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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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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人偶小姐的奇幻冒险》讲述了一段充满悬念与诗意的异世旅程——一位曾经拥有温度与脉动的生者,如今却变作冰冷的“人偶”,孤独地在时光的长河中徘徊。故事中,银发银眸的主角身披黑衣,从不再跳动的心脏中遗留出无尽的孤寂,他的双手仿佛失去了触碰温暖世界的能力。文中以"看着不再拥有生命的双手,摸着胸腔中不再跳动的心脏……"等细腻描写,营造出跨越千年、命运多舛的神秘氛围。与此同时,作者穿插了大量的自白与感慨,借打赏、请假、印书等生活插曲,展示了一个既充满魔幻色彩,又夹杂着现实无奈与奋斗忐忑的内心世界,使整个故事既充满幻想冒险的魅力,又不失现代文人的情感纠葛与幽默自嘲。每个细节都让人期待揭开背后隐藏的转折与秘密,吸引读者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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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人偶小姐.txt
Type document
Format Plain Text
Size 13470031 bytes
MD5 bd56d9f027753771d67568a892508ebf
Archived Date 2025-03-11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茨木包子仙
Region 中国大陆
Date 2016-01-23
Tags 奇幻, 变装, 伪娘, 轻小说, 二次元, 言情, 魔法, 穿越, 冒险, 跨性别, 心灵救赎, 孤独旅程, 时间轮回, 命运交响, 文字奇遇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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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地址:

人偶小姐的奇幻冒险

作者: 茨木包子仙

简介: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看着不再拥有生命的双手,摸着胸腔中不再跳动的心脏……跨越千年的孤独者沉默不语。

终于,晨风中响起一缕幽叹。

至此

疯癫的魔鬼已然消失,存留于世的只是名为人偶的旅者。

银发,银眸,一袭黑衣,世间传唱起无名者的歌谣。

不知从何处起、亦不知在何处终,行走山川之间、穿行四季风雪……

旅行者啊,你为何不停下自己的脚步?

兜帽下嘴角微抿,摸摸自己寂静的胸膛,人偶……

并未回答。

公告

null

2016.1.23~~1.31打赏感谢

PV6957 10000 2次

夜月残灯 2000 4次

包子脸也傲娇 1000 2次

女仆长级战巡声望 1000 1次

Fhjiyd 1000 1次

Vampire4521 500 1次

安眠 500 1次

天神的庭院 200 2次

咸鱼幻想入 100 1次

UEFRoland 100 1次

风域圣恒 100 1次

花中泪雨中水 100 1次

谢谢大家!感谢以上诸位读者老爷的打赏!包子会继续努力的!

感谢诸位老爷的支持!谢谢大家对于咱的肯定!谢谢大家!~ (≧▽≦)/~啦啦啦

上架感言

啊……终于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了呢,上架……

作为人生第一次上架,我其实也不知到该说些什么,现在,在心中酝酿的多是激动和忐忑吧。

感谢sf给了我这个机会,感谢每一位读者老爷对于我的支持、打赏、月票的投入,感谢……所有看过承载了我梦想的拙作的你。

感谢各位!

感谢各位!

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两遍(笑)

身为一个不怎么成熟的作者,我的书中呢肯定有或多或少的毛病,我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的书会像天空中的太阳一样,完美、耀眼、强大、没有暗斑……哦,我忘了太阳也有黑子,嘿。

还记得有一次上传章节的时候,标题忘改了,‘待会再写(记得改)’的章节名挂了一天,直到晚上才注意到,不过令我窃喜的是书评区好像并没有关于章节名的吐槽,哈哈。

记得小时候呢,我就觉得那些写书的人好厉害啊,能写出那样或绚丽或美丽或感人的世界,每看一本小说,我就感觉自己经历了一次奇妙的冒险之旅。

等到长大了一些,我开始不满于只看着别人的世界,我开始建筑自己的梦境,一点点编织属于自己的,能自我陶醉期间的小小梦幻气泡,在纸笔间由文字构成的魔咒让我为之欢喜,让我为之高兴、让我为之忧愁,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过我写的第一本小说已经被班主任收走了……她把我教训了好一顿,说我不求上进,连带着几天看我的时候眼神都不对。

但我感觉其实她说我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把她写成了一个惨死的老妖婆……→_→

然后之后,我到网上写书了,来到了sf,嘿,黑历史你们是找不到的!(滑稽)

我是15年十月份发的书,自从那天开始,我就多了一个习惯……看着网站上自己小说的数据变化……评分、收藏、点击、赞扬、就算搁到现在我也是几乎每一会就刷新一下。

为数据的增长激动、为收藏的降低而郁闷……

嗯……说到这里忘词了,啊,现在这种心中呼之欲出的忐忑。

被别人谈了很多遍的理想我说完了,那么我们就来谈谈一个更俗的话题?有关订阅……

诶诶,别走别走,虽然这个问题很俗,很有铜臭气,但是这个话题也是真的很重要……

我不知道诸位读者老爷能有多少人在上架后还能一直陪伴我,我也不知道这本书在明天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是一飞冲天还是就此默默无名,我真的很忐忑,非常忐忑……我感觉现在自己忐忑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立方体……

一本书就像一颗小树苗,而作者就像是把这棵树苗种下的园丁,我这个园丁很笨,不会施肥、不会修建枝桠、不会给这棵树看病……

我想,这棵树苗想要茁壮成长的话一定少不了诸位的支持……批评啦、支持啦、打赏啦、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订阅。

我又说到了这个话题,订阅。

我曾经算了一下,一千字是三分钱,一天四千就算是一毛二,一个月是多少钱呢……

3.6元!……一个月三块六!贵吗?真的不贵吧……一个大肉包的钱啊!

我真的吃惊了。

一个大肉包的钱换我一个月的辛勤码字,这是真的包子价钱啊!一个肉包换我包子的一个月……

虽然想吆喝一下,说什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真正的包子价钱,真正的物有所值!真正的挥泪的甩卖……’什么的,但是想了想果然还是算了吧(笑)

啊,我现在依旧在忐忑,我感觉我的心脏再这样跳下去就要瘦身成功了。

或许有的读者老爷会这样说,哈,我们看个小说就是图个轻松,还要订阅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您要这么想的话,咱也没什么办法,这也很正常,毕竟咱们中国,嗯……

不过还是希望现在正在看着这个感言的读者老爷您,支持一下正版……

扯高了呢就是一个市场想要成功就要有规划,而小说嘛,重要的就是正版的订阅……

扯近了呢就是我希望有一天能够,一边喝着用自己稿酬买的雀巢咖啡,一边和自己的读者们聊天打屁讨论剧情,然后等老爸老妈进来说我又玩电脑啥都不干的时候,我可以很自豪的跟他们说,咱现在正在挣钱!您就一百个放心吧!最后等他们回身的时候突然抱住他们,把自己早就藏好的用自己钱买的礼物拿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当然,这些都需要读者老爷们的支持……呵,不怕大家笑话,我最近两天都没有睡好觉,自己都鄙视自己。

就这点出息,不能相信自己的读者吗?

多说无益,唯有加更感谢,我会拿出我最大的热情在二月份连续爆更!

包子拜上!

哇哈哈……(干笑)卡文了

如题……我卡文了,虽然脑袋里有想法……但是就是写不出来,坐在电脑前两个小时码出500字,然后又给删了……我争取今天零点之前把第二章传上去吧……写文头一次遇到如此严重的卡文……唉……对不住大家

抱歉,本包实在扛不住了……请病假

最近有读者知道我身体欠安……我今天实在是扛不住了,坐在电脑前就浑身冒虚汗、眼睛发花,两个小时迷迷糊糊写出500字……请假一天……抱歉……实在是对不住大家……我身体健康后,会努力更新的……今天就当是我整理剧情吧……实在对不住大家……(:зゝ∠)

请假

今天考试请假一天~

关于可能印书的二三事

虽然本来不想开单张,但是我读者说这样看的人多一些……

接下来我要说个极其重要的事情了,我最近想要印一些实体书,人偶小姐的,大家有没有兴趣?

嗯……会很用心,里面也会有最近我找画师画的人设图,也应该有我们网站上的黑八插画,而且如果收益好的话……我兴许还可能弄几个Q版的钥匙链……

不过还是要看大家有没有兴趣

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就要准备一下了。

字数大约到血族城堡完结

如果有兴趣的,大家看看这条,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排行榜有奖金是吧,如果大家真有兴趣,我这排行榜拿到的奖金就都会用来印书,毕竟是回馈的读者,当然,书的多少取决于排行榜的奖金多少,所以大家应该明白的……

畅销我可以靠自己的爆更搞定(有打赏更好),但是月票榜吧……嗯咳

当然,不可厚非,如果真的印了书的话,我会就近粉丝排行榜里想要的人选择,如果真的大家还有热情的话……那么剩下的书,我会在本月投月票和打赏的书友中随机抽取,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来找我联系,找到我的QQ群……然后艾特我,不过毕竟只是一个想法,还是看大家的热度。

确定印书的二三事

首先确定,此次活动确保公正公平公开,为回报书友活动

其次,再次确定,这回印书我是真下血本了……真·血本

(1)关于邮费,我会自己补充,不要担心远不远的问题,只要快递可以送到,你就算再地球另一边,我也会咬牙把邮费补齐!

(2)关于书,我是找人印刷的,首先,会有我最近找人设计的人设图,主角队伍最少五幅,然后字数应该是到血族城堡完事

(3)关于亚克力摆件……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里面的人物是我的人设图

(4)关于抽奖

首先,不可厚非,我会先照顾粉丝排行榜前面的几位,然后如果我手里这个月的稿费还有一些剩余可以再赢一些……我会在本月给予我月票和打赏的诸位读者老爷里随即抽取(说白了就是闭眼睛瞎抽),打赏越多,月票越多,抽取几率越大,到时候我会公布名单,然后直接加我QQ或是QQ群@我,我会把书和亚格力摆件寄过去……

联系我的时间为下个月,也就是九月份头五天,如果还不联系我视为自动放弃,我会说明剩下的书还有几本,(如果真的有剩的话)然后有兴趣的话,@我,我会将其寄到你们手里。

(其实如果您真的想要……就现在粉丝排行榜内占个位置吧……因为我不知道我会印几本……→_→)

所以赶快投月票!打赏!收藏!点赞!~ (≧▽≦)/~啦啦啦

公告:整理思路,请假一天

……抱歉,今天我坐在电脑前面一天,删删改改,不骗你们,从早上八点一直到现在,我才码了两千多字。

但是在刚才被我删了——因为不满意。

嗯……我卡文了,是的,就是卡文,又是卡文……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最近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可能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的事情吧,毕竟临近开学了,我也要做些准备……

说好的加更又没啦~~嗯,连保底更新也没有了……(葛优躺)

不是没有思路,而是思路太多了。

我现在描绘的这个世界在我构想中一颇为庞大的……设定集我就写了三四万字。

但这样的设定,也就造成了我这个大脑硬件配置低劣家伙的运转缓慢……

其实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有点害怕……害怕我设定中的这个世界我描绘不出来……在读者老爷看起来我现在只是描绘了一个遗迹……但是后续剧情已经在我脑袋中要乱开锅了。

再说一遍……这个世界在我设定里很宏大,剧情也颇为波澜壮阔,而且上个世界跑掉的邪神也会在这个世界做一个交代……以及一些隐秘的蛛丝马迹,还有一些坑。

前几天我已经整理了些许剧情,但是最近写一写感觉又不满意……于是脑子中有恢复了乱糟糟。

所以为了后续的故事,我需要……休息一天,再休息一天,最后一天,不多说什么了,看我明天的表现吧。

实在抱歉。

五体投地鞠躬道歉

公告:印书回馈的读者确定目录

黑桐干也

和平也和平

坠入凡间的星辰

咸鱼幻想入

黑色但他林

兔子的琪露诺

丰泽

blood兰

江湖名人

正式认证

绯色沉沦2

珏月

虫巢

恍然 往事如烟

排名没有先后,不过粉丝排名前五人所赠摆件是五个一套,剩下的随即发放。

没有黑幕,公平公正公开,至于前15粉丝排名却没有得书的读者老爷们……我都说了联系我……我至少说了三遍,不要怪我哟。

又及,联系日期截止到九月五号,到时候没有联系的视为放弃机会。五天时间,应该不算紧吧?

就是这样子。

今日无更

包子我今天出去玩啦~没有更新~~

耿直的断更~

嘿嘿嘿(奸笑)

公告:这是一个悲伤的事实

嘛……大多数读者都应该知道我因为前天被别人怒送狗粮,昨天出去浪了吧?

事实证明,浪是没有好结果的。

经不住同学劝,喝了两杯啤酒……然后就晕晕乎乎(本人酒量就是这么差)

然后就从楼梯上咕噜下来了。

人嘛,没什么大事,也就脑袋上多了几个包,膝盖几块淤青,右肩膀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东西损失有点惨了。

手机屏碎了,而且开不开机(正好磕到台阶直角上,已经弯了,没爆炸就算给我面子了)

金钱损失也很严重,因为头疼以及伤患……今天一天没爬起来床的我全勤又不见了……

呵呵。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痔疮好像情况有所好转……

看来……今天我已经能笑着坚强活下去(笑哭)

至于等更的读者老爷们……实在抱歉(┑( ̄Д  ̄)┍)我曾经努力过想要爬起来,但是最终我失败了。

那么明天的更新就看我的身体状况了~~

公告:别等了,没写出来

别等了,没写出来,一只手,还是左手,码字压根码不出来……头还疼,今天去校医院看了……说是什么肩关节软骨质挫伤……巴巴拉拉说了一大堆,说让我吊绷带(死鱼眼)麻烦

公告:元旦恢复更新

就是这样,不用烧香挖坟了,准备迎接你们的皇帝吧!

公告:休息一天

元旦本应该恢复更新的,不过……我身体状况大家都应该知道,今天肠胃炎稍微好转,理论上本来是可以更新的,不过我有点心态爆炸,毕竟一直在倒霉从未恢复平静,所以请假一天让我缓缓神经→_→,又及,拿到体检报告了,还真没什么事,就是医生警告我让我好好休息。

公告:今天有事,第二更搁浅

才回来不久,今天的第二更是泡汤了,不过明天也就是下个月的第一天了,嗯……

要不这样吧,下个月我按照订阅、收藏、票数,综合考虑,进行不定数量的加更。

其实说是加更,也就是加速还更而已……

就是这样吧包子我期待着诸位的支持哟~(期待的星星眼)

公告:今天有事,才回来,第二更告吹

写不完了,反正这个月也要结束了,我就直接扔到明天,也就是下个月第一天早上吧

下个月平均每天最少两更,看订阅、月票,不定数目加更

包子我期待着诸位的支持哟~~(星星眼)

就是这样

公告:休息一天

本月最后一天,面临订阅跳水,与考研复习时间严重不足的矛盾的境地,我决定……休息一天,平复心情

换封面了,大图的话明天估计会有,到时候我会上传的,就是这样

祝大家睡个好觉。

包子爱着大家哟~~

公告:并不是愚人节玩笑

今天本包子病重,咳嗽低烧外加胃痛打喷嚏,并不一定能更上新

本仙人需要休息……

就是这样。

又及……我看了眼月票……嘿(死鱼眼)

果然还是回去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公告:高烧不退

低烧变高烧,趴在医院躺尸中,浑身都疼π_π

各位读者老爷的月票我收到了,先愧领几天,身体恢复之后就补

十分抱歉orz

对不住了……

公告:发烧反复

就是这样……今天大概没更,还请原谅个

这次感冒尤其的重……

公告:今天有事,才回寝室

今天出去开了个会,现在才回寝室……不一定能码出来,大家先睡吧,如果写不出来,我明天补一下(挠头)

又及问个事,下巴脱臼接回去的疼痛感,大概几天能散掉?我已经喝了两天粥了……

公告:……高烧不退,迫不得已修养

高烧反复了,快烧到40℃了,后天还有一门结业考试,我需要休息一下,大概周五恢复更新,老读者们也大概知道我身体状况……抱歉了。

哎,我顺便整理精炼一下剧情,努力精简一下水分……最近脑袋混浆浆,感觉质量下降了好多。

公告:因为期末考试猛然提前,进入不定期更新

就是这样,大概下周星期三恢复更新,不要看我,我也很无奈,谁能想到考试提前了?不过会补的,大家放心~

公告:本人开了个征文新书,求支持

如题,打赏月票点击收藏啥都求,就算没有月票和打赏,点击一下收藏一下也不会浪费读者老爷您们时间,支持一下啦,包子拜谢~ (≧▽≦)/~啦啦啦

公告:求全订啊啊啊啊

没二话,求全订,俺评论置顶都挂了那么长时间了,虽然可能有读者响应,但是人数有点少啊……动力什么的好少……跟你们说句实话,全订还差正好300人,就到达我的三更标准,所以……就看诸位读者老爷的了

(嗯,所谓全订就是自动订阅)

请假条

最近因为考试课设等乱七八糟的事情,暂时进入更新不定期时段,忘大家见谅缺更日期记在心中,缺多少双倍补偿(鞠躬)

请假条

依旧晚归,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要使用的前端WB技术,所以……明天更新啦!

请假条

晚归,写不完啦~明天更新!

公告:有点迷茫

嗯,诸位读者老爷,我写这个单张的时候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这本书也写了好几年了,当初也辉煌过,但是写到现在订阅已经低到无法再低了,我已经,连续20多天的订阅,每天不超过30块钱了……月票也跌到了将近300名的位置。

可能是写书写的时间太长了吧,人偶小姐的故事已经变得……哎,自己笔下的孩子,不忍心说她……

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家放心,这不是什么太监公告,只是……唉,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而言之,希望大家支持我一下,帮帮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包子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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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威特·威廉(人偶)

姓名:科威特·威廉(莎莉)

性别:人偶没有性别

年龄:2000+

性格:淡漠、优雅、对身边的人很重视,对外人有一种长生种的冷漠

能力:梦魇法则、灵魂法则、噬神者血脉

位阶:圣贤

小秘密:红茶控、女儿控、护短、对多洛莉丝特别没辙

多洛莉丝

姓名:多洛莉丝

性别:女

年龄:1W+

性格:疯疯癫癫、神神秘秘、令人不好琢磨、是个可以笑着诅咒别人的家伙

能力:预言法则、传送法则、魔法大师

位阶:圣贤

小秘密:有些猫舌、害怕痛、甜食主义、喜欢装作高高在上捉弄他人(人偶),曾经以自己的预言能力自豪,但理解剧透痛苦后已经不再轻易动用,执念完成后曾经自己改名,放弃了自己曾经作为‘美好回忆信标’的姓氏

安娜丽丝·芙拉丽思·赫斯特(小安娜)

姓名:安娜丽丝·芙拉丽思·赫斯特

性别:女

年龄:200+

性格:天真活泼,在人偶以及亲近人身边不是特别喜欢动脑,小孩子性格

能力:幽灵身躯、亡灵与冰霜法术、一些通用血族魔法

位阶:半步传奇

小秘密:喜欢窝在人偶怀里睡觉(母上大人的胸怀是最舒服的地方!)、讨厌多洛莉丝、讨厌一切大胸势力人员

赫萝(狼姐)

姓名:赫萝

性别:女

年龄:50+

性格:温和、宽容、带着些许狡黠与古灵精怪

能力:半神之躯、使作物丰收、通常德鲁伊法术

位阶:半神

小秘密:一直以想要成为像自己‘父亲大人’那样优雅完美的女性为目标、喜欢吃苹果、喜欢嗅麦子的味道、对自已一身漂亮的皮毛颇为得意

狄安娜(鸟姐)

姓名:狄安娜

性别:女

年龄:200+

性格:喜欢读书、天然呆、文学少女、胆小、战斗苦手

能力:阴影法术、药剂制作、擅长线索与信息检索

位阶:高级职业者

小秘密:喜欢书喜欢到极点、是隐藏的大胸代言人、生活随意,时不时必须要人偶把她从房间中拽出来,她才会洗澡

艾吉(女仆小姐)

姓名:艾吉

性别:女

年龄:500+

性格:淡漠、视人偶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喜爱精致小巧的饰品

能力:等价交换法则、炼金术、家政能力max、神力之躯

位阶:伪圣贤

小秘密:疑似对换装有所兴趣、在战斗时喜欢用大锤把敌人锤飞、有黑化潜质

新封面大图

番外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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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断章的碎片 1.(莎莉)

春日的阳光仍然是那么温暖,没有夏季的毒辣、没有秋季的高远、没有冬季的刺眼……在微醺的花香中夹杂着朦胧的闲适,让人不觉有些散懒。

“所以说,这种日子在新绿的花园中的读书,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啊……”

将手中的世界历史摊开来,放到眼前的大理石桌子上,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带着悠闲,注视着眼前发黄纸页上,黑色的字体被头顶树叶间投下的碎光晕成一片模糊。

“科威特少爷,还有两个小时您的礼仪课就要到了,不准备一下吗?”

恭敬到怯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已经要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

“汤姆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恭敬,我不是说过了吗,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银色的头发微微晃动,在青年的声音中头转向了那边恭敬的立在墙角的侍者。

“科威特少爷您是威廉伯爵的长子,您对我们下人的礼让是恩典,但是身为下仆,对于主人我怎敢不敬……”

“行了行了,中世纪的顽固土著(小声)……”

躺在藤椅上的少年摆了摆手,直起身子。

“礼仪课那个古板的老头……我再在这呆一会,你不用担心,到时间我就去,嗯……你去厨房让那帮厨子给我做点牛排和蛋糕,尽快送来。”

“是!”

