿,在内心吐槽道。
不过这个举动倒是歪打正着,秋姬儿对于甜品和垃圾食品的好感度几乎是满溢的,唯有这点,她和普通小女孩并没什么分别。
“不过,这次有‘剧毒’的话,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的吧!”林妲司看着自己的巧克力被秋姬儿收下,有些幸福地托着脸,说道。
“你可别误会了,我和她不是合作关系,她不会帮我们的,”罗丝芙看着林妲司,苦笑着说道,“如果放她在家里,不知道会给我招来什么麻烦,所以我才带她出门的。”
“这样啊,没有关系!当吉祥物也好!”林妲司冲着罗丝芙竖了个大拇指。
“……白痴。”一旁的秋姬儿看着傻笑的林妲司,作出了和罗丝芙一致的判断。
不过林妲司面对这种羞辱却是完全不在意,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傻笑。
“那么,我们准备出发吧!”她心情颇好地这么宣布着。
“怎么搞?”罗丝芙一指窗外的瓢泼大雨,问道。
“还有二十分钟,就会有车来接我们,之后直奔江海机场。”
“这样好啊!”罗丝芙也由衷地赞叹道。
以前总是对特权阶级充满不满恨不得将天下的有钱有势的人全都灭门挂到城墙上风干,但是今天自己享受了一把这些特权,罗丝芙觉得——真爽!
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共交通,资本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我算是理解,为什么美国那边‘ELF’的核心领导班子连手机号家庭住址都给罪侦局扒得一清二楚,却还是能逍遥法外了,”她伸手捏了捏林妲司的脸,“还有你们家也是,在远东一样横着走,资本可真厉害啊。”
“有什么用嘛,你不也没被抓到吗……”林妲司抓住罗丝芙的手腕,试图把她的手挪开。
“但是很狼狈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你?”罗丝芙拍了拍林妲司漂亮的脸,耸耸肩。
“……我就说嘛,你这是准备借我跑路啊?”林妲司看起来毫不意外,甚至长舒了一口气。
罗丝芙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犯了什么事?”林妲司眯着眼睛问道。
“莫所离都搞不定的事你就别想添乱了……”
“我家在这边的能量未必比那个变态差。”林妲司说道。
“是么?我捅了天朝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儿子和女婿,而且捅之前一个小时还在酒吧里和他们有过交集,你能动手脚就尽管来吧。”罗丝芙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虽然没打算和林妲司强调,但是这也不是非要对林妲司隐瞒的事情,再怎么说,林妲司她还是信得过的。
对方闻言,瞪圆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罗丝芙,良久之后才说道。
“先是‘剧毒’,又是罪侦局……我……你也太闹了吧!这就是我亲爹来了都没办法啊!”林妲司说道。
“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所以先跑路为妙。”罗丝芙长长地叹了口气,摊开手说道。
4 鸢尾
“能够看出什么端倪吗?”
临末市中心医院里,李启坐在停尸间里的一张椅子上,面色肃穆,眼神悲伤而又阴沉。
停尸间里躺着九具尸体,其中一具是他的儿子,一具是他的准女婿尸体。
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是个戴着红框眼镜的青年女性,斜扎着辫子,看上去相貌平平无奇,眉眼间却又充满了魅力,特别是嘴角浅浅的笑意和那愉悦的眼神,让人几乎忘记了这里是冰冷的停尸间。
那法医看着椅子上的李启,翻了个白眼,说道:“端倪?什么才算是端倪?你儿子的一颗肾坏了算不算端倪?你儿子的保镖是个基佬算不算端倪?你女婿的肠子里有寄生虫算不算?”
这一番话呛得原本就心情极度压抑的李启几乎想要掏出枪崩了眼前这个游走在尸体间还笑的特别开心的女疯子,但是他还要指望着对方,所以只得强压下怒火,说道:“我指的是死因方面。”
“我当然知道啦,我跟你开玩笑的李科长。”对方摆摆手,俯下身子,扒开其中一具尸体的下眼皮,观察了起来。
“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李启这么冷冷地说道。
“哎呀,老是生闷气对身体不好,不就死个儿子么,该乐呵还是得乐呵的,”她直立起身子,跳着来到了一具光头壮汉的尸体前,抚摸着他脖颈上的勒痕还有胸膛的贯穿伤,“您可是天朝罪侦局的中流砥柱犯罪克星,您要是倒下了那社会治安可怎么办啊。”
李启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嘛、嘛,玩笑就到这里,”对方也看出来了再说下去就真的闹崩了,及时收住了话题,“这些个尸体你们罪侦局的那些个废物看不出来死因,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李启问道。
“这些尸体都被处理过了……‘笑面’李科长你总知道吧,就是‘西西里杂货店’那个组织的头子,我怀疑她亲自动手处理了这些尸体。”对方走到一张桌子前,端起了咖啡嘬了一口,姿势优雅,笑容轻蔑而戏谑。
“‘笑面’么,真是下了血本啊……”李启叹了口气说道。
他作为罪侦局外勤科科长,得罪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并不在少数,他也早就经历各种各样针对他自己和家人的报复,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这样突然。
“不过……刨去那个人专业的干扰验尸的手法以后,我还是大概弄清楚每个人大概是怎么死的了。”青年女性推了推眼镜,歪着头说道。
虽然嘴欠人贱看上去年龄也不大,但是能被罪侦局外勤科科长请来解决整个罪侦局刑侦科都验不了的尸体,更是阴阳怪气地呛完李启以后还令对方无法发作,这都很好地说明了她至少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说吧。”李启看着对方,神情有些严肃。
“九个人,除了一个明显是被毒死的,剩下八个……全部死于打斗之中,但是身上的伤多半是后来添的,最开始应该都是一击致命。”
她伸出手指,点了三具尸体,说道:“这三个是被徒手打死的,首先是这个,他应该是在扑向某人的过程中被人用迎击冲拳直接打中了心脏……双份的力量双份的冲击啊,当场即死。”
“这个,应该是被先踹到了膝盖,吃痛跪下后,啧啧,对方用手绞断他的脖子。”
“这个,被肘击打断了鼻梁骨,然后对方用掌根击打鼻尖把整根鼻梁骨……哈,半截推进了脑子里。”
然后她有指着剩下的五具尸体,说道:“这五个死的比较有尊严,至少致命伤应该是兵器造成的,虽然八成也就是个刀片吧……基本上都是被一刀划开喉管或者颈动脉,而且看下手的角度,这个凶手应该十分清楚血会怎么喷出来,所以她有意识地让自己的站位不会被血溅到……哇,这个家伙天生适合干法医啊。”
“嗯,我知道了。”李启点了点头。
“容我推理一下啊,我看看能不能抓出是谁来。”
她这么说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子,嘴里念念有词。
“这八个人死亡时间都在十七个小时前而且是五分钟内同时死亡,尸体有被泡过的痕迹,说明当时下着雨……雨夜,户外……能见度很低……巷战……一对八,手法还这么利索……混用徒手和刀片……而且好像身高还不高的样子,是不是女性?”
“是女性,有目击证明称他们是从酒吧出来去追一个女孩子了。”李启说道。
“那就对了,目前天朝能有这种水准的家伙,还是女孩子的,目前已知的一个都没有。”她高兴地拍了下手,说道。
“什么意思?凶手不是通缉榜单上的人?”李启皱起了眉头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当然是榜单上的人,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猛人啊,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个。”
她盯着李启,笑了笑:“我指的是已知的没有女孩子……但是你想想,是不是有一个家伙,连性别你们现在都没搞清楚。”
“‘刽子手’……”李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对的,所以这应该不是寻仇,你其余的家人就别担心了,毕竟那家伙啊,”法医女青年把咖啡一饮而尽,“每一次作案都没什么目的不是么?”
然后她将空杯子放回桌子上,手抄着兜,向着停尸房的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嘛,我的工作是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自己的咯,报酬的话可别忘记了。”
“知道了,”李启低声回应道,“谢谢你,‘鸢尾’。”
“嘿,第一,不要道谢,我只是个法医,并不会因为你是罪侦局的外勤科科长我接你的单子就是一件需要被感谢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给钱。”对方一边走着一边往后面捋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把红框眼镜扔在了地上,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换上了一副金丝边的。
“第二,别叫我‘鸢尾’,那好歹是我通缉榜单上的名字,你一个罪侦局的头头,叫我这个名字,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就算我想抓你,现在也抓不到你的,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就是鸢尾,不是么?”李启看着少女的背影,沉声说道。
“当然啦,所以说那是你识相,”被称作鸢尾的女子耸耸肩,拉开了大门,半步踏了出去,“但是还是心里害怕啊,毕竟我赏金可不少嘛。”
只是她的声音平稳而又戏谑,还带着一点点笑意,听不出有害怕的意思。
“哦对了,最后奉劝李科长一句,”鸢尾回过头,“她在榜上挂了四年都没被抓到,你也别急着这一时了,既然对方能够请动‘笑面’……这会可能已经跑到国外也说不定,灯塔国?远东?西西里?土澳?哪里都有可能啊,不管怎么说她肯定是个跑路和藏匿的高手……能在榜上呆住的,总得有点保命手段,她总不能也会鉴别尸体,然后跟罪侦局高层天天做交易销案底吧,如果真是那样你们这个局子干脆撤了算了,都要完全和罪犯分子群体打成一片了。”
“我知道她肯定已经跑路了,”李启抚着床边,说道,“但是不管多久,不管天涯海角,我早晚会让她付出代价。”
“哦……那祝你好运吧。”
停尸间的门应声关上,只留下鸢尾的意味深长的,完全不是像是祝福的祝福。
5 晚宴
此时此刻,被认为已经跑路到了国外的罗丝芙……的的确确是在国外。
远东的克里姆市,在市中心有一栋装修的宛如宫殿一般的建筑,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门前豪车如云,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穿着正装和晚礼服举止优雅的男女们。
皇家奥罗拉斯基大酒店,克里姆未必是最好,但是绝对是最贵的酒店。一道菜的价格往往就可以够一个普通家庭开支一个月,如果想在这里吃一顿饭,甚至不是只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但是今天有人将这里的一层大厅包了场,用作举办晚宴。整个远东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
准确地说,这次包下场子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把控着整个远东地区地下世界的几个组织的继承人们联合承包下来的。
在纸醉金迷的氛围之中,一辆看起来与其他超级跑车价格相差两位数的一辆有些寒酸的EVO在门前停下来,横在门口台阶处,熄了火。
从上面走下来的,是打扮的也似乎与这里氛围不太相符的两个青年女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多少看起来比另外两个女孩子强一些的小女孩,只不过因为身材太过矮小,让人很难注意到她。
但是其余出入酒店的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带头的少女,就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三人组正是罗丝芙、林妲司和秋姬儿。
“我说老罗,你就不能不穿你这身蠢爆的打扮么?”
林妲司看着罗丝芙身上依旧是黑T长裤旅游鞋的居家打扮,叹了口气说道。
“你自己穿的一个什么玩意儿,你还说我啊……”罗丝芙一脸死相,歪着脑袋用手指指林妲司的着装,吐槽道。后者穿着纯黑的蝙蝠袖朋克风上衣,搭着一条黑色的七分裤,印花都是骷髅和火焰的样式,缀着各种金属的棱角分明的装饰物,看起来倒是没有罗丝芙那么穷酸,但是却更加奇怪。
“我这身虽然是朋克风!但是很贵的好么!”林妲司不满地说道。
“你瞧不起地摊货啊,你瞧不起小商品批发市场啊,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啊……”罗丝芙被戳到了痛处,愤怒地袭击了林妲司的胸部。
“你你你你!你这个流氓!突然干什么啊!”林妲司被罗丝芙袭击,脸上一阵飞红,她抓住罗丝芙的手腕,羞愤地用头槌撞击了罗丝芙。
“啊!”毫无防备的罗丝芙被林妲司一记头槌狠狠地撞到了,痛苦地捂着脑袋,说道,“超痛啊,你脑子是钢壳的么?别突然撞上来啊……”
“还不是你突然!你突然袭胸!”林妲司情绪激动地说道。
“哈?你也可以袭回来啊,为什么非要采取暴力……”罗丝芙一脸黑人问号的表情,说道。
“……”她们两个身后的秋姬儿用看白痴的眼神同情地看着两个小孩一般拌嘴打闹的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小洋裙,方口小皮鞋,礼帽样子的头饰,看上去比罗丝芙和林妲司加起来还要正式。
她跟在两个打打闹闹的人后面,溜达着进了酒店的大厅。
如果说酒店的外面,还只是看上去有些大气奢华,那里面简直是穷奢极侈了,一排排的长桌,来回穿梭的优雅的服务生,美酒佳肴、瑶台琼室、珠光宝气。里面的客人也都是远东地区地下世界有头有脸有名号的人物,气度不凡且都透露这危险的气息。
林妲司看着放眼望去浓厚的贵族一般的气息,撇撇嘴,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说道:“一股子铜臭味。”
不过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各种海鲜和肉类不放。
而罗丝芙则就朴实得多了,她眼前一亮,直接指着那些个长桌,说道:“你们这个晚宴……是自助的么?”
“当然是!”林妲司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拿了一支香槟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回托盘里,舔了舔嘴唇,“我昨天晚上为了接你,连晚餐都没吃!”
“原来你在飞机上不让我吃飞机餐是因为这个啊……”罗丝芙喃喃说道。
“对,还等什么,我要吃爆了!”
说着,两个人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快步走到桌子前,拿起了自取的刀叉,像是饿死鬼投胎。
晚宴上汤水菜蔬齐全,俄式的红菜汤、沙律、肉冻、鱼子酱自然有,人们美称黑色黄金的鱼子酱就那么盛在盘里,堆成一座小山,旁边放了小汤匙,客人可以随意取用。
其他的菜式也不含糊,各色火腿奶酪,各种酒类和软饮,钎在铁剑上,靠着炭火熏熟的阿根廷风格烤牛羊肉,用小碗装着的红酒焗蜗牛,现捏的寿司,躺在冰上的金枪鱼颈腩、大肥。刚从挂炉里拎出来的烤鸭还在往下滴油,大虾在火上慢慢变红,生蚝随时准备被人伴着几滴柠檬汁一起喝下喉咙。
可以说是七大洲八大洋美食荟萃了。
不过大部分人只是微取一点,以作品尝,并没有人是抱着填饱肚子的心态来的。
除了林妲司和罗丝芙。
秋姬儿看着两个人在桌子前风卷残云的样子,默默地退到了角落。
期间她看到了服务生有端着果汁的,于是拍了拍对方,拿着一杯鲜榨的梨汁在角落里乖巧地坐了下来。
而还在爆吃的罗丝芙和林妲司完全没有在意秋姬儿的举动,两个人正在合谋拆开一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
“哟,这不是……林妲司么?”
正当两个人要动手时,林妲司的身后传来一个令人不快的声音。
罗丝芙和林妲司同时回头,嘴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两只过冬的仓鼠。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暗金色头发,看上去还有几分帅气的家伙,搂着自己的女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你这个饿死鬼还带了另一个饿死鬼啊?林妲司你的朋友还真是和你一样无礼啊。”对方这么说道。
罗丝芙显然是听懂了对方一股玉米碴子味的郊区俄语,皱起了眉头,艰难地咽下了嘴里还没咀嚼充分的食物,对着林妲司抽动了下鼻子,说道:“这人谁啊?我能扁他么?”
在说这话时,她的手已经放下刀叉攥起了拳,毕竟罗丝芙可不是什么嘴上说说的家伙,她说要揍人的时候,拳头多半已经在路上了。
6 序幕
正当罗丝芙准备一拳干爆对方的狗头的时候,林妲司握住了她的手腕,冲罗丝芙摇了摇头。
“怎么?”罗丝芙问道。
“这人是K帮的公子哥,阿列克谢耶夫·伊万诺夫,就开车来讲的话是个高手,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动他,众目睽睽的,”林妲司也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后半句话她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来者,换上了俄语,说道,“这是个明知道跑不赢别人,就在赛前耍花招的懦夫。”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呐,”阿列克谢耶夫说道,“你的搭档分明是自己不注意把腿摔断的嘛。”
话说到这里,他经不住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露出一口有些微黄的牙齿。
“这厮看来抽烟还挺严重的……”罗丝芙用俄语咕哝了一句。
“嗯对,他抽手卷大麻烟,”林妲司耸耸肩,“没办法,他们家的主业就是走私酒和大麻,家风如此,净出些满脑子幻觉的傻缺。”
“还是别怪大麻了,我觉得他的智力障碍应该是先天的,后天努力造成的傻缺是追不上他这份得天独厚鬼斧神工的天然白痴的。”罗丝芙吐槽说道。
“这倒是个很新颖的角度,我以前没考虑过。”林妲司说道。
两个人一唱一和,瞬间就把阿列克谢耶夫说的脸色难堪,毕竟罗丝芙损人脏人的那一套可是玩的相当溜的,现在还带上了林妲司这个捧哏,基本上就算是菩萨来了,都得给气个半死。
“哼,等你们后天输了,有你们好看的。”他这么不快地说道。
“哦是么,”罗丝芙听着对方无力的反击,一瞬间继续羞辱下去的兴致都没有了,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那我等着,你加油。”
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没有脏字和粗鄙之语,字正腔圆的俄语里,一如既往地带着罗丝芙式的慵懒和无所谓,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漠不关心的态度,在很多时候,反而会特别使人气结。
阿列克谢耶夫挥手示意自己的女伴后退,攥紧了拳头,又松了开,抬起手恶狠狠地指着罗丝芙的鼻尖。
正当他准备发作的时候,他感到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个不过自己胸膛高的小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紫色长发,穿着黑色的裙子,带着有些俏皮的帽子状头饰,面无表情地用冰蓝色的眸子看着自己。
之前坐在角落的秋姬儿,看到了他和罗丝芙起了争执,于是就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一摸阿列克谢耶夫的脸。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还是暂且放过了罗丝芙,轻轻地弯腰俯身。
“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毕竟秋姬儿看起来相当可爱,阿列克谢耶夫也是个家教良好的人,对于陌生的小女孩他还是相当有礼貌的。
正当他要被秋姬儿摸到脸时,他的脑袋被一双手强行往后一扳,眼前的小女孩也被拉走了。
他抬头一看,是林妲司一脸不快地抓着自己的脑袋。
“你突然干什么!你这个人野蛮人!”他也非常气愤地说道。
“傻缺,老娘刚才不计前嫌救了你一命!”林妲司说道。
他一脸不可理喻地表情看向另一边,发现罗丝芙正在抱着秋姬儿,后者在扭动着身挣扎。
“秋姬儿,算了,算了,不至于。”
“不会死的。”秋姬儿一边试图扳开罗丝芙的手,一边说道。
“那也不行!”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后天我亲自收拾他。”
“嗯。”秋姬儿闻言停止了挣扎。
正当这边持续骚动的时候,大厅里传来了一阵试麦的声音。
“喂、哟哈。”
一时间,场上变得有些肃静了起来,齐齐地看向大厅中间。
大厅中间,一个穿着西服,拄着手杖看上去有些许滑稽的青年女子拿着一个麦克风,露出一个欢快的表情。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远东,欢迎来到四年一度的盛会,第六届远东非正式竞速赛的揭幕晚宴!”
“这人谁啊?”罗丝芙问道。
“主持人兼裁判,叶卡捷琳娜三世。”林妲司言简意赅地说道,表情闪过一丝阴郁。
“哦……‘暗夜’女王啊……听说是莫姐的粉丝呢。”罗丝芙恍然道。
“一如既往地,我们首先来介绍一下本次比赛的状况,一如既往地是分为两部分,环城赛和单程竞速,一如既往地时间相加和分别由两人完成!我们亚历山大家族一如既往很荣幸地竭诚为各位服务!”
早就在飞机上有所了解的罗丝芙耸耸肩,吃了一块蛋糕,说道:“还真是挺难的呢。”
“对你来说,洒洒水啦。”林妲司笑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介绍一下各位选手,”她打了个响指,大厅里的灯光全黑,“首先是来自北部的希尔盖耶维奇兄弟!”
聚光灯打在了两个面色阴郁长相差别不大的青年男性身上,他们向周围招了招手。
“北部港口黑帮的太子啊……这两个怎么样?”罗丝芙一边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问道。
“废物。”林妲司言简意赅地点评道。
“接下来,是来自戈尔雅山的乌里扬诺夫和他可爱的小女友!”
聚光灯又打在了一对男女情侣身上,男性身材魁梧,一旁的女伴穿着晚礼服,神色骄傲。
“还有来自西南边境的万尼亚,我们的阿列克谢耶夫!”
阿列克谢耶夫此时已经和林妲司罗丝芙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走到了一个比他略年长的男性身边,谦和地向周围微微躬身。
“那个男的也是高手,是阿列克的赛车教练。”林妲司说道。
“还有大冰原上的来客,科林先生和他的侄子!”
一位接近三十岁的俄罗斯老帅哥在聚光灯下耸耸肩,举起了他旁边站着的一个有些拘谨的少年的手。
“以及近些年来新入主远东的乌斯季诺维奇家的长女!格奥洛娃小姐!”
某个看上去比之前的乌里扬诺夫更加结实的女性在聚光等下挥挥手,身旁一个沉默寡言的黑人男性。
“我去……还有非洲人。”罗丝芙惊道。
“是拉丁美洲的车王,你可别小看他。”林妲司说道。
“以及来自樱花烂漫的国度的秋原兄弟!”
然后一对亚裔的青年,站在聚光灯下,看上去十分年轻。
“还有一直以来对我们关照有加的美国黑手党驻远东地区的负责人,年轻有为的安格鲁先生!”
某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挥了挥手,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最后,是我们的东道主,克里姆市的林妲司小姐!”
啪的一声,巨大的光柱投射到了林妲司和罗丝芙身上。
此时的林妲司和罗丝芙,两个人正在拼命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并十分努力地试图把桌子上的螃蟹壳和各种骨头藏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们了!”罗丝芙擦着嘴上的食物残渣说道。
“叫你贪吃啊……”林妲司咽下嘴里的羊排,挤出一个微笑,也学着之前的人,招了招手。
在她招手之时,桌子上堆叠的摇摇晃晃空盘子终于轰然倒塌,一阵哐啷啪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秋姬儿后退一步,把自己完全藏在了阴影里。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7 派对开始
两天后的深夜。
今天克里姆市的晚间交通很有些迷,不少路口都临时拉起了护栏和警示牌,环线的入口也被封上,在晚八点的下班高峰期,这导致了一段时间的交通混乱,不过到了深夜以后,多少好了一点。
一位加班到深夜的先生,开着他的老拉达轿车,迷迷糊糊的在大街上晃荡,就在他将要睡蒙过去,撞上高架桥墩,导致一场惨剧的时候——
引擎的嘶吼从他的头顶划过,震的他全身一个激灵,一脚跺在刹车上,把车停下,然后他喘着气,擦了擦冷汗,目送着嘶吼声渐渐远去。
高架桥上,八辆车排成一字纵队,以绝对是超速的速度行进着。
罗丝芙和林妲司就坐在挂尾的那辆白色思域EK9上,面色凝重。
“喂,开局就落后,没问题么?”
“省点胎,现在没必要动真本事。”
这是第一圈暖胎圈,大家都抱着熟悉赛道的心态随意的开着,距离正式的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罗丝芙和林妲司就用车内的通讯闲聊了起来。
“说起来,这个比赛的参与者,全是远东地下世界的太子党啊……”罗丝芙说道。
“是啊,八大黑帮未来的继承人或者准继承人、至少也是高干子弟参赛,四年一届轮流主办,由权利被架空的差不多、但是名义上还是龙头的亚历山大家的人承办,目的就跟运动会一样嘛,看看谁家的下一代继承人胆子大飙车快,事关面子基本上都是玩了命要去赢,赢了其实会有不少益处……远东这边就是这么奇怪。”林妲司说道。
从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粗糙的难以辨认,但如果不戴耳机,她们之间甭想听到一个字,这辆思域根本没有NVH控制可言,唯一的内饰是赛车座椅、方向盘和仪表板,声音大的可以把人震得神经衰弱。
林妲司亲手改装过的思域,为了追求轻量化把不必要的东西全部卸掉了。
虽然现在林妲司把转速吊在四千多转,挂着六档,对于这辆车来说只能算小步慢跑,但小步慢跑时的闷哼也够吵了。
“那这个比赛你还真是真便宜……但是你怎么就非赢不可了,”罗丝芙坐在副驾驶上,用手轻敲着有机玻璃的车窗,薄薄的有机玻璃板也在颤抖,“你对你们家有那么大的归属感么?”
“一点也没有啊,所以我想赢和家族无关,”林妲司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的街景飞逝,吐槽道,“纯粹上届我们家派出来的是我那个义姐宁烈,她不但赢了还刷了记录,我真正想赢的人是她。”
“哦……宁烈啊,”罗丝芙说道,“她不是想弄死你爹未遂,然后被你爹卖给罪侦局了么?”
“是啊,还在大冰原的最顶级监狱关着呢,毕竟远东地区的通缉榜上她登过顶啊,”林妲司耸耸肩,“至于想弄死我爹这事再正常不过了,我都很想弄死我爹,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况且她爹当年就是被我爹弄死的。”
“你们远东的里世界圈子真乱啊……乱的跟琼瑶剧一样……”罗丝芙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耸耸肩吐槽道。
“总之,我要拿下第一,还要破她的记录,”林妲司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我都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总得赢她一次吧,她被关进去之后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其实你完全可以试着弄死你爹,这不是她没做到的么。”罗丝芙吐槽道。
“我就那么一说,弄死我爹以后各种事都很麻烦,所以还是算了。”林妲司说道。
“好吧,”罗丝芙看了一眼自己的纹身手表,依旧是午时已到,“我觉得差不多要开始了。”
“你搞笑呢,你那就是个纹身,你怎么知道时间啊?”林妲司问道。
话音刚落,GPS圈速计时器就发出了滴滴的响声,声音越来越急促,暖胎圈即将结束,接下来的时刻,便是真正的厮杀了。
接着,一声“叮”的长响穿破了引擎的轰鸣,回响在车子里。
“派对开始……”
罗丝芙这句话只说了四个字就被噎了回去。
林妲司啪啪啪的连降三挡,转速飙升,随着转速表爬升到五千六百余转的时候,闷哼突然变成了恶鬼现世般的尖啸。
这尖啸并不是什么“声浪”,也不是什么“女高音”,总之绝对不是“音乐”,硬要以音乐比喻的话,碾核是比较恰当的。
伴随着尖啸的,是几乎把两人眼球摁入大脑的加速力。
这辆思域,一口气超掉了格奥洛娃小姐的兰博基尼埃文塔多、安格鲁先生的福特GT,和阿列克谢耶夫的迈凯伦650LT。
本来就几乎没有拉开什么的差距瞬间被反超,林妲司舔着嘴唇,脸上浮现出介于狂热与兴奋之间的笑容。
“欧拉欧拉欧拉!VTEC just kicked in!”
