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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个人是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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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作品以梅花女子高中的三名旧日玩伴——殷小草、学生会长刘彩娥与偶像练习生金达莱——为视角,串联两段悬疑与奇幻交织的故事。第一章(EP0001)中,三人在漆黑密室中醒来,手中只有一部老旧翻盖手机,屏幕闪现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猜猜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原本自信地输入“0人”后却收到“回答错误”的提示,三人被迫在互信与猜疑之间挣扎,直至铁门开启,才发现所谓的“密室”不过是学校体育器材室,尴尬与恐惧瞬间交织,友情也在冰冷的现实中显露裂痕。第二章(EP0002)从另一名主人公银小苔的口中展开,她自述“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女性,但其实曾经有过身为男性的时期”,并因童年痴迷魔法少女动画《变身!魔法少女普莉缇!》而在同学面前高喊“成为魔法少女”的理想遭到嘲笑,她为实现心中愿望跋涉至杜温山顶,欲借传说中的“许愿之树”改变命运。随着“魔法少女综合征”与性别转换的神秘传说浮现,银小苔的奇幻旅程与身份探寻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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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Plain Text
Size 568499 by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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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2026-01-24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未知
Region 未知
Date 未知
Tags 百合, 绑架, 悬疑, 心理惊悚, 校园, 女高中生, 变身, 魔法少女, 跨性别, 身份危机, 友情破裂, 成长, 秘密, 黑暗童话, 爱与背叛, 记忆丢失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合上封面

我不是女同。

虽然18岁前确实没谈过恋爱,但那只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严格来说我的心理性别可能还存在争议,不过这些年来一直没太在意,过得也挺好。

直到此刻——当我直面这个生死攸关的处境时,坚守至今的信念开始剧烈动摇。

睁眼所见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密室。

身边唯一的物品,是台让人联想到2000年代的老旧翻盖手机。

早已淘汰的实体按键设计,屏幕尺寸与现代智能机相比小得可怜。

"电量100%...满格状态。"

片刻后,这台小手机收到了条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猜猜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

"这算什么问题...?"

正困惑时,我注意到同样被困的另外两名女生。

她们的面容莫名眼熟,定睛细看才认出是熟人。

"你是刘彩娥?还有金达莱?我没认错吧?"

"这个声音...是韩芝吧?好久不见。"

"简直难以置信,一睁眼居然被关在这种阴森的地方..."

她们是我小学时的玩伴,升初中后各奔东西就断了联系。

虽然偶然得知三人上了同一所高中,但分在不同班级后连招呼都没打过。

我们交流了被关进来的经过,但她们似乎同样一无所知。

'话说回来,刚才那条短信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发件人号码的诡异信息:

[猜猜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

完全无法理解提问者的意图。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至少我不是。

眼前身材娇小、有着锐利眼神的栗发美人突然开口:

"不管是谁干的都够恶劣,把女学生关起来发这种下流短信..."

说话的是我们梅花女高的学生会长刘彩娥。

她母亲是校董,还是鼎鼎大名的星进集团继承人。

虽然小时候相熟,但升高中后从没说过话。

"你们的手机能用吗?我的完全死机了。"

闻言急忙掏出手机查看,果然早已没电。

"我的也是。"

"嗯,我的也是。"

"...先分头找出口吧。趁这场幼稚恶作剧还没升级之前。"

'这么多年过去,彩娥还是这么沉着。'

她从小就是我们当中最成熟的。

往常我和达莱闯祸时,总是彩娥默默善后。

遵照她的建议,我们开始在密室摸索出口。

"门把手完全纹丝不动...这种铁门根本没办法破坏。"

这处境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明明被关前还在学校正常上课,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众人颓然跌坐时,刘彩娥突然低声说:

"...说实话,我最怀疑的就是你们二位。"

"什么?"

她轮流审视着我们,眼神充满戒备:

"你们当中有人是冲着我家钱财,和犯人里应外合吧?假装一起被绑架,利用旧交情降低我的戒心。"

"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早知道会和你们扯上关系,这种倒霉事就..."

正当我们被困在不知何处的密室,即将爆发如同小学时代般幼稚的争吵时——

"孩子们!"

有人突然高声喝止,随后用温柔的语调继续说道:"这样争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先冷静下来观察现状好吗?"

这位兼具非凡温柔气质的女孩名叫金达莱。作为两年资历的偶像练习生,她凭借出众外貌在出道前就是校内风云人物。染成亮丽白金色的秀发与雪白肌肤,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艺人胚子。

"我理解大家感到害怕的心情。但现在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

方才还在高声争吵的我和刘彩雅惭愧地坐在地上。"...是我太敏感了,抱歉。""...我也对不起。"

当头脑冷静下来后,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既不知道身在何处,也找不到出口。我们确实无计可施。刘彩雅似乎也这么想,她环顾四周后拿起刚收到短信的手机:"...看来只能回复这个手机上的问题了。"

虽然歹徒若为钱财不会出如此儿戏的问题——但除了回复我们别无选择。

"问题是要回答我们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对吧?""简单得很。我们中怎么可能有那种恶心的女高中生?"

既然没有就是零人。本该如此。"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直接回复了。"当刘彩雅毫不犹豫要按下数字键时,我拦住了她。

"等等,答错会怎样?""答错...?怎么可能出错?答案肯定是零人啊。""可是...万一呢?如果有人真的..."

我稍作停顿后继续道:"...是蕾丝边。"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两人的视线都聚焦到我身上。"...难道殷小草你是那种取向?""我、我会尊重你的取向啦小草...!""咦?"

该不会我被误会了?"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存在这种可能性!"

但两人显然不认同我的观点。"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既然没有这种人,直接输入正确答案就行。""...虽然对小草不好意思,但我赞成彩雅。这本来就不是难题。"

看来她们都倾向于立即回复。"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好吧。"

确实。这种答案明显的问题怎么可能出错?至少我可以肯定自己绝非蕾丝边。我们三人里根本不可能有嘛。

我们一致同意输入"0人"并发送回复。几秒后,随着震动提示收到新消息:[回答错误]

"...咦?"

我们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错误...?"这意味着三人中至少有一人...

尽管不愿想象,但我们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念头:...至少有一个人是蕾丝边。

这时仓库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前。"脚、脚步声...!"

接下来会怎样?难道要和这两个已经称不上朋友的女同学一起被绑架,最后登上什么捕虾船吗...?

哐当,咔嚓。门外不明人士毫不理会我们的恐惧,干脆利落地推开了密室铁门。[吱呀——]

我们三人本能地抱成一团尖叫起来:"呀啊...!"

"...你们在这干什么?"

传入耳中的是莫名熟悉的女性声音。

"哎呀?这不是小空老师吗?"

此刻已激动得快要落泪的,正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

"放学时间学生不该待在这种地方吧?你们该不会聚在这里准备做什么奇怪的事?"

"...老师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当我用呆滞的眼神这么问时,她一脸荒唐地回答: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这不是梅花女高的体育器材室吗?"

'体育器材室...?'

这时我才注意到周围摆放的各种体育用品。

跳箱、平衡木、大型软垫。任谁看都只能是体育器材室,但或许因为刚才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才产生了错觉。

"好了,在我教训你们之前都赶紧回去。老师还要忙着拿上课用的教具呢。"

"...好的。"

虽然对今天发生的事感到困惑,但另一方面也觉得庆幸。

我们失魂落魄地离开器材室,开始商量后续对策。

"...所以你们俩怎么看这次的事?"

"虽然有点不安,但身体没出什么问题也算万幸。可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果然还是很奇怪对吧?简直像集体被催眠了..."

不知为何,三个人对如何来到这里的记忆都很模糊,就算凑在一起也想不出所以然。

反正没有实质损失,我们达成共识不报警,并约定绝不对外提及今天的遭遇。

柳彩雅在分别前,态度强硬地甩下警告:

"不管今天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都让我更确信不该和你们来往。无论在学校还是其他地方,希望你们别仗着过去有点交情就随便搭话。就这样。"

"哇,这已经不是冷淡而是结冰了吧..."

我正感叹她冷若冰霜的态度,身旁的蒲公英尴尬地笑着说:

"彩雅从小就这样啦。升高中后好像因为学生会工作特别忙。"

"但小学时至少还当我们是朋友。现在简直..."

现在别说当朋友,根本是明摆着讨厌我们。

说起来和蒲公英聊天也是高中以来的第一次。

高一尝试过好几次搭话,但每次都因各种干扰没能好好说上话。

"对了,蒲公英你变化大得让我吃惊。小学时该怎么说呢,更..."

"更胖?"

"...啊,嗯。"

我倒没打算说得这么直白。

"我啊,从初中开始拼命减肥。想当偶像的话这种体型可不行呢。"

"真厉害。彩雅也好蒲公英你也好。"

莫名有种只有我还停留在当年的错觉。

"那...怎么办,蒲公英?难得见面要不要去咖啡馆聊聊?"

"啊抱歉,之后得直接去经纪公司练习室恐怕不行。"

"这样啊?"

"谢谢你邀请我。下次见吧,小草地。"

'...看吧,总是这样。'

以为儿时玩伴能永远要好,不过是未失童心者的天真妄想。

只要稍有距离,甚至只因喜好出现细微差异,友情就会变质。

就在那时。

"那边小心球——!"

'嗯?'

随着操场传来清脆的击球声和女生急促的喊叫,一个棒球朝这边飞来。

根本来不及闪避,球高速冲向蒲公英的脸部,她发出惊恐的尖叫。

"呀...!"

其实在高中被比赛中的球砸到并不算多严重。

光是我路过操场被击中的次数就数不清了。

但是,当飞来的棒球即将砸中一位正在准备出道的女偶像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脸蛋可是偶像的生命线。如果被球砸中留下疤痕,彩瑛的人生可能就此改变。

'...危险。'

就在额前一缕头发突然翘起的瞬间,我下意识伸出手。

球在即将击中彩瑛前发出"砰"的闷响,稳稳落进我的掌心。

"...咦?"

看着彩瑛因发现自己没受伤而困惑地睁开紧闭的眼睛,我握着球问道: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嗯,我没事...但刚才草坪你居然用手..."

"...啊。"

完全是条件反射。

徒手接住高速飞行的棒球还安然无恙,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总之平安无事就好,对吧?"

"...!"

我试图糊弄过去冲她咧嘴一笑,她却突然别过脸躲开我的视线。

'咦?'

彩瑛的脸红得反常,呼吸也紊乱起来。

"怎么了?该不会真受伤了吧?"

我刚凑近追问,就被她猛地推开。

"对...对不起草坪!"

伴随着滑稽的声响,我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

同时,那撮翘起的刘海也蔫蔫地耷拉下来。

"真的抱歉,我现在真的要迟到了!有事会联系你的...!"

"等等...!"

她似乎赶着去练习,话没听完就匆匆跑远了。

"...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啊。"

如你所见,我是个能徒手接住高速棒球还毫发无伤的人。

所以,要说我是普通女孩确实有点勉强。这点我必须承认。

因为我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特殊体质。

说不定今天在仓库收到错误短信,也和接下来要说明的这个特殊体质有关。

毕竟我...

我叫银小苔,今年18岁,是梅花女子高中的二年级学生。

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是女性,但其实曾经有过身为男性的时期。

接下来要讲述的,是我患上"魔法少女综合征"后发生的故事。

原本我是在沉默寡言的单身父亲抚养下长大的健康男孩。

幼年时期随父亲搬到京畿道首尔市附近的"杜温洞"——一个正在大规模重建的社区。

直到刚满八岁即将入读小学前,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普通男孩。

不过这样的我有个特别之处,那就是痴迷于每晚11点播放的少女向动画。

《变身!魔法少女普莉缇!》

每晚都趁父亲睡着后偷偷打开电视,蒙着被子观看魔法少女普莉缇。

这部曾在女孩间引发狂热风潮的少女动画,教育观念严格的父亲绝不可能允许身为男孩的我观看,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追着剧。

时光飞逝进入小学,在课堂发表未来理想时第一次出了问题。

"下一位,银小苔同学。请向大家说说你的理想好吗?"

被老师点名后我站起身。

"是。我的梦想是......"

在全班注视下,我毫不犹豫地喊出来。

"成为魔法少女!"

没错。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想成为魔法少女,结果被狠狠嘲笑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笑......?'

面对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老师强忍笑意走过来对我说:

"小苔啊,理想应该写能实现的梦想。"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当魔法少女?"

"不是这个问题...你本来就是男孩子啊。不是少女是少年!"

天真烂漫的八岁孩童,在那天遭遇了人生中最具冲击性的事实。

男性不能成为魔法少女。不,就连女性也不行。

放学路上经过的玩具店完全吸引不了我的目光。

因为不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委屈,让我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

若是普通八岁男孩,可能会因被嘲笑而躲房间哭,但当时的我显然缺了根筋。

'爸爸搬家那天说过。杜温山顶有棵能实现愿望的树。'

三年前和父亲搬来时,他带我在村里闲逛时说的话。

虽然知道那只是当地流传的玩笑,但当时的我真心相信。

我立刻调转回家的脚步,连书包都顾不上放,直奔附近的山丘。

杜温山不算高,但对初次爬山的八岁小孩来说实在险峻。

我咬牙爬完成人也需要三小时的山路,终于看见父亲说过的大树。

这是杜温山的隐秘名胜,多是年长者前来祈福。

据说寄宿着神明的古树上,挂满写着人们心愿的木牌。

我对着古树倾泻汹涌的情绪:

"请让我也成为魔法少女!最好是像普莉缇那样的物理系!"

...后半句实在多余。

呐喊在山间回荡,但当然没有发生变身魔法少女的奇迹。

只有冷冽的山风降低着孩童的体温。

那晚因警方搜山很快被找到,本以为会挨骂,父亲却只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给我点了想吃的外卖就早早睡下。

“……没能实现。魔法少女。”

我最终因未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失落感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竟然真的变成了女孩子。

“呃——”

原本的短发不知何时已垂至肩头,下半身某个部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我变成女孩子了…!”

理所当然地,我惊叫着摔下床吵醒了父亲,他却若无其事地反问:

[你原来居然是男孩子吗…我们家闺女吃错什么了?]

尽管难以置信,但一夜之间我变成了仅保留姓名的另一个人。

之所以说“变成”,是因为从身份证号到周围人的认知全都彻底改变了——

仿佛我生来就是女孩。

‘难道那棵树真的实现了我的愿望!?’

平时总和我一起泡澡的父亲现在吓得落荒而逃,而当我公然观看魔法少女动画时,他也再不会觉得奇怪。

他甚至把当时流行的魔法少女Pretty玩具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我,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关于我坚称自己曾是男孩的那场闹剧,在父亲记忆里似乎只是可爱女儿的梦话。

‘太棒了,当女孩子…!’

在那之前,我幸福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直到愿望的副作用正式显现。

“我去上学了!”

和往常一样熬夜看电视后,我踏上了上学路。

等红灯时正哼着魔法少女Pretty的主题曲,突然有只小猫从我脚边窜出。

‘哇!吓我一跳’

小猫灵巧地穿梭在车流中,却在某处突然不自然地停下。

原来是被洒落的牛奶吸引了注意力。

‘停在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果然,一辆卡车正朝小猫疾驰而来。

‘糟了!小猫会——’

就在我以为它要被碾成肉饼的瞬间,

‘…咦?’

额前翘起的呆毛突然晃动,双腿自己跑了起来。

八岁女孩横穿车流汹涌的马路,本应危机四伏。

但所有车辆都像慢动作播放,身体轻如羽毛。

我毫不犹豫冲向小猫,将它高高举起,帅气地落在对面人行道上。

险些撞上我的卡车司机慌忙停车喊道:

“小朋友没事吧?”

我微笑着回答:

“嗯,没关系。”

“吓死我了,要注意安全啊。”

“对不起。”

小猫似乎明白是我救了它,蹭了蹭我的腿便消失无踪。

“喵——”

‘太好了’

刚放松下来露出笑容,身体突然像断电般失去平衡。

“呃啊!”

瞬间爆发的运动量让未经锻炼的肌肉彻底罢工。

当我像融化的果冻般瘫在地上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银小町,你躺这儿干嘛?”

“终于连脑子都坏掉了吗?马路可不是床哦。”

“拉我一把啦…”

最终我被路过的金木樨和油菜花架着胳膊,勉强撑到了学校。

本以为只是偶发事件,不幸的是这类“奇迹”从此如影随形。

只要感知到周围有人遇险,身体就会自动冲出去完美施救——

修屋顶踩空的邻居大叔、跌入下水道的小孩、甚至迷路的鸭宝宝。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

没错,我不仅变成了女孩——

‘根本成了多余的魔法少女Pretty本尊啊!’

就这样成为了肩负邻里安危的魔法少女般的存在。

万幸的是,人格转变时衣服并不会跟着一起变化。

我将自己经历的这种现象命名为"魔法少女综合症"。

人格转变时,前刘海末端会翘起,我称之为"危机感应器"。

一旦危机感应器启动,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就会提升至平时的数倍,眼神也会变得比平时凌厉,性格转为极度严肃。

最大的问题在于,无论我是否愿意,只要听到求助或看到陷入危险的人,人格就会擅自切换。

"变成女生是挺好,但可没想过还要做这种无偿劳动啊…!"

虽然成为了曾经憧憬的魔法少女本尊,但实际变成这样后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魔法少女综合症发作至今已过去十年。

我逐渐适应了作为女性的生活,以及日复一日的英雄游戏。

然而就在今天,我和小学时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一起被关进了器材仓库。

"实在太诡异了。为什么我会在那里醒来?"

明明记得是在上课时睡着的,之后的记忆却完全空白。

"还有,我们中间有蕾丝边这种事该不会..."

简单想想,八岁前还是男生的我最可能是蕾丝边。

但迄今为止,我既没有深深喜欢过谁,也从未坠入爱河。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对任何人都没有动心过。

...不过说到底,人生有一半时间是男生的我,真的能算蕾丝边吗?

反复纠结之下,这个问题始终得不出答案。

"我回来了——"

到家后我纵身扑向床铺,口袋里的小手机顺势滑了出来。

"这不是刚才那部翻盖机吗。"

就是我们被关在器材仓库时收到奇怪短信的那部。

不知怎么竟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是我收起来的?"

翻开手机查看屏幕,发现又收到新短信:

[惩罚:循环往复综合症]

"循环往复综合症...?"

循环往复...记得应该是音乐术语来着。

"没有其他短信吗?"

滑开屏幕确认,画面上孤零零只显示着刚才那条。

究竟是谁在屏幕那端发送这些信息,又想对我们说什么?

按捺不住好奇心,我按下按键开始逐字输入:

"你是谁。发送。"

对方显示无号码,不确定能否发送成功。

毕竟这部手机既没有运营商标志,除了短信功能外其他界面都无法进入。

"...会有回复吗。"

今天真是多事之秋。重逢小学时代好友,又一起被关在器材仓库。

回想起来小时候三人明明那么要好。还一起去过杜云山许愿。现在追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睡觉还稍早,但疲惫的身体还是渐渐沉入梦乡。

再度睁眼时,我发现自己苏醒在漆黑之中。

"...什么情况?"

入睡前明明在床上,醒来却身处此地。

两侧能看到昨天那两人——金达莱和刘彩儿仍在安睡。

"这里该不会..."

正想否认时,黑暗中突然亮起光芒并传来震动。

眼前闪烁着的,是那部似曾相识的裂纹翻盖机。

"开玩笑吧,这是...?"

屏幕上赫然写着:

[你们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请用具体数字回答]

离奇的是,我竟再次与这两人一同被困在了体育器材仓库。

我们又一次在体育仓库里感动重逢,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互相打量。

问题是这地方偏偏是冰冷阴暗的体育仓库。

三人中最先开口的是眉头紧锁的刘彩雅。

"...现在已经不觉得惊讶了。又是你们吗?对方到底承诺给你们多少赎金?看在这份努力上我会原谅的,老实交代吧。"

"我倒希望真是这样..."

其实我也宁愿相信是这种状况。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现在的局面。

"孩子们都冷静一下,能不能说说自己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韩多莱试图安抚混乱的气氛,轻声细语地询问我们。

"我先说吧,昨晚练完舞在经纪公司休息室不小心睡着就是最后的记忆..."

"我照常在书房学习时睡着了。以宅邸的严密安保,绑匪应该没有可乘之机才对..."

至于我的最后记忆,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也差不多。昨天回家太累直接躺床上睡了,醒来又回到这里。"

"共同点就是三人都在睡眠状态。看来没人记得被绑架的过程。"

我神情凝重地环顾四周,突然捡起面前那部有裂痕的翻盖手机。

"...比起那个,你们先看看这个?"

当她们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时,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请用准确数字回答。]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信息。难道说我们被同样的手法绑架了两次...?"

"但这次不会真出事吧?怎么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手机电池和昨天一样耗尽,醒来就收到短信的状况也完全相同。

最关键的是,这部有裂痕的翻盖手机明明被我带回家了。

'不会错。和带走的那部完全一样。'

连屏幕裂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肯定是同一台设备。

"而且电量比昨天减少了。"

昨天明明还是100%的电量,现在只剩75%。

"...手机耗电不是很正常嘛。"

"是吗?"

她们似乎对电量减少并不在意。

...可能确实是我反应过度了。

"先像昨天那样回复这条信息吧。说不定这次能发现什么。"

"...确实,现在这种状况下我们别无选择,这点彼此都心知肚明。"

"嗯,也是..."

"但这次要回复什么数字?昨天发0被判定错误了。"

问题内容和昨天完全相同:[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蕾丝边?请用准确数字回答。]

我凝视着她们,神情严肃地说:

"...要确认准确数字只有一个办法。"

"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看似无解的难题,往往用最直接的方法反而有效。

我轮流看着韩多莱和刘彩雅,突然大声问道:

"觉得自己可能是蕾丝边的人举手!"

回应我的只有漫长沉默后的集体吐槽。

"尹小草。请问您的智商还停留在小学阶段吗?"

"草儿啊,这方法实在有点..."

"唉..."

明明觉得这办法既聪明又高效。

"哎哟急死人了!手机给我!"

刘彩雅抢过手机快速输入文字。

"直接写1人发送。没意见吧?"

"诶?那不就承认我们中有蕾丝边了吗?"

"不然能怎么办!昨天发0可是错的!"

"不要,想到我们中可能有..."

"不管了,发送!"

刘彩雅在手机上输入"1人"并按下发送键后,很快收到了带着震动提示的回复。

[回答正确。]

"...天啊。"

所有人都盯着这条回复僵住了。这确实很令人震惊。就像突然得知青梅竹马里有人其实是女同那样。

不过,这种程度还算在预料范围内。

真正的问题在于紧接着收到的另一条消息。

[那么出题的我究竟是谁呢?]

"还有一题!?"

刚以为总算答对了,现在又来了个更离谱的问题。

"问我是谁,难道是指发短信的人?"

和我一起看消息的刘彩雅终于爆发了。

"答案很明显了。我们根本就是被犯人耍着玩!这种问题怎么可能答得出来!"

与激动的刘彩雅不同,金达莱指着手机露出微妙的表情:"...但要是答对这题,说不定真会放过我们?"

现在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发信人是谁。可要想脱身,就必须输入某个名字。

刘彩雅仍怒气冲冲地盯着手机,突然焦虑地咬着指甲说:"说起来,我以前在密室犯罪电影里看过类似案例。"

"什么案例?"

"通常策划这种犯罪的人,会享受看着受害者困惑的样子。所以他们往往会混在受害者群里,假装自己也是受害人。"

"...你是说犯人可能就在我们三个当中?"

"不是没可能。如果雇人在外面发短信,甚至不需要亲自回复。"

"喂,我们中间怎么可能有这种变态..."

"连女同都有,怎么就不能有变态了?"

...这倒也是。

"当然,单纯出于兴趣不太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如果对方是像我这样家底丰厚的富家女...情况就不同了。"

刘彩雅像认定我们就是犯人般瞪着我们,突然大喊:"我决定了!就在你们俩的名字里选一个发过去!"

"什么?你想自己撇清嫌疑?"

"太不公平了!这个恶劣的学生会长!"

"我只是根据现状做出最合理的判断!还有别偷偷骂人!"

我们扭打成一团争抢手机,结果用身体压到了发送键。

"啊...!"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发送的乱码内容:

[恩杂啊啊啊嗯的嗯你]

"喂!刘彩雅你刚才想打我的名字吧!"

"哎呀,这么激动干嘛?果然就是恩赞迪你吧?"

"呼...还好不是我..."

"金达莱你怎么也..."

总之这次我们又答错了。接下来会怎样呢?

"怎么办,这次再错说不定真的会死...!"

刘彩雅话音未落,仓库外响起脚步声。随着锁具转动声,仓库门被推开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

推门而入的正是昨天救过我们的体育老师。

"...咦,素拉老师?"

"放学时间学生不该待在这种地方。该不会又在策划什么恶作剧?"

她说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台词,我们呆滞地面面相觑。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我试探着问道:"老师,您昨天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昨天是周日学校根本没上课。"

'昨天是周日...?'

"好了,在我发火前都回去吧。老师还要忙着整理教具呢。"

听完素拉老师的回答,我确信事情彻底不对劲了。

看来不止是我,另外两人也这么觉得。

面对我们遭遇的难以置信的状况,我决定和她们当面理清情况。

"我说,我们好像现在..."

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最终还是开了口。

"...正在重复和昨天完全相同的一天。"

我们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仓库里,老师对昨天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更糟的是连收到的短信内容都一模一样。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自然让她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难道明天醒来还会在仓库里吗...?"

和吓得瑟瑟发抖的金达莱不同,刘彩雅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们现在是认真的吗?说什么时间循环,这种荒唐事怎么可能发生?"

"彩雅你还不相信吗?刚才老师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那不过是你们串通体育老师演的一出戏吧。为了绑架我勒索赎金。"

刘彩雅反而对我们发起火来,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

"在我亲眼确认之前不会回来的!"

'还是这么固执...'

或许放任她离开也没关系。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留在身边的达莱也露出担忧的表情:"最近彩雅...是不是讨厌我们说的每句话?"

刘彩雅原本并不是这样的性格。小学时出国前,她只是个脾气有点倔的普通女孩。但在出国前一个月,她突然宣布和我们绝交。我们以为她不是认真的,每天都等着她,但她直到离开那天都没来见我们。后来只剩下我和达莱,升入不同初中后也断了联系。

"达莱你今天打算怎么办?今天应该不用去练习了。"

既然时间在循环,也没必要按原计划行事。

达莱不安地低着头:"说实话不知道该怎么办。先给经纪公司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请假...对不起,这种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没关系的。这种情况下慌乱很正常,反倒是彩雅的反应才不正常。"

'要不要告诉大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立即打消了。

'不行。他们肯定会把我当成疯丫头。'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从仓库捡到的那部裂屏翻盖手机。我下意识掏出来查看,屏幕上依然显示着昨天那条信息:

[惩罚 - 循环症候群]

'到底什么是循环症候群...'

正盯着手机发愁时,听到有人拖着脚步走近。

"啊,是彩雅。回来得比想象中早呢?"

刘彩雅一脸不悦地瞥了我一眼,瘫坐在长椅上深深叹气。

"呼...这肯定是场梦。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接受现实吧。这就是真的。"

她茫然地抬头看我:"银草地,能请你打我一巴掌吗?"

"巴掌?为什么?"

"或许这样就能从噩梦中醒来了。"

"...好啊。"

"咦...?"

见我爽快答应还摆出认真要打的架势,刘彩雅愣住了。

就像以前说过的那样,只要有人求助,我的"危机感应器"就会不受控制地启动。所以现在,我成了刘海翘向一边的临时魔法少女状态。

"咦,你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了?不是你要我打的吗?"

"当、当然可以!来,别犹豫,打我吧!"

"打我吧"这种话,实在不像是富家千金该用的词。

"把眼睛闭上。那我数到三就打。一、二..."

"...嗯..."

我用手使劲掐了下紧闭双眼的刘彩雅的脸颊。

"三。"

"呀...!"

刘彩雅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突然感觉触感不对,猛地睁开眼。

"...您、您这是做什么?"

"没打你,改成掐了。反正确认过你会疼就行了吧?"

她用手背啪地拍开我的手,低头揉着被我掐过的脸颊。

"...多此一举。"

'是不是玩过火了?'

掐刘彩雅脸颊的是已经恢复常态的我的人格。只要觉醒状态下没感知到威胁,就会很快变回原样。

但总觉得从刚才起,尹多莱就一直用古怪的眼神偷瞄我。

"多莱,怎么了?"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她吓得和我四目相对。

"看你一直盯着我。"

"啊,就是...觉得草娥和彩雅还是这么要好。有点羡慕呢...!"

'要好吗?我和刘彩雅...?'

当事人完全不这么觉得。

"既然事已至此,与其分头行动,不如三个人一起更安全。虽然实在很不情愿。"

正如彩雅所说,今天恐怕得集体行动了。

"那去旅馆开间房?"

"好啊。这样谁睡着了都能及时叫醒。"

"可是未成年人不能单独住宿吧?"

"嗯,一般..."

正当我和多莱愁眉苦脸时,刘彩雅插话了。

"还以为在烦恼什么,就这点小事?"

"难道你有办法?"

"很简单啊。让他们以为有监护人不就行了?"

她说着挺起胸膛。

"别看我这样,可是有三年海外留学经历的。和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首尔人散发的气场完全不同。更何况凭我这份成熟气质,骗过他们易如反掌。"

她自信满满地走在前面。

'成熟气质...?'

我们跟在后头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草娥,真的没问题吗?"

"唔..."

顺便说一句,刘彩雅是我们三人中最矮的。

我们带着学生会长刘彩雅开始逐一走访附近的酒店。

"您好,我想预订一间房。"

刘彩雅昂首挺胸走向前台,酒店员工笑着迎接她。

"哎呀真可爱。不过你几岁了?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同意是不能住宿的哦。"

这已经是第三次有前台员工夸刘彩雅可爱了。

刘彩雅杀气腾腾地转身,啪嗒啪嗒朝我们走来。

"...去下一家酒店吧。"

"等等,这样下去要把附近酒店都跑遍了!"

我拽住她时,刘彩雅几乎要哭出来似地喊道: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懂我的成熟?个个都说我可爱!"

"那个...因为彩雅你各方面都很娇小..."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快去下一家酒店吧。"

虽然没敢说出口,但其实剩下的酒店也不多了。

"我说,随便找家汽车旅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

"...我宁可露宿街头也不会住那种低级地方。绝对不行。"

真是累死人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是这样的吗?

虽然我们都换了便装避免被当成学生,但说实话我怎么看都不像高中生。

要说唯一的希望,就是身材高挑的金达莱了。

"等等。这次让达莱去试试怎么样?"