哈……这帮中世纪的土著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平等,不过,谁让我也是利益既得者……

看着周围更远处立着的女仆与草丛中的护卫,银发的青年叹了口气。

老头子整天忙着阴谋诡计,我上的那些课总结起来也就是,让我学会如何能在游戏规则里笑着将匕首捅进对方的后背,真是……

不过,还好……

哒哒哒……方头小皮鞋细碎的声音由远及近。

呵,说曹操曹操到,我还以为今天又要放我鸽子了呢,我的妹妹,莎莉……

带着几分欣喜,银发的少年看向花园尽头的那个回廊,那里有两个身影正在接近。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有着完美到极点淑女仪态的高挑少女,一头披肩银发在漫烂的春光中带着仿若流动的光彩,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恰到好处却温柔和婉的笑意,一双白皙柔嫩的纤荑交错放于小腹,透出一种有礼又优雅的气质。

身上是简单又华丽的黑色庄重长裙,点点带着华贵的花纹装饰其上,凸显出少女高贵的身份。

完美无缺、惊艳绝伦!就像不小心坠落凡间的优雅仙子,浑身散发着不似人类的美丽优雅。

不过唯一有些缺陷的,就是那双银灰色眼睛中有些黯淡的神光了吧?没有少女本应该有的活力与天真。

同样银灰色的双眼看着那黯淡的神色,不觉有些揪心。

“莎莉,你来了啊,过来坐一会吧,上次你放大哥鸽子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快过来。”

将内心的揪痛隐没,银色碎发的青年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向回廊中向自己走来的少女大幅度挥手。

“科威特少爷,您是伯爵殿下的长子,请您注意礼仪。”

认真的声音打断了青年脸上阳光爽朗的笑容,让他的眉头皱起,因为他看见那少女看向自己突然明亮起的双眸,下一秒就被一张带着眼镜的严肃脸孔说掩盖。

“女仆长玛莎……我和我自己的妹妹说话,有你什么……”

黑色女仆长裙的女子身后,银发的少女探出脑袋向着青年摇了摇头,

“……行。”青年在心中啧了一下,随后站起身子面向女仆长单手放于胸前头颅微低做了个完美无缺的贵族礼仪动作。

“美丽的女士,可否到这灿烂的阳光花园中,和本人喝一杯下午茶呢?”

眉梢上挑牙露八颗,简直是宛如教科书般的绅士礼仪。

黑裙的女仆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身后的少女露了出来。

“感谢您的邀请,我很乐意。”

少女双手交叉放于身侧,身体带着一种优美的姿态柔柔微蹲。

清澈空灵的声音,仿若听这声音就能感受到鼻尖缭绕这淡淡的馨香。

伸出手迈着像被尺子规定了的整齐步伐,银发的少年牵着银发的少女来到了阳光中的小小花园。

“科威特少爷,莎莉小姐半小时后有插花课,所以,请尽快。”

“好了,我知道了,玛莎女仆长你先去准备,在时间到达之前,我会带着莎莉到达课堂位置。”

“感谢科威特少爷体谅下人,那么我先行告退。”

俯身鞠躬,名唤玛莎的女仆长迈着小碎步告退。

银灰色的双眼用余光紧紧盯着那个黑色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拐角……

维持的完美礼仪瞬间崩塌,青年仰壳躺在藤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那个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在自己家里还要弄这套东西,简直是脑袋有病,也不知道老头子干嘛要弄的这么麻烦。”

“玛莎小姐人很好,她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圆桌对面的银发少女向着少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至于父亲大人,他也是有考虑的,兄长大人您看我们在贵族中的家风不是最好的吗?”

“你呀,就是太温柔了,什么事情都为别人考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保持着这副‘完美’的样子,你都快修炼成仙了!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兄长大人,直接叫我哥哥就行了!”

带着几分心痛与怜惜,青年将有些粗糙的大手伸过桌子,摸了摸少女的脑瓜顶,让她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仙’是什么?”少女有些迷茫的睁大了眼睛。

“嗯咳,只是一帮来无影去无踪爱忽悠人又很厉害的家伙们。”

一边说着话,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少女身后,青年将双手放到了少女双肩。

“哥哥,你……”

“没事,闭上眼睛……”双手的掌心开始发出魔能的波动,温柔又缓慢的滋养着少女的身体,疲劳被舒缓、身体好像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中,那种感觉让闭上了眼的银发少女不由自主轻哼出声,然后她就瞬间羞红了脸。

“嗯~哥哥你……”

“耐心感受……”释放魔力的双手微微下压,轻易止住了少女本来就有些微弱的挣扎。

“今天想看什么……话说,你这身体……昨天晚上又没吃饭?这怎么行!你总是这样逼迫自己!放松些好吗?”

“可是……”闭着眼睛的少女声音有些怅然“我并不是哥哥那样的天才啊……连镰刀那样难用的武器都被您用的如此出神入化……而且您还有如此神奇的能力,能让人看到如此多的美景……就像做梦一样。”

“跟哥哥您相比,我……”

“不要说了!”青年皱起了眉头,声音中的开始出现了难受的心酸,但手中的动作却仍然那么轻柔“身为你的哥哥,我强了才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空!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义务!所以……你不必这样逼迫自己!稍稍偷偷懒也是可以的!那些摘了眼镜手指都分不清有几个的老头老太婆……”

“谢谢哥哥了~”听着身后青年对于自己和以前一样丝毫未变,毫不掩饰的担心与关怀,一直保持淡然微笑的少女终于嘴角上扬,头一次带上了明艳可爱的笑容,那瞬间——

——如此耀眼的美丽。

“不过莎莉我不想当一个花瓶啊……别看我这幅样子,莎莉现在的剑法可是很厉害呢!能一口气砍断一颗树呢!”

“……树有多粗。”

“嘿嘿……茶杯粗细。”

“你啊……算了,至少要记得吃饭,如果下一回如果我知道你不吃饭,我会从你窗户外爬进去给你送饭!嗯……不管你当时穿的是什么!”

听着身后头顶那‘恶狠狠’的威胁,少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了。

“知道了!我最亲爱的哥哥~~”

“嗯咳咳……好了,说罢,你想要看什么景色”少女优雅甜美的声音让青年不觉有些脸红,不过看那闭着眼的少女没看见自己的失态,他悄悄松了口气。

“……海吧,长了这么大,我还没有看过大海呢……”

声音从明媚变回空寂的优雅,不知为何,青年再次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少许失望与希冀。

“那么,我们开始了……”

莫名的力量通过双手浸入银发少女的身体,一丝丝细微的,完全无害的力量出现在少女的脑海表面。

“哈……我看见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了!”

“稍等……”精神接入,开始构建场景……

蓝色最初只是一点,但之后就迅速扩散开来……

淡淡的蓝、碧色的蓝、深邃的蓝、高远的蓝……它们开始翻卷,开始层叠,融成一团又泾渭分明。

之后……白色、金色、红色一起出现在这片层层叠叠的蓝色幕布之中。

云朵、浪花、升阳、金色的沙滩同时缓缓开始出现,最后,闭上的眼帘中,出现了一副绝美的海面日出的宽广图景。

“哇!好美!大海就是这个样子吗?”

“我不是曾经给你看过了吗?还有,稍等。”少女雀跃的声音让青年脸上露出了笑容。

精神力再次注入——整个画面活了起来!

水面开始波动、浪花开始翻卷、金阳辐射出暖暖的阳光,投在水面上变成了细碎的金色,波光粼粼……

海浪进了又退,露出其下的沙滩,天上白云开始缓缓飘荡,带着一种舒缓的散懒。

“怎么样,好看吗?”

“嗯……好看……”

“那就多看一会。”青年声音轻柔,丝毫不顾额头上开始冒出的汗水。

…………

“少爷,莎莉小姐的插画课已经开始了……啊!少爷,您……”

“嘘,小点声……”已经将外套脱下,披在椅子上陷入沉睡的少女身上的青年,蹲在椅子旁边,用手将黏在额头上的头发向旁边抚去,然后他将食指放到嘴边,对着赶来的佣人做了安静的动作。

“可是,老爷那头……”

“一切责任由我担负。”

看着沉睡少女脸上恬静的笑容,青年脸色温柔。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真正的海。

时间断章的碎片 2.(多洛莉丝)

时光匆匆,岁月悠悠,在经历了岁月长河的洗涤后,无论愿意与否,我们都会经历一些或是许多事情,它们或高兴、或忧伤、或兴奋、或喜悦,你可能喜欢这些事情,亦可能厌恶这些事情,但是最终,它们都将会化成记忆的残贝,埋藏于识海的深处,直到有一天,你重新把它们从历史尘埃组成的砂砾中捡起,露出或是欣喜或是感怀的表情……

所以不要被眼前的悲伤吓到,也不要被眼前的喜悦所迷惑,有一颗淡然的心,才能真正的成为……

“……成为人生的强者。”

软软糯糯的,带着几丝稚嫩的声音从小小女孩嘴中传出,黑蓝的异色双瞳一眨一眨,看着眼前大部头书籍上细细小小的文字,一字一顿的努力辨认着。

明亮的阳光打在女孩身上,在给予她温暖的时候,也映照出了她的身形。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很漂亮的小女孩,稍显瘦弱的身体外,罩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露出了白皙的手臂与半截小腿,一头紫色的秀发被梳成了可爱的娃娃头,此刻,她正背靠一颗大树,双腿曲起,膝盖上放着本青灰色书皮的厚厚大书,手掌拖住下巴,小脑袋轻轻摇晃着。

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树干,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一片树叶恰巧被吹掉,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掉在了女孩的头上。

“唔……树叶掉了。”稚嫩的小手将头顶的树叶拿掉,然后轻轻放在了身边的草地上。

或许是捡拾叶子的动作打断了阅读的心情,女孩觉得有些累了,将树叶放下后,她合上了大书,将视线移向远方。

呈现在视野中远处是的碧蓝天穹下、青青草地上,众多小孩正在欢乐玩耍的景象,有男孩有女孩,他们追逐着、嬉笑着、打闹着,在青葱的绿色中,留下了一连串欢快的笑声。

看着这些,靠着树的小女孩也被他们的愉快感染,露出了笑容。

真好呢……能在一起玩……嗯……还是算了吧,好难为情……

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有些纠结的表情,然后想要起身的动作,又在泄气的表情中缩了回去。

有几个小男孩好像注意到了树下小女孩的动作,向这头指指点点一番,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唔……又在说我是笨蛋呢……我才一点不笨呢!我能看懂的书比你们多多了!哼。

在心中碎碎凶巴巴的碎碎念着,女孩手上的动作,却没有那么有志气,而是在他们的指点视野下,将大部头书籍重新立了起来,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咚咚——空气中隐约传来了脑壳被敲的声音,和不满的呼痛声。

小心翼翼的将双眼露出一半,小女孩看向了那叫嚷声的发源地,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位略显老态的女性,轻轻揪着那些刚刚嘲笑自己的小男孩耳朵,教训着他们,接着,她看向了自己。

小脑袋又缩回了大书的后面。

过了多半分钟,女孩头顶感受到了被抚摸的触感。

“啊!珍妮丝奶奶!您好……”

女孩恭敬的向女子低头问好。

“好了,不用这么拘束,今天怎么又在看书啊……不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声音慈祥而和蔼,就像是暖暖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女孩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脸上也有浅浅的红晕在升腾。

“嗯……抱歉了,珍妮丝奶奶,我今天看书正好看到精彩的地方,就没想和他们玩。”

“一次两次的我还会信你,但是,多洛莉丝,你自己说说,这都是第几回了?”

身穿亚麻长裙的老太女子蹲下身子,用手将大书扒到一边,她平视这眼前小小女孩的异色双瞳,那双褐色的眼睛中,好像蕴含着能把自己看透的温柔目光。

“唔,珍妮丝奶奶,抱歉,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啦……毕竟那么多人呢……”

“多洛莉丝,这样可不行哟?太不合群的孩子可是会被排挤的!”

“可是……人家真的不好意思嘛,一下子跟那么多人一起玩 。”

啪……带着老茧的粗糙大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小脸通红的少女浑身轻轻一颤。

“多洛莉丝……多多相信点自己!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会让那些小朋友们喜欢的!”

“漂亮什么的……珍妮丝奶奶你又在开玩笑……”

被唤作多洛莉丝的紫发女孩脸色唰的红了,眼珠左转右转,一副不敢直视眼前之人的样子。

“啊,那个……哈,那个珍妮丝奶奶,我们能问一下这个字怎么读嘛?”

看着眼前又在转移话题的多洛莉丝,这座孤儿院的院长珍妮丝,在心底轻叹。

多洛莉丝这女孩虽然什么都好,人长得也漂亮,性格也温柔善良,就是这个弱气……唉,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她长大以后,会不会变得容易被别人欺负啊。

不过,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有我在,别人想欺负我院子里的孩子,哼,打掉他们的狗头。

心底打定主意,珍妮丝走到了多洛莉丝的身边。

“嗯,多洛莉丝,这个字读‘王’……”

“哦,原来这句话的意思‘是做自己的王吗’?……我有些不懂呢,珍妮丝奶奶,您能给我讲解一下嘛?……我知道您很忙的,要是没有时间的话,就算了吧。”

啪……刚才摸着女孩头顶的手掌,又轻轻拍了一下,让女孩抱头疑惑的看着老态女子。

“傻女孩……有什么时间够不够的,身为院长,我的时间,不就是你们这些孩子的时间嘛……”

膝盖上的大书被拿走,然后女孩身边多了一个,跟自己一同坐在树下的人影。

“奶奶我就陪你一会,不过多洛莉丝,你要和我说好,这次就算了,但是下一次你一定要拿出勇气,跟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虽然看书是一个好习惯,但是与之相比,你要是失掉了很多朋友,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答应奶奶我,好吗?”

看着眼中隐含担忧的老态女子,羞赧的紫发女孩咬咬嘴唇,然后点了下头。

“嗯,我会的。”

PS:嗯,这章算是300月票加更吧……话说昨天票票收成好差,是因为咱没有做到三更嘛……唉,抱歉,是我的锅_(:зゝ∠)_

假日特典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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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特典

这是一间灯火辉煌的演出厅,黑色瓷砖的光亮地面、高高悬挂的水晶之灯,还有那在空气中不知在何时出现,又何时消失的绚丽彩光!

伴随着悠扬又喜悦的音乐声响起,一个浑厚的低沉男声响起了:

“值此元宵佳节,让我们共聚一堂,辞旧迎新!在爆竹声中、在亲友的祝福中、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敲响是钟声,走过的是岁月,留下的是故事,带来的是希望,盼望的是美好送来的是祝福,愿诸位读者老爷们幸福快乐!”

“现在,让我们开始节目吧!这里是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欢乐的包子仙人!欢迎大家收看本仙人组织的第一次特典活动!”

舞台上的灯光炫目,让手持话筒的仙人在激动的同时,又感慨万分。

总是待在山顶一个人蜗居的我,也会有一天,会来到这这金碧辉煌的演播室,实在是不敢相信啊……

……耳边好像传来了欢呼的声音?哈,没想到本仙人的帅脸也被人发现了呢……让我悄悄听一听……

“母上大人!前面台子上那个圆滚滚的东西是什么啊!还会说话?”“嗯……好像是……元宵?”“嘿,愚蠢的母驴,那个东西叫汤圆!元宵哪有它这种软趴趴的感觉!”“我倒是不介意它到底叫什么,不过这个小东西的绿豆眼、三角嘴?是新品种的稀有魔物吧?”

“话说它不是叫自己包子嘛?可母上大人您又怎么说它是嗯……汤圆?”“这个嘛……”

“哇哇!母上大人快看!汤圆变扁了!还摊在了地上!好好玩!”

“嗯咳,诸位嘉宾和观众真的很活跃啊!”失意体前屈(趴)的不明生物,生生咽下了从嗓子里涌上的一股黑芝麻糊,然后僵硬着脸,对舞台下面等待的众人露出了笑容: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来,让我们有请嘉宾!是重量级的哟!”

短短的手,伸向嘉宾席上的头一位银发人影。

“有请我们举世无双、完美潇洒、永远婉柔如山间清泉、气质如华贵紫罗的莎莉小姐!我们的人偶桑!!大家鼓掌欢迎!”

“哦哦哦哦——”

嘉宾席的后面,那坐在座位上像黑色剪影一样的人形开始欢呼起来!声音滔天,带着兴奋的喜悦!

然后舞台后面缓慢响起的优雅古典音乐,低沉的大提琴、悠扬的长号、空寂的钢琴,它们的音色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首婉转和畅的诗篇,静静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就连刚才五光十色闪烁着霓虹光亮的彩光也开始朦胧起来,变得像是月下迷蒙的光彩。

“啊拉,真是热烈的欢迎呢……我现在是不是要说一句,谢谢大家啊?”

请捂着嘴,人偶眯起银灰的眸带着笑意回转身体,向着身后一大帮黑色的人形剪影微微颔首。

“哦哦哦哦!!!人偶小姐您最棒了!”“啊~我的心脏……”“太漂亮了!太完美了!”

观众席上一片东倒西歪、鬼哭狼嚎。

“那个莎莉小姐……您……”

“嘛哈……抱歉让您久等了,我这就来。”

黑色的方头长靴踩在光亮的陶瓷地板上,向着其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座椅走去。

“嗯哼,感谢莎莉小姐的落座。”

背景悠扬的古典音乐缓缓落幕,取而代之的是背后屏幕上深邃又迷人的星空。

看着这美丽的人形坐在了准备好的、有银色花纹装饰的黑底海绵小沙发上,圆滚滚的不明生物也坐在了与之相对的另一个小沙发上。

“那么首先今天先欢迎一个,感谢莎莉小姐以及您队伍中的熟人能来捧场……我是包子仙人,请多多指教。”

“你也一样,请多多指教。”

一人一汤圆相对鞠躬行礼,这无论看起来都很滑稽,但终究,这场莫名其妙的庆典也算是拉开了序幕。

“那个……嗯,今天是元宵佳节,是合家欢乐的时间,我们……”啊,怎么办怎么办!包子仙人!你可是这场节目的主持人,绝对不能紧张啊!可这种年上姐系play的感觉实在是好紧张啊……啊,不紧张不紧张……

心中疯狂的嘶吼,脸上却面无表情,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圆滚滚家伙,看着对面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只感觉脑袋短路,丝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大家还有很多热心观众,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您,您能否做出一些回应呢……”啊,总算是接上了……

“当然没有问题,大家想问些什么呢?不过事先说好,有些问题我可是不会回答的呢……毕竟,咱还是要有一点秘密的不是嘛?”

眼睛眯起,人偶小姐微微侧头,吐吐舌头,露出了有些可爱的笑意。

“嘛,不多不多,只有三个问题的名额,这是我们节目组精挑细选的,绝对没有问题……”

“好的,那么这位汤……额,包子先生,您请问吧。”

“嗯,那么这样,首先是第一个问题……人偶小姐……您今年的岁数到底……是多少呢?”

看着掏出来的提问小卡片,不明生物的脸上那对小圆眼睛瞬间变大,提问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个卡片上的内容根本和我准备的不一样啊!第一个问题不是问人家最喜欢吃什么嘛?而且最后那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威胁,到底是要闹怎样啊!!!

短短的小手举着那个小卡片,包子只感觉自己的背后有莫名的冷汗开始溢出,只见那张纸条上写着:【问年龄是多少】(你要是临时改变话题,我就把你山上那间草房烧了!!!然后再把你扔到锅里煮了——导演)

“啊哈,众所周知,年龄一直是女性的秘密,不过,我相信对于莎莉小姐,这样淡然的心态,对于年龄什么的也不会太在意吧?”

“嗯……还好吧,不过你的第一个问题就这样犀利,我稍稍有些害怕你以后要提出的问题呢……”

“啊哈,啊哈哈……您说笑了,肯定不会的,肯定不会的!”(鬼知道会不会啊!导演你坑我啊啊啊啊……)

“嘛,关于年龄这个话题,我记得以前好像提到过呢……不过最近因为总是旅行,有些记不住日期了,嗯……”纤细如白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下巴之上,然后想了片刻“大约应该是在一千八百多岁吧?要是详细日期的话,我是实在记不清了,抱歉。”

“不不不,没关系,感谢莎莉小姐的大度。”蹭着额头上的冷汗,自称包子的汤圆连连摇头。

“那么,莎莉小姐,一千多岁,将近两千岁的时间,会让您经历很多事情吧?那么见证了诸多往事变迁的您不会觉得难受吗?……哦,这是我个人想要问的问题,您不回答也没什么。”

“没关系,嗯嘛,孤独还是有的,尤其是那被关了千年的小黑屋……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毕竟我的身边多了,能跟我一起旅行的伙伴嘛……”银灰的双眸突然转向那嘉宾席旁边的亲友团位置,那里,有着与自己朝日相处了数段岁月的同伴“谢谢大家啦~”

“啊!母上大人!安娜我会一直跟着您的!直到永远!”银发的萝莉大声呼喊。

“切,你只是一枚比较好用的棋子而已……”嘴上说的恶毒,但那错开的双眼和脸颊上隐约可见的别扭红晕,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嗯,才、才没有呢,我还要感谢您呢……莎莉阁下。”低头装作记录笔记的家伙脸上,更是一片通红。

“嘿嘿,看起来您和您的同伴们,感情关系很好呢……”

“那是当然的!”

被温馨感染的圆形生物,也感觉自己内心的紧张舒缓起来,僵硬的话语也变得流畅了。

“那么进行第二个问题……”

“……莎莉小姐,这个问题嗯……有人想问您,因为您的失误,所带上的固有魅惑,一定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吧?那能跟我们说说这些小麻烦嘛?”还好,这个第二个问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啊,这个问题啊……”摇摇头,人偶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这个嘛……问题有很多,但是总的来讲……就是不能经常露出面容的问题,每天出去不是要戴上兜帽,就是要戴上面纱之类的东西……让我身边的人总是说我不愿意露面,感觉有些阴沉什么的……”

“然后即使使用了降低存在感的魔法,但是因为我那圣者位阶,魔法总是会自动失效……”

“看来有时候,万人迷属性太过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白色的汤圆点头称是。

“嘛,就是这样,有一次我买面包的时候忘记了魔法已经失效,那个店主一下子就扑过来了呢……”

“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您为什么不利用您的这一属性,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呢?例如说理直气壮的吃霸王餐,或是买东西不用钱?”