罗丝芙的耳机里传来了林妲司有力的低语,她知道这句台词的出处,原本应该是由某个兄贵吼出来的,此时被林妲司清脆悦耳的声音这么轻轻地吐出来,却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这家伙现在,非常非常地愉悦。
秋原兄弟在GTR R36的后视镜里看着那辆白色思域不断的逼近,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辆本田根本不是什么思域EK9。
自幼生长在日本又喜欢飙车的秋原兄弟是看过《头文字D》的,他们心中立刻浮现出了某个豆腐店的少年的座驾——这绝对是又是一次AE86+4AGE-U一样的超魔改——自从有了改装车这种东西,你永远不知道车的壳子底下都塞着一些什么玩意。
林妲司并不否定他们的观点,这当然不是什么正经本田。
这辆车来自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把陨石坑级的脑洞和超人般的执行力结合后,它机舱里的东西便诞生了:一只使用两具F20C引擎的中缸和缸头,全面强化并扩缸的奇葩。
这台4.4L自然吸气V8继承了F20C的一切优点,极高的升功率,九千转的红线,更加倍了马力和扭矩输出,这还是极为保守,考虑了耐久性的调教,如果把它逼到极限,在涡轮加持下,超过一千二百马力不是问题。
为了配上这只猛兽,这辆思域被扒的只剩骨架,防火墙后移,让发动机挂在前轴之后,座位也随之后移到B柱附近,既然坐姿已经如此拉力,那么其他的地方干脆全部以拉力赛车的规格重新打造。
四驱、八缸、大扭矩、高功率、高输出、轻配重,完美地把两台本田的高性能引擎塞进了一辆车里。所以这辆车除了车标和壳子,和思域的关系真的不大,它和当年Group B或者PPIHC的那些可怕的怪物载具,更像是精神上的近亲。
它的诞生充分证明了,只要有钱,对于改装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辆超跑!”罗丝芙扶着耳机,在副驾驶座上感受着脑震荡一般地“完美”乘坐体验,怒吼道。
思域轻巧地超过了秋原兄弟,将那辆涂装艳丽的GTR甩在了身后。
“那种东西不够扛草,”林妲司舔舔嘴唇,指着前挡风玻璃一辆有一段距离的跑车车尾说道,“我喜欢皮实的东西!这才是远东的浪漫!”
说完她看着眼前的弯道,一脚刹车闷到底,油门不松方向打死,碳陶刹车碟被磨的通红,轮胎空转着在地上发出锐利的“嗤——”的长音。
一个完美的大漂移。
林妲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牙齿森然皓白眼神明亮狂热。
“用改装车扮猪吃老虎!更是浪漫中的浪漫!”
跑车的车尾渐渐放大,那是希尔盖耶维奇兄弟的法拉利488 GTB。
林妲司吹了一个流氓哨,欢快地带着一点调子说道,“下一个、下一个,是希尔盖耶维奇~”
“Ты с ума сошла(你这疯子)!”罗丝芙揉着有些胀痛的眼眶,翻着白眼说道。
刚才的一个大漂移,差点把她这几天在酒店里胡吃海塞的白食全都甩出来,罗丝芙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吃得实在是太多了。
“спасибо(谢谢)。”林妲司这时居然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对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回应道。
夜色深沉,天空辽远,一轮明月微微有阙,星辰明朗稀疏,确实是个清爽宁静的夏夜,而白色的野兽正撕开这夜幕,沿着道路向前扑杀而去。
8 秋名山上行人稀
不得不说,林妲司对于希尔盖耶维奇兄弟那句“废物”的评价还是相当准确的。
虽然仗着车提速快暂时位置靠前,但是当被林妲司咬住的时候,这哥俩的法拉利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就像是在街上正常开车一样任由林妲司变道超了过去。
“这两个家伙一会怕是要掉到倒数去了……”罗丝芙从后视镜里望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摇摇头说道。
“没办法,北部港的人比较稳,”林妲司变回原车道,继续提速,仪表盘的指针逐渐进入了某个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求稳飙什么车嘛……现在还剩下老科林和乌里扬诺夫,不知道会先遇到谁啊~”
罗丝芙在眼前用两手比了个圈作望远镜状,说道:“嗯……我看看,那辆在车屁股上贴字母还把尾灯改成了骚粉色的傻缺地狱喵是谁的?”
“科林的,那车是他侄子的,年轻人就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林妲司说道,“前面是不是快到山路了?”
“对,怎么了。”罗丝芙歪头看着林妲司说道。
比赛环城部分一共要跑两圈,算是暖胎的一圈是三圈,经由亚历山大家族选定的赛道设置十分合理,前半段以城区高架为主,后半段经过一段山路以后会并入高速折回城区,最终完成一圈。此时第一圈已经跑过一半了,逐渐进入了山路赛段。
“跑山路可是我的强项啊,”林妲司说着,瞥了一眼后视镜,有不远处跟着的迈凯伦和福特正在咬着自己的尾灯光,“先超掉科林……然后再把那两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甩掉!”
罗丝芙此时差不多已经适应了这个速度了,她打了个哈欠,捋捋自己的胸口缓解一下刚才要吐的感觉,有些懒洋洋地说道:“现在才第一圈呢,你这么早跑到第二位后面一圈干什么啊?”
林妲司斜了一眼副驾驶上渐渐变成了瘫坐式的老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仪表盘,心中也是一阵钦佩,说道:“后面那圈就心无旁骛地享受速度咯,与天斗与己斗……还有与宁烈斗。”
“行吧……不过这么说起来,宁烈上届的比赛不是在这里比的吧,你们八个黑帮轮流主办不是么?”罗丝芙说道。
“不,上次的主办是美国黑手党,”林妲司说道,“他们也选择了克里姆……而且赛道是一模一样的,不然我可是会相当划水的。”
“还真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呢……”罗丝芙说道。
“是啊,上届老科林也来参加了,”林妲司盯着地狱喵红色的尾灯,目露凶光,“老姐那家伙可是在高架就把这白痴甩了快两百米了,我这会已经落后了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咱这车叫啥名字。”
“啊……没起,俩S2000塞进一EK9里,就叫E4K吧!”
“怎么听怎么像电脑病毒……”罗丝芙嘟囔道。
“哈?我觉得比较像游戏机啊,”林妲司说着,露出一个充满回忆的笑容,“我超喜欢游戏机的,那上面的竞速类游戏做的都很棒。”
“我小时候的游戏机只有一台小霸王,不太清楚正版游戏机子的命名方式,不过现在我怎么感觉你追不上那辆地狱骚粉喵喵呢?”罗丝芙说道。
“现在是直道,超它比较困难啦,”林妲司满不在乎地说着,看了一眼前方蜿蜒的山脉,“接下来山路我要让他连我的尾气都吃不到!”
“嗯,这样啊,”罗丝芙看着车子驶入了山路,抓住了一侧的把手,继续瘫痪在椅子上,“那就开始你的表演吧。”
GPS上红光一闪,林妲司的白色思域跟在地狱猫的后面……进入了环城赛的山路部分。
地狱猫,全名Challenger SRT Hellcat,这种车马力虽大,但美式肌肉车并不适合多弯的山路赛道,靠直线性能在上山前的一小段直路还能和E4K齐头并进,可到了第一个弯角,他就不得不过早的踩下刹车减速,而E4K则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切过内圈,轻松的超越了它。
“看看老科林!这家伙一点长进都没有!”林妲司看着后视镜,恨其不争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了挡风玻璃,前面又是一个被渐渐咬上的家伙,保时捷亮蓝色的车身在群山之间略显乏力。
“我想想,我想想,这是最后一个啦!超过他我就第一啦!”林妲司几乎是要唱了出来。
“悠着点,您老悠着点,这才刚进山。”罗丝芙比了个中指,说道。
“那是不存在的!老罗你知道嘛!我打竞速游戏有一个特点……”林妲司瞥了一眼瘫痪的罗丝芙,说道。
“啊?是什么?”罗丝芙疑惑地问道。
“那就是,除!了!漂!移!不!用!刹!车!”林妲司兴奋地吼了出来,“噢拉!噢啦噢啦噢啦!”
名为E4K的思域怒吼着,再一次在弯道提速超车,把那辆保时捷狠狠地摁在外道上,切入、超越,然后瞬间拉开了近一个车身的差距。
“回4S店再多装几个发动机吧!乌里扬诺夫!”林妲司打开了公频通讯,对着被甩在后面的保时捷叫道。
夜黑,群山无语沉寂,任由这群太子党开着大马力的车轰鸣而过,在自己的腹内撒野。
而其中撒的最野的,莫过于那辆白色的如幽灵一般的E4K了。
比赛进入到了山道一段时间后,赛道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原本遥遥领先的地狱猫和保时捷挂在了最末尾,法拉利、迈凯伦、福特GT、兰博基尼依旧在第二梯队厮杀的难解难分,而首位的,是秋原兄弟的GTR和林妲司的E4K。
山道上的路段,几乎成了秋原兄弟和林妲司的表演,出身日本的秋原兄弟想必是没少跑山道,林妲司则靠着在各种赛道上锻炼出的车技硬撼这条多弯的山路,而对于GTR和EK9(就算是爆改的EK9)这种JDM车,山路就是他们的游乐场。
EK9在林妲司这种玩命三郎仿佛除了过弯漂移时没有制动的开法下,跑的几乎和在高架上一样快,充分体现了斯拉夫人不作死是不存在的彪悍个性,纵然罗丝芙艺高人胆大,坐在副驾驶上都一阵胆寒。
GTR宛如高科技加持的激光制导导弹一般,精确的控制着进入每一个弯道的角度,再在电子辅助下找到最适合的滑移率,确保没有一丝抓地力被浪费在不必要的侧滑上,而林妲司的E4K,则更像古朴的刀具,有着更纯粹更原始的一些东西,这辆车并没有电子设备的精确和毋庸置疑,它带着轻微的转向过度过弯时,如同利刃一样,优雅致命。
“这GTR真烦人啊。”林妲司看着后面那个始终跟着自己的红色影子,喃喃道。
“没想到这俩小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罗丝芙耸耸肩说道,“小心可别被超了。”
“去他的吧,”林妲司不快地换挡提速,前面是一段长上坡,“在山路!只有我超别人的!”
9 排水沟跑法是男人的浪漫!
虽然说林妲司说出了豪言壮语,但是有些时候是不止要考虑气势还要考虑实际的。
在上坡的末尾,秋原兄弟的GTR找准机会,一脚油门超过了领先已久的E4K。
“哥哥!我们终于第一了!”秋原兄弟中的弟弟高兴地说道。
“不可大意,”秋原兄弟中的哥哥显得较为沉稳,但是终究是少年心性,嘴角一抹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中国俗话有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只有越过终点时还是第一,才是真正的第一。”
“那我们就再快一点,拉开差距吧!”
而此时此刻,白色思域上,终于被秋原兄弟超过去的林妲司“啧儿”地咂了下嘴,看上去有些不快。
“嘿,杀马特,你这flag立得够快的。”罗丝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打趣说道。
“我知道,”林妲司斜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没有别的车咬上来,并没有计较罗丝芙戏谑的称呼,有些不悦地说道,“日本人果然比较擅长跑山……”
“你打算怎么办?”罗丝芙问道。
林妲司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后说道:“你帮我调一下前后动力分配的设定,锁到后100前0。”
“还有这种操作?”罗丝芙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林妲司,脸上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性,虽然非常小,但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就是有这种操作,快到山顶了,动手吧,”林妲司说道,“哦对了,把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打开。”
罗丝芙啪地一声打开了储物箱,里面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无标示的银色塑料纸包装的手指长的东西:“打开了,然后嘞?”
“那里面是巧克力棒,拆开一个,”林妲司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可以不可以喂一下我……”
话音刚落,林妲司就听到一阵“嘶啦”的塑料包装纸被拆开的声音,然后嘴唇上传来有点冰凉、微甜、微黏的触感。
她张开嘴舌头一卷,把巧克力棒咬在嘴里,含糊着说了一句:“谢啦。”
“不谢,”罗丝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好奇……这几个月我天天在家喂秋姬儿,那个肥宅做实验、打游戏双手都腾不开,死活不吃饭,我都习惯了。”
“你居然惯她?”林妲司不可思议地说道。
“没有,喂她一顿她给我500元的薪酬。”罗丝芙耸耸肩说道。
“嘛,我就不付你钱了,”林妲司闻言笑了笑,“给你来一段刺激的体验作为报酬吧……”
罗丝芙哐地关上储物箱,把另一只空闲的手也握住了把手,叹了口气说道:“老实说……我其实并不想要这种体验。”
“放轻松!会很刺激的!”林妲司这么说着,再次吹起了流氓哨。
秋原兄弟的GTR经过改装以后有800余匹马力,上山可谓占尽便宜,但在两车翻过山顶后,E4K死死咬住GTR的尾灯,像橡皮膏药一样黏在GTR车后。
秋原兄弟的头顶开始冒汗了,这不是E4K和它的车手只有咬住自己尾灯的能力,这是在等待超车的机会。
山道已经快要结束,在下坡的后面就是一个左转发夹弯,GTR见状例行的减速准备过弯,可林妲司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不收一丝油门就对着弯道冲了进去。
“哥哥!那个!她们这样会冲出去的!”坐在副驾驶上的秋原弟弟看到了这一幕惊道。
“什么……?!”
而秋原兄弟中的兄长秋原秀之把脚放在制动上,正准备随时面对对方翻车的状况时,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他和弟弟在小时候,最喜欢的赛车类漫画《头文字D》中,主角藤原拓海的绝技。
“不!不!俊之,”他惊讶地叫道,“不是翻车……是排水沟跑法!”
只见E4K左侧车轮卡入弯内的排水沟,胎壁抱住沟壁,车轮悬空,死死卡在内道上,车重撬动弯外轮提供的扭矩对抗了一部分过弯的离心力,让E4K用几乎不可能的速度通过了发卡弯,反超了GTR。
思域上的罗丝芙也被惊了一下,但是她更多的是按住了自己……胸前不断摇晃的一对玉兔,之前的漂移过弯开始它们就不安分地跳动着,而林妲司用出了排水沟跑法这种大幅度的跑法之后,罗丝芙令诸多女士羡慕的D杯大胸再一次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被包裹在黑色的T恤下,依然十分的不安分,不断跃动着变幻出各种形状,引得本该全神贯注的林妲司都频频侧目。
“别看了!好好开车!”罗丝芙很罕见地用有些害羞的不悦的语气说道。
“诶嘿,要不是在开车我一定会摸一把啦。”林妲司耸耸肩说道。
“我回头就去做缩胸手术,”罗丝芙愤然说道,“果然这种东西,只有长在别人身上才是好事啊。”
“别这么说嘛,”林妲司挺了挺自己也颇具规模但只是略高于平均值的并不夸张的胸部,说道,“虽然有些影响运动,但是大一点总归是好的嘛,我喜欢大的东西。”
说完她又吹了个流氓哨。
罗丝芙皱了皱眉,试图把安全带拉出来,但是她发现那样会变成卡在她两个胸脯之间的状况,于是不得已就作罢了。
“真怀念以前胸前平坦的日子啊……”她喃喃道。
而另一辆车上的秋原兄弟,对话就比较单纯了。
“哥哥!居然真的有排水沟跑法!这是真的啊!”
“真的能行啊!”秋原秀之禁不住感叹道。
“哥哥!我可以拍下来么!”秋原俊之兴奋地掏出了手机。
“嗯!注意不要开闪光灯!”秋原秀之也一样充满了惊奇。
他嘴上这么说着,内心比起单纯的弟弟却是复杂了许多,一方面他为见证了这奇迹一般的跑法能够复制而兴奋,一方面……他又充满了绝望,他没有想到那个东欧的少女,竟然是这种漫画人物一般可怕的天才。
GTR为了落场,离地间隙调的太低,像那样的跑法,只能是底盘空荡荡的车型才能跑的出来,自己这样跑,绝对托底加爆胎。
“那辆车……真的是白色恶魔啊……”他看到对方的车尾,禁不住喃喃道。
“别这么气馁哥哥!我们可是赤色彗星!”俊之把手机收起来,如是给哥哥打气道。
“阿豁噶!赤色个屁的彗星咧!你是想我们输吗!还有一圈,我们还有机会!”
虽然这么骂着弟弟,但是秋原秀之确实是被弟弟的一句话激起了干劲……毕竟想想,自己可是在和一个堪比藤原拓海的家伙在同台竞技,和藤原拓海……这不正是很久以前就被自己和弟弟放弃的可笑的梦想么!原来自己也是漫画级别的梦幻车手了啊!
“好吧!林妲司小姐!”秋原秀之狠狠地扭转方向盘,漂移过弯。
他也打开了公频通讯,对着前方的思域喊出了一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喊出的台词,那是他年少时曾经逢飙车必说的一句台词。
“夜露死苦!”
10 氮气加速是娘炮的行为!
面对秋原秀之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大吼,白色的思域上的两人并没有用语音回复,但是她俩一个眼神交换,罗丝芙居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窗。
林妲司的思域为了减重居然连车窗玻璃都下了,换上的是有机玻璃,上面有个可以拉开的小开口,勉强算是“车窗”。
一只白嫩的手臂挤了出来,向后艰难地比了一个中指。
E4K上比完中指的罗丝芙把手缩了回来,继续拍了拍自己碍事的刚才在玻璃上压倒变形的胸部,叹了口气,说道:“哇……这俩日本小哥是真的中二。”
“你快把玻璃拉上,”林妲司这次倒是无心理会这个了,她大声叫道,“我的头发糊到我脸上了!”
毕竟拉车窗这个举动,还是相当不要命的……换做老罗之外的女孩子,手臂都可能被巨大的风压弄伤。
“好好好,马上马上。”罗丝芙把车窗缓缓地又拉了回去。
山路所剩不多了,身后火焰一般的GTR一直死死地跟着E4K,就像是地狱百景中在追逐白鬼的赤红烈焰。
刹车、降档、补油、过弯、油门、出弯、提速,两辆车如同疯魔一般地你追我赶,差距时大时小,但是林妲司的EK4……始终领先。
最终,一列车辆冲出山口,领先的依然是白色恶魔。
“可恶……”秋原秀之不满地骂道,最后他仅仅差了林妲司半个车头。
正当他准备在直道上继续提速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视镜里一阵粉光闪烁。
那是一辆本该倒数的车。
科林叔侄、准确地说是科林小子的地狱猫。
6.2升HEMI V8含混不清的浑浊声浪混合着机械增压器的尖叫从后方席卷而来,骚粉色的车灯配上漆黑的车身,在轮胎烟雾中加速疾驶的形象宛如涂上烈焰红唇,穿戴着超短裙和粉色高跟搔首弄姿……的拉丁裔黑肤猛男,在**下的,是绝对的力量和肌肉感。
地狱猫的排气尾喉处,未燃烧完全的燃料和空气混合,再次燃烧为蓝色的火焰。
照理来说,按照寻常的混合比,就算有偏时点火或者回火的情况,尾喉喷火也应该是欠氧燃烧的红色,而这蓝色的火光意味着,混合气中,氧分子的含量超过想象。
不过虽然现实中罕见……在漫画里倒是时常出现。
这也只有那一个可能了。
“哥哥!氮气!是氮气加速!”秋原俊之再次惊叫了起来。
秋原秀之太阳穴一阵跳痛,牙根发酸,心中千万匹羊驼奔驰而过。
“这群远东人……到底弄了多少漫画里才有的东西啊!”
科林小子的地狱猫用这一身外观改装从后视镜里挨个辣翻了全队车手的眼睛,然后超过E4K,后胎拉出的橡胶烟雾糊了林妲司一挡风玻璃。
“沃日……科林脑子进水了,他不要胎了啊!下一圈准备靠轮圈干蹭吗!” 林妲司略微打了一下盘避开尾烟,看了一眼后视镜,在山口整齐排列的车队愣是被一辆打了氮气鸡血的地狱猫冲的七零八落。
“他不会以为只跑一圈吧……”罗丝芙半开玩笑地喃喃道。
这种不要命的跑法,对轮胎的损害极其之大,最后冲刺用倒是没什么……但是这是第一圈啊!
车内的老科林面色阴沉地操作着方向盘,副驾驶他那个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侄子咬着手指,看着氮气的剩余量在不断下降。
“叔叔,氮气用的太多了……”科林说道。
“我知道,”老科林此时露出了一个毫不稳重的笑容,“但是只要能一次……一次压过克里姆来的家伙,也是值得的!”
这次比赛,可不止有林妲司是因为宁烈来的……
老科林,在四年前被宁烈压着跑了整整两圈之后,他和林妲司一样也是抱着这个单纯的信念:快一点快一点更快一点。因为他们的对手不在场上,而是在……四年前!
而另一位同样单纯地享受着这份速度的林妲司看着地狱猫的车尾,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伸手啪的把动力分配旋钮拍下,现在这辆车会自动根据抓地需求分配前后轴动力,那具GKN的传动系统可能是全车唯一最高科技的地方了。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城区酣战,她准备使用抓地的跑法。
现在罗丝芙觉得,这条赛道设计目的,便是逼出车手的极限,在山区因为漂移损失了太多轮胎的选手,在城区肯定会因为抓地不足而吃闷亏。
“这条赛道的设计者……是谁?”罗丝芙问道。
“就是那个叶卡捷琳娜,她和我姐是好闺蜜。”林妲司随口答道。
罗丝芙闻言,轻轻地扶了扶耳机,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叶卡捷琳娜啊……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不简单啊……”
除了思域,另一辆跟上了看着氮气的地狱猫的,是燃起了斗志的秋原兄弟。
“真厉害……”俊之一如既往地感叹道。
“城区会超过他的,弟弟,他这样跑很耗轮胎,等到抓地力不足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秋原秀之依然热血沸腾,换挡提速,紧随思域之后。
“还有我的欧豆豆哟,只有娘炮,才会用氮气加速!纯爷们的赛车是不用作弊的!这也是我的武道!”
而目前第二梯队领先的,则是阿列克谢耶夫,他的面色阴沉,看上去并不是很愉悦。
毕竟他在山路连林妲司的尾气都没吃到,这会还被科林家反超了一波。
不过……他倒是很担心,因为他以前和林妲司也跑过很多次,他知道自己和林妲司有一段差距——但是没有关系,自己副驾驶坐着的,可是曾经的远东车神,在上一届林妲司的姐姐宁烈独领**之前的那一代技压群雄的存在。
而林妲司招来的那个说中文的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开玩笑!怎么可能是自己老师的对手。
他要做的就是保持住,只要差距不被拉开就可以。
各人各自,抱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在月下追逐着,跑过了这最后一段直道。
GPS再次嘀嘀作响,城市的高架,带着无数新鲜的轮胎印昭示着它们刚才来过的高架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二圈,也就是最后一圈……竞速赛的第一部分,迎来了决战之时。
11 利刃出鞘
第二圈伊始,众人的驾驶风格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就连林妲司和罗丝芙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了,操作的频率明显加快,毕竟这是最后一圈,ALL or NOTHING. 再怎么保守的人,也会在此拼全力一搏。
车和人是共通的,当人和车的能力相互匹配,将对方拼到极限时,身下的座驾便会解放自己身上最纯粹的本性,从一团钢铁和汽油的无机物中,唤出机器的魂。
凶暴的博洛涅塞公牛和马拉尼罗的红鬃烈马相互咬尾,埃文塔多居然放弃了自己的走线去封法拉利458的线,而458毫不示弱,对着线硬闯进去,牛吟马嘶之中,两车剐蹭掉了一侧的后视镜。
后视镜的碎片飞溅在地面上,被来自斯图加特的德国工艺精准的碾过,后置的H6引擎让它在过弯时有着独特的优势。入弯时带点侧滑,在弯心时车头正对弯口,打直方向盘一脚油门以最高速度出弯,这是后置后驱的特技,乌里扬诺夫这位保时捷真爱粉已经将其练习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他在渐渐的追上前车,那两辆捉对厮杀着的迈凯伦和福特GT。
新旧大陆的交锋却有着共同点,两车皆被高科技全副武装,入弯刹车时后扰流板几乎同时高高竖起,如两头雄狮愤怒时暴起的鬃毛,福特GT咬着迈凯伦的尾流,虽然福特GT是有着勒芒血统的车,但这时他的行为更像纳斯卡椭圆赛道上的兄弟姐妹们,迈凯伦则靠着优异的空气动力学紧抓着地面,不急不慢的切过一个又一个弯道,绝不给后车任何机会,就像F1车手一样,统治着自己的赛车线。
前方不远处,第一梯队的较量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狂暴,但是却更加凶险,白色恶魔和赤色彗星逐渐的逼近了地狱猫,地狱猫的氮气喷射系统已经告警锁死,再多用上半分钟,科林叔侄多半得落个车毁人亡的结果,而不使用氮气,后方大马力的GTR和轻量化的E4K,是肯定可以在不久以后超越它的。
前方的右弯他准备如第一圈一样入弯,车尾却不安分的摆动起来,只得多踩了两秒刹车,两秒。
在赛车的世界里,这就是两年!
“哦哈!”林妲司兴奋地叫了出来。
他只能看着GTR和E4K从眼前划过,一团红色的火焰,一道白色的闪光,在这寂静的深夜,如是炫目如是灿烂,光芒盖过了路灯、明月和群星。
现在,争夺首位的,只有秋原兄弟和林妲司了。
公共通讯里的一阵嘈杂,那是罗丝芙在林妲司授意下接入的。
车上的她拿着通讯仪,双脚架在挡风玻璃后,敲了敲通讯以上的麦克,打了个哈欠,开始对秋原兄弟进行干扰作战。
“喂、喂喂,”少女慵懒的声线在这速度的盛宴中显得有些违和,像是激流中趴在岩石上晒太阳的乌龟抬起头一般,“那个什么啊……秋原……呃,秀之?也许是俊之,随意啦……”
她清了清嗓子,用字正腔圆的日语开口说道:“まだまだだね(你还差得远呢)。”
这句越前龙马的充满节奏感又富有气势的名言回响在公共频道里,与之配合的是林妲司的再度提速,车子甩出了一个野性十足的弧度,秋原兄弟瞬间被甩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
E4K率先进入了山路地段!刚才的第一圈就是在这一段的较量中,林妲司凭借那一手神乎其技的排水沟跑法将秋原兄弟压在了身后。
现在较量再次来到了山中,依旧是林妲司领先,依旧是那不要命的排水沟跑法!
秋原秀之掌心微微冒汗,他示意弟弟打开了公共通讯频道,深吸一口气。
不过是漫画台词而已,自己身为一个东京人,家就在虎之穴旁边,看过的漫画怎么会比一个俄罗斯人少呢!
“同じ技を再び圣斗士に使っても役に立たないのだ(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用第二次是没有用的)!”
他充满气势地对着通讯仪吼道。
一旁的秋原俊之也热血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说道:“你总算说了句主角的台词了哥哥!那让我们……碾碎他们吧!”