"我、我吗...?"

"达莱身材像模特,个子又高,至少是我们中最成熟的吧?"

我推荐金达莱时,刘彩雅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哼。那就试试吧。让你见识下成年人的门槛有多高。"

"...知道了。虽然没信心。"

达莱忐忑不安地走向前台,我和刘彩雅躲在后面观察。

站在前台的达莱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那个,我们想用一位成人和两位未成年人登记住宿..."

"好的,请问用什么方式付款呢?"

"咦?不用检查证件什么的吗...?"

"身份证检查?哎呀真会开玩笑。大学生又不用带身份证。"

达莱慌张地回头看向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像搞定了,彩雅?"

"...怎么会这样。"

办完入住手续走向电梯时,员工笑着对我们说:

"三姐妹来旅游吗?中间的小学生妹妹真可爱。祝你们玩得开心!"

刚进电梯就传来刘彩雅愤怒的喊声。

"那个女人说谁是小学生...!"

看来员工最后那句话彻底触怒了刘彩雅。

"这种连基本证件都不查的酒店,我要让它破产!"

"冷静点,那样我们也会被赶出去的...!"

"对啊。而且彩雅失败只是因为身高,再过几年就能赶上来了!"

尽管达莱这样安慰,刘彩雅脸色却更加阴沉。

"...我的生长板...初中时就闭合了。"

"啊。"

刘彩雅关于生长板的话让我们陷入沉默,直到电梯到达目标楼层都低着头看地板。

'不过...这电梯怎么这么豪华...?'

我们千辛万苦才成功入住的这家酒店,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还没来得及问价格,刘彩雅就直接刷卡付了款。

"真的没关系吗?你一个人承担所有费用?"

我问刘彩雅时,她轻轻拨了下头发回答:

"反正都是小钱。况且今天花多少钱都没意义吧。反正明天一切都会重置。"

"...嗯,确实是这样。"

如果明天不会到来,我们这次又在体育仓库里醒来,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走在酒店大堂时,柳彩雅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彩雅,好像有电话打进来。不接没关系吗?"

"...应该是门禁时间到了。算了,反正明天也不会来。"

柳彩雅干脆直接关掉了手机电源。

没想到她到现在还要遵守门禁时间。

说起来,记得她小时候也总是因为门禁第一个回家。

"我们住的地方是这里,105号房。"

高级酒店连房门都透着与众不同的气息。

插卡开门的瞬间,延伸至深处的长廊灯光次第亮起。

"房间里居然还有走廊...?"

"毕竟是套房嘛。兼顾私密性和派对功能的。"

"你该不会订了套房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看她理所当然说着住套房很平常的样子,我不禁咂舌。

和迟迟不敢进门的我不同,金达莱已经开始探索房间每个角落。

"小草快看!浴室里有超大的按摩浴缸!"

"真的?"

"嗯!玻璃还会变雾化呢!"

浴缸是巨型浴缸,床是超大号床,所有家具都大得离谱。连被子的柔软度都和我平时盖的完全不能比。

正当我们兴奋地四处参观时,洗完澡穿着浴袍的柳彩雅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没忘记我们今天聚在这里的目的吧?"

"...啊,对了。"

"必须尽快找出时间循环的原因。这样才能离开那个发霉的体育仓库。"

"说得对。太兴奋都忘记正事了..."

我们今天住酒店只是为了找出时间循环的原因,互相监督不要睡着。绝对不是什么联谊活动。

我、金达莱和柳彩雅围坐在房间中央的圆桌旁。桌上孤零零放着从仓库捡来的翻盖手机。柳彩雅反复检查手机屏幕后问我:

"...也就是说,我们答错题后就收到这条短信?"

"嗯,没错。"

那条短信写着[惩罚-无限循环症候群]。

"这个无限循环症候群,会不会和我们现在的遭遇有关?"

"无限循环...不就是指重复的意思吗?"

金达莱对这个词表现出兴趣。

"意思是回到开头重新演奏。这么看来和我们的情况完全吻合?"

"哇,你连这个都知道?"

听到我的惊叹,达莱红着脸说:"小草真是的,我好歹是练习生偶像啊。"

"所以只要这个症状不消失,我们就会不断重复同一天?"

"恐怕是的。而要解除的话...只能把那些烂题目全部答对吧。"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还偏偏是我们三个。"

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毕竟我们三个三年多毫无交集,只是碰巧进了同一所高中。

"而且犯人出的第二道题,是让我们猜他的身份。"

记得第二条短信写着[那么出题的我究竟是谁呢?]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在耍我们玩吧。"

"关于草坪的事,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说到怀疑对象,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我猜可能是小柳老师?"

"为什么是小柳老师?"

"这不很奇怪吗?每次我们刚发完短信,她就掐着点来开门。"

"可她看起来不像是会策划这种事的人啊..."

确实,这位在学生中风评极佳的女教师,实在不像有作案动机的样子。

"但凡事都有万一。说不定她急需筹集家人的手术费呢?"

"...那就先列入嫌疑名单吧。虽然对小柳老师很抱歉。"

只要与事件有关联,任何人都不能免除嫌疑。

我们锁定的第二个嫌疑人是梅华女高的校长张德八。

提出这个意见的是学生会主席刘彩雅。

"我直说了,我认为凶手就是张德八校长。"

"校长?为什么?"

刘彩雅带着确信的表情开始陈述:

"那个老东西一直很可疑。专门挑女生体育课时间在操场转悠,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推进小卖部招标。"

"有小卖部不是挺好的吗?"

"大错特错!你们不知道小卖部阿姨和张德八是表亲吗?"

"啊,这么一说他们长得确实像...!"

之前就觉得莫名相似,原来是这层关系。

"没错,张德八就是这种人。压榨学生的零花钱,用猥琐眼神打量女生,这种思想不健康的人怎么可能不可疑!"

我们校长到底被刘彩雅讨厌到什么程度啊。

虽然觉得她掺杂了个人情绪,但还是把张德八校长列入了嫌疑名单。

能想到的嫌疑人差不多都列出来了,现在只剩最重要的事。

"...接下来就是要保持清醒对吧?"

其实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睡着。

因为只要睡着就会在仓库醒来,所以必须想办法熬过今晚。

"那就定个惩罚规则吧。"

"惩罚?"

"三人里最先睡着的人,要裸体绕走廊两圈。"

于是,为了绝不入睡的惨烈挣扎开始了。

我们为了防止睡着,定了个惩罚规则:

第一个睡着的人要裸体在酒店走廊走两圈。

就算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日子,也没法干出那种社会性自杀的行为,所以大家都努力瞪大眼睛保持清醒。

看了眼时钟,指针正指向晚上九点。

"说起来我们还没吃晚饭呢。要不要点些什么?"

我饿得眼冒金星,抓起客房服务的菜单,刘彩雅迅速把它抢了过去。

"不行!吃饱了会犯困不知道吗?"

"可饭总得吃啊...!"

刘彩雅似乎打算让我们饿肚子,但金达莱站到我这边一起求她。

"彩雅啊,就点些不会吃太饱的东西行不行?嗯?"

刘彩雅表情复杂地来回看着我们俩,最终放弃抵抗递回了菜单。

"...那每人只能点一份。绝对不准吃到撑!"

"太好啦!"

不愧是高级酒店,菜单上全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美食。

反正刘彩雅说过不用考虑价格,我和达莱就像比赛似的专挑贵的点。

"我要这个。烤牛里脊。"

"那我选奶油蘑菇烩饭!"

选完餐点后我问刘彩雅:"你呢?"

"我吃杯面。"

"...啥?"

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杯面这个词。我和达莱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在酒店吃杯面?"

"怎么?平时在家妈妈根本不让我吃泡面!现在不吃更待何时?"

"这、这样啊...那彩雅就吃杯面..."

放着五万韩元一餐的机会不要偏选杯面,这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饱餐一顿后,我和达莱一起瘫倒在超大床上。

"...完蛋。吃饱就困。"

"天哪,小草你也?"

"所以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肯定会犯困啊!"

"可是真的超好吃——"

牛排在舌尖跳舞的感觉令人回味,可惜分量太少意犹未尽。

"总之先睡着的人做好觉悟吧。裸体走廊散步哦。"

"呃..."

但饭后的困意可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

'不妙啊...'

眼皮越来越沉,视野开始模糊。

要是现在闭眼躺平,肯定能做个美梦。

'...大事不妙。真的危险了。掐大腿试试!'

就在所有人盯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话越来越少开始频频点头打盹时——

金达莱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抄起电视旁的无线麦克风。

"喂喂——听得到吗?"

我们被炸响在房间里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哪来的麦克风?"

"看到有卡拉OK设备。正好提神,每人来一首?"

"这种地方居然有卡拉OK...?"

"因为是派对套房选项。我也是第一次见..."

起初有些尴尬,但我很快融入氛围。

"唱得太棒了达莱!"

"我每天练习就为这个。彩雅也来一首?"

达莱把麦克风递给一直旁观的刘彩雅。

"啊...?你们自己玩就好!"

"别这样。就我俩玩多没意思。"

"...那就,只唱一首。"

虽然彩雅声明只唱一首,但唱完立刻麻利地点了下一首。

"哎呀,口是心非呢?"

我戳穿她后轻轻捅她腰侧,彩雅对我龇牙咧嘴。

"手拿开。会骨折的。"

突如其来的狂欢演唱会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我们差点把房顶掀翻。

"小草,刚才那首怎么样?"

"超棒。好想再听一遍——啊!刘彩雅又偷偷点抒情歌了!"

"民谣有什么不好。高雅又动听。倒是魔法少女Pretty的开场曲到底是谁选的?"

在旋转镜面球的光影和歌声中消磨时光,我们彻底筋疲力尽了。

"...累了。再也唱不动了。"

看看时间,晚上11点55分左右。

距离下一天到来只剩五分钟。

我们并排靠在床沿,目不转睛盯着时钟秒针移动。

"这样让我想起以前。还记得我们三个爬后山那天吗?"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半路是你背着蔡雅上山的。"

"...那明明是她能自己走,某个傻瓜非要多此一举。"

"当时嚷嚷腿疼哭闹的丫头说这种话,听起来相当不合适吧。"

"呜...拿陈年旧事欺负人..."

闲聊间距离午夜只剩不到一分钟。

我露出微妙笑容问道:

"...喂。如果就这样迎来明天,你们打算怎么办?"

"嗯...应该会回归日常生活吧。大概又会忙起来。"

"会恢复原状吧。我和你们又会变成陌生人。本来就应该这样。"

"...是吗?"

"恢复原状"这个简短词组,不知为何刺痛了我的心。

其实我心里或许正为三人重聚暗暗高兴。

'...只有我觉得遗憾吗?'

不明白为何如此低落。其他人应该完全不觉得可惜吧。

反正过了今天,三人组什么的就会轻易被遗忘。

"马上要过午夜了。大家做好准备。"

柳蔡雅盯着时钟,干脆利落地说。

'有时候真羡慕她。无所畏惧,性格干脆...'

虽然性格确实有点过于泼辣,但那仅限于对我们...

'...咦?'

这时才发现柳蔡雅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从什么时候...?'

她紧握颤抖的双手紧闭眼睛,小声嘀咕:

"...会没事的..."

一直以为她无比坚强的。

'蔡雅...'

那模样与小时候怯懦的她重叠,让我不自觉悄悄伸出手。

"要...牵手吗?"

"...!"

她瞪大眼睛看我,突然扭头说:

"...管好你自己吧。谁要谁安慰啊..."

嘴上这么说,却小心翼翼抓住了我伸出的手。

然后紧紧握住不再松开。

或许只是错觉,但之后蔡雅似乎停止了颤抖。

当时针指向午夜,漆黑瞬间笼罩视野。

再度睁眼时——

"啊。"

我们三人很有默契地在散发着霉味的体育仓库同时醒来。

"...反正大家都预料到了吧?"

奇怪的是,我反而为此感到些许安心。

在体育仓库醒来已是司空见惯的现象。

这次实验至少确认了一点:即使强撑不睡,过了午夜仍会重置日期。

"结果不睡觉也是白费功夫。"

"不过酒店料理确实好吃吧?"

第三次轮回让大家都比最初镇定许多。

柳蔡雅拾起地上的翻盖手机,开始快速按键。

"先按老规矩回复第一个问题。在这个空间多待一秒都让人不舒服。"

第一个问题是[猜猜这里有几位女同?请用具体数字回答]。早已知道答案的她输入"1人"发送出去。

"...奇怪?"

但收到回复的蔡雅表情有些异样。

"怎么了,蔡雅?"

"我们昨天明明发送了1人,然后被判定为正确答案对吧…?"

"嗯,是这样来着?"

蔡雅用颤抖的手将翻盖手机屏幕转向我们说道。

"...但这次被判为错误答案。"

"什么!?"

明明和昨天一样发送了1人作为答案,这次却被判为错误。

"昨天那个确实是正确答案啊!至少应该有一个女同才对!"

"难道说...那个人放弃作为女同性恋生活了?"

"说放弃不合常理。人的性取向不是那么容易凭自己意志就能抛弃的东西。"

"那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段时间里女同人数增加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们都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性。

"...啊。"

'该不会,在我们住酒店的那晚期间...?'

虽然实在不愿相信,但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女同人数,增加了。

回旋镖症候群,第三天。

裂了缝的翻盖手机电池显示只剩50%。

比昨天75%的电量又少了25%。

但这些数字此刻完全没进入我的视线。

"女同...不止一个...?"

我们理所当然地填了"一个"作为答案发送,却和昨天不同收到了错误回复。

"那个、往好处想!说不定是友情的力量让其中一人摆脱了女同身份变成零人了呢!"

"除非是被雷劈坏脑子,人类的性取向哪能这么轻易改变。金达莱。"

"呜呜..."

本以为终于离正确答案近了一步,却发生了这种荒唐事。

"而且刚才也说了,电量比上次又下降了。从75%到50%。"

"...真奇怪。时间在倒流,电量反而在减少。"

"我说...该不会等电池彻底耗尽就没办法回复了吧..."

盯着所剩无几的电量,我突然冒出个可怕念头。

"该不会要永远重复同一天...?"

"啥?我才不要...!"

"光想象就起鸡皮疙瘩。要和你们永远待在体育仓库里...!"

"但电池确实在不断消耗是事实。"

翻盖手机电量已降至50%。

照这样每天持续减少,迟早有天醒来后连答题机会都没有。

因为素拉老师开门的前提,是我们必须用这部手机回复短信。

更何况在体育仓库醒来时,我们的智能手机全都处于没电状态,根本不可能联系外界。

也就是说,如果这部手机断电,就不只是重复同一天,而是可能永远被困在仓库里。

"还有个新发现,这手机显示的时间完全没在走。"

"真的诶?"

"难道说在这个体育仓库里时间是静止的..."

"大概是从收到最后那条短信才开始计算时间吧。"

根据目前经验,即使答错只要回复过,至少素拉老师会来开门。

咔嚓,哐当。不一会儿素拉老师如期而至,我们终于逃出体育仓库。

"...你们在这干嘛?"

不知为何今天觉得她的脸格外亲切。

"结果又来了。体育仓库,错误答案,再次循环。"

"乐观地想,就当获得无限期休假也不错?"

无限期休假。倒也不算错。

"休假是不错,问题是要在体育仓库里度过余生。"

"果然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动用星进集团的资源找出发短信的家伙!"

"换作我是你父母才不会答应这种请求。再说用什么理由解释?"

"...呃,那个..."

"根本没想过吧?"

"就是想表达这种心情嘛!哼。死脑筋,真是的。"

『...为什么挨骂的总是我?』

这台老式手机连运营商标志都没有,就算星进集团出手也未必今天能锁定犯人。

考虑到我们经历的灵异现象,甚至无法确定发信的是不是人类。

"而且关于有几个女同这种事,我们有必要全盘相信吗?"

说不定犯人只是随意篡改答案耍我们玩。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信。但对方连时间倒流这种事都能做到..."

"...反而更可能是真的。"

女同数量在增加,事件越发扑朔迷离。

"哈,越想越过分吧?至少该给点提示啊!"

刘彩雅翻开翻盖手机,愤怒地开始打字。

"刘彩雅,你想干什么?"

"发短信要提示啊。这样下去根本没法解决。"

她现在要做的事,简直就像是在和犯人谈判。

"没用的。上次我发短信问对方是谁,根本没人回复。"

金达莱似乎也有些担心,在旁边用忧虑的语气说道。

"是啊。这样反而会刺激到犯人吧...?"

"成功属于开拓者,明白吗?有时候必须勇于冒险。"

问题在于这个风险影响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我们两个人啊...

尽管我们劝阻,刘彩雅还是发出了短信,随后死死盯着翻盖手机等待回复。

"收到回复了!"

"真的?!"

犯人发来的回复这样写道:

[正在派送提示中]

"派送中?"

"哈!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俩都该好好感谢我。"

刘彩雅正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时,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到达:

[作为提供提示的代价,将扣除20%电量]

"啊?"

这下糟了。原本只剩50%的电量瞬间跌到30%。

"电量,我们的电量啊...!"

金达莱看到突然消失的电量后直接陷入恐慌状态。

'这倒是出乎意料...'

虽然电量减少很肉疼,但至少知道提示正在派送中。

刘彩雅观察着我们俩的表情说道:

"...肯定是非常有用的提示!绝对是这样。"

"不过,他们打算怎么派送提示呢?"

如果是简单的内容完全可以直接发短信,特意用"派送"这个词让人很在意。

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时,突然一张被风吹来的传单啪地贴在了脸上。

"呃啊。"

被突如其来的纸张吓到,扯下传单后看到上面写着奇怪的内容:

[神秘现象研究社——征集校园内各类超自然现象线索!火热招募社员中!]

这张诡异社团的招新传单来得未免太凑巧了。

"难道...这就是提示?"

看起来不像是设计专业人士制作的。

高饱和度的荧光底色刺得人眼睛疼,上面还印着土气的楷体字。

简直像是小学生用画图软件做的传单。

"小草,那是什么?"

"好像是传单。说是神秘现象研究社,专门收集超自然现象线索。"

"超自然现象?"

"嗯。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不就是这种类型吗?"

刘彩雅盯着传单,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过很奇怪。"

"怎么了?"

"我作为学生会长,从来没有批准过成立这种社团..."

"咦?那不就是非法社团?"

"不管合不合法,先去看看吧。至少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超自然现象,而且听说疯子的故事就该找疯子打听。"

于是我和达莱,还有刘彩雅按照传单上的简易地图,开始寻找位于校园内的神秘现象研究社。

沿着传单地图来到目的地,发现两根柱子之间隐藏着一个可疑的大洞。

"学校里居然有这种地方...?"

"字面意义上的柱子后面有空间呢。天啊。"

"这个空间应该在维修施工时就被填平了,看来校方工作有疏漏。得尽快联系施工队来封堵..."

不得不说刘彩雅的学生会长意识真的很强。

掀开里面的黑色帘布,露出被紫色灯光装饰的诡异房间。

而那里正坐着一位戴着黑色兜帽的神秘女性,深深低着头。

浑身散发着"请勿搭话"的气场。

"那个...打扰一下。听说来这里能得到线索..."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时,那位身份不明的女性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呵呵,不用说明我也知道。三位都是来申请加入社团的新生吧?"

"啊?不是,我们..."

"果然和预言说的一样。当七颗行星连成一线的那天,伟大的相遇即将..."

'这就是所谓的线索?'

当我们呆若木鸡地望着她时,柳彩雅上前一步说道:

"我是学生会会长柳彩雅。请问是谁批准你们成立这种社团的?"

"呃...啊?"

听到柳彩雅亮明身份,那个戴兜帽的女生突然恢复了正常声音。

"根据校规第二章第一条,所有学生在开展校内社团活动前必须获得学生会正式许可。难道不知道吗?"

"这个...那个..."

"要是被理事长注意到的话,不仅会受处分,最坏情况下还可能被退学哦。"

"对不起!请千万不要让我退学...!"

"退学"这个词让她慌了神,兜帽滑落下来,露出紫色的头发和稚嫩的脸庞。

'把人弄哭了...!'

柳彩雅最终还是把这个神秘女生给惹哭了。

"...我叫崔韩娜。是今年入学的一年级生。抽泣..."

"原来是学妹啊?"

现在才看清这是个扎着紫色团子头的可爱一年级女生。

"听说二年级以下不能创建社团...所以才想偷偷试试看..."

"你说你精通超自然现象是真的吗?"

听到"超自然现象"这个词,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她突然眼睛一亮。

"那当然!我以十七年灵异发烧友的资历担保!"

"...能保守秘密吗?"

"这是最基本的底线。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身后传来金达莱担忧的耳语:

"小草,真的能相信她吗...?"

"既然说是线索就先相信吧。虽然我也不是很情愿。"

她看起来确实很懂行的样子,只能先试试看了。

"那么,你们要告诉我什么超自然现象呢?"

开始讲述前,我和金达莱、柳彩雅交换了眼色。

这大概是我们三人第一次对外人透露秘密。

反正说过的话到第二天都会被忘记,也不用担心保密问题。

看到她们点头同意后,我开口说道:

"...可能很难相信,我们正在重复同一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们将最近结识的后辈女高中生崔韩娜带到了活动室,向她倾诉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每次醒来都会出现在同一个体育器材仓库里。我们三个人就像约好似的,总是在同一时刻清醒。"

日期永远定格在周一下午,至于如何被关进仓库的记忆则完全缺失。

"而且总会收到一条内容诡异的短信。"

"写着什么?"

"...问我们三个人里有几个女同性恋。"

崔韩娜的表情瞬间凝固。

"同、同性恋?"

也难怪她会错愕。突然被问到这种问题任谁都会不知所措。

"咳,总之答对后又会收到新问题,这次是让我们猜发信人是谁。"

"听起来像是被卷入了某个变态的犯罪游戏呢..."

"我们最初也这么想——在发现时间循环之前。"

若非如此,这事本可以报警解决。

"时间循环...以我混迹超自然论坛十年的经验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是前辈们产生了集体幻觉。你们最近有没有接触致幻剂?大麻?摇头丸?"

"怎么可能!"

...不过也难说。听说富家女为了减压偶尔会碰那些东西。

"银茱蒂你盯着我干嘛?"

"...没什么。"

我本想向刘彩雅求证,但求生欲让我保持了沉默。

"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她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前辈们..."

"被卷入了超自然现象!"

崔韩娜掷地有声的宣言换来我们茫然的表情。

"...这个我们也知道。"

"重点是什么样的超自然现象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毕竟第一次遇到真货嘛。"

刘彩雅"哐当"推开椅子起身:"浪费时间。我们另想办法吧。"

"等等!虽然不确定,但可以试着追溯记忆。"

在崔韩娜提议下,我们开始回忆共同经历的特殊事件。

"有没有和恶魔做过交易?"

"玩过通灵板或诅咒人偶吗?"

"那些东西见都没见过。"

"既非西方恶魔,也不是恶灵作祟..."她突然陷入沉思,手指在键盘上疾驰。

良久,合上笔记本的崔韩娜眼中闪着确信的光芒:"前辈们是否曾共同做过禁忌之事?"

"禁忌?"

"比如掘人坟墓、毁坏佛像,或是向灵体许下不该许的愿望?"

'不该许的愿望...'

某个被尘封的记忆突然刺痛我的太阳穴。

"完全没有头绪吗?"

"...倒想起一件事。"

那是小学六年级的往事。

"彩雅要去国外留学了...?"

我们三个原本像糯米糕一样黏在一起的伙伴,突然听到了彩雅要出国留学的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虽然很遗憾...但这是妈妈决定的事..."

"...彩雅你自己怎么想?"

听到我的问题,彩雅深深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其实我也不想去。国外什么的。"

"那,我们三个一起逃跑吧!"

"啊...?"

"趁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逃走!"

为了不想离开韩国的彩雅,我们三个孩子决定逃到大人们找不到的地方。

这完全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天真想法。

但因为都是些没有经济能力的小屁孩,我们最终做出了躲进山里的愚蠢选择。

在爬山途中,柳彩雅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一下...腿好痛..."

"怎么办,恩彩?彩雅走不动了。"

我走到柳彩雅面前转过身:

"没关系,我背你。"

平时背着人爬山是不可能的事,但那天我的危机感应器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实在不想让彩雅离开。

就这样,三个小学生在深夜里爬了几个小时,终于登上了都云山的山顶。

"成功了,这里的话大人们肯定找不到。"

这里对我来说也是个带来奇迹的地方。

就是在这个特别的地方,让我从男孩变成了女孩,并获得了保护他人的能力。

"对了,既然来了这里,要不要许个愿再走?"

"许愿?"

"向这棵树许愿的话会实现的。我以前试过。"

"但是...该许什么愿望呢?"

爸爸说过,愿望越迫切,实现的可能性就越高。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现在最渴望的事情就好。"

我们站在都云山顶那棵据说能实现愿望的树前,双手合十许下了心愿。

各自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愿望。

"...前辈?前辈?"

见我沉默不语,崔韩娜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想起什么了吗?"

"嗯。我好像明白我们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柳彩雅和陈达莱困惑地问道:

"明白原因了?"

"我觉得...我们变成这样可能都是因为我。"

听我这么说,彩雅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因为你?"

"记得我们一起去都云山那天各自许的愿望吗?"

"啊,确实..."

"恩彩你当时许了什么愿?"

那天我们决定一起逃跑时,我对那棵树许下了这样的愿望:

"...我许愿我们三个人能永远在一起。"

达莱和彩雅听到我的愿望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银恩彩...你许了这样的愿望?"

"...因为不想让彩雅去国外啊。"

"所以...最后都是因为我...?"

彩雅露出混乱的表情,随即移开了视线。

"如果恩彩的愿望真的实现了,那么把我们关起来发短信的犯人..."

"...可能根本不是人类。"

因为我们许愿的对象,是都云山顶那棵不知名的树。

过了一会儿,崔韩娜沮丧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抱歉,怎么查都找不到关于都云山那棵树名字的信息。"

虽然早有预料,但网上确实几乎没有都云山顶那棵树的相关资料。

"不过在知道的人当中,那里确实是许愿圣地..."

"在韩国,这种无名信仰大多被归类为民俗信仰。说白了就是杂神。"

查出名字是不可能的了。但还有另一个希望。

"明天我们再去一次那里许愿吧。祈求让时间恢复原状。"

"再去都云山顶...?"

"看来只能再去一次了。对吧?"

"...我也觉得银草地说的对。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总得做点什么。"

三人达成共识要攀登杜云山,刚离开社团活动室,崔韩娜突然叫住了我们。

"等一下,前辈们...!"

"嗯?"

"如果时间又循环了,你们还会来找我吗?其实我从小就有个梦想,想和时间旅行者做朋友。"

崔韩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让人没法狠心拒绝。

"知道了,道谢的话会来的。反正你也不记得。"

虽然她没直接帮上忙,但要是没来这里,我们也得不到线索。

"耶!和时间旅行者是朋友啦!"

「我好像没说过是朋友来着...」

我们正要离开活动室,崔韩娜突然活泼地发问:

"对了!最后前辈们当中到底谁才是女同啊?"

"...!"

这句话让我们三人同时刹住脚步,齐刷刷转身喊道:

"我们中间怎么可能有女同啊!"

我和金达莱、刘彩儿交换了坚定的眼神。

在三个人都变成女同无法挽回之前——我们一定要逃离这个地狱。

我们猜测不断重复这一天可能是因为在斗云山顶许下的愿望,于是决定回到那里重新许愿。

刘彩雅把大家赶进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豪华轿车后,拍了拍驾驶座的头枕:

"尹师傅,麻烦踩油门到斗云山入口。"

"啊?去那里做什么...这几位是?"

"哎呀别问那么多,先开车!"

"好的...!"

'哇,气氛好可怕...'

虽然对我这个赶时间的人来说是好事,但看这情形,富家千金的专属司机也不好当啊。尤其是刘彩雅的专职司机。

多亏刘彩雅对司机的严厉催促,我们以惊人速度抵达了斗云山入口。

"尹师傅,麻烦帮我跟妈妈编个理由。就说路上遇到事故耽搁了。啊,别提我和谁在一起。"

"明白..."

看他浓重的黑眼圈,就知道平时没少受折腾。

"小月,还剩多少时间?"

"嗯,大概四小时。"

刘彩雅用手机查询后说:

"登顶平均需要三小时?"

"...时间有点紧呢。"

当前电量30%。每次轮回会消耗25%,这意味着下次回溯后翻盖手机只剩5%电量。

这基本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虽然是标准三小时的登山路线,但时间紧迫,我们加快脚步。

可出发不到十分钟,刘彩雅就开始呻吟:

"等等...你们走慢点!"

"彩雅你怎么比小时候体力还差?"

她已经气喘吁吁,而紧挨着我走的金达莱却步履轻盈。

"达莱没问题?"

"嗯,像在散步。"

"听到了吗,刘彩雅?"

"唔..."

"要不要背你?"

"谁要背啊!又不是小学生!"

不过要是小时候的她,早就耍赖要人背了。现在咬牙硬撑的样子,看来是宁死也不肯服软。

虽然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但真不行的话我确实打算背她上山。好在她熬过最初那段抱怨后,就默默跟着走了。看来还不至于完全爬不动。

正当我专注登山时,金达莱突然停下脚步:

"小草,不觉得奇怪吗?"

"嗯?"

"就算是工作日下午,也不该只有我们三个登山客..."

快到半山腰了,沿途真的没遇见任何人。

"这里本来游客就少嘛。"

所谓观光胜地早已名存实亡。斗云洞重新开发后,仅存的山景也被高楼吞噬。唯有斗云山还承载着回忆,但疏于管理的现在,访客也日渐稀少。

这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体力最差的刘彩雅终于像小时候那样瘫坐在地。

"你们先走吧...我恢复好马上追上来..."

"怎么办,小草?"

我看着瘫坐的刘彩雅,笑着说:

"...不一起上去就没意义了。我们也休息会儿吧。"

我们在树荫下轮流喝着从车里带来的矿泉水。

"...只剩半瓶了。来,彩雅先喝。"

本想给最累的人先喝。

刘彩雅盯着水瓶看了会儿,摇摇头:

"都是因为我拖后腿才休息的。你们先喝吧。"

"是吗?那达莱先喝吧。"

递给达莱后,她笑着接过:

"谢谢你们俩。"

达莱拧开矿泉水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对着瓶口喝水,慌忙移开嘴唇。

"啊、对不起…!这是要一起喝的…!"

"哎呀,这种小事。"

我从达莱手里接过水瓶,故意对着同样的位置喝了一口,想表现自己并不在意。但喝完水后,发现达莱正瞪圆眼睛盯着我。

"怎么了?"