“大抵就是因为懒得这样作罢?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更何况我自己又无法控制,我这被动属性的魅惑之颜,虽说意志坚定的人能够豁免,然后对于女性的吸引力少一点,但是对于那些普通男性而言,他们看到我就会扑上来……”

摊开双手怂了下肩,银发的绝美人形满脸无奈。

“那还真是多亏了您有如此实力呢。”

“谁说不是呢?”

“嘛哈哈,希望莎莉小姐您以后能找到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让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请问。”

“那……人偶小姐您身体的构造是怎样的,然后您现在这副身体能够生小宝宝嘛?”(哇擦!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啊啊啊!而且我居然不由自主的居然读出来了!天啊!究竟是谁在害我!!)

刚刚轻松下来的心情陡然被这最后一个问题提起,座椅上的汤圆身体瞬间僵硬,它忐忑的望向有些错愕的人偶小姐。

“……这个问题,真是……嗯,呵呵……”

我去!背后有黑气冒出来了!救命啊!!导演!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诶?

“嘛,这个问题属于个人的小秘密了,我就不多说了……抱歉喽,大家?”

闭起一只眼睛,人偶俏皮的眨了下眼,黑暗化作光明,刚才凝聚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

“啊哈,也是,这个问题有点太私人了,那就跳过吧……让我们直接进行最后一个环节。”还好捡了一条命……以后我坚决不下山!给我什么许诺我都不下山!

“提问环节结束了,人偶小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那么我们就直接进行最后的环节吧!请人偶小姐她的伙伴们,为自己和他们的队长莎莉阁下做一盘元宵!”

不管舞台下此起彼伏的嘘声,自称是包子的汤圆,慌忙滚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自动跳下了沙发,然后招呼起舞台两边等候的工作人员,要把舞台上的沙发和座椅拿掉,换上了带有元宵材料的厨房平台。

“那个,抱歉请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换装完毕。”

“嘛,没关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也问你一个问题。”换台的间隙,人偶小姐突然压低声音,向着自己身侧不远处的不明圆形物体低声提问。

“莎莉小姐,您尽管问吧!本包子一定无言不知无言不晓!”圆形的生物慌忙点头。

“那……你这身装扮在我遥远的记忆里,应该是叫做汤圆吧?不过为什么你自称包子?难倒是,我那边的世界,已经将包子和汤圆互换了称号?”

美丽的银灰色大眼睛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

“嗯……那个……您就当我这是换了个皮肤吧,不要太在意。”

…………

“好啦!诸位,让我们在这一时刻,快快乐乐的滚一盘元宵吧!就当是为了你们的伙伴和母上大人,你们也要努力一些啊!待会莎莉小姐可是要亲口品尝的呦!”

拿着话筒,圆滚滚的白球,在看起来热火朝天的滚元宵的制作现场旁边蹦来蹦去。

“那边那位紫色头发的小姐也要努力一点啦!元宵是滚的!不是用手搓的!”

“我知道了!你个白团子死远一点!”

“哎呀……好欣慰啊,没想到真的有一天我也能吃到同伴们给我准备的元宵呢……啊,感觉心里暖暖的。”

坐在嘉宾席上,感觉内心暖暖的人偶,一脸安平喜乐。

“唉度……不过我好像忘记了什么?这种若有如无的危机感……”

银灰的眼眸看向舞台上茫茫碌碌人们的身影,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一抹跳来跳去的银色。

“安娜?安娜!!哦天!安娜,煤气线碰掉了!!啊!糯米粉也撒了出来!大家卧倒!!”

轰——煤气与粉尘爆炸的巨响席卷了整个演播厅!

…………

“导演……我们的制作时间好像有些晚了啊……元宵节已经过了……”

“没关系……”

一只手伸到了正在演播的屏幕之上,把那个【直播】的水印卸了下来,然后又按上了一个【重播】字样的水印。

“你看,这不就行了吗?”

黑暗中,一架眼睛反射出了平面的光。

PS:嗯,元宵节特典,姑且算是诚意满满吧?嘿……我的手指甲好疼

第一卷·命运齿轮的再次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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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终末的命运

狂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碎石戈壁,裹挟着飞扬硝烟与血腥气息让人心悸。

鲜血涂抹于大地、残肢散落四处,在这充斥着环形坑洞的战场上随处可见,让这片地域满是末世的绝望与荒凉。

风在呜咽,宛如鸣泣着逝去人们的忧伤,太阳也隐于阴霾之后,不愿看这深渊般的场景。

一只小蜥蜴爬上了一个战士碎裂的面孔,看着那因疯狂与恐惧而充血的空洞眼珠歪了下脑袋。

“轰隆!!!”一道深蓝色水桶粗细的雷霆从天而降,划破了死寂。

远处突兀传来的巨响让这只可怜的蜥蜴吓了一跳,赶忙放弃了在足下‘巨大肉块’上叼口肉回巢的想法,一溜烟不见了踪迹,只留下那怒目圆睁的充血眼珠继续茫然的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血腥屠杀者,科威特!你可知罪!”

穿着华贵教皇长袍的白胡老者悬于半空,身周金芒刺目,隐隐有圣歌环绕,背后更是有六片虚幻羽翼徐徐扇动,整个人圣洁无比、肃穆异常,那威严庄重的苍老容颜正严肃异常的盯着对面半空中被无数光锁缠绕的漆黑身影大声喝问!

“咳咳……知罪?我有什么罪?呵……一群表面道貌岸然,肚子里却满是鬼蜮阴谋的伪善者……”黑雾中传出了低沉的嗤笑。

“放肆!”维持着束缚阵法的上千圣殿牧师与骑士同时怒斥那发出了嗤笑的身影。

黑色身影身上的光锁渐渐紧缩,被束缚的身体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声痛苦的闷哼,黑色烟气变淡了,露出了其中掩盖的身影:

银白短发,猩红双目,嘴角挂着一丝不羁洒脱的笑容,略显单薄的身体上罩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长袍,此时这个俊秀的青年正不屑的看着将自己层层包围的圣殿教徒。

“你背叛主的盟召,自甘堕落深渊、屠杀无数有功教士与贵族、残戮贫民、抢掠大量财富、破坏城池……你竟然敢说自己毫无罪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教皇的解释,科威特竟开始疯狂大笑!

“汤姆老混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做这些事情的真正目的?你开什么玩笑?我记得威廉伯爵家族屠杀令好像就是你首肯的?”

教皇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层晦暗。

“还有你说我屠杀贫民、劫掠财富?又是所谓的推卸责任吧?你手下那些主教们早就赚的拨盘满盈了吧!”

“封印物品准备!”

“是!”*N

教皇无视了继续大笑的科威特,向着身后的人群吩咐。

“哈哈,为什么不回答我了?没话说了吧?虚伪的圣殿教团们?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持续着,被束缚的身影缓缓淌下两行血泪。

“我恨啊!我不甘心啊!艾希,没想到最后是我最信任的你给了我一刀!”

被束缚的怨恨之人发出长嚎,那嚎叫中蕴含的辛酸与悲凉足以让所有常人心下凄然,但是却不能丝毫动摇那穿着月白牧师袍的金发女孩。

金发女孩冷冷的笑了,然后朱唇轻启:

“哼!败犬的哀鸣!身为圣女的我怎么会与你这样堕落的魔鬼成为朋友?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是么……原来我为你做的一切还是比不上那虚无缥缈的神啊,现在想来也确实是‘真是可笑’的行为。”

“大胆!竟然敢胆亵渎神明!你那污秽的灵魂怎能跟我主并论!”

金发的少女高声厉喝,神情愤慨的注视着在法阵压迫下已经开始吐出黑红血液的科威特。

“教皇大人!封印物准备好了!”

“带上来!”

“是!”

几个圣骑士抬着一个水晶棺材走出来,那水晶棺中垫着一层纯白色的蔷薇,其上躺着一个身穿红褐色维多利亚风格平帽与披肩长裙的银发等身人偶。

那人偶闭着眼睛,但长长的睫毛让眼睛好像下一刻就会睁开,苍白绝美的脸庞更是让人不自觉忽略她人偶的身份,它就躺在那无数白蔷薇组成的床垫上,双手交叉,就好像在等待着有人将它唤醒。

水晶棺被放置到不远处由高级光明属性魔力水晶铸造的祭台上。

微微呆愣后,悲凉的心绪中陡然浮现滔天狂怒,自己心底最后一片净土被践踏的疼痛让已经绝望的灵魂彻底疯狂。

“莎莉!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竟敢……竟敢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不详魔力在激荡,被愤怒充斥了心灵的魔鬼疯狂挣扎着,咆哮着,想要将束缚挣脱抢下水晶棺。

“加大圣力输出!”

“是!教皇冕下!”

光辉组成的锁链再次光芒大作,被捆绑的肉体表皮发出烤肉时滋滋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让科威特浑身颤抖,但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挣扎。

“你们要对莎莉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啊啊啊!!!!”

“真是讽刺,你费尽心力做出的邪恶傀儡待一会就会成为封印你的容器,不想说些什么吗?”

金发的美丽少女朱唇轻启,发出了恶毒的嘲讽。

可科威特此时眼中只有那躺在水晶棺中的身影,哪里听得见他人话语?

沉睡的苍白脸颊让他心如刀割,科威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夜……

鲜血、哀嚎、残肢、还有最后那一声“快跑!”

被恐惧侵蚀了的他只是茫然的顺从身体本能仓皇逃跑,却懦弱的把最应该守护的人抛到身后。

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却只找到了找到妹妹已经残缺的身体,那一刻,抱着自己已经冰凉的妹妹,他的世界崩溃了,犹如坍塌积木般崩溃的一点不剩,自责内疚最终化成了吞天噬地的憎恨,也就是在那个夜晚,原先和妹妹一样银色的美丽双眸,变做了猩红弑杀的血色。

他曾经用残缺的身体结合有生命的魔法圣木奢求妹妹的苏醒,但那耗费无数心血炼成的身体却终究因缺少灵魂无法复活,只能黯然下葬。

可是已经下葬的莎莉现在却躺在被圣骑士抬出的水晶棺中,也就意味着……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竟然打扰莎莉的安宁!啊啊啊!!!我诅咒你们!憎恨你们!你们终将陷入噩梦的轮回不得超脱!!”

“不要白费力气了!虚空审判开始!全体准备!”

是!众人齐声应诺,圣歌环绕中,金色的符文犹如荧光在空中点点闪现。

“三十六缚地之链,禁锢深渊之暗,吾以鲜红之血、苍白之炎、漆黑之幕、白金之耀铸就不朽咒基。”所有的教团人员开始吟唱起庄严肃穆的咒语,空气中充斥着神圣的光明能量。

随着咒语的吟唱,魔鬼的身躯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在光之锁链拉扯下,不甘的嘶吼一声,透过水晶进入了躺于棺中的人偶身体。

三十六条燃着苍白火焰纹有血红符文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开始浮现,将置于阵眼的水晶棺紧紧捆绑,与此同时棺材旁边出现了黑色的幕布虚影。

“七十二绝天之锁,斩断现世之虚,生之欲孽、死之悲怮,伙同七大原罪化为无妄阵列。”

锁链上出现了七十二把大小各异但钥匙孔中皆淌出黑泥的虚幻之锁,眨眼间散发出无穷负面情绪的黑泥就把晶莹剔透的水晶棺裹了个严实。

“一百零八镇魂之钉撕裂灵空之光,魂亡不在、破归虚无,构建放逐黑棺!”

一百零八颗长长封棺钉出现,将那已经被黑泥裹住的棺材又一次紧紧钉死,让它显得更加坚不可摧。

至此——尽归混沌!

最后一字落下,黑色棺椁旁边的黑色幕布由虚转实,瞬间就将黑棺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魔鬼被封印,幸存的圣职人员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至于那个魔鬼说的诡辩?那一定是污蔑吾主的言论!

【圣历西元293年,史上最后一只魔鬼被圣教骑士团剿灭:历时二十一天,圣教骑士团在损失三名红衣主教、七名白衣主教、数百骑士与牧师的惨烈情况下,终于将被称为‘猩红屠杀者’的传奇魔鬼科威特封禁于格林森碎石平原,至此平息了长达数年的贵族屠杀事件,功不可没。科威特被封禁之日被后世学者称为‘魔鬼终末之日’——摘自《圣殿教团历史考证》】

第一幕·开始转动的齿轮

转眼间,千百年的岁月消失殆尽,而时间飞逝天地间能量元气渐渐衰竭,魔法与斗气也随之消减,曾经辉煌的魔法文明就这样走向了末路,神明不显、元素衰减,实力大减的异类隐于山林,威严不可侵犯的教廷也权柄旁落。

而就在这神秘不显的时代,命运的齿轮又再一次开始转动。

约伊兹,是坐落于罗艾佛山脚下一片森林的名字,传说这片森林中有着许多动物化成的神明存在,于是旁边山村中的人经常来这片森林进行祷告,祈求神明保佑山村和平富裕。

久而久之,神异的传说使得这片森林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而今天绿意盎然的丛林中,却出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

这个黑黢黢的东西是从天而降的,落地时不知砸坏多少花花草草。

它成长方形,上面绑满了铁链与大锁,其上斑驳痕迹中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就像经历了无数岁月却无人打理的古董。

从天而降的家伙就静静躺在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中央,其内时不时传出的咚咚响声,更是吓跑经过野兽不知几何。

森林并没有因为多出这个奇怪的黑家伙而发生改变,仍旧是按部就班继续着自己的历程。

就这样又是过了十余年,这个黑家伙身上被覆盖上一层碧绿的苔痕与藤蔓,被新绿侵染的锁链上开始有了丝丝裂纹,其中偶尔传出的咚咚响声也是更加清晰。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月光经过枝叶投下碎裂的光,与地上的影共同交织,林间盛开的无名小花也被清冷光线浸润附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泽,和徐的微风如轻柔的手拂过,那飘动的深绿随之让寂静泛起了微涟,沙沙响动的叶络更是让这林间平添了几分寂静谧的色彩。

但是不远处突兀响起的哀嚎与吼叫却是猛然击碎了这林间空地的朦胧月色,强行向其中充填了黯淡的血色。

哀嚎奔走的是一匹褐色的狼,她瘸着一条腿却仍拼命奔跑,鲜红血液在她身上流淌着,溅落于地,绽开一朵朵血色蔷薇。

拼命压榨着体内早已不剩丝毫的能量,化作燃烧生命奔跑的动力,身体上每块肌肉都在颤抖发出无声警告,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嘴角又一次开始溢血,但是她仍旧没有停止狂奔的步伐,因为拼命逃脱那猎人的追捕不仅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猎人的喊叫更近了,这只负伤的母狼又拼命加快速度,但是她显然忘了看看前方的路上是否是空旷的。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褐色皮毛的狼结结实实的撞上了那个长方形黑色的家伙。

母狼终于不堪重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哈哈!那只笨狼撞树上了!”

“是啊,真是太幸运了!”

在母狼晕过去不一会,两个提着灯的猎人就迈进了这片空地。

“太好了!没想到今天马上就要收手了,还能逮住一个!”

“看这匹狼身上的毛皮,至少能值两个银币!赚大了!”

“谁说不是……”

“唉…………”

沉闷的叹息声幽幽响起,回荡在这林间空地余音不散。

“是谁!”*2

突如其来的叹息声让这两个猎人不免有些惊慌失措,一边大喊壮胆,一边四处张望。

“我……?你们不必知晓……这匹狼我留下了……你们走吧……”

空明阴森的声音断断续续,两个猎人只觉得月光照耀下,原本静立的树木在这阴森的话语下陡然开始扭曲,张牙舞爪的向他们扑来!周围好像化作森罗鬼蜮的环境,一时间让猎人小时候听过的林中恐怖故事从脑海深处接二连三蹦了出来,再仔细看那将母狼撞晕的木桩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木桩!分明是一口被铁链捆死的棺材!

而那诡异阴森的声音就是从这口棺材中传出的。

“妈呀!”“鬼呀!”

两声惨叫,猎人们转身就跑,连头都不回。

“呵呵,有这么吓人吗?”

听着两个猎人仓皇逃走的声音,黑色的棺椁中传出了低低的笑声。

“这只狼,还是救下吧,待会别失血过多了。”

黑色棺木的缝隙中冒出了一缕黑色的烟雾,化作一只虚幻的手掌,在受伤的狼躯上轻轻拂过。

伤口愈合,体力恢复,眨眼间已经奄奄一息的褐色母狼再次恢复了完全的健康。

“呦,还带着孩子啊。”

好像是看到了微微鼓起的肚子,黑雾组成的手停滞一下,棺木中清冷的声音也有了微微起伏。

“本来只是感受到强烈的求生欲望略微感动,没想到还是个母亲啊!罢了罢了,救人救到底,给你点好处吧!”

更多的黑雾从棺木缝隙中冒出,投入那微微鼓起的肚子中。

母狼痛苦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呼一吸间竟然沉沉的睡了去。

看着母狼已经睡去,黑雾组成的手再次飘了了出去,不一会带回来一堆果子摆在狼的身前。

“睡吧,睡吧,明天醒来就好了。”

雾手摸摸毛茸茸的脑袋,随后消散。

感受着封印外那生命平稳的脉动,科威特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安平喜乐。

当初被封印时,科威特只感觉无穷怒火与憎恨吞噬了自己,那一刻他憎恨世界、憎恨自己、憎恨一切!他认为以后就算自己脱困了,也一定会心灵扭曲成为真正疯狂弑杀的魔鬼,在人间掀起血浪!

但是千百年的封印时光却淘去了愤怒、狂躁、悲伤、憎恨,只留下了无尽的寂寞与淡然。

在虚空中的岁月是无趣的,也是空虚的,这个世界最后一只魔鬼就在这黑暗中一点点回忆着自己的过往,第一世的平淡日常、第二世的绝望复仇,就这样无数次在脑海回放。

记忆就像薄纸上的铅画,经常摩挲,就会模糊、褪色、消逝,而上千次的轮回更是直接将那承载记忆的纸张也磨得破破烂烂。

痛苦淡去了、伤感淡去了、疯狂淡去了、喜悦淡去了,留下的只有褪了色的隽永。

而那深埋心底的阴霾也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放中消逝,如今只留下最纯粹的平淡如水,和漫长岁月中的淡漠悠然。

正所谓无欲则刚,心境淡然了,即使处于虚空封印之中,对能力的理解也是提升的飞快,在从虚空中跌出之前,科威特已经跨出了那无数人梦想的一步。

“封印解除的日子不远了……至多还有两三个月就能出来了吧?”

躺在棺中的科威特感受着自己身周正在崩溃的封印,笑了出来。

“真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啊,不过看那两个猎人的装扮,现在大概是记忆中可能存在的中世纪吧。”

“而且空气中的魔力也是百不存一,难道是末法时代来临了?哈……”

无趣的摇摇头,科威特闭上眼睛开始鼓荡魔力继续侵蚀束缚自己的封印。

*************清晨,微寒的露珠凝聚于草叶之上,折射出绚丽光彩,虫儿的鸣叫就着绿色间飘荡的薄雾发出生命的光泽,低洼处偶尔传来几声彰显存在的蛙鸣,但随即变作静默,取而代之的是鸟儿欣喜的鸣叫,整个森林沉寂在微醺的晨曦中,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唔~~”

鼻中发出了轻微的哼鸣,昏睡的母狼摇摇脑袋打量起身边环境。

有些昏沉的视野中是熟悉的绿色景象,没有人类、没有叫喊,有的只是混合着泥土气息的林间清风。

“嗷!”

但就在她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抓走时,一阵突如其来从尾巴尖传来的剧痛让她惨嚎出声。

一蹦三尺高,赶忙转向回头,查看是什么袭击了自己。

只见一只黑色的沙蝎正尾端高昂,耀武扬威的看着自己,两个钳子的缝隙中还夹着几根褐色的狼毛。

一声怒吼,狼爪的含怒拍击立马让这只高傲的蝎子化作了天边的星星。

“噗哈哈。”黑棺中传出轻笑。

棺木中的轻微笑声让这只狼骇了一跳,赶忙戒备的对准那个传出声音的黑黢黢家伙,龇起了牙。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接着!”

鲜红的苹果划出一道美丽的红色弧线,坠落于狼首之前。

第二幕·不友好的村民

褐色母狼机警的后退一步,之后看了一眼身前鲜红欲滴的苹果,又再次紧张的盯着发出声音的棺椁。

“小家伙吃吧!不用客气。”

冰冷的声线却蕴含着温暖的气息,让想要迈步逃跑的狼不自觉停下脚步。

这个奇怪家伙真的没有恶意?

小小的脑子里急速转动着念头,但终究没有抵过苹果散发的芳香与腹中如火烧般的饥饿,一口咬了下去。

清脆的果肉与香甜的果汁由嘴巴经由喉管进入胃里,那火烧般的腹痛立刻被浇灭了。

“还有呢,别客气。”

棺中的人好像看到了连果核也没有放过的狼,于是,又是几道弧线,大小各异的果子再次出现在了狼的身前,甚至里头还夹着一只昏迷的兔子。

而放下了戒心的狼也是来者不拒,皆是吃了个干净。

吃过食物,狼舔舔嘴巴,缓步迈到了黑箱子的身边,撒娇似的蹭蹭黑箱子斑驳的外壁。

随着一声轻笑,两只纤细的黑色雾手再次出现,一只顺着毛发抚头,一只轻轻骚着她的下巴。

狼舒服的眯着眼睛仰起了头,并发出了舒适的低鸣。

“你啊!以后小心点,不要再被抓住了啊,很危险的。”

抚摸着头的手轻轻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让她有些不满的晃晃头,摆脱了两只手的抚弄。

“去吧,以后有时间来看看就好了。”

悬在空中的虚幻之手摆动着,向着狼做出告别的动作。

“嗷~~呜……”

也不知听没听懂科威特的话,但这只狼终究是在三步一回头的情况下,远离了这个救自己一命的黑色家伙。

“想不到被誉为猩红屠杀者的我也有心软的一天啊,呵呵。”

那只被自己救助的狼走远后,黑棺中传出了颇为感慨的笑声。

而正在感慨的科威特,却丝毫不知道在临边的村庄中,将有一场针对自己的行动要展开。

不过,就算知道了科威特也不会在意吧?