相信自己的800匹马力,相信自己的AP卡钳和碳陶刹车碟,相信自己的半热熔胎,更晚刹车,更早油门——GTR的风格越发狂躁。
“啊哈,追上来了啊,”林妲司斜了一眼后视镜,露出一个狂热的笑容,“真是令人意外啊,这种难得一见地对手,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她第一次,把这场比赛中的其余参赛者中的秋原兄弟,视作了自己的对手。
“好像排水沟跑法镇不住了啊……他们喊的那句台词是圣斗士里的啊。”罗丝芙挽起自己的裤脚,露出一截白嫩如藕的小腿。
“我又不是没看过圣斗士星矢,我知道的,”林妲司一个漂亮的排水沟过弯后,继续提速,“我又不是……只会排水沟跑法!我的花样……”
前方的弯道刚够两车通过,两车谁都不肯让出赛车线,轮圈贴轮圈一样的挤进弯道。
“可多着呢!”
谁都没想到林妲司就那么对着GTR的前翼子板怼了上去,只是轻轻一沾,就逼着秋原秀之点了一下刹车,乖乖的交出最佳行车线,毕竟这个速度下,略微的干扰都会导致赛车失控。
“哥哥!她居然还有后手!”
秋原俊之望着对方在失控边缘反打方向控车复位,再全油门升档出弯,白色的恶魔此时化身为了闪电一般在赛道上游动。
“俊之,坐稳,”秋原秀之此刻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般,他突然明白了以前读那些武士的决斗中,惺惺相惜的那份感觉,这种他本来以为是文学作品中过分修饰的感觉。“我要……来真的了。”
一个好的对手是多么难以遇到!他们在国内每次跑山都会把对手甩到看不见车灯,唯有兄弟彼此可以较量一下,但是那究竟不是全力相搏。而如今,秋原秀之才好像明白赛车的真谛!
当宫本武藏遇到了佐佐木小次郎时,他的剑、他的手,一定都会兴奋到颤抖。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是一种何等的大幸运啊!
秋原兄弟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座驾会呼吸,会嘶吼,它——活着!比很多肉体凡胎要更鲜活地活着!
公共通讯再次接起,这次是那个开车的东欧少女的声音,她的日语水平似乎有点蹩脚,但是依然充满了热情,令秋原兄弟感受到了,对方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感受,一样的为此刻感到兴奋,兴奋到战栗!
“我可是嗨到不行了啊!JOJO!”
白色恶魔与赤色彗星,在空气的呼啸中,化身成了两只巨兽,相互追逐着、决斗着,靠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气魄,在群山中穿梭,仿佛要洞穿整个山脉!
冲出山路以后的直道,林妲司依旧是第一位,领先秋原秀之半个车身。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八辆车上所有人的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老罗……把我看一下时间。”
林妲司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
尽管秋原兄弟还在尝试,但是林妲司并不打算全神贯注地去防备他们。
自始至终,她的前方,始终有一辆EVO的魅影,尽管那辆车现在老老实实地躺在林妲司的车库里,平日用作代步……但是那辆车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代步轿车。
四年前,它在那个名为“宁烈”的少女的驾驶下,一样在这条赛道上驰聘,一样独领**。
“很快了……但是比宁烈的记录还慢一点……”罗丝芙说道。
“果然不玩命是不行了!”林妲司咬咬牙,一脚油门继续轰到底。
对于常人来说相当遥远的距离,在这种速度下用转瞬即逝来形容也不为过。
最后的一千米了!
秋原秀之和林妲司都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来啊!”秋原秀之在公频里大吼道!
“来吧!”林妲司也大吼道,不知是回应秋原秀之,还是在对着远在大冰原的宁烈咆哮。
12 快乐装逼,中场休息
亚历山大家提供的休息大厅内,罗丝芙抱着金属的垃圾桶,不断地干呕着。
“你要不要这样啊……”一旁的林妲司拿着一杯橙汁,有些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背。
环城赛结束以后,各组选手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修整,为接下来的下一阶段比赛做一下调整。大家在休息大厅里补充一点水分糖分、活动一下关节、平复一下心情,毕竟疲劳驾驶都是相当危险了,更何况是城内飙车。
不过这一个小时的意义,其实比起让车手调整,更多的其实是给他们的座驾调整的时间,毕竟一场比赛跑下来,车的损耗比人可大多了,轮胎、刹车片磨损不说,油箱里的油往往都会所剩无几,更何况远东的竞速比赛车手有两个,但是车却只有一辆。
不管怎么说,坐在副驾驶上究竟是不怎么累的……罗丝芙和林妲司组除外。
罗丝芙……因为半躺在驾驶座上,又加上E4K减震已经被林妲司能拆的都拆了,所以她和做了接近两个小时过山车没什么区别。在车上的时候还没什么事,下车以后她回到地面上几乎站都站不稳了,强撑着下车走到大厅里,抱着垃圾桶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很好……呕……哇……”罗丝芙面如菜色,双手颤抖,“帮我拿杯水就可以了……”
“好吧,自己在这再呕一会吧。”林妲司有些无奈地转身小跑到最近的饮水处,给罗丝芙倒了一杯水。因为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橙汁,林妲司也没有找到地方把杯子暂时放下,所以她手忙脚乱之下,饮料和水都洒了一地。
其余各组的人,看着这一对仿佛是郊游一般的两个少女,心情都有些复杂。
从几天前晚宴上这两个家伙胡吃海塞,到现在跑完环城赛下一场的车手因为晕车现在站都站不稳——比起参赛,这怎么看都更像是来搞笑的。
然而,他们真的笑不出来。
“我是怎么输给这个家伙的啊……”乌里扬诺夫看着若无其事地把纸杯踢到饮水处桌子下面,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重新取了一个纸杯淡定地接水的林妲司,有些无奈地说道。
“比起输给她,我倒是宁愿再被宁烈赢。”老科林想起了那个同样来自克里姆市的家伙,至少那个染发又笨手笨脚的家伙看上去有高手风范多了。
“哥哥,我一会真的要跟那家伙跑么,”秋原俊之看着几乎要钻进垃圾桶里的罗丝芙,对方傲人的身材和修长的大腿让他有点不太好意思盯着看,“总感觉她比起林妲司小姐要差很多啊……”
“Baka!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秋原秀之这么义正言辞地说道,“要知道……人不可貌相,你看林妲司小姐,看上去也没有很强的样子,还不是能跑出漫画一样的技法!”
“秋原,你这话说的毫无底气啊。”一旁的安格鲁端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无色的液体,说道。
此时的林妲司总算是把水端给了罗丝芙,后者喝了口后,看上去好了一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就是这么一组人,得到了环城赛的第一……
众人想到这点,总是感到一阵牙酸。
特别是第二位的秋原兄弟,和第三位的阿列克谢耶夫。
比起秋原兄弟,阿列克谢耶夫这种比较耿直的二世祖、典型的远东人,就显得比较直接了。
虽然输了比赛,但是他看到罗丝芙缓过劲来以后,依然很勇敢地走了上去,试图对她和林妲司刚才的表现冷嘲热讽。
当然他显然是暂时忘记了这两个人在前几天的晚宴上把自己呛得说不出话来的事情了,更何况林妲司刚刚还赢了比赛。
“哟,林妲司,”他不屑地看着一眼扶着林妲司肩膀的罗丝芙,说道,“你就找了这么一个还晕车的东西来跑下一场啊。”
“你那个车神老师,就让你这么个被林妲司甩了将近半圈的垃圾来跑上一场啊?”罗丝芙看了一眼阿列克谢耶夫,说道。
她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脸,站直了身子,但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干劲儿的样子。
其实她刚才就差不多不晕了,扶着林妲司完全是想要趁机揩油。
“怎么,手下败将还敢过来叫嚣啊?”林妲司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也用非常不屑的语气说道。
阿列克谢耶夫面部肌肉一阵抽搐,他愤然说道:“比赛还没结束呢,我的老师……”
“但是你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对吧?”罗丝芙打断了他,耸耸肩说道,“就林妲司和你的比赛而言,你输得可是挺惨的呢。”
阿列克谢耶夫再次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面色发青,过了会才说道:“反正这是计算最终成绩的!我老师一定会赢的!”
“落后四分钟……你还真是信任你老师啊,”罗丝芙说道,“我要是有你这种给我造了个先天慢别人四分钟的局还希望我给他找场子的逆徒,我一定一耳刮子抽死他。”
“老罗,争取扩大一点差距,”林妲司摆摆手说道,“上上届的车神……水的很,老姐说他就是个跑长途的。”
罗丝芙眺望了一下那边已经三十出头,开始谢顶体态也微微发福的前前任远东车神,叹了口气,说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被自己不肖徒弟拉出来比赛,我倒贴他四分钟我都能赢啊……”
“你们别太嚣张啊!”阿列克谢耶夫听到自己的老师也遭受到了人身攻击,非常愤怒地说道。
由于他和罗丝芙、林妲司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厅里其余的人都看着他们。
“呃,那个,林妲司小姐,”为弟弟着想的秋原秀之这时看准时机也走了过来,插话说道,“请问你旁边这位……是那个和你搭档的康斯坦丁小姐么?”
“”你倒是打听过了啊,”林妲司耸耸肩说道,“可惜不是,康斯坦丁前一阵,因为‘意外’摔断了腿,这是我临时找来的帮手。”
说到这里,林妲司挑衅似的看了阿列克谢耶夫一眼,后者闷哼一声,自觉理亏,然后便离开了。
“我就说她看起来并不太像是远东人,”秋原秀之看着阿列克谢耶夫的背影,倒是没太在意,继续说道,“那么这位是欧洲那边或者美利坚那边的人吗?”
“不,我是天朝人,”罗丝芙笑了笑,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虽然血统上可能不是汉族,但是从小都是生长在天朝。”
“嗯,这家伙叫罗丝芙,你叫她老罗就行,实在不行叫罗先生也可以,但是千万别叫她罗小姐,她会揍你的。”林妲司这么提醒秋原秀之说道。
“是啊,我是男人来着。”罗丝芙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如此,”秋原秀之点了点,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么罗……先生,你在天朝那边有跑过比赛的经验么?”
“有,”罗丝芙点点头,说道,“不过只有一次,而且是非正式的。”
“纳尼?”秋原秀之听到了这句话,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没错,”林妲司拍了拍罗丝芙的肩膀,露出一个坏笑说道,“老实说这家伙连驾照都没有,她甚至没有自己的车。”
“这……让她来跑比赛,真的没问题么?”秋原秀之疑虑地说道。
他开始怀疑这两个家伙在戏耍他了。
“啊啊,不用担心,”林妲司说道,“我选她来肯定是有我的理由的……”
“没错,”罗丝芙也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说道,“那场非正式的比赛,其实是我和林妲司的一次赌斗。”
“对,”林妲司撇撇嘴,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是输给了罗丝芙。”
说完她不悦地补充道:“而且是惨败。”
秋原秀之瞳孔收缩,他看向那个金发碧眼、长腿大胸看上去宛若一个花瓶,比起车手更适合当车模的女孩子,张了张嘴。
“怎么……可能……”他这么说道。
林妲司那神乎其技的车技她已经见识过了,那这个能让她亲口承认自己“惨败”的女孩子,到底该有多恐怖?
“那次多少取了点巧,”罗丝芙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过这个比赛我确实是够格的,回去告诉你弟弟……”
她露出一个懒散又不失自信的微笑,说道:“好好享受比赛吧。”
大厅里的灯陡然亮起,穿着礼服的少女推开了玻璃大门,盛装登场,礼帽与手杖由黑色变成了白色,但是依旧看上去像是喜剧演员一样滑稽。
“喂、喂,大家晚上好啊~”
她铅灰色的眸子扫视一圈,最后在罗丝芙处停留了些许,继续说道:“那么,距离第二场比赛开赛,还有十五分钟,各位选手——”
“请前往赛道吧!”
13 陪练军警,科目逃命
城市的赛道上,八辆赛车依次排开。
罗丝芙和林妲司不紧不慢地溜达着,找到了排在最右边的思域E4K,被其余七辆各种一看就很酷炫造价不菲的车子一衬托,确实是质朴又平凡。
不过已经没有人会小看它了,因为上一场比赛,它已经锋芒毕露。
“所以最后,我还是慢了六秒啊……”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
“安啦,已经很快了,”罗丝芙摆摆手,“反正我是想不出来再提六秒钟要怎么做到,宁烈可能开挂了吧。”
“她确实和挂比没差了,”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赛车比我快,格斗也比我强,打刀、改装都是她教给我的,最重要的是她还会打猎,而且枪法还不错。”
“其余的你倒是跟她学的七七八八的……但是你的枪法真的没的说啊,”罗丝芙面色一阵发白,似乎是想到了某件很糟糕的事情,说道,“不过也没办法,人总是有不擅长的事情。”
她回想起了林妲司和自己在荒岛上,自己把枪交给她让她射击一个十五米外的色彩亮丽的鸵鸟一样巨大的禽类生物,然后林妲司“砰”的一枪打在了站在五十米外恐吓鸟类的自己的大腿上。
“确实很不擅长啊,”林妲司大概想起了那件事情,露出了一个非常愧疚的表情,“我好像不太擅长瞄准之类的事情。”
罗丝芙耸耸肩,拉开了E4K的车门钻了进去,说道:“没事,只是你开车一项,就已经让很多人望尘莫及了。”
“所以说还是输给姐姐了,很不甘心啊,”林妲司也坐上了副驾驶,戴上了通讯仪,说道,“接下来……你得赢啊。”
“管我什么事啊!”罗丝芙不满地说道。
林妲司拍拍罗丝芙的肩膀,说道:“你看,如果你赢了我姐的搭档,至少说明我交的朋友比我姐强,所以至少我在朋友质量上超过我姐了。”
“你这精神胜利法我也是很服气,”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看在你帮我跑路还请我吃东西的份上,那行吧……我需要跑多快。”
“43分36秒,”林妲司精准地报出了一个时长,继续说道,“刨去六秒,是43分30秒。”
“我去,我记得这不是要……从克里姆城东跑到城西么?!”罗丝芙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是啊,就是这个成绩。”林妲司笃定地说道。
罗丝芙张了张嘴,把发动机点着火,手想在档杆上空拨两下,才想起这车是拨片的,说道:“这是开飞机飞过去的吧?”
“不是,就是开的前几天那辆EVO9。”林妲司说道。
“我快去他妈的吧,宁烈从哪找了这么个猛人,”罗丝芙痛苦地扶额,感到一阵无力,说道,“我现在真是亚历山大……”
“呃,还真是亚历山大,”林妲司一指赛道前方挥舞着黑白格子小旗的叶卡捷琳娜,说道,“我姐当年的搭档,就是她咯。”
“哇,这家伙果然很难搞,”罗丝芙看着对方跳跃的身影和轻快的笑容,站在赛道中间从容的样子,神色有些凝重,“幸亏不是和她同台竞技啊。”
“我倒是很想和她还有我姐同时跑一圈呢。”林妲司这么说道。
“那你自便。”罗丝芙说道。
随着叶卡捷琳娜不断挥舞的旗帜,比赛很快就要正式开始了。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开车的样子呢。”林妲司这么说道。
“哦,好像确实没有,”罗丝芙轻轻地搭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哈欠说道,“那你就好好看着呗。”
她看上去慵懒又愉快,但是妖冶的绿眸中闪动着精光,锁定着道路前方的旗子。
就像是在夜间猎食中,潜行着的猫科动物一样。
“五。”
罗丝芙突然这么开始倒计时。
“喂喂,你看旗子就行啊,你怎么可能知道时间嘛。”林妲司吐槽道。
但是罗丝芙置若罔闻,只是继续盯着前方,坚定地倒数。
“四,哇这车离合真硬。”
罗丝芙踩下离合,把档位拨到一档,这辆车虽然是拨片变速,但起步还是要踩离合的。
林妲司突然好像想到了刚才自己暖胎的时候,罗丝芙仿佛也是这样未卜先知一般。
“三。”
罗丝芙踩着油门,引擎转速被稳定的吊在5600转,指针看不到一点颤抖,比任何超跑的弹射起步设定都要稳。
引擎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其他的车辆应该也做好了准备。
她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她对时机的精准把控。
“二。”
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罗丝芙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开始影响了林妲司的呼吸节奏,让她也渐渐变得有些平和,甚至压过了引擎的声音。
但是这并不是沉寂,而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静水流深,海底已是波涛汹涌。
“一。”
她唇齿微启,轻声吐出了最后那个一锤定音的数字,和叶卡捷琳娜突然挥下的旗子一齐,宣布着这场盛宴最后高潮的开启!
罗丝芙左脚从离合踏板上移开,离合器瞬间结合,干磨着,发出焦糊的味道,于此同时,E4K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八辆车子一齐嘶吼,咆哮的声音仿佛要惊醒整个深夜的克里姆市。
因为是城内竞速,点对点的一条单程,分毫之间见胜负,比起环城赛更加狂暴,如同直接刀刀见血的白刃战一般,所以一上来便是最凶狠的厮杀!
而其中冲在最前的,就是罗丝芙的E4K。
她依旧那样一副提不起劲儿的样子,但是手上的动作干脆利索,眼神也锐利地锁定着道路的前方,就像是下山的猛虎一般。
前方的道路空空如也,只有无尽的黑夜,车灯射向远方,高大的建筑在月色下只有隐隐的轮廓。
这是一种自由的感觉,虽然罗丝芙不想林妲司那样狂热,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种自由的感觉,的确是很让人舒心的。
“还不错嘛,老罗,”林妲司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鼻子说道,“继续保持……还有,小心你后面。”
身后,红色的彗星与漆黑的魅影悄然逼近。
秋原俊之!他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对罗丝芙实力可能不如林妲司的担忧,全神贯注地咬住了E4K的车尾!
阿列克谢耶夫的老师,那个秃头的中年男子,霍克斯洛夫,尽管备受嘲讽,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是远东曾经的王者,他甚至比秋原俊之咬的更死一点!
罗丝芙并不像林妲司那样喜欢飙车,她在飙车上也没什么天赋,她的开车技术更不是千锤百炼的高手高端操作。
但是……她很强。
强到即使没有人教,即使没有正式比赛的经验,也可以和林妲司一争高下。
迈凯伦想要超车,那就用变向车尾硬生生地将迈凯伦的路线封死;GTR想要弯道切入,那就减速把车身倾斜封住半个弯道。
秋原俊之和霍克斯看着一次次的大好机会生生被罗丝芙这种玩命的架势给扼杀,意识到了一点:这个小姑娘是个愣头青,开车根本不要命的。
“我的驾驶技术,可是从开车跑路的过程中练出来的啊……”
论不要命的气势的话,即使是林妲司,比起罗丝芙也有所不如。
因为罗丝芙的陪练,从来都是罪侦局的武装车辆,或者毒枭、绑匪的座驾。
她不是不怕死……只是她开车的时候,只要被追上,和其他人不一样,等待她的不是输掉比赛,而是死路一条!
14 克里姆郊外的晚上
尽管罗丝芙用这种搏命的气势暂时稳住了第一名的位置,但是秋原俊之和霍克斯究竟是比赛方面的高手,依旧吊在她的身后,伺机等待着,像两只追着猎物的狼。
前方的一个急弯迫近,秋原俊之和霍克斯同时减速换挡,但是最前方的罗丝芙……完全没有过弯的征兆。
她反而还提速了!
林妲司看一眼罗丝芙,她几乎要惊叫出来,因为这样看起来罗丝芙根本不像是在赛车,她跑这条路也跑了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在这个弯敢用三挡入的人。
这根本就是在自杀!
“别急,别急。”罗丝芙的余光看到林妲司的表情,这么轻轻地说道。
车身在弯道前,在它碾过地上的某条地砖缝常人难以察觉的瞬间,在这个罗丝芙等待已久的瞬间,就在这个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五毫米的位置点上,她轻巧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轮胎扭转,车子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几乎是贴着一侧的路牙,完成了拐弯。
看上去就像是在超市里推着手推车转弯一样轻松,但是后方的秋原兄弟、阿列克谢耶夫和他的老师甚至副驾驶上的林妲司都惊呆了。
“你这又又又又是什么操作!”回过神来的林妲司大声吐槽着,她觉得自己的观念受到了极大的颠覆!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开了十几年的假车!
“就是有这种操作啊,”罗丝芙把环城时林妲司的台词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说道,“其实我真的不太会飙车……但是林妲司啊,你知道嘛?”
“什么啊!”林妲司问道。
“我想我开车这么快,只是因为我的反应力,大概是常人的好几倍吧,而且动态视力也是,”罗丝芙说着,双手居然离开了方向盘,比了个摊手的姿势,“所以啊,可能多多少少有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吧。”
“啊,是这样么……”林妲司这么吐槽道。
“就是这样啦。”罗丝芙说道
“不过……”
前面渐渐已经可以看到了克里姆中心公园,这个是这段比赛的分水岭与中段的标志,同时也是最短路途上的一次分流。
此时因为是深夜,所以大门紧闭着,不过一旁的草坪倒是连围栏都没有,毕竟是开放式公园,所以大门更多的只是摆设。
但是罗丝芙奔着那扇雕花的两米高的铁门就去了。
而林妲司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门,居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狂热的笑容,解开了安全带。
“要撞上了啊!”她这么说道。
从这里,左转是新城区,道路条件优秀,适合超跑们发挥,但路会绕远一点,右转是一条通往老城区的道路,对弯道有自信的车手往往会选择走右边。
但是罗丝芙,似乎完全没有拐弯的意图。
“喂,老罗,你玩真的么?”林妲司这么说着,现在她看上去有点兴奋,以至于脸上起了一阵潮红。
“嘛,死是肯定不死了,”罗丝芙依旧一脸淡然地抓住林妲司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轻轻在对方的唇上啄了一口,说道,“你倒是一点也不怕啊。”
被罗丝芙亲了一口的林妲司此时整张脸都红透了,毕竟因为在车里,空间受限,所以刚才罗丝芙的胸部也压倒了她的胳膊,所以她此时就像是一口气干了一瓶伏特加一样,晕晕乎乎地,有些害羞地说道:“我……我信你啊……”
“那我也给你玩点刺激的吧。”
罗丝芙这么说着,活动了一下颈部关节,此时车子已经来不及转向了。
但是罗丝芙迅速而又轻巧地拨动方向盘,点刹,一个小小的漂移,绕过了铁门冲进了草坪。
“我讨厌二选一,”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左边右边我都不选……”
林妲司敲了敲通讯器,把牵引力分配拧到Gravel档,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啊。”
“嗯,简单的几何学,虽然我只上到小学四年级但是我都知道……”
E4K一头撞进公园,车胎在鹅卵石和草地上欢快的跳动,卷起的草皮和泥土冒着新鲜的潮湿味道。
“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嘛。”
此时的E4K灵活敏捷地穿梭着,无比的自由也无比的……快。
如果说它在林妲司的驾驶下是一道白色的闪电,那么罗丝芙就把它开成了一阵风,这风流动在公园的花鸟树石林荫小道间,它或许不如闪电那样惊艳、震撼,但是,却更加的自由,更加的无孔不入!
“来啊!”林妲司抓起了通讯仪,向着全部的人叫道,“你们这些懦夫!”
她狂笑着,如同亲眼见证了上帝的虔诚信徒一般!
=====分割线=====
而正当克里姆市里的比赛越来越进入白热化阶段时,此时本该作为赛段的终点裁判和主持的叶卡捷琳娜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终点。
她依然是穿着那身滑稽的正装,出现在了市郊某栋别墅的大门前,靠在一旁高大的白墙上,耳朵上挂着通讯仪,在等待着什么。
“喂,喂~还没有好么~”
通讯仪里一阵吱吱啦啦的电流杂音通过,传来一个有点娇嫩的声音。
“快了就快了,车库这边的锁升级了……”
“小心点啦,我前几天看到林妲司带了个小女孩过来,现在还在她家里呆着呢。”
“一个小女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也看起来和小女孩没差嘛,”叶卡捷琳娜晃着手杖,说道,“那个小姑娘,我怀疑是个狠角色……”
“那又怎么样,我怕过谁啊。”那个稚嫩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总之,你可快点啊,不然就赶不上了,那些杀手可不会等我们,”叶卡捷琳娜说道,“而且小心一点,你要是陷在里面,我可不会去救你。”
“呼,搞定,”对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陷在哪里我也不会陷在这里……毕竟这里可是……”
引擎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低沉地轰鸣着。
“我自己的家啊。”
深夜,林妲司家的车库大门洞开,一个EVO9冲出,急转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叶卡捷琳娜面前。
“呼呼,你开车水平还真是这么棒啊。”
叶卡捷琳娜拉开车门,坐上了EVO9的副驾驶座。
熟悉的车子、熟悉的味道、有熟悉的朋友。
驾驶座上,银白色头发的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赤色的眸子、十指的绷带、水洗布的牛仔裤和黑色的夹克,一如既往。
“我们出发吧,索菲亚。”她这么轻声呼唤着叶卡捷琳娜的昵称。
“好啊,”叶卡捷琳娜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柔顺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们走。”
EVO9的引擎再次轰鸣,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离开了这栋别墅。
二楼的窗口处,一个小女孩俯视着EVO9,目光冷冽如秋水一般。
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尽管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她拨号时的指节发白,显得有些……紧张。
天空之上,月亮被一朵偶然飘过的流云暂时遮蔽,群星也光芒黯淡,微风流转。
而市中心,两条比赛的必经之路上,两侧以民居为主的建筑静谧的可怕,一盏灯都没有亮起,即使是深夜,也显得过分安静了。
无数黑洞洞的窗口,仿佛隐藏着无数食人的猛兽。
克里姆的夜,注定不会再平静下去了。
15 狩猎
当罗丝芙在公园里驰聘,在树林间和石板路上跑的飞起的时候,两边的道路上,比赛却发生了剧变。
迈凯伦上的霍克斯在左边的大道上一骑绝尘,作为一个老派的拉力赛出身的车手,他已经断定那个名叫罗丝芙的小姑娘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毕竟公园里的路况地形那么复杂还到处是障碍物那么差,他可不觉得罗丝芙还能继续保持那个速度(虽然罗丝芙确实保持住了),所以他此时已经把第一位的假想敌当作了那辆GTR。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比赛已经提前终止了。
霍克斯洛夫看着前方的道路几辆横在路中间的车,轻轻皱起了眉头,点了一下刹车。
车祸么?不太对……应该已经清场了,而且对方停的很稳,似乎是故意在封路。
“老师,掉头,”副驾驶上的阿列克谢耶夫在这点上比自己的老师更加敏感,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那些车子都是路虎,一二三四……一共六辆,他们是在埋伏!”
霍克斯闻言也察觉到了不对,猛踩刹车方向盘打死,瞬间车身就横了过来。
但是还是太慢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车门洞开,一排黑压压的枪口露出,瞄准了迈凯伦黑色的车身,开始倾泻弹药!