"嗯…?没、没什么!"

难道是我喝太多了。

"给,蔡雅你的份留着呢。"

"...哦,好。"

奇怪的是,柳蔡雅接过水瓶后犹豫了很久。

"发什么呆?不喝吗?"

"喝、喝!"

她盯着瓶口看了半晌,最终一口气喝光了剩余的水。

"喝完了就出发吧?"

"嗯…!"

"...好。"

之后登山途中,不知为何两人的脸一直红彤彤的。

'怎么回事?'

虽然不太明白,但看来运动效果很不错。

'蔡雅跟得上吗?'

临近山顶时回头望去,发现她明显落后了。虽然没出声,但呼吸急促的样子显然到了极限。

我赶在她掉队前走过去伸出手。

"帮你吧。"

"...不用。说过不会再让你背了。"

"谁说要背了?只是牵着手。"

"牵、牵手…!?"

柳蔡雅慌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都说了不需要帮忙。"

虽然嘴上抱怨,但牵着走之后她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蔡雅的手好小…'

像她娇小身材般的手掌完全裹在我手心里。而且大小姐用的护手霜品质上乘,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断飘来轻挠着鼻尖。

'这么看来,和小时候相比成熟了好多...'

正想着这些望向她时,突然对上了视线。

"...!"

怕被看出异样,我慌忙别过脸。这时看见金达莱朝我们走来。

"达莱?怎么不走了?"

"那个…想和你们一起走!"

达莱悄悄牵住了我空着的另一只手。

'咦?'

被两个女高中生左右牵着的我,被迫沐浴在她们混合的淡雅化妆品香气中继续登山。

"到山顶了!"

月光下绣着"頂上"二字的金色旗帜闪闪发亮。虽然比预计晚了三十分钟,但许愿时间还很充裕。

"这是第二次了吧?三个人一起登顶。"

"希望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接下来只要许愿就行。"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记忆中的许愿树所在地。

'想起来了,山顶是这样的。'

我循着记忆走到曾经有树的位置,现在只要向树许愿让这一天复原就好。

'咦…?'

可是那里,没有树。

'不见了?许愿树?'

本该在那里的树木消失了。另外两人也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

"明、明明以前就在这里的…?"

"我也记得是这样。怎么会…?"

原本长树的位置矗立着从未见过的八角亭。这时有位穿登山服的老人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走近。

"最近很少见到年轻人啊,是梅花女高的学生?"

"老爷爷,请问这里的树去哪了?"

"树?"

"就是人们来许愿的那棵树。"

"哦那个啊…消失都有五年多了吧?"

"...消失了?"

听到老人晴天霹雳般的话语,我们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大概是五年前吧,区厅说要在这一带建八角亭,就把树给推倒了。说是妨碍坐着欣赏风景。"

"哈...哈哈..."

这时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这里真的多出一座从未见过的八角亭。

到头来全是徒劳。这些年的辛苦奔波,夜间的登山跋涉,全都成了白费力气。

我们坐在八角亭里,带着亡国般的表情呆望着夜空。意识到一切都无法挽回后,空虚感涌上心头,竟发出苦涩的笑声。

"哈哈。这下真的如我所愿了。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如果我没许下那种无聊的愿望,她们现在应该还在为各自的梦想努力奋斗吧。不像我这种连正经人生目标都没有的人。

"...不过银茱蒂你会许那种愿望,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

"就是啊。还以为银茱蒂你只对什么自由女神像之类的东西感兴趣。"

"和自由女神像没关系啦。话说你们当时许了什么愿?"

"我?我..."

金达莱犹豫着正要回答,突然笑着摇摇头。

"...太久远的事情想不起来了。抱歉。"

"柳彩雅呢?"

"...是秘密。"

"什么?小气鬼!"

"反正现在要一辈子在一起到死了,保留个小秘密也没什么吧!"

就在我们忘乎所以斗嘴时,坐在八角亭对面的那位老人突然开口:

"同学们。能问你们件事吗?"

"啊,好的。您请说。"

"刚才为什么要打听那棵树?"

我尽可能友善地回答老人的问题:"以前听父亲说过,杜云山顶有棵能实现愿望的树。"

"倒是出乎意料。关于许愿树的事,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了。"

或许这位老人知道那棵树的信息?

"老爷爷,您很了解那棵树吗?"

"...算是吧。传说有只爱恶作剧的守护神寄宿在那棵树里。"

"爱恶作剧的守护神?"

我对守护神前面"爱恶作剧"这个修饰词感到疑惑。

"想听详细故事吗?"

"好的,麻烦您了。"

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我小时候,村里人还会给那棵树供奉祭品。据说杜云山顶树里住着的顽皮神灵,虽然会实现人类的愿望,但更喜欢欣赏人们实现愿望后的痛苦与悔恨。"

"痛苦与悔恨?"

"比如给求子的家庭送去别人家的孩子,让庄稼丰收却让人闪了腰没法下地干活之类的恶作剧。"

"这也太恶劣了..."

虽然只是传说故事,却和我们现在的处境莫名相似。

"那个神灵...有名字吗?"

"名字啊...有好几个称呼,但最广为人知的是..."

老人略作停顿,望向原本长着树的那片虚空:

"对,叫杜云西尼...杜云西尼来着。"

'杜云西尼...?'

得知神灵的名字算是意外收获。虽然树已消失无法许愿,但至少达成了第二个目的——知道了名字。

'那么,给我们发短信的就是杜云西尼?'

如果这个名字是真的,说不定我们不用永远重复同一天了。

"太感谢了!不过老爷爷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我转头望向老人时——

"...咦?"

那里空无一人。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有人存在过。

"这到底..."

身旁的两人也察觉异常,脸色煞白地说:

"刚、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去哪了啊...!?"

而在老人消失的山顶上,随风飘来令人不适的、不似人类发出的诡异笑声。

在十二点来临,日期重置之前。

在山顶遇见的古怪老人。

他刚给我解释完关于杜温希尼的事,一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体育仓库醒来时,我们仍未能从震惊中恢复。

"最后那个到底是什么啊,银草地!"

"是鬼魂吧?绝对是鬼魂吧?"

虽然确实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离奇经历,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都冷静点,看看这个。翻盖手机只剩5%电量了。"

昨天最后确认时还有30%,回溯一天后却变成了5%。

"也就是说..."

"没错,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我们今天不能给出正确答案,就再也无法挽回。

"不过至少有了些线索,我们知道凶手名字了。"

"该不会就是那个杜温希尼什么的?"

凶手不是人类,而是附在树上的神灵。大概是以杜温山为名,才被称为杜温希尼。

...如果那个老人没说谎,我们就算解开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

无论真假,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翻盖手机仅剩5%电量。

每次回溯一天都会消耗25%电量,最坏情况下下次可能都无法开机。

"先回复第一条短信吧。"

第一条短信的问题是[你们当中有几个女同?],这问题都快背下来了。

"但该回复什么?"

"就是啊,上次不就答错了吗,银草地。"

前两天正确答案确实是一个。但从第三天开始答案变了,导致我们答错。

"...唔。"

我盯着只剩5%电量的手机屏幕,对她们说:

"这次我们都诚实点吧。"

"诚实是指...?"

"凭良心说,如果觉得自己有丝毫可能是女同就举手。"

"又来?之前就说过了,这种方式..."

"我是认真的!"

两人看到我严肃的表情都愣住了。

"...是我许下荒唐愿望才让大家陷入困境。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带你们离开这个地狱。如果因为我害你们永远被困在体育仓库,我会愧疚死的。"

"银草地..."

"草地..."

"...同意的话就闭上眼睛。数十秒期间,只要觉得自己有丝毫可能是女同就立刻举手,明白吗?"

我轻轻闭眼,开始缓慢计数:

"一...二...三..."

太痛苦了。要在最要好的朋友面前暴露这种丑态。

"四...五...六..."

就算答对问题离开仓库,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相处吗?

好不容易修复的友谊,会不会再次破裂。

"九...十。"

在恐惧、羞耻与解脱感的撕扯中,我终于下定决心。

"...好了,睁眼吧。"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看向朋友们。

举着手睁开眼睛的——

是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

...空气凝固到令人窒息。

我们只能红着脸露出混乱的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个从最信任的朋友们那里获得的震撼又尴尬的真相。

"那个,所以..."

正当我想开口时,金达莱突然喊道:

"这只是暂时的!"

"什么?"

"我们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银草地许愿的临时效果。对吧?"

"临时...?"

"对、对啊!只要答对问题离开仓库,一切就会恢复原状。我们三个都不会有那种恶心的同性恋倾向!"

说起来,杜温希尼确实也被称作顽皮神灵。

"...没错。杜温西尼的目的,就是要看我们狼狈不堪的样子。"

所以我们要挺直腰杆。绝不能让那家伙得逞。

"快回复吧!我们三个都是蕾丝边!"

"没错!现在的我们任谁看了都是彻头彻尾的蕾丝边!"

"说得对!我们就是蕾丝边!"

'怎么样啊,调皮鬼神灵。我们这么堂堂正正地承认,你该觉得没意思了吧?'

反正都是那神灵搞的鬼,这么一想就完全不觉得羞耻了。

等走出这个仓库,一切就会恢复原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气势十足地回复了"三个人"的答案后,收到了正确通知。

"还剩下最后一个。凶手的真身。"

调皮神灵的名字是杜温西尼。我输入了"杜温西尼"四个字。

短信发送后,我们屏息等待着回复。

[回答正确。恭喜¿]

"猜中了...!"

伴随着倒置的问号,正确答案的短信到了。

紧接着电池急速耗尽,翻盖手机自动关机了。

"...太好了。看来那就是最后一个了。"

"这下真的...结束了吧?"

"希望如此。"

我们等待着仓库门开启,不久后素拉老师推开门出现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素拉老师...!"

"孩子们这是怎么了...?"

我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不约而同扑向了素拉老师。

这场恨不得打死那个调皮神灵的战斗,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时刻。

一阵骚动过后,我们疲惫地面面相觑。

"果然是这样。我们中间怎么可能真有蕾丝边。"

"感觉莫名清爽。因为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既然神灵的恶作剧已经完结,我们应该都恢复原状了。

我有些不舍得就这么让她们离开,于是提议道:

"接下来怎么办,两位?要不要办个幸存庆祝会?"

但她们似乎另有打算。

"...虽然遗憾,但该道别了。光是学生会的工作就够我忙了。"

"嗯,我今天还得去经纪公司练习..."

"...什么?"

我本打算把今天的事统统抛在脑后好好庆祝,她们却似乎并不赞同。

"你们认真的?经历了这种事还要立刻回归日常生活?"

"正因如此才更要尽快回归。为了把被打乱的生活节奏调整回来。"

"我其实也想留下来庆祝,但不去的话会给其他成员添麻烦。真的抱歉。"

'这样下去,和第一天根本没什么两样。'

即使经历了那么超自然的现象,共同克服了难关,一切依然没有改变。

她们和我的世界早已天差地别,遥远到无法触及。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强装若无其事地挤出微笑:

"知道了。我就和崔韩娜两个人庆祝吧。"

虽然有点争议,但如果没有崔韩娜的帮助,我们根本找不到解决方法。

既然两人都忙得要死,那就和那孩子单独庆祝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崔韩娜应该完全不记得我是谁了。

柳彩雅最先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说道:

"...顺便说一句,我的想法始终没变。我们只是恢复从前的关系。你们也是,我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临走时瞥了我们一眼,又迅速转过头离去。

"银草地,那我也...下次见。"

"...嗯。下次见。"

金达莱轻轻向我道别后,带着微妙的表情离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找回了失去的朋友们。

其实大家都只是年岁增长,内心应该还和小时候一样吧。

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吗?

'早知如此,还不如真当蕾丝边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摇头甩开。

'...不,怎么想都不该这样。振作点,银草地。'

握着早已淘汰的翻盖手机,我朝崔韩娜所在的社团活动室走去。

"...对了。又忘记交换联系方式了。"

既然两人已经离开,那也没办法。

先去趟便利店买点吃的带过去吧。

当我带着忧郁表情抵达崔韩娜的社团活动室时,被先到的人们吓了一跳。

"...陈丹雅,刘彩雅?"

坐在那里的正是陈丹雅和刘彩雅。

方才决绝离去的两人,此刻竟比我先到活动室,正尴尬地坐在椅子上避免视线接触。

"你们怎么在这儿?"

"啊,银草地来了啊..."

"...来得真够晚的,银草地。"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各自回去吗?"

难道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尤其是刘彩雅,明明刚才还满脸嫌弃地离开。

"别...别误会。我只是以学生会长的身份来警告这种非法社团活动而已。"

说这种话的时候,手里却提着满满几袋高级甜品店的包装袋...

刘彩雅手上分明是为派对准备的昂贵零食。

陈丹雅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握住我的手道歉:

"其实觉得这样分开不太好,刚才给经纪公司打电话请了一天假。抱歉没能及时告诉你。"

"该不会是什么整蛊节目吧?这是真实发生的?"

我刚刚可是像被抛弃的悲剧女主角一样走过来的,现在完全泄了气。

"不过能重聚真好。骊山三剑客。"

"好久没听这个称呼了!"

"快别提了,现在听到骊山就反胃..."

当我们兴奋地回忆往事时,我随口说道:

"对了,也不用再纠结什么蕾丝边的事了?果然我们中间不可能有那种人嘛。"

空气瞬间凝固。

'糟,说错话了...'

在急剧尴尬的氛围中,我们三人默默啜饮着刘彩雅买来的可乐。

"...咳咳。"

"嗯。"

这时活动室门被推开,崔韩娜走了进来。

"啊,韩娜来了!"

"快过来,韩娜!"

她惊讶地看着我们,指着桌上摊开的零食问道:

"这些是什么?"

"大家决定聚在这里开庆祝派对。纪念事件解决。你也来坐吧。"

"哇,谢谢!"

就在温馨派对即将开始时,崔韩娜突然正色问道:

"...不过你们是谁啊?"

...对了。现在的崔韩娜还不认识我们。

至此,持续四天的神秘事件暂告段落。

要说我们是否恢复了过去形影不离的关系,那倒完全没有。

回归日常的我们默契地不再提及那件事。

不过之后我和陈丹雅见面时至少能愉快地打招呼了。

至于刘彩雅...不太确定。但至少对视时会点头致意——如果那种杀人视线也算点头的话。

最大的变化是我们每周会固定一天聚集在崔韩娜的神秘社团,简单交流近况。

仅是如此,也算长足进步。

事件过去数周后,我偶尔会想:

或许那位老人,就是以人类形态出现在我面前的骊山神吧。

'不过,倒也不算太糟糕...'

虽然互相猜疑是否为蕾丝边的状况令人不快,但因此能和朋友重聚还是很开心。

不知何时才能再这样不受时间束缚地尽情玩耍。

某种意义上,我许下的愿望也算实现了一点点。

而当时的我,完全没料到未来还会与骊山神产生交集。

[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在脑中炸开,我皱着眉撑起身子。

"嗯…明明才睡了几小时,怎么这么黑?"

按理说刚躺下午睡没多久才对。

可这时,旁边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呜…头好痛…咦?前辈怎么在这里?"

"崔韩娜?"

那个总窝在神秘现象研究部活动室的崔韩娜,此刻竟并排躺在我身边。

"等等,这么说这里是…"

堆满长期闲置的体育器材、霉味刺鼻的阴暗空间,

我和后辈崔韩娜,就这样被困在了体育仓库里。

在我和后辈崔韩娜被困体育仓库之前,有必要说明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还是事发前一天,一切都还风平浪静的时候。

崔韩娜所在的灵异研究社平时只有我会去。

金达莱和刘彩雅因为课程安排每周只来一天,其余时间都是我和崔韩娜两个人度过。

我们通常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听崔韩娜讲各种超自然或神秘事件,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韩娜,你听说过'杜温神'吗?"

我刚提起杜温神,崔韩娜就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杜温神?不是杜恶神吗?"

"对,是杜温神。"

"完全没听过。连是什么意思都猜不到。"

"果然是这样..."

仔细想想这个名字其实很简单。因为是杜温山的神明所以叫杜温神。

但知名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杜恶神的话我知道!"

"杜恶神是什么?"

杜恶神,杜温神。微妙地只差一个字。

"杜恶神就是,怎么说呢,妖怪集团的首领?名字的意思是压碎头颅的恶鬼。"

"压碎头颅?"

"字面意思哦。据说会把人的脑袋压碎致死。"

"...这根本就是邪神吧?"

"没错!韩国鬼怪中为数不多的纯粹恶灵!所以才会经常出现在各种作品里。"

看来杜温神和杜恶神只是名字相似,完全是不同类型。

毕竟杜温神虽然爱恶作剧,但也会实现愿望,还被村民当作神灵供奉。

"说起来,前辈不是向那个杜温神许过愿吗?"

"嗯。但没想到会用这么离谱的方式实现。比如让同一天不断重复,或者突然把我们变成百合..."

"愿望的副作用吗...这让我想起一部很有名的小说。"

"小说?"

"听说过《猴爪》吗?"

"啊...好像听过。"

能实现三个愿望的神秘猴爪。

虽然确实会实现愿望,但据说会用各种扭曲的方式达成。

"网上经常被当作搞笑梗的故事。算是比较有名。"

"确实,这么一说是有共同点。"

"对了,那棵实现愿望的树呢?如果一直留在山顶,会不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那个不用担心。区政府说要建八角亭,已经把树砍掉了。"

"什么!?"

崔韩娜猛地跳起来,脸色大变地追问:

"我之前说过的绝对不能做的事情之一不就是这个...!"

"什、什么...?"

"随便破坏寄宿着灵体的建筑或自然物会遭天谴的!"

她飞快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后把屏幕转向我:

"你看这个!"

"网络新闻...?"

屏幕上显示着关于杜温山死亡事故的报道。

《杜温山顶两名伐木工人因未遵守安全规程坠落身亡...?》

读完报道的瞬间,不祥的想象浮现在脑海。

如果工人砍伐的正是杜温神寄宿的那棵树...

"时间上也和树木消失的节点吻合。这是五年前的新闻。"

"...哎呀,再怎么说也是巧合吧。"

"前辈太天真了。您忘记自己之前的经历了吗?"

仅仅因为向杜温神许过愿,我就从男性变成女性,获得魔法少女体质,还和青梅竹马们经历了四天的循环。

"那、那是..."

"这可是大事!随便砍树的业障肯定会报应在某人身上。"

"可那些工人不是已经坠楼身亡遭报应了吗?而且树木被砍伐,杜温西尼不是应该失去力量了吗?"

"您完全误会了。寄宿灵体的物品并非力量源泉,那不过是灵魂最珍视的居所罢了。"

"...所以杜温西尼现在是失去家了?"

韩娜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向我说明情况后,突然眼神坚定地喊道:

"学长,我们驱灵吧!"

"什么?"

"只要驱除杜温西尼,说不定就能解除前辈们身上的诅咒!"

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已经开始在社团角落翻找各种驱魔道具。

"电视里不是常演吗?那些幽灵猎人或巫婆作法驱邪的场面。"

韩娜从积满灰尘的纸箱里倒出一堆东西。

"找到了!"

"这是什么?"

箱子里哗啦啦滚出造型华丽的铃铛和扇子等器具。

"巫具。就是巫师做法事用的法器。"

"...等等,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没说过吗?我妈妈以前是巫女。"

"你知道怎么用?"

"小时候常看妈妈做法事,应该能模仿...大概吧!"

"喂,万一招惹到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学长。女孩子可是能为毕生仅有一次的浪漫赌上性命的生物哦。您能理解吧?"

"完全不能理解!"

"总之别担心啦!危急时刻可以用家传护符!虽然超级贵重就是!"

若我是韩娜父母,此刻怕要急得五内如焚。

"再说要去哪里找杜温西尼?你刚才不是说它失去居所了。"

"很简单啊。前辈口袋里不是有和灵体的联结媒介嘛。"

...该不会是说这台翻盖手机。

我默默掏出旧款翻盖机。

自从上次在仓库断电后,就一直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好啦前辈请坐着欣赏!看杜温西尼如何壮烈成仁...!"

'好不安,太不安了...'

我怀着忐忑心情看韩娜开始驱魔仪式。

她把翻盖机放在撒满盐的魔法阵里,热情高涨地念起咒语。

"恶灵退散...!"

韩娜摇晃着系铃的法杖。见效果不彰,又换了十字架道具。

"主啊,请审判这恶魔!"

"等等..."

"嗯?"

我喊停时,她满脸困惑地望来。

"你妈不是巫女吗?怎么用起十字架了?"

"学长,现在全球化时代啦!管它东西方,见效就是好方法!"

"是、是这样吗...?"

当韩娜尝试各国驱魔法器时,翻盖机屏幕突然闪烁起来。

"啊!有反应了...!"

"真的?"

"嗯!再加把劲说不定能成!"

"那就一鼓作气...哈啊!"

韩娜全力完成最后仪式,翻盖机突然开机,收到一条短信。

"韩娜,来信息了!"

"写的什么?"

屏幕上显示着笑脸表情和一行字:

[菜鸡 ㅋ]

"...菜鸡?...说我是菜鸡?"

"韩娜冷静...!"

"学长别拦我!我要给这恶灵贴上家传秘符!"

暴怒的韩娜贴上符咒瞬间,手机迸出火花,屏幕泛起红光。

"呃...?"

仿佛寄宿其中的灵魂正痛苦挣扎。

"它好像...很疼?"

手机震颤着在地面翻滚,接连收到几十条信息: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紧接着房间开始摇晃,家具纷纷浮到空中形成诡异的形状。

"哇啊啊,好可怕...!"

和我吓得发抖的样子不同,韩娜却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观察着状况。

"前辈,这是骚灵现象!德语里叫'吵闹的幽灵',属于物体自行移动或运作的灵异现象..."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快要死了啊...!"

我冲向门口想逃出去,但门被某种力量死死抵住纹丝不动。

"请等一下前辈。再过一会儿那个灵魂就会消散了哦?"

整个房间渐渐染上红色,不明来源的尖叫声不断回荡。

"再坚持一下,再一下下...!"

就在崔韩娜满脸期待地观望时,随着"嗤——"的声响,符咒突然烧成了焦黑色。

"啊呀...!"

翻盖手机停止了动作,悬浮的物品纷纷坠落地面。

'成、成功了吗...?'

当我们紧张地靠近手机时,屏幕上突然浮现出红色文字:

[不可原ㅅ谅ㅎ 啊啊啊]

崔韩娜读完消息后沮丧地说:"看来光靠符咒不行呢。驱灵仪式还是改天吧。"

"...你确定没事?不会遭到报复吧?"

"哎呀,我家好歹是世代相传的巫女家族。祖先们的灵气一直守护着我呢!"

'还是好不安...'

"先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吧,前辈。"

就在崔韩娜大张旗鼓搞完驱魔仪式的第二天,问题爆发了。

次日醒来时,我竟和崔韩娜一起躺在体育器材室里。

"咦?前辈怎么在这里?"

"崔韩娜?"

她环顾四周后突然绷紧了脸:"等等,这里就是前辈说过的那个体育器材室...而我们在这里醒来难道...?"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你遭报应了!肯定是因为得罪了窦娥息的怨灵!"

"好耶!那我也能时间旅行了吗?"

"别高兴啊!"

我可能真交了个离谱的后辈。

片刻后翻盖手机收到短信:

[任务:请在今日内找到气球少女并写下她的名字]

'气球少女...?'

文末还附带着惩罚条款:

[惩罚:魅惑第一阶段]

"话说前辈,今天喷的什么香水啊...?"

"嗯?什么香水?"

"嘿嘿,前辈闻起来好香..."

韩娜突然靠过来,眯着眼睛露出恍惚的笑容。

"你胡说什么呢,清醒点!"

"呃啊...!"

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对不起!我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开始了...窦娥息的诅咒...'

必须在可爱的后辈韩娜跨过无法挽回的界线前,想办法解除这个诅咒。

这次和学妹崔韩娜一起被关在体育仓库的我,决定寻找逃脱的方法。

韩娜在仓库里转悠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我:

"前辈,安全距离一定要保持吗?"

"那当然。禁止靠近我一米以内。"

现在我身上还挂着"魅惑第一阶段"的惩罚状态。

可能是受此影响,韩娜总说我身上好香,不停地往我身上蹭,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过前辈上次是怎么逃出去的?"

"上次只要回复短信问题门就开了。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这次翻盖手机收到的短信内容是:

[任务:请在一天内找出气球少女的名字并回复]

'电池还剩...20%'

这种电量最多撑一天。

难怪要限定一天内完成。

正当我们因大门依然紧锁而发愁时,崔韩娜掏出手机说:

"我先给姐姐打个电话。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学校。"

"诶!?你手机能开机?"

"对啊。电量还很充足呢?"

我也试着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和上次不同,这次能正常开机。

'杜温西尼,这到底什么意图...?'

仓库里的时间流速正常,也不像是被人强行关押。

"姐姐说马上来开门。稍等一会儿。"

"啊,好。"

说起来韩娜确实提过有个同校的姐姐。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说不定是和韩娜一样可爱的学姐。

片刻后,仓库门打开,出现一位高挑女性。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素拉老师?"

明明说是韩娜的姐姐来开门,结果又是崔素拉老师。

'什么情况,为什么是素拉老师...?'

在我困惑时,韩娜已经扑向对方:

"姐姐,谢谢!得救啦!"

"喂,崔韩娜。你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关在仓库?"

两人很自然地用名字互相称呼着斗嘴。

'姐姐...?叫姐姐?等等,难道韩娜的姐姐是...?'

仔细想想两人确实同姓。崔韩娜,崔素拉。

我指着她们惊讶地问:

"你们是姐妹!?"

崔素拉老师尴尬地向我解释:

"啊...草坪同学不知道吧。今年我妹妹刚成为梅花女高的学生。"

"所以是姐姐当老师,妹妹当学生?"

比起今天在体育仓库醒来,这两人的关系更让我震惊。

'天啊...完全不像...'

不仅发色不同,和作为健康女性典范的姐姐相比,妹妹崔韩娜的身材...

"等等前辈,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呃?没、没什么..."

非要形容的话,韩娜与其说是女性化,不如说更接近可爱型。

素拉老师捏着韩娜的脸训斥:

"崔韩娜,你...!"

"痛痛!姐姐好痛!"

"是不是又想诱骗纯情前辈做什么奇怪的事?又是那些 occult 之类的?"

"才、才没有...!"

"草坪同学,你来说说?我妹妹没做奇怪的事吧?"

两道视线同时射向我。

韩娜正用口型向我发送"救救我"的讯号。

"...没做奇怪的事!韩娜和我都没有。"

"真的?"

"嗯,哈哈..."

素拉老师这才松开韩娜的脸颊,突然握住我的手:

"不过真是太好了。我们韩娜居然交到朋友了。还是年长的前辈。"

"诶?与其说是朋友..."

"别看她现在活泼,从初中开始就总是独来独往。上高中后也从不提朋友的事,我正担心呢。最近没又在背什么奇怪咒语或戴着眼罩出门吧?"

"姐姐!别在草坪前辈面前说多余的话!"

看这对话模式,素拉老师不像姐姐反倒更像母亲。

"总之我们韩娜就拜托你了,草坪同学。这么看来该给你提高点实践课成绩了呢,呵呵。"

和体育老师的妹妹交朋友后,实践课成绩竟然提高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缘、地缘、血缘关系吗...

"不过,草坪啊..."

"嗯?"

一直握着我手的海螺老师突然露出古怪的眼神。

那种黏腻又诡异的视线。

"你用的什么香水?越闻越上瘾..."

"海、海螺老师?"

她突然把我的手拽到鼻尖深嗅,转眼间又把脸凑近了我的后颈。

"呼嗯..."

"呃,呃呃...?"

老师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涨红着脸不知所措时,韩娜猛地把她拉开了。

"姐姐,你对草坪前辈做什么呢!"

"哎呀,我能做什么呀..."

海螺老师似乎也意识到失态,红着脸道歉。

"对不起草坪!下节课见!"

后颈似乎还残留着老师的鼻息。

'太可怕了,魅惑诅咒...!'

目前我中的魅惑诅咒才第一阶段。

光是如此就让周围女生变成这样。

送走海螺老师后,只剩我和韩娜两人。

"前辈,我们先回社团教室商量对策吧。连我姐姐都那样,肯定不是小事。"

现在才意识到,真是谢天谢地。

"对了,今天杜鹃和油菜也该来的日子吧?"

每周固定一天,我的青梅竹马们会来神秘研究社的日子。

推开社团教室门,果然只有我和韩娜到了。

"她们俩迟到了呢?"

"反正平时也这样。"

韩娜把笔记本电脑和翻盖手机摆上桌,开始讨论本次任务。

[任务:24小时内找出气球少女的名字并提交]

"气球少女...到底是什么啊?"

"难说。字面理解就是名字叫气球的女孩?"

"难道要我们找个叫金气球的女生?"

...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我先上网搜搜看。气球少女..."

韩娜伸手去够笔记本时,胳膊蹭到了我的胸部。

"等等,保持安全距离!"

"啊,不小心...前辈胸挺大的嘛?"

"...韩娜,专心搜索。"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疯掉。

为了避免这种局面,我必须找出气球少女。

片刻后韩娜把笔记本转向我:

"前辈,搜到些有趣的结果。"

"什么?"

"最多的是涂鸦艺术家班克西的作品《拿气球的女孩》。"

画中是女孩弄丢心形气球的简单图案。

"光这个不够。还有吗?"

"啊,还有个..."

她点开国外购物网站链接:

"说是为您准备的气球少女,把女性形状气球吹胀后,用充气口发泄欲望的成人用品..."

"够了,不用给我看这个...!"

差点摧毁我仅存的童心。

"完全没头绪。除非委托侦探所找叫金气球的人...咦?"

韩娜突然盯着门口露出困惑表情。

"怎么了?"

"门口有人。是杜鹃前辈吧?"

"杜鹃?"

只见本该进教室的杜鹃在门口踌躇不前。

"杜鹃,站那儿干嘛?"

"呃..."

她看着我不自然地回答:

"那个...今天身体不舒服来请假的。"

确实她脸色比平时苍白。

"不舒服?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马上去公司练习!"

"是吗?"

"那下次见...!"

她匆忙转身时,书包里哗啦啦掉出堆东西。

“等等,月莱!你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是…咦?”

从她包里滚落的是几个10公斤哑铃和各种看起来沉甸甸的物件。光是看着就知道分量不轻,完全不像女高中生书包里该有的东西。

“月莱,这些是…?”

当我伸手要去捡其中一个时,月莱突然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收拾。

“这个嘛…就是…”

她手指不安地绞动片刻,突然大声宣布:

“是健身器材!”