“村长!我们在约伊兹发现了鬼怪的踪迹!”

在一处砖房中,那两个黑夜里被吓走猎人中的一个正在焦急的向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禀报他们的见闻。

“哦?有鬼怪?你们看见了什么?不会又是上回那次‘猴子事件’吧?”

老头有些不以为意的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

“不是!这回绝对是真的!”

被调侃的猎人涨红了脸,使劲晃着自己的脑袋。

“不是我说你,约翰啊,你眼睛不好就不要老在夜间狩猎,更何况你还胆子小,把动物误认为鬼怪,没有三次也有五次了吧?”

老者斜着眼睛瞥了一下更加激动的猎人约翰,嗤笑一声。

“村长,这回可能真是真的!我看的很清楚,那只昏迷的狼撞上的是真的是一只被锁死的棺材!”

“托马斯!你真的看清了?是那个棺材发出的声音?”

听到另一个猎人也说出了同样的话,村长这回真正皱起了眉头,正式直起身子,与他们讨论起来。

“可不是么!那个棺材里头一定封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且,那个棺材给我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好像会招来灾祸的样子。”

白胡子老者仔细思考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

“托马斯!你去叫上十个猎人,约翰!你带齐装备,在村口等着,我们待会趁着天色尚早,去看看!”

“是!”

“哎呀,你可算相信我一次!”

看着两个猎人走出自己的屋子,村长揉揉隐隐作痛的额头,长叹一声。

唉,希望不是真的妖魔吧……真是苦恼!

“快点!我们就快到了!”

约翰拿刀劈砍挡路的横生枝条,催促着后面慢吞吞行走的猎人们。

“急什么,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个什么棺材又不会长腿跑了!”

人群中传来了不满的声音。

“就是,而且真是邪魔,你们还能还能回来?”

“人家不是被封印了嘛!哪会出来!”

“兴许被封印的是个大美人的,人家今天是来探望的,我们只是他壮胆的工具!”

“哈哈,说的没错!”

听着这些家伙嘴中吐出的阴阳怪气,前面带队的约翰几乎要气炸了,怒视着队伍中做出夸张表情的家伙们。

“算了,大家不要吵了!先到地方再说。”

队伍中冷静些的猎人出声制止了即将要失控的场面。

“怀特老爷子,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就算是被封印的邪魔,我们这些人也拿他没办法啊!”

“如果是看错了,那就算了,但真是邪神的话,就将他扔的远远的,或者是挖一个深坑把他埋起来,毕竟一个能够带来灾祸的邪魔出现在村子旁边,是十分麻烦的一件事。”

被称作怀特老爷子的花胡子猎人的沉稳决定终于熄灭了这群人中不满的火焰。

沉默的队伍继续行进,不一会就到了那片林间空地。

“哦!竟然真的有棺材!”

“是啊!这棺材上面的锁链捆的真紧!”

“这黑家伙不会待会儿裂开吧!你看那锁链,上面都有裂纹了!”

“我的天!不会吧!”

刚刚寂静下来的队伍,再一次嘈杂起来,猎人们盯着那个被绿色覆盖的斑驳黑棺踌躇不前,只有先前被鄙视的约翰昂着头,一脸志得意满的看着周围盯着棺材吃惊的猎人。

“好了,大家安静!汤姆、托马斯,你们说昨天晚上听到了这个棺材中传出的声音?”

“是的!”

“绝对是真的!我亲耳听到了!”

不同的话语却表达了相同的意思,怀特看着寂静无声的棺椁,皱起了眉头。

怀特小心地对着棺木轻声询问。

“神明大人,您能听到我们的话吗?”

“啊,听到了,听到了,打扰了我午睡的家伙们,有什么事么?嗯,哈欠~~”

没想到只是试探的说了句话,对面还真的回了话,怀特一时间目瞪口呆。

清冷又带着些许迷糊的声音让场面陡然陷入了死寂,随后一石激起千层浪,林间空地传出了此起彼伏、抑制不住的惊呼。

猎人们一边谨慎的缓缓后退,一边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发出声音的黑棺。

“我说你们啊,至于这么害怕吗?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猎人众:“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吃了啊!”)

“真是一群胆小的小家伙……”

在猎人们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被捆住的黑棺从缝隙冒出了大量黑色的烟气。

这些烟气旋转着汇到一起,形成了有些虚幻的灰色人形。

这个留着及肩长发的人形隐约可见,头上戴着一顶左侧缝有丝巾与三朵蔷薇的维多利亚平顶帽、脖子系着围巾、肩上披着亚麻色带有花纹的碎边披肩,身上则披着一条长长的兜帽斗篷,而其下是一条黑色连衣长裙。

此时这个虚幻的身影就坐在棺材盖上,打量着这些因自己出现而惊慌失措的猎人们。

“我说,你们有什么事吗?”

怀特看着双手交叉于腹部一副淑女样子的虚幻人影,半响没做声,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向‘她’问道:

“这位尊敬的神明大人,您降临此处是要做什么吗?”

“说是尊敬,其实巴不得我快点消失吧?”

“哈哈,神明大人,您真会说笑……”

干巴巴的笑声丝毫没有引起棺盖上人形的注意,‘她’继续说着。

“放心吧,我呢虽然不是神明,但也不会招来祸患,再说,再过个几个月,我就会离开这里了。”

说着话的虚幻人形漫不经心的歪了下头,补充道:

“当然,我希望你们也不要打扰我……,尤其是穿黑色马甲的那位,你灵魂的恶意要溢出来喔!”

被众人怒目而视的马甲猎人一个哆嗦,忙不迭的放弃了自己“弑神”的野望。

“好了呢,就这样吧,虽然你们并不是带着善意来的,但是也没造成什么破坏……各位请回吧,走好不送~~”

棺材上的人形先是拍拍手吸引了注意力,而后向猎人们微微鞠躬,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啊啊,大人再见……”

猎人们僵硬的做出了回礼,落荒而逃。

“这帮无趣的人啊……”

叹息似的摇摇头,虚幻的人形再次化为烟雾,消失在了棺材的缝隙中。

“不过我为什么下意识的行淑女礼呢?不会是这副身体中的灵魂碎片被我吸收了的缘故吧?”

“莎莉啊,这是你最后跟我开的玩笑吗……”

在猎人走后,重新陷入寂静的林间空地中,突兀的传出了一声悠长而又深沉的叹息。

第三幕·小狼

时间在不经意间总是流逝的很快,眨眼间,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了。

这几个月内,除了偶尔会来因好奇看看的村民,就只有那只曾经被救过的狼来探望科威特了,甚至偶尔这只狼在探望时,会带来几只从没见过的狼,这让还不能脱离封印的人偶高兴异常。

“今天又来啦!玛莎!”

虚影状态的科威特看着一只肚子鼓鼓的褐色母狼走进林间的空地,欣喜的呼唤着。

玛莎是科威特给这匹狼起的名字,也是威廉家族曾经服侍科威特女仆长的名字。

起这个名字,也许是为了缅怀过去吧?

“玛莎,又来了,你现在应该找个地方休息才是啊,这个样子还在外面晃荡,真的很危险啊!”

抱住了玛莎的脖子,虚幻的身影用脸蹭着那脑袋顶上柔顺的皮毛,隐约可见脸庞上微扬的嘴。

“嗷呜~~”

被抱住的狼低声呜咽着,侧头用长长的舌头舔了下头顶人的脸颊。

“哈哈真讨厌,也不嫌脏!”

科威特笑着打了一下玛莎的鼻子,换来一阵轻微的撕咬。

一阵打闹后,虚幻的人形与狼并排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林间空地上方露出的蔚蓝天空。

“玛莎,要不你在我这住算了!”

科威特提议道。

“嗷呜~~”

“不行吗……也是,你还有伙伴呢。”

“嗷~~”

“没关系,我马上就要脱困了,到时候我就在靠近你们的地方建一个小屋,你就可以很方便的来我家看我了。

“嗷呜嗷呜~~”

“哦!小宝宝要生了呀!恭喜恭喜!”

“嗷呜~~”

远处传来的狼嚎让懒洋洋的玛莎抬起了头。

“同伴叫你了,那今天就这样吧!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苹果呦~~给!”

叼着苹果的玛莎钻进了刚才传来狼嚎方向的灌木,消失不见。

“宝宝一定要带给我看看啊!”

“嗷呜~~”

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了在科威特耳中带着肯定意味的狼嚎。

虚幻的身影守望片刻,就变回黑气再次钻进了棺材中。

以往漆黑的棺材中,现如今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丝丝光芒从其中泄入,照亮了棺中人形,这意味着禁锢了科威特千百年的封印马上就会迎来自己的末路。

但是躺在棺中的魔鬼却丝毫没有欣喜若狂,反倒是有一些郁闷,因为,他发现,就算脱出封印,自己也可能不会轻易脱出这具人偶的身体。

透过外露的魔力意念,科威特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己经不是以前那种能量充沛的世界了,如果强行让已经成为‘圣者’的本体降临人世,就算不引起位面排斥,也有极大的可能,因自身极高的位阶发生生命虹吸现象,轻易将周围生物的全部生命力化为能量供给自身。

走哪死哪可不是科威特想要的。

所以,如果不找出解决方法,科威特可能以后的岁月就只能保持这个最低出力的人偶状态了……

不过科威特也仅仅就是纠结了片刻就把这倒霉事情抛到了脑后,转而思考起玛莎的小狼崽。毕竟活了上千年的淡然心境不是吹的(其实就是把节操仍掉了……)。

“哈哈,要是公的就叫穆图,雌的就叫赫萝!”

想着不久之后就能看见萌萌狼崽的场景,科威特突然高兴起来,哼起了小曲。

又是三十日夜过去,随着一声黑色棺木清脆的破裂声,这个封印了恶魔上千年的禁锢阵法终于分崩离析!

“啊……我终于自由了!”

深深吸气,一声穿金裂石的清啸直入云霄,身上爆出的黑色气劲呈水波般扩散,吹的周围树木哗哗直响。

烟尘逐渐沉寂,露出了其中的身影。

身上穿着的衣衫是跟虚幻人形完全相同的服饰,只不过是涂抹上了深棕色的花纹与色彩,系着鲜红围巾的纤细脖颈之上,是一张苍白而又绝美的脸庞,银白色头发下,一双灿若星辰的银色眼眸发出莫测神彩,嘴角微微上扬,透出一股优雅而又明艳的喜悦,只是并没有被深红色护手覆盖的十指上的木制关节,道出了这个外表美丽的“淑女”并不是人类的事实。

时隔一千两百余年,‘魔鬼圣者’科威特终于再一次踏上了坚实的土地,至此,重临现实!

“玛莎已经快二十天没来了,兴许是修养呢……这就去找找看吧。”

重获自由的科威特并没有迫不及待的收集现在世界的资料,反倒是担心起许久不见的友人。

追寻着自己曾经留下的魔力标记,科威特开始寻找起玛莎的所在。

越过几条小溪、穿过数十灌木,科威特终于找到了标记的所在。

一排茂密的灌木后,能看见一片不大的嫩绿草地,在草地之后是一片由草木装点的半裸露山壁,灰黑色的山壁因为有着绿色装点,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是有着粗犷大气的韵味,几个大小不一的岩洞就处在这面岩壁的下方,从风中的声音能清楚听到其中的细微呜咽,不远处还有着一道从山脊上倾泻而下的瀑布,其下冲击而成的小小水潭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几尾游鱼在布满青苔的卵石上缓缓游动,而此时,水潭边还有着一匹狼正在悠闲地饮水。

“小家伙,你知道玛莎在哪吗?”

“嗷呜!!!”

饮水的狼被人偶惊到,然后发出了高昂的嚎叫。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苦恼呢。”

看着从各处冒出来的狼脑袋,科威特有些困扰的歪了下脑袋。

“好啦,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躲过两只灰狼的扑击,人偶淡定的回应,但随之而来的只有越发凶猛的撕咬。

“我说你们啊……我只是来探望朋友的。”

看着丝毫没有被自己善意打动的家伙们,科威特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黑色的气息从身上冒出,凝成一个个环状物。

只见这些环状物飞快四散开来,不一会地上就躺满了被黑环捆住的野狼。

一时间遍地都是惊慌愤怒的狼嚎之声。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吧!”

绝对的力量对付急躁的生物来讲是最好不过了,当然,必要的安抚也不可缺少。

银眸的人偶蹲下身,给了一个离自己较近的大号灰狼一个手刀。

“我记着你这个贪吃货曾经一口气吃了我三只兔子,怎么,现在不记得我了?”

被打到的灰狼先是想要张口就咬,但听着话语中熟悉的气息,眼中怒意与警惕渐渐消失不见,最后只是趴在地上呜咽了一声。

“还有你,上次来的时候竟然敢在我身边拉了一泡屎!”

“嗷唔~~”被指的黑狼扭头看地。

“还有你!你!你!”

“怎么?换了身衣服就不认识我了?一群吃干抹净不认账的家伙!”

在狼群中,人偶用微妙的语句挥斥方遒,指得一帮平时凶狠冷酷的大灰狼低声呜咽。

“算了,本大人不和你们一般计较!玛莎呢?”

挥手将“暗影束缚”去除,科威特对着一只明显比其他狼大一圈的家伙问道。

“嗷呜~~”

灰狼叫了一声,转头向着岩壁下的一个洞穴行去,人偶顺势跟了上去。

“就是这个洞吗?”

“嗷呜~~”

“好了,去吧,下回可不要再闹腾了。”

拍拍它的脑袋让它离去,科威特向洞中探头。

“玛莎,你在里头吗?我来看你了”

“嗷~~”

伴随着熟悉声音出现的还有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

“哈哈,我说你怎么最近没来看我,原来是家里添了一口人啊!快让我看看!”

褐色的狼钻出了洞口,带着一个小小的家伙。

这个小小的家伙有着棕色的身体与白色的尾尖和鼻子,同样是棕色的眼珠带着灵动的色彩,此时正好奇的看着这个盯着自己的古怪家伙。

“真可爱,让我抱抱,哟,还是位女士。”

轻柔的将这只小小狼抱起来,科威特笑的很开心。

鲜活生命的温度透过布衣传递到人偶冰冷的身上,让人偶平静的心微起波澜,初生的生命是美好的,是纯净的,能让知晓生命意义的人为之感动,而曾经癫狂迷失的心灵更是能感受到那宛如白纸般纯净的可贵,于是,这个曾经冷血残酷、生活中充斥着血腥与阴谋的侩子手现如今却在这弱小生灵的温度下,开心笑了起来。

纯净的生灵对善意是敏感的,小狼虽然在刚被抱起时有些慌乱,紧接着就安心的趴在了带有蔷薇清香的怀抱里。

这个家伙身上的气息真舒服……小小狼这样想着,砸了下嘴巴。

“玛莎,我以后就叫她赫萝了!”

玛莎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并没有太在意已经陷入莫名狂热的人偶。

“好可爱~~决定了!我这就在旁边建一个房子!天天来看她!”

人偶蹭蹭小狼毛茸茸的脸巴,又轻轻将她放到了地上。

“玛莎,明天见~~”

科威特打了个招呼,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灌木中。

目送着人偶离去后,褐色的狼又打个哈欠,叼起小狼转身进了岩洞。

第四幕·林间小屋

风在吹拂,夹杂着沁人花香的清风让走在林间的艾迪有些沉醉。

碧蓝如水的天穹在云朵映衬下显得更加高远寂寥,远处高空隐约能看见几个黑色小点在互相追逐,偶尔发出的嘹亮鹰啼,表明它们的身份,金黄色阳光斜斜照在落满枯黄树叶的地面,划出道道参差光影,星星点点的明亮浮尘飘荡在空中,将梦幻的光路勾勒出朦胧的线条,步行在这秋季林间的艾迪甚至能嗅到腐朽落叶中蕴藏的醉人果香。

真是个好天气,兴许今天能有个好收成……

抬头望天年轻的猎人这样想着,但当看到一朵酷似酒瓶的云彩时,脑中突然飘过某人的懒散画面,又让他开始了抱怨。

“酒鬼老头子,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生活的,明明现在头发都没全白就已经都握不住弓了,还吹嘘自己曾经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还说什么自己曾经遇到过邪神,并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真是开玩笑,我来这个丛林都快上百次了,也没见到邪神的一根毛……”

“有时候真想就这样不理他了……”

年轻的猎人脑中再次闪过了小时候老爸在自己身后推秋千的场景。

“算了,谁让他是我老爸呢……”

艾迪露出了无奈而又温馨的笑。

“哗啦啦~~”一片低矮的草丛突然晃荡起来,从中伸出了一个灰毛兔子头。

“吱!”机警的兔子抬头看见一个手持长弓的人类,发出一声惨叫,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别跑!”因愣神错过最佳时机的猎人懊恼的拍了下自己脑袋,大叫一声,追了上去!

树叶枝蔓被急速行进的肢体刮蹭的哗哗直响,艾迪一手护着眼睛,一手扒开挡路的藤蔓,追逐着前方那个飞快滚动的灰毛肉球。

“该死,乖乖停下来成为肉汤吧!”

“吱!”(兔子:白痴才停下来!)

“看小爷我练就的神箭!”(嗖!)

“吱!!”一声凄厉的惨叫,兔子中箭身亡。

“嗯,果然花了钱的训练是有用的……兔子的皮毛真的一点都没受伤!虽然比利老师每次的笑容都有些不对。”

艾迪得意的笑着,走近菊花中箭的兔子。

一道黑影掠过,兔子没了。

“啊啊啊!!是谁!我的晚餐!我的兔皮帽子!”

“嗷呜~~”

一只踏在岩石上的黑色巨狼正叼着菊花中箭的兔子,轻蔑的斜眼看着仰视自己的猎人。

“身为村中最有前途的猎人,我居然被一只狼鄙视了。”叼着自己千辛万苦打来的猎物,黑狼眼中却充满了轻蔑。

那一刻,艾迪感觉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呵呵,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黑狼看着眼睛赤红,背后冒出黑气的猎人,可耻的怂了,嗷呜一声转头就跑。

林间再次开始了追逐战,只不过被追逐的对象换成了叼着兔子的黑狼。

(艾迪:啊哈哈哈哈,不要逃!黑狼:妈妈,人类好可怕!)

一追一逃,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猎人马上要抓住偷兔贼的尾巴了!

“嘿!”

猎人扑上去了!

黑狼突然把尾巴夹起来了!

猎人扑空了!

猎人脸部着地了!

黑狼穿过灌木不见了!

刺啦……

肉体与土地摩擦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好像有隐隐的肉香味飘散……

“该死……疼死我了!嘶~~”

艾迪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满是泥土,混合着鼻血,活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揉着生痛鼻子的同时,艾迪抽出了绑在大腿上的匕首,片刻之后背着弓的猎人小心翼翼的穿过了刚才黑狼消失的灌木丛。

原本以为会遭到偷袭的艾迪在穿过灌木后愣住了。

灌木后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场地,场地边缘,有着溪水从山脊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清澈的水流汇成了一片倒映着天空的水潭。

而占据这块林间空地大多数地方的是一片秀气的草地,那依着裸露山壁的小巧草地中央,则坐落着一栋虽然不大但不乏精致的白色洋房,房子前有着两块花圃,在翠绿青草中央是一片姹紫嫣红、芳香四溢,这两块艳丽色彩中央的碎石小路上空,一道果实累累缠满碧绿藤蔓的葡萄架横穿而过,艾迪甚至能在空气中闻到夹杂着花香的葡萄馨香。

如果说在暮秋还能充满生机的草地让艾迪迷惑,草地中央的洋房让他吃惊,那当他看到坐在藤椅上嘴角微扬的身影时,脑中就是一片空白。

深色的衣服更加凸显了肌肤的洁白,一头及肩长发在清风吹拂下轻轻飘动,发出如水银泻地般的光辉,带着白手套的纤细手掌交叉于腹部,头部低垂,有着长长睫毛的双眼紧闭着,但却不难想象如果睁开,那究竟会是如何美丽的一双星辰,虽然睡着了,那高贵如华美紫罗,优雅如空谷幽兰的气质却丝毫不减,绝佳的视力让艾迪看清了美人的容颜,敏锐的感知让他体会到了美人的气质,这纯粹的、不似人类的美让他头脑发晕,呼吸困难。

突然,在他僵直着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而这个黑色的身影正在鬼鬼祟祟的接近藤椅上的绝美人形。

是那匹无耻的狼!

看着锋利的狼爪逐渐接近梦幻的人影,艾迪只感觉胸膛都要炸开了。

无尽的焦急与怒火在升腾,最终汇成一句话,张口吐出:

“小心!!!”

一声大喝惊动了这片空地上的生灵,只是眨眼之间,无数狼头就从岩洞中、草地中、灌木中伸了出来。

数十双狼眼泛着幽幽的光盯着这个闯入狼群中央腹地的不速之客,那肃杀嗜血的气息将这个年轻的猎人紧紧裹住,想要将他拖入恐惧的深渊。

猎人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暗发苦。

“这回可要交代了……那个女孩怎么回事,在狼窝旁边建房,不要命了吗!”

而这个时候,藤椅上的‘少女’终于醒了过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情况,随即看到了想要悄悄接近自己的黑狼,和被狼群包围的年轻猎人。

“别管我!快跑!”

艾迪冲着还在迷糊的少女高声疾呼,想要她快点逃离黑狼的魔爪。

“……诶?”

藤椅上的少女歪了下头,更加迷惑了。

“哦,这个呆子……”

看着黑狼已经向少女伸出爪子,张开了大嘴,艾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黑格,不乖呦~~”

半响,想象中的嘶吼与惨叫皆没有传来,甚至连自己身上也没有疼痛感,疑惑的青年睁开了双眼。

只见那只黑狼正乖乖趴在少女脚边,嘴中还咬着一个橙黄的果子,而少女也在轻柔的抚摸黑狼的背脊。

“什么情况?!”

猎人目瞪口呆。

“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这位年轻的猎人是个好人呐,不用担心!”