枪口喷吐着火舌,连绵的枪声撕裂了寂静的夜幕,这届的远东竞速大赛,关于血与火的部分,正式开始了。
迈凯伦嘶吼着转向,在枪林弹雨中挣扎着调转车头。
随后追上来的乌里扬诺夫,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惊愕,但是随后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保时捷亮蓝色的车神更加扎眼,瞬间一部分火力就分散到了他的那边。
坐在驾驶室的是他的伴侣,显然女性有时候就是要比男性更加敏锐,在乌里扬诺夫还在懵逼的时候,他的小女友就已经麻利地完成了掉头,紧随霍克斯的后面向后驶去。
但是……这是徒劳的。
“Чёртпобери! ”霍克斯骂道。
乌里扬诺夫也是爆出了差不多的粗口。
原因大概来自于后方的地狱猫,倒不是科林小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不如说这对叔侄,再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
地狱猫在他们两个的眼前变成了一团绚丽的烟火,红色的火光夹杂着氮气的不完全燃烧的亮蓝色,在路中央这样炸开了。
烟雾之后,隐约看见,依旧是路虎,疾驰着奔向这里,天窗打开,露出一样在远东地区颇受欢迎的武器。
前方是谢尔盖耶维奇兄弟的法拉利,他们手忙脚乱地扭动着车神,看起来就像是被狼群追赶的绵羊。
“RPG!”
阿列克谢耶夫叫骂道,心中一阵惊慌。
前有狼,后有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有人要他们死!要他们所有人死!
因为自信弯道选择了右边的秋原兄弟在那条小路上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敌人不是来自正前方也不是来自后方,而是来自道路两侧。
反器材狙击枪的声音响起,一发子弹将车顶开了一个洞,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钻入了座椅之中,将秋原俊之的后背震得一阵发麻。
秋原兄弟同时警觉,毕竟刚才那枚子弹距离秋原俊之只有几公分的偏差而已。
“哥哥……这是?”秋原俊之手心和额头微微沁出了冷汗,他吞了一下口水说道。
“狙击枪,前面小巷转弯,”秋原秀之说道,“如果刚才你没有突然提速,你已经……死了。”
“可是哥哥……”
“转弯啊!对方敢对着跑车开枪……这个级别的狙击手……”
秋原秀之按下了弟弟的脑袋,让他的下巴抵在了方向盘上,才狠厉地说出后半句话。
“我还没见过失手两次的!”
“砰!”
枪声再次响起,秋原两兄弟同时一哆嗦。
但是这次他们依旧无事。
不过狙击手也没有失手罢了。
后视镜里格奥洛娃的车子突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了起来,最后一头撞在了一旁的建筑上,以兰博基尼的时速来说,里面的人八成是没有活口了,毕竟整个车身的前半部分已经挤成了一块大饼。
“哥哥,”秋原俊之一打方向盘,钻入了小巷之中,他现在非常紧张,脑海一片乱哄哄的杂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是、那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秋原秀之也十分不知所措,毕竟日本的教育方式不同,秋原家这一代他们两个也不是不特别出色,所以才来远东镀金,比起罗丝芙和林妲司之流,他们只能算是手上没怎么沾过血的少年,甚至很少经历这种生死攸关的场面。
但是秋原秀之究竟是哥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
身后传来了一阵巨响,他猛地抬头,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一辆路虎从后方的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车顶上赫然时架着一挺机枪。
“俊之!提速!”他大吼道。
对方布置了后手!他们没有全指望狙击手把自己全灭掉!
秋原秀之此刻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杀局!
而秋原俊之也察觉到了此时此刻他们身家性命已然悬于一线,他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提速提速再提速,在阴暗的小巷里穿梭着,如果在平时他肯定惊异于自己为何开得如此之快,超越了自己任何一次的成绩……但是现在他无暇考虑。
因为身后的路虎开火了!机枪暴躁的声音响起,子弹撞击GTR车尾的声音不断传来,像是死神急促的脚步声,催促着他更快一点!
“我们开到哪里!”秋原俊之大吼道,他现在的总体方向依然是在向前。
但是前方绝对是有更多的埋伏的,不用想也知道!
“往公园方向开!”
秋原秀之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某辆白色恶魔的选择。
既然是埋伏,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路线,对方也一定不会想到!
即使现在去围堵罗丝芙她们,力度也不会太大。
更何况那个林妲司,家是克里姆市的地头蛇,她一定知道哪里安全!
“去和E4K汇合!”他这么补充道。
秋原俊之看了哥哥一眼,他的思维没有那么快,所以他没有想到那么多。
但是他相信秋原秀之!
就像小时候,两个人无数次一起打电玩游戏,无数次一起赛车时那样信任。
“好的,哥哥,”他扭转方向盘,和身后的路虎渐渐拉开了距离,向着公园方向进发,“那么……哥哥你来进行通信吧!”
秋原秀之抓起了通讯仪,接入了公共频道,深吸一口气,大吼道:“右侧遇袭!格奥洛娃遇难!左边还有公园状况如何!”
接下来回答他的,是长久的静默。
可怕的静默。
这让秋原兄弟几乎感到绝望。
良久之后,传来了一个有点懵逼的女声,那是那个林妲司的声音,让两兄弟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林妲司说的是:“哈?”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因为此时她和罗丝芙坐在车里,在公园里愉快地飙着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遇难?他们遇到什么了?”
罗丝芙也皱着眉头说道。
难道是连环车祸?不太可能吧?
而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秋姬儿……林妲司你给接一下。”
“喂,老罗。”
“好嘞。”
电话接通,林妲司按下了免提键,传来的是秋姬儿有些急迫的语速。
她少见的有些慌乱。
“怎么了?”罗丝芙也察觉到了事态有些不对,问道。
“叶卡捷琳娜,这里,EVO9,”秋姬儿说道,“我定位了一下,她们去找你了。”
她顿了顿,说道:“还有白色头发的。”
“白色头发?”林妲司皱起了眉,说道。
“找我们?”罗丝芙也觉得事态愈发诡异了起来。
“对,”秋姬儿缓了缓,继续说道,“道路监控……都挂了,几辆路虎,有枪,重火力。”
“谁都死掉了?”林妲司问道。
“应该是除了我们其他参赛的人,”罗丝芙已经习惯于从秋姬儿总是缺少成分的说话方式里推理提取信息了,“看了有人要搞事啊……”
“不,日本人没死,”秋姬儿说道,“他们在去你那边。”
“好吧,”罗丝芙说道,“林妲司,你车上有枪么?”
林妲司把座位放倒,放下手机爬到了后排,说道:“虽然我不太会用枪……但该有的还是有的。”
然后她掀翻了后排座椅,从下面取出一挺PKM,目露杀意。
“我就喜欢这种范围压制武器,瞄准什么的真是太婆婆妈妈了!”
“行吧,等等你这意思是……我的天我们一直带着十五公斤死重在跑?你能跑过你姐就见鬼了咧!”罗丝芙翻了个白眼,说道,“秋姬儿,现在具体状况怎么样。”
“左边日本人带着两辆路虎,重机枪,”电话里的秋姬儿语速加快,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右边直道全灭……”
“很好,林妲司,准备替秋原兄弟接一下客……”
她觉得有点无力。
又摊上这种麻烦事儿了啊。
“收到!”
与之相反,林妲司倒是很兴奋。
罗丝芙放缓了车速,E4K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与刚才那些慌乱逃窜的家伙不同,罗丝芙把车速控制住以后,开始掉头,向着左侧行驶而去。
“秋姬儿,我需要怎么样才能遇到那两辆路虎。”
她要去找那两个家伙!她和林妲司要主动迎击对方!
“直走。”
秋姬儿言简意赅地说道。
“虽然很麻烦,”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但是只能如此了。”
车速依旧平稳,但是林妲司比刚才更加亢奋了,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
E4K穿行着,接近着,后窗里PKM的枪口若隐若现,仿佛在昭示着这辆车,可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羔羊!
它同样也是,凶猛的掠食者。
而现在,它加入了狩猎之中。
16 姐妹重逢分外眼红
由于秋原兄弟此时的情景大概和罗丝芙以前是差不多的,所以原本不算短又复杂的路途几乎在几瞬就跑完了。
他们迫近了公园,灯光照在那方宁静祥和的绿地与人工河上,一辆白色的E4K以不到一百迈的速度“缓慢”地靠近。
但是不知为何,秋原秀之和秋原俊之的心里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尽管背后的两辆配备着机枪的路虎大概只有十秒的时间就会追上来。
“林妲司小姐,现在……该怎么办!”秋原秀之用通讯问道。
他的想法是让林妲司这个地头蛇带路,摆脱追击,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这究竟是在克里姆市里的一次奇袭,时间一到对方总会不得已撤退的。
“啊,啊,”公共频道的通讯这次传来的是罗丝芙有些慵懒的声音,“你们继续往公园里开吧……一会我会回头找你们的。”
E4K从那个绿地的小坡上冲下来,方向一错,朝着GTR来的方向猛冲而去。
“喂喂,哥哥,”秋原俊之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两个家伙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也许……是要去迎击吧……”秋原秀之也嘟囔道。
刚才错车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看到了E4K车里的状况:罗丝芙一脸不爽,但是很坚定地向前开着车;而后座的林妲司神情专注,一侧的玻璃破碎,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两兄弟同时吞了一下口水,秋原俊之不由得放缓了车速,在一旁树林中开始兜兜转转。
秋原秀之看了弟弟一眼,没有制止他这个明显有点愚蠢的行为。
因为老实说,他有点想看看这两个疯子,到底能干出什么事来,到底能怎么赢。
而思域上的罗丝芙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了在林间绕来绕去看上去有点蠢的GTR,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他们一会不要被流弹打到吧。”
“嘛,谁知道呢,”林妲司舔了舔上唇,说道,“我们尽快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街角两辆路虎咆哮着冲了出来,车顶的机枪蓦然开火,不过大抵是没想到对方直接就冲了过来,所以显得有些仓促,枪声连绵可惜全部落在空处。
“你们才两辆车……火力也不行……”罗丝芙叹了口气,E4K陡然加速,离开了火力区,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插入侧面错车冲过两辆路虎,然后猛踩刹车,一个灵车漂移90度摆尾转向稳稳停在了路虎的正后方。
正对着两辆路虎车尾的,是PKM的枪口和林妲司愉快的微笑。
“最重要的是人还蠢。”
罗丝芙看着对方慌忙调转机枪和车子的样子,摇摇头说道。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伴随着林妲司兴奋的叫喊,PKM迸发出火花与轰鸣,弹壳纷飞子弹倾泻,更为狂暴的火力返还给了两辆路虎。
虽然林妲司的射击水平差的惊人,但是PKM这种按住扳机不放手的东西,压根不需要瞄准,再加上罗丝芙拿捏的距离非常到位,是一个让林妲司闭着眼睛开枪就可以的正后方位置——对方的两辆车完全精准地罩住了所有子弹可能出现的位置。
PKM的子弹一瞬间几乎就把对方的车尾给达成了筛子,连带着上面玩机枪的人也一并打到了可以拉出去当花洒给农田浇水的状态,之后形势逆转,两辆路虎里的人意识到大事不妙,开始逃窜了。
窗口里伸出了冲锋枪和手枪,试图开上几枪挽回颜面,但是自从有一个家伙被乱枪扫中胳膊,连手带枪一起掉在地上以后,他们就放弃了这一点,开始全心全意逃命了。
“这还想跑……真是蠢得不行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
“老罗!追死丫的!”
没过瘾的林妲司狠狠地换上了新的弹鼓,兴奋地叫道。
看着两辆路虎笨拙地向前移动,罗丝芙撇撇嘴,不紧不慢地挂挡、提速,轻打方向盘,动作看起来温柔舒缓,但是E4K瞬间就追上了路虎。
“开什么玩笑啊,”罗丝芙无奈地吐槽道,“我可是来赛车的啊……”
说着她轻点一脚油门,就和其中一辆路虎保持了平行,林妲司再次开火,把对方的车玻璃也达成了碎片,里面的三四个人瞬间就被枪林弹雨席卷,仅仅几秒钟后,这辆车就变成了无人驾驶的状态,晃晃悠悠地开向远方,然后一头撞在了街边的墙上。
“搞定一个!”林妲司兴奋地像是一个打游戏的孩子,吹了个口哨拍了拍枪身,说道,“赞美重火力!”
罗丝芙轻松地绕过了已经解决掉的路虎,很快又追上了另一辆。
依旧是故技重施简单粗暴,不过这辆出局的更快,因为人品爆发的林妲司刚开了没机枪就打爆了对方的油箱,大排量的路虎满载着各种热武器,瞬间在公路上成为了一颗人工太阳。
不远处的秋原兄弟不由得同时转头,微微张开嘴,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像是电影里一般的画面。
爆炸的热浪席卷了小半条街,伴随着巨大的声音从破碎的玻璃间向着E4K里扑过来,吹乱了林妲司的头发,少女灿然一笑,在血与火之前露出一口森然皓白的牙齿,两颗小小的虎牙分外显眼,和梨涡一起点缀着少女秀丽的面庞。
“搞定收工~”
林妲司这么愉快地说道。
“收你个锤啊,”罗丝芙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躺着的手机,问道,“肥宅,报一下敌人位置,右边那些车子过来没有?”
电话里传来了静默了许久也暗中观察了许久的秋姬儿的声音,她那有些淡漠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说道:“右边,刚起步,要很久……EVO9,很快。”
“很快是多快?”林妲司有些在意的问道。
关于叶卡捷琳娜……还有那个“白发”的女孩子,她是有些在意的。
如果真是如她所想,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很快就是……到了。”秋姬儿这么说道。
与她的话语同时出现的,是公园里一阵渐渐迫近的引擎声和车灯光。
“真的到了,”罗丝芙一皱眉头,看向了公园的方向,抓起了通讯仪对着GTR说道,“秋原, 离开那里。”
她调转车头,向着公园冲去,EVO9同样白色的影子已经在林中若隐若现,像是幽灵一般快速地移动并接近着……对方在公园里的速度并不比她慢!
“秋原,离开那里,快一点离开!”
罗丝芙愈发觉得事情变得有些诡异了,她几乎是少见地有些急迫地催促着秋原兄弟。
“收到。”公共通讯里总算传来了秋原秀之的答复,感受到罗丝芙的紧张和凝重,对方也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硬茬子来了。
GTR调转方向,向着公园外开去,企图斜着穿越整片树林……但是已经太晚了!
“各位~选手~大家晚上好~”
公共频道里陡然传出的,是叶卡捷琳娜的声音。
EVO9从树林里冲出,提前截在GTR的道路上,副驾驶座的窗户洞开着,戴着礼帽的叶卡捷琳娜冲着不远处的露出了错愕表情的秋原兄弟挥了挥手。
然后她举起了她那根不离身的手杖,伸出了车窗,尾端指着秋原兄弟的GTR,扮了一个鬼脸。
“秋原兄弟~红牌罚下!”
她这么愉快地用近乎歌剧式的半唱腔说出了有些残忍的情绪混杂在其中的台词,手腕轻轻抖动。
身边开车的白发少女轻轻地咂了下嘴,嘟囔了一句:“真难听。”
叶卡捷琳娜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GTR。
“哥哥!坐稳!”
秋原俊之汗毛倒立,他身为生物的本能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猛打方向企图从对方的视线中逃离。
但是树林的地形太过复杂,阻挡了他的提速,那根手杖的末端随着叶卡捷琳娜的手缓缓转动,始终坚定不移地指着GTR。
像是在寻找时机,像是在戏耍猎物。
“别玩了,索菲亚,”白发少女用缠着绷带的手指稍微敲了敲方向盘,“给我留点时间……叙旧用。”
“好吧好吧,这就动手,”叶卡捷琳娜把手杖向下一压,大声叫道,“Avada Kedavra。”
手杖爆出了巨大的响声,火光从尾端亮起,的确像是施展了什么魔法一般。
只不过这个阿瓦达索命咒,似乎是工业与火药版的!
子弹准确无误地打爆了GTR的前胎,秋原兄弟同时惊叫一声,失去了对车的控制。
“稳住!俊之!”秋原秀之大吼道,探过半个身子替弟弟死死地把住方向盘。
只差一点就能开出这片树林了,秋原俊之也咬牙,猛踩刹车稳住GTR。
两人齐心合力,或许是因为草地的缘故,GTR居然奇迹般地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下继续在树中间穿梭。
“漂亮的操作,”公共通讯里,一个有些陌生的稚嫩的嗓音傲慢地说道,“不过……你们还是得死。”
EVO9提速,追上了GTR,像扑食的猛虎一般直接从侧面撞了过去!
两辆车冲出了树林来到了街上,EVO9猛地停住,接着在从公园到马路的那段斜坡上,彻底失去了控制的GTR翻滚着,最终底盘朝天听到了路中央。
不远处的罗丝芙看着这一幕,眼角一阵抽动。
秋原兄弟……大概是活不成了。她这么想到。
同时她也确信无疑,对方的驾驶室坐着的是一个比她更不要命的家伙,而且刚才的公共通讯证实了对方的目的——确实是不需要活口的。
斜坡上的EVO9接着冲了下来,对准了在路中间的E4K,驾驶室里,罗丝芙与对方视线相交,那个白发女孩子赤红的瞳孔里写满了喜悦与疯狂,但是很快越过了自己,锁定了她的身后。
罗丝芙此刻已经来不及掉头了,她挂上了倒挡一脚油到底,E4K开始咆哮着后退!她第一次觉得林妲司不要命的改装方式真是棒极了,因为这车倒着开和正着开理论上讲其实是一样快的!
“这疯子是谁啊!”她扭头看着后方的路况,顺便瞧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林妲司,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我想你也认出来了,”林妲司抱着PKM,坐在后座上,探过身子,打开了公共通讯并拿起了对讲装置,说道,“好久不见啊,姐姐。”
罗丝芙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是她,这下难搞了。”
公共通讯仪里很快收到了回复,依旧是那个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仿佛真的是故人重逢久别归乡一样:“啊,好久不见,妹妹。”
EVO9和E4K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疾驰着,透过两层挡风玻璃,越过罗丝芙和叶卡捷琳娜,赤红与浅灰的眸子中的视线相聚于空中,化作万千言语。
以夜色为幕布,克里姆为舞台,在血与火染红的天空之下,这是宁烈林妲司姐妹,时隔多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17 暗夜与恶鬼
夜色笼罩下的林妲司家,秋姬儿坐在卧室的行军床上,笔记本的风扇转动着发出宛若吸尘器一般的噪音,键盘热的发烫,旁边是一罐罐从林妲司家中的冰箱搜刮来的无糖运动饮料。
床太硬,电脑质量太差,饮料没有碳酸也没有糖分,秋姬儿感到非常地不快,不过此时她倒是没有闲暇去计较这些了,因为此时此时罗丝芙和林妲司正在上演一出现实版的生死时速,而她则是她们能否活下来的关键因素。
笔记的屏幕等分成了十六等分,显示着不同的监控画面,秋姬儿不断地敲击键盘调用新的摄像头来掌握路况。偶尔也会调出卫星定位的画面和其他的窗口,用作它用,比如她还插空详尽地调查了一下宁烈和叶卡捷琳娜的资料。
“暗夜”叶卡捷琳娜,“恶鬼”宁烈,远东地区新生一代之中最高调的暗杀者和单人作战能力最强的黑道,两个人合在一起就是远东最恐怖的组合——共同出手四次,无一失手,而且每次都是以二敌百的傲人战绩。
同样是家族中落,同样是幼年丧父,同样的难以捉摸,远东地区的通缉榜单上前五常年有这两个家伙的位置,且一度被这两个家伙搞的不得安宁,直到宁烈被自己的东家或者说义父摆了一道关进监狱以后,叶卡捷琳娜也随之消停了下来转为经营家族,远东才陷入了平静。
如果是这两个人,即便是罗丝芙和林妲司也是一对配合多次的好搭档,而且两个人也很强,甚至有自己来给她们做后援,秋姬儿依然不敢保证她俩能够安然无恙。
况且她隐隐觉得,那些怎么查都查不到来历的路虎和上面的人,不像是亚历山大家的私兵,倒像是“AMOCLOS”的人。尤其是那个在道路左侧伏击的狙击手,虽然她看到的部分很少,但是那个狙击的手法非常眼熟,简直就像是一个劣化的或者说喝醉了酒的莫所离。
而莫所离就是“AMOCLOS”的前任“Joker”级别的杀手兼现任最大的叛徒!
如果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也参与其中的话,那局面就真的复杂了。
而且参与的人越多说明这件事的所谋越大,所谋越大后手就越多,一切都是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有应急措施,罗丝芙和林妲司作为这一环上的意外,将会受到整个链条的反扑。
比如现在……监控上,无标示的装甲车从某个民居没什么异样的车库里冲了出来,向着罗丝芙的方向扑杀而去。
“罗,”秋姬儿狠狠地敲击键盘,锁定了那辆装甲车,对着电话说道,“3分45秒……不,3分15秒左右后,装甲车,东边。”
“啥……装甲车?”电话里传来罗丝芙的声音,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绝望。
“对。”
电话沉默了一会,传来了罗丝芙的叫骂。
“林妲司!你他娘的意大利RPG呢!”
“有你妈的RPG!只有PKM!我们往西边逃吧,装甲车追不上我们!”
“行吧,”罗丝芙说道,“肥宅,重新给我划条西边出城的道!”
而秋姬儿已经提前就把监控和卫星地图作出了调整,开始规划新的路线。
“西边,前方右转,后直行。”
卫星地图上,代表罗丝芙的蓝点一顿以后向右再次疾驰,后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吊在后面,仿佛是追逐着猎物的鲨群一般。
“等等,西边的话,”电话里突然传出来了林妲司的声音,“西边有一片山林,那是我家的自留地,里面有个木屋是老娘的秘密基地,而且那座山地形够复杂……能找到么!”
在林妲司一边说时,秋姬儿就一边用卫星地图检索着林妲司姓氏所代表的那个家族的产业,结合山林、附近等信息,几乎是几瞬之间就找到了确切的位置。
“找到了,”秋姬儿说道,“继续直行,主干道。”
“直多久?”电话里又响起了巨大的枪声,罗丝芙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出城。”
“好,有意外提醒我,”罗丝芙说道,“不过记得提前……因为我可能,开的比较快。”
秋姬儿看着监控画面里几乎很难捕捉到的那抹白色的影子,凝而不语。
罗丝芙现在真的……开始逃命了。
大部分的红点的距离和她渐渐拉大,那些满载着人和武器的路虎、面包乃至装甲车,怎么可能是林妲司这辆无比鬼畜的E4K的对手!
但是依然有一辆车能死死地咬住它!
“你姐开车这么恐怖的么!”E4K上罗丝芙一脸懵逼地看着甚至有逼近趋势的EVO9,感觉有点无力。
后座上的林妲司不断地用PKM骚扰着对方,但是奈何她的枪法太差而宁烈车技太好,始终游刃有余地跟在后方。
而叶卡捷琳娜也在骚扰罗丝芙和林妲司,不过她没有用她的拐杖枪或者别的什么武器,而是拿起了一个可笑的扩音喇叭,伸出窗外喊话。
“前面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你大爷,我早冲破包围圈了!”林妲司朝着后面怒吼道,虽然对方听不见就是了。
“缴枪不杀!”
“放屁!信这话的人一般都死了!”林妲司说道。
“林妲司你姐现在在我手上,立刻下车!不然我就**她!”
“我去,”这次率先开口的是罗丝芙,“这么劲爆的吗!”
“谁知道她俩做没做过。”林妲司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你不是姐控吧?”罗丝芙问道。
“我快去你丫的吧,好好开车。”林妲司说道。
“其实我觉得你开车我打枪比较合适,这样我能点爆她俩。”罗丝芙说道。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也很绝望啊。”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
叶卡捷琳娜依旧在喊话,但是通过这一点罗丝芙和林妲司很确信,她除了那个手杖枪没带别的武器。
但是知道了这个事实也只是让两个人更加感到憋屈而已,毕竟稍微一停车就会被后面的大波追兵给追上来,根本没办法和那两个近乎徒手的家伙决一死战、甚至她们连换一下司机和枪手位置的余暇都没有。
不过林妲司倒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如果不是她一刻不停地开着枪,早就被少了15公斤配重的EVO9给追上了,到时候叶卡捷琳娜瞄准一枪打爆车胎,她和罗丝芙就彻底交待了。
尽管宁烈和自己关系还算好的,但是她可没指望对方有仁慈这种东西!
所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出城,去那片山林!
利用地形和储备在那里的装备,守过今夜,或者更久,直到对方退去!
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对远东的地头蛇近乎挑衅的直接动手行为,必然不可能持续太久,所以只要活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胜利了!
18 逃离
“所以说,你那个秘密基地都有什么?”罗丝芙问道。
此时她们距离出城已经只有两分钟的路程了,前方也没再出现新的追兵,身后的追兵除了宁烈和叶卡捷琳娜也都被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食物、水、弓箭、漫画、火炉,”林妲司这么说着,看见了罗丝芙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残念的表情,眼神也一阵灰暗,连忙加快语速补充说道,“当然还有各种小型车、铣工具和一套锻刀的东西,刀胚也有一些,外面有个仓库,里面有一些火药和枪,还有一些其他的打猎道具,虽然旧了点了但是保证管够!”
“听起来还不错。”罗丝芙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而且那片山林几乎没有被开发过,地形也相当复杂,植被非常茂密,”林妲司说道,“在里面除了宁烈和叶卡捷琳娜之外,只要他们不敢烧山,我们就是绝对安全的。”
“但是宁烈和叶卡捷琳娜怎么办。”罗丝芙说道。
“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么,那林子足足有好几十公顷呢,”林妲司说道,“不过去木屋的路上和待在木屋是最危险的,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为什么?”罗丝芙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个秘密基地就是我和我姐一起建的。”林妲司愉快地说道。
一瞬间,罗丝芙的表情再次变得灰暗了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确定这不是找死么?”
“不确定,”林妲司笑了笑,说道,“所以取决于你能甩开我姐多少距离了,如果争取的时间够的话,我们是可以的。”
“我让她不拉近就很困难了,”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你快饶了我吧,我都没开过几次赛车的,倒是你能不能瞄准了把她车胎干爆啊。”
“我都没摸过几次枪的,”林妲司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老罗,你能想到啥阴招不?”
此时此刻,罗丝芙和林妲司已经看见了出城的检查站。
虽然远东没有收费公路,但是出城的关卡在主干道上还是有设置的,毕竟克里姆也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
“嗯,我倒是突然想到一个阴招……不过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就是了。”
罗丝芙这么说道。
“喂,肥宅,你黑进检查站的系统要多久。”
静默了许久的电话再次传出来秋姬儿的声音。
“已经进去了。”
秋姬儿毕竟是个聪明的家伙,罗丝芙想到的事情她早就提前想到了。
“那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吧!”罗丝芙说道。
“嗯,我知道。”秋姬儿说道。
罗丝芙看了一眼后视镜,发觉EVO9居然又提速了。
“这厮怎么还能快!”罗丝芙有些惊讶地说道。
“当然了,之前她只是怕进入我的火力区,”林妲司说道,“而我姐也不傻,她肯定也害怕在这里出变故。”
“那你还不把她压出去!”罗丝芙说道。
“就我的枪法,她要是硬顶上来我也一点办法也没有啊!”林妲司说道。
罗丝芙一想换做自己,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硬闯林妲司的火力压制也不是不敢做的事情,对方既然是她姐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阵牙酸。
“那就赌一把吧,秋姬儿,现在就把路障升起来!”罗丝芙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么说道。
电话那头的秋姬儿沉默了一会,说道:“好。”
接着,远远地就可以看见,检查站地面上,开始升起了一看就很瓷实的贴着黄色警示标的钢柱,里面值班的人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停止修复这个“故障”。
罗丝芙咬咬牙,几乎把E4K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这辆车和她已经几乎都到了极限,发动机甚至整个车身都在狂叫着,后座位往里灌着的风几乎要把林妲司吹倒一般。
钢铁的防线在升起,身后的EVO9穷追不舍,罗丝芙的呼吸有些急促,她饱满的胸部轻轻地颤抖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心率提升,世界在她的眼里渐渐地慢了下来。
这是罗丝芙的领域,类似于篮球中的ZERO,她本就有着人类在反应力上的极限水准,而此刻的她在激素的作用下高度兴奋,更是已经无限地接近了“超能力”一般的状况。
再快!再快!罗丝芙这么想着,推动着拨片,突破了自己,继续提速!