“…健身?”

“因为要当偶像啊,平时得抽空训练!这些就是训练工具…之类的?”

‘难道偶像行业这么辛苦吗?’我不禁对月莱肃然起敬。

“那、那我先回去了…!”

“啊,好…”

我正呆望着月莱远去的背影,韩娜突然凑过来低语:

“前辈,有可疑气味。”

“气味?难道是我出汗了…?”

我涨红着脸嗅闻校服袖子时,韩娜摇头道:

“不是的,是月莱前辈身上有古怪味道。”

她拽着我袖口坚定地说:

“我们跟踪吧!跟着月莱前辈!”

“什么?你有证据吗?”

“我的超自然直觉从不出错!月莱前辈绝对在隐瞒什么!”

被韩娜惊人的行动力裹挟,我最终尾随月莱走进了后巷。

跟踪目的地是后街偏僻的商业区。

‘商业区?经纪公司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与"去公司练习"的说辞相反,月莱停在一家招牌可疑的练歌房前。

“您好,看到这里招聘前台兼职…”

‘兼职?’

很快有个流里流气的老板模样男人晃出来。

“小姑娘通过招聘APP来的?”

“啊,是的!来面试!”

“前台兼职才几个钱?不如…”

“…啊?”

“看你长得俏,介绍更赚钱的活儿?”

“不用了,我只想做正规兼职…!”

月莱笑着拒绝时,老板突然变脸拽住她手腕。

“给脸不要脸是吧?!”

“呀…!”

‘…不能忍了。’

危机感应启动的瞬间,我从路灯后现身走向他们。

“前辈要做什么…?”

月莱看到我时满脸错愕:“小檀?你怎么…”

老板打量着我:“这丫头是你同伙?”

“抱歉,我朋友不愿意。能松手吗?”

这并非请求,而是最后通牒。

“不松又怎样?”

“…”

果然每次都要见血才肯罢休。

我对他摊开手掌微笑:

“大叔,玩猜拳吗?”

“突然发什么神经…”

“石头——剪刀——布!”

摊平的手掌瞬间化作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咳啊…!”

鼻血飞溅中,老板栽倒在地。

这是魔法少女Pretty的必杀技·猜拳拳。

看似玩耍实则暗藏杀机的近身直拳。

‘这完美的手感…会上瘾的。’

魔法少女状态下,放倒成年男性易如反掌。

老板捂着鼻子慌乱掏手机。

"疯婆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动手打人?你们死定了……"

他刚发出疑似短信的指令,建筑各处就涌出大批体格健硕、面相凶恶的男子,将我们团团围住。

"珍蒂,这下糟了…!"

这种场景,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身穿西装的肌肉男们组成的包围圈,正在逐渐收紧。

“小真,出大事了…!”

包围我们的男人少说也有十个,不,看起来得有二十个。

就算摆出魔法少女的架势,要保护着金达莱同时对付二十个人还是太勉强了。

刚才被我揍飞的社长瞪着眼睛质问:

“丫头,这账怎么算?我鼻梁好像断了。”

“要帮您复位吗?”

用冲击疗法再补一拳的话,鼻骨说不定能归位。

或者干脆让鼻子消失。

男人似乎把我的提议当成了挑衅,翻着白眼吼道:

“都愣着干嘛!赶紧收拾她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持各种凶器的壮汉们呼啦啦围了上来。

“没办法了,撤吧。”

“啊…?”

我判断现在逃跑才是上策。

绝对不是胆小哦,嗯。

“失礼了,达莱!”

我直接把金达莱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冲向建筑物之间的夹缝。

“要逃!别让她们跑了!”

男人们像三流反派般叫嚷着追上来,那架势活像黑帮电影里集体斗殴的场面。

“那丫头还是人吗?怎么跑这么快…!”

魔法少女形态的速度暂时突破了人类上限,抱着达莱狂奔也没人能追上。

我甚至有余裕回头对他们咧嘴一笑,然后轻松加速。

最终跑到僻静无人的巷子里才敢喘气。

“呼…这下追不上了。”

“…谢谢你,小真。”

但此刻,我手臂传来强烈的违和感。

“不过达莱,你…太轻了。不,与其说轻…”

简直像抱着空气。

绝非因为魔法少女形态增强了力量。

“…没有重量。”

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重量。

金达莱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是暴露了啊。”

从达莱口中听到的真相令人震惊。

“体重在消失…?”

“嗯。现在大概连10公斤都不到了。”

“可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是瘦了,小真。字面意思,只有体重在消失。”

她每天早晨都会称重,但体重早已跌破正常值下限。那些沉重的背包里——

“是配重块。怕被风吹跑。”

刮大风的日子,她总担心自己会飘走。

“所以…为什么要救那个兼职?我以为你会直接去经纪公司。”

达莱突然局促地挤出笑容:

“…因为培训费。”

“培训费?”

“多数公司会向练习生收取培训费,包括声乐、舞蹈和餐费。”

“要练习生自己承担…?”

“以前公司会垫付,但出道后要扣光收入。现在都改预付费制了。”

“…付不起会怎样?”

“就像我这样,打几个月工攒钱。”

那个总是开朗活泼的达莱,背后竟有这样的隐情。

想起之前还暗自埋怨她很少参加社团活动,此刻只感到羞愧。

“原来你不是在忙训练,是在赚钱…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

“小真有什么可道歉的,是我没说实话呀。”

“…月兰,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当偶像呢?”

“那个…”

我刚问出这句话时——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不知何时尾随而来的混混们从巷子两头如潮水般涌来。

‘该死,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正想抱起月兰再次逃跑,却发现已无路可退。

就在我考虑是否要撞墙突围时,月兰突然伸出手。

“…小苔,抓住我的手。”

“啊?”

“我们往上走。”

“往上?怎么可——”

相握的手掌传来轻盈的浮力感,月兰的身体正缓缓上升。

‘咦?怎么感觉月兰飘起来了…’

这不是错觉。

她的身体像氢气球般浮向空中,连带把我也拽离了地面。

“…!”

追兵们张大嘴巴呆望着这违反常识的景象。

随着高度攀升,行人与街景逐渐微缩成沙盘模型,整座城镇尽收眼底。

“…月兰,这是?”

“只要想着‘变轻’就会这样。就像气球飘浮那样。”

身体变轻就能浮空?简直像气球成精…

等等,气球?

朵恩西尼要找的气球少女,难道就是金月兰?

我本能地箍紧她的腰肢防止坠落,这个动作却让我们变成了相拥的姿势。

‘糟,贴太近了…?’

正当我手足无措时,怀里的少女突然发问:

“嗯…小苔今天喷香水了?”

她耳尖泛红,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总觉得…这样贴着的时候,你身上传来让人晕乎乎的香味…”

‘完了!魅惑惩罚还在生效!’

“再坚持会儿!落地就没事了…!”

“抱歉…这个做不到…”

“诶?”

“我只知道怎么浮空…不会降落…”

我和月兰已在空中飘浮了整整二十分钟。

“小苔…别乱动…我快撑不住了…嗯…”

月兰夹紧双腿发出压抑的喘息,潮热吐息拂过我的颈侧。

“对、对不起!”

看来魅惑惩罚会对任何近距离接触者生效。

‘…太近了。’

相贴的胸膛传递着彼此的心跳,交握的十指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不知是源于高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震颤的心跳通过紧贴的肌肤共振,在血管里掀起海啸。

童年时这样抱着毫无感觉,如今却因身体的变化羞耻得脚趾蜷缩。

‘完蛋…怎么才能降落?’

此刻任何挣扎都只会加剧月兰的痛苦,而地面仍遥不可及。

‘对了!朵恩西尼的任务…!完成那个说不定能解围?’

可我的翻盖手机还在崔韩娜手里。

“月兰,能帮我拿一下口袋里的智能手机吗?”

“嗯?好…”

“再给韩娜打个电话。”

由于双手正环抱着她的腰,只能拜托她操作手机。

很快听筒传来崔韩娜的声音:

[前辈!你们在哪!?]

“…天上。”

[天上?怎么会在那…?]

“晚点解释。听着,我可能找到气球少女了。”

朵恩西尼的任务要求用短信发送气球少女的真名。

我让韩娜编辑“金月兰”发送出去。

[明白了!是金月兰前辈对吧?]

片刻后,欢快的提示音响起:

[回答正确!]

“呼…”

魅惑惩罚应该解除了——可月兰仍悬浮在半空。

‘为什么…?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

非但没有下降,我们的高度反而在缓慢攀升。

我困惑地看向月兰:“怎么还飘着?”

"采薇,现在还是老样子吗?"

"嗯...对不起..."

'奇怪。为什么采薇的能力没有消失...?'

至今为止杜温施加给我们的恶作剧,虽然性质恶劣,但只要完成指定课题就会彻底清零。

但这次情况不同,即便完成任务后采薇的能力依然存在。

这意味着...

"...抱歉。其实全都是我自作自受。"

带着悲伤表情与我相拥的采薇,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说自作自受...?"

"小时候我们三个登上杜温山顶时,我对着大树许过愿。"

当时许愿的不止我一个人。

柳彩雅也是,金采薇也是。

她们确实都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许了什么愿?"

采薇攥紧我的衣角犹豫着,始终没敢抬头。

"...我许愿说'请让我变得比现在更轻盈'。"

四年前金采薇许下的心愿,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我金达莱从小就向往电视里那些身材苗条的偶像和艺人,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但阻碍这个梦想的,是比别人更重的体重。

"时间久了就会变好吧""努力的话就会瘦下来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连小学生都难以承受的高强度行程都咬牙坚持,可惜始终毫无改变。

那是我小学一年级时的事。

当时体型微胖的我,正偷偷怀揣着成为偶像的梦想。

聚光灯下华丽的舞姿和闪闪发光的模样,足以让我深深着迷。

但无论怎么努力,体重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胖,经常被游乐场其他孩子嘲笑。

"你要当偶像?"

"肥猪还想当偶像呢!"

第一次公开说出梦想那天,我承受了孩子们无数的奚落。

后来甚至发展成一群坏孩子的集体欺凌,不知不觉间欺负我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明明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梦想而已。

'要是从一开始就没做过这种梦就好了...'

就在这朵尚未绽放的花蕾即将凋零的时刻——

"你们凭什么对别人指手画脚?"

当我被欺负得眼泪汪汪正要回家时,一个女孩板着脸出现在我面前。

"恩彩...?"

恩彩挡在那群孩子前面,抱着胳膊说:

"你们连梦想都没有吧!整天聚在一起就会干坏事!"

"她谁啊?你朋友?"

"就那个,班上很安静的女生。"

当时恩彩在班上的形象就像温顺的食草动物。

虽然有点过分喜欢魔法少女动画,但是个性格非常温柔的孩子。

可这样的她,现在却挺身而出保护我。

面对孩子们凶恶的表情,恩彩毫不畏惧地喊道:

"你们,快给达莱道歉!"

"这丫头疯了吧...!"

那群以打架出名的孩子扑向恩彩时,我害怕得别过了头。

等再睁开眼睛,扑向恩彩的孩子们已经像叠罗汉般堆在地上。

'天啊...!'

看着她一拳打飞比自己壮实多的孩子,我不禁想:

'恩彩好像王子啊...'

对我来说恩彩是独一无二的朋友,也是拯救我的王子殿下。

正当我震惊于她超乎常理的身手时,恩彩回头对我说:

"达莱也来打一拳。"

"啊...?"

"这样才解气。这种家伙挨打也活该。"

"可以吗?"

我从来没打过人。

"试试看,会很痛快的。"

但此刻莫名觉得该听她的话。

"嗯,好!"

在恩彩指导下学会握拳方法后,我对着地上那群孩子的脸痛快揍了下去。

"要避开骨头。打坏了要赔钱的。"

"原来如此...!"

"还有这叫中指拳,这样握拳能把力量集中在一点。要试试吗?"

"明白。嘿!"

每次拳头落下时坏孩子们的惨叫,都让我心情格外舒畅。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嗯...!"

完成对欺负我的人"爱的教育"后,恩彩恢复平时温顺的模样问我:

"达莱真想当偶像?"

"...嗯。但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我喜欢唱歌。也喜欢跳舞。

但从未认真想过自己能成为偶像。

电视里的偶像都闪闪发光充满自信,和我截然不同。

总觉得既不闪耀又肥胖的我,根本没资格妄想这些。

"那我来支持你!"

"...咦?"

"达莱成为偶像的梦想,我来支持!"

然而小草非但没有嘲笑我的梦想,反而充满期待地对我说:

"别瞎说...!我怎么可能当什么偶像...!"

"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你看我的梦想还是当魔法少女呢。"

"魔法少女!?"

"相比之下,小月的梦想不是现实多了?"

听着小草开的玩笑,我舒展了原本愁苦的表情,轻轻笑了出来。

"...也对。小草你说得对。"

小草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随即打开书包取出钢笔和笔记本。

"小月。趁现在,给我签个名吧!"

"啊?签名?"

"说不定你以后会成为超级偶像呢,我得提前要签名啊!"

"哈...我从来没想过签名这种事...?嗯..."

我思索片刻即兴设计了个签名,小草心满意足地收下了。

"谢谢!"

"...不,该我谢你才对。"

"等你真当上偶像后,要再给我签名哦?"

"...嗯!"

从那天起,我重新坚定了成为偶像的决心。

因为小草告诉我,我的王子殿下正期待着呢。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出色的偶像,让你感到开心。

转眼六年级。

虽然早有预料,但现实并不轻松。

都说升入高年级婴儿肥就会消失,可我身上的赘肉依然顽固,运动减肥的效果更是令人绝望。

但我没想过放弃。

因为和小草约定过要让她开心。

直到某天我们三人像逃亡般登上杜云山。

在小草说的那棵怪树前许愿后,奇迹突然降临。

'一晚上瘦了五公斤...!?'

坚持跑步都没效果的体重,在许愿次日骤减五公斤。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难道真是那棵树实现了愿望?'

从此我的减肥计划进展顺利,感觉离偶像梦想更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传来了彩雅确定留学的消息。

"彩雅一个月后就要出国了!?"

对年幼的我们来说,形影不离的三人组即将缺员是难以接受的事。

"...嗯。虽然劝过父母,但看来没成功呢。"

"怎么会..."

从彩雅留学前一个月起,我和小草每天都在老地方等着道别。

但彩雅再也没来见过我们。

"彩雅...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们了...?"

后来我和小草被分到不同初中,更糟的是我家还搬到了别的街区。

至此我们三人组不得不各奔东西。

"16号选手请进。"

"是...!"

初三时经过刻苦训练的我,终于参加了梦寐以求的选拔赛。

虽然落选了大公司的选拔,但有家规模适中的经纪公司相中了我。

眼看离出道仅一步之遥时,却面临最大难题。

"不交培训费就不能出道...?"

"...小月,抱歉,我们也不是做慈善的。你确实有才华,但要是贸然让你出道后搞砸了怎么办。公司的情况你也清楚。"

尽管通过了选拔,但我家根本负担不起巨额培训费。

不想给父母添负担的我四处打工攒钱,但离目标还差得远。

更糟的是,唯一值得骄傲的身体状况也开始异常。

'体重又下降了...?'

外表看似正常,体重却呈几何级数下降。

本就远低于标准体重的数字,如今已突破生理极限。

'...该去医院了...'

如果这真是重病的话,至今积攒的课程费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在成为偶像之前...!'

虽然又怕又慌,我还是逃避着现实,只顾着赚钱。

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而现在。

我不仅变得轻飘飘,甚至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轻得能和蒲公英一起在空中飞翔。

"蒲公英,你还好吗...?"

飘到能俯瞰整个村庄的高空时,我们紧紧贴在一起,试图让急剧下降的体温回升一点点。

"...还好。暂时没事。"

从后颈感受到蒲公英呼出的气息里,能察觉到她的体温也在慢慢下降。

"对不起。都怪我许了那么蠢的愿望..."

当时的我就是如此迫切。

为了实现梦想,为了成为偶像让蒲公英开心。

结果那个愿望反而让她陷入危险。

蒲公英似乎不想让我愧疚,调皮地用脸颊蹭着我笑了。

"不过,要不是这种时候,哪有和小青梅一起飞上天的机会?"

转过去不让她看见的眼睛里,渐渐蓄起了泪水。

...明明说过不会哭的。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心底凝结成块不停翻涌。

明明发过誓在实现梦想站上舞台前绝对不哭的。

六年都瘦不下来绝望时没哭,准备了一年的试镜落选时也没哭。

因为知道要是为这点小事就哭的话,在触及偶像梦想之前就会先倒下。

那些强忍住的泪水,用笑容伪装的面具,在她面前全都轻易瓦解了。

"...蒲公英,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说过要成为偶像守住约定的。"

自从那天你救了我之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让我明白就算是看似一片黑暗的人生,也会有闪光存在。

从那以后就一直期盼着。

要以焕然一新的帅气模样出现,给你个惊喜。

要用成功归来,弥补我们分开时所有遗憾时光。

"明明约好要让你开心的....."

但是,我失败了。

成为偶像站在你面前的决心也好,想证明自己正朝着梦想前进的计划也好。

不知从何时起,关于蒲公英的一切都渐渐离我远去。

最初想让她开心而开始的出道梦想,不知何时变质成了"必须成为偶像"的执念。

结果我既没能实现让蒲公英开心的梦想,也没能完成成为偶像的梦想。

正是我这个企图靠许愿而非努力实现梦想的蠢女人应得的下场。

"结果我根本没能让你开心..."

当泪水模糊视线时,蒲公英突然开口。

"...我很开心哦。"

"...诶?"

"知道和你分到同一所高中时,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哦?"

"可是..."

最后时隔三年重逢时,看到的却是这么狼狈的我啊。

"明明...最终也没能成为偶像..."

不是你期待的那个偶像杜鹃,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杜鹃啊。

"不当偶像也没关系!"

"...!"

这句话仿佛击碎了我四年来坚守的某种东西。

"不当偶像也行。当然能当上最好,但像现在这样作为我朋友存在的杜鹃我也喜欢。"

"可是,我想要你...!"

正要继续说下去时,蒲公英环在我腰上的手突然收紧。

"...我喜欢你。无论怎样的你。"

成为偶像让蒲公英开心的梦想。

但那或许,本来就不是为了蒲公英而存在的梦想。

不知何时起,那个梦想已经变成了逃避的手段——逃避理不清的复杂心绪,逃避对偶像之路的不安。

"...真的这样就满足了?"

"嗯。是真心的。"

…真是愚蠢的想法。

我认识的小草,明明只是个待在一起就会开心的孩子。

分开生活的三年里,她肯定也怀着同样的心思吧。

好久不见?过得好吗?好想你。好寂寞。想快点见面。

每个夜晚都在纠结要不要发送长篇短信的日子。

如今为了真正让她开心,我决定回应她的心意。

"…谢谢你。"

因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欺骗自己了。

当放下心中的重担后,身体竟不可思议地开始缓缓下坠。

如同缓缓飘落的羽毛,我们轻盈地降落到地面。

'这里好熟悉…?'

讽刺的是,我们降落的地方正是斗云山的山顶。

那个许下愚蠢愿望的场所。

但即便着陆后,小草和我依然紧紧相拥着。

"…!"

小草慌慌张张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后退几步说道:

"该、该冷静点…?就是说刚才在上面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面面相觑地愣在原地,突然想起在空中那些令人脸红的对话,顿时耳根发烫。

"…作为朋友的那种喜欢对吧?我明白的。"

最后想说的话还是决定藏在心里。

还有,我也喜欢你啊,小草。

小草仍红着脸不知所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

"对了…!要交换号码吗?本来想说的结果忘了。"

"咦?我有小草号码啊?"

"啊?"

"中学时托朋友的朋友要来的…"

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失言,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通过别人弄到我号码…?"

"别、别在意这个!快来交换号码啦…!"

趁小草深究前,我快速完成号码交换转移了话题。

…好险。差点暴露曾经偷偷关注她的事。

"…不过怎么偏偏落在山顶。下山得费点力气了。"

"幸好没受伤。"

"是啊。慢慢往下走?"

当小草说着要带头下山时,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小草。"

"嗯?怎么了?"

我犹豫着是否该说出盘旋在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开口了:

"…背我!"

"啊?"

"也背背我嘛。你老是只背彩雅。"

"…诶?"

结果那天,我趴在小草背上,带着幸福的心情被背到了半山腰。

"…果然小草才是我的王子大人呢。"

"嗯?说什么?"

"没、没什么。"

现在只想静静趴在她温暖的背上,回味今天的余韵。

事件过去一周后,我收到了彩雅意外的提议。

她递来一张名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经纪公司联络人的名片。有空可以联系试试。"

"这是…?"

翻转名片时,赫然印着S娱乐公司的logo。

"S娱乐…!这不是顶级企划社吗!"

虽然S娱乐的选拔竞争极其残酷,但作为财阀旗下公司,从训练生时期的课程费到餐费都会全额承担。

"业内偶尔会举办非公开选拔。毕竟S娱乐是我们星振集团的关联公司,想着你可能感兴趣。"

"我真的能参加这种选拔…?"

"不愿意就算了。"

"不,我要去…!"

绝不能放过这救命稻草般的机会。

"…事先声明,这只是获取参赛资格而已。别指望会因为认识我就得到任何特殊照顾。"

"还是谢谢你,彩雅…!"

"别突然抱上来…!"

虽然接下来要为选拔赛忙碌,但能为人生开启新篇章感到无比欣喜。

能遇见小草和彩雅,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选拔赛…!"

沉浸在喜悦中好一阵子时,蔡雅突然惊叫起来:

"金达莱,你..."

"嗯?"

"你的身体...飘起来了?"

"...天啊。"

看来还得学会控制这个能力才行。

要是在试镜时飞起来可就麻烦了。

月见草飞行闹剧结束后,大约过了一周时间。

但杜温希至今都没再搞出什么像样的恶作剧。

"难道是害怕得升天了?"

…要真那样就太好了,不过从我身上还残留着魔法少女能力来看,这种可能性很低。

光是今天早上,我还去救了群过马路的小鸭子。

"哈啊…"

正当我揉着困倦的眼睛走向学校时——

"咦?"

有个长得像刘采雅的女生,正静静站着俯视路边的纸箱。

"在干嘛呢,采雅?"

我悄悄从背后靠近搭话,她吓得猛地转身。

"吓!银茱蒂…!?"

"在看什么啊?"

低头望向纸箱,一团蠕动的棕色毛球映入眼帘。

毛球突然扭身探出脑袋,冲我凶巴巴地叫起来:

"汪!"

"是小狗!"

明显是只幼犬,孤零零被遗弃在箱子里。

"采雅要带它走吗?"

"啊?怎么可能!"

刘采雅瞪了我和小狗一眼,抱起胳膊转过身。

"只是上学路上看到新奇生物观察一下而已。这种爬满细菌的动物,谁会带回家啊。"

"是吗?明明超可爱的…"

我刚伸手,小狗就疯狂摇尾巴舔我手指。

"应该没主人吧?"

"…大概。"

"糟了。我住的公寓禁养宠物…"

要是没人领养,这小家伙肯定会死在这里。

"对不起啊小狗,会有好心人出现的。"

"呜?"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可刘采雅仍站在原地没动。

"采雅,不上学吗?"

"…再待会儿。别管我。"

嘴上说着肮脏动物什么的,看来她心里也舍不得。

当天下午,我结束课程来到神秘研究社,却被门内传出的怪声拦住脚步。

[汪!]

这诡异的狗叫出现在学校实在不合适。

推开门,棕色小狗猛地扑过来。

"汪!汪!"

"哇别跳!小狗!"

社团教室里,棕色幼犬上蹿下跳,刘采雅在后面追得团团转。

"什么情况…?"

我目瞪口呆时,崔韩娜疲惫地走过来。

"啊…茱蒂前辈来了?"

"韩娜,这怎么回事?"

"别提了。刘采雅前辈抱着装狗的纸箱来的。"

"小狗…?"

正是早上那只弃犬。

正当我发愣,最后到社团的金达莱推开了门。

"大家…呀啊!"

"汪!"

小狗看到新人立刻摇着尾巴冲过去,吓得她浮到半空尖叫:

"救、救命…!"

"达莱冷静…!"

刘采雅追狗,狗追金达莱,我和崔韩娜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直到把小狗关回箱子,骚动才平息。

"哈啊…"

精疲力尽的我听见刘采雅大喊:

"干什么!又把小狗关进这么窄的地方!"

"不是你擅自放出来的吗!带来学校想怎样?"

"这个…呃…"

见她语塞,崔韩娜插话:

"校规不是禁止带动物吗?堂堂学生会长…"

"…放着它太可怜了!哼!"

"理直气壮得过分…"

虽然理解她同情小狗的心情,但这么草率带回来,后续才是大问题。

杜鹃依然害怕小狗,瑟瑟发抖地躲在我身旁。

"呜呜..."

"小鹃怕狗吗?"

"小时候被大狗追过...从那以后就连小狗也..."

"这样啊?明明超级可爱的。"

看着它亮棕色毛发间扑闪扑闪的黑眼睛,让人忍不住想一把抱住。

韩娜用手指逗着小狗突然提议:

"前辈们,既然都把小狗带来了,不如给它起个名字?"

"名字?"

"大家各自提议然后投票决定。"

"有意思!"

于是我们在纸上写好名字,同时翻扣在桌上。

"先从带它来的蔡雅前辈开始。"

"咳咳。"

蔡雅得意地亮出纸条:

"我决定叫波比!"

"...波比?"

"取自英文puppy啦。"

"哇,土爆了..."

"好老派。"

"像上世纪的名字?"

四面八方的吐槽让蔡雅涨红脸喊道:

"那你们倒是亮出多有品位的名字啊!"

说实话不管什么名字应该都比波比强...

"接下来是杜鹃前辈,您起的什么名字?"

被韩娜点名的杜鹃红着脸翻开纸条:

"...春儿。"

"春儿?"

"该不会因为春天捡到就叫春儿吧?哈,绝望的取名品味啊杜鹃。"

"我觉得简洁挺好的。"

"对啊,寓意明确又可爱。"

"你们对我太双标了吧!"

除了蔡雅,众人一致好评。

"韩娜你起的什么名字?"

"我啊?取了最适合神秘学研究社吉祥物的名字。"

韩娜抱起小狗露出可怕表情:

"其名为——地狱三头犬酱!"

"...酱?"

"普通的三头犬太常见就改了尾字。小草前辈呢?"

所有视线集中到我身上。

糟了,我最不擅长这个。

苦思冥想后我小心翼翼提议:

"...叫Q蒂怎么样?"

"?"

空气瞬间凝固,少女们脸上蒙着阴影。

"...该不会是魔法少女Q蒂那个Q蒂吧?"

"小草啊,这有点..."

"目前最烂的命名,前辈。"

所以我才说不想参与啊。

灵堂般的氛围中,韩娜强行推进流程:

"总之对现有候选进行投票!"

在波比/春儿/地狱三头犬酱/Q蒂中选出最佳名字。

"数到三指向最喜欢的名字!一、二、三!"

然而所有人都指向自己。

"都选自己怎么算啊!这根本投不出结果!"

"韩娜你不也选了自己!"

"因为我取的地狱三头犬酱最完美啊。对吧三头犬酱?"

争论不休的我们最终达成共识:

"...这样永远没结果。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人类史上最公正的游戏——猜拳决定!"

"猜拳?"

没等反对,韩娜已高举拳头大喊:

"不出就算输,石头剪刀布!"

我慌忙出拳时,发现战况异常诡异。

『韩娜剪刀,蔡雅剪刀,杜鹃也是剪刀。只有我出石头...?』

三秒定胜负,我竟一击制胜。

"难道说..."

"小狗要叫Q蒂...?"

于是小狗的名字就此定为Q蒂。

取自魔法少女Q蒂的,Q蒂。

不知是否理解自己有了新名字,Q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回家路上经过鞋柜时,听见女生们的谈话声。

"秀珍啊,最近上课时是不是听到狗叫声?"

"天啊,你也听见了?难道有人在学校养狗?"

"哎呀,怎么可能。"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对不起,是我在养狗。

梅花女高的学生会会长,成绩始终名列前茅的刘彩雅。

即便回到自家宅邸,她脑海中仍不断浮现一只小狗欢快奔跑的身影。

'小可爱,好想马上见到你...'

刚好能抱在怀里的娇小体型,还有那身迷人的浅棕黄色毛发。

虽然名字有点土气,但和小可爱的可爱程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当彩雅回忆着小可爱的萌态走进玄关脱鞋时,有人抄着手臂叫住了她。

"彩雅,看来遇到什么好事了?"

"...理事长?"

"在家要叫妈妈。我的女儿。"

身为梅花女高理事长兼星振集团会长夫人的她,平时因频繁出差几乎每月难得回家一次,今天却碰巧出现在宅邸里。

"工作日怎么突然..."

"就想看看女儿过得好不好。学生会工作还顺手吗?"

"...嗯,还行。"

"最近没因为写那些文章耽误学习吧?"

"...当然没有。"

"这才像话,毕竟是我的女儿。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坐在母亲轿车副驾驶的彩雅,脸上连客套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女儿,怎么这副表情?难得和妈妈聚餐。"

"啊?哦...最近有点累。"

"所以让你按时吃铁剂和维他命嘛。需要什么要及时说。"

"好,知道了。"

车辆驶入隧道时,阴影笼罩了她们的面容。

"对了,那个叫...韩草和金达莱的孩子也转来我们学校了吧?"

一直保持微笑的母亲突然转变表情问道。

"该不会又和她们混在一起了?"

沉默许久的彩雅最终摇头露出微笑:

"...怎么可能。入学后都没说过话。"

"很好。记得妈妈常说的话吗?"

她用保养得当的指甲轻轻敲着方向盘:

"你和那些孩子活在两个世界。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至少要找层次相当的..."

话尾变得含糊,她轻咳一声重新目视前方:

"...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当然。"

驶出隧道时,阳光重新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不过车里怎么有股狗骚味?呃..."

彩雅悄悄将发丝凑到鼻尖嗅了嗅,默默摇下了车窗。

和其他普通高中一样,梅花女高也迎来了考试周。

这所新成立的学校似乎格外重视学生成绩和品行管理,一到考试季就会形成堪比升学考场的氛围。

对于习惯凡事适可而止的我来说,这种过度的学习热情只会带来压力。

距离考试还剩一周的此刻,我们班正热火朝天地交换着情报。

"求交换韩国史笔记和非文学类笔记!"

"五万韩元转让英语考试范围重点!"