木偶向包围艾迪的狼们挥了挥手,狼们就立刻丧失了对这个身处包围圈中人类的兴趣,转头就走。

“你你你……这这这……我我。”

猎人一会儿指着人偶、一会儿指着人偶、一会儿又指指自己,明显陷入了思维混乱。

“年轻善良的猎人,如果觉得有些混乱,不如坐下再谈?”

温暖笑容与磁性慵懒的声音又让猎人再次窒息。

“……好。”

迈着僵硬的步伐,猎人逐渐走进了人偶,最终坐在了隔着石桌的另一侧。

看着对面低头拘谨的青年,科威特微笑着说道:

“年轻的猎人,有什么事情么?来到这个密林深处的地方可不是容易的事呢。”

“啊……这,我是追着您身边那只黑狼进来的!”

鼻尖隐隐约约的蔷薇清香,让艾迪坐立不安,听到对面人发问,艾迪先是愣了一下,才指着趴在地上的黑狼快速说道。

“哦,黑格,你又抢了人家什么东西?”

“它抢了我的兔子!诶……您怎么知道它抢了我东西?”

白色手套在黑狼头上不轻不重打了一下,然后指着山壁,让它将赃物拿出来。

“抱歉呢……这个孩子其实心地很好的,就是时常会有些恶作剧,都长大了还是一副小孩脾气呢~~”

人偶向着猎人低头,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不不不,没什么,反正只是只兔子,我再打就好了……”

更加清晰地蔷薇清香与眼波流转的银色双眸让艾迪的思维再次混乱,年轻的猎人紧摆双手,脸上鲜红欲滴。

“呵呵,你真有趣……”

单手捂嘴,科威特轻轻笑出声来,璀璨的银眸眯成弯弯的两条线,带着笑意的注视着猎人慌乱的双眼。

艾迪感觉自己糟糕透了。

第五幕·猎人与人偶

科威特看着脑袋上已经有冒烟趋势的猎人停止了继续调笑。

“呵呵,好了,来者皆客,喝一杯茶吧,请稍等片刻。”

双手交叉的人偶再次对自己的离去表示抱歉,鞠躬后就走进了房子。

“啊……真是好美的人。”

肘部抵着石桌,双手托着下巴,艾迪盯着人偶消失的地方目光迷离。

“嗷呜~~”

不满的狼嚎让猎人脱离了臆想,低头一看,那只无耻的黑狼已经将菊花中箭的兔子搁到了自己脚边。

看着仍旧不拿正眼看自己的黑狼,艾迪心中刚要腾起怒火,但转念一想却马上熄灭了。

要不是它,我还遇不到这位美丽的女士呢……

“嘿嘿~~谢谢你。”

黑狼警惕的看着脸上突然荡漾起来的猎人,向后退了两步。

“茶沏好了~~,请喝吧。”

就在黑格被猎人荡笑盯的快要炸毛时,纤细的手端上了一套装饰精致的茶具。

“那么,请喝吧。”

一杯泛着红宝石般光泽的红茶被递到了艾迪身前。

“谢谢……”

温热的茶水直入胃部,却在唇齿间留下了凝而不散的清香。

艾迪好像看到了晨间的露水、夕阳下的微风、广阔的草原,那带着透彻明朗的气息,转瞬间就将艾迪心中的燥热与繁杂带去。

“好茶,真的很好喝。”

心情恢复平静的猎人,放下茶杯,再次观察起对面的银发‘少女’。

此时的人偶正轻抚着趴在自己腿上的黑狼脑袋,眼中充满了温润的笑意。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艾迪的脑中再次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感谢您的招待,我叫德雷克·艾迪,是约伊兹森林周围村庄中的一名猎人,敢问您的名字是?”

“……你叫我莎莉就行了”

不知为何,猎人好像从银色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感怀。

“啊……那莎莉小姐,您为什么住在丛林深处?是有什么困难吗?”

石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就在艾迪在心中高喊自己是个白痴时,沉默的人偶终于说话了。

“你知道吗?曾经有个人说过‘和人相处越久,我就越喜欢动物’这样的话呢……”

人偶的眼神有些空洞,好像沉浸到了记忆的深潮中。

“后来,我也懂得了这样的含义呢。”

“人啊,这种生物真是奇怪呢,他们急于成长,却又哀叹逝去的青春,他们对未来焦虑不已,却又无视身边的幸福,他们因金钱而背叛,却又用金钱换来忠诚,他们活着时像是从来不会死去,但死去时却仿佛从来没有活过……”

“而我,也曾经是这样的人呢,追逐着名与利,却无视了身边真正可贵的东西……”

“亲手将自己珍视的东西下葬后,我堕入黑暗。”

“那时的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求那虚无飘渺的光明,幻想着哪怕片刻救赎。”

“可是那在深渊中仰望天空的我却完全被光明厌弃了呢,呵呵,可笑吧。”

“但当真正沉入无尽黑暗中后,我却获得了真正的宁静……”

“所以,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困扰呢……感谢你担心了。”

人偶再次露出了诚挚又温暖的微笑,那纯粹的温和善意让艾迪心里清颤。

“这是位有故事的人啊。”

虽然莎莉并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经历,但是,艾迪还是能从那支离破碎的片段中感受出曾经的曲折起伏。

“所以,莎莉小姐就住在这了?”

“是的呢,但是有这些孩子的缘故,我并不孤独呢……”

“嗷呜~”

黑狼配合的叫了一下。

“呵呵……真乖,待会给你拿肉排。”

“嗷呜~~”

“真像你那个灰毛老爸,一样是个贪吃货。”

“嗷嗷~~”

“哈哈哈。”

看着轻捂嘴部,开心笑着的人偶,艾迪也不禁受到感染,心中荡漾着轻松的喜悦。

“嗷呜~~”

悠扬的狼嚎传来,却有别于平常,多出了几分威严气势。

与人偶玩闹的黑狼一个哆嗦,夹起尾巴就跑。

“阿拉阿拉,小淘气回来了,真是……今天又有什么惊喜呢?很高兴的样子啊。”

人偶没有阻止黑格逃窜,抬起头望着狼嚎传出的方向。

“……小淘气?”

猎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是这里的孩子王呢,我管她叫赫萝,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呢……”

狼嚎接近了,空地边缘的灌木开始抖动。

一个鼻尖是白色的棕色狼头出现了。

“莎莉小姐,这位就是您口中的‘小’淘气?!”

艾迪看着比奶牛还大一圈的巨狼骇然无语。

“啊,是的,赫萝~~回来啦!怎么还拖着一个箱子?”

“咱在海边捡到了个箱子,里面好像有好东西的样子。”

“哇啊啊啊啊!!!狼说话了!!!”

赫萝因为在出生之前就被科威特的本源气息洗礼,在出生之时就已经是魔兽之属,而又经过一系列连科威特都不知道的良性异变后,赫萝现如今甚至已经不只能够说话了。

过于吃惊的猎人仰头翻倒,后脑勺与地面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赫萝,这位是今天的客人哦,不要吓坏他了。”

“哼,如此胆小之人怎能获得与我平视资格,咱才不屑于吓唬他。”

巨大的狼瞥了一眼翻倒在地的猎人,不屑的‘切’了一声。

“进屋吧,厨房内有做好的苹果派,去吃吧,记得穿衣服,还有,记得吃之前要洗手……”

“咱知道了,唠叨的老婆婆。”

“哎呀……小赫萝变了呢,记得以前晚上还经常跑到我的被子里呢。”

“啰嗦!”

棕色的巨狼加快步伐,几步就闪到了门里,但是怎么看都有一种羞怒的感觉。

“痛痛痛痛……啊,真是令人吃惊……莎莉小姐这……”

“让你吃惊了,抱歉。”

“冒昧的问一下,莎莉小姐是……人类吗?”

“是人类……”

“呼,那就好。”

猎人喝了口茶压惊。

“……在一千多年前。”

“噗!!”

咳咳咳……艾迪狼狈不堪的抹着嘴角的茶水。

“阿拉,真是个勇敢的人,虽然吃惊却没有恐惧呢。”

“哈哈……你真是说笑了,您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令人恐惧。”

“对了,约翰是你的父亲吧?”

人偶表情突然一变,无比阴沉。

“额……没错。”

“你的父亲在当初,可是想要将我当柴劈了烧的。”

“…………”

“哈哈,放心啦,虽然我说的是真的,但是毕竟过去了,我已经一点都不在意呢。”

看着捧着茶杯额头见汗的年轻猎人,刚才还阴沉着脸的科威特好似恶作剧成功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您真是爱开玩笑……”

“唠叨的老婆婆,咱来了!”

“哦,我的小赫萝来了!让我抱抱~~”

“谁想让你抱啦!”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赫萝还是轻轻一跳,扑入了人偶敞开的怀里。

“哈哈,我的小赫萝依旧是这样可爱啊!举高高!”

“讨厌啦!咱要苹果!”被人偶举高高的赫萝张牙舞爪。

“给!新摘的呦。”

人偶笑着从桌下果篮拿出一个鲜红欲滴的苹果。

年轻的艾迪看着对面人影怀中,有着狼尾狼耳的十二三岁的少女,只感觉摇摇欲坠的三观终于‘咔擦’一声,碎了满地。

“我说……这个,那个……”

“切,粗鄙的正常人果然连接受这点事实的脑子都没长好,真是可悲。”

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狼少女极为鄙夷的瞪了一眼艾迪。

(艾迪:不不不,我想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三观崩溃的。)

“小赫萝,你身上有海的味道,刚才去海边了吗?”

“咱刚才拖回来的箱子就是从海边拖来的,而且咱在箱子外边闻到了清香,一定是好东西!”

“哦哦哦,赫萝找回来的绝对是好东西,待会儿我们就把它打开好不好?”

“那是当然了!”

“呜呜,让我摸摸耳朵。”

“讨厌啦!啊~~好痒!”

看着开始打闹的‘母女’二人,艾迪感觉自己好像很多余……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猎人尴尬的笑着,颇有一种自己当了灯泡的感觉。

“能被母亲大人作为客人,看来你还是有点眼力的,当然,仅与粗鄙的普通人相比,汝那劣质的脑子已经犹如石头般僵硬了吧。”

“哈哈(干笑),那我就不打扰您们了,这就走了。”

“与您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真是抱歉,就请将这个果篮带走吧!”

“……哦,好的。”

看着走出空地的猎人,赫萝轻声问道:

“这样好吗?就让他这样离开。”

“算了吧,毕竟他还算是个真正的好人呢,再说我已经给他下了暗示魔法,不出意外他下回是很难找回来了。”

“呵呵,汝真是阴险呢,母亲大人……”

“其实我还是想让你叫我‘父亲大人’的。”

“您说什么?咱没听清呢,母、亲、大、人?”

“……好吧,随你了。”

第六幕·秋季的离别

又是一个秋季,秋风飒飒,而那林间小屋后面也是多了一片麦田,在秋风中起起伏伏,荡出层层金黄色的麦浪,并且散出令人沉醉的清香。

科威特现在就坐在麦田旁边的一个小亭子里手捧着红茶茶杯,观赏着那绵延不断,层层起伏的波澜。

突然,在麦浪中露出了两只尖端带着白色的棕色狼耳朵。

“赫萝啊,你又躲在麦田里干什么……”

“咱不是躲,只不过是喜欢这些麦子的味道。”

“你是因为它们的味道像甜甜圈吧。”

“真是啰嗦,汝总是说出少女的心思,会被讨厌的。”

一身旅行者服装的赫萝从麦田走了出来。

身材娇小却不失纤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充盈着智慧的光泽,尖端是白色的浅棕色尾巴在不停晃动,而头顶两只小耳朵偶尔扑棱一下,显得娇憨可爱。

赫萝现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跟存在于科威特久远记忆里的模糊身影已经是几近相同,当然,在林间成长的赫萝还没有那种阅尽繁华淡然于世的气质。

究竟是我搅动了命运,还是世界和我开了个玩笑?我的赫萝真的是赫萝吗?谁知道呢……

反正罗伦斯如果真出现了……我梦魇的刀锋可是很快的。

人偶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笑容。

“没想到当初那箱子里的一小袋麦粒,现如今竟然长成了如此美丽的麦田啊。”

“谁说不是呢,真是令人赞叹的生命奇迹,这小小的稻谷。”

“但是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在这些年里,我的赫萝竟然升格成了神明……”

“咱也没想到,那些愚民的祭拜会让咱变成神明。”

没错,现在的赫萝已经是‘神明的巨狼’了,这事情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那时约伊兹森林周围四十多天皆没下雨,于是大旱,有很多村庄因为这场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闹起了饥荒,而住在森林深处的科威特得知了这种情况后,就本着反正‘我也吃不了,就给那些饿肚子的人一些吧’的精神,让闲的快发霉的赫萝带着一些种出来的麦子,走出丛林分给那些快要饿死的人一些。

但没想到的是,那些村民被赫萝救了后,怀着感激开始祭拜赫萝,并拜她为‘带来丰收的狼神’,而本来没太在意的科威特在看到赫萝身上的神性光辉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赫萝已经因为村民的信仰之力神格化了,不过好在是肉身成神,不会像那些架空的神明,没有信仰就会消失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当然,硬说的话,赫萝还算不得正规的神明,仅可说的上是凝结了神性的‘神性动物’,除了悠久的寿命和强健的体魄,她并没有概念化的【职能】,撑死也不过能让一方水土不至于荒废。

“不过这样也好,神化的你几乎获得了无穷无尽的生命”

“但是一脱离稻子就会虚弱大半……”

赫萝吊起了死鱼眼。

“哈哈,没关系的,在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人能破开我给你的【命麦】下的保护。”

“说的是呢,咱的父亲大人可是最厉害的。”

赫萝走到了坐着的银发身影身后,伸出双手抱住了系着围巾的脖颈,用下巴戳着被环抱之人的脑瓜顶。

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拍了拍自己胸前同样纤细的胳膊。

“哈,在你走之前,终于舍得叫我一次‘父亲大人’了?”

“谁让汝现在这副身体比我还要漂亮呢。”

“谁想啊,那些该死的教廷骑士……”

“咱知道啦,知道啦,咱的父亲大人是一位有着八块腹肌和阳光笑脸的帅哥。”

“哼,你知道就好。”

“呐,咱说……”

“?”

“……咱想再吃一次您做的苹果派。”

“真拿你没办法,稍微等一会,我这就去做。”

看着进入房子的科威特,赫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慢慢吃吧,给你做了双份的呐。”

赫萝开始吃起苹果派,熟悉的味道在嘴中回荡,但是这往常能给自己带来喜悦的味道,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却让自己心口越发烦闷。

“怎么?不合胃口?”

“……没什么。”

默默地将苹果派吃完,看着对面仍未改变的温和笑意,赫萝终于忍不住开口。

“咱走后,汝会想我吗?”

“当然会想啊。”

“那汝怎么……”

“赫萝,你要明白啊……既然你已经做出离开这里,走向外面的决定,我就不会做出任何可能改变扭曲你意志的事情,即使是这样做,会让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你将要离我远去。”

“到外边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吧,不要老是安于一处,我已经让你居住在这里太长时间了。”

“所以,开心的去吧,不要感怀,不要难受,只要记住,无论你如何劳累,无论你如何伤心,在约伊兹森林深处,总会有一个人偶坐在白色的房子前,在守候着你。”

听着这样平淡却又温馨的话,汹涌的感情终于喷薄而出,赫萝眼角渐渐开始闪烁晶莹泪光。

“既然做出决定,就要勇敢的坚持下去,更何况我的赫萝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套着白色手套的手放到长有棕色头发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带给赫萝温暖的力量。

“那么,咱这就走了!”

被称为‘丰收之狼’的神明再次露出了笑靥。

“嗯,去吧,在外面时要照顾好自己,要注意卫生,不要乱吃东西。”

人偶走到赫萝身前,最后整理了一次有些凌乱的衣领。

整理过后人偶微笑着退后一步,对着少女挥手告别。

“再见!”

“嗯,再见。”

赫萝转头背向人偶,没有回头,慢慢走进了灌木丛。

而人偶仍旧没有停止挥手,许久许久。

直到赫萝的气息终于消失在自己的意识中,科威特才停下挥动的手。

“唉……孩子终于长大了,远走高飞了。”

虽然嘴上说的豁达,但是当每日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离去后,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

抬头望着高远空旷的天空,科威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那高空寒冷的风一样寂寥。

“嗷呜~”“嗷嗷……”“嗷呜嗷呜~”

就在人偶望天出神时,身边逐渐响起了不同的呜咽声。

回过神来,却发现身边早已围了一圈毛色各异的狼,他们望着自己,平常冷酷的眼中现如今却满溢着担心。

对啊,我并不是孤独的,就算赫萝离去了,还有这些孩子陪我啊!

寂寥的心再次恢复活力。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今天我们吃烤鸡好不好!”

人偶笑着对身边的灰狼说道,顿时激起一片欣喜地狼嚎。

夜色迷人,白色房子前升起了一堆明亮的篝火。

成橘黄色的火焰像精灵一样,依托着赤红的木炭荡漾着,舞动着,在自己那急速摆动的鲜红舞裙上,散出零星的、一闪而逝的赤白流光,投入漆黑的虚空中,带给旁边的人光亮和温暖。

而在这堆篝火旁边,是一群东倒西歪的狼和一个仍旧在独自灌酒的银发人偶。

这个人偶透过明亮的火焰抬头看着天穹上灿烂的星河,眼中略显醉意。

那星星点点的梦幻光辉在恍惚间好像组成了一张有着狼耳朵正在俏皮笑着的脸庞。

“哈哈,我的小赫萝,祝你有个精彩的人生!干杯!”

不同于以往的礼貌优雅,略有醉意的人偶就像一个粗犷的汉子,高举起手中酒杯,向着头顶闪闪发亮的星辰们哈哈大笑。

远方一处平原上,赫萝似有所感,抬头望着天空中灿烂的星辰,不知不觉间微笑慢慢爬上脸庞。

低头摸**口挂着的装着麦子的小袋子,赫萝感到自己的再次身体充满了力量,深吸一口气继续迈向未知的前方。

PS:今天有点事,更新有些晚了,然后预定更新时间以后大概是每天中午,当然按照我的节操程度来说……(⊙v⊙)嗯……反正两天一更(3000+)还是做得到的→_→

第七幕·进击的宗教

西元1348年,一个黑色的恶魔藏匿在商人的船只中踏上了欧洲大陆,至此,那绝望的恐怖开始肆虐,人们哭嚎着、惨叫着,但也无法阻止生命的禁区开始蔓延。

这个黑色的魔鬼猖狂的笑着,带来无数死亡与疯狂,收割无数灵魂,将他们拖向地狱。

因为世界元气的衰减,往昔能在此时大显神威的教廷,现在颇有难以招架的趋势。

虽然神术与圣水还是有的,但是神职人员都快要不够用了,谁管那些贱民?

于是,有了教廷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黑色的恶魔得以继续猖狂。

对圣殿权威的信仰在平民中开始动摇。

那些隐藏在夹缝中的黑影、匍匐于污泥中的腐朽,面对着这深陷狂乱与悲怮的大陆,也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这与约伊兹森林以及旁边的村庄都没有什么关系,原因除了因为身处山边地广人稀,还有的就是……

闲来无事的科威特不仅给森林的溪流中倒了一些‘次级疾病驱逐药剂’,还时不时让自己身边那些同样闲的发毛(虽然他们身上的毛真的很多)的懒货,带上一点搀着治疗药水的山泉给某些村子中倒霉生病的家伙。有着这些在千年以前都卖的上价的药剂防范,那些脆弱的病原体能侵入才真是怪了!

不久之前,通过带着空桶回来的狼的叙述,科威特才知道,自己由于这种行为,莫名奇妙的有了一个‘牧狼之女’的雅号,来源好像就是那个曾经来过自己这栋洋房的猎人。

这让银发人偶再次了解了人类的八卦天性有多么严重……

不过总比什么血腥屠夫、神圣之敌什么的要好多了。

活了上千年的家伙感受着生命中头一次收到的感激,颇为感慨的笑了。

人偶这边的生活无忧无虑,可是在不经意间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教廷此时此刻正处于焦头烂额的情况之中,因为没有顾及到那些贱民的心情,神殿的基层信仰已经有些不稳,对于这些情况,圣庭在以前拥有雄浑实力时,基本就是杀杀杀杀,将反对者杀光净就好了。可是现在由于元气衰竭,并且西元八百多年时那次宗教分裂,现如今教廷实力已经百不存一。

虽然实力已经衰落了,但教廷也不是白给的,既然那些愚民有了怀疑,就树立一个敌人,让他们没心思怀疑就行了呗!

于是女巫狩猎开始了。

无数年轻的、聪明的、博学的、漂亮的女士都变成了那些所谓吞噬灵魂,诱人堕落的‘女巫’,较为普通的,会在公开的刑场上被处以极刑,至于一些堕落(貌美)程度更加突出的,则会交由高等级的教士和骑士轮番‘处刑’。

当然,这些女巫中还是有着真正的坏蛋的,但是那比率,啧啧。

于是,此时正用无辜生命使劲刷声望的教廷,在听到约伊兹森林中煞有其事的‘牧狼之女’传闻时,自然不会放过。

就这样,一队装备精良的圣庭教团踏上了讨伐穷凶极恶的‘牧狼之女’的旅程。

而我们的主角现在正在干什么呢?当然是通过水晶球联系【命麦】袋子上的一些有特殊作用的‘防护术式’偷窥……眺望自己在外闯荡的赫萝啦!

(科威特:哦哦哦!这个上勾拳真是漂亮!干的好,赫萝!打死那些该死的山贼!)