然而车子也已经彻底地到了极限……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
“扔掉你的枪!林妲司!”罗丝芙叫道,“给我扔到EVO9的脸上!砸烂挡风玻璃也行别住它的轮胎也行随你喜欢!总之给我扔了它!”
“得令!”
林妲司也明白罗丝芙的意图,毫不犹豫地就把这挺PKM扔了出去,扔之前她还大概地瞄了一下,大概是冲着叶卡捷琳娜的脸去的。不过以她的瞄准水平,照例是不可能真的扔中的就是了。
尽管林妲司的投掷有点偏,但是因为并未偏得太离谱,所以还是宁烈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才避开了这个抛物,而瞬间少了一部分重量的E4K速度又有了一点提升——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的结果就被改写了。
原本未必能冲过去的E4K咆哮着,在检查站工作员的目瞪口呆之中越过了路障,几乎是擦着地盘跑了过去!而原本还有可能紧随其后冲过的EVO9,因为这一稍微的变向与停顿,彻底没了冲过去的希望。
宁烈看着已经明显比地盘高出一截的路障,只得踩住刹车拉起手刹,迅速制动。EVO9横了过来,轮胎在地上摩擦着位移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轮胎印,刹车片几乎要和轮胎擦出火花。
“哎呀,还真给她们溜了。”叶卡捷琳娜望着E4K的车尾,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知道她们想去哪儿,”宁烈说道,“山林,她们想去山林。”
“不过路障在这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绕路吧?”叶卡捷琳娜说道。
“不用,这个大概一会就会放下来,”宁烈说道,“那群杀手又不是没有黑客,而且这种东西……检查站里面也在努力,所以不会太久的。”
正当两个人在等待着的时候,叶卡捷琳娜的帽子突然响了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感觉仿佛是什么东西炸了一般。
“哎,有电话。”
叶卡捷琳娜这么说着摘下了帽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块手机,接了起来。
“是杀手那边的人,”叶卡捷琳娜对宁烈说了一句,然后开始接听电话,“喂,什么事?”
听对方讲了一会,叶卡捷琳娜鼓起了腮,看上去颇为不快地说道:“什么?要我撤退?可是我们还有两个人漏网了!”
宁烈也看了这边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好吧,那就这样吧。”
叶卡捷琳娜不快地挂断了电话,看着宁烈,无奈地比了个鬼脸,说道:“走吧,那边的人打来电话,说消息已经传到各大家里了,已经开始有反应了,让我们撤退。”
“那跑了的呢?”宁烈不快地说道。
“反正原计划也是给朱加什维利家泼脏水,林妲司跑了正好啊。”叶卡捷琳娜说道。
“但是要把她控制起来,这才是我们的计划不是么?”宁烈说道。
“这个的话,‘吸血鬼’说他已经派了新的一队人去了,他好像也知道林妲司的目的地,不过他告诉我死活不再保证了。”
“那家伙的目的地太明显了啊,走这条路出城,外面就是朱加什维利家的一片山林,”宁烈摇摇头,开始倒车,“算了,我不管了……”
“怎么,开始担心你妹妹的生命安全了?也难怪,”叶卡捷琳娜贱兮兮地笑了笑,又从帽子里掏出一包牛奶,咬开包装以后说道,“敬我们的好姐姐宁烈同志!”
“没有,虽然我确实不想她死……但是这次我是在担心‘吸血鬼’的那些倒霉手下,”宁烈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我不在,那片林子里的林妲司,是不可能出事的。”
“哇,这么强的吗,”叶卡捷琳娜说道,“可是吸血鬼派了三组……一共十五人去诶。”
“哦,那说明他要损失十五个手下了,”宁烈说道,“希望那十五个人多拖一会,最好在计划结束前,林妲司一直跟他们耗在山林里……不过可能不大,除非林妲司已经把我叫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
“不管怎么说,活口就是隐患啊,”叶卡捷琳娜这么看了宁烈一眼,说道,“嘛……不过既然是你妹妹,那不用死是最好的。”
“你不用顾虑我,”宁烈把车子缓缓地开上高架,血色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决然,“到时候如果林妲司她真的妨碍了计划,那我亲手杀了她。”
那语气冰冷而决绝,仿佛是地狱中复仇的恶鬼一般。
不过叶卡捷琳娜相当不配合地露出一个滑稽而不屑地表情,喝了一口牛奶,含糊不清地发声。
“老娘~不信~”
“爱信不信。”
宁烈这么说着,驾驶着EVO9,掉头驶回了城区。
19 丛林大作战(一)
罗丝芙和林妲司望着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再追上来的,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搞定了。”
虽然E4K依旧没有减速,但是随着那种逃命的紧迫感消失以后,两个人显得轻松了不少。
“肥宅,报一下状况……啊,不用着急,你直接发信息吧。”
罗丝芙打了个哈欠,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说道。
毕竟秋姬儿说话总是掐头去尾的,直接用文本的话还可能好一点。
“好。”秋姬儿这么说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那我先挂了,我手机电不多了。”罗丝芙这么说着,等了五秒,电话那头没再传来任何回应,于是她就挂断了电话。
毕竟现在情况已经缓和了,指路之类的工作完全可以依靠林妲司来完成了。
“嗯,这个速度的话,大概再开个十分钟就到了,”林妲司一指前方道路右侧一片黑压压的小山脉,说道,“那个其实就是了,一会把车停在路边我们徒步走进去就可以。”
“我不确定你的车还能不能撑十分钟。”罗丝芙拍了拍方向盘说道。
尽管是以皮实为重要优点之一,但是连续被各种扫射、撞击还全程高速搭配各种有害乘客身心健康也有害车辆的玩法之后,E4K此时听起来就有点不太妙了。
“没事,我相信它,”林妲司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这车也陪我好久了……”
罗丝芙看着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很懂你们这些飞车党……”
“一样东西用久了难免会有感情的。”林妲司说道。
“我没有能够用久的东西,”罗丝芙突然也伤感了起来,说道,“它们往往在七成新的时候就会丢掉或坏掉。”
林妲司想起了罗丝芙那个糟糕的宛如非洲扫把星长在她印堂里的运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是好,只得讪讪地说:“啊,抱歉。”
车内弥漫着一股焦糊夹杂着火药的味道,在长久的沉默和呼啸的风声形成的比对中,烘托出了有些低气压的透漏着淡淡绝望的氛围。
直到车子到了那片山林的脚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车后,林妲司恋恋不舍地看着就那样停在路边的E4K,感受到了一股离别之苦。
“别看了,到时候再回来取就可以了。”罗丝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他们绝对会砸了它的。”林妲司说道。
“那也是命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罗丝芙叹了口气,“我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啊,嗯,”林妲司说着,站到了一圈铁丝网前,说道,“我们走吧。”
她用抚摸着上面用烫金的漂亮俄文字母写着“朱加什维利家自留地,外人莫入”的牌子,摇了摇头,找到正下方埋在土里的一处,轻轻一拉,铁丝网就变形,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钻过去的洞。
“不愧是秘密基地,你这手法绝对是惯犯啊,”罗丝芙吐槽道,“而且你要是不动手还真看不出来这块是能掀起来的。”
“我和我姐把这块剪下来以后换上了复合材料,重新上了漆,最初两年还能出来有点不太一样,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林妲司钻了过去说道。
“原来如此啊。”罗丝芙也俯下身子,胸前挤出深深的沟壑,这两只玉兔使她行动有些不便,不过好在她本身还是比林妲司要稍微矮一些,勉强挤了过来。
林妲司看着对方弯腰、起身,一对饱满的半球在胸前挤压变形,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咕。”
罗丝芙听见了这个声音,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竖起一根中指,说道:“你眼珠子都快黏在我胸上了!”
“都……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林妲司这么说道,“再说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你再看我就让你少块肉。”罗丝芙这么说着,弹了林妲司一个脑瓜崩。
“那也值了!”林妲司这么说着,抽动了一下鼻子。
“你真变态啊。”
“谢谢夸奖。”
两个人这么一如既往地互相聊着天,向着密林的深处进发。
因此此时正值盛夏,高大树木枝叶茂密,连绵成了一张深绿色的网,松树、云杉的味道弥漫着,为风所动沙沙作响。
偶尔也会用疑似松鼠或者刺猬之类的生物跑过去,地上的尖刺灌木和杂草晃动,仿佛隐藏着无限的生机。
“啊,秋姬儿来消息了。”罗丝芙的手机叮咚作响,一封邮件发送到了她的手机里。
“看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宁烈会不会追上来了?”林妲司有点紧张地问道。
“不,你姐是不会来了,”罗丝芙看着邮件,微微蹙起眉头,说道,“这件事有点复杂啊……你还是自己看吧。”
她把手机往侧面一递,林妲司顺势凑了过来,两个人开始一起阅读邮件。
“To 老罗:宁烈和叶卡捷琳娜打道回府了,今晚的大部分人都撤了,所以你们暂时安全;但是已经确定‘AMOCLOS’参与此事,有三组共十五人将会在两小时后到……”
“没事,只要不是宁烈亲自来,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林妲司这么自信地说道。
“嗯,AMOCLOS的杀手只要不是最上级,我倒也不怕,”罗丝芙有些不悦地皱了眉头,“但是他们这群乌鸦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带着不解,两人继续阅读邮件。
“已知本次,是亚历山大家和AMOCLOS共同参与的,但是这次行动似乎几乎没有征兆,而且后续工作做的很好,几乎看不见有痕迹留下来,尽管动作很大……”
“我有预感,我又摊上不得了的事儿了。”罗丝芙嘟哝着,心中一阵无力。
早知道就不来跟林妲司参加这个劳什子比赛了……宁可在天朝和罪侦局多周旋一阵呢……
“监控都被清除了,而且也没有目击证人——很不幸,除了你们两个和秋原兄弟之外,剩下的人都死了,秋原兄弟重伤昏迷而你们现在是‘失踪’状态……”
“哇,他俩居然没死啊,真是命大。”林妲司有些意外地说道。
但是罗丝芙眉毛微微一挑,发觉事情并不简单,说道:“等等,我不会又要背锅了吧。”
她向下滑动屏幕,看到了预料之中的文字,露出了一个头疼的表情。
“因为EVO9和大部分枪都是来自林妲司家的,再加上叶卡捷琳娜回去以后声称事情是你们做的,再加上你们还失踪了,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这次事件的头号嫌疑人……”
“我就知道……”罗丝芙露出了个残念的笑容,无力地说道。
“我们明明是受害者啊。”林妲司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习惯就好,我经常从受害者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主犯,”罗丝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的赏金窜的那么快啊。”
“目前罪侦局已经介入了,我会继续调查,而且我手里还有一些证据,时机恰当以后我会放出来的,到时候我再联系你们,祝你们好运。”
邮件到这里就结束了。
“好个头的运啊……”
罗丝芙吐槽道。
“算了,至少现在,”林妲司看着已经在林间若隐若现的熟悉的小木屋,露出一个有点兴奋的笑容,说道,“一切又变得刺激起来了,不是么!”
“啊,”罗丝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小木屋,说道,“可我不喜欢刺激,我喜欢平静啊……”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长夜已经过去,太阳未升起之时已有微弱光芒从山的另一边传来,将昏暗的林间涂上一层淡淡的青白色。
林外的铁丝网前,十五个穿着作战服的杀手全副武装,静默地等候着通知,正蓄势待发。
20 丛林大作战(二)
约翰是一名来自“AMOCLOS”英国支部的B级杀手,和那些外围以接任务为主的客座赏金杀手不同,他是“AMOCLOS”的训练营里走出来的佼佼者,也是组织的中坚力量。
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组织给他分配任务,还替他伪造隐瞒身份提供武器,也不用担心没有朋友,组织里其他的同僚杀手都不会出卖你,老了之后还可以在组织里当教官或者后勤,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所以他们内部之间也把自己这些人戏称为“公务员杀手”。
最让约翰感到心安的就是,组织神通广大到连罪侦局都能搞定!他手上都已经有十几条人命了,但是通缉的金额还是只有一万几千美金而已,这个金额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他的。
这次接到组织的指示来到远东出外勤,又是一次愉快地春游: 拿钱杀一群飙车的富二代,还有当地的黑道家族做接应和掩护,这真是简单地如同杀鸡一样。
虽然听说第一队的人不小心牺牲了两组,但是也是正常的伤亡嘛,毕竟杀手又不是真的公务员,风险还是有的。
再说自己这个属于应急组,现在也只需对付两个漏网的跑进山林里的小姑娘。他真的觉得出动十五个人,十个B级五个A级,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就算对方熟悉地形又怎么样呢?
唯一的解释就可能是,老大真的很急着找到这两个女孩子吧。
“嘿,大家怎么都这么沉闷啊,”小组里有个平时就比较脱线的名为杰克的家伙说道,“只是抓两个女孩子而已,大家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约翰小组的五个人负责向前推进,而另外两个组则是向两侧斜向探索。
“毕竟是在任务里,还是少说话为妙。”约翰的组长这么说道。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十五个人未免也太多了吧,”杰克也看出了组长并没有太多地追究他的责任,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们这个配置,时机没问题的话,去暗杀个小国的元首都够了吧。”
“还是有点夸张了,国家级的人,只有那五十二个‘S级’才有资格动手,”组长这么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只是考虑实力的话,确实是够格了。”
“就是说嘛,”杰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所以我们不如加快一点速度,别再这么谨慎了,早点出完任务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如何?”
说着他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猥琐笑容,说道:“远东的酒吧,酒好妞也漂亮,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国度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时间紧张的氛围消弭了不少。
只是这时,组里的另一个人提出了一个问题,说道:“呃,不过,你们有没有看到里昂?”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散开!是里昂!”
他们一瞬间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分散开来朝着惨叫的方向移动而去。
仅仅几十秒后,他们就找到了里昂……不过可惜已经是两截了。
里昂瞪大了眼睛,大口地呼吸着,肠子和血污流了一地,虽然这时还勉强有一口气在,但是已经明显意识涣散,没有几分钟好活的了。
他似乎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于是稍微停顿了一下所以脱了队,但是没想到这稍微的一停顿就要了他的性命。
地上有一个深陷的约半米坑,下面草草地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楔子。
这种粗制滥造的陷阱当然没有办法把他怎么样,真正杀死他的是树林间的一根锋利的12号钢琴线。
那根钢琴线此时正滴着鲜血,绷紧了缠绕在两棵树之间。
“里昂看出这里不对劲,所以他丢了一块石头,并迅速地后退,”组长稍微观察了一下陷阱的结构,说道,“但是这个坑整个只是一个诱饵……当陷阱上盖着的那些东西掉下去以后,绑在上面的钢琴线就会绷紧,然后在他的后退路线上……”
后面组长没有说下去了,但是约翰和杰克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个陷阱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或者捕猎用的,这个就是在针对他们的。
难道是那两个女孩子么?怎么可能!对方不应该只是两个喜欢飙车的大小姐而已嘛?!莫非是朱加什维利家的人?他们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
疑问充斥了约翰的大脑,他感到有点惶恐不安,这次的行动似乎朝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在发展了。
不行,要冷静、要冷静,自己是职业杀手,比这再难的局面也面对过,只是一个人而已,这是正常的损失。
深深地吸了一口,冷静下来的约翰把那些不必要的疑问通通赶出了自己的脑海,只是,一个必要的疑问再次出现了。
为什么现在只有三个人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刚才前进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杰克和他还有组长同时警觉地望向声音来源并掏枪瞄准,再次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
面色散发着诡异的青色的人踉踉跄跄地冲向他们,瞳孔在毒剂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紧缩着,扑的一下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口中呕吐着白沫,表情狰狞痛苦,四肢不住的颤抖,最后没有了动静,也没有了生机。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就已经中了毒,而且就在他们的面前毒发身亡了。
“神经毒剂……带了防毒面具的都带上,不要乱摸乱动,”饶是见过了许多大风大浪的组长,此时都不由得有些紧张,他拿起了对讲机,说:“喂、喂,A组呼叫BC组,A组呼叫BC组,收到请回复。”
回答他的是,是沉默,可怕的沉默。
“我们走,先去B组那边看一下。”
组长沉吟了一会以后这么说道。
三个人保持着三角的阵型,向着B组的方向前进着,无声的恐惧与压抑,开始从这片树林中升起的薄薄的朝雾里渗透出来,挤压着进入了他们三人的灵魂。
“我说,这里没准是有干扰信号的东西吧……”杰克颤抖着这么说道。
“闭嘴。”
组长压低声音呵斥道,责备的意味不言而喻。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悠哉的局面了。
约翰的掌心微微出汗,他抬头看着被树木遮蔽的天空,总觉得这些松树与云杉像是在俯视着他们,怜悯地俯视他们。
“该死。”他在心里暗暗骂道,只恨组织为什么只配了十五个人来。
不管是不是那两个小姑娘下的手,他们面对的,都是一个或者多个训练有素、熟悉地形、心狠手辣还隐藏在暗处的家伙。
雾依然浓郁,阳光透过树叶与水雾虽所剩无几,也足够点亮这群人们的葬礼。
在那柔和微弱的光下,吊在树上的B组组长,**着的尸体,蒙在他脸上的女士内裤,从内裤边露出来的肿胀的眼睛里仍然留着临死的恐惧,被捆绑在一起的手脚宛如死猪一般,还有那尸体胸口上用刀刻画出来的路标一样的牌子,以及上面仍在渗着鲜血的狰狞的“WELCOME”字样,一同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副画面如此滑稽怪诞又如此不真切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就好像在提醒他们,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21 丛林大作战(三)
林妲司双手环抱住着松树的树干,一只脚蹬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和一把打刀,看着树下的三个人,控制呼吸,一动也不动,几乎和树木融为一体。
因为自己的射击水平实在是太糟糕,所以只能靠陷阱和近战来输出,所以近四十五分钟过去了,她也只堪堪地杀死了C组的两个人:不慎被地弓陷阱射穿了脖子的一个,落单后被她一刀剁了的一个。
然后剩下的三个人就变得警惕了起来,所以她只能悄悄地跟着他们,寻找着机会。
这个时间估计罗丝芙已经能把另一边的人全部杀了再挨个挖坑埋掉了……甚至一人竖块墓碑上柱香都够了。
由于发现对方兵分了三路,所以她和罗丝芙也做了简单的分工,两翼一人负责一边,中间布上几个简单的陷阱先拖一下,等到清完两边的人再把中间那队杀掉。
只是林妲司这边明显地偏慢了。
现在跳下去的话,倒是肯定能捅死一个,但是后面有两个训练有素的高度警戒的杀手,人手一把步枪,这样风险就太大了。
早知道就拿几块C4了。林妲司在心里腹诽道,因为害怕那个东西声音太大,打草惊蛇,所以她没有带上,现在她有些后悔了——要是有C4的话,揪一块,插雷管,点上,往下面一扔,BOOM,还不是美滋滋。
身上倒是有一堆布置陷阱的东西,但是没什么机会设置啊。
真正有用的,还是腰上的打刀和匕首。
对方三个人此时在树下停了一会,用手势交流了一下,不再前进,而是改为向其他两组的方向靠拢。
林妲司微微皱起了眉,这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毕竟汇合以后,对方只会越来越难搞。
她双手微微用力,轻巧地转移自己的重心,一只手扶住树干,稳稳地蹲在了树杈上,缓缓把腰间的打刀拔了出来。
如果落地一斩两命的话……倒是能行!
但从树上跳下来天降正义这种特殊操作,她仅是无聊时试着这么砍过一捆榻榻米而已,要现在就挑战双杀实在令她有些压力。
不过林妲司,向来都是压力越大、越危险的情景,她就越是兴奋。
她在树干上向前略略探了点身子,开始观察三个人的站位。
开始移动以后,注意力总会分散一点,就不再有刚才那么全神贯注地警戒了!
正当C组的三人即将离开这棵树笼罩的范围时,林妲司纵身一跃,在空中转身、挥刀直指三人中的一人。
呼啸的破空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他们同时抬头,发现了从空中落下的林妲司,抬起枪口瞄准,但因为林妲司几乎是在他们的正上方,所以三个杀手反应不及,而林妲司又动作极快,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时,尚在半空中的她已经借着重力劈出一刀大袈裟,将其中一个杀手的脑袋连带半个肩膀一并斩落!
人方落地,刀光未止,林妲司挥出一手右切上,将站在那人身边正要慌忙躲闪的另一个杀手小腹从下至上剖开,伤口直达肩胛。
接下来剩下的那个杀手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鱼跃前滚翻,迅速调转枪口,冲着林妲司开火,但是林妲司微微侧身,子弹仅擦到了她未持刀的左手,她趁这个机会,将刀用力对着对方掷出,打刀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然后完美的打偏了。
原本在她期望中,能给对方开个脑洞的长刀奔着肩膀就去了……
还是刀背砸上去的……
不过效果还好,至少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手中的枪口上漂,林妲司趁机欺身上前,右手掏出匕首,左手扭住对方的手腕,使枪脱手飞出,顺手把他往怀内一带,借力把匕首向着他的腰眼送了进去。
对手也不是善茬,用闲着的手从腋下拔出求生刀,迎向林妲司的匕首,挡掉了这次致命打击,可林妲司手腕翻转,绕过他的求生刀,一匕首扎在他的肝脏上,在他的肝里反拧半圈。
这足够一个成人瞬间休克了。
求生刀掉在落叶间,刀上没有血迹。
林妲司感到刀柄沉了下来,便把刀横着拉将出去,切断他的腹主动脉,再从他肋骨下缘塞入,穿过横膈膜和肺叶,直取心脏。
(各位读者请不要学,会蹲班房的,正当防卫也是)
匕首离开温暖的尸体,锻焊大马士革钢上的花纹被鲜血染成玫瑰。
只要不用枪,林妲司还没怕过谁!除了算是自己的半个格斗老师的宁烈,就算是罗丝芙和她一对一搏斗,不耍手段的话都要被她胖揍一顿。
她推开对方的尸体,叹了口气。
诶,受伤了啊……
左臂现在才传来一阵阵痛感,鲜血从弹孔中渗出,被步枪弹近距离打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当然,远距离也不怎么好受。
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发现他们穿的都是尼龙材料的作战服,还染满了血污,只得摇了摇头,卷起自己的上衣,露出白嫩的小腹,两条马甲线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她呲啦一声从自己的衣服下摆上扯下一条布条,用右手配合牙齿简易地包扎了一下左臂,在上面绑了个难看但结实的杀猪结。
她从地上拔出打刀,血振,纳刀,然后看着罗丝芙所在的方向发了会呆,向那边走去。
=====分割线=====
随着约翰的渐渐深入,他们陆续看到了B组剩下的人的尸体。
被弓箭钉在树干上的迈克,手被两根麻绳吊起来,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嘴里塞着一团湿布,虽然粗制滥造,但是一看就知道这是在致敬耶稣受难。
汤姆显然被是什么钝器把他的脑壳开了瓢,但对方依然把他开了花的脑袋完整地切了下来,往脑浆里插了根吸管,让他抱在手里,平躺在地上,像在海边度假晒太阳吸椰汁的无头骑士。
最凄惨的是剩下的两个人,比尔和鲍勃,这两个家伙的尸体被非常恶趣味地以传教士体位摆在一起,嘴巴和舌头还用棉线缝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准备打一发野炮,正在前戏舌吻的GAY,他们身上的血污也被仔细擦拭过了,以至于约翰一开始还真的以为这两个家伙是在搞基。
B组的悲惨遭遇提醒了约翰,对方不但心狠手辣,还相当的,变态。
而且最让人担忧的是,直觉告诉他,对方还潜伏在附近。
杰克和组长也高度紧张着,三个人站在鲍勃和比尔的尸体前,小心地环顾着四周。
“对方……是不是没有枪啊。”杰克小声地问道。
“可能吧,”组长说道,“至少B组全员,没有看到枪伤。”
“没有枪就好,B组一定是遇到了偷袭和陷阱……”约翰说道。
“嗯,我们先在这里守着,不要到处乱走。”组长说道。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谁也不知道林子里还藏着什么,移动意味着未知,阵型就会被打散……根据B组隔一段死一个人的规律,对方应该是专挑落单的人下手的,所以应该人不会太多,而且武器也不会太先进。
“谁说我没枪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一声枪响从三个人的东面传来,砰的一声,久久地回荡在林间。
杰克的脑袋伴随着这一声枪响被开了一个血洞,脑浆和鲜血飞溅,沾到了约翰的脸上。
他和组长同时回头,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身着黑色上衣,金发碧眼的少女拿着老式的双管猎枪,抢先一步开火。
那种猎枪一次只能打两发子弹,开完这枪她就没有子弹了!
“砰”的一声,自己和组长均是安然无恙!
不但只有两发子弹,对方还打空了第二发!
约翰在心中一阵狂喜,对准了少女饱满的胸部,正欲扣动扳机,突然脚边鲍勃和比尔的尸体处传来一阵巨响,火光中夹杂着无数的金属碎片吞噬了他和组长。
原来这个疯子把两个尸体叠在一起,是为了在中间藏上炸弹!
约翰在人生中最后的时刻想明白了这一点,心想幸亏刚才自己没碰那对尸体。
但是没有什么卵用,破片在下一秒,仍然夺走了他的性命。
唯一有影响的,只是罗丝芙多费了两发独头弹而已。
克里姆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五,两个小时不到,AMOCLOS的三组精英杀手……全灭,有一部分还死的极其没有尊严。
而罗丝芙和林妲司,除了后者左臂中了一枪以外,并无其他伤势,甚至林妲司虽然受伤了,还玩的很开心。
22 与此同时的秋姬儿
克里姆市里,在罗丝芙和林妲司在山林之中和一票杀手上演丛林游击战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打死也不会离开房间的秋姬儿也在清晨从林妲司的家中出发,带着一个小巧的手提箱,背着一个双肩背包,穿着一件相当幼齿的背带裤,下楼登上了从网络上叫来的一辆专车,直奔克里姆市的最好的医院,克里姆大医院而去。
那里的急救室里刚刚送去了一对病人,是昨晚侥幸存活下来但是依旧重伤昏迷的秋原兄弟。
对于秋姬儿来说,他们两个可是重要的证人,如果抢救无效被老天爷收走也就算了,如果救了过来……那么她就会保证谁也别想再取走他们两个的性命。
AMOCLOS既然派出了一堆人去追杀罗丝芙和林妲司,想必他们也不会放过秋原兄弟,只不过在克里姆市里,在八大势力已经有所警觉的情况下,对方想必不会做的太过分,所以应该是派出相当精英的人来进行暗杀。
秋姬儿不知道AMOCLOS这次的人员配备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有S级的杀手在的话,那八家联合匆忙布置下的医院防卫简直就像是白纸一样,更何况因为继承人死亡,六家的内部已经彻底乱掉了,而朱加什维利家又一度被当做幕后黑手排除在外……这种状况下想挡住AMOCLOS那些每一个都是“千万”级别悬赏的S级杀手,简直是在开玩笑!