在梅花女高,情报就是金钱和权力。据说掌握越多情报,就越能在有限时间内通过选择性复习冲击上游名次。

当然,对于连大学都没认真考虑过的我来说,这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柳彩儿缺席社团活动,是从考试周前三周开始的。

那天她正像往常一样吃着饼干喝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宠物犬Cutie撒娇,突然严肃地宣布:

"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宣言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不来了?"

"字面意思。考试周要开始了,我得专心学习。"

"考完再来不行吗?"

柳彩儿用力摇头。

"...抱歉,和你们待久了连我的精神状态都会松懈。以后不会再来了。"

"...那Cutie呢?也不来看Cutie了?"

"汪!"

一提到Cutie,小狗立刻叫了一声。

柳彩儿似乎动摇了一瞬,又绷紧表情。

"...Cutie是我带来的,有问题我会负责到底。但也仅此而已。"

"太荒唐了,就这么走了?"

"嗯。所以和你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承蒙关照,再见。"

她起身离开后,韩娜不满地嘀咕:

"彩儿学姐到底怎么了?人怎么能说变就变。"

"...哎呀,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

但直到考试前一周的今天,柳彩儿再也没出现过。

课间从洗手间出来时,听到其他学生在聊天:

"知道我们学生会会长吗?考试周居然戴着手套把脸裹得严严实实。"

说的应该是柳彩儿。

"是叫柳彩儿吧?理事长女儿。春天都快过完了干嘛这样?"

"口罩围巾全副武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个人活在冬天。"

等她们走远后,我对刚才的对话产生了疑问。

'口罩和围巾...还戴手套?'

戴口罩还能说是感冒,但这种天气在室内裹成这样实在奇怪。

'难道是生病了?'

要是她像以前一样来社团,我还能问问。可现在她连招呼都不打,根本没法开口。

回到社团告诉韩娜这件事,她满不在乎地说:

"裹着脸?可能是考试周迷信吧?"

"迷信?"

"就是那种考前不能洗头会掉分,棒球教练一周不换内裤就能赢球的说法。"

"以彩儿的性格不像会信这些..."

她平时就不信这些。之前我们陷入时间循环时,她也是坚持到最后都不肯相信的人。

"前辈您真是不了解情况呢。这里是梅花女高哦?号称名牌私立高中,全国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们都挤破头想搬进学区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优等生的战场啊。在这种学校想要挤进上游,就算是猴子的手也想借来用用吧?"

"...那韩娜你自己呢?"

说实话我都怀疑崔韩娜到底有没有正常上课。

平时根本没见过她离开过这间社团活动室。

"我本来就对学习没兴趣!来梅花女高只是因为姐姐被调任到这边的学校,不得已才搬来的..."

"和我理由差不多呢。我也是因为父亲工作在这里。"

其实单纯是离家近才选的,但每次穿着校服去餐厅之类的地方,阿姨们总会说"学习辛苦了"多给点小菜。吃着那些总觉得有点愧疚。

"总之我觉得就是普通的心理作用啦。像彩雅前辈这样敏感的人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吧?"

"...是吗?"

最近我是不是对彩雅过度关注了,可能担心得太多了。

那天放学后,我刚走出鞋柜区就看见了个熟悉的发色。

红褐色的头发,还有与季节不符的围巾、手套和口罩。

"柳彩雅?"

"...!"

我下意识喊出名字,她猛地回头然后跑了起来。

"等等!有话要说"

"别追过来...!"

绝对有问题。

要是不想和我说话直接无视就好,为什么要逃?

可跑了不到三十秒,体力耗尽的柳彩雅就停在了原地。

"...哈啊。哈啊。"

'这就累了!?'

她突然停下,导致刹不住车的我直接撞了上去。

"好痛..."

敞开的书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全都混在了一起。

柳彩雅瞪了我一眼,慌忙开始捡书本。

"等一下,我们谈谈..."

"我无话可说。"

"你最近...真的没事吗?"

正在捡书的彩雅突然停下了动作。

"...能有什么事?"

"最近都不来找我们,还把脸裹得严严实实...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柳彩雅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别过了头。

"...说过很多次了。已经和你们结束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行。那我也当作没你这个人?"

"求之不得。殷赞怡。"

彩雅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我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叹着气开始捡书。

'...好啊。反正我也不在乎。'

几周前我还以为柳彩雅这个人稍微敞开了心扉。

但刚才再次明白了那都是我的妄想。

其实小学时她放我们鸽子一个月跑去国外的时候就该察觉的。

...柳彩雅,早就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正狼狈地捡着书,突然碰到一本陌生笔记本。

'这好像不是我的?'

应该是柳彩雅落下的高级材质笔记本。

'课堂笔记?'

出于好奇翻开后,看到内容的瞬间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咦?"

柳彩雅一回到宅邸就扯下闷人的口罩围巾和手套。

"殷赞怡那女人,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却总想着管别人。

从以前开始,就一点都没变的女人。

躺在床上想冷静一下的柳彩雅,突然想起刚才对殷赞怡说的话。

[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虽然是气话,但说实话心里并不好受。

“…或许不该说到那种程度的。”

她后悔着自己说过的话,突然表情一变摇了摇头。

“不,不如说这次之后最好别再搭话了。”

就算和自己变得亲近,对她们也毫无益处。

…倒不如说,越是靠近就越会变得不幸。

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刘彩雅缓缓起身,将手伸向书包。

接着,以熟练的动作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那么,今天也继续吧。”

这是让她从窒息般的生活中解脱的唯一窗口,也是深藏不露的秘密乐园。

“…要是被人发现有这样的爱好,肯定会羞耻到想死的。”

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爱好。

就连刘彩雅的母亲也只知道她在写作,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种类型。

那个爱好正是——小说创作。

…当然,如果是普通小说的话,倒不至于这样藏着掖着。

她写的是小众中的小众。

所谓“百合小说”便是。

曾经纯洁无瑕的刘彩雅会对这类题材产生兴趣,源于非常简单的契机。

小学时因订票失误而观看的一部酷儿电影。那对年幼的刘彩雅造成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当时在父母严格管控下连12禁电影都没接触过的她,仿佛被闪电劈中般呆若木鸡。

“女孩子和女孩子居然在做那种…!”

她拼命想把那些骇人的画面赶出脑海,可越是试图遗忘就越是浮现。

正值十三岁好奇心旺盛年纪的女孩,因这份难以名状的渴望日渐焦躁。

但父母的监控让她的手机电脑24小时处于监视状态,电视能接触的内容也极其有限。就连这点权限还被母亲严格管控着。

最终无法压抑渴望的刘彩雅,踏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

“既然得不到满足,就自己创造!”

正是“创作”这条路。

升入初中后父母管束稍松时,她开始把作品上传网络。

最初只是在小博客更新,偶尔收到评论还会惊讶“原来有人看这种东西”。

然而当大型百合社区发现她的博客后,访问量便开始暴涨。

“出版意向…?我的小说…?”

甚至收到出版邀约的邮件,但都被她一一回绝。

毕竟创作只是她的越轨行为,若因贸然出版被父母发现,人生就完蛋了。

这样持续创作百合小说五年后,她已成为圈内小有名气的作者。

以人气高、更新勤、文笔好却不求回报著称。

需要强调的是,她本人并不以此为耻。

因为她坚信自己只是喜欢“作为创作题材”的百合,对现实毫无兴趣!

总之怀揣着这个秘密的刘彩雅,今天也准备取出笔记本记录幻想。

“咦?”

但本该在那里的笔记本却不见踪影。

“忘在学校了?不可能啊…”

除了学生会办公室外,她从不在别处取出笔记本。

今天根本没去过办公室,更不可能拿出来…

苦思冥想的刘彩雅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难道说,那时候…?”

想起与追赶自己的银草地相撞时,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的场景。

"该不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发疯似地翻找背包,甚至把东西全部倒出来也没能找到。

这就意味着...

刘彩雅脸色发青地意识到——

那本记录着自己隐秘妄想的笔记本,此刻正落在银草地手里。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翻开刘彩雅的笔记本。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笔迹的陌生内容。

"这是什么?小说吗?"

没想到彩雅还有这样的爱好。她看起来明明对学习之外的事毫无兴趣。

正想仔细阅读这些有趣的内容时,我却遗憾地合上了本子。

"...不行,偷看别人东西太失礼了。"

彩雅也有隐私权,还是别窥探比较好。

但人类终究是好奇的动物。

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书桌旁她的笔记本。

"...就看开头一点点?"

最终我打破了自己要尊重她隐私的决心,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从翻开第一页算起,不知不觉已过去一小时。

说好只瞥一眼的承诺早已抛到脑后,我完全沉浸在她创造的世界里。

起初以为只是描写女主角与朋友间的友情故事,但随着情节推进,两人凝视彼此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难道她们两个...?"

始终不敢直面内心的主角终于向朋友坦白了自己隐藏的感情。

于是两人迈出了那一步,踏入超越友谊的未知领域。

读完长达数小时的故事后,我呆呆坐着回味刚才的内容。

"我到底看了什么啊...?"

这似乎是被称为"百合"类型的小说。

抛开题材特殊这点不谈,确实是部精彩有趣的作品...

问题在于,作者是刘彩雅这件事。

❀ 透明少女症候群(2) - 两人独处的汽车旅馆?

第二天午休,正当我补着昨晚看小说熬的夜时,朋友摇醒了我。

"茵茵,快醒醒。"

"嗯?"

她指着教室门口问我:"有个女生从刚才就站在那儿死盯着你...不会是学生会长吧?"

"...!"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刘彩雅正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我。

"对了,笔记本!"

我完全忘记要归还昨天拿走的笔记本了。

要是放任彩雅这样站在门口,肯定会被同学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于是我赶紧捋了捋睡乱的头发走出去。

"...啊,你好?"

时隔一天再见的彩雅,依然把脸裹得严严实实。

明明在室内却戴着口罩、围巾甚至手套。

"请跟我来天台。"

她带着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耻的表情,把我领上了天台。

午休时间的天台只有我和刘彩雅两个人。

"呼......"

彩雅背对着我长叹一口气,问道:

"...你看了吗?"

"看什么...?"

"我的笔记本。是你捡走的吧?"

"那个,我是捡了但没看内容...!"

我悄悄把藏在身后的笔记本拿出来。

"...那就好。请还给我。"

当彩雅伸手要拿时,我突然把笔记本举高。

她皱着眉问:"干什么?快还我。"

"先回答我的问题。"

彩雅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什么问题?"

"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说实话。"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因为我担心啊!"

听到我的喊声,彩雅微微睁大了眼睛。

"...老让你担心真不好意思。社团活动也不来参加。"

她绞着手指,突然用怯生生的语气问:

"...如果我坦白秘密,你能保证不会惊讶吗?"

"当然。连一天轮回三次这种事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吓到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彩雅露出认命般的表情说道。

"不过在这里说有点不方便。我们放学后单独见面吧。"

到底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才会这样啊。

总之,我和刘彩雅约好后把笔记本递给她。

"对了,笔记本还你。我很小心地读过了,放心吧。"

"嗯。很小心地读过...了?"

"...啊。"

如果神明要从我身上夺走一项能力,大概就是说谎的能力吧。

放学后,我如约坐上了她家司机开的车。

"你果然看了对吧!"

刘彩雅似乎还在为笔记本被看到的事耿耿于怀。

"都道歉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人会从头到尾全部看完吗?"

"那个...因为太有趣就不小心..."

她对我这个回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转头望向车窗问道:

"真的觉得有趣吗?"

"啊?嗯,很有趣。"

"...那就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刘彩雅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啊对了!"

"嗯?"

"我写那种小说不代表我就是那种人。我只是纯粹的创作者,能清楚区分现实和虚构。所以请不要产生奇怪的误会...!"

我明明什么都没问,刘彩雅却花了十多分钟激烈辩解自己是个性取向普通的女生。

她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汽车旅馆。

"突然来旅馆?你不是说过死都讨厌这种地方吗?"

"有原因的。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刘彩雅在前台办理了钟点房手续,哒哒地走上楼梯。

虽说旅馆通常不接待未成年异性同住,但对同性似乎睁只眼闭只眼。

直到推开房门那一刻,我都满脸茫然。

"刘彩雅,我真的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是旅馆?"

但她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浴室。

"...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出来。"

旅馆里回荡着刘彩雅打开的淋浴水声。

听着水声,我陷入沉思。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时注意到床单异常整洁得可疑。

...孤女寡女共处旅馆。

再加上守口如瓶的刘彩雅。

她说过只有在这里才能告诉我秘密。

特意选这里,一进来就洗澡,应该都有原因吧。

但朦胧的灯光今天莫名显得暧昧。

'唉,别想太多。'

正焦躁地等她出来时,隔壁传来激烈声响。

断断续续的呻吟,咚咚撞墙声。

还有床垫规律吱呀作响的声音。

听着这些声音正混乱时,突然想起刘彩雅小说里的内容。

女主角将珍贵的第一次献给最信任的同性发小。

女性之间露骨的身体接触描写。

'咦...?'

再加上刘彩雅严守的秘密。

所有这些像星座连线般串联起来,让怀疑逐渐变成确信。

'难道刘彩雅带我来这里是...'

如果她是难以克制欲望才用告知秘密的借口骗我来旅馆...

'装作清纯引我上钩想做各种事...!?'

假如她其实是疯癫的女同性恋,之前所有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让我们别靠近她,也是因为难以压抑阴暗欲望吧。

那些害羞表现可能全是演技。

如果刘彩雅现在推门出来,我可能就要跨过无法回头的河流。

'危险...!'

脑海中响起快逃的警报。

或许,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被富家千金威胁,定期遭遇各种事情了…!?

说什么可以免除学费来诱惑我也说不定…!

就在我心想现在还来得及,准备起身逃跑的瞬间。

[咔嚓]

上锁的浴室门突然打开,蒸腾的水汽中走出披着浴袍的刘彩雅。

她涨红着脸,一步步朝我逼近:

"...您刚才答应过的。说就算知道我的秘密也不会吃惊。"

她现在除了浴袍外什么都没穿。

"呃、呃...?"

只见她朝着床上的我缓缓靠近。

"等等,我心理准备还没——"

"来,请看。"

刘彩雅唰地掀开了自己的浴袍。

"...啊?"

浴袍敞开的部位,并没有雪白的肌肤,只有半透明的虚影。

"...这就是您一直好奇的,我的秘密。"

脱下浴袍后露出的刘彩雅身体,从躯干中央开始已经变得透明。

透明化的身躯后方,连床铺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久久无法言语的我终于开口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彩雅重新披上浴袍回答:

"...第一次发现是十三岁留学那年。"

❀ 透明少女综合征(3)- 我不会后悔

我的身体变成这样之前,出现过无数征兆。

十三岁与朋友们分离独自留学,每天以泪洗面的日子不断重复。

直到某天淋浴时,突然发现了身体的异状。

'...怎么回事?'

从躯干中央开始,皮肤正逐渐透明化。

虽然当时才十三岁,但我直觉意识到:

这绝不是现实里该发生的现象。

最初还以为是压力导致的幻觉——

海外生活的不适应和学业压力造成的幻视。

可当我用手机拍摄那个部位时,照片里依然呈现着透明区域。

荒谬却真实的现实。

但我既没去医院也没告诉父母。

因为没过多久,透明部位就彻底消失了。

'果然是看错了吧?'

尽管照片留存着证据,我坚信不会再次复发。

...而这份坚信很快就被粉碎了。

每当承受压力或情绪低落,透明斑块就会准时浮现。

最初微小的透明区域,会随着情绪恶化持续扩散。

严重时甚至蔓延到脖颈和手掌,不得不用手套围巾遮掩。

突然被送去留学的我,既没有结交新朋友的亲和力,也没有像样的爱好。

日复一日恶化的症状让我恐惧,总觉得某天会彻底变成透明人。

直到发现小说创作这个出口——

唯一能让我忘却现实追寻幸福的事。

构筑独属自己的世界埋头写作时,才能从所有压力中解脱。

症状自然因此缓解,这些年我一直靠这种方式调节身体。

...本该维持得还算顺利。

可留学归来成为梅花女高学生会长,升入二年级重逢殷萁蓁和杜鹃后,

又被卷入了三人循环同一天的恐怖事件。

问题在于那之后,身体状态急速恶化。

'透明范围越来越大了...'

无论是写喜欢的文章还是吃美食都不见好转。

当我开始寻找原因时,最先怀疑的只能是青梅竹马们。

自从小学分别后重逢以来,每次社团活动后症状都会加重。

并非讨厌社团或感到压力——

相反和她们共度的时光,对我而言比写作更珍贵。

但临近期末考试时病情急剧恶化,最终让我不得不作出决定:

在无可挽回之前,再次离开青梅竹马们的决定。

怀着这样的心情缺席社团三周后,我终究还是向殷萁蓁坦白了秘密。

浴袍装扮的刘彩雅站在我面前,只是失神般望着我。

听闻的真相太过震撼,踌躇许久才挤出问题:

"...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如果重逢后症状就恶化,我们本可以三人一起想办法。

若此事也与杜恩曦有关,或许还能找到帮助她的方法。

但柳彩雅从未向我们提过自己身体的事。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能自己处理好。没必要把你们也卷进来。"

"有办法恢复吗?"

"平时只要保持愉快心情就能恢复。但这次不一样...只是恶化速度变慢了,完全没见好转..."

‘如果柳彩雅是因为向树许愿才变成这样...’

从她的叙述推测,症状出现的时间点似乎就在我们向杜温西尼许愿后不久。

"彩雅,那天我们三个在杜温山许的愿望是什么?"

听到我的问题,柳彩雅皱起眉头连连摇头。

"...记不清了。"

"这都能忘...?"

"谁会把每个愿望都记住啊。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倒也是...’

除非像尹莱那样有明确目标,否则记不住才正常。

就连我自己,在事件发生前也完全忘了曾经许过愿这件事。

‘难道这次也有任务...?’

上次飞行员事件时,后辈崔韩娜和我是在体育仓库醒来的,当时收到了明确的任务通知。

所以说不定,在我没注意时翻盖手机已经收到了任务?

怀着疑问从包里掏出翻盖手机,屏幕上果然有条未读短信。

看清内容的瞬间,我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了?又是任务通知?"

当柳彩雅凑过来想看屏幕时,我摇头把手机塞回包里。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到底什么内容啊?"

我强撑着笑容转移话题:"对了彩雅。"

"嗯?"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吗?"

她说身体恢复的条件是保持愉快心情。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赴汤蹈火也愿意帮忙。

柳彩雅对我的积极态度露出诧异表情,随即轻笑:"...不会后悔?那今天一整天都要为我空出来哦。"

"时间多得是...!"

"干劲不错嘛。现在就开始准备吧,我会好好使唤你的。"

"哈哈..."

趁她换衣服时,我又确认了一遍短信内容。

‘...果然没看错。’

裂了缝的手机屏幕上,简短的文字正在闪烁:

[柳彩雅:删除进度40%]

她带我来到星进集团旗下的百货商场。

柳彩雅骄傲地晃着黑色VIP卡,肩膀绷得紧紧的:"今天要把这里所有衣服试穿一遍,你负责给评价。"

"全部试穿?!"

"嗯。不上身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她哼着歌抱起一堆连衣裙走向试衣间,我僵硬地坐在外面思考现状。

‘柳彩雅的删除进度40%...’

和尹莱那时不同,这次没有明确任务,简直像单方面通知。

‘杜温西尼,发这种信息到底什么意思...?’

等待间隙查看手机,数字已变成43%。

‘这么快就涨到43%了...?’

如果数值达到100%,柳彩雅的身体会怎样?

该不会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正想着,试衣间门开了。

"怎么样?我想营造整体明媚的感觉。"

她身上的蓝色连衣裙腰间的系带很别致。

"哇,好看!"

"...真心话?这就是你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快想啊车恩静。无论如何都要把句子拉长。

"怎么说呢,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了?腰部的曲线也很漂亮,冷色调的衣服和彩雅的肤色特别配!果然身材好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怎么评论这么长?简单点!"

"好心夸她还挑三拣四,这丫头!"

不过说漂亮确实是真心话。

那条蓝色连衣裙简直像是为刘彩雅量身定做的。

结束地狱般的购物后,我双手提着装满彩雅衣服的购物袋走出来。

'买这么多真的都能穿吗?'

正这么想着,身后传来彩雅清脆的脚步声。

"该不会现在就开始后悔了吧?好戏才刚要开场呢。"

她身上穿的还是刚来时那件蓝色连衣裙。

"咦?那件裙子..."

"这个吗?因为有人说好看,就想再穿一次。"

就像初次见到时那样,这条裙子仿佛为她量身定制般合衬。

'原来她真的有认真听我的评价啊...'

上车后,后座堆满了她的购物袋。

"接下来去哪?"

"...有我们回忆的地方。你应该也知道。"

充满回忆的地方...?

"该不会是头云山?"

"疯了吗?我怎么可能再去那里!"

"那到底是...啊。"

说到和彩雅有回忆的地方,确实有个地方浮现在脑海。

"难道是游乐园?"

"...嗯,答对了。"

当年还不懂事的我和金达莱,曾偷偷把被关在家里的刘彩雅带出来,打车去了游乐园。

"但那时候不是没进去成吗?"

"是啊。偏偏那天休园,我们俩傻乎乎站在门口等开门。"

最后被彩雅父母派来的人抓住,我们三剑客连游乐园大门都没踏进去就被押送回家,成了个笑话。

"不过,以现在这副模样出门会被怀疑吧。"

彩雅的透明化已经越过胸口,蔓延到脖子下方了。

透明症状看起来比刚才严重得多。

她围上围巾,戴好手套和口罩才做好下车准备。

"这次要玩个尽兴,把当年没玩到的都补回来。"

"...好,就这么办。"

我在彩雅面前努力挤出笑容,偷偷瞥了眼口袋里的翻盖手机。

[刘彩雅:剩余率40%]

跟随蔡雅进入的游乐园,比起小时候显得冷清了许多。

在我们升入高中的这段时间里,设施似乎逐渐老化,管理也松懈了。

但当手腕戴着免费入场券踏入入口的瞬间,心跳加速得仿佛回到了童年。

❀ 透明少女症候群(4)——若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真是好久没来这儿了。和朋友一起来还是第一次。"

小时候我只来过这个游乐园一次,是牵着父亲的手来的。

那时的我个子矮小,父亲又有严重恐高症,最后没能玩尽兴就回家了。

蔡雅走在前面对我说:

"虽然有点旧,但还算不赖嘛。"

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从刚才起就晃来晃去的手看来很兴奋。

不过和纯粹的兴奋不同,我的心情并不轻松。

在游乐园闲逛时,我不时确认翻盖手机屏幕:

[蔡雅:删除进度63%]

"完全没有好转..."

虽然从服装店出来后删除速度稍有减缓,但情况依旧没有改善。

"话说你从刚才起在偷偷看什么呢?"

"...!"

蔡雅狐疑地靠近,我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

"啊...查了下这里哪个项目最好玩。"

"查什么呀。来游乐园第一个该玩什么不是明摆着吗?"

"明摆着?"

"真死板。跟我来!"

蔡雅突然拽住我,我晕头转向地被她拉着走。

"那个,蔡雅...?"

"怎么了?"

"该不会是那个吧...?"

她带我来到的,是这座游乐园以恐怖著称的招牌项目——号称"死亡过山车"的设施。

'一开始就玩这个?'

每当高速过山车从高耸轨道掠过时,刺骨寒风中就会传来游客的尖叫。

"蔡雅,时间还多,我们先从温和的..."

"发什么呆?快来排队。"

她早已跃跃欲试。什么时候跑到那里的?

排队时,蔡雅吐露了积压的委屈:

"对了,为什么游乐设施要有身高限制啊?害我直到十八岁才第一次坐过山车。"

'没错,蔡雅从小就个子矮。'

现在虽然长到能坐过山车的高度,但几年前肯定还达不到标准。

等待约五分钟后轮到我们,跟随工作人员指引坐上了设施。

闸门刚开蔡雅就冲过去抢到了车头位置。

"蔡雅要坐最前面?"

"当然。这种细节也是竞争,可不能让步。"

她话音未落,过山车已震颤着启动。

与面如死灰的我不同,蔡雅眼睛闪闪发亮地摇晃安全压杆。

应该...没问题吧?

经历约两分钟地狱般的体验后,我踉跄着离开轨道。

'还以为要死了...'

身体天旋地转,感觉脑浆都在摇晃。

正庆幸重获平静时,蔡雅又拽住了我的手。

"磨蹭什么?快去下个设施!"

"不是刚玩完吗...!?"

蔡雅像初次游玩的孩子般天真烂漫地在园内奔跑。

平日总与活泼绝缘的她突然这样,让我惊讶不已。

"银盏草,接下来玩陀螺坠落吧。听说有个女孩玩到最高处时头发被卷进去..."

'这家伙完全嗨了啊...'

她甚至没注意到排队时还牵着我的手,自顾自说个不停。

这时我无意间低头看到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吓得赶紧松开。

"...啊。"

"你该不会是故意牵着的吧?"

"怎么可能。只是戴着手套没注意到而已..."

她偷瞄了我一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不知怎么的,刘彩雅的脸今天看起来特别红。是因为围巾和口罩太闷热吗?

之后我们专挑那些标注"危险"的游乐设施,足足玩了两个多小时。

她甚至对过山车格外中意,我们不得不连坐了四次。

'这体力到底是从哪来的...?'

和上次爬斗云山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好在她体力终究也有极限,步伐明显比刚开始慢了许多。

"...好累。腿也好酸。"

我就知道会这样。她体力耗尽后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那要不要坐些能休息的项目?"

我环顾四周寻找温和的游乐设施,指着最先看到的那个提议:

"摩天轮怎么样?"

"摩天轮...?这也算游乐设施吗?"

"当然算。你看队伍排得多长。"

摩天轮前早已排起情侣长龙。

"...真不明白。这种既不刺激又无聊的项目居然也有人抢着坐。"

"别这么说,先试试看嘛。"

我实在太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极力向她推荐。

几经周折终于带着刘彩雅坐进摩天轮,总算能让双腿歇会儿了。

刚才还说不感兴趣的彩雅,此刻却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得入神。

"下面看起来好小...!"

"刚才是谁说没意思的?"

"...翻旧账太卑鄙了。哼。"

在我们斗嘴时,摩天轮不知不觉升到半空。

夜间游乐园的璀璨灯火交织成令人目眩的绝美夜景。

彩雅完全沉醉在这片景色中,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

'咦...?'

我突然发现她站着的小腿部位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我瞬间敛去笑容,悄悄查看翻盖手机。

[刘彩雅:消除进度81%]

'...果然还在继续。'

玩游乐设施的这段时间里进度又涨了18%。

正当我焦躁地咬紧嘴唇时,彩雅突然开口:

"...银草地,其实..."

"嗯?"

"我想起小时候许过的愿望了。"

"真的?是什么愿望!?"

这意外的好消息让我心跳加速。如果她能记起愿望内容,或许就能找到恢复的方法。

"因为年代久远完全忘记了,那天我..."

她望着窗外沉默片刻,转头轻声说道:

"...好像是许愿让自己从世界上消失。"

摩天轮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彩雅身上,难以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

为确认自己没听错,我用发抖的声音再次追问。

"您明明听见了。我说许愿让自己消失..."

"为什么许这种愿望?"

我猛地拍打舱壁站起来,吓得彩雅浑身一颤。

见状我连忙缓和表情:

"...抱歉,不是故意吓你的。"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全告诉您。"

我们都平复心情后,对话重新开始。

"其实也不是真心那么想。只是当时..."

"当时...?"

彩雅攥紧放在膝头的双手,深深低下头继续道: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在你们身边,你们就会变得不幸。"

当时六年级的我,唯一的朋友只有恩草地和金达莱两个人。

由于父母严格的家教和特有的孤僻性格,大多数孩子都躲着我,但只有她们两人毫无偏见地接纳了真实的我。

然而认为我们三人的友谊能永远持续下去,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

"去美国留学...?"

小学毕业前夕,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如同晴天霹雳。

她完全不顾我的意见,似乎铁了心要把我送去美国留学。

"彩雅你在韩国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吧。去国外积累留学经验也好。现在这种经历不都是重要履历吗?"

直到那时,我在父母面前都扮演着所谓的"乖孩子"。

但那是我第一次反抗父母的意愿。

"...我不想去。"

"什么?"

她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我强忍着恐惧继续说:

"...我想留在韩国。请让我留下。"

"...我们彩雅真是长大了呢,都学会拒绝了。"

母亲露出令人胆寒的微笑,掏出化妆镜开始补妆。

"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是受谁影响了呢...?"

她啪地合上化妆镜说道:

"该不会是因为总和你混在一起的那两个孩子吧?"

"...!"

母亲看到我惊慌的表情后露出了笑容。

"果然猜对了。自从和那种寒酸孩子玩在一起后,就只会学坏...是叫草地和达莱来着?"

向来对我的教育方针寸步不让的母亲,此刻我只感到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妈妈打听过了,那个叫草地的孩子,她爸爸是我们集团子公司的底层员工..."

我根本不敢想象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现在辞职是不是还太年轻了?"

我只能认为她是恶魔。披着母亲外皮,内心漆黑的恶魔。

明知这种威胁大错特错,但作为她的女儿,我只能乖乖服从。

"...我去留学。"

"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

就这样我的留学被确定下来,现在必须做好和朋友们分别的准备了。

但当我向她们提起留学的事时,她们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我们三个一起逃走吧!"

"什么...?"

"瞒着大人们逃跑!"

为了不想离开韩国的我,草地和达莱提出了逃跑计划。

虽然知道这有多愚蠢,但当时的我真的渴望能有奇迹发生。

祈求奇迹能让我不和她们分开。

然而当我们三人一起登上斗云山顶时,我痛彻地认清了现实。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让我逃离父母的地方。

大人们会追捕逃跑的我们,强制带下山后,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都是因为我...'

回想起来,每次我们三剑客想做什么,总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处处受制。

严格的宵禁和补习班日程,周末还有三位家教轮流等着。

像其他女孩那样放学后去市区闲逛,对我们三剑客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都是因为我的存在。

'是啊,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我...'

那天我在传说能实现愿望的树前,许下了绝对不该许的愿望。

如果没有我,父母和朋友都不会再起冲突。

所以只要我消失,一切问题都能解决。我赌气地许愿道。

如果可能的话,请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这样能让所有人,都稍微幸福一点的话。

在游乐园摩天轮升至令人眩晕的高度时,我和刘彩雅正神色凝重地坐在车厢里。听完她讲述的故事后,我早已无心欣赏窗外景色。

"彩雅你去留学...是因为我们?"

"...不全是你们的缘故。母亲无论如何都会把我送去美国的。"

"那留学前一个月突然躲着我们..."