至于说‘放手就要放的彻底’什么的,科威特表示谁说这话,他就把谁吊在树上风干三天三夜!毕竟养了好几十年,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而且,我的赫萝这么可爱天真,万一在外面碰见那些花言巧语的人渣怎么办?!(鬼父上线中……)

克莉丝汀很不安,身为侍奉神明的侍女,她已经过了清心寡欲的生活有了十几年的光景,她本以为自己静若冰晶的心灵已经不会再陷入彷徨,但是她现在却陷入了自己过去少有的不安情绪之中,因为她发现,虽然身上的衣袍已经裹得不能再紧,却仍旧不能挡住前方那炽热的、蕴含着其他意味的目光。

那炽热目光的来源是一位面目坚定名叫奥斯顿的银甲骑士,他正骑着一匹毛色雪白不染纤尘的神骏白马,带领着征讨队前进。

“加油,我的队员们,目标就快到了!圣光在照耀着我们!”

高昂充满热情的声音是那样鼓舞人心,任是谁见到这位英俊的骑士,都不免要称赞一声‘高贵的骑士老爷’!

但是了解了一些内幕的克莉丝汀却知道,这位表面光鲜的骑士,在暗地里并不是那些人所想的样子……

克莉丝汀在以前也是很仰慕这位被称作‘微笑骑士’‘光耀之子’,最有希望在中年之前升到圣殿骑士团团长的明日之星,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克莉丝汀了解了那光芒外表下隐藏的黑暗。

少女在一个夜里,曾经看见奥斯顿居住的府邸中一个小偏门中,运出了被虐杀致死的少女尸体,而那位少女尸体上铁青绝望的脸庞,在前几天还在一个面包店出现过!

但那时这张美丽的脸庞还是红润的,还是充满生机朝买面包的自己微笑。

顿感吃惊,并且出于良心底线的克莉丝汀依靠当时自己候补圣女的身份开始了暗中调查。

巧取豪夺、奸杀少女、贿赂上司、损公利私,越是调查,牵扯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这触目心惊的丑恶令克莉丝汀感到无边的黑暗。

在之前,克莉丝汀也隐约知道教廷中的黑暗,但是当这掩藏在光明下深藏的腐朽丑恶被血淋淋的在自己面前揭开了时,那种对少女的冲击是绝无仅有的。

当知道自己的信仰不值一提,当明晰以往象征神圣的光辉后竟然隐藏无数堕落的权利与欲望,当了解自己能够豁出生命守护的教廷尊严竟然如此不堪时,少女险些崩溃。

但克莉丝汀终究是凭借自己坚定的意识挺了过来。

可是那些恍惚时日终究是让在自己之上的教廷至高者——教皇察觉了,在隐晦的拒绝了教皇的暗示后,克莉丝汀被剥夺了候补圣女的身份,被发配到一个小教堂充当牧师。

克莉丝汀现在还记得自己离开中央教廷时前来送行的另一位候补圣女脸上混合着嘲讽与蔑视的表情。

不过她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呢……

经历了这些事情的克莉丝汀心灰意懒,本想在破旧的修道院中度过余生,但是命运又和她开了个玩笑,还没有在新地方把位子捂热,克莉丝汀就又被征召进讨伐‘牧狼女巫’的队伍,而带队的正好是自己曾经调查过的奥斯顿!

而且出征那天派来宣告命令的骑士长与奥斯顿盯着自己的意味深长的目光,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金发的少女抬头仰望天空,喟然长叹。

“这位老伯好,我是圣殿骑士团的,我听闻这里有女巫的传闻,请问您知道么?”

骑着白马的骑士进了村庄温和的向村中一位老伯打听。

但是看着奥斯顿脸上纯净的笑容,克莉丝汀只感觉恶心欲吐。

“哦,这位骑士老爷,您是从哪听到女巫的传闻的?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女巫啊?”

白胡子的老大爷向着奥斯顿恭敬的回答道。

没有听到心中的理想答案,银铠骑士皱了下眉头,但随即展开。

“您再想想,森林中是不是有着名为‘牧狼之女’的神秘存在?”

听到‘牧狼之女’,老者的表情停顿了下,看着奥斯顿的眼中开始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戒备,接着说道:

“真的对不起,骑士老爷,老头子我实在是没有听到什么‘牧狼之女‘的传说,让您失望了。”

老头子装作诚惶诚恐,鞠躬道歉。

“算了,您不知道就罢了,我们再去问别人。”

目送着那个白胡子糟老头离开,奥斯顿眼中开始出现丝丝阴霾。

“队员们,我们先进村,找到住的地方再说!”

“好!”队中的骑士看着这个有着耀眼笑容的队长,连声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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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咱,嗯……一章的话是150+点击?差距好大啊……算啦算啦(喝茶)

第八幕·被激怒的刽子手

“奥斯顿阁下,我们几位想出去转转,您看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记得顺便收集一下信息。”

“好嘞,我们知道了!”

看着队伍中大部分男性队员说说笑笑的走出旅馆,奥斯顿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一个房间的位置,眼中莫名的神色一闪而过。

夜幕降临,克莉丝汀休息的房间前出现了一个黑影。

“咚咚咚。”

“是谁?”

有些疲惫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我是这家旅馆的店员,是来给您送晚餐的。”

“哦,我这就来。”

一阵脚步声后,木制的房门被打开了。

但是克莉丝汀却没有看见所谓的晚餐,只是看见了一张带着邪笑的脸孔。

“是你!奥斯顿!”

“嘭!”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克莉丝汀小姐。”

奥斯顿强硬的把被靴子别住的门打开,进到房间里,那强大的力量,让在他身前显得越发娇小的克莉丝汀打了个趔趄。

“你要干什么!”

看着不缓不慢将房门关上的奥斯顿,克莉丝汀感觉自己的内心开始涌出惊慌。

虽然语气甚是强硬,但那略显惶恐的表情,却让奥斯顿眼中的邪火更加旺盛。

“哈哈,不要着急,我不会伤害你的。”

月光撒在金发美人的身上,更加凸显了那如凝脂般肌肤的白皙,看着那如同白天鹅高昂脖颈,强装坚定的少女,奥斯顿的鼻息不知不觉间变粗。

“更何况,你是如此美丽的女士。”

“啪!”

“离我远点!”

一生脆响,克莉丝汀打掉了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捏紧衣领,急速后退到窗户边,紧张的盯着站在原地的奥斯顿。

奥斯顿嗅了嗅刚才被打回的手,一脸陶醉之色。

“啊,真是惹人犯罪的处子体香……”

“奥斯顿骑士!身为圣殿骑士团的一员,你忘了宣誓时的誓词吗?做这种事可是……”

“……可是要犯重罪,被处以火刑的。”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这对于我有往上爬什么用呢?完全没有用啊!”

银铠的骑士咧开嘴角,眼中泛起了幽幽的火光。

“不过,说实在的,当知道身为候补圣女的你竟然屈尊暗中调查我时,我还真的吓了一跳呢。”

“本来我都做好被教皇阁下踢出骑士团的准备了,但是没想到,身为花瓶候补圣女,只能靠讨好教皇才能转正的你,竟然拒绝了教皇的暗示?!”

“哈哈,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得知你被赶出中央教廷时的心情吗!那种劫后余生的心情……”

“为了报答你差点让我背踢出骑士团的恩情,在我被派出执行任务前,我就马不停蹄的买通了你那个教堂的所属的分区灰衣主教。”

“五十枚普洛亚尼亚金币,是你性命的价值。”

奥斯顿脸上绽开了充满恶意与欲望的笑。

“真是不乖,我让你走了吗?前、候补圣女大人?”

凭借着战士那敏捷的动作,奥斯顿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企图逃跑的克莉丝汀的胳膊。

“你……你想要干什么!”

奥斯顿制服了妄想逃走的天鹅,志得意满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当然,是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了。”

克莉丝汀如坠冰窖。

“不要着急,今天夜色还早,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压着不断挣扎的金发少女,奥斯顿向床走去。

我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真的好不甘心……

两行清泪从白皙的脸庞淌下。

“队长!我们发现了线索!请您下来看看!”

就在身下少女的上衣已经马上要被扒下来时,楼下传来的声音让身上的暴徒停止了行动。

“哼,便宜你了,等我回来再说!”

粗重的鼻息持续了片刻,终于不甘的远离了少女的脖颈。

伴随着着一阵踢里踏拉的铠甲声,险些得逞的阴险家伙离开了。

克莉丝汀低头抱膝,缩在床角,浑身颤抖着。

一时间漆黑的房间中响起了压抑的抽泣。

“啊啊啊,我亲爱的队员们,有什么发现吗?”

虽然心中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但奥斯特还是摆出了热情的笑容。

“队长,我们发现这个村子中好像祭拜有邪神!”

一个蓄着小胡子的骑士恭敬的回答到。

“什么?!你说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是异教徒!”

听到这个消息,奥斯特心中燃起来躁动的火焰。

那是渴望杀残、渴望财富、渴望名利的火焰!身为教廷圣殿中的一员,在奥斯顿看来,名利双收的最好事情就是屠杀‘异端’,尤其是像现在这种身处深山的村庄,只要被判为异端,屠个精光也不会招来什么反弹。

如果是异端就好了,留下的财富正好可以弥补我赶了半个月路的损失……银铠的骑士想到。

“也不确定,但是确实是发现了一些祭拜的痕迹。”

“我们在这个村庄中的,最有名的老猎人家旁边发现了一个小祭坛,顶上好像供奉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

“那还在等什么!快带我去!”

“是!”

一队穿着铠甲的骑士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走出了旅馆,那带着狂意的杀意,让村庄里的村民惊疑不定。

“打扰了!我们是圣殿教团的骑士,请问你知晓‘牧狼之女’的传说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其中蕴含的凌然傲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坐在躺椅上的老猎人看着自己身前一队气势汹汹的骑士,虽然心中有些焦虑不安,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

“各位骑士大人有什么事吗,老头子我可不知道什么‘牧狼之女’,大人们找错人了吧?”

“那你的房后树林里怎么会有祭坛!你还说自己与那个女巫没有关系?我看你已经是她的侍从了吧!异端!”

“哈哈,那只是我的一点兴趣爱好而已,骑士大人们少见多怪了吧!”

“异端!你!”

“更何况,这个村庄是身处普洛亚尼亚王国的,在支持异教徒与圣殿教徒共存的国土上,诸位骑士大人未免太强硬了吧。”

“那有什么关系,即使你这个村子是身处普洛亚尼亚王国,也只不过是在边境旁边,要知道,与你们接壤的可是完全由圣殿支持的波罗公国!别说,还是这种在深山中的村子。”

“告诉我们那个女巫的所在,或者是把所有村民都判为异端讨伐,你选一个吧!”

眼中幽幽泛着光的奥斯顿,挥退了身旁的部下,面目冷酷的走到了老猎人身前。

久久沉默后,老猎人喟然长叹。

“就算我说出那位女士的所在,你们也会将我们村子判为异端吧……”

“那么这样的话,老头子我无可奉告……有什么招式尽管冲着我来吧!”

磕了下烟斗,仍旧躺在躺椅上的老猎人斜着眼睛看着高高在上的骑士脸庞。

“那么……”

骑士高高举起了右手,让身后的部下们鼻息变粗,眼中开始出现嗜血的光芒。

“异端审判……”

“爷爷!你们要干什么!”

清脆的少女声从身后传出,让已经开始腾起的嗜血气息为之一顿。

“梵妮!快走!”

刚才还从容不迫的老猎人,看到那个梳着银发麻花辫的身影向自己接近陡然失措的大喝!

“哎呀!真是好事情呢……给我抓住她!”

两个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就将穿着亚麻衣服的女孩捉了起来,带到了自家队长身前。

女孩那略显稚嫩但不失清秀的面容上混合着愤怒与惊慌的表情,立刻就让奥斯顿刚才强压下的欲火腾了起来。

“哈哈!没想到找到了女巫的侍从后,竟然还能抓住一个女巫学徒!给我带到屋子里!我要审问她!”

“你们要对我孙女做什么!”

咣当!

穿着铁靴的脚狠狠践踏在已经衰老的肉体上,使之痛苦的缩成了一团。

“爷爷!”

“看好这个糟老头子!”

“是!”

“你们会招到报应的!!!”

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孙女被强压进房子的咳血老者,嘶哑的怒吼着。

“哈哈,异端!这句话我听得多了,但是身为主的虔诚信徒,祸端是不会降临在我身上的!”

“是吗……”

幽幽响起的话语充斥着阴森与暴怒,那冰冷的声线更是森寒无比,让场中所有人如坠冰窖。

“圣殿的骑士……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第九幕·时隔千年的杀意

“千年过去了……圣殿还是如此不堪!”

黑色的魔力肆虐着、盘旋着、呼啸着,带来死亡与狂乱的气息,一个身后背着巨大镰刀的黑衣身影就在这黑色飓风中缓缓显现,带着刺骨的杀意。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那些美德不是你们圣殿宣誓时发下的誓言吗?可,为什么,我在你们身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这些圣殿骑士们应当做的事情你们一件没做,反倒是鱼肉百姓,贪婪成性,欲念纵生,恋慕权力,贪爱财富这些事情你们做了个十成十!”

随着穿着深褐色的靴子轻轻落地,黑色气息中的咆哮嘶吼声愈演愈烈,奥斯顿的眼中好像出现了那些被自己玩弄致死的人,他们空洞的眼眶中流淌出着乌黑的血,裸露牙床之上的残缺牙齿咔咔作响,只剩下枯骨的手掌向着自己狠狠抓来,就好像想要吞噬这个虚伪肉体中的污浊灵魂。

“你们灵魂的色彩真是可笑,没有丝毫的闪光,反倒是满溢着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及色欲的污浊,就这样还敢称自己为圣骑士?!”

“虽然一直未曾对你们抱有期望,但这令人作呕的腐朽……”

两点猩红透过黑雾注视着这些圣骑士们。

奥斯顿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暴怒的巨龙盯上了,那自生物链上端的威压让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嘶哑的惨叫。

无法抵抗,无法抵抗,绝对无法抵抗!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绝大的威压,带来了无法形容的心理压力,奥斯顿甚至惊恐的发现,自己花了大价钱从红衣主教手里拿来的祝福圣银十字架上永恒不变的光辉,竟然开始抖动起来,就像是在畏惧那带来压迫的人影。

看着身背巨大镰刀的黑衣身影缓缓逼近,奥斯顿身后有位褐色短发的骑士终于顶不住这压力,失控般大吼起来。

“啊啊啊!你这个堕落女巫!!!吾主必胜!圣洁的光辉照耀着我们!污秽终将褪去!”

厚重的骑士双手剑上随着吟唱,泛起微微白色光辉,而这微弱的光辉却好像给了他信心,使得他挥剑冲了上去。

“图斯加尔!退后!”

队长的呵斥并没有奏效,仅是使他更加疯狂的冲了上去。

“真是孱弱……比起千年前的那群疯子,你们就像蛆虫一样,毫无价值。”

冰冷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

戴着白手套的纤细手掌穿过朦胧的黑雾,轻松地抵住了那来势汹汹的剑刃。

而后,紧握!

百炼钢铁碎裂的声音,让奥斯顿和他的队员们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彻底化作惨白。

握碎了剑刃的白皙手掌再次快速前伸,一把抓住了长着褐色短发,一脸不可置信的骑士脑袋,而后提起,使其双脚离地。

就像一支炽热的钢筋插入脑壳中,肆意搅动,被称作图斯加尔的骑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残杀了473条生命……没有一次是为正义举剑……其中53条是幼儿、76条是老人、185人是少女,剩下的也是无辜生命……真是令我作呕的一生!”

黑雾中的声线越发冰冷,不带丝毫温度,散发出的寒意好似能冻结人的灵魂。

被提起的骑士的嚎叫越发惨烈,身体剧烈抽搐,丝丝烟气从他的七窍溢出,不消片刻,他就“嘭”的一声,从里到外化为了灰烬。

“没想到……只是一次刷声望的活动竟然会整出这种怪物!我就要死了吗?!我不甘心啊!!!我还有大把的金钱的权利没有享受啊啊!!!”

内心疯狂嘶吼的奥斯顿刚想与队员向后撤退,却发现那漆黑的魔力不知何时早已将因强烈的压迫与恐惧僵硬的身体死死锁住,就连张开嘴说话也难以做到。

恐惧的气息开始在圣殿队员中弥漫。

骑士们被禁锢后,黑雾包裹的身影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人形,她有着银白的头发与精致的面容,紧贴身体的漆黑连衣长裙外披着深棕色的斗篷,和与之配套的披肩兜帽。

银白色的及肩长发下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眸,而这眼眸正不含丝毫表情的注视着这些被禁锢的骑士。

背后的漆黑巨镰开始有丝丝灰白色气息缠绕,隐隐可以听到其中怨灵嘶吼,女妖哀嚎,与白骨咔咔作响之声,就像一条危险的毒蛇,吐着信子,注视着这些骑士污秽的灵魂。

“咳咳……”

嘶哑的咳嗽声让科威特停止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哦……你是?艾迪?!”

人偶回过头去,看着躺在地上的受伤老头冰冷的声线微微起伏。

“哈……哈,没想到真的是你啊……莎莉小姐。”

地上老者痛苦的喘息着。

“你先起来再说吧。”

黑色的气息再次喷涌,但这次却丝毫没有令人不安的感觉,反倒是充满了静谧的感觉,就像生命之初要经历的黑暗,让人感到安心与宁静、又充满生机。

仅是眨眼过程,刚才还在咳嗽吐血的老者就恢复了神彩,看那精神抖擞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刚才受过了严重的伤害。

“莎莉小姐……您还是如此漂亮啊……”

看着如记忆中丝毫未变的美丽面容,已经苍老的艾迪不免感伤。

“啊,你看,等我先把这些该死的家伙料理完,我们再好好叙叙旧怎么样。”

轻松温柔的话打破了老艾迪的伤感。

人偶指指那边的雕像群,一脸明媚的微笑,柔和的说道,丝毫没有刚才的阴冷暴怒。

“呵呵……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啊!对了!我的孙女还在那边!”

老者失神的注视着人偶丝毫未变的面容,听到了提醒,才想到自己还有个孙女在雕像群里。连忙指着对面那个梳着麻花辫的,满脸惊恐,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女孩说道。

“你都有孙女啊!”看着少女那青春的外表与洋溢着生机的灵魂,人偶有些感慨“好事,好事。”

一个响指,被禁锢的梵妮就恢复了自由,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艾迪爷爷!我怕!哇哇哇!”

被吓坏的女孩一下扑到了自家爷爷怀中,哇哇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缩在远离科威特的一侧,看来刚才被吓得不轻。

“好好好,没关系了,爷爷带你远离这里,不看这些坏蛋啊!”

白胡子的老爷爷轻轻拍着后背,安慰着自己的小小孙女。

“你们先离开这里吧。我要与这些家伙算算账!”

“好。”

片刻之后,等到这爷孙俩消失在这片场地,无尽的浓浓雾气立刻包裹住了这个场地,而后当雾气消失后,场中的人也不见了身影。

“爷爷!那个黑衣姐姐是谁啊!刚才好可怕的样子。”

“啊……那是一个很神奇,但是同时很温柔的人呢。”

看着消失的一帮人,老艾迪淡定的拿起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噩梦的世界中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花海,在不知从何处吹拂而来的风下来回摇摆,化作徐徐的白色浪花,天空中央是一轮硕大的血月,身处无尽的白色云霭中若隐若现的同时散出虚幻的光芒,照耀着这片被薄雾覆盖的,朦胧的世界,而背着巨镰的人偶此时就站在这片花海的中央,看着对面的雕像群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容。

“现在我们来谈谈吧!”

“说实在的,我也挺佩服你们的,我都隐居了这么长时间,你们还是这样锲而不舍的来追我,结果还真把我翻出来了。”

“本来我都想好了,如果真是那些被圣光烧坏脑子,但灵魂还是有着闪光的家伙,就吓吓他们,再放了他们,毕竟已经千年了,实在是不想动手了……可……你们的所作所为真的激怒我了。”优雅慵懒的声音中蕴含着着无可奈何的疲懒的同时,也有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人偶扭扭脖子,发出了‘骨节’作响的声音。

“我原以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圣殿会稍微成长一点的……”

“但是从你们身上,我好像又看到了与千年前圣殿光明外表下一般无二的污秽……不,甚至更加的腐朽肮脏。”

“为了一点利益就要屠杀整个村庄,真是够绝的!嘛,这也是你们的一贯作风。”

“当然,这不是道德制高点的谴责,仅是因为你们……惹到我了。”

“…………”

看着众骑士惊慌的表情,人偶无趣的撇了撇嘴。

“本来我已经退休了,我早已受够了由算计、杀残、疯狂与恨意支配的日子,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的悠闲生活!”

“没有血腥、没有扭曲、没有追逐名利的贪欲、没有憎恨欲狂的恨意……这是多么完美的日子啊!”

“但是……现在,我已经过了好几十年的退休生活就这样被你们这样打断了……”

“啊……你们真的是成功的激起了我消逝多年的杀心呢……”

“所以说,为了平复我的杀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噩梦封印里,就请你们与我厮杀吧!”

禁锢身体的黑色魔力慢慢消退,骑士对身体的掌控力开始回归。

“兴许满足了我的杀意,我就会放了你们剩余的部分也说不定?”

手指轻点下巴,语气中好似充满疑惑,但眼神深处却依旧淡漠。

“撒,开始吧!”人偶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随着雾气缠绕的巨镰从背后取下,科威特身上的衣服也是一阵变幻,变成了戴着三角平帽,仅仅露出一双猩红色双眼的千年前的漆黑猎魔人套装。

漆黑的长风衣、漆黑的披肩、漆黑的长筒皮靴、漆黑的面罩,它们使得人偶就像一道纯黑色的剪影,仅有一双银灰色的眼眸盯着这些骑士。

不似人类,泛着琉璃般的坚硬冰冷,空洞冷漠、如注视草木灰屑。

奥斯顿活动了下因为禁锢和恐惧而有些僵硬的躯体,眼中莫名神色一闪而逝

他对着自己已经明显深陷慌乱的队员大声说道:

“吾等为神明之骑士!吾等为神明之信徒!吾等为主讨魔之手!黑暗如敢叛逆吾主!吾等尽将讨之为净!不要惧怕,不要慌乱,吾等为神明之手!主赐福禄!阿门!”