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啊……
秋姬儿拍了拍自己的手提箱,这么想道。
车子在克里姆大医院缓缓停下,秋姬儿提着箱子走了进去,直奔了急救中心。
她掏出智能手机,上面显示着医院的平面地图,一旁一个小窗口调出来了秋原兄弟此时的信息,仍然显示在抢救中。
只要在抢救中,就应该还是安全的,不过时间紧迫了……
秋姬儿这么想着,掏出了自己的常备的一张空白的磁卡,在登记处用手遮住卡面迅速一刷,预设好的虚假信息显示在了医院的电脑上。
“秋原 奈奈子”
工作人员一指她早已知道的方向,得到了许可的秋姬儿快步走向走廊的尽头。
有了个假身份,接下来留在病房里也能够变得顺理成章;同时,那张磁卡也将一个她调制的小小的礼物放入了医院的局域网。
一瞬间,整个医院的电子设备,都尽在秋姬儿的掌握之中了。
在门口稍微等待了一会,通过手机监控着里面的状况。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似乎本来就没有受到太大致命伤的秋原兄弟先后转危为安了,手术也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秋姬儿看了一眼关于秋原兄弟刷新出来的信息,转身离开,从急救中心来到了住院部,找到了完后他们两个在手术结束后即将转入的那一间特等看护病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她将房间门反锁,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和双肩包。
手提箱里是密封的很好的各种试剂,还有一些空着的各种材质形状的器皿,其中每一支试剂拿出去都是可以卖出大价钱的“剧毒”的心血之作,而某些混合还能够达到十分神奇的效果。
而双肩包里除了一台笔记本之外,还有一些各种小巧的电子元件,看上去科技含量十足。
她戴上了刚才从某个器材室里顺手拿走的无菌手套,在这间病房里开始将那些试剂推入不同形状的器皿里,搭配上电子元件,小心地放在一边。
等到这些试剂都消耗地差不多了,她开始将其中一部分固定在门框的上方,窗台的角落,自己的衣袖之中,还有窗外的空调架上。
然后将剩下更多的再次小心地放进包里,离开了这间病房,开始在整栋医院里兜兜转转,布置在了各个楼梯间、正门、电梯等各个地方。
秋姬儿宛如一只勤劳的织着网的蜘蛛,她利用监控找到没有人的空隙时间,迅速在目标位置组装成功后,就前往下一处安置的地方,约莫一个小时后,整栋住院部的大楼都已经被她的小玩意给武装了起来,配合上已经完全被她掌控的监控,此时的住院部也真的和秋姬儿巢穴一般了。
即使是S级的杀手闯进来,秋姬儿也有信心叫对方有来无回。
看到抢救似乎快要完成了,秋姬儿离开了住院部回到了急救中心,站在手术室门口略微等候了一会,便等到了洞开的大门里推出来已经脱离了危险的秋原兄弟。
而且还暂时仍在昏迷中,这是秋姬儿最希望看到的画面了,脱离危险且保持昏迷,这样她就能混在其中了。
医护人员以为她是家属,而随行的护送的护卫也没有秋原组的亲信——秋姬儿可清楚得很,对方的航班号她都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所以她也很清楚此时此刻秋原组在远东的人还都在半空中飞着呢。
现在她就是“秋原奈奈子”,虽然她别说是日本人了,连亚洲人的模样都称不上,一副典型的不列颠人的外貌,肤白眼蓝,但是……现代人对于电子的依赖程度实在是太强了,以至于他们都对电脑上的信息深信不疑。
而身为“剧毒”的秋姬儿玩这个可是一把好手,电脑上“秋原奈奈子”的信息除了照片是真的其余的全都是假的,但是此时此刻,就连日本的公安厅的在线系统上都多出了这个人的资料备份,就像是世界上凭空多出来了一个长着秋姬儿脸的日本人。
总之,化身“秋原奈奈子”的秋姬儿,一路陪伴着她的“两个哥哥”秋原兄弟,表情冷漠。一路上倒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秋原兄弟顺利地住进了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实际上已经被布置的铁板一块的病房里。
由于是特等病房,所以病房里有一个单独的小隔断,供陪护人员居住,而秋姬儿身为两人的“族妹”,理所应当地取得了居住于此的资格。
她默默地手提箱和双肩包放在了里面的小床上,再次确认了一下一切都布置完备了。
之后,她坐在那张床上给罗丝芙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发完信息在医护人员离开以后,她看着昏睡的秋原兄弟,摸到了他们的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将其中无色的液体在两个人鼻腔里一人滴了一滴,液体随着他们的呼吸进入了他们的肺部,被身体吸收后,呼吸变得更加均匀绵长了起来。
这是秋姬儿在确保秋原兄弟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至少第一波杀手来过之前,她是不会让这两个人醒过来的。
最好是等到幕后的亚历山大家和AMOCLOS都坐不住了露出了马脚时,再让秋原兄弟出面作为人证,替林妲司和罗丝芙澄清罪名——秋姬儿这么打算着,打开了笔记本。
现在她要调查一下,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了。
23 丛林大作战(四)
被林妲司称作“秘密基地”的小木屋,确实相当具有秘密基地的范儿,原木和钉子构成了有些粗糙简陋的外观,三面有窗,门是一扇刷着一层棕黄色油漆的带锁铁皮,周围的道路只是简单地平整过的土地而已,在木屋的一侧还有一个巨大的网格状铁板,那是地窖的入口。
木屋内部一分为二,以门为分界线,一边水泥地一边铺着木地板。水泥地那边有各种车铣用具和锻刀的炉子水缸,还有一个类似于厨房的开放区域;木地板那边一个衣柜一个摆满书的挂橱,一张带抽屉的小桌子和两张行军床,墙上还挂着一些弓、刀和动物的头骨。
而林妲司和罗丝芙此时就坐在其中一张行军床上,林妲司上身只留了一件运动内衣,一只胳膊伸出来,罗丝芙的手边放着一个简易医疗箱,手中拿着酒精棉正在擦拭林妲司左臂上的创口。
“幸亏子弹只是擦了过去,不会留下后遗症,”罗丝芙看着因为包扎手法过于粗暴而有些发炎的伤口,叹了口气说道,“不过短时间内你的左手还是不要用力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妲司听着罗丝芙的念叨,伤口消毒带来的刺痛感让她的声音稍微有些发颤,有时罗丝芙手法一重还会不自主地闷哼一声,“不过是一点枪伤而已。”
“就是因为你不注重这些,所以你才留这么多疤,”罗丝芙拿起一支镊子,用尾端指指她那双布满伤痕的双手,又看了她腰部几厘米的刀伤留疤,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你肤质本来很好的。”
“我又不在乎这个,”林妲司鼓起了腮,说道,“自己漂亮又看不到,你对你这对下流的胸部不也是这个态度吗?”
说着她用空闲的右手作势要去袭胸,被罗丝芙啪地一下拍掉了手,后者翻了个白眼,说道:“别闹,我是因为我是个男人,不一样。”
“嗨呀,既然是男人就大气一点嘛,”林妲司这么笑着说道,“你那么漂亮,给我摸一下嘛,大不了我给你摸,反正你是男人,又不吃亏。”
“行啊,我摸你,你摸我,来啊。”罗丝芙放下手里的镊子,有些严肃地开始活动手腕。
林妲司看到罗丝芙这样,反而气势瞬间消了不少,她脸色飞红,连连摆手,说道:“还是算了,我开玩笑的,我胳膊还有伤……”
“嘁,把胳膊放好,”罗丝芙早已习惯了林妲司这种语言老司机行动大怂比的性情,调戏完纯情少女的她心情大好,再次拿起了针线和镊子,“要不要给你打一针麻药?”
“不需要,”林妲司这么硬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用过麻药了。”
罗丝芙耸耸肩,她知道对方不需要,只是看见了医药箱里有一支麻醉剂,随口一问。
“不过,能给我拿本漫画么,”林妲司说道,“我想分散下注意力。”
“自己去拿吧,我穿一下针,”罗丝芙用嘴抿了一下线头,说道,“顺便,那你想我用十字针法还是回针法缝啊,要不给你缝个包边也行。”
林妲司小跑着去挂橱上拿了一本《JOJO》,在走回来的过程中说道:“你就不能用正常针法缝么!”
说完她再次坐在了床上,一只手捧着漫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能,那就不好玩了,”话虽如此,但罗丝芙还是用镊子夹住针,普普通通地缝合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林妲司说道,“你还真是喜欢jojo呢。”
“是啊,我超喜欢的,”林妲司说道,“这是我看过的第一本漫画,我姐姐推荐给我的,她也超喜欢。”
“真是意外,你俩看起来谁都不像是喜欢漫画的人。”
“但是事实上就是喜欢啊,除了飙车、格斗、探险,我最喜欢的就是在这读漫画了,”林妲司晃了晃手中的《JOJO》说道,“我只是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而已,有很多漫画也能给我一种很刺激很新奇的感觉,虽然和飙车啊格斗啊不太一样就是了。”
“那你姐呢,”罗丝芙问道,“她那么苦大仇深的人难道不是整天苦练功夫,一刻不停地设计阴谋,暗中经营势力,为了复仇而斗争么?”
“你漫画电影看多了吧,”林妲司虽然听出了罗丝芙的调侃意味,但还是吐槽说道,“就算这种哈姆雷特式的人物真的存在,也不是我姐,她其实比我更喜欢看漫画,倒不如说这家伙的性格实际上挺接近一个废宅的。”
“我可没看出来……”罗丝芙想起对方开车时不要命的样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压根不认识她啊,”林妲司把漫画一扣,右手在空中转动了一圈,说道,“这么说吧,这间屋子基本上是她自己花了三年一点点造出来的,虽然我也有帮忙,但是大部分东西都是她置办的。”
“这么强啊?”罗丝芙再次环顾了一下这个虽然简单但是不简陋,原始却不落后的小屋子,惊讶地说道。
“她其实是个生存狂,因为她社交方面基本上是无能的,朋友就一个半,家人还都死光了,所以也没有安全感,”林妲司耸耸肩,说道,“当然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她的家人,反正她跟我还是关系不错的,至少我的茬架技巧、生存技巧还有车技都是她教的,还有半吊子的锻造和打猎陷阱之类的知识也是她教的……”
“原来你这一身奇怪的本事都是家传啊。”罗丝芙随口说道。
“是啊,其实射击也教过,不过很快就放弃了,”罗丝芙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不过和我不一样,她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找刺激学的,而是生活所迫,又没什么安全感,这点她倒是有点像你了……”
“嗯,我不否认,”罗丝芙一边盯着林妲司的伤口,一边说道,“不过我完全是在和生活搏斗的过程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没有什么主观的学习过程。”
“我知道,总之我姐,宁烈,她真正的兴趣是远离乱七八糟的尘世,待在这种大自然里,然后打猎、煮饭、看漫画,偶尔来了性质,或者手工锻造或者机械加工,弄点小玩意儿出来,”林妲司叹了口气,说道,“她每年都来这里待上至少四五个月,我有时候也会跟她一起,反正她其实是个相当像隐士的家伙,可惜最后还是选择了复仇……我是没什么资格与立场让她放弃复仇了,只是我觉得,她其实真正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生活而已。”
“人有时候有很多身不由己的,”罗丝芙这么说着,收了一下针脚,用小剪刀剪断了线头,“你姐也是,你也是,我也是……即使没有人强迫,我们还是会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自己选择了一条与自己意愿有些出入的道路。”
“你有时候真的很有哲理诶,”林妲司站起来,轻轻地活动了一下伤臂,说道,“嘛,不提这个,晚饭想吃什么?”
“我来给你做吧,毕竟你伤的不算轻,”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你就别挑着点菜了,我懒得弄得太复杂,一会我去看看地窖里有啥随便给你整点,凑合着吃点就行。”
“诶?可是我们都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就不能去打点野味吗?”林妲司说道。
“打你个头的野味啊,AMOCLOS这次投入这么大,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虽然干死了一波,但是下一波肯定来的是更狠的,弄不好会来几个S级,这时候出去打野味你也不怕被人家当野味打了,”罗丝芙有些头疼地说道,“这群乌鸦最大的特点就是没完没了的,好像他们组织的炮灰多的用不完一样。”
因为此时她们两个目前在克里姆市全城通缉,而且市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对方的人在守株待兔等着她们,所以两个人决定暂时在山林里蹲点藏着,等待秋姬儿那边的消息。
“好吧,不过地窖最深处有肉干,不管怎么样荤腥是一定要有的!我受伤了要吃有营养的!”
林妲司晃了晃胳膊,嚷嚷着说道。
“行行行,到时候我看着做,保证给你弄一个肉菜。”罗丝芙无奈地说道。
“嘿嘿,老罗你真棒,我爱你,”林妲司这么说着,抱住了罗丝芙把脸埋在了她的胸里,“谢谢老罗!”
罗丝芙感受着自己的胸部被对方挤压着,而且粗重的的呼吸把潮湿温热的气流隔着透气性良好的布料扑打在她的肌肤上。
这倒不是林妲司兴奋了,而是对方有点害羞了。
“明明是你揩我油,”罗丝芙感到一阵无奈,用力把她的脑袋扳开,看着她苹果一样的脸蛋和略微凌乱的发丝,残念地说道,“你害羞个毛啊……没有这个心态就不要耍流氓好吧……”
说着她搓了搓对方的脸蛋,说道:“耍流氓最重要的气势你懂不懂啊!”
“唔,嗯,窝知道惹。”
对方因为被搓着脸,发音有些含糊不清。
不过尽管被**变形,还是可以看出,林妲司牌的小苹果又成熟了几分。
克里姆时间迫近下午四点半,太阳渐渐西沉,阳光也开始从西面的窗散射了进来,因为设计得当采光较好的木屋即使半山腰的密林深处,也被落日余晖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罗丝芙起身,走到门口背上猎枪,把匕首挂在腰间,准备去地窖里找点吃的做一顿晚饭。
林妲司躺在床上翻动着漫画,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了,但是故事里空条承太郎和他的白金之星依然所向披靡。
若是忽略掉前因后果,这一幕中的一切都和谐而美好,气氛宛若假日一般悠闲,少女和森林在夏日的黄昏中都是那样美丽,让人几乎怀疑这是一副充满幻想色彩的画作了。
24 丛林大作战(五)
砂锅坐在燃气灶淡蓝色的小火上,锅盖边缘冒出白色的蒸汽,罗丝芙站在一旁,在案板上切着从地里摘来的洋葱,旁边有个小碟子,里面是切好的蒜泥。
地上放着两个篮子,一个装着一支看上去很高级的红酒和一堆越橘蔓越莓黑加仑之类的水果,另一个则满是各类山珍。
红酒、大米、肉干和腌白菜是地窖里拿的,蔬菜是一旁自从宁烈进监狱后就几乎无人打理的菜园子里疯长的无序的蔬菜与杂草间找到的,野果和山菌则来自于后院附近的林地,不得不说,林妲司的姐姐还真的会挑位置,离开后院,不多两步,松树和冷杉的脚下,净是白牛肝鸡油蘑羊肚菜等等食用菌类,这么新鲜的蘑菇,在最高级的餐厅也不一定能吃到。
煮一锅白饭,各类山菌和略燎过的熏猪里脊加洋葱同炖,水萝卜。生菜和芝麻菜加酱油香醋(罗丝芙对于宁烈的小屋里还有酱油这事很有些惊讶),弄一道中西合璧的炝拌版凯撒色拉,红酒加上野果和香料,在奶锅里温上,对一直比较穷酸的罗丝芙来说,这顿饭已经称得上丰盛了。
不过来了远东以后,她每一顿饭吃的都很好。甚至前几天还吃了一次极其高档自助餐,塞了一肚子生猛海鲜和高级肉类。
一时间罗丝芙切着洋葱,居然不由得怀念起了前几天的伙食,因此又有了些“由奢入俭难”的感叹,要是以前这一顿就够她满足的了。
林妲司此时已经饿得不行了,拿着此时唯一能吃的东西,一盘腌白菜,一边喝水一边当零食吃,还一边继续看着漫画。
身为朱加什维利家继承人、远东地区最顶尖的二世祖、未来克里姆的黑道教母,从小山珍海味应该没少吃的林妲司,此时居然倒是很惬意地大嚼着白菜咸菜喝着凉开水,不过想想她从小就经常和宁烈来这一住两三周乃至几个月,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把腌白菜当零食吃的行为,说不定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家境决定一个人生活质量的平均水平,但是其下限是由人自己决定的。
“林妲司,你口味重不?”
罗丝芙仔细的洗着蘑菇,与此同时,她这么对着趴在床上看漫画的林妲司喊道。
“重,多放点盐!”林妲司这么说道。
把各种蘑菇洗濯得当后,罗丝芙就下刀切了起来,切了几刀,鸡油菌的杏仁味就冒了出来,她突然觉得这蘑菇拿刀切是暴殄天物,于是干脆上手开撕。
撕好了蘑菇,这么好的香气可不能浪费,罗丝芙热锅,倒油,倒了一半蒜进去炝锅,旋即又下入早在炭火上烤到滴出油来,发着滋滋声的熏里脊肉片。
虽然她没专门研究过料理,但是罗丝芙毕竟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所以她炒菜还是相当熟练的,几乎是全靠直觉将食材下锅翻炒,凭本能加入调料。
翻炒了几下大蒜和熏肉,罗丝芙把洋葱和蘑菇一齐推入锅内,略炒了几下,就往锅里倒入半杯左右的红酒,等酒精全部蒸发以后,再倒上足够的冷开水,投入调料,看着锅里水滚开,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现在这菜就可以放着不管了,只要中途翻两下,确保不糊锅底就行,罗丝芙利用这段时间,把剩的红酒倒了一奶锅,扔进一根肉桂,半颗八角,几粒丁香和胡椒,再放上两大勺红糖,最后把洗干净的野果放进去,文火煮上,深红的酒液鼓着细小的泡泡,泛着红酒和水果的混合香味。
生菜和芝麻菜,用于做沙拉,随便胡剁几刀即可,水萝卜嫩的不用薄皮,细切成片就行,罗丝芙偷偷尝了一片萝卜,满嘴清甜,全无冲鼻的辣味,这些蔬菜一一在盘里码好,顶上铺上蒜末、黑胡椒、干辣椒和一点小茴香,酱油和醋沿盘边淋入,这菜的准备工作算是完成了。
罗丝芙想起还有些面包,便拿了一些,切成片在火上烤了会,再把烤到酥脆的面包切成小丁。
约莫二十分钟后,罗丝芙揭开锅盖,野生菌和熏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和香料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了晚饭的轮廓。
“老罗!是不是快好了啊!”
躺在床上的林妲司闻到了味道,警觉地抬起了头,猎食者的灵敏嗅觉在提醒她,即将有成品出现了。
“啊,差不多快了吧,还有一道,”罗丝芙这么回答着,把锅里的炖菜盛出,用一个大碗装上,再把奶锅从火上移下来,然后洗干净锅子,用厨房纸擦净水,倒入食用油,在火上烧热,等油热到冒烟,便一股脑浇在生菜上,热油激出了蒜、胡椒和小茴香的香气,最后,罗丝芙把切丁的烤面包洒在菜上。
随着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罗丝芙伸了个懒腰,朝着林妲司的方向说了一句:“来吧,开饭了。”
“好嘞!”
已经饥肠辘辘的林妲司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她撂下手里的漫画,从床上弹射起步蹦到了餐桌前,看到了一桌美味的佳肴,瞬间眼都发绿了。
她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沙拉,然后又吃了口熏肉,吹吹热气喝了一口热红酒,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赞美你!老罗!”
罗丝芙耸耸肩,说道:“只是简单弄了点而已。”
不过她也确实对这顿晚餐很满意就是了,毕竟自己的料理水平还是相当可靠的,而今天又食材新鲜充足。
两个人简单地对话之后,因为都已经饿的不行了,所以很快就开始埋头吃饭。
“不过,还是好想吃新鲜的肉啊。”
在吃第二碗饭的时候,林妲司嚼着熏肉,突然这么感叹道。
“嗯,那等第二波杀手来过之后,就可以轻松一点了,”罗丝芙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一般来说,S级都**掉了的话,就算是那些乌鸦也多少会消停一点吧。”
“是么,那我倒是有点希望S级的杀手快点来了。”林妲司晃了晃手中的刀叉,说道。
“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这是布置的警戒用的陷阱被触发的声音,由于有一些简易的围栏,这块地方野生动物也都知道是宁烈和林妲司的地盘基本不来,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
罗丝芙和林妲司同时撂下餐具,咽下食物,不约而同地进入了警戒模式并就近拿起了武器,打开了房门,默契地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此时黄昏已至,林间风起微凉,暮色开始将视野压缩。
被触发的陷阱空荡荡的,没有捕中任何人,只是起到了提醒了林妲司和罗丝芙的作用。
“只有一个人……”
罗丝芙看着陷阱上的痕迹,有些凝重的说道。
AMOCLOS除了赏金杀手以外,他们自己培育起来的杀手都是成组行动的,根据任务不同,至少是两个人一起行动。
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单独行动的杀手。
“S级的来了啊……”林妲司这么说着,有些凝重地将长刀出鞘,握在手里。
罗丝芙同样把猎枪端在手里,叹了口气,说道:“真是麻烦……不过没关系,他一样是有来无回。”
25 丛林大作战(六)
生死相搏里,越是高手的对决,越是发生在火光电石之间。
很少会有长时间缠斗,很少会有你来我会头破血流,因为双方都掌握着将太多将人类一击致命的技巧,容错率也就变得非常低了,往往一次交锋一次失手就可以决定生死。
因此相对的,互相之间也不会轻易地交手,更多的时间都是在谨慎的试探与周旋,以希望自己夺得先机或者是哪怕一点点的微小优势。
特别是在丛林这样复杂的易于藏匿的地形里,又是黄昏光线变差,视野的范围也较之白天大大缩小,更加使得周旋的部分近乎双向的“躲猫猫”一般。
之前那一批杀手,就是因为掉以轻心而大摇大摆地就进山了,所以被两个人收拾的片甲不留——如果他们一开始认清罗丝芙和林妲司的实力,虽然最后依旧会落得个铩羽而归的下场,但是一来可能还有机会逃走几个,二来也不至于团灭的那么迅速。
此时的林妲司和罗丝芙,就在躲猫猫,她们此时猫着腰,攥着武器,轻手轻脚地减少自己发出的声响,同时还要警惕四周有没有对方的动静。
其实目前她们两个人是处于劣势的,毕竟最开始是敌明我暗的状况,对方好歹知道她们的大概位置,而她们对于来者确实一无所知。
不过,好在地形的熟悉程度上她们多少扳回一局,还有设置的聊胜于无的粗糙陷阱。
总之,罗丝芙和林妲司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凝重了,因为S级的杀手和A级、B级往往有着质的不同:AMOCLOS的A级杀手评定,只要你成功完成的任务够多就能一路混上去,但是S级的名额却只有52个,是依靠实打实的硬实力才能上位的,甚至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参考指标,就是你的悬赏金额。
往上还有两位“Joker”级的王牌,那个几乎都不会出动,毕竟历任Joker都是赏金一亿级别以上的怪物,即使是罗丝芙也不敢掉以轻心。
两个人一刻不停地无声地移动着,没有言语交谈就默契地分好了工。林妲司在前方选择路线,凭借多年在林子里厮混生活的经验,她自然是知道怎么让自己尽量处于易守难攻的有利位置;而罗丝芙则跟在后面握着枪,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毕竟她的观察力和反应力都是相当出色的,而且她非常擅长射击,同等的水平下,冷兵器即使再快也抵不过哪怕是老式的猎枪,工业革命以后,世界终究是热武器的时代了。
以小木屋为圆心,她们盘旋着游走着,越来越深入山林。
就在罗丝芙几乎怀疑对方是不是只是踩了个点就走了的时候,侧后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绝对不是风,也不太像是动物。罗丝芙脑海里这个判断一闪而过,随即无声且迅速地转身戒备,枪口瞄向了声源处的林间。
眼角余光扫到一抹衣袂的飘动,罗丝芙下意识地将枪口跟上,立即开火。
“砰!”
猎枪的枪口火焰迸发,巨大的声响结束了山林的寂静,宛若乐曲高潮部分之前的一声鼓点,接下来,便是骤雨倾泻般的爆发。
“法克!”罗丝芙看到那边一件外套从树上飘然落下,知道位置已经暴露也就不再保持缄默,咒骂了一句的同时迅速跳跃闪向一边。
背后那件外套的反方向果不其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子弹打在了罗丝芙刚才的位置。
罗丝芙抱着猎枪一个箭步,窜到了一棵巨大的松树之后。
“老罗你居然失手了啊!”
林妲司在同时也找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做掩体,她对着罗丝芙说道。
罗丝芙叹了口气也是一脸无奈,有些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我哪知道对方把外套挂树上啊……这也太无聊了太凶险了……”
如果在挂外套的过程中就被罗丝芙看见,那对方肯定必死无疑,这个S级杀手,是个典型的赌徒!敢于赌命的那种!
不过事实证明,他赌的一点也不错,罗丝芙果然因为那件衣服一时失手,失去了先机。
一步错步步错,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杀手的一方倾斜了。
随着两个人都躲在了树后,枪声戛然而止,罗丝芙通过刚才的枪声不难判断出对方用的是某种步枪,能全自动射击,口径不超过.30英寸,虽然其火力非常可观,但在丛林里这种谁都看不见谁的地方,乱泼子弹也是没什么用的,所以对方也就停止了无意义的射击。
但是现在局面已经相当不利了,自己和林妲司几乎是被限制在了这两棵树后,而且对方清楚地看见了他们的位置。
换句话说,现在两个人的状况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不过罗丝芙并不是陷入了“绝境”就会放弃思考的人,虽然平时非常懒散,但是在生死面前,这份慵懒反而会转化为冷静和决然——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是很平常地思考着“我该怎么做”这样的事情。
坐以待毙不可取,但是直接冲出去肯定不行。
对方刚才距离这棵松树大概有八十米左右的距离,无声移动的话,最快需大约要六秒钟。
热武器应是步枪,冷兵器也不会太夸张,暂定为匕首或者军刺一类的东西。
自己的猎枪还有一发子弹,没有信心能在对方命中自己前一击毙命。
林妲司是没办法指望了,S级杀手带着枪,不会给她近身机会的。
该怎么办呢?