刘彩雅在出国前一个月就再没与我们见面。这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不和你们来往是母亲开出的条件。如果违反约定,只会让你们陷入不幸。"

"为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

"要是告诉你真相,你肯定会不顾一切阻拦我吧?"

她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轻轻笑了。

"...其实一直很想见你们。无论是你,还是达莱。"

直到此刻才听到她的真心话。在她即将完全透明化,快要从世上消失的前夕。

刘彩雅露出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情问道:

"...银丹儿。你有事瞒着我吧?"

"啊...?"

"从进游乐园开始,你就一直盯着那部翻盖手机。"

"...原来你发现了。"

"手机里...有关于我的内容对吗?"

她解开围巾给我看,脖颈以下几乎已经完全透明。

"...完全没有恢复。从汽车旅馆出来到现在,一点都没好转。"

看来继续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我最终掏出手机,将屏幕显示的内容展示给她。

[刘彩雅:删除进度97%]

凝视屏幕的彩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所以身体才无法恢复。杜温西尼是打算实现我许下的愿望吧。"

"肯定还有办法阻止..."

虽然我这么说,她却摇头否定。

"要是能阻止,早就停下来了。"

说着,刘彩雅露出悲伤的微笑。

"...不过,最后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明明马上就要从世上消失了。

为什么...还能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

我默默起身攥紧手机。

"...我绝不接受这种结局。"

"诶...?"

既然杜温西尼执意要带走你,那我就强行改变这个结果。

"你要做什么,银丹儿...?"

不知不觉间,危机感应系统已经启动。

"...我要让它停下。"

我近乎捏碎手机般用力,狠狠砸向摩天轮金属地板。

每次重击都让手机扭曲变形,但屏幕却像嘲弄我似的始终亮着,显示着:

[刘彩雅:删除进度98%]

——咔嚓

下半部分已经完全粉碎,布满裂痕的屏幕濒临崩溃。我愤怒地继续砸向地面。

细小零件四处飞溅,屏幕在火花中明灭闪烁。

'停下啊,快停下...!'

——砰!

用尽全力最后一击时,伴随着电火花爆裂声,屏幕从中间裂成两半彻底黑屏。

"够了,快住手...!"

"......!"

惊醒的刘彩雅从背后抱住我,我终于找回理智。

"...哈啊...哈啊。"

鲜血从掌心不断滴落,车厢地板上散落着手机残骸。

杜温西尼就附在这部手机里。现在它彻底毁坏,那家伙应该没法再作祟了。

'现在...停下来了吗?'

正这样想着,我望向窗外景色。

"...什么...?"

游乐园的所有电子屏同时切换,显示着相同的文字。

[柳采雅:删除进度99%]

无论是大屏幕还是小屏幕,全都跳动着相同的字符。

甚至连街头行人的智能手机也未能幸免。

"这种事情...太荒唐了..."

当我在无数同步闪烁的文字面前即将丧失理智时,柳采雅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够了。已经足够了。"

"可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她握住我鲜血淋漓的手,像哄孩子般轻声说道:

"...我们去坐最后剩下的游乐设施吧。"

面对采雅的请求,我深深低下头,无力地回应:

"...好。"

说到底,像我这样的普通人面对杜温时根本无能为力。

除了在掌心留下一道伤痕外,什么都没能改变。

既没能让柳采雅获得幸福,也没能阻止杜温。

"...最后剩下的是旋转木马吧?"

"嗯,是啊。"

随着悠扬乐曲亮起的华丽灯光中,那座漂亮的旋转木马静静旋转。

因为是游乐园里最冷门的设施,甚至不需要排队。

"...走吧。"

"好。"

我紧紧搂住已经大半身体变得透明的她,一同登上旋转木马。

在音乐声中只会上下起伏缓慢转圈的简单设施。

但不知为何,这本该无聊又迟缓的游乐设施,却比任何项目都让人舍不得结束。

'等旋转木马停下时,柳采雅大概就...'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把脸埋在我后背,双手环抱住我的腰。

颤抖得厉害却仍用力抓紧我的那双手。

不想让她看见我脆弱的样子,我强装镇定问道:

"采雅你不觉得这个设施太无聊了吗?"

"...是啊。不快不慢,不会摇晃,也不会上下颠倒。难怪没人玩。"

"对吧?既然是最后一次还不如去坐过山车..."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失言,赶紧闭上嘴。

"...啊...我是说最后的意思是..."

"今天最后的项目对吧?毕竟快闭园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绝不能说出任何不吉利的字眼。

等这个旋转木马停下,我就能装作无事发生般和采雅一起回家。

柳采雅整个人靠在我背上,用微弱的声音呢喃:

"...说起来杜温山三人组本来要一起来的,结果只有我们俩来了呢。"

"是啊。下次把达莱也带来吧。"

"还要带上崔韩娜...啊,宠物不能进场吧?"

"什么?你连小可爱都想带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采雅立刻伸手掐我大腿。

"有什么好笑的?"

"痛痛..."

"小可爱现在过得好吗...以后我都没法照顾它了..."

她最先担心的竟是那只小狗而不是自己。

"...胡说什么。明天去社团就能和它玩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去摸摸那只可爱的小狗就行。

"...说得对!我都在说傻话。"

她原本清亮得几乎刺耳的声音,现在不仔细听就会淹没在音乐里。

环住我腰间的力道逐渐减弱,后背感受到的体温与颈边细微的呼吸都在变淡。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靠着有点困了。"

"今天玩了一整天,当然会累。"

"...是吧?真的玩得很尽兴呢..."

奇怪。柳采雅的声音,原本有这么轻吗?

越是试图逃避负面念头,就越强烈意识到这就是现实。

"...小草,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

"...我小时候不告而别离开你们的时候,你恨过我吗?"

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

有人是因为父母安排,有人是为了追逐梦想。

"...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们。"

分开的四年里,我只想着要再和她们见面。

比起被背叛的感觉,比起觉得已经疏远的念头。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你们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旋转木马渐渐慢下来,背景音乐也接近尾声。

"...我说啊。"

"...嗯。"

"好奇怪,明明和你在一起应该很开心,却先涌上悲伤的情绪。"

那些为了让她幸福而做的事,反而唤起了她的悲伤。

"想到今天过后,就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幸福了..."

"...彩雅啊,我们每天都这样玩吧。"

"每天?"

"...只要你想玩的时候,随时都可以。"

"...你应付得来吗?"

"当然。"

就算你随时闹脾气,或是得意洋洋地炫耀都没关系。

"...可没有加班费哦。"

"...嗯。"

就算每天都要陪你去买衣服也行。

就算每天都要一起去游乐园也可以。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所以..."

最后回头望去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旋转木马停止了转动,周围明亮的灯光也同时熄灭。

我呆呆地坐在不再前进的木马上,思考着某些想不起来的往事。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升上高二的某天,我和青梅竹马被困在密室中醒来。

当时被困在里面的只有我和金达莱,还有柳——

不对,那天密室里只有金达莱和我两个人,我们被迫不断重复同一天,饱受这种可怕超自然现象的折磨。

幸运的是,我们最终发现这是神灵"杜温西尼"所为,并齐心协力逃出了时间循环。

我叫银簪子。

是个曾经饱受"魔法少女综合征"困扰的十八岁女高中生。

不过现在听起来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毕竟那个折磨了我们好几个月的杜温西尼,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

算起来已经整整一周没再出现过。

"真不敢相信,那个可恶的杜温西尼居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随着杜温西尼的消失,我身上的魔法少女综合征也彻底痊愈,现在完全变回了普通人。

不知已经多久没体验过如此惬意的上学路了。

不用为救过马路的小鸭子冲进车道,也不用因追赶扒手而上学迟到。

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理想高中生活。

但最近总有件事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一切都变好了。明明过上了心满意足的生活,为什么会这样呢。

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满。现在的我非常幸福。

今天也愉快地上完课,哼着歌前往社团活动室。

"是不是该买点零食带过去?"

推开门,熟悉的面孔立刻迎了上来。

"簪子你来啦。"

"啊,前辈好。"

我唯一的青梅竹马金达莱,现在正以偶像练习生身份准备出道。

还有神秘现象研究社的副社长,体育老师崔素拉的妹妹崔汉娜。

加上我一共就这三个人的小社团。

准确名称是"神秘现象研究会",属于非正式成立的灰色社团。

我高兴地凑到达莱身边问道:

"听说你通过S娱乐的选拔了?"

这是她从小梦寐以求的事,付出的汗水终于有了回报。

"嗯...!本来没抱希望,收到通知时吓了一跳。"

"对了,S娱乐的选拔是谁帮你安排的?听说他们那里连参加海选都要竞争名额。"

"啊,是星探在街上——"

"就是走在路上突然被星探搭话啦。接过名片才发现是S娱乐的。"

"街头选拔!?"

"嗯。我也很意外,算是运气好吧。"

与其说是运气,说不定对方早就看中了达莱的才华。

"改天得办个庆祝派对才行,就当通过选拔的纪念。"

"别了吧...好难为情的。再说出道还没最终确定..."

"哎呀反正迟早的事,别有什么负担。"

听我这么说,旁听的崔汉娜也帮腔道:

"就是!像达莱前辈这样心胸宽广的偶像肯定会大受欢迎!"

"心胸宽广?这什么形容?"

"崔汉娜!别给达莱灌输奇怪词汇!"

"怎么了?胸围傲人是值得骄傲的事啊!"

"胸、胸围...?"

"没错!达莱前辈确实是我们四个人里最丰满的!"

"不是这个意思啦...!是说她性格开朗!"

"...啊,原来如此!"

就在气氛转向要给达莱办庆功宴时——

"...等等,四个人?"

"嗯?"

"刚才汉娜不是说'我们四个人'吗。"

"咦?我什么时候说过四个人...?"

"你这丫头。明明社团就三个人还能数错。"

这时在角落睡觉的狗狗"丘蒂"摇着尾巴凑过来。

"汪!"

"啊!我是把丘蒂也算上啦!它当然是我们重要的一员!"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我顺手抱起丘蒂一个劲地抚摸。

"我们家丘蒂这么可爱是像谁呀?"

"汪!汪汪!"

看到库蒂摇晃着小小的可爱棕色尾巴时,我的心就像积雪融化般柔软下来。

"说起来,库蒂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啊,这个嘛?几周前......"

"不是草儿前辈带回来的吗?自己带回来的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啊,好像是这样..."

几周前,我在路边发现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狗。

明明家里不能养宠物,却做了件荒唐事——偷偷把它藏在社团活动室养着。

不过现在库蒂已经成为我们不可或缺的伙伴,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是,怎么回事?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这种不安感...

是因为长期经历非日常后突然回归平静的反作用力吗?

总觉得有种不自然的、令人不适的违和感在体内盘旋不去——

可能是最近熬夜看魔法少女小圆重播太累了吧。

"说起来前几天看了魔法少女小圆的回放,一看就停不下来呢。"

"难怪草儿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

听我们说话的韩娜突然插嘴:

"不过草儿前辈最近真的没事吗?"

"我?怎么了?"

"上周突然一个人跑去游乐园,最近还经常发呆......"

上周我确实独自去了游乐园。

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连平时不敢玩的游乐设施都坐了个遍,直到太阳下山闭园才离开。

更奇怪的是,我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去的游乐园——

那天放学后,就像被什么附身似的买了车票直奔游乐园。

所以那天发生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别大惊小怪。

"别大惊小怪。"

我边说边站起来,社团两个后辈瞪圆眼睛看着我。

"怎、怎么了...?草儿?"

"发生什么事了吗前辈?"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们:

"...你们最近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比如?"

"就像有人钻进我脑子里,把思维搅得乱七八糟。把不正常的事变得好像理所当然..."

每当要想起什么,思绪就会立刻被打乱。

明明多温西尼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

我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

"要去哪啊草儿?"

"...头晕想去洗把脸。马上回来。"

最初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但突如其来的既视感,以及持续一周的不适都在提醒事情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只有我觉得奇怪吗...?'

每次回想上周游乐园的事,思维就会被强行中断——

果然是我太敏感了吧。毕竟多温西尼已经...

'又来了!'

为驱散脑中不适感,我捧起洗脸池的冷水泼在脸上。

这时右手掌心传来刺痛。

'...咦?'

查看疼痛的掌心,发现一道像是被什么划伤的痕迹尚未愈合。

说起来洗澡时就注意到,这伤口到底是什么时候...

再次袭来的思维干扰。

我本能地把掌心伤口对准流动的自来水。

"嘶——!"

自来水渗入伤口,持续传来带着铁锈味的刺痛。

现在想起来了。每次试图回忆这个伤口,不适感就会打断思考。

但此刻掌心的疼痛让我能持续追溯不适的源头。

'再...再强烈些的刺激...'

我用另一只手按压伤口加剧疼痛。

当痛到眼泪快要溢出时,我抬头看向洗脸池上方的镜子——

镜中倒映着魔法少女形态的自己。

"...果然是这样啊。"

镜中的我,额发正如魔法少女时那样向侧面翘起。

过去一周里,我始终保持着清醒状态从未解除。

"这么说来,杜温西尼..."

杜温西尼依然完好无损地存在着。

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痛苦消失的话,杜温西尼又会在我脑海里翻江倒海吧。

那样的话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就失去意义了。

"呃..."

或许是强行抗拒涌入脑海的念头,头痛得像要裂开似的。

在近乎窒息的呕吐感中,身体本能地渴求着外界空气。

'空气...需要新鲜空气...'

为了不忘却疼痛,我持续用手指按压着伤口,迈步走向天台。

'必须想起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去游乐园那天,我或许并不是独自一人。

本来就不可能丢下社团成员独自去那种地方。

而且,我那天不止去了游乐园。

不知为何还去了汽车旅馆,甚至独自去买过衣服。

...但从游乐园回来时,手里却空无一物。

综合所有线索,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天,我身边还有别人。

推开天台门,来到空无一人的屋顶。

...那天陪在我身边的究竟是谁呢?

能在一天内负担汽车旅馆、购物、游乐园开销的经济宽裕者。

对每件事都抱怨连连,吵吵嚷嚷的家伙。

总把"讨厌你"挂在嘴边,说要彻底断绝来往的人。

...但同时又温柔到能让人理解所有这些行为的人,确实曾在我身旁。

"...刘采雅。"

我口中吐出了这三个音节。

仿佛要否定这个事实般,前所未有的剧烈头痛袭来,但我仍死死按压着伤口忍了下来。

"...是刘采雅啊。"

那个总爱摆贵族小姐架子,说话刻薄的姑娘。

因为父母缘故不得不离开我们的女孩。

她向杜温西尼许愿,祈求让自己从世上消失。

许愿的确实是她本人,杜温西尼也只是履行职责而已。

是时候给这该死的折磨画上句号了。

我仰望着天台上的蓝天,像疯子般自言自语:

"...杜温西尼。是你干的吧?说要让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

那才是我许下的愿望。

杜温西尼说会实现愿望,才让我们陷入这般境地。

但若实现刘采雅的愿望,就会出现一个矛盾。

"...要是实现刘采雅的愿望,那我许的愿望又该怎么算?"

如果刘采雅消失,让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就无法实现。

因为我的愿望是"三人永远在一起"啊。

"就这点本事还敢夸口能实现愿望?"

我故意挑衅般对着天空提高音量:

"果然对杂牌神明要求太高了吗...?"

...我能做的仅止于此。

指出愿望的矛盾并挑衅杜温西尼。

剩下的,就看杜温西尼是否会上钩了。

片刻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掏出来查看时,屏幕已被骇人的文字淹没:

[{}{}{+{ㅖ}{}__{}{}{}{}{ㅖ}{}{}{}{ㅖ

如同系统故障般,震动伴随着疯狂乱码持续传来。

现在它总算明白了。

实现刘采雅愿望会导致的逻辑矛盾。

若按她所愿消失,刘采雅的愿望虽能实现,我的愿望却会落空。

被人类戳中痛处的杜温西尼似乎恼羞成怒,持续宣泄着怒火,又突然归于寂静。

当我转身时——

"...银簪草?"

那个从我记忆中被彻底抹去的刘采雅,正站在那儿注视着我。

默默与她四目相对时,她像要确认般再次开口:

"...现在能看见了吧?没有忘记我吧?"

她依然保持着七天前的模样,蓝色连衣裙配着围巾。

看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庞,我鼻尖一酸。

"...嗯。看得见。"

听到我的回答,刘彩雅飞奔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我好害怕。无论怎么呼唤,怎么触碰都够不着..."

从她环抱的手臂中,清晰地传递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恐惧。

那种连想象都令人战栗的孤独感,确实会把人逼疯吧。

"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持续七天,除非心理素质极强的人根本撑不下来。

"对不起。明明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带着哭腔抓紧我的衣角说:

"现在开始要兑现承诺。学校也好家里也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跟着。"

"...洗澡的时候也?"

"...胡说什么呢!那种事我才不要!"

看到刘彩雅招牌式的炸毛表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轻轻回抱住她,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

刘彩雅顿时耳尖通红不知所措,最后把脸深深埋进我肩膀:

"...好想你。"

这是第一次听她用平语说话。

一切回归正轨后,我们很快恢复了日常生活。

原本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现在大家心照不宣地变成了每日聚会。

虽然魔法少女综合症仍在持续,但奇怪的是杜温自把刘彩雅还给我后,再也没来骚扰过我们。

'该不会是气到升天了吧?那可真是谢天谢地。'

现在听到杜温这个名字就反胃。赶紧成佛去吧,变态神灵。

某天下午送走所有社员后,我在活动室待到暮色降临。

当然不是自愿加班——今天轮到我当"丘比看护值班员"。

坐在窗边撸着丘比柔软的白毛,不由笑出声:

"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吧,丘比?"

"汪!"

这份久违的宁静有多珍贵,可能只有失去过才懂。

正要跟着丘比打哈欠小憩时——

原本趴着的丘比突然竖起耳朵,用闪亮的红眼睛直视着我:

"现在满足了吗?"

"...啊?"

丘比...说话了。

琪蒂开口说话了。

她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我,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现在满意了吗?"

"呃...?"

❀ 第21章 - 以为结束了吗?

我像被敲了脑袋般发愣,随后露出惊恐的表情问道:

"...你是谁?"

虽然外表分明是琪蒂,但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任谁听都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变声期尚未完全到来的、难以分辨年龄与性别的嗓音。

"人们用各种名字称呼我。鬼魂、神灵、守护灵、妖怪...还有杜温西尼。"

"...!"

"随便破坏别人家可不行。托你的福我才沦落到要到处搬家。"

"家?什么家...?"

"就是你前几天摔坏的翻盖手机。知道那是我费多大劲才找到的合适住所吗?"

难道是因为之前在摩天轮上摔坏手机,所以附身到琪蒂身上了...?

"...你打算霸占琪蒂的身体?"

"哈?怎么可能。占据这种低等动物的身体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临时沟通工具罢了。"

光是和他对话,我就浑身泛起寒意。

我绷紧表情瞪着他质问:

"...你想要什么?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倒没什么过分要求。本来打算实现所有愿望就离开的。"

杜温西尼眼中闪过寒光,声音陡然变得阴森:

"...但某些人类让我没法如愿呢。"

不久前,我把从世界上消失的刘彩儿重新召唤了回来。

当时向杜温西尼指出我们许下的愿望存在漏洞。

"那招确实够狠。挺会动脑子啊,人类。可要是实现不了愿望,我就没法离开,甚至不能超度。"

"...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可惜我缺乏直接伤害人类的能力。所以..."

琪蒂眼中的神采骤然消失,空气瞬间冻结。

"只能死缠烂打地折磨你们,直到有人想自我了断为止。"

...只要我们当中有人死去,他就不用实现愿望了。

这样杜温西尼自然就能从束缚中解脱。

所以这是来自杜温西尼的警告。

他会阴魂不散地纠缠,直到我们自行放弃生命。

这时社团教室门吱呀作响,传来崔韩娜的声音:

"前辈?今天轮到您照顾琪蒂吗?"

"...!"

她瞥了我一眼,笑着问道:

"怎么吓成这样?"

"...韩娜,你看这只是普通的琪蒂吗?"

"啊?"

我指着琪蒂大喊:

"杜温西尼附在她身上!正用琪蒂的身体说话!"

"什么...!?"

韩娜被我的话惊到,连忙抱起琪蒂。

"汪!"

结果琪蒂只是天真地摇着尾巴。

"...前辈在捉弄我吧?"

"是真的!刚才杜温西尼还在里面!"

"一点也不好笑。要骗人也编得像样点嘛。"

"不是,真的..."

从韩娜进门那刻起,杜温西尼就没再出声。

"前辈走的时候记得锁门。万一遭小偷就麻烦了。"

韩娜完全不信我的话,径直离开了。

"...唔。"

即使韩娜走后,我仍对琪蒂保持警惕。

保持距离慢慢观察着。

"...汪。"

但琪蒂只是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摇着尾巴天真地蹭过来。

'...难道只有需要时才附身?'

仔细想想,如果杜温西尼现在真在里面,没理由这么温顺。

毕竟是个因为杀不了我而抓狂的恶灵。

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天。

杜温西尼虽然用那种震撼方式发出警告,至今却毫无动静。

而我也像往常一样,在体育课上打着排球。

"珍雅,接球!"

"...啊?"

正想着杜温西尼的事,猝不及防被飞来的球砸中脸庞。

"没事的,真希...!?"

朋友们涌过来扶住我,我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鼻子站起来。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流鼻血了哦...?"

"诶?"

我的鼻子里,真的正滴滴答答流着血。

"暂停练习!"

看到这一幕的崔素拉老师,就这样把我从排球练习中排除了。

"...真希跟我来一下。"

"...好。"

坐在医务室里让崔素拉老师帮我止鼻血时,听到了带着担忧的责备。

"我们真希肌肉量不错,身体也很柔软,但唯独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运动神经差到令人绝望。硬件条件很好,但该说软件实在太烂了吗?"

"那个...运动神经靠努力也没办法改善吗?"

"一般来说很难。这是天生的。"

说得这么斩钉截铁,让人有点难过呢...

"不过有件事很神奇,知道是什么吗?平时连一个球都接不好的你,一到运动会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实力暴涨。"

那是因为,运动会上能听到全班同学的加油声啊。

听到"一定要夺冠"或是"我们只相信真希"这样的助威,想不变成魔法少女状态都难。

但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而且也不能说。

"啊...比赛时不知怎么就,突然变厉害了?是状态原因吗?"

"这可不像是仅凭状态就能解释的...该不会用了兴奋剂吧?"

"啊?怎么可能...!"

"嗯..."

崔素拉老师直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

"老师从去年就注意到了,你每次比赛时都像换了个人。"

"换人?"

"眼神会突然变得凌厉,自信心也强得多..."

"...!"

虽然早知道素拉老师观察力敏锐,但没想到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话说回来,最近我们汉娜怎么样?交到朋友了吗?"

幸好素拉老师主动转移了话题。

"啊,汉娜她..."

最近素拉老师找我说话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原因不言而喻——为了打听她妹妹崔汉娜的情况。

"你觉得怎么样?在真希看来?"

"...这个嘛。"

崔汉娜。梅花女高一年级生。

作为可爱的后辈经营着神秘现象研究会(非法社团),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社团里。

至今为止除了社团成员外,可以断言从没见过她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场景。

根据这种合理推测,汉娜有朋友的概率是...

"...好像挺受欢迎的呢?"

"真的!?"

"嗯。上次看到她和朋友挽着手走来着。"

"我就知道。虽然我们汉娜爱好有点特别,但绝不是性格不好的孩子。她从小只要对什么着迷就会全身心投入,肯定会有欣赏这点的朋友。只告诉你哦,那孩子中学时..."

我不得不坐在医务室里,直到体育课结束都在听素拉老师讲述对妹妹的担忧。

...只要素拉老师开心就好。

这大概是为了彼此而必要的谎言吧。

放学回到家,和坐在客厅的父亲对上了视线。

"哎呀,爸爸在家啊?"

"...嗯。加班提前结束就早点回来了。"

说起我父亲,是个身高超过190cm,面相凶恶的公司职员。

因为独特的长相经常被误会,其实是这辈子都没跟人吵过架的老好人。

"冰箱里有泡菜汤。热着吃吧,爸爸。"

当我随意地要回房间时,父亲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

"...真希。"

"嗯?"

他露出异常严肃的表情问道:

"...其他都挺好,就那个生硬的称呼能不能改改?"

"什么,叫爸爸的事吗?"

"上幼儿园时明明还会好好叫爸爸,上了小学就突然冷淡起来,连撒娇都没有了..."

"我对爸爸撒娇...?怎么可能...!"

那大概是我不知道的、幼儿园时期还完全是个小女孩的尹瑞琳会做的事吧。

不是现在这个被常识改写变成女孩子的我。

"...抱歉。说实话生理上实在做不到。"

"呜呃...!"

爸爸似乎很受伤,但坦白说现在突然要我扮演女儿角色太勉强了。

'从最初就是女孩子的我,会是什么感觉呢...?'

从爸爸的态度推测,应该是个特别爱撒娇又开朗的性格。

...而以上这些,就是我今天平凡的日常。

但即使回到房间后,我也始终无法放松。

毕竟收到了来自杜温辰那种似威胁非威胁的警告。

'今天一定要做好准备。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中招了。'

怀着郑重的心情躺在床上,开始构思应对杜温辰恶作剧的计划。

...

再度睁眼时,眼前是漆黑的体育器材室。

'...啊。'

明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这么理所当然地被绑架了,连我自己都觉得窝囊。

'算了,反正都习惯到麻木了。'

通常杜温辰把我关进器材室时,绝不会让我独自待着。

肯定有谁和我一起被关着——

唉,老套路。这模式都不带变的。

转头发现那个人影后,我随口打招呼:

"嗨,瑞琳。这都第几次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

'...等等。瑞琳不就是我吗?'

但眼前昏倒的人,怎么看都是尹瑞琳——也就是我自己。

虽然经历过杜温辰制造的种种超现实状况,但这次实在无法理解。

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我...?

下意识低头看向胸口。

'...好像比平时更平坦了...'

这才发现头发莫名变长,手腕也细了一圈...

怀着莫名的不协调感查看校服铭牌时,我吓得跌坐在地。

'...!?'

因为上面写着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刘彩雅的名字。

我和刘彩雅互换了身体。

光是这件事就够让人慌张的了,但还有更大的问题。

"这次居然没有任务提示...?"

就算我之前摔坏了翻盖手机,但像这样毫无预警地被关进体育器材室还是头一回。

也就是说,目前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到原来的身体。最坏的情况下,可能这辈子都要用刘彩雅的身体生活了。

现在真正的刘彩雅——准确说是占据着我身体的她,还完全不了解状况地熟睡着。

我做了个深呼吸,用力摇晃睡梦中的她。

"...喂,彩雅?"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与我四目相对。

在她看来,应该是刘彩雅在叫醒刘彩雅的诡异画面吧。

所以她才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小声嘟囔着:

"...真是的,做的什么鬼梦。"

居然直接否定现实。不愧是彩雅。

"彩雅,快醒醒!"

"...!"

听到我提高音量,她这才睁开眼,吓得往后一缩。

"你、你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

惊惶失措的刘彩雅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不对劲,表情瞬间凝固。

"...别害怕。我们,互换身体了。"

"你说什么!?"

❀ 第22章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上)

我好不容易让顶着我的脸的刘彩雅冷静下来,详细说明了情况。

"所以说,银茉莉你和我的身体互相...?"

"...大概明白了吧?"

听到用我的声音说出的彩雅式发言,总觉得特别违和。

"没收到短信吗?上次被困时有发消息到翻盖手机啊。"

"...那部手机上次在摩天轮摔坏了。"

"啊,对..."

"先确认仓库门锁没锁吧。出不去就麻烦了。"

刚站起身,突然觉得视野有点不对劲。

"呃...?"

"怎么了?"

"总觉得视线高度有点矮..."

"...是嫌弃我个子矮吗?"

"不是,就是不习惯而已。不习惯...!"

感受到她散发的寒气,我赶紧改口。

体育仓库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意外地没上锁。

"居然没锁?"

"虽然是好事,但问题是怎么在外面活动。只要我们表现稍有异常,别人立刻就会察觉不对劲。"

我得练习用彩雅的说话方式,她也必须学会模仿我的语气。

"那从现在开始我要用敬语...吗?"

"这才不是我的说话风格!小学生模仿都比这自然!"

"你还想怎样...!又不是我想交换的!"

正当我们像小孩般斗嘴时,她突然涨红了脸。

"...出问题了。"

"嗯?"

她用我的身体夹紧双腿,挤出这句话:

"...我想上厕所。"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以刘彩雅的身体靠在洗手间门外,听着自己原本的身体发出小便的声音。

"...好了吗?"

"还没...!你平时到底喝多少水啊!"

"我习惯每天喝三升左右..."

我们约定的规则大致如下:

上厕所必须结伴同行

非必要情况禁止脱衣或触碰对方身体

洗澡时要蒙住眼睛交给对方协助

虽然觉得这些规则无所谓,但架不住彩雅的强烈坚持。

'怎么这么久...'

正想着她在里面究竟在干什么,突然——

"哎呀,彩雅?"

"...!"

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的是金达莱。

她困惑地望着靠在墙边的我。

"你在这干嘛呢?"

"达莱...!有什么事...吗?"

"干嘛这么紧张?对了,上次拜托的事没忘吧?"

"拜托的事?什么..."

难道她们私下有过什么约定吗。

"在这儿做有点不太合适,我们先出去吧。"

金达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拽了出去。

"啊?等、等一下...!"

卫生间里还留着由彩雅的身体呢。

但我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只好乖乖跟着她走。

金达莱把我带到学校偏僻处,涨红着脸开口:

"上次拜托你拍的照片,带来了吧?"

"照片...?"

"哎呀,别装傻。不是让你拍银茱蒂嘛,运动会时候的。"

"什么...!?"

达莱居然向我要彩雅的照片?这是什么情况?

"这次放口袋里了吧?从外面都看见啦,嘿嘿。"

我慌乱地翻找口袋,果然摸到一个信封。

'真的假的...全是我的照片...'

信封里塞满了我运动时的抓拍,而且全是运动会当天变身为魔法少女的造型。

我晕头转向地把信封递过去,达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谢啦彩雅!要对茱蒂保密哦?"

"当、当然...不过你要这些照片做什么用啊...?"

"...哎呀,问这么多。算是...非常私人的用途吧?总之谢谢啦!下次还能拜托你吧?"

她哼着歌紧抱信封跑远了。

我呆立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冲击。

仿佛不小心窥见了朋友不该知道的秘密。

片刻后回到卫生间,愤怒的银茱蒂正抱着胳膊等候——准确说是顶着茱蒂外貌的由彩雅。

"你跑哪儿去了!突然消失让我等这么久!"