一种莫名的波动拂过自己麾下所有队员。

人偶眉头一皱,而后感兴趣的挑了起来。

看似是自家队长的慷慨激昂,让队员们渐渐恢复了平静,开始集结队伍。

神圣的光辉开始汇聚,与漆黑魔力相撞,发出了滚油入水的吱吱声。

看着眼中燃烧着狂热信仰的骑士们,科威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那个正午。

然后,人偶开始低声轻笑,就像喃喃自语。

“哈哈哈哈哈……对啊!就是这样啊!来吧!拥有污浊灵魂的骑士们!燃烧你们的灵魂!膜拜你们的信仰!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吧!”

带着狂意的话语说道最后,竟发出了重音,冰冷的人偶声中夹杂着低沉的魔鬼絮语竟然产生了一种莫测的魔性。

下一刻,圣光与魔力的交锋一触即发!

PS:分量超足的一章!祝各位看的高兴~ (≧▽≦)/~啦啦啦

第十幕·旧时代的阴影

镰刀在飞舞,长剑在鸣奏,鲜血在四溢,骑士们怒吼着,哀嚎着,惊恐着,狂热着,但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那一身漆黑的死神!

长长的衣摆在急速移动中轻轻漂浮,染上了无数鲜热的血,缠绕着灰白气息的巨镰在一双纤细娇小的手中挥舞的虎虎生风,带走了一个又一个丑恶的灵魂,猩红的双眸在迷雾中留下一道道血色残影,蕴含着无尽的冰冷。

圣光在消减,魔力在肆虐,黑色的气息翻卷着,带着死神的咆哮突破了薄弱的守护……

坚持的骑士队伍终于崩溃了。

“啊啊啊!快跑啊!!”

“魔鬼啊啊!”

“赢不了的,绝对赢不了的!”

“嘛嘛!我还有钱没花干净啊!!”

奥斯顿看着已经完全慌乱的手下们,切了一声,继续钻进偏远的人堆,躲避着那个猩红屠戮者的猎杀。

“说我是对神圣不满也好,说我是为千年小黑屋报仇也罢……总之,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啊!”

镰刀竖劈,一个骑士被两断。

“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总是那么不择手段,总是那么虚伪的令人作呕!”

长柄挥舞,打断了两个脖子。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毁灭了他人一切后还摆出‘我是为你好’的嘴脸……怎么?被人供奉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刃芒横扫,三个骑士被腰斩。

“不可能!不可能……恶魔!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仅剩下的,一个手拿长剑、身上染着同伴鲜血残肢的骑士浑身哆嗦着,看着那个把自己同伴全部切碎的人影倒提着滴血的镰刀向自己逼近,终于惊慌失措,仓皇大喊。

“也罢……看在你身上原罪最浅,吾这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听好了小鬼,吾是曾经有着‘猩红屠杀者’、‘神圣之敌’、‘最后的魔鬼’之称的,被光明遗弃、甘堕黑暗的,因屠戮败类而获罪,被封印了千年之久的,现如今继承了威廉伯爵爵位的千年亡灵!”

话音刚落,沾染着血腥的巨镰就再次劈下,让提问者化成了两半。

随着骑士的陨落,残肢与鲜血弥漫的噩梦结界中陷入了死寂

呼……

场中的人偶叹了口气,甩动起手中巨镰,激起了一阵狂风与血雨。

“梦魇啊……没想到,时隔千年,我们还是有共同作战的机会啊……虽然砍得都是渣滓……”

微微的叹息从人偶嘴中传出,人偶低下了头,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轻轻摩挲着镰刀长柄上的细密纹路。

被抚摸的巨镰身上的灰色雾气轻轻波动了几下,就再次回归沉寂。

“明白了,明白了,下回不会用这些肮脏的血污秽了你战士的荣耀……”

“…………”

“唉……我说,那边装死的队长阁下,是时候起来了吧!”

等了许久,都没见自己等待的人起身,科威特无奈的摇摇头,带着冷漠的刻骨讽刺,对领域边缘被浓雾笼罩的某个地方说道。

一个被血水沾满了身体的‘尸体’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正是之前激励队员冲锋的奥斯顿,可本应带头冲锋的他,在所有队员都变成尸体的现在,身上却几乎没有伤痕,只是沾上了他人血迹,略显狼狈罢了。

“阁下……真是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奥斯顿满脸慷慨就义的慨然,一脸正气浩然,眼神中还带着几许再也不能惩奸除恶的悲怆。

“你不用再摆那副虚伪的豪迈了,我可是能够直视你的灵魂……”

“哈哈,您说笑了……听您刚才的话,您好像与教廷有宿怨?”

慷慨赴死的豪杰消逝了,只剩下一个极致阿谀奉承的小丑,那谄媚的样子让人偶眉头皱起。

“是又怎么样?”

“您看,反正您也消气了,杀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就留在下一条命,我可以做您在教廷的卧底,为您传递消息,甚至,可以发出虚假的信息,配合您对圣庭教士的猎杀!”

“……真是无耻,不愧你那污浊的灵魂。”

奥斯顿那由大义凌然毫无衔接转变为卑躬屈膝的样子让科威特有些恶心。

“看您说的……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能承受您的怒火呢……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你的笑容真恶心,不过你体内好像不止有圣光的力量?那种古旧的,腐朽的,令人不快的感觉,是什么?”

带着问询的语气,人偶将镰刀双手把持了起来,锋利的刀尖对准了那边脸色骤变的奥斯顿。

“是吧,你刚才就是凭借那种力量微妙的影响了你的队员的精神状态吧?”

“您真爱开玩笑,小人……啊!呕……啊啊嗷!”

在人偶充满审视的注视下,奥斯顿先是假笑,想要对付过去,但马上,那源于身体内部的异变就让他惨嚎出声。

双眼泛白,身体开始抽搐,腹部不正常的膨大,竭尽全力只能发出类似老者临死前嘶哑的哀嚎,而随之而来的是那股腐朽的,令人厌恶的气息开始升腾。

“明明……答应……我……”

七窍中开始淌出红黑交杂的粘稠液体。

“卑贱低下的人类!你现在已经没有了价值,成为我的养料吧!这是伟大的图鲁夫大人给你的无上恩赐”

尖细的声音从体内传出,带着恶意与愉悦。

“你……啊啊啊……”

如潮水般的痛苦从身体内传出,让奥斯顿不住的剧烈颤抖,望向手持镰刀的人影眼中竟充满了渴求死亡的意味。

“杀了……我……”

唰!镰刀划过,一个头颅飞起,可脖颈的断面却没有丝毫鲜血喷涌,只有一种恶臭的、污泥般的黑色物质缓缓滴落。

“啊啊啊!卑贱的家伙!竟然打扰伟大的图鲁夫大人进餐,你罪无可恕!我要把你撕裂成无数块,剁碎了喂匹格卡斯特!我要让你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受炼狱之苦!!!”

无头的尸体开始收缩,取而代之的是从脖颈断面处汹涌溢出的黑色污泥,而站在一旁的科威特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只是手指轻点自己下巴,看着翻涌的黑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地面花海被污泥淌过的纯白鲜花开始缓慢的萎蔫,并且开始异化长满尖刺。

人偶挥手而过,花海中的每朵白花都泛起灰色的光彩,污泥被阻绝。

这种侵染精神的特性……旧时代支配者的那帮下仆吗……真是腐朽的东西。

银灰色的眼中闪过厌恶。

黑色的污泥开始在地面蠕动汇聚,构成了完全不透明的,由黑色粘性的软泥形物质组成的长条状物质,而这个竖起的黑泥柱状物上端在下一刻就好像加了酵母的面团那样开始膨胀,长出了一只不定形的丑陋头部,随着柱状物的不断拉长,上面开始出现鼓突的眼睛;两根类似手臂一样的东西一点一点伸长,在手部生出触须一般的附肢,向外摸索着。

这个身形巨大,无比狰狞丑恶的东西,任何普通人看了都会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进而进入狂乱的状态,陷入无尽的噩梦中不得脱出,但是这对任何人类都是绝大恐怖的家伙,对于人偶来说只不过是路边兔子的水平……

因为对于完全免疫了精神狂乱的魔鬼圣者来说,主要攻击只有精神冲击和躯体碾压的这个家伙,几乎是完全伤不了自己的。

“哈哈哈,卑微的蝼蚁!接受图鲁夫大人的审判吧!”

带着无比混乱、无比丑恶的意识开始冲击科威特的精神。

“不错的精神狂乱的冲击,可是这毫无意义!旧时代邪神们的下仆,是谁给了你直面一位圣者的勇气?!”

已经恢复了银灰色的眼睛再次变得血红,而且人偶身后隐约间好像出现了一位高大的,带着磅礴气势的,好像世界以他为中心旋转的,端坐于华丽王座之上的漆黑身影,这个漆黑的身影在感到精神冲击后,立刻睁开了一双血红的,跟人偶一般无二的双眼,之后带着绝顶的无双气势,轻而易举粉碎了敢胆进犯自己领域王权的渺小意识。

“啊啊啊!!”

狰狞的怪物开始抱头惨叫,无数漆黑的丧失了活性的黑泥开始从它身上溢出。

“该死的……蝼蚁!竟敢伤害高贵无比的图鲁夫大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噗叽!

一声类似于捏碎虫子的声音传出,漆黑的靴子踩在已经缩水成鱿鱼大小的漆黑怪物的脑袋之上。

“扎特瓜的下仆,被叫做‘不定形菌丝’的丑陋家伙,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已经在数千年前就被封印在海底都市拉莱耶城的家伙们又出现了吗?相信我,你不会想尝尝曾经在幽暗深渊风靡一时的灵魂拷问法!”

背后有着圣者虚影,被面巾挡住脸部的人偶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PS:(⊙v⊙)嗯,现在一章的点击量已经从150+蹦到300左右了,~ (≧▽≦)/~啦啦啦好开心啊……不知这样的情况以后会不会从300到600到1200……之后登上新书榜,走上人生巅峰赢取白富美(oo)(白日做梦)

然后这是今天的党费,请各位读者大老爷们收好,勉强够上3000字(双手奉上)

第十一幕·人偶提不起劲

踩碎了拷问过后已经干硬的‘不定型菌丝’剩下的残骸,人偶低头轻叹,揉了揉眉间。

封印结界中的残尸在科威特的念头下化为光屑,消散在这片朦胧的天地成为了纯粹的灵气,滋养着这片纯白的花海。

虽然成功缄默了一支部队,但科威特的脸色还是有些阴郁,因为刚才在‘菌丝’身上获得的消息,并不是那么令人高兴的信息。

拉莱耶城里的那些旧时代的邪神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吗……真是令人不爽的消息啊。

所谓的旧时代邪神就是一群活跃在近乎上一个纪元——万年前百族争鸣的时期,拥有强大力量的邪恶生物,这些生物通常有着长满触手的身躯,长着数百只眼睛的头颅,和粘滑的、滴落溶液的皮肤……总之就是一群长得绝对挑战下线与三观的丑陋家伙们。这些生物以愚弄、吞食人类为乐,并且因为它们的力量,普通人类看见它们就会疯狂,但因这强大的令心灵恐惧的力量,它们也获得了一些生物的崇拜,比如刚才出现的‘不定形菌丝’的主子——扎特瓜,一位邪神里比较强大的存在,就获得了亚人种‘蛇人’的崇拜。

邪神,或者说旧日支配者的天性是完全混乱的、无序的、恶质的,它们自混沌诞生,渴望着混乱,比恶魔更嗜杀、比魔鬼更狡诈,在数千年前,它们运用着邪恶的力量快乐的欢呼、快乐的杀戮、快乐的狂欢,给世界造成了几乎无法修复的混乱。

好在,在遥远的那个时代,也是魔法文明最昌盛的时期,这些大肆捣乱的家伙还是不敌各族中最强者的讨伐。

因畏惧渴求它们力量作为它们爪牙,所成立的邪教也消声觅迹。

当然,这些邪神早在科威特那个时代的好几千年前就被封印在了海底都市拉莱耶城中,它们的眷族也是死的死,绝的绝,不剩下多少,至于时隔了快万年之久的现在。它们留下的的印记,早已化作历史里的尘埃,消失不见。

不过没想到,在这个神圣不显,元气衰落的现在,它们竟然又蠢蠢欲动起来,虽然在刚才那个家伙的灵魂记忆中,最强大的存在早已因为世界的改变而无力支撑自己身体,在封印中化作了粉末,但终归还是有着一些家伙幸存了下来,这个被人偶杀死的倒霉家伙,就是因为封印松动,而被丢出来的哨兵。

“为什么,我只是出来买点零食就会就会遇上这么倒霉的事啊,好烦好烦的。”

银发人偶仰起雪白的脖颈,望着噩梦空间上空的层层雾霭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我都能想到如果和它们杠上了会出现什么情况:打了弱的,来了强的,打了强的,来了老的……最后就是超等邪神挣脱封印,来一场拯救世界的大作战,真是好无聊……还有现在这些搞什么‘女巫狩猎’的神经病们,也出现了……这难道就是超脱世界容纳范围的位阶所带来的世界因果律扰动?”

每一个世界的界限都是有限的,所能容纳的最高位阶也是确定的,如果位阶超过了界限的存在还强行处于世界之内,就像是在装水的气球中硬塞进去一块石头,会因为自身的位阶超绝,对这个世界内的因果命运造成改变。这也是神明为什么要在世界之外创造神国的原因,因为如果他们强行降世,就算不会对世界造成破坏,因位阶所引动的命运扭曲,也会让世界自身也会主动排斥他们,而已经成为圣者的科威特现在就刚好处于这个神秘衰减世界所容纳的界限之上,所以就算是现在用人偶之身代行,也会引起命运潮汐的波澜,进而被卷进世界潮流,也就是文学作品中常说的‘主线剧情’。

“唉……算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还是过好我的退休生活吧……不过森林旁边这些小村子……还是管管吧,我可不想以后出林子就见到那些灵魂肮脏的疯子杀残这些还与我算有些邻居关系的小家伙们……”

“而且如果那些邪神真的挣脱了封印,也是个大麻烦啊……要不然出去旅行,看看那些被封印的死剩种们?”

一颗走出深林,向外旅行的种子在人偶心里埋了下去。

握住长柄的手掌一震,比自己身高还要高出三个头的巨镰和黑色的猎魔人风衣就化为白色烟雾,涌进了自己体内。

还好自己的灵魂兵装这具身体能够负载,要不然……天天背着梦魇实在是太麻烦了……

在心中嘟囔的同时,科威特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不一会,那个优雅宁静的女士又再次出现了。

白色的雾气喷涌,片刻之后,这方花海世界就化作虚幻,以银发人偶为中心开始消散……

深色的靴子再次踩在上了真实的土地,而人偶却是换了个形象,背后黑色的巨镰消失不见,手中多了一个装着零食的篮子,猩红的双眸变回了温婉的银灰,微微弯曲的眼眸中透着安然宁静的气息,嘴角的微笑也是那样温暖人心,配合着充满魅力的身姿,就像是一位安静贤淑的贵族小姐,但却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审视,有的只是真正让人安心的柔和。

“啊拉,艾迪你还在外面站着呐,那我们现在进屋去聊聊吧?”

轻轻捂起张开的嘴,人偶对依着栏杆的老头歪头轻笑,跟刚才阴森暴怒的气质判若两人。

“哈哈……莎莉小姐还是这个样子啊……,老头子我这就请您进屋!”

白胡子的老头哈哈一笑,在围栏上磕磕自己的烟斗就领着人偶进入了小屋。

这是一个在中世纪很常见的木制房屋,第一层是会客吃饭的场所,经过木制楼梯而上,才是睡觉休息的地方,各个地方都中规中矩,仅有的亮点,就是墙壁上挂着的猛兽皮毛和野兽怒吼的头颅标本。

“梵妮!上茶!”

“……好了,来啦!”

穿着连衣裙的银色麻花辫女孩拎着一个小茶壶,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桌子上,之后立马缩到了爷爷身后。

“啊拉,这孩子刚才被吓到了呢……来,给你奶糖!很甜的呦~~”

看着老人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眼中充斥着惊慌与害怕神色的小小女孩,科威特轻笑一下,从篮子中抓出了一把浅黄色的奶糖伸向她。

要知道,现在这年月,奶糖是一种极为奢侈的物品,就连在稍微穷困些的贵族的家里,那也是好东西!所以别说一把了,就连一颗在梵妮的眼中,也是无上的宝物!

咕咚~~

“爷爷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虽然已经馋的咽起口水,但女孩仍是牢牢抓着自己爷爷的胳膊。

“怎么?艾迪?我还算陌生人吗?”

科威特略带调侃的看着有些窘迫的老猎人,眼波流转。

“当然……不算,梵妮,这位小姐不是陌生人啊,她就是我曾经和你提到过的那位在林中的女士。”

“哦,那就谢谢啦……!”

听到自家爷爷肯定的话,梵妮立马抓住了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中的奶糖,塞进嘴里像只小仓鼠一样嚼了起来。

“真是可爱啊……呵呵,嗯……艾迪,你这茶略野生态啊!”

科威特放下了手中的木制茶杯,脸色略有些微妙。

“额……”老爷爷露出了尴尬的笑。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也不喜欢爷爷泡的树叶子!超苦的啦!”

“这个……自从您上次给我喝了那一杯红茶,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的我就喜欢上喝茶了,虽然我喝不起好茶,也不会泡……”

“唉……你啊,算了,我给你一些好茶吧!”

说着话,人偶又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裹,递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这个,十分感谢!”

“客气什么……,对了那些圣骑士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来时看情景,他们还要杀你?”

“老头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惹了那帮骑士……不过多亏了您,要不然老头子和孙女都要危险了啊!”

“噢……你真是个善良的猎人……其实那些家伙是来讨伐我的吧?”

老猎人看着微笑如故的银发人偶,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之后很是惭愧的说道:

“抱歉了……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可还是有些利欲熏心的家伙招来了不应有的祸患……实在是对不……”

“你又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反倒是因为祭拜我被连累了……有什么好惭愧的。”

“您……都知道了啊,也是,您不知道才是奇怪呢……老头子我啊,只是为了心里的慰藉罢了,毕竟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使我们免于饥荒、瘟疫的灾害,就算没法子正面报答您,闲来祭拜一下也是好的……”

“真是一群朴素的人啊……”

科威特笑着摇头,而后接着说道:“现在这外面也是乱的很,时不时就会有一些流浪佣兵,或者是马贼进到这约伊兹森林周围,你这村子也有些不安全啊……我就给你们村子上个迷雾结界吧,这样的话,如果有恶意的人马接近就会迷失方向,毕竟……我可不想下一回来这里时,这个对人友善的村子里少了些人啊!”

“……真的十分感谢。”

“还是那句话,客气什么。”

人偶摆了下脑袋,在透过窗子的阳光下,微微飘荡的银色长发煜煜生辉。

看着温和轻缓的笑容,一时间,老艾迪好像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又回到了那个数十年前那个美丽的的下午。

“是啊……客气什么……”

PS:今天有点事,就晚了点然后三千二+……份量超足!

第十二幕·即将启程

自从约伊兹森林周围腾起了怪异的迷雾,来到这片地方的野盗之流就几乎绝迹了,因为无论是假装贫民,还是混进商队,只要是报以恶意,就绝对会在无边的森林里迷失踪迹,不得出路,通过哪些逃出来的惨兮兮家伙的叙述,这片名声不显的森林开始有了神秘的色彩……尤其是在教廷因为圣教骑士团派出的小队消失后前来探查,也迷路了的情况下,这片森林中的神秘感更是越发强烈。

而与之相对的是,因为这里的山村绝大多数都在黑死病的侵扰下幸存了下来,并且还有着传说中能预防疾病的泉水,所以来这里的商队也是越发的多了起来,使得清贫的村民在最近也是渐渐富裕起来。

“梵妮,这是来看你的礼物呦~~”

“谢谢莎莉姐姐!”

女孩……不,现如今已经成长为少女的梵妮接过了眼前银发人偶递过来的小篮子,而后笑着飞快的跑进了屋里,看着少女急切的样子科威特轻笑着摇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经过这五年的时光,老猎人的身躯越发衰老,甚至这个曾经在村中被称为‘神射手’的矫健身手,现如今已是再也难以端起自己的爱弓,只能把它挂在墙上,与猎物的头颅标本共同缅怀时光。

而且……小心躲避着地上堆积的瓶瓶罐罐的科威特心里暗叹,这里也已经从猎人屋变成杂货铺了啊……

和往昔仍旧没有变化的身躯与躺在摇椅上日渐衰老的躯壳相比,显得更加高挑与富有活力,等着人偶走到近处,这个曾经能探清百米之内的精英猎人才惊觉抬头,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前的老友。

“艾迪……和上一次比起来,你又老了啊……”

“不过莎莉小姐还是没变啊……咳咳。”

躺在摇椅上的老人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仍旧清丽依旧的人偶感叹出声,末了还带上了轻微的咳嗽声。

艾迪身上那种生命即将腐朽的感觉让人偶胸口有些发闷。

“这次莎莉小姐想买什么?老头子我最近可是刚刚进了一批砂糖啊!做面包什么的,是最实用了!”

看着昏黄光线下越发苍老的面容,科威特不禁露出了有些伤怀的表情。

“老猎人,你转移话题的手段还是那么僵硬啊……不过,算了……上好的砂糖给我来上七盎司吧!”

“……呵呵,你的胃口还真是大,一个人吃不了吧?”

“当然,家里还有那些贪吃鬼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一些小懒虫突然不想吃肉,反倒是爱上了甜食……唉,真没办法。”

说道这里,人偶好像颇为苦恼的屈指敲了敲眉心,但是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挡不住。

“……您倒是好兴致,老头子我可养不起那么多的‘小家伙’,哈……梵妮!别吃甜甜圈了!快去我后面的仓库里拿出来两罐精致白糖!”

“切,知道了!我这就去!”