几乎是零点五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罗丝芙的大脑超频运转着,整理着状况。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里闪过,但是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取巧是没办法取巧了,似乎只有冲出去以命相搏的一条路可走了。
罗丝芙叹了口气,她是非常不喜欢这种赌命的行为的,因为本质上这也是赌博的一种,而运气占决定性因素的时候,她这种非洲人毫无疑问输面非常大。
正当她觉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准备给林妲司打手势一起冲出去的时候,她看见另一棵树后的林妲司皱起了眉,似乎靠在树干上的她被自己衣服里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摸向自己外套贴着树干那边的侧兜,然后她从兜里……摸出了一枚手雷……
一枚可爱的RGD-5手雷。
26 双线作战两头开花
罗丝芙看着那颗手雷,嘴角一阵抽搐。
即使她知道现在不能说话,即使她知道暴露不好,但她还是一阵急火攻心,气急败坏地对着林妲司叫喊了起来。
“你他妈倒是早拿出来啊!”
“我也是刚发现的!这件外套一直放在秘密基地里,可能是我去年夏天放在兜里没拿出来吧!”
很好,不愧是远东军火大鳄的女儿,别人一般会在去年的衣服里掏出一些忘记在里面的零钱,而林妲司直接掏出了一颗手雷,还他娘是高爆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来不及了,扔给我!”
“好!”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树后有所变故,陡然加快了脚步,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
林妲司拉开了保险栓,把手雷朝着罗丝芙狠狠地抛了过去!
“谁叫你拉开了啊!林妲司你他妈想我死啊!”
手雷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罗丝芙心中一阵绝望,她在情急之下只得反握猎枪,瞄准那个手雷,像是打棒球一样在空中把它朝着树后杀手的方向打了过去。
打完以后她立刻撂下猎枪扑向一侧的树后,抱头卧倒,片刻之后巨大的爆炸声和气浪在她身后传来。
“轰!”
未等烟消云散,罗丝芙立刻抄起匕首冲了出去,做好对方没被炸死的准备。
但是高爆手雷的伟力,即使是S级杀手也无法抗衡,罗丝芙看着那具倒在地上如破麻袋般的尸体,心情有些复杂。如果不是她的反应力超越普通人类太多,会以这种难看的方式扑街的应该是她。
“死了!老罗你看我是不是立功了!”林妲司从树后窜出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欢呼道。
虽然这是林妲司的功劳,但是她一定也不想表扬她,甚至她还想用猎枪里剩的那颗子弹给她坚硬的脑壳开个洞。
甚至,她有些同情地上这个不知名的S级杀手,虽然自己的高端操作是决定性要素,但是考虑到先手开团的是林妲司……对方简直死的莫名其妙,死的十分憋屈。
“唉……回去吧。”罗丝芙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到无比的难过。
“到都到这儿了!打点野味吧!活动了这么久我又饿了,加个宵夜怎么样!”林妲司这么说着,看着罗丝芙拾起了那把枪管被炸飞一半的突击步枪。
罗丝芙
“也行吧,”罗丝芙耸耸肩,回应了林妲司的宵夜请求后,她端详了一下步枪的残骸,看着氮化钛镀层处理后的暗金色枪机,略微惋惜地说道,“Salient Arms的Tier 1 AR-15和全自动下机匣,修不好了,可惜一把好枪。”
“喜欢我回头送你一把啊,就当你请我吃宵夜的回礼了。”林妲司这么说道。
罗丝芙这才想起来对方家里就是走私军火的,这种好枪从来都是随拿随用,对比自己看见被高爆手雷炸过的枪都想回收再利用的穷酸行为,不由得一阵难过。
阶级有别啊。
事实上仔细考虑下来,宵夜就算是她打猎烹饪,也不能算是她请客。
因为整片林子,都是朱加什维利家的私有财产……
=====分割线=====
时间渐渐迫近深夜,与此同时的克里姆大医院,就在值夜班的医生护士来到了值班室完成了交接班,整栋住院部大楼病房里的灯陆续一盏盏熄灭时,在秋原兄弟病房里陪护床位上的秋姬儿也终于完成了一个阶段的工作。
她通过一系列的追踪,除了最终确认了这次的确是亚历山大家和AMOCLOS合作搞事之外,还挖出了一些别的了不得的事情:比如八大势力内部不少高层有叛变嫌疑,AMOCLOS这次的领头人是代号“吸血鬼”,一个S级里排位靠前的、悬赏三千万左右的家伙,虽然杀手出身,但算是一只脚已经迈入管理层的高干了。
由此抽丝剥茧她还隐隐猜测出,以飙车大赛为契机杀死各家族的继承人只是一个开始,很快后续的计划就会跟进,最终目的大概是要在远东地区地下世界的利益蛋糕上平添一个新席位,一个AMOCLOS和亚历山大家共同占有的席位……或者更甚。总之,将远东的势力进行一次洗牌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这个计划似乎因为秋原兄弟未死,更重要的是林妲司罗丝芙在逃而暂时搁浅了。
秋姬儿沉默地把整理出来的资料打包备份,云上传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服务器里,把鼻梁上夹着的防辐射和散光矫正用的眼镜推到了头顶上继续充当发箍。
她打开了医院的监控系统……按照她的推算,AMOCLOS的杀手该来了。
两个位于住院部后门处的摄像头画面一闪,变成了雪花点,大概是被物理破坏掉了,但是秋姬儿早有准备,轻轻敲击键盘,布置陷阱时顺手布置的备用相机开始工作,更加清晰的画面上勾勒出来了四个人的身影。
看样子这是一个小组,但是按照“吸血鬼”的风格,他不会只派遣一个小组的。
秋姬儿微微皱起了眉,开始不断地切换着监控画面,但是……都发现没有异样。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时,她突然注意到了有一个监视着住院部西侧窗户的监控的画面有些诡异——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是秋姬儿总觉得这个监控实在是太正常了,一点风吹草动的变化都没有。
她稍微敲击了一下键盘,调出后台,心中顿时了然是怎么回事了。
有第二个不速之客入侵了医院的监控,是这个画面不断地循环播放。
毕竟三个摄像头都坏的话实在太过古怪,前两个至少是在一起的。
不过对方的手法不太高明,似乎并不是从后台入侵,而是将事先写好的程序放进干扰器里,到时候物理连接摄像头端口进行干扰,基本上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设计那个干扰器的人倒是个高手。
虽然是个高手,但是还是有些嫩。
秋姬儿看了下对方使用的程序,这么在内心点评道。
然后她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呢。
再看一遍,她发现这个程式,是她自己写的……
准确地说,是五年前的她写完在KC论坛上挂出去卖的,最后买家似乎就是AMOCLOS。想到这一节,就算是秋姬儿,都觉得有些好笑了。
总之轻巧地用后门瓦解了自己设下的程式,恰好看到的是对方的两个人从一楼窗户翻进去的一刹那。
嗯,一共是六个人,差不多都溜进来了。
秋姬儿这么想着,不慌不忙地把监控切入住院部楼内的那些摄像头。
她将那些陷阱用手机一个个远程激活,一瞬间……整个医院,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欢迎光临。”
秋姬儿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抑制的虽然幅度不大但是愉快的笑容,就像是小女孩一样天真灿烂而又带着几分含蓄羞涩。
只是看这个笑容的话,任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为接下来将有人以极为痛苦的方式死去而感到由衷的愉快。
27 惊魂医院萝莉有毒(已重置)
伊万·克格诺里,AMOCLOS远东特别行动计划中替补C组的组长。
此时的他接到了组织的任务,正带着自己三名的组员潜行在克里姆大医院的内部——作为一名组长,一名非常有潜力晋升S级的A级杀手,他自然是有着过人之处:在潜入暗杀方面,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专家。
所以,尽管住院部里已经布置上了八大势力的暗哨,但是他一路走走停停,专挑对方视觉死角行走,四个人就好像阴影一般渗透着,一直未被任何人发现,轻松顺利的走到了一层安全出口处。
两个目标人物都在四楼,每层电梯口都站了两个人,自己这边四人一起爬窗户又太招摇,所以从安全出口走楼梯是反而最好的选择。
伊万让一人把门撬开,打了个手势,让组员先行上去,他作为一个优秀的组长在这种状况下肯定是要确认后方无状况才能走的。
他进入楼梯口后,沿着楼梯井向上望了一眼,从影子的反射来看,没有人走动的痕迹。
百密一疏,伊万在心里笑了一下,留神了所有高难度的潜入路线,却没管最简单的阳光大道,这种防御上的小差错,他以前刺杀某国要员的时候也遇到过,碰上第二次,算是自己撞大运了。
正当他守在楼梯间门口,留神外面的动静时,上层楼梯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嗤嗤”的响声。
伊万警觉地闻声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一个组员从楼梯上跳了下来,神色紧张,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
“踩上去就响了。”那个组员通过手势告知了其余的人这一点。
伊万和其余的人有些凝重地等待了一会,除了声音还在继续,并没有等待到什么反应。
到底是什么呢?伊万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点点异样。
扶手的下侧,一个小巧的玻璃瓶藏在阴影里,瓶口接出了一根连接着电子元件的导管。
那也是声音传出的地方,虽然无色无味,但是他还是知道,有一些气体正从导管处喷出并弥漫开来。
毒气!
伊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装置的意图,立刻屏住呼吸,利索得取出了防毒面罩,单手罩在脸上,另一只手打手势示意自己的组员也这么做。
打完手势,他拉低了袖口,并且把袖口紧紧的扎了起来。
三个组员立即会意,但是已经晚了,刚才比较靠前的两个家伙刚刚拿出防毒面具,就开始止不住的咳嗽,眼神里露出一丝惊惧。
不一会,咳嗽转为了哮喘,他们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出现嘶嘶哈哈抽动空气的声音,而且渐渐翻起了眼白,面色也变得有些发紫。
这是窒息的征兆。
伊万的胸口也开始发闷,嗓子干痛,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这个毒气的功效。
窒息性毒剂,能损伤呼吸道组织,引起严重肺水肿,最终导致窒息死亡。
他拉起剩下还能勉强站住的组员,连拖带扯夺路逃了出去。
难怪楼梯间没人!守株待兔!
他的心中一阵慌乱,刚才手下痛苦而又无法挣扎的样子令他感到恐惧。
但是他毕竟是个资深杀手,喘了几口安全的空气,接近四十岁的年龄和二十年的杀手生涯使他很快平静了下来。
他预料到了无人值守的区域可能会有机关,但毒气的威力在他的意料之外。
只是无心算有心罢了,这种军用级别的毒气,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之后多加小心就行。
后门附近的楼梯间此时充满了毒气,肯定是不能再去了;而坐电梯更是不可能的,那种密封环境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毒气施展威力的绝佳之处;爬电梯井得等身边的伤员彻底恢复以后再说,这样时间就来不及了……当下之计唯有去其他楼梯看看了。
这么想着,伊万带着自己剩下的那个已经多少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组员继续潜行着,绕路到了另一处楼梯平台。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另外一组的其中一个人此时歪到在楼梯上,挂满水泡的脸上露出安详而诡异的笑容,带着鼻涕眼泪的痕迹……他已经没有了呼吸,标准的芥子气的死状。
考虑到对方比自己早进来不少时间,他推测毒气可能已经消散,再加上自己戴着防毒面具,所以他决定硬着头皮往前上。
走到二楼的拐角处,他发现了另一具尸体,是另一个两人小组里剩下的那个人。
说是尸体或许有些不准确,因为对方似乎还有一口气在……但是也仅仅剩下一口气了。
皮肤潮红,四肢瘫软,瞳孔放大,嘴巴死鱼一样一张一合,嘴角有些许白沫。
这是毕兹和光气的同台表演,毕兹使人失能,光气则负责把人弄死。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对方手上拿着防毒面具,应该是他自己摘下来的……考虑到一个A级的杀手不可能蠢到上楼突然摘掉面具,他最后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个家伙是自己主动摘掉面具的。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AMOCLOS培训出来的杀手可没有这种蠢货!
未知的恐惧笼罩了他,但是很快,这一切就不再未知了。
那个手下向前一步似乎想进一步查看状况,但是鲁莽地一步踏出以后……地下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毒针!”伊万顾不上隐蔽了,这么叫了出来。
虽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已经来不及救人了,他的那个部下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拼命拿头撞墙,在面具上胡乱撕扯,试图摘掉自己的面具。
伊万冲上去试图把他的手拉开,可没想到他居然全力把伊万推开,这一推,把五大三粗的伊万推出去了四五米!
最后他终于把面具扯了下来,对天狂吼一声,就扼着自己的喉咙倒了下去。
伊万倒在地上,看着对方渐渐地失去了生机,仅剩下伊万一人以后,恐惧渐渐开始蚕食他的内心。
但是他终究还是个经验老道的杀手,打消了恐惧爬起来,仔细沿着踢脚线摸了一遍,找到了毒针的发射装置,就藏在医院的楼梯地面与墙的交接处,是红外感应的。
他略微想了想,毒针上的估计是致幻剂,让人产幻发狂摘掉面具,而这里的空气里,则填满了速杀级浓度的氰化物。
可以说是极其高明且邪恶的安排,入侵者在前面因为毒气减员的话,剩余人员肯定会带上面具,而在毒针上,最适合用的就是致幻剂,不管是LSD、DMT还是25-NB或者2CB,都只要针尖那么一点即可起效,配合因为防毒面具导致呼吸不畅产生的恐惧感,就能让他们乖乖的摘掉面具,吸上一大口氢氰酸。
前面那一位,八成也中了同样的招。
自己的防毒面具滤毒罐在通常浓度氢氰酸蒸汽里只能撑上一个小时,他心中已经打了退堂鼓,但是最终还是跃过了那级台阶,留下了已经毒发身亡的部下,向着四楼进发。
他越发小心,用上了热像仪,仔细的搜索着每一处角落,出人意料的,他一路没有再遇到任何机关。
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觉得诡异,墙角、楼梯、地板、扶手、门把……好像有无数只眼睛无数种毒物在觊觎着偷窥着他,宛若行走在什么昆虫的母巢里一样。
或许是对方只来得及在前两层布置吧。伊万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说道。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只要混进病房就好了。
顺利到达四楼以后,他摘下了防毒面具,脱下外套换上医生打扮,很轻易地就瞒过了岗哨。
他谨慎地靠近了病房,一只手扣在怀里的防毒面具上,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的状况……但依旧无事。
最终,伊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内朴素简单的陈设和各种医疗仪器映入眼帘,正对着他的就是躺在病床依旧昏迷的秋原兄弟,他此行的目标。
但是还有一些其他意料之外的东西,比如陪护床位上的一个小女孩。
女孩子没有睡觉,只是坐在陪护的小床上,似乎是在发呆的样子,只是一双幽幽的蓝色眸子,此刻直勾勾地看着伊万。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身上,虽然美丽,却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伊万见她不喊不叫,心想可能真的把自己当作查房的医生了,于是轻轻地关上了房间门,靠近了小女孩。
走近观察,发现那女孩子看上去才十四五岁,身材也很纤细,不知道是不是秋原兄弟的家人……不过谁在意呢,反正,他徒手就可以这个娇弱的如同一支蒲公英的女孩子瞬间死去,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
“你好,我是来巡察的伊万医生。”伊万站在床边的小女孩面前,说着混淆视听的话,想要放松她的警惕——然后杀掉她。
他可不是什么不杀女人小孩的善类,所谓杀手本来就是一群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只是伊万现在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是……他总觉得这个小女孩哪里不对,全身上下处处透露着不对劲,面对她虽然客观上很弱,但是伊万总觉得像是在面对什么猛兽、或者组织里那些老牌的S级怪物一样。
对方眯起了眼睛,看着伊万,轻轻地笑了出来,唇齿微启,说道:“事实上,是我关掉的,三四楼的陷阱。”
声音淡漠,吐字清晰,说的内容虽然平平无奇,但是传入了伊万耳里,却是令他顿时毛骨悚然。
听到这句话后他一时间有些懵,但是理解了其中的含义齁,他的头皮就一阵炸开般的发麻——那些陷阱,那些毒气,似乎均出自眼前这个女孩之手!
但是她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六岁!怎么可能!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让AMOCLOS的精英杀手全灭?这是哪门子童话!
“你在说什么!”伊万有些慌乱、愤怒,情绪有些失控的他,伸出了手,想要扼住眼前的女孩修长**的脖子。
但是在他将要碰到对方的时候,看着对方冷漠而又自信的表情,他猛然想起一个人。
毒气……陷阱……少女……
“你是……你是‘剧毒’。”他硬生生停住了手,颤抖着说出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从进入医院开始不断滋生的恐惧此时完全占据了他的内心,尽管对方就在他的眼前,纤细柔弱,他却再也提不起勇气靠近分毫。
“嗯,”剧毒,或者说秋姬儿微微颔首,说道,“是我。”
她站起身来,微微向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要触碰伊万的身体。
但是伊万,这个身高一米八肌肉分明的远东壮年男性,面对秋姬儿的指尖却像是畏惧高压电线一样,他全身汗毛竖立,向后猛地一跳,反应夸张地躲开了秋姬儿的触碰。
但是这完全在秋姬儿的预料之中……她微微一抬手,袖子里咔哒一声,陡然射出了一根小针,没入对方体内。
“啊!啊!啊!”伊万感受到小腹一阵刺痛,这个细微的痛感比起他受过的伤完全不算什么,甚至比不上擦破皮的痛感,但是却令他反应剧烈,惊恐地吼了出来!
全世界排名第九的罪犯,大名鼎鼎或者说臭名昭著的天才少女“剧毒”,悬赏十五亿。
被她的毒剂毒死的人可以凑出一个小国那么多!甚至他本人都用过剧毒配方的毒剂,死者狰狞的面目、溃烂的尸体一度让他这种杀手都觉得十分可怖。
而如今自己被“剧毒”亲手用毒针射中了,那些死者生前极其痛苦的模样立时浮现在伊万的脑海里,声嘶竭力地吼叫、一点点把自己的脸全部抓烂、一口口咬断了自己的手指……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历历在目。
正当他陷入绝望时,少女淡漠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
“跑吧,有解。去你们组织。”
有解……
不是没有解药的毒药!而且对方说组织似乎就能解开自己的毒!
伊万闻言如蒙大赦,一瞬间,什么任务、组织、荣誉皆被他抛之脑后。他夺门而出,放弃了潜行,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向出口跑去。
而房间里的秋姬儿目送着他离开后,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一个崭新的红点不断地闪烁着,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
“蠢货。”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28 烧烤大会(上)
在就地把杀手的尸体处理掉以后,罗丝芙和林妲司在林子里转了几圈,就有两只倒霉的野山鸡和一只兔子落入了两个人的手中。
考虑到晚饭虽然吃了一半就跑出来了但是依然吃了不少,况且这地方被宁烈经营过后这些动物没什么天敌,一个个脑满肠肥分量十足,所以两个人觉得这么三个倒霉东西就够吃的了,于是就不再进行打猎,而是提着战利品回到了小木屋前。
从地窖里翻出了很久没用的烧烤架,罗丝芙稍微用水冲洗了一下上面的积灰,大概推断了一下林妲司应该挺久没有用过它了,不过因为是高级货,倒是没有长锈。
“你姐的这一套家伙挺全的嘛。”罗丝芙往低碳钢的炉子里铺上一层木炭和几块固态酒精,盖上铁丝网,用打火器引燃了炉子。
一旁的林妲司娴熟的给猎物剥皮去毛,掏出内脏,放血清洗,耸耸肩说道:“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第一年我们用了原始的石头火坑,效果不是很好,于是就买了一个烤架,后面慢慢地铁钎、锡纸、小型烤架、刀具、刷子什么的,烤一次意识到缺点什么买一样,后来就买齐了。”
“真是不容易啊,”罗丝芙看着对方把完整的兔子皮满意的贴在石头上,说道,“不过你剥这么完整的皮干什么?”
“哦,习惯了,如果我姐在的话可以做一副冬天的手套,或者刀套什么的……反正她总能利用起来。”林妲司耸耸肩说道。
“好吧,哦对了,兔子的肾脏不要扔,把周围的膜去掉以后剖开挖掉中间的部分,”罗丝芙伸出手试了试火温,距离木炭完全燃烧还有相当的距离,说道,“剩下的泡一下,一会用料腌制一下再烤烤,很好吃。”
林妲司闻言有些好奇地拾起了兔子的肾脏,问道:“兔腰子也能吃?我倒是知道你们天朝人会吃烤羊腰子,但是兔腰子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当然能吃,就是没有羊腰子那么普及,”罗丝芙起身离开了烧烤架,把两只整兔扔进了一只铁盆里,往里面加入了盐、胡椒和蒜,进行腌制,而腰子则扔进了一只碗里,倒上一点点伏特加和大量的水,“我还是挺喜欢兔子的,它全身上下都是能吃的地方。”
接下来罗丝芙又盯上了那只已经被林妲司用开水烫过扒光了毛的山鸡,她拿起烧烤用的小刀,开始将整只鸡拆分。刀子插入关节,鸡大腿、琵琶腿被完美地从鸡身上割了下来,如法割下的还有一对鸡翅和鸡脖,它们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放进了另一个盆里,上面割开一道道等距的小口子,然后倒上了一点油、盐和蜂蜜。
“你也经常打猎么?看你这个处理手法也很娴熟啊。”林妲司这么说道。
“虽然说打猎也做过不少次了,但是我并不是因为打猎才学会了处理肉类,”罗丝芙用小刀一片片从鸡架上往下㓲肉,将那些带皮且大小基本均等的肉片放在一个盘子里,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在一个肉联厂附近住过一段时间,那里养猪养鸡养牛而且规模很大,丢一两只鸡或者一两块肉根本不是大事……一个月我就胖了十斤。”
“好吧,可是他们也养兔子么?”林妲司问道。
“兔子是另一码事了,”罗丝芙稍微回忆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说道,“那时候住在一个小学附近,他们有生态角,每个班都养了十来只兔子……”
林妲司看着罗丝芙,一挑眉毛,说道:“你那时候偷小孩子养来还起名字的兔子吃啊?”
“是啊,怎么了,”罗丝芙耸耸肩,说道,“我还打过流浪狗吃呢,那时候年纪小防范意识差,而且比现在还倒霉,虽然抢劫能应付,但是家里天天被偷,穷的要命,不那么做根本吃不到什么肉啊。”
“好吧,”林妲司稍微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染成淡绿的发梢在脑后系成一簇以后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新鲜蔬菜,“火好像快好了……”
“哦,我们先烤点土豆和蘑菇什么的,”罗丝芙这么说道,“大概得过一两个小时肉才会腌好呢。”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吃烧烤就是要有耐心啊,以前我和我姐可以花上整整一天就为了吃一顿烧烤,”林妲司拍拍手,把一只去了皮的土豆粗暴地劈成几片厚度略大的土豆片,放在烧烤网上,用小刷子刷了一点油,比起薄片,这样可以在保证表面烤的微焦的同时内里还是绵软的口感,“早上去打猎,中午回来处理食材,晚上开一桶酒开始边吃边烤边烤边吃一直吃到后半夜,再回去睡觉。”
“听起来真美好,”罗丝芙把最后一叠鸡肉片涂上酱料后,将所有腌制中的肉类摆在了一起,然后再度回到烧烤架前拿起了烧烤用的架子,接替了林妲司,说道,“老实说,这种慵懒的生活我也相当向往啊。”
再度退下来的林妲司也没有闲着,开始切蘑菇、茄子还有其他一些什么。
虽然林妲司和罗丝芙是两个肉食主义者,但是哪怕是蔬菜烤过后刷上酱料,也都能算是半荤了,所以两个人边烤边吃,看上去相当的开心。
“不过说起来,我发现你姐对你的影响真的挺大的,”罗丝芙把一块表层盖着芝士的盐焗茄子塞进嘴里,说道,“你身上一半的技能和兴趣都和你姐有关啊。”
“如果算上间接的话,全部都和她有关,”林妲司说道,“我说她像‘隐士’,不只是说她主观意愿上很脱离社会,而且也是指的她会的东西相当多啊……”
“嗯,的确能感受到,她可能是比较天才的那种,”罗丝芙继续翻动着土豆片,说道,“就算同样是染发,你的挑染我就觉得杀马特极了,但是她的一头白毛就看着很自然。”
“因为她根本没染发你这个智障,”林妲司听到罗丝芙侮辱自己的发色,愤慨地咬了一口茄子,说道,“她是天生白发红瞳,原因可能和白化病有点类似,但是又没有那么严重没有那么娇弱……再说我哪里杀马特了!我觉得我这样很好看!”
“我也没说不好看,就是有点杀马特而已。”罗丝芙嘀咕着。
“杀马特哪有好看的啊!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们天朝的网络文化!”林妲司这么吐槽道。
“哇,你这个远东的外来杀马特,是瞧不起我们葬爱家族么……”罗丝芙反问道。
“就是瞧不起,怎么着啊!你打我啊!”林妲司伸手从烧烤架上直接拿走了一片土豆片,蘸了一下番茄酱,说道。
(常年亲自锻刀修车的林妲司指肚的皮质层较厚,火抗高,而且出手迅速,所以并不会被烫伤,还请各位读者不要模仿。)
“其实我也瞧不起,不过在我眼里你也差不多,”罗丝芙说道,“总之腌的肉应该快好了,我们准备……烤肉了。”
“肉!”
听见肉好了的林妲司灰色的眼中精光一闪,就连罗丝芙前半句话损她都不在意了,一瞬间几乎像是巴浦洛夫的狗一样垂涎欲滴。
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不过,随着啤酒和肉类的姗姗到场,这场两个人的小型烧烤会才刚刚开始呢。
29 阴谋
克里姆市北部的郊区,某个已经废弃的防空洞里,“吸血鬼”查里斯·罗兰德正在现在被改成了办公室的原物资储备室里思考着,端坐在老板椅上的他显然遇到了什么难题,神色有些凝重。
年过不惑的他头发茂密眼神如电,身材匀称面庞坚毅,看起来仿佛只有二十多岁——这是因为他身上北欧的基因优势和早年长期杀手生涯锻炼的强健体魄,所以使得他的外貌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而一旁的沙发上,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坐在哪里,其中一个带着礼帽的在给另一个白色头发的投喂水果,两个人散漫的样子和看上去严肃无比的查里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查理斯还并没有办法说什么,因为这两个家伙……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
亚历山大家的代理家主和实际掌权人叶卡捷琳娜,朱加什维利家曾经的“最强之矛”宁烈,年轻的令人可怕的同时,也有着与她们外表不太相符的恐怖实力。
不过虽然无法直接呵斥,但是提点一下他还是有权去做的:“你们两个不要太悠闲了,要不是你们的失误留下了两组活口,现在计划早就已经推进到第三步了。”
“那么,德古拉先生,”叶卡捷琳娜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宁烈的嘴里之后,开始动手剥小桌果盘来摆放的橘子,“您和您亲爱的手下,是干掉了我们放走的林妲司呢,还是弄死了那两个日本人呢。”
“至少他们拖住了林妲司,很了不起了,”宁烈吐出了葡萄皮,血红色的眸子一丝嘲讽的意味闪过,“我提醒过你了,那片林子除了我,没有人比林妲司更熟悉它了……手下全灭的滋味如何?”