"抱歉...被人临时叫走了。"

"先确认下,没用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想太多。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很珍惜你的身体啦。嗯。"

原来我的脸摆出严肃表情是这样的啊,真是新发现。

"接下来怎么办?快到回家时间了。"

"...确实,不做准备直接回去会被怀疑。"

她掏出手机递给我:

"至少先把我的手机带上。用自己手机不会太引人注意。"

"啊,对哦。"

"再交换下号码吧,紧急情况可以电话联系。"

正当我们自然地交换号码时,我突然僵住:

"...等等。我们原来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

"哈?你从来没问我要啊。"

"天啊..."

这真的能算朋友吗...

由彩雅和我决定今天暂停社团活动,放学后直接各回各家。

我对照手机里的地址小心前进。

'就是这栋豪宅...?'

眼前矗立着豪华得不像在韩国的宅邸。

'彩雅说过今天家人都外出...'

祈祷着这句话属实,我输入收到的门禁密码。

'哇,连鞋柜都这么大?'

夸张地说,光是玄关鞋柜就比我房间还宽敞。

正陶醉在暴富的错觉里,手机突然震动。

[嗡嗡]

'吓我一跳...!'

来电显示是由彩雅。

"喂?"

[顺利到了吗?家里没人吧?]

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和你预料的一样。"

[那就好...]

"怎么了?还有注意事项?"

[不是...那个...]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小:

[刚想起来...这周末其实有个必须参加的活动...]

"活动?"

这种千金大小姐参加的活动啊...

光是听到这些,我脑海中就浮现出各种幻想。那会是多么高级的场合啊?

穿着性感撩人的礼服,优雅地切着牛排,举杯畅饮红酒…?

听起来倒是不错。

[您知道我在网上写小说吧…?这次要参加一个相关的活动…]

"什么啊,原来是这种事?"

[就是小说作者和读者们的聚会,但我从来没参加过。所以这次鼓起勇气想去试试…]

"直接去不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幸好不是什么富家子弟的聚会。

[…不过,我的笔名有点特别。觉得应该先告诉您…]

"到底是什么啊?"

[嗯…]

听筒那头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随后她用我的声音轻声说道:

[…火焰彩虹大魔王。]

听筒那头传来意义不明的词汇。

虽然无法理解确切含义,我却莫名感到头晕目眩。

"火焰...什么大魔王?"

[...波比大魔王。]

"波比是什么?"

[那个,就是...女生们互相的波...]

"波...?"

话筒那端沉默许久,突然传来她恼羞成怒的喊声:

[...这种事让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啦!]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上网查查好了。波比...'

当天搜索这个词后,我因过度震惊整夜未眠。

❀第23章 你即是我(2)

约定之日当天,我们计划清晨会合后前往会场。

我刚在约定地点坐下等候,她就出现了。

"...我来了。"

虽然外表完全是我的模样,但由于前些日子身体互换,内在其实是柳彩雅。

但她今天的装束很不寻常。

"这身女性化打扮怎么回事...?"

露肩的雪纺连衣裙配尖头高跟鞋。

这绝对不是我平时会穿的装扮...

"啊这个?你家衣柜里只有破布根本没法穿,只好临时购物啦。明明拥有这么完美的衣架子身材..."

她边说边打量我的穿着,突然皱起眉头:

"反倒是你,为什么放着好衣服不穿,偏要挑这种毫无特色的搭配?都埋没我的美貌了!"

"有什么办法!我从来不穿那种轻飘飘的衣服!"

今早翻遍衣柜才勉强找出这身普通衣服。

其他全是适合派对穿的夸张服饰。

"...这样根本达不到伪装效果嘛。"

"无所谓,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今天是以作家柳彩雅的身份参加活动。

在场都是陌生人,应该不会穿帮。

"...对了。"

她打开手提包,取出文件袋递给我:

"拿着这个。"

"这是什么?"

"等会儿朗诵会要背诵的稿子。出席作家朗诵自己的作品是传统环节。"

"这么正式?"

原以为名为"波比"的活动会很奇怪,没想到是正经的作家读者交流会。

"不过朗诵段落不是我选的,是由读者投票..."

"能先看看吗?"

我刚要翻开文件,她猛地按住我的手腕:

"不行...!"

"...?"

"那个...提前剧透多没意思?至少要朗读一小时呢..."

"行吧,到时候再看。"

我把文件还给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抢走你重要的活动机会,抱歉啊。"

"没、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在意这种活动..."

'...奇怪。'

总觉得她从一开始就慌慌张张的。

是初次参加活动紧张吗?

来到会场时,写有笔名的座位牌格外醒目。

'应该是预约席吧?'

正要入座时,她突然开口:

"等等。我们得暂时分开坐了。"

"啊?为什么?"

"作家席和读者席是分开的。我会在观众席为你加油的。"

这完全出乎意料。

本想让她坐在身边应付可能搭话的人。

'...应该没问题。'

可刚入座就引起周围骚动。

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我。

'怎么回事?'

正当我被视线刺得坐立不安时,有个可爱女孩走过来:

"那个..."

"嗯?"

"请问...您就是火焰波比大魔王本人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啊...是的?"

"我是您的粉丝!作家老师!"

"...?"

随着少女这声呼喊,周围坐着的人们突然哗啦啦地站起来涌了过来。

"火焰蝴蝶大魔王老师,我一直在追您的作品!"

"出版计划还是没有进展吗?"

"能请您指点一下我的文章吗!"

面对汹涌而来的关注,我的大脑完全跟不上节奏。

"请等一下,一个个来..."

"您打破多年神秘主义形象的理由是什么呢!"

"听说老师小说里的描写都来自亲身经历...!"

人群推搡挤压得我眼前发黑。

'救、救命...'

就在我以为朗读会还没开始就要被压成肉饼时,怪事发生了。

我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

"咦?老师去哪儿了?"

"刚才还在这里..."

我摸索着透明的躯体才想起来。

'对了,现在是刘彩雅的身体啊。'

多亏她那种"害羞就会隐身"的特殊体质,我才能从人堆里安全脱身。

暂时逃到会场外,等待身体恢复原状。

'说起来,无论是彩雅还是达莱,异常症状都还存在呢...'

事件过后,她们依然没能完全摆脱杜温西尼的恶作剧。不得不忍受随时可能飘浮或透明的身体——虽然我也是。

幸好身体在朗读会前恢复正常。我拿着事先准备的文稿站上舞台。

主持人模样的女性向全场介绍:

"接下来这位,想必各位都很熟悉。百合题材的传奇作家,长期保持神秘主义的火焰蝴蝶大魔王老师!"

雷鸣般的掌声向我涌来。

虽然压力山大,但想到这是对好友刘彩雅才华的肯定,我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大家好,我是火...焰蝴蝶大魔王。"

现在还做不到坦然报出这个笔名。

刘彩雅写在首页的致辞是这样的:

"参加这次朗读会,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勇敢。"

她说自己曾将这份写作才能视为羞耻的爱好,但如今决定不再隐藏真心。

虽然简短,却能感受到她心境的变化。

'该怎么说呢...还挺浪漫的。'

不知不觉间,会场已充满温馨氛围。我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朗读。

开头是两位主角的简介,方便没读过小说的听众理解。

随着剧情推移,季节更替,转眼来到圣诞夜。

两人确认彼此心意,决定共度圣诞。

如果只看这里,本是个温暖的故事——

"秀雅粗暴地将有真推倒在床褥上。不等对方反应,就啃咬着她雪白的脖颈,一颗、两颗地解开睡衣纽扣。然后..."

随着页码增加,两人的亲密描写逐渐变得露骨到难以启齿。

'这真的没问题...?'

实在无法想象刚才温馨的场面之后要读这些内容。

"秀雅与有真将彼此的○部和○部...紧紧相贴..."

过于直白的描写让我头晕目眩。

"嗯啊...溢出的喘息声..."

强装镇定继续朗读,却羞得抬不起头。

"...就这样,两人确认了彼此的爱意。第二天如此,往后亦然。"

念完最后一句,我根本不敢抬头。

'完蛋了,大家会怎么看我啊...?'

无论如何都得收尾,我悄悄放下剧本望向观众席。

「...咦?」

然而眼前展开的景象完全出乎意料。

全场观众都保持着标准站姿在热烈鼓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其专业而认真的神情,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感动余韵中。甚至有人边抹眼泪边鼓掌。

[太精彩了…]

[能来现场真是太好了…!]

「...?」

此起彼伏的盛赞让我再度恍惚。

结束混乱的朗诵会后,与恢复原貌的刘彩雅汇合了。

我们尴尬地沉默片刻,终于有人开口:

「那个…该走了吧?」

「...嗯。」

往停车场走去时,双腿突然不听使唤地发软,小腿也疼得厉害。

看我步履蹒跚,走在前面的她转身问道:

「磨蹭什么呢?」

「...腿疼。」

「哈?」

「朗诵会一直站着...可能因为这个。」

她难以置信地抱起胳膊:

「真是,这点程度就腿疼?体力也太差了吧。」

「现在用的是你的身体啊…?」

「...啊,对哦。」

她走近蹲在地上的我,突然转身背对我:

「上来吧,背你。」

「什么…?」

「没听见?让你趴上来。这不是你常做的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虽然背过别人,被背倒是头一遭。

而且被自己的后背背着,总觉得画面有点诡异。

最终被她背到停车场这段路,我们像叠叠乐似的移动着。

「感觉如何?从背人变成被背的。」

「...比想象中舒服。」

「对吧?后背暖烘烘的还挺舒服...」

她说到一半突然涨红脸正色道:

「...刚才那句忘掉。」

「...哦,好。」

直到回家路上,尴尬的空气仍在延续。

与她分别后回到宅邸。

「哎呦,累死了...」

刚以为解决大事能松口气时——

「去哪了这么晚,女儿?」

「...!」

鞋柜后传来的冰冷声音让我瞬间僵住。

『理事长...?』

不对,现在不是理事长,是我妈妈。准确说是刘彩雅的妈妈。

『得赶紧联系彩雅...』

正想遵照彩雅"遇到家人就立刻打电话"的建议,偏偏这时候手机没电了。

『糟了...』

转眼间刘彩雅的母亲已逼近眼前,扯出令人发毛的微笑:

「...和妈妈好好聊聊?」

这是我预想过的最糟糕的展开。

刘彩雅的母亲完全把我当成了彩雅,二话不说就把我拽进了她的私家车。

"女儿,发什么呆?系安全带啊。"

"啊,好..."

这感觉简直像被扔进了仙人掌堆成的牢房。我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开车的刘彩雅母亲——

(和彩雅长得...像吗?)

一丝不苟的盘发,半框眼镜,最扎眼的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唯有栗子色的发色和彩雅如出一辙。

"女儿,今天怎么怪怪的?"

"啊?"

突然被点名,我吓得一激灵。

"穿衣风格也变了,出什么事了?不像你。"

"...我穿得有问题吗?"

"全是地摊货。突然想体验平民生活?零花钱不够就说,让妈妈丢脸。"

...这绝对是彩雅亲妈没跑了。才说几句话就让人火冒三丈的本事。

彩雅母亲单手打着方向盘问道:"想吃什么?"

"那个...汉堡?"

说完我就后悔了。用脚趾想都知道这对母女不可能吃...

"汉堡不错,就去那家吧。"

"...?"

出乎意料的是,她爽快答应了。

(奇怪,彩雅明明说过不吃快餐...)

结果轿车停在了挂着英文招牌的高级餐厅前。

(为什么来这...)

见我杵在门口,她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嘛?进来。"

我懵懵懂懂跟着她进去,看她娴熟地把外套递给侍者。

"招牌套餐一份。女儿呢?"

"呃...一样。"

等餐点上桌时,我彻底傻眼了——

镶着金箔的汉堡旁边摆着芦笋,中间夹着的肉排怎么看都像和牛。偷瞄菜单价格差点叫出声:

(十四万韩元一个汉堡?!)

彩雅母亲优雅地切着汉堡:"怎么不吃?"

"没...没有。"

"...哼。"

她狐疑地扫我一眼:"这次月考退步了二十三名。"

"我会努力的..."

"家教该换了,学历还行但教得太差。"

这哪像母女对话,简直像上司训话。

"...本来不想提的。"

她突然放下餐刀,声音骤冷:"你又和那群孩子混在一起了?"

"...谁?"

"装傻没用。有人看见你和杂草、月见草她们在一起。"

她掏出平板调出照片——画面里清晰显示着我和彩雅、月见草并肩走的背影。

"...什么时候拍的?"

"花钱雇人盯梢而已。"

...居然在学校安插眼线监视亲生女儿。更可怕的是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

"当初野花女高转学生来时就该处理掉。怪我太信任女儿了。"

(难怪身为理事长的她一直按兵不动...)

"又想带坏我单纯的女儿是吧?"

"不是那样的..."

“别担心。妈妈会帮你摆平一切的。”

此刻的氛围沉重得难以想象这只是一对普通母女的日常用餐场景。

"...您打算怎么做?"

"...学校对学生采取的处分措施里,有劝告转学这一项。知道吗?"

"...!"

劝告转学。从她口中吐出的难以置信的话语,让少女猛地站起来喊道: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太天真了,我的女儿。只要给钱,愿意当受害者的学生要多少有多少。"

早该察觉到的。眼前这个女人对女儿的爱早已扭曲变质。

"...而且,那些孩子不是还想带坏你吗?必须彻底斩草除根。"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暴力。用关心子女的漂亮话包装的无情暴力。

蔡雅至今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光是想象就令人窒息。

每次蔡雅都不得不放弃些什么吧。

为了配合我们,为了不伤害别人。

虽然无数话语涌到嘴边,此刻却只能低头沉默。

因为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柳蔡雅。

如果是蔡雅的话,会作何反应呢?

尽量平息怒火,选择最理性的词汇。

"呼......"

深呼吸后,我轻声问道:

"...阿姨您没朋友吧?"

为了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虽然对蔡雅很抱歉,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阿...你说什么?刚才?"

从向来乖巧的女儿口中蹦出难以置信的发言,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感觉您不会有朋友呢。也是,有朋友的话就不会对女儿这么执着了。"

"...你,你..."

蔡雅母亲的脸涨得通红,颤抖的手指着我:

"这算什么说话态度...!"

看这反应,蔡雅恐怕从未顶撞过她。

"哪有用这种事威胁子女的父母?"

"威胁...?你说妈妈在威胁你?疯了吗?"

"那因为女儿成绩就让周围同学转学就正常了?"

把该说不该说的都吐出来,痛快得不得了。

"所以说活到这把岁数还这么死脑筋..."

-啪!

话未说完,火辣辣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瞪大眼睛。

"...!"

她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手掌不停发抖。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冷笑道:

"...您真是最差劲的父母。真的。"

她眼眶微红地想说什么,最终拎起手包夺门而出。

'...是不是过分了?'

独自留在狼藉的餐厅里,冷静下来后想着。

...嗯,我死定了。

现在回家等于自投罗网,只好临时找了家汽车旅馆。

用房间电话给蔡雅打去每日例行汇报时,今天格外忐忑。

刚接通就听见听筒里传来我的声音:

[...喂?]

"啊,嗯...来做今日汇报。"

[...银簪?怎么不用手机打?]

"...有点状况。"

以后一定要记得充电。这下闯大祸了。

"那个...刚才和你妈妈吃了顿饭..."

[什么!?怎么现在才说!?]

预料之中的反应。她几乎要震破听筒。

"...手机没电了。打不了电话。"

[...所以,怎么样?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握着听筒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不说话?您到底和我妈妈说什么了!?]

"就是,那个..."

反正覆水难收,干脆全盘托出。

我用明亮欢快的声音说道。

"问我是不是没朋友。"

[...然后呢?]

"然后...说他们是最差劲的父母..."

电话那头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

[...你现在,在哪。]

那仿佛能让空气结冰的冰冷声线,让我全身都僵住了。

"...是、是汽车旅馆。"

[报地址。]

简短对话后电话挂断,我安静地叠着被子嘟囔。

'嗯,这下死定了。'

刚才传来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杀意。

打开氛围灯,把被子整齐叠好,我跪坐着等待她的到来。

真是的,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紧张的。

必须用虔诚的心态深呼吸,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做准备。

如果只是鼓膜攻击就谢天谢地了,说不定还会遭受物理打击。

但又能怎样呢?反正这事迟早要发生的。

片刻后走廊响起咚的脚步声,有人粗暴地敲起门。

"银草地,出来...!"

被女儿说是最差劲的父母。

一时气急攻心甩了她耳光,当场摔门而出。

"怎么敢对我说那种话..."

今天的女儿有些反常。

比平时更叛逆,更咄咄逼人...

实在没心情开车,叫来专职司机移交了方向盘。

我烦躁地拉开后座车门,甩掉高跟鞋直接躺倒。

这时驾驶座的尹司机迟疑着开口:

"夫人,小姐她...?"

"...都高中生了,总认得回家的路。"

车厢里沉默蔓延许久,我突然发问:

"...尹司机。"

"您说?"

"在你眼里我很幼稚吧?"

今天女儿说得清清楚楚——说我幼稚到极点。

他透过后视镜偷瞄我的表情,干咳两声:

"这个...毕竟我是局外人..."

"...算了,专心开车。"

...说起来,彩雅上次顶撞我是什么时候来着?

"...呼。"

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我在后座阖上眼帘。

汽车旅馆走廊突然响起咚咚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尹茱蒂,出来!"

来者正是与我互换身体的柳彩雅。

我小心翼翼推门打招呼:

"...嗨?"

"嗨你个头!"

她双眼喷火冲进房间,一把揪住我领口:

"竟敢用我的身体对妈妈说那种话!?"

"入戏太深就..."

"把我朋友牵扯进来这事,磕头谢罪都不够...!"

她拽着我衣领猛摇,力道大得几乎让我双脚离地——

...或许因为这具身体原本属于她,怪力惊人。

"...您以为我这些年为什么对妈妈百依百顺?"

"讨厌的留学,讨厌的功课...全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你们..."

她突然松手蹲在地上,我努力俯身拍她后背。

虽然身高差让动作有些别扭。

"...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她抹着眼睛环顾四周:

"为什么只开氛围灯?"

"呃...想说浪漫光线能消消气..."

"在我连灯带人一起砸烂前,把主灯打开。"

我小跑着点亮顶灯后,她抱起胳膊:

"接下来该讨论怎么换回身体了。"

"啊?你当然要立刻回家啊。"

"...今天闹成这样还回去?"

"不然呢?跪着磕头认错直到妈妈消气为止!"

"...能明天再回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

"自己走出去,还是被抬出去?"

"呜..."

她斩钉截铁的模样,恍惚间竟有几分她母亲的影子。

最终我被赶出旅馆,磨磨蹭蹭走向那个有"柳彩雅母亲"等候的家。

越是临近越放慢脚步,却终究逃不过命运。

『该说什么开场白...』

想起骂她"没朋友""最差劲父母"的混账话,悔意翻涌。

在玄关前,我拨通柳彩雅的电话。

耳机里传来她用我声音说的话:

〈到了?〉

"嗯,正要进去。"

〈进门就土下座,注意措辞。〉

推门看见母亲独坐沙发的背影。

她对开门声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灌着烧酒。

"...彩雅回来了?"

"...嗯。"

她始终没回头,手托下巴望着虚空。

"那个...今天的事..."

"够了。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漫不经心地回应,似乎并不想要什么道歉。随后像赶人似地挥挥手,又拎起了酒瓶。

一直沉默旁听的刘彩雅通过耳机开口:

[ 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现在该像妈妈说的那样,像死老鼠似的缩在房间里了吧? ]

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一步步踏上楼梯,偷偷瞥了她一眼。难道所有母亲都是这样的吗?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形象相差实在太远了。

『...感觉有点奇怪。明明终于有了梦寐以求的母亲。』

虽然我始终拥戴着令人敬重的父亲,但这填补不了母亲的空缺。我一直很羡慕——春游时也好,运动会时也好,其他孩子身边总有母亲的身影。

[ 银草坪?银草坪?你进房间了吗? ]

这时候应该安静听刘彩雅说话才对。

心里明白,身体却不受控制。最终我停下登楼的脚步,转身趿拉着拖鞋回到客厅。

"...抱歉彩雅,晚点联系你。"

[银草坪...?银草坪!?]

挂断电话后,我自然地坐到她倚靠的沙发扶手上。刘彩雅的母亲斜睨着我问道:

"怎么,有话要说?"

"想和您聊会儿。看您好像很累。"

她握着酒瓶的手抖了一下,抬眼望来。

"...累?我?"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呵,或许吧。"

与初见时的印象不同,此刻她憔悴得惊人。散开的发髻,摘掉的眼镜,眉宇间的锐气都消失了。

"今天上午你说过的吧,说我是最差劲的家长。"

我本没打算对别人的父母说这种话。但突然挨了耳光后,那句话自己蹦了出来。

"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

"...不。"

她打断我,仰头灌尽残酒。

"说不定真是最差劲的。我用从彩雅外公那里学来的方式养大她。认为竞争必须胜利,无谓的人际关系都是毒药。"

"...您不讨厌这样吗?"

"不是讨厌或喜欢的问题。我根本从没怀疑过这是错的。从小...我唯一的家人就只有那个老头子。......后来遇见你父亲,像疯女人一样离婚。就这么简单。"

她微醺般后仰着头。

"...喂,彩雅啊。"

"嗯?"

"妈妈带你离开爸爸...后悔吗?"

"说不定...留在爸爸身边对你更好..."

作为非离异家庭的孩子,我从未想象过这种纠葛。但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的经历让我确信一件事:

"...我从没后悔过。"

对于成为父亲的女儿这件事,一次都不曾后悔。

虽然确实一直想要个母亲。

"...意外呢。以为你会更想选爸爸那边。"

"老实说半斤八两..."

"你今天特别嘴欠啊?"

她皱眉瞪我,突然噗嗤笑出声。

"...不过真奇怪。现在才有点和女儿聊天的实感。"

"是吗?我只是说了真实想法。"

如果我的母亲还活着,也能这样交谈吗?虽然只是幻想,却有种间接体验的错觉。

"...因为你平时根本不爱主动说话。"

说不清这对母女之间隔着多厚的墙。但我知道——只要永远筑墙相对,关系就永远不会改变。

刘彩雅的母亲带着醉意朦胧的表情问我: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女儿?你这么做肯定有所求吧?"

她确实说中了要害。

即便醉成这样,她依然能看穿这种程度的事情。

"如果我提出请求,您会答应吗?"

"看情况。"

现在刘彩雅和她母亲矛盾的直接原因就是交友问题。也就是我和金达莱。

所以有必要让她母亲了解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希望妈妈能抽一天时间和我朋友相处看看。"

"...哪个朋友?该不会是那个叫银杂草的丫头吧?"

"嗯。我相信只要您和她聊聊就会改变想法。如果到时候还是讨厌她...那也没办法了。"

对我的提议,她沉默思考了很久,最后像认命般站起身说:

"...那我这周末空出一天。别指望我会有什么好脸色。"

"好。这样就够了。"

她踉跄着扶住墙壁,很快消失在自己房间里。

独自留在客厅后,我掏出满是未接来电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焦急的声音: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银杂草!?该不会又说了奇怪的话吧!?]

"没说什么。就是定了个约定。"

[约定?]

"...嗯。周末让你妈妈和银杂草见面。"

[呼,还好...等等?]

当然,现在互换身体的情况下,银杂草并不是我。

[等等,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要...]

这周末要和她见面的,其实是占据着我身体的刘彩雅。

迄今为止,我经历过无数怪事。

有过重复同一天的体验,也差点因为身体透明化而消失。

而现在,我和尹赞迪互换了身体。

可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顶着尹赞迪的躯壳见到母亲。

虽然不知道策划者有何企图,但眼下状况确实棘手得要命。

终于等到周末。我按尹赞迪给的地址来到咖啡馆等候母亲。

以女儿身份都觉得尴尬的会面,现在却要用别人的身体来面对。

「尹赞迪,你给我等着…」

光是想象就让我浑身发麻。

约定时间前五分钟,母亲出现了。

果然精心打扮过。

“…你是赞迪?”

“是的,您好。”

她上下打量我片刻,带着意外的表情落座。

“…时间观念倒不错。衣着也比想象中得体。”

似乎对我的穿搭颇为满意。

毕竟躯壳里装着她女儿,这反应倒也正常。

说实话尹赞迪衣柜里根本挑不出能穿的衣服,现在这身全是新买的。

母亲仍保持着警惕。

“…我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嗯,应该是…”

“我女儿非要让我见你。说实话,作为父母我也想亲自确认些事情。”

“确认?”

“对,看看你配不配得上我们彩雅。虽然本来没抱什么期待。”

“…”

她是否知道此刻被评价的正是自己女儿?

母亲忽然起身,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该走了吧?”

接下来的三小时,我们一直结伴同行。

我竭力揣摩母亲喜好,配合各种话题。

其实不算难——毕竟本质上我仍是她女儿。

最初充满怀疑的母亲,不知不觉已卸下防备。

“天啊,这孩子教养真好…”

“…是吗?”

“说实话很吃惊。有瞬间还以为是在和自己女儿逛街。”

心情有些微妙。明明只是平常的举止,却因身份不同获得了从未有过的称赞。

“…可能是常和令爱相处的缘故。”

“越看越意外。不过听说你成绩一般?平时不太用功?”

“…”

早知如此就该逼尹赞迪多读书的。

…我辛苦维持的分数要被她的成绩拖垮了。

“有什么爱好?运动类呢?身材条件看起来不错。”

快想想,蔡彩雅。母亲喜欢的运动是——

“…没什么特别的。偶尔打打高尔夫?”

“高尔夫?真的?你这年纪很少见…”

“个人比较感兴趣…”

“我女儿明明很排斥这个。有兴趣的话,下周要一起来吗?”

“好、好啊…?”

虽然对尹赞迪越发愧疚,但能提升好感度就没理由拒绝。

就这样完成对尹赞迪爱好的“改造”后,我们逛了许多地方。

或许因为非母女关系的新鲜感,母亲显得比平日兴奋许多。

「原来您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明明平时不是板着脸就是在生气。

“抱歉,今天我有点失态了。”

“啊,没有…?”

“很久没这样玩了,不知不觉就…真难为情。陪阿姨逛街很无聊吧?”

“不会,我也很开心。妈——”

“…妈?”

硬生生咽下脱口而出的称呼,慌忙改口:

“超级开心呢。哈哈。”

"...连基本礼节都没有。"

该怎么说呢,我发现自己对待她的态度比平时自然许多。

是因为没有把她当作母亲看待吗?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沉,短暂的娱乐时光也迎来尾声。

"今天见到您很愉快。"

"...嗯,我也是。"

能留下这样的好印象,应该算达成目标了。

现在干脆利落地转身回家就行——本该是这样的。

可心里总像卡着根刺,莫名涌动着不甘心的情绪。

"路上小心。我会好好向彩雅解释的。"

"...那个。"

"嗯?"

我鬼使神差般拽住了她的衣袖。

"...您喜欢吃拉面吗?"

我真是疯了,柳彩雅。

怎么会把母亲带到这种地方来...?

"...咳咳。"

眼前是随处可见的连锁快餐店,主打速食拉面和紫菜包饭。母亲露出始料未及的表情:"...还以为要去什么地方,原来是这里?"

完蛋。光是看到她的表情我就开始后悔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这下全毁了。我们点了两碗拉面,局促地坐着小口喝水。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提这种建议?

虽然自己也无法理解,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如果错过此刻绝对会后悔。当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桌时,我小声说道:"...我开动了。"

说来惭愧,这竟是我第一次和母亲来这种地方。她从我幼年起就严格管控饮食,方便食品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餐桌上。或许正因如此,小时候才会对廉价拉面产生执念吧。母亲用难以形容的表情注视着我吃面的样子。

"...您果然不喜欢这种地方吧?"

她轻轻摇头:"不是。只是看着你,突然想起咱们家丫头。"

"...彩雅吗?"

"很久以前带那孩子路过这种店时的事。"

朦胧的记忆逐渐浮现。那时我大概五岁,刚上幼儿园的年纪。被拉面店飘来的香味吸引,我拽着母亲的手哭闹要吃,结果被她厉声训斥"垃圾食品不准碰"。

"...要是当时顺着那孩子一次,现在关系会不会好点?"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蒸腾热气中,她眼中再不见往日的凌厉,只是个和我一样为往事懊悔的笨女人罢了。我凝视着她突然埋头说道:"...现在开始也不晚。"

"那孩子真会把我当家人吗?我对彩雅做过太多过分的事..."

"...立刻亲近确实很难。但只要肯花时间,肯定能比现在改善很多。"

...没想到这种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客套话也谢谢你。真是令人羡慕的好朋友呢。"

"您言重了。"

母亲坚持付了拉面钱,替我拦下出租车。

...本质上,我和母亲其实没多大差别。

同样争强好胜,同样脾气急躁。

唯独在人际关系的价值观上截然不同。

如果母亲身边也有像珍妮这样的朋友,或许我们就能更理解彼此了。

"...哈啊。"

逛了一整天实在累得够呛。

我倚在出租车窗边,悄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已身处自己房间的床上而非出租车内。

‘咦…?’

不是寄宿数日的银草地房间,而是真正属于我的卧室。

我慌忙起身站到镜前。

‘身体回来了…?’

暗红发色、锐利眼型、娇小身材全都恢复原状。

…就是身高缩水这点有点遗憾。

正要打电话确认银草地下落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

“女儿,醒着吗?”

听到母亲的声音刚开门,她就环视着我的房间说道:

“...该整理房间了吧?以前从不这样的孩子怎么突然乱成这样。”

“...好。”

大概是银草地暂住期间弄乱的。

“刚和你朋友见过面回来。”

“感觉怎么样…?”

“...比预期好很多。”

“...太好了。”

看来没给她留下坏印象。

“但成绩是另一回事,自己注意别让我说难听的话。”

“知道了。”

正要小心关门时,她突然按住门把。

“...?”

“那个...女儿,饿不饿?”

她莫名踌躇着问道:

“...要煮泡面吗?”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那天我吃到了母亲十年来第一次亲手煮的食物。

虽然她连泡面都没煮过导致汉江泡面汤满得快要溢出。

…但也不算难吃。

把胀肚的泡面硬塞下去后,我拿着互换的手机拨通了原主人电话。

接通瞬间传来预料中的反应:

[喂…?刘彩雅?]

“啊,接到了。”

[完全搞不清状况!刚才睁眼发现自己在出租车里…?]

“...嗯,看来身体都复原了。”

[是吗?和你妈妈和好了?]

“呃…暂时吧?”

[太好了。一直担心呢。]

“...对了,谢谢你安排我妈见面。”

[咦?真意外。还以为你会生气。]

“反正结果不错。”

要不是她强行促成见面,我们的关系会比现在更僵。

“...还有件事要通知你…”

[嗯?]

我稍作犹豫,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银草地小姐,下周起你要陪我母亲上高尔夫课。”

[…啥?]

“那就辛苦啦。”

[等等刘彩雅…!什么高尔夫课ㄐ…]

我没等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麻烦有一半是你自找的,好好接受吧。

虽然我和柳彩雅交换身体的事件已经过去,但我始终无法对Q蒂放下戒备。

Q蒂是我们社团养的小狗,之前杜温希曾借用它的身体说过话。所以每当Q蒂摇着尾巴凑过来想舔我的脸时,我都会吓得连连后退。

"呜哇!离我远点,你这恶魔...!"

看到我这副模样,部长崔韩娜深深叹了口气问道:

"...学姐,又在和Q蒂演小品吗?"

"你不懂!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变成杜温希啊。"

"唉,我们可怜的Q蒂...被姐姐这样拒绝该有多伤心..."

...大家真的都被蒙在鼓里了。这几周我不知说了多少次Q蒂体内曾经住过杜温希,可所有人都用看怪人的眼神看着我。说不定此时此刻,杜温希正躲在Q蒂身体里观察着我们呢。

不知是否察觉这点,随着开门声响起,金达莱笑容满面地走进活动室,一把抱起了Q蒂。

"Q蒂~想我了吗?"

"汪!"

她宠溺地摸了摸小狗,轻轻放下后转向我:

"小草最近还好吗?"

"啊,嗯...还行吧?"

"是吗?那就好!"

不知为何,达莱的手突然在我头上使劲揉了起来。

"...?"

虽然感觉莫名被当成了宠物,但看她这么开心,我也就乖乖任她摆布了。

"小草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真想带回家养。"

"什么?"

这句突如其来的怪话让我猛地回头。

"...怎么了小草?"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没有啊...我说什么了吗?"

她一脸茫然地歪着头。奇怪,明明听到达莱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了那句话...

正当我困惑时,迟到的柳彩雅推开门叫住了我:

"...小草。能出来一下吗?"

"嗯?"

跟着彩雅来到天台,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开口道:

"身体换回来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每周都要陪你妈妈打高尔夫..."

"那个...咳咳。应该不算大问题吧。"

才怪,对我来说简直是酷刑好吗。每次在彩雅母亲的注视下手忙脚乱挥杆时——那位和彩雅性格如出一辙的女士——仅存的自尊心都会碎成渣。更糟的是她不仅是普通家长,还是学校的理事长。我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陪理事长打高尔夫的地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彩雅母亲不再强行拆散我们了。

"你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还没有。"

"是吗?那就好。"

"...除了觉得你越来越可爱这点之外。"

"啥?"

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让我瞪圆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嗯?我说目前没发现异常啊?"

"...这样啊?"

太诡异了。明明听见是彩雅的声音...

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没事吧?"

"嗯。可能有点累,总觉得幻听..."

"...记得吃维生素。健康是你唯一的优点了,要是连这个都没了可怎么办。"

...总觉得被拐着弯骂了。

这时天台风声掠过,吹乱了彩雅的发丝。

'彩雅换香水了?真好闻。'

正想着肯定是高档货时,彩雅突然回答:

"啊,这个吗?最近新换的,听说这款评价最好..."

"...干嘛这副表情?"

刚才发生了绝对不可能的事。

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刘彩雅就像读懂了我的心意般自然接话。

为确认怀疑,我再次在心中默念:

‘…彩雅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下一秒立刻收到了她的反馈。

"哈?你这变态疯了吗?!为什么要好奇这种事!"

‘果然猜对了…!’

方才金达莱抚摸我头发时听到的幻听,想必也是她心里想的念头。

"彩雅,先下楼吧。有事要告诉你们。"

"...哦?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和她并肩下楼时,果然又听见了她的心声:

[嗯…如果是银草地不是别人的话,给他看内裤或许也行…]

听着这样的心声,我只能露出困扰的表情。

围坐在一起的女孩们听完我的说明,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能听见彼此的心声...?"

"太荒唐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面对仍然将信将疑的达莱和彩雅,我提议道:

"那你们现在心里默念1到10任意数字?我来猜猜看。"

片刻等待后,惊人的是她们的心声真的传来了:

[选什么数字好呢…果然还是5吧?]

[哼,以为我会中这种幼稚的圈套就大错特错了。干脆不选数字让你慌神好了。]

清晰得仿佛在耳边低语。

"达莱选了5,彩雅什么都没选。对吗?"

"......!"

两人瞪圆眼睛惊呼:

"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您怎么会知道?"

"不是说了吗,能听见彼此心声。"

这时静静旁观的崔韩娜突然开口:

"什么嘛,这次又把我排除在外三个人玩!"

"喂,这算什么玩...你看我们像在玩吗?"

"当然啦!前辈们现在获得的根本是作弊级超能力!现在冲去江原赌场就能横扫赌桌了!"

"...未成年人进不去吧。"

"啊对哦。"

这根本不是能力,根本是诅咒。

反倒是对这种诅咒还能想到实际应用的韩娜更令人惊讶。

"那这次的事...也是杜温西尼干的吗?"

"多半是。上次它借用小可爱躯体警告过,说要纠缠到我们自杀为止。"

想到它用可爱外表说出毛骨悚然宣言的模样,至今仍是挥之不去的强烈记忆。

刘彩雅突然困惑地歪头:

"但有个疑问。"

"什么?"

"如果真想逼我们自杀,为什么净搞这种幼稚把戏?明明有更致命的手段..."

"...确实。"

比起时间循环或身体互换,能直接危及性命的方式多的是。

"而且所有与愿望无关的恶作剧,过段时间都会恢复原状。"

"前辈们,杜温西尼使用力量时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限制?"

"既然能操控时间却要逼人自杀,肯定存在制约。比如不能直接伤害人类?"

正如韩娜所说,杜温西尼至今从未直接危害过我们性命。连刘彩雅消失时也平安回来了。

正沉思时,金达莱的心声突然传来:

[认真思考的草地君也好可爱…偷拍会被发现吗?]

"...哈?"

我慌张地看向她时,昭熙突然惊慌失措地辩解道:

"啊,不是的...!我只是想逗逗你啦,小草!"

"真...的只是这样吗?"

刘彩雅用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们,开口说道:

"你们俩在演什么爱情剧啊?既然都知道对方的心意了就注意点。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嗯..."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彩雅最冷静...'

刚这么想着,脑海中突然回响起彩雅的声音:

[ 呼,差点就被发现我也觉得小草很可爱了。 ]

我和昭熙板着脸看向刘彩雅,她顿时满脸通红地跳了起来。

"刚才那个不是我说的...!不对,虽然确实是从我脑子里传出来的...啊啊!"

看样子,我们似乎又莫名其妙被卷进了麻烦的事件里。

我和金达莱、刘采雅不幸被施加了极其棘手的诅咒——彼此的想法会透明地传递。

这肯定又是杜温希搞的鬼,不过说实话,这已经是他对我们做过的事情里相对最温和的了。只是只要我们聚在一起,就相当于被迫玩羞耻游戏,所以在诅咒解除前我们都尽量避开见面。

但社团活动并没有停止。

虽然有点滑稽,我们决定改用"视频会议"的形式继续开展活动。

[...所以前辈们讨论半天就得出这种结论?]

屏幕那头韩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我们的无语。

[哪有社团是靠远程活动运作的啊—!]

我试图安抚激动的韩娜:"冷静点,我们不是怕你孤单才......"

同在频道的刘采雅和金达莱也帮腔:

[这是为了维持社团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等诅咒解除就能恢复原样了...!]

但韩娜还是爆发了:

[你们到底要缺席到什么时候!话说那个诅咒真的会消失吗?]

"当然!之前的事件最长两周就结束了。"

[那这次呢?都第三周了!]

...说起来,诅咒持续这么久还真是头一回。虽然只要不聚在一起就相安无事,但这次未免拖得太久了。

"应该快了吧?就像往常那样。"

[快是多久?明明说好这个月全体去灵异地点探险的!我期待多久了你知道吗!]

"真的抱歉,等这次诅咒解除就陪你去。"

[哼!我和Q蒂自己活动,前辈们爱来不来随便吧!]

韩娜摆弄着摄像头突然退出频道。

"韩娜?韩娜...!?"

只有刘采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没用的,她已经下线了]

紧接着金达莱忧心忡忡地说:[我们是不是该回社团教室了?像韩娜说的,根本不知道诅咒什么时候结束...]

"...你们真能忍受思维全透明的状态?"

频道里突然陷入寂静。

思维被他人读取终究不是能轻松面对的事。毫无保留的思想交汇有时会带来伤害,也可能暴露拼命想隐藏的秘密。无论怎么看,这个诅咒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

"这次诅咒太蹊跷了。明明只要不聚会就不会触发,而且完全没有危险性。"

[杜温希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

"就是啊,为什么..."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回想杜温希过往的恶作剧——每次都是为了让我们难堪或慌乱。而每次我们确实都如他所愿地狼狈不堪。仔细想想,诅咒解除往往发生在我们被折腾得最惨之后。

"我突然想到个可怕的可能性..."

我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说了出来:

"该不会...如果我们不经历足够多的难堪,诅咒就永远解不开吧?"

[什么!?]

[开玩笑吧...!?]

"你们想想,哪次事件是平安无事就结束的?"

[这么说来...]

以往诅咒解除时,通常不是我们正面解决了问题,就是被折磨得够呛。这次的情况怎么看都反常。

像杜温希那样狡猾的鬼怪,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诅咒真的会持续一辈子都无法消除。"

虽然不会发生什么麻烦事,但自然而然地就会和她们疏远到无法相见的地步吧。

"...好吧。我决定了。"

[您打算怎么做,银小蓟?]

"从明天开始重新恢复社团活动!"

[啊...!?]

"现在这种状况正是杜温希想要的。让我们彼此疏远。不是吗?"

[嗯,可是...]

"而且还要遵守和韩娜的约定。这周不是连旅行计划都定好了吗?"

[是说要去那个灵异景点的地方?]

"就算对我们来说无所谓,但对韩娜来说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这次不去的话,以后还能有机会吗?"

[确实...马上又要到考试周了。]

"那大家都同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充满了不安。

只希望自己不要在她们面前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就这样到了旅行当天。

做好万全准备的我们保持着安全距离,等待着韩娜的到来。

"孩子们,要保持安全距离哦...知道吗?"

听到我这么问,柳彩儿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约定要保持一米以上距离。"

金达莱似乎也下定了很大决心。她一直小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小蓟发现..."

虽然完全不明白她说的"被发现"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不该深究这件事。

这时,一辆汽车不自然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前辈们,这里!"

"咦?"

本以为会步行赴约的韩娜,此刻却坐在一辆陌生轿车的后座向我们挥手。

'怎么会有车...?'

明明说好要坐巴士去旅行地的。

当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时,我们三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嗨,二年级的孩子们?"

"崔素拉老师...?"

开车来的正是韩娜的姐姐,也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崔素拉。

"素拉老师怎么会来这里?"

"啊,听说我们韩娜难得要去旅行。反正周末也没事做,就送你们一程吧。"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大家坐巴士时都选择离彼此最远的座位。但因为韩娜把姐姐带来了,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那个...真的很感谢,但我们..."

"哎呀,客气什么。都快上车吧。"

"对了,今天不用叫我老师,叫姐姐就行?"

"啊真是的。姐姐!太肉麻了..."

后座的空间勉强能挤下三个人。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紧贴着大腿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听到彼此的心声就在所难免了。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站在后车门前开口说道:

"...果然还是得上车吧?"

"...看来别无选择了。"

"...嗯,只能上去了。"

刚坐下,各种念头就涌入了脑海。

[该不会有汗臭味吧...]

[呜哇,皮肤直接接触感觉好奇怪...!]

'不行,必须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我绞尽脑汁,找了个极其无聊的话题。

"那个...今天天气真不错呢?"

"天气?是啊...!"

只要对话稍有停顿,脑子里又会充满乱七八糟的想法。

心知肚明的我们,就这样一路喋喋不休地聊到了目的地。

"哇,有可爱的小猫!"

"快看,那边有电线杆!"

"那朵云形状好特别!"

韩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前辈们今天话特别多呢?"

"嗯?有吗。"

当前座的韩娜加入对话后,话题自然转向了她。

"话说韩娜今天做头发了吗?感觉比平时更漂亮了?"

"诶?和平常一样啊..."

"没错没错。比上次看起来更明媚的感觉。"

"果然韩娜不管怎么打扮都很合适呢。"

"才不是!我就和平常一样啊!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真是的?"

我们拼命找话题聊天,连一秒钟都不想让空气安静下来。

但不管怎么努力,各种念头还是悄悄从脑海里冒出来。

'到底还要多久才到?快累死了...'

[是不是水喝太多了...好想上厕所]

[车子晃来晃去,胳膊老是蹭到彩媛的胸...]

[真的吗?是什么感觉?]

[嗯...比想象中要大还软绵绵的?]

'喂,你们几个!不准对我的胸评头论足!'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时左右的车程里,我遭受了各种性骚扰和过度私密的话题轰炸。

下车时,我们全都精疲力尽。

韩娜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们问道:

"...前辈们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嗯,没问题..."

今天要探访的是在灵异爱好者间很有名的凶宅,据说在废弃校舍里目睹幽灵或遭遇怪事的人多到夸张。

...以上是崔韩娜的说明。

"所以我们现在要进那栋废校?"

"说什么呢,现在太阳还挂在天上呢。当然要等到晚上再进去啊。"

"什么?那这段时间我们要待在哪?"

"我在附近订了民宿。准备得很周全吧?"

结果我们不得不在民宿里度过尴尬的等待时间。

每个人都紧贴着房间角落,尽量和其他人保持最远距离。

在宿舍度过愉快的...时光后,我们如约在夜晚聚集到了废弃学校门前。

"呃啊,这算什么学校啊...?"

废弃校舍的外观比白天看到的更加阴森。不仅墙皮大面积剥落,各处还布满了令人不适的涂鸦。更夸张的是,想找一扇完好的窗户都相当困难。

脑海中传来的另外两人的想法似乎也如出一辙。

[好可怕...!]

[太吓人了...!]

连平时对这种事毫无感觉的刘彩娥都说害怕,可见情况有多严重。

正当我们迟迟迈不开脚步时,崔韩娜率先走上前开口:

"前辈们磨蹭什么呢?得趁没人看见赶快搞定啊!"

她手里拎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古怪仪器。

"那些是什么东西,韩娜?"

"找鬼魂用的装备啊。EMF探测仪、红外摄像机、等离子体检测器还有..."

"等等,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买的?"

这些设备怎么看都不便宜。

"刷姐姐的卡偷偷买的。长大后会还的所以没关系!"

不知道崔素拉老师是否知道自己的工资被用来支持妹妹的爱好。要是知道的话,崔韩娜肯定不会这么安然无恙。

不过她带来的装备里有件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

"那个像对讲机的是什么?"

"这个?叫通灵盒。"

"通灵盒?"

"想和鬼魂对话时用的设备。据说能通过无线电频率实现交流,不过我还没成功过。"

韩娜看看我又看看通灵盒,突然把它塞进我手里。

"既然说到这个,前辈要不要试试?"

"我?为什么...?"

"奇怪的是我从来接收不到信号。可能被鬼魂讨厌了吧。"

"不要,好瘆人...!"

上次和杜温妮的对话已经够我受的了。想到杜温妮附身柳巧蒂说话的场景,到现在还会发抖。

"别这样嘛试试看!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是超自然社团成员?"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正式社团..."

话说到一半我赶紧闭嘴观察韩娜的表情。

她明显僵住的表情让我有些慌。

'是不是说得过分了...?'

崔韩娜闷闷不乐地盯着地面,突然把手伸向我的衣领。

"嘿!"

"啊...!"

她敏捷地把通灵盒塞进我衣领后,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我先去转转,前辈们慢慢跟上来!"

'上当了...!'

那委屈的表情演得太逼真,我完全没想到去追。

我呆呆地从衣领里掏出通灵盒,深深叹了口气。

"...唉。"

我们借着手机灯光,在没有半点光亮的漆黑校舍里穿行。

"崔韩娜,你在哪儿-?"

她已经消失快三十分钟,完全没打算回来的样子。但令人担心的还不止这个。

或许是身处恐怖环境的缘故,我们三个紧贴在一起,完全忘了能听见彼此心声这件事。结果每个人的想法都毫无保留地传进另外两人脑中。

[糟了,煤气阀门关了吗...?]

[...内裤好像穿反了。]

从琐碎小事到让人脸红的念头源源不断传来,简直要疯。

'崔韩娜到底跑哪儿去了...?'

这时,走廊里突然响起某个声音:

[一个个都长得挺标致嘛。要不要捉弄下?]

"...刚才谁在说话?"

"嗯?不是我。"

"也不是我..."

[看这些小家伙,慌张的样子真可爱...]

我以为是有人在用心声恶作剧,板着脸说:

"别闹了。一点不好笑。"

但身旁的金达莱指着我的口袋说:

"小草,你口袋里..."

"嗯?"

口袋里装的是刚才韩娜给的通灵盒。

当我拿起那个东西时,幽灵盒里传出了清晰的声音。

[哎呀,被发现了呢?]

回头望去,站着一名从未见过的女生。

穿着像是七八十年代旧式校服的女生,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

"你们能看见我啊。真是中大奖了。"

站在离她最近的蔡雅突然身体僵直,随即倒了下去。

"啊!蔡雅昏过去了...!"

"蔡雅?这孩子叫蔡雅?"

她用手轻轻拍打昏倒的蔡雅,随后将她轻轻托到半空。

目睹这一幕,我直觉地意识到——她不是活人。

刚才通过幽灵盒的对话,所有迹象都表明她是真正的幽灵。

她抚摸着蔡雅的头发咧嘴一笑:

"你们知道吗?像这样昏迷的女孩身体,可是最容易附身的。"

"......!"

"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借这年轻女孩的身体好好玩玩?"

"别碰蔡雅的身体...!"

当我表现出敌意时,她轮流打量着我和达莱问道:

"看起来都是青涩的孩子呢。你们是朋友吗?"

见我们沉默不语,她红着脸微笑道:

"那就这样吧。只要你们满足我的需求,我就不碰这个女孩。"

"...啊?"

我和达莱跟着她走进空教室。

她指着两张空椅子命令我们并排坐下。

等待时,感受到达莱恐惧的思绪传来:

[杂草,她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既然是幽灵的诉求,肯定非同寻常。

该不会要我们自相残杀吧...

这时,站在讲台上的幽灵开口了:

"这里就是我死去的地方。1972年7月14日。看到后面那个清洁工具柜了吗?"

"...清洁工具柜?"

"放假那天被同班同学关在里面...然后,再也没人来找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都是因为美英那个贱人。"

'美英...?'

她突然表情扭曲,压低声音说:

"知道这是女高吧?我有个唯一的朋友。我喜欢她。"

随着讲述,她的表情愈发狰狞:

"我们约定分享所有秘密,我也向她告白了。结果第二天..."

她猛捶讲台,充满怨恨地说:

"美英那个疯子,把这事传遍了整个街区。仅仅因为觉得恶心。"

"那天起我就被所有人排斥,最后像刚才说的那样冤死了。"

沉重的沉默持续着。

"...现在知道我要你们做什么了吧?"

糟了。这事不可能轻易了结。

以命相抵的怨恨,能想到的只有可怕的事情。

我恐惧地咽了咽口水,她终于开口:

"互相抚摸身体,替我完成没来得及表达的爱。"

"...什么?"

"没听见?快点和你朋友亲热。抚摸、脱衣服、接吻。"

这个荒唐的命令让我和达莱慌张地对视。

"突然要我们这样..."

我们只是长时间对视,没有任何动作。

"唉,天都要亮了。那我亲自示范,你们照做就行。无聊的家伙们。"

她瞪着我们打手势:

"先牵手。快点!"

我无奈地向达莱伸出手,她也小心翼翼地握住。

'...平时牵手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莫名心跳加速...'

[杂、杂草你也这样吗..?]

"磨蹭什么。现在拥抱。别敷衍,要投入感情。"

怎么想都太荒谬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真情流露...

眼下必须按指令行事才能保全采雅,我和黛莱只好生硬地张开双臂环抱住彼此的腰。

"再用力点,勒到胸口发疼的程度。"

相拥的瞬间,黛莱的身体与我紧密相贴,彼此柔软的轮廓鲜明地传递过来。虽然平时就觉得她身材傲人,但亲身感受这份触感还是头一遭。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把手伸进衣服里抚摸。"

"...摸哪里?"

"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奶子啊奶子!乳房!胸部!"

哇...这就是所谓古人的做派吗?用词直白得令人咋舌。

'...只能照做了吧?'

[嗯...是啊]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黛莱衣摆,顺着细腻的腰腹曲线向上攀爬,终于抵达禁忌领域。

"认真揉,所有人都在看着呢。"

虽然隔着内衣,但惊人的饱满度依然震撼掌心。

'这都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自我催眠般重复着,手指开始施加力道。

"...嗯!"

'弄疼你了?'

[不...不是的...]

'真的没事?'

[嗯...倒不如说...希望你再用力些...]

"哈?"

"诶?啊不是的!我是说..."

"你们两个!别交头接耳继续动作!"

黑暗让感官愈发敏锐,单薄衣料下的鲜活触感清晰可辨。

'...黛莱的果然...超乎想象呢...'

[小草...这种话太羞人了...]

'啊抱歉!不自觉就...'

差点忘了此刻思绪是相通的。

正当我们沉溺在这令人晕眩的柔软中时,旁边传来兴奋的催促:"很好...哈啊...差不多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

"还能是什么?接吻啊。最好把舌头也用上。"

根本就是个变态嘛...这女鬼...

黛莱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刺激中,无意识地隔着衣服轻揉自己胸口,红着脸传来心念:[...我没问题的,小草]

'可是...'

[这都是为了救采雅对吧?]

其实从刚才起就察觉身体有些异样。

或许是因为久违感受到他人体温,下腹阵阵酥麻的躁动感不断蔓延。

'...嗯,这都是为了救采雅。'

当我试探性地凑近她脸庞时,黛莱突然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颊。

"...?"

[小草别动...让我来]

'咦...?'

[那个...太害羞了...能闭上眼睛吗...?]

'好、好的...'

这注定会成为我人生中第一次与人接吻。

虽然看不见,但从触碰着脸颊的颤抖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黛莱的紧张。

'没关系...没关系的...'

[...要来了]

下定决心的黛莱收紧捧住我脸的双手,将自己的唇瓣缓缓迎向_

[...小草,我来了。]

金达莱的双手覆上我的脸颊,她的脸庞正一点点向我靠近。

'难道我的初吻,就要和青梅竹马以这种荒唐的方式...?'

脑海一片混沌无法思考。只能涨红着脸紧紧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啊啊啊——!"

嘴唇还未相触,撕裂耳膜的凄厉尖叫让我们吓得猛然分开。

"怎、怎么回事...?!"

转头看见女鬼正痛苦地抓着胸口在地上翻滚。

"好痛...!你们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女鬼突然翻起白眼口吐白沫,喃喃自语道:

"来了...那个妖物往这边来了...!"

'妖物?'

正被女鬼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时,走廊传来咚咚脚步声与熟悉的嗓音:

"就是这里,鬼气最重...!"

是崔韩娜的声音?

她气势汹汹地拉开教室门,与此同时女鬼身上突然燃起青色火焰。

"呃啊啊——!"

顷刻间蔓延全身的火焰让女鬼来不及挣扎便灰飞烟灭。

"这次一定要...咦?前辈们?"

双手挂满古怪设备的韩娜疑惑地望着我们。

我们清楚看见她推门的瞬间,女鬼在痛苦中化作青烟消散的模样。

韩娜晃着手中奇形怪状的设备嘀咕:

"奇怪,明明检测到这里有强烈鬼气...开门瞬间数值就下降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干的?'

她满脸困惑地走过来,显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大家怎么都聚在这儿?蔡雅前辈为什么在那边睡觉?"

"...有些特殊情况。"

总不能说我们刚被疯癫的女同鬼魂强迫亲密接触吧。

看来她完全没察觉自己超度了鬼魂。

"...韩娜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来着?"

"怎么突然问这个?嗯...妈妈是巫女,爸爸是普通公司职员。"

'对了,她是巫女的孩子。'

或许正因为如此,韩娜似乎天生具备超度亡魂的能力。

"对了前辈,听说这所学校每晚都有含冤而死的女学生幽魂在哭呢。"

"含冤而死?"

"嗯。据说是因为暗恋同班女生的事被发现,遭受霸凌而死。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传说了,也不知真假..."

听着韩娜的叙述,发现和刚才女鬼的故事惊人地相似。

如果故事里的她生在今天,结局会不会不同。

那份无法言说的感情,能否被当作爱的一种形式被接纳。

'在那边好好安息吧。忘掉这里受过的苦。'

虽然是个威胁过我们的鬼魂,但她似乎并无恶意。

只不过是想以另一种方式,实现生前未能圆满的梦。

废弃学校的探险就这样草草收场,我们拖着意犹未尽的韩娜回到崔素拉老师的车上。

素拉老师回头看着我们,笑眯眯地问:

"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到差点出问题呢。"

今天的经历,恐怕要带进坟墓里了。

疲惫地靠在后座时,同车的达莱问道:

"小草,蔡雅呢?"

"还在睡。可能一直没缓过来吧。"

柳蔡雅自从被吓晕后就沉睡不醒。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脑袋慢慢滑落到我肩上。

虽然不知不觉变成了让她靠肩的姿势,但也没特意叫醒。毕竟累坏了就让她睡吧。

我也正想闭上眼睛休息时,金达莱轻轻拍了拍我的膝盖问道:

"那个...珍迪啊..."

"嗯?"

"今天在那里发生的事...会保密的吧...?"

看着她扭扭捏捏不敢和我对视的样子,想起刚才的事,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当然!怎么可能说出去啊。"

"...那个,你不会觉得...讨厌吧?"

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忐忑。

为了让这样的达莱安心,我咧嘴笑着说:

"怎么会讨厌呢。反而是我的荣幸啊,偶像练习生的胸部可不是随便能摸到的。"

"珍、珍迪真是的...!"

她红着脸笑了,又小声嘀咕:

"...其实我随时都可以的。"

"嗯?什么随时..."

正疑惑地看着她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了,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听不到心声了呢?"

"啊,真的耶?"

整天不分场合涌进脑海的心声浪潮终于停歇了。

这意味着我的想法再也不会被别人听到了。

"哈啊...终于结束了。这该死的诅咒..."

想起之前在废弃学校里为了壮胆,在心里默唱魔法少女Cutie主题曲,结果被柳彩雅训斥要安静的往事还历历在目。

万岁!现在终于能在心里随时唱歌了!

如果说刚才还觉得心里像被扒光一样不安,现在至少像是穿了条内裤的程度。

"好像是从摆脱那个女鬼之后开始听不见的。太好了。"

当达莱提起那个女鬼,我忽然想起那张脸。

那张看着我们亲热时露出变态般愉悦,却又带着某种不满足神情的脸。

"...我说,达莱。"

"嗯?"

"我们死后也会变成鬼吗?"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听韩娜说过,亡魂中因执念未消而滞留人间的就会变成鬼。

"要是我们也因为执念变成鬼的话,死前不是应该把想做的事都做完才对吧。"

"啊...是这个意思啊..."

想到我们可能也会变成今天见到的女鬼那样,至少要在死前了无遗憾才行。

"达莱死前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吗?"

听我这么问,达莱红着脸回答:

"...有一件...那个..."

"是什么?不能只告诉我吗?"

当我直勾勾盯着她时,达莱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摇头说:

"...不行。还是说不出口。我要保密。"

"诶,为什么啊...吊人胃口!"

"不行就是不行...!"

真稀奇,达莱居然会有瞒着我的事。

"那珍迪呢?死前一定要做的事?"

"当然有啊!"

面对她的提问,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要收藏魔法少女PreCutie蓝光DVD全集,还要去动画取景地巡礼。还要拿到原作者亲笔签名。"

"这、这样啊..."

达莱微笑着认真倾听。

但不知为何,越说越觉得她在悄悄和我保持距离...

"啊,还有一件。"

"什么?"

我看着达莱咧嘴一笑:

"等以后达莱你出道当艺人,我要第一个拿到你的签名。"

听我这么说,达莱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

"你还...记得这个啊...?"

"当然啦。所以出道前不准给别人签名哦?我必须是第一个。"

达莱轻轻扬起嘴角,把头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嗯。第一个给你。"

"...达莱?"

她自然而然地靠着我睡着了。

现在我的两边肩膀上,各靠着一个进入梦乡的青梅竹马。

'...我也睡会儿吧。'

想到前几周因为怕被听到心声而刻意保持距离,现在这样紧贴着入睡真是讽刺。

睁开眼时,我躺在昏暗体育仓库的垫子上。

"...啊,拜托。"

体育仓库里发霉的气味现在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简直让人想哭。

'刚结束一个又来这套?'

杜温西尼接连不断的恶作剧让我脑袋都要炸了。

'啊,不管了。我要继续睡。'

正当我懒得再大惊小怪准备躺回去时,眼前突然亮起两道光点,传来一个声音:

[ 这就睡了?会后悔的哦? ]

'这声音是...'

我撑起身子,那声音像是小孩子又明显非人类的怪异音调。

站在那里的是附在动物身上盯着我的讨厌鬼。

"...终于现身了啊,杜温西尼。"

它浑身散发着对我的怨念,蓝眼睛闪着可怕的光。

...当然,因为是附在小狗"可爱"身上,其实没那么吓人。

"...出现了啊,杜温希妮。"

这是我第二次直接面对杜温希妮。

她借着库蒂的身体在我周围打转,发出令人不适的笑声问道:

"嗯,看来已经完全适应第二具身体了呢。"

"什么?"

"这么快就忘了?这具身体是谁给你的?"

八岁那年,我爬上杜温山许愿想成为魔法少女。

当时以为是向树木许愿,实际上无异于向杜温希妮祈求。

"...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不是说过了吗?会一直重复到你们全部死掉为止。"

但奇怪的是,明明那么渴望杀死我们,她却只会耍些幼稚的把戏。

明明拥有如此荒谬的能力。

"很困惑吧?为什么我不直接动手杀你们。"

她就像读透我的想法般自然接话:

"我也很想那么做,可惜我是专为恶作剧而生的精灵。"

"恶作剧...?"

"只要是捉弄人的事,什么都能做。但反过来说,其他事就完全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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