话虽如此,但是宁烈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亲自去一趟山林了,自己和叶卡捷琳娜身份太过敏感,目前八大势力和AMOCLOS正在克里姆市里彼此相互试探,四处都是他们的人,此时她如果和叶卡捷琳娜再度出现,那么亚历山大家就会立刻被卷进来。
“别这么说嘛,”叶卡捷琳娜指了指房间里的第四个人,一个其余三人已经不把他当活人看得人,说道,“这不是还有一个幸存的么,距离全灭还有那么一段时间呢。”
查理斯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已经昏迷且没救了的手下、曾经有希望在自己彻底退居二线以后成为下一个S级、接过自己手中的“方块7”身份牌的伊万,心中一阵惋惜。
“医院那边……真的是遇到了意外,谁能料到,‘剧毒’也在远东,而且还和朱加什维利家站在了一边,”他这么说出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代号,也是感到一丝丝无形的压力,“‘剧毒’啊,现在真是变得有点举步维艰了。”
“举步维艰?确实是吧,但是我倒是想到一个破局的法子,”叶卡捷琳娜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一半塞进宁烈嘴里,一半自己又拆成了一瓣瓣的开始吃,“虽然成功率不如原计划……但是啊~我个人觉得非常有趣!”
“有趣?”查理斯听到这个词,觉得有点头皮发麻,但是本着冷静对待的原则,他还是说道,“你说来听听吧。”
“其实很简单,拿掉原计划的第二步,不再使他们互相猜忌,引发摩擦彼此消耗,”叶卡捷琳娜说道,“直接将第三步第四步同时进行吧……直接发动你们安插的暗子和我们收买的人,制造动乱提前动手……”
“这太乱来了,各家族的继承人才刚死,我们的棋子要是立刻活动的话一定会让各家族的人起疑心的!”查理斯这么说着,皱起了眉头。
“人性、人性、人性本贪——你不要太小看人性的贪婪啊~亲爱的德古拉伯爵,”叶卡捷琳娜捏住自己的鼻子,用手托起了自己的腮扮成狐狸,“给人们足够的利益,就算起疑心怎么样……你以为现在还是中世纪么?人们对于家族有着无限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我都要笑死了!”
“远东的人,就算是中世纪,也是一群毫无信誉可言的家伙。”宁烈补充说道。
“所以,就算第三步计划提前进行是完全可行的,”查理斯斟酌着词句,说道,“那第四步怎么办,各家现在没有争斗,你们亚历山大家就无法通过促成谈判而使他们汇聚一处,就没有办法把他们的高层一网打尽了……”
“稍微变通一下,”叶卡捷琳娜用手杖敲了敲桌子,说道,“两个日本人又没死,他们早晚都得去克里姆大医院探探病打听打听情况~我要是你现在就派人去把医院底下挖坑买上几百吨TNT,再跟组织申请个空中打击!到时候不但八大势力的人全部一网打尽,你还顺手弄死了‘剧毒’,大功一件~升官发财~名利双收~”
“原来如此。”查理斯点点头,虽然他不可能去埋TNT也申请不了什么空中打击,但是派人避开“剧毒”的耳目在医院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还是可以做到的。
“暗夜”叶卡捷琳娜几句话就点出了现在局面的关键点,这家伙真不愧是自称“笑面”继承人的家伙。
曾经和莫所离有过一面之缘的查理斯,看着眼前女孩浮夸的表情和睿智的灰色眼睛,看着她一样难以捉摸一样思路跳脱一样剑走偏锋的样子……仿佛真的能够看到当年风华绝代、令整个世界都为之倾倒的“笑面”的影子。
=====分割线=====
比起敌人那边的如火如荼阴谋诡计,罗丝芙和林妲司此时正在深夜的山林里,单纯快乐地享受着烤肉的乐趣。
表皮烤得微焦的鸡肉片,一串串色泽诱人的鸡翅鸡腿,两只分量十足的肥美的烤全兔,两串火候恰到好处的烤兔腰子。诸多肉类在烧烤架上和火焰、烟雾共舞,腌料和高温激发出肉类最质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令人无法抗拒。
罗丝芙用烧烤夹轻轻地压了压一块带皮的鸡肉片,被烤出来的皮下油脂因为挤压从铁丝网的缝隙间滴了下去,落在木炭上发出“呲呲”的细微响声,迸发出细小的火焰。
肉质已经完全被烤出了外焦里嫩的质感,香气、口感,在这一刻都是最佳的。
“可以吃了。”罗丝芙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么推断道。
而随着她的这一声话语,一旁等候多时的林妲司像是听到了冲锋号角的战士一样,用铁钎插起一块鸡胸肉就塞进了嘴里。
“万岁!”她这么欢呼着,举起了一旁小桌上放着的扎啤杯子,“吨吨吨吨”地灌了一大口。
夏夜、烧烤、啤酒,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棒了!
30 烧烤大会(下)
吃过两片鸡肉之后,林妲司虽然感受到了肉类最本真的满足感和鲜美,但是她还是觉得口感的层次上有所欠缺……但是烧烤的烹饪过程,只有进到了人的嘴里才算是完成!
“老罗,给我个盘子!”
接过罗丝芙递的盘子,林妲司把一袋蘸料撕开,挤到一个白瓷小碟里。接下来又如法炮制,把其他几种蘸料也放在了盘子里。这样一个简单的操作,瞬间就让烧烤的口味选择变得多样了起来。
一片肉蘸上酱油汁,一片肉刷上烧烤酱,鸡翅尖挑一点辣椒,琵琶腿撒一些胡椒,烤全兔加一点点椒盐,带皮肉多抹些砂糖。
罗丝芙看她完全沉浸在肉类中,尽情享受烧烤的样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拿起一根鸡翅稍微啃了一下。
肉香在嘴里散开,一瞬间,就算是罗丝芙这种怕麻烦到不行的家伙也觉得,之前的辛苦……值了!
搭配的啤酒是朱加什维利家的提供啤酒,上好的啤酒花和小麦在欧洲的普鲁士用传统工艺精心酿造,来到了远东后珍藏于庄园的酒窖之中,林妲司取走其中一部分放入了秘密基地里,今天又被她放在不远处的小溪水里,完全依靠靠大自然的力量降温——从酿造到冰镇,和几百年前人们喝的最传统的啤酒的方式如出一辙。入口清凉微苦而不冰不涩,口感舒爽且能尝出粮食的淡淡香味,就连泡沫都要比寻常啤酒美味许多。
喝过这样精致的啤酒,嘴里留有余韵,再去品味烤肉,酒香肉香混合,令人满足且很快就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用手撕下烤到水分半脱的兔肉,渗透到肉里的酱香扑鼻而来,兔子肉的纤维柔软,稍微烤久一些也不会太柴,肉厚之处醇香绵软、肉薄之处略带酥脆,更宜配酒一起食用。
举杯痛饮,大块吃肉,无比惬意。置身于山林之间,头顶一方被树木环绕着的天空可见繁星闪烁这的夜幕的一角,山中晚风轻轻吹拂,仿佛吹动了满天星斗一般。
吃过后,烧烤架和其他餐具简单一冲洗,就晾在了外面。
由于几乎全是就地取材,所以没有什么食品包装袋之类的东西,烧过的木炭、骨头和食物残渣随便找个方向往林子里走一走就可以扔掉了。
之后,罗丝芙和林妲司就回到了小木屋里,没有点灯,干脆就在一片黑暗之中躺下了。
“你和你姐要是以前天天就过这种生活,”罗丝芙在黑暗之中打了个哈欠,说道,“那还真是挺让人羡慕的呢。”
“倒不至于天天如此,但是一周烧烤总得搞那么一两次吧,”林妲司说道,“反正林子里动物那么多……自从宁烈不来以后,我不怎么打猎,这群动物已经有点泛滥成灾了……”
“是的,而且缺乏对人类的敬畏,”罗丝芙回忆起那个看见猎枪都不玩命逃跑,只是扑棱着飞了两下的山鸡,说道,“看了你们家的林子有必要雇佣一个我这样的人来给这些无法无天的动物上上课了。”
“你快算了吧,”林妲司在黑暗中对着罗丝芙呲了呲牙,说道,“你这人连幼儿园的兔子都偷,我真是怕你把这里吃成荒漠。”
“荒漠不至于,我除非饿急眼了,一般不会吃树的。”罗丝芙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你还真的吃过啊!”林妲司惊叹道。
“嗯,虽然没啥营养和能量,但是能提供大量饱腹感。”罗丝芙用有些事不关己的口气懒洋洋地说道,听起来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你以前是过的多惨啊。”林妲司吐槽道。
“还行吧,至少没死没残,”罗丝芙晃了晃胳膊,“就是穷,穷真的难受……其实我现在也穷,主要是以前想对我下手的都是些毛贼,我揍了他们自己也捞不到啥……现在莫名其妙惹上的麻烦事越来越高级了,所以衣食问题反而得到解决了,比如几个月前解决了那个代号‘疯狂火药’的炸弹魔,从他身上摸出的东西卖给了莫所离,立马就有了五万多块钱。”
林妲司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那个炸弹狂人原来是被你干死了啊,我说天朝榜单前二十怎么突然少了一个人……”
“没办法,我那天在中京的购物中心打短工,他好像想要炸掉那个购物中心,”罗丝芙有些无奈地说道,“交涉失败之后只能杀掉他自保了,毕竟他手上握着起爆器,而商场的主要结构上都粘了遥控炸药……这锅最后还是我背了,罪侦局的人认为‘刽子手’想搞爆破但是最后没炸成,所以我的赏金一下子跳了接近三百万。”
说完她揉了揉头发,总结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倒霉啊……卖个假酒都能遇到罪侦局外勤科科长的儿子,还把人家给喝死了……”
“莫所离不是给你洗地了么,一时半会肯定也查不出来什么吧,弄不好永远都查不出来吧,”林妲司这么想当然地说道,“回去换个城市,这笔账算不到‘刽子手’的头上。”
“虽然天朝罪侦局那帮法医是够蠢的,”罗丝芙想起了一个听过几次名号的家伙,轻轻地咂了咂嘴,“但是奈何有个二五仔,水平还很高。”
“那你要不然一直在远东住着吧,反正我家罩着你,罪侦局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我爹悬赏比你高上一些,但是远东的罪侦局,目前是不可能动他的。”林妲司打了个饱嗝,说道。
“还是免了,我热爱天朝,我热爱我的家乡,”罗丝芙说道,“再说了,我怕我呆在这里把你家给克垮了……我这扫把星属性灵得很。”
“哪有这么灵啦!”林妲司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地捶了罗丝芙一下说道。
话音刚落,罗丝芙的手机响起,是秋姬儿打来的电话。
“这么晚了干什么啊……”罗丝芙这么嘀咕着,接了起来。
“医院,杀手,留了一个,装追踪器,老巢已经找到了,”电话里的听筒传出了秋姬儿毫无波动的声音,“窃听对话,对方有行动,八大势力哗变,高层去医院,而他们要偷袭。”
饶是罗丝芙,也花了一点时间来厘清秋姬儿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呃,秋肥宅啊,你是不是想说你把来医院杀秋原的杀手留了一个,给他装上了追踪器然后找到了对方的藏匿地点,再然后你窃听发现对方要有行动,能够使八大势力哗变,而且还准备同时在八大势力去医院的时候继续偷袭?”
罗丝芙边想边说,这么问道。
“对。”秋姬儿言简意赅地回应道。
“真亏你听得明白……”林妲司摸了摸头,说道。
秋姬儿说的话,她刚才听明白了所有词,但是愣是想不通是什么意思。
“习惯就好,”罗丝芙摆了摆,继续对着电话说道,“那对方的老巢人多吗?火力呢?”
“防空洞改,人都外出,空虚。”秋姬儿说道。
“好,对方什么时候要发动偷袭和哗变。”罗丝芙说道。
“明晚。”秋姬儿说道。
“明晚啊……这样的话,”罗丝芙叹了口气说道,“还是稍微提前努力吧,省的过后收拾烂摊子更麻烦……”
因为林妲司的立场,还有已经和对方结下的梁子的缘故,罗丝芙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虽然和八大家族不熟,也不太关心他们的死活……但是无论如何,让对方顺利展开计划,听起来效果要比秋姬儿原来预期的还要更糟糕一点:AMOCLOS和亚历山大家不是想要一席之地,而是想要共同统治整个远东!
罗丝芙是不可能放任这种任由敌人发展的事情发生的,当对方站稳阵脚开始发展以后,她这种三番五次坏了好事还目睹了黑料的人,对方没有理由不来追杀她。
所以她选择了……围魏救赵,对方不救也没关系,大不了是个换家战术,反正她和八大势力不熟,除了林妲司可能会难过以外,她没有损失……而且按照林妲司的尿性,弄不好她家乱了套她还挺高兴的。
“秋姬儿,把地址给我,”她这么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们偷袭医院,你撑住,明晚我去偷袭他们。”
“好,”秋姬儿这么说着,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把对方的资料发给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片刻后一个文件传输到了罗丝芙的手上。
她打开后看了一会,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看完之后,拍了拍林妲司的脸蛋,说道。
“明晚,对方好像有点难搞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妲司闻言反而兴奋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你是觉得好啦,”罗丝芙无奈地叹了口气,变拍为捏,把少女富有弹性的脸颊拉长,说道,“算了,反正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儿,早晚都得面对的敌人……顺便你姐,真强。”
“那是!我姐真的超厉害!”
“都说了,这不是好事啊……”罗丝芙看着骄傲的林妲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我们接下来要和她打架啊白痴……”
31 战略反攻
“对方的人手还真是不足了啊。”
次日中午,罗丝芙趴在山林边缘的灌木丛里,以自己的胸为肉垫压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板上,手肘撑地探出脑袋,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道路,说道。
原本蹲守下山路线的杀手已经陆陆续续的撤退了,现在只在大路口,留下了四个杀手一辆车作警戒用。这令罗丝芙感到自己很不受重视,四个杀手就想拦住她,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把她饿上三天再打断一只手还差不多。
不过想想也是,只要过了今天,他们就可以掌握远东掌握克里姆了……到时候再来收拾自己,自然是要杀要剐要剁碎做饺子馅都是全凭心情了。
只不过他们还是太小看了秋姬儿,太小看罗丝芙和林妲司。
“他们没有毁掉我的车!万岁!”
比起罗丝芙,林妲司的关注点明显不太相同——她看到在杀手的路虎一旁,自己的E4K还好端端地停在那里,激动地低声说道。
“晓得晓得,不过一会我们还是不能开,你的E4K现在基本上是全城通缉,实在太显眼了,”罗丝芙说道,“反正油也不多了,先在这里停上一会,我们开路虎进城。”
“好吧,只要它没事我就很开心了,”林妲司不快地说道,“那么,我们怎么抢路虎啊。”
“很简单,把上面的人都弄死,然后把他们尸体扔掉。”罗丝芙言简意赅地说道。
“具体一点啊!”林妲司这么说道。
“具体一点……就是,呃,你一会从前面冲出去,奔着你的E4K就去,”罗丝芙放下望远镜,认真地说道,“然后我趁机把他们都打死。”
“你在玩我呢罗丝芙!对方有机枪啊!”林妲司听到了罗丝芙的话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要不是考虑这会还在隐蔽,她肯定要更加大声地吐槽一番。
“怕什么,要的就是对方爬上去开机枪,”罗丝芙说道,“你只要保证一开始的一秒不被打到,我就能全灭他们。”
说完她指了指背上背着的……一把六十磅的黑尾巴和一袋箭。
猎枪只有两发子弹,声音太响,局限性太大,这次地形居高临下,又考虑到是偷袭,所以罗丝芙选择了用弓箭而不用枪。
“你最好射的准一点。”林妲司知道这个计划听上去有些凶险,但是可行性实际上还是很强的,再说她本身也不怎么害怕危险,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嗯,肯定不会射偏的,”罗丝芙从地上爬起来,取下黑尾巴猎弓,把一支箭搭在弓上,“弓箭我还是有练过的。”
弓弦和木质的弓把手感很好,铝合金的箭杆和愤怒箭头看上去也非常让人舒服,罗丝芙不由得感叹就算是弓箭都能体现出贫富差距——她用过的弓箭都是玻璃纤维和铁箭头的。
“那我信你了。”林妲司也从地上爬起来,舔了一下嘴唇,露出尖尖的牙齿,弓起身子横向走了一段,盯着路虎看了一会,冲着罗丝芙比了个“ok”的手势。
“去吧,皮卡林。”罗丝芙这么说着,摆了摆手。
“好的,妙蛙罗!”
林妲司这么回应着,向着山下的公路狂奔而去。
而罗丝芙则是再度盯紧了路虎里的杀手,箭在弦上,手中的弓已如一轮满月。
坐在右边后座的杀手看到一个人影拎着长刀从林间跃出,对着他们冲过来,就拉开车门下车,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
只迟疑了一瞬,那姑娘已冲到他面前,长刀明亮刺眼。
但那刀并没有砍下去,林妲司拎住他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他摔倒在地,刚要起身,一支箭穿过他的胸膛,把他钉在地上,箭头上弹出的两片刀刃撕裂了他的肺静脉,血液涌入胸腔,迅速毁了他的肺,他在地上抽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车里的人也明白了过来,这就是组织交代自己盯着的林子里的那两个极其危险的少女,路虎的车窗全部摇下,黑洞洞的枪口伸出,对着箭射来的方向盲目的倾泻火力,副驾的壮汉则抱起了轻机枪,爬到扶手箱上,拉开天窗压制射击,但是因为山坡上的树太多,效果不佳。
林妲司已经喊着乌拉从右边车门扑进了陆虎,一刀把左边后座正专注射击的杀手捅了个对穿,她把长刀留在尸体里,掏出匕首,对着扶手箱上那双腿的膝窝扎了进去,那人软着瘫进车厢里,林妲司正想补刀,却发现他脖子上已插了一支箭,箭头上伸出的刀片几乎把他脖子切成两半。
驾驶座上的人把冲锋枪的枪口转向林妲司,林妲司滚向左边后座,顺手推开车门跳下车,避开他的瞄准,她把身子收到车门下面,对着林子大喊一声“老罗!”。
林间的罗丝芙听到这一声叫喊,搭箭、挽弓、靠位、瞄准,撒放,一气呵成,箭尾离弦,破空声锐如莺啼。
林妲司看着箭飞入车窗,那把冲锋枪也从车窗里伸出的手上掉了下来。
“漂亮,就是你TM能不能给我留点!?”
她对着林间这么喊道。
“谁要你那么慢!”林子里传出一句回应。
总之,在林妲司之后,罗丝芙也赶到了路虎的附近。
由于不知道驾驶室的那一箭到底效果如何,所以两个人还是蛮小心地打开了车门。
然后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两个人,箭羽恰好射入那人的嘴里,愤怒头弹出的刀刃把那个人的嘴撑开划破了腮,整个人被钉在了座椅上,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一般。
罗丝芙揉了揉鼻子,说道:“这个恶趣味的造型,感觉像是莫所离出品似的。”
“我也感受到了浓浓的西西里风情,”林妲司吐槽道,“看起来笑的还挺灿烂的。”
罗丝芙挠了挠头发,把尸体拖了出来,摸走身上的枪和弹药后,扔在一旁的水沟里,说道:“我看不出哪里灿烂来,看上去他笑的很勉强啊。”
“毕竟是假笑啦……总之轻松全灭,是个好兆头,”林妲司吹了个口哨一边吐槽着,一边钻进车里把另一具驾驶室的尸体踹下车,说道,“那么,目标克里姆北郊!我们出发!”
罗丝芙则继续把后排的尸体扔在路上,坐上副驾驶,看了一下车上她收缴的装备,露出了收获玉米的老农一般的朴实笑容,说道:“我想起了一首天朝的老歌。”
“什么啊?”林妲司愉快地发动了路虎,调转方向,开始行驶。
“没有吃、没有穿,敌人给我们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罗丝芙轻轻哼唱着,拿过一支AK-103,轻轻地擦去血迹。
“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出人意料的,林妲司居然会唱这首天朝的红色歌曲,她转过头去,颇为得意地看了罗丝芙一眼。
罗丝芙略微惊讶地歪了歪头,随后竖起了大拇指,跟上了林妲司的歌声。
“无论谁要抢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罗丝芙和林妲司坐在鲜血气味弥漫的路虎驾驶室里,抱着步枪与长刀,高唱着有些意外地符合当前状况的红色的歌曲,在路上疾驰着。
克里姆市的上空阴云密布,北郊的一处防空洞外,更多的杀手分批次前往了克里姆市,一个个以小组为单位,宛如春季花期的蜂巢一样,工蜂几乎倾巢出动。
市里,克里姆大医院门口各色车辆停下,远东地区黑道的八家掌权人陆续到场,大部分穿着黑色的西服,保镖和其他陪衬的干部也都全身黑衣,场面肃穆又肃杀。
而大风从西面吹来,越过山林,裹挟着林妲司和罗丝芙的路虎席卷向北部。
继几天前竞速大赛的变故之后,新一轮的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此时的克里姆,其氛围也正如一句古诗所说的一样——
“山雨欲来风满楼!”
32 烟火为号八百刀斧
由于克里姆市里现在草木皆兵,罗丝芙和林妲司自然是不可能开着路虎大摇大摆地进城的。尽管这辆路虎不像E4K那样被满天通缉,但如果径直开进克里姆市的话,和直接撩拨八大势力、AMOCLOS还有罪侦局的各种明岗暗哨来围殴自己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在一只饥肠辘辘的棕熊面前展示自己的美味一样。
所以她们没有进入市区,直接从西郊绕路,走城外的高架来前往北郊。
这个时候,远东八大势力的领导人,已经在各自家族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促成下,全部前往了克里姆市大医院,为了保护自家首脑,八大势力都收回了触手,把手下最忠诚的近卫部队都集中在克里姆市大医院里;而AMOCLOS本着偷袭埋伏打团灭的目的,随着八大势力的动作,也开始将大批的杀手安插在医院四周。
此时,城外的高架上,罗丝芙和林妲司这两个节外生出的枝,一路畅通无阻——AMOCLOS的远东指挥部甚至没有收到她们两个出逃的消息,只是刚因为山林方面的无线电通讯全无回音,于几分钟前,才派人去查看。
“所以罗丝芙,我们要怎么办。”林妲司开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整条白巧克力,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
“等秋姬儿的通知了,”罗丝芙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要等医院那边开始动手了,我们再动手……不管怎么说我们肯定要早到一会的,毕竟现在才下午三点多,那帮杀手估计是五点六点左右行动了。”
林妲司咬了一口巧克力,问道:“也就说是暂时没什么事儿咯……要不要找点什么乐子?”。
“什么乐子?你可别把乐子整成幺蛾子啊。”罗丝芙看了一眼林妲司吐槽道。
“嗨呀,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有一阵子了,你就不想和他们玩玩?”
“那个应该是远东罪侦局的车吧,”罗丝芙从后视镜里看着对方的特殊牌照,心想这么一辆玻璃上有血迹脑浆还全副武装的路虎突然出现在市郊高架上,不被跟才怪,“现在AMOCLOS和八大势力绷的那么紧,他也就跟一下而已……我们就不要搞事了好么……”
“好吧,本来我还想撞他一下的,”林妲司嘀咕着,“这样就有人陪着飙一段了。”
“那样铁定会引来外勤的人啊,这个应该只是巡察科的,”罗丝芙叹了一口气,“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再惹来一群外勤科的人……嗯……等等?”
她用手轻轻叩了一下玻璃,露出一个蔫儿坏的笑容,说:“这样的话……林妲司,撞丫挺的吧!”
“诶?我倒是无所谓了,可是引来外勤科的怎么办!”林妲司虽然喜形于色,但是她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带着外勤的人兜兜圈子,然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他们全部引到AMOCLOS的那个基地——混乱起来的话,我们能省不少事呢!”
=====分割线=====
医院里,秋原兄弟所在的特级陪护病房,八个远东地区掌握着地下势力全部话语权的人,连同几个陪同的高层,正在展开激烈的讨论。
“我可是接到通知说,秋原家的小子就要醒了,可是这两个家伙明显睡的挺香的。”
乌斯季诺维奇家的家主卢克特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但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他,依旧身形挺直,肌肉分明,看上去矍铄的很,只是丧女之痛和连夜从胡安格勒赶过来的舟车劳顿让他有些憔悴。
“别急,既然医院说他们快醒了,那我们就等一等吧,”北部港的女当家人伊金斯夫人戴着黑色的面纱,柔声柔气地说道,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未从前年丈夫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如今又要面对两个儿子双双遇难的残酷,“一切都得等这两个孩子醒来才能知晓不是么?”
说完,这个温雅的美人看向了朱加什维利家的家主,林妲司的父亲,德米里特·朱加什维利,一个留着一把胡子的中年男子。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伊金斯夫人,对于你们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我保证,我对此一无所知……更何况我的女儿现在也下落不明。”
“得了吧!你女儿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她可好的很呢!我们的继承人都死了,你们朱加什维利家是最大的受益者!”老伊万诺夫愤怒地说。
“你觉得我像是这么愚蠢的人么,伊万诺夫,”德米里特看向了那个身形已有些伛偻却依旧魁梧的老头,阿列克谢耶夫的爷爷,说道,“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谁知道你是怎么布置的!‘狡狐’德米里特……”
剧烈地咳嗽打断了老伊万诺夫的发言。
“再说就算你做不出来,你的女儿也做的出来,”戈尔亚雅山的胡托图说道,“前几年你的大女儿连你本人都想杀,我们可都知道这件奇闻。”
“林妲司和宁烈不一样……”德米里特答,“而且,你最好不要乱开玩笑。”
“但是,叶卡捷琳娜那边,有证据显示确实是你的女儿的车撞翻了秋原的车。”伊金斯这么说。
“我女儿当时没有在那辆EVO9上,而且她哪里有可能找到狙击手和火箭弹。”
“你我都知道那是AMOCLOS的人,拿钱办事的杀手,”卢克特说道,“我无意针对你,但是现在看起来,就是你的女儿雇佣了AMOCLOS……”
“这一切都很突然,但我很确信,我女儿也是受害的一方。”
“好了,既然情势如此不明朗,那么请诸位耐心,等我家少爷醒来,我们会得到真相的。”
秋原组远东负责人远山正一的话终结了讨论,空气里,令人焦虑的沉默蔓延着。
“你们想让他两个醒来么,”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出,穿着白大褂的秋姬儿吃力地推着幕布和投影机走了进来,“我可以做到,但是我想请你们先看几样东西——之前叶卡捷琳娜和你们家里某些人给你们的情报,还请你们忘记吧。”
说完她把幕布推到了房间中央,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微微沁出汗珠,这倒不是推这个东西累的,而是刚才说了两句完整的话的缘故。
秋姬儿其实也是可以好好说话的,但是那对她来说是一件相当勉强的事情。
在一众远东大佬各种错愕各种懵逼,互相看着彼此,试图从某个人脸上找出答案的时候,秋姬儿按下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
“你们很好奇我是谁,那不重要,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我带来的东西比我是谁更重要。”
一段关于AMOCLOS计划
文件内容超过上限。请下载txt文件获取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