被打扰了进食的少女颇为不爽的回了一句,但还是将手中剩下的大半个甜甜圈塞进嘴里,之后鼓着嘴巴跑进了房子后面的偏门里去。

眼见少女跑出了房子,科威特看着老猎人的眼中开始浮现肃穆,而后低头看着眼睛昏聩浑浊的猎人轻声说道:

“你……也知道吧,你的寿命……”

躺在摇椅上的艾迪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放空,迷茫的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是啊,老头子我也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的寿命已经快要耗尽了……不过也没什么,儿女现如今已经有了稳定的生活,就连我曾经最不放心的小孙女,现在也有了喜欢的人了……哈哈,还不告诉我,真的我不知道是那个小磨坊主的儿子?”

人偶脑中蹦出了一个经常大笑的、有些微胖的壮实身影,摸着光滑的下巴想了片刻,之后接口说道:

“那个叫哈莫斯的小家伙?嗯,他们一家的灵魂气息还是很温暖缓和的……应该都是好人,如果小梵妮真的有意愿,也不失是好的想法。”

“呵呵,有您的这句话,老头子我就更加放心了……”

“你这一走,这个村子中仅有的和我能说上话的人就没了……剩下知晓我的家伙不是怕我怕的要命,就是敬我敬的连一句话都不会说,唉……时间如流水啊……”

听着人偶的感叹,本应该悲伤苦恼的老者却舒展开如老树盘根的脸庞上的皱纹,豁达的笑了。

“老头子我这辈子也算是活的值了,没什么可惜的,更何况还交了你这样的朋友,不过莎莉小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现如今进入山林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你总是待在森林中没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如果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就算是累死他们,也看不见我的一根头发!不过……我最近也是想要上外面走走了,老呆在这里确实有些烦闷,更何况现在外面的瘟疫已经平息,教廷东征的纷乱也停息了,正是平静的时节啊。”

人偶透过房屋的窗口,虚望着蔚蓝深邃的天空,努力不去注意老者身上已经越发微弱的生机。

“那我就先祝你旅途愉快了!”

“哈,谢谢。”

“爷爷!我拿回来了!你看看是这个罐子吗?”

轻快的少女声插进了两个暮气沉沉家伙的谈话,带来了一丝清新,但侧过头去的老艾迪看着那蹦蹦跳跳的脚步却是冷汗直冒。

“诶哟!我的小梵妮,你可小心点,这两个罐子里的白糖换成钱可是能够买下我这栋屋子的!”

“爷爷,我知道啦!不过我们家里有这么多能用来做面包的好东西为什么还是做不出莎莉姐姐甜甜圈的味道啊!”

“我的小梵妮,那些可都是商品啊!你想让可怜的老头子喝西北风吗?”

“……知道的啦~

听着自家爷爷装作可怜的声音,完全没辙的少女只好撅起嘴,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两个小小的精致罐子放到了人偶与老猎人躺椅之间的桌子上,接着才又转过头去专心致志的对付起了小篮子中的甜甜圈。

看了眼自己已然沉浸在甜食世界中的孙女,艾迪边叹气边转回目光将视线定在了装配精致的小罐子上说:

“这两个罐子一共三又二分之一盎司,绝对的上好白糖……你不看看确定一下?”

“哈,不用了,多少……算了,给!这是你应得的!”

艾迪看着被人偶递过来放在自己身前桌子上鼓鼓的钱袋,也是笑了声,没有数钱就收了起来。

“怎么?不用看看?”

同样的话被人偶问了出来,但却是怎么听都带有一种调侃的感觉。

“哈哈,不用了,谁都能在钱上骗我,唯独您却是不可能的。”

“嘛,说的也是……”

人偶跟着猎人一同笑了起来,毕竟一个精通炼金的圣者怎么会缺钱?点石成金知不知道?物质再造知不知道?

“两个有病的家伙……”听着身后两个家伙突然笑出声来,梵妮撇撇嘴后再次沉浸到了美妙的甜食中。

“不过莎莉姐姐做的面包真好吃……有机会一定要学会这个技能,这样那个吃货呆子就逃不出我的手心了!诶嘿嘿~~”梵妮脸上出现了迷之红晕。

PS:唉今天节操有点不足啊……(斜眼吹口哨)

第十三幕·迷雾与前路

雨淅淅沥沥的弥散在空中,溅落于地留下点点湿痕,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使得这周围的景象就像人的心情一样,聚散不定。

科威特就站在这片朦胧烟雨中默然不语。

低垂的兜帽檐角终于承不住那汇聚的雨水,开始缓缓滴落水珠,透过那水珠中倒映的世界,科威特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友人是真的逝去了……

一块小小的石碑插在长着杂草土中,其上刻着略显单薄的几句话:

致我们最敬爱的、最善良的、最神武的猎人阁下,愿神的光辉与他同在

德雷克·艾迪

这石碑和其上简短的刻字就是老猎人现存于世的最后痕迹了。

呵呵……神什么的,早就抛弃这个世界去寻找更加能量充沛的世界了吧?狂降San值的一堆邪神倒是有不少……

银发的人偶摇头轻叹,走近伫立在树林中孤零零的墓碑,带着白色手套的纤细手掌从右臂挎着的篮子中拿出了两个玻璃杯之后又拿出了一瓶果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跌进了沾染着雨水的玻璃酒杯,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但不知为何在朦胧的细雨中,这诱人的光泽却泛着浅浅的忧伤。

“老友对不起啊,没想到我还是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这都已经三天了……是不想让我看见你那因衰老而枯槁的容颜吗?真是的……”

盛着酒的玻璃杯与坚石造就的墓碑相碰,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我的心理可没那么脆弱……朋友逝去,只余下孤寂的自己什么的,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啊……虽然过了三天,你灵魂的气息已经溃散了,但是遗留下来的完完全全是温馨的感觉呢……看来你走的时候一定是没有憾事了,好事,好事啊!”

扬起雪白的脖颈,手中酒杯盛着的酒就倒入了嘴里。

感受着嘴中添加了雨水清冽的香甜果酒滑入咽喉,科威特又是深深一叹。

“唉……你这一走,我也没什么来这村庄的理由了,还过几天我就要出去旅行了,希望我旅途顺利吧!最后一杯!干!”

虽然只是低度数的果酒,但银发人偶还是感觉自己有些醉了,模糊视线中隐隐约约好像出现了几个往昔的影子。

“哈……虽说已经是圣者了,这种忧伤的感觉还是戒不掉啊……啊拉?来人了?”

科威特惊异的挑了下眉,转头看见那两个向着这里行来影子。

“哈莫斯!快点走!爷爷还在等我们呢!”

“来了来了!这回我带来了你爷爷最喜欢的酒!这回老爷子一定会高兴的!”

哦……是梵妮和哈莫斯这两个小家伙啊。科威特听着接近的清脆少女声与憨厚的少年声,心下了然。

声音中并没有多少忧伤呢……看来小家伙没有沉浸在忧伤里呢,这我就放心了。

“诶!你看!那里有个穿着黑斗篷的好阴森的人啊!”

“该不会是最近盛传的那些盗掘尸体的死灵术士吧?!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

“什么!!不会吧!这可怎么办呀我的爷爷……(哽咽)”

“没关系,看我悄悄接近他……(小声)”

一阵莫名其妙的对话冲散了科威特心中的感慨与忧思。

死灵术士?盗掘尸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两个家伙……

猫腰接近的两人丝毫没有想到,他们以为隐秘的谈话早已经被人偶听了个一清二楚,甚至还让人偶额头出现了十字凸起。

“我说,两个小家伙……冒险小说看多了吧?还死灵术士……”

听到背对自己的漆黑影子那充满磁性和空灵的声音,两人生生打了个激灵。

“梵妮快走!我保护你!”

“啊……不用了,莎莉姐姐……对不起。”

少女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就如同闯了祸的孩子正巧被发现,异常尴尬的垂下头掩住通红的脸,做鸵鸟状。

“你干什么呀!梵妮!那个家伙就快转过来了!快跑啊!!”

听着自己同伴的大嚷大叫,梵妮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只得狠狠掐住哈莫斯的腰间软肉,低声说道:

“别闹了!那是莎莉姐姐!是我爷爷的友人啦……我给你做面包的方法都是人家教我做的!”

“什么?你爷爷的友人?教你做面包的姐姐?那不应该是个胖胖的、七老八十的、满脸皱纹、身形佝偻的老太婆吗?怎么可能是这个瘦的跟麻杆似的,声音也怪怪的家伙!你快跑啦!”

“噢……”梵妮双手捂脸无力的蹲了下去,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小梵妮,能告诉我为什么变成了胖胖的、七老八十的、满脸皱纹、身形佝偻的、声音怪怪的老太婆吗?”

涨红着脸的少女捂着眼睛,偷偷从指缝中窥视,却看见了一脸似笑非笑表情的银发人偶银灰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唔……

梵妮表示真的好想去死……

银发的人偶回过头将右臂上的篮子轻轻放在墓碑旁,之后再次转过身来向着小道中央有些手足无措的两人走去。

看着兜帽下精致不似人类的面容和那一头耀眼的银色垂肩长发,还有身处烟雨中却一身飘渺优雅的气质,就连一向精神大条的哈莫斯也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口水。

太漂亮了……这是磨坊主儿子心中此时唯一的想法。

咔哒咔哒,伴随着厚底长靴与碎石块的撞击声,科威特走到了两人身前。

“算了,小梵妮我没生气,不用装乌龟了,起来吧!”

人偶近在咫尺带着略微无奈,却十足温柔的美丽笑容让哈莫斯再次失神。

“唔……实在抱歉,这个傻大个说话不经脑子……话说您真的不生气?”

少女红着脸站起身来,飞快的躲在了高大的哈莫斯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期期艾艾的看着一脸无奈表情的人偶说道。

“哈哈……再怎么说数百……个月份的经历也是不做伪的,我还不至于被说几句坏话就生气的,怎么?这个小家伙就是你喜欢的人吗?这就开始维护了?”

听着调侃的话语,梵妮已经涨红的脸开始往紫红发展。

“谁,谁说的啦,我才不会喜欢这个傻大个呢!”

人偶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朴实的大个子。

“嗯……小家伙,你的灵魂气息很干净,希望你继续保持……还有就是身为老艾迪的友人,我告诫你一定要让这个不坦率的姑娘幸福,不然的话……”

“我用我的灵魂起誓!”

从刚才一直在干笑的哈莫斯听到这里,立马神色一肃,庄重说道。

“哎呀!你们在说什么啦!”

无视了在一旁跳脚的梵妮,银发的人偶嘴角一扬,接着说道:

“不错的气势……希望你记住此刻的心情。”

人偶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带着魔力,深深印到了哈莫斯的心中,让他内心深处的誓言莫名的更加深刻。

“还有就是我的小梵妮,这是我做的护身符,本来是想要待会去村子里直接给你的,但是既然遇到了现在索性就直接给你吧,一定要带着哟~~”

高挑的人偶从怀中取出一物,而后微微弯腰,将身子贴近了仍旧害羞的少女。

戴着白色手套的纤细手掌将一个穿着黑绳的紧口小袋子戴到了少女纤细的脖颈上,之后微凉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那轻柔的触觉让梵妮微微一愣。

“你们去祭拜吧……想来老爷子会很高兴的……”

站起身,黑色斗篷下的人偶与两人侧身而过。

“那莎莉姐姐以后还会回村子吗?”

有些焦急的少女声让科威特离去的脚步微微停顿。

“老猎人告诉你了吗……哈,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总之,抓住自己现在的幸福吧!”

背对着两人的科威特潇洒的向后摆摆手,就头也不回的踏进了清晨的雾气中。

过了片刻,身后两人消失不见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喊声。

“祝……您……旅…途……愉快……,也一……定要……幸……福!”

哈……这两个人……

用手压下兜帽,黑暗中的嘴弯起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PS:嗯,还有一章,人偶小姐(?)就要踏上冒险的旅途啦……这章有点不顺啊……(⊙v⊙)嗯,还是算了吧!重改什么的太麻烦了……→_→

第十四幕·整顿与计划

明媚的阳光从玻璃中透出,打在一张铺着白布的小圆桌上,桌子中央,花瓶中三只纯白蔷薇开的耀眼,焕发着生机的活力。

可是一只摆在桌子上的断臂,却给这悠然宁静的场景增添了几丝不和谐,肩膀断裂处和手臂上被完全激活的繁密魔力通道花纹上的游离流动的蓝芒更是有些可怕——没错,这只手臂就是人偶小姐……先生,也不对,反正就先称呼人偶小姐好了,她的手臂。

人偶小姐眼睛上带着金丝镜框的奥术眼镜,用左手拿起自己的右臂,仔细检查着手臂上的痕迹,精神力操控着十几种细小型号的炼金附魔工具,在其周围盘旋,时不时蜻蜓点水般的用半空中飘浮的工具在其上修画着。

一个与人等高的人偶将自己的手臂拆下来进行修补,这在外人怎么看都是一种恐怖色彩浓郁的场景,就连人偶养的狼群……好吧,那些已经快被养成二哈的懒货们对这场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趁着自己,嗯……主人?抽不出空管他们的时候偷偷捣乱,对!说的就是你!那个鼻头顶着一撮白毛,从窗户外张嘴想要偷厨房挂着腊肉的黑鬼!

“小弗朗西斯,你是不是又皮痒了?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全身等离子烫染?”“嗷呜!”

在耳畔幽幽响起的声音让黑狼一个哆嗦,连忙将探进厨房的半截身子缩了回去,一溜烟的不见了身影。

唉……这帮家伙,难道贪吃的基因还会遗传?这都第三代了……又或者这是身为狼王一族的种族天赋?好吃好睡好长身体什么的……

人偶摇头笑笑,脑中不禁想起了现在已经称霸约伊兹森林的狼之一族的现况。

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再也普通不过的狼群,但在人偶来到它们身边后,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连三四代魔力洗涤和智慧启迪,让它们脱离了愚昧与懵懂,已经将自身种族升格成了【魔兽】,再加上人偶时不时对它们的提点教导,现在它们甚至有了一种开化成文明种族的迹象,当然,只是最为微弱的文明之光。

人偶想或许他(她?)会就此开创了一个种族?比如什么狼人文明之类的?

这是好事,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些烦心之事。

有了文明,也就有了思想,虽然直来直去、强者为尊的本性不会改变,但面对着自己一族的启迪者,有了高级智慧的狼终究是没有以前那般与自己熟稔了,甚至有了一些像对待‘母神’一样的拘谨。

人偶生活的木屋也被他们弄出了一个圣地的称呼,最近来这周围生活的狼也已经是越来越少,就算来了,也多是怀着一种类似参拜的心情。

虽然已经外出拓展领地的老一辈,回来时仍然还是一副随便肆意的样子,但年轻一代躁动的狼崽们心中,科威特已经被神圣化了,高高在上,不可触摸,也只有原来贪吃的狼王一家人的小崽子还经常来人偶这里捣捣乱,偷些肉啊、甜点什么的。

或许再过个十几代,我在这些狼的记忆里,就会成为一个抽象的符号了吧……唉。

人偶心头轻叹。

岁月的流逝让老友艾迪垂垂老矣,前不久也含笑逝去,莫名涌动的文明之光让身边的狼们渐渐远去,只留下偶尔的问候,脑海中刻骨铭心的记忆逐渐模糊,仅留下些许发黄破碎的相纸。

又被遗忘了啊……不过我这种从历史中残存的死剩种,被遗忘也是正常之事吧。

或许,我该出去走走?去看看这现世的一切?

淡漠宁静下的孤寂,化作幽幽泉水,让心中早已经种下的远足愿景生根发芽,人偶望向窗外的碧蓝天穹,眼神空洞。

“吼!”充满野性的兽吼从窗外响起。

兽吼气势磅礴惊天动地,但其中蕴含的意味怎么都有种疲懒懈怠,还有些讨好?

眼神空洞的人偶被兽吼震得回了神,好笑的呵了一下,就将正在修整的手臂接回肩膀,而后魔力在空中凝聚,眨眼间化作立场之手,穿过两层墙壁和之间的泥土,一瓶泛着紫色的药剂就这样,被法师之手护着从地下的魔法工坊中拿了出来。

奥能水晶做的试管中,一抹耀眼的紫色来回流淌,想要溢出,却被试管口的虚无金色封印所阻挡。

“又是一管极致能量药剂……这周已经第二次了吧……就算是正在成长期,这只抱月熊也有些过了啊……难道是因为现在难以从自然界中汲取能量的缘故?还没准真可能……”

唠唠叨叨,人偶迈出房门,走到了离房子不是很远的一栋小木屋前。

不过说是木屋,看起来却更像一个牢笼,无形的禁锢术式成笼子状,将这个房子四面八方包括地底,都封了起来,吼叫也正是从这房子中传出。

术式对人偶无效,被径直穿过,人偶打开了房子的木门。

里面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个大大厚厚的圆形毛毯,其上有一只棕色的毛球正在仰着头咧嘴大叫。

圆圆的小耳朵、大大的脑袋、短小的四肢、还有那肥嘟嘟的大肚子。

呦,好一只泰迪熊!

“泰迪,别叫了,喏,你想要的东西。”

人偶将试管口的封印取消,然后将它扔向了瞪着一双圆圆小眼睛,口水都流了下来的没出息家伙。

双爪夹住试管咕咚咕咚,两口试管里承载着能把一个中级魔法师撑爆海量魔力的药水,就被这只小号毛毛熊吞了进去,让它浑身的棕毛都泛起一层紫光。

“哈切~”舔干净药水,张嘴亮出一口洁白的小牙,这团毛球就懒散的又团成一个球,睡了过去。

看着这毫没自觉的俘虏,人偶也不以为意,弯腰捡起试管后,就退出了房门。

没错,这个看起来萌萌的毛球就是曾经在约伊兹森林里作乱,几乎毁掉了整个森林与周边城镇的熊怪。

别看封印后的它这副萌萌模样,当初可是一个庞然凶物,在满月的躁动魔力支持,和源自血脉的暴走加成下,跟巨大化的魔狼对殴,以一敌五也不弱下风,那粗壮的手臂随便就能拔起一颗合抱之树,将人偶的魔狼们打的嗷嗷直叫。

不过仍然没什么卵用。

在人偶到达后,先用圣者位阶强行压制,之后在来上几招封印魔法术式,一只热腾腾毛茸茸的泰迪熊就出炉了!

毕竟只是一个略带神性的无脑生物,打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之后的事情就轻松了,将目击者的记忆扭曲后,人偶就拎着这个一脸懵懂的小号玩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通研究后,人偶明确了这个家伙的身份……数千年前,一位中等神力的神祗——银月女士,麾下神宠中的抱月熊……的好几千代子孙,一个血脉返祖的幸运家伙。

那场暴走也是它觉醒血脉却没有汲取到足够能量的疯狂,如果没有人偶给它灌的药剂,这个因血脉觉醒被迫燃烧生命力获得魔力的家伙也会被硬生生抽成干尸,说起来,遇到人偶还是它的幸运。

人偶本来想把它也当成宠物,养着玩呗,但可能是神性血脉压抑了智力的成长,这家伙一天到晚的闯祸,在一次无意识变身巨大化毁掉了人偶的小屋后,忍无可忍的人偶终于将它封进了这个木屋,直到确定它能控制血脉变身之后,才会放出。

不过这货吃了睡、睡了吃,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

人偶是拿它没办法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回到房间,人偶继续调整身体……

…………

夜晚,宁静如斯,仅有微微的虫鸣与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呵……偷了甜点,就不来了吗……小弗朗西斯。

躺在椅子上的人偶,嘴角露出了有些没落的笑容。

在魔法奥灯的光辉下,将桌子上丰盛的食物收起后,人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后托着下巴,看着其上的国家与地名陷入了沉思。

PS:嗯,人偶小姐终于要踏上旅程了~ (≧▽≦)/~啦啦啦,然后呐,咱家收到了一张一星评价票……

(⊙v⊙)嗯,好吧,咱写的东西让这位朋友看的不爽了,实在是对不起(鞠躬),然后呢,大家如果认为咱写的地方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劲的话……可以题书评啦~~无论是什么意见咱都会虚心接受的

包子敬上

最后的最后,包子最近在苦练板绘,嗯……希望会拿出好的作品吧→_→

第二卷·刚刚开始冒险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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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幕·失败的实验

风和……月丽,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呢……

空旷的平原上,一点闪烁的火光在散发着徐徐热量驱散晚间寒气,银发的人偶就倚靠在一棵大树下看着那自己升起的火堆,在晚间寒风中,火焰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辉与稍纵即逝的星火。

木材燃烧散出的清香顺着空气进入了人偶小巧的鼻子,让它挑起了纤细的眉……

或许是火光太过耀眼,人偶侧过视线向着远方眺望,近处是略有起伏的平原,空旷的环境使得月光更加轻易的宣泄,皎洁清亮的光辉让旷野上的植物镀上了一层银灰,就像是以冷色调为主的银版画,虽然清冷但却艳丽无双,与阳光照耀下的姹紫嫣红茵茵新绿是风格迥异但同样美丽的图景,但在地平线那边隐约可见的高山却完全陷入了黑暗,只有峰顶的白雪还能反射点点星辉,但却像是隐于黑暗中刀锋不经意间散出的寒光,让人内心冰凉。

经常悬挂白云的天空不知为何这天晚上却是格外的干净,处在这无垠的天穹下,配合着同样空旷的荒野,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世界只余自己一人的孤寂错觉……或许这就是人们在这荒野之中常常结伴而行的缘故了吧?

天空明月高悬,已是午夜。

从旅行者黑衣的长宽袖袍中拿出一支木箫,人偶就着这凄冷的月光吹起了空灵的曲子……

魔力开始升腾。

声音如丝如缕,环绕着人偶的身体久久不愿离去,伴随着曲子的悠扬婉转渐渐人偶身体周围开始泛起薄薄的雾气……雾气越聚越浓,在光影之间慢慢有了形体,或是一栋破败不全的钟楼,或是一位仰天怒吼的战士,或是一只叫不上名字的古怪生物。

看着这些雾气所汇聚的剪影越加繁杂,独奏的人偶索性闭起了眼,沉浸在那久远岁月的深处找寻起曾经的回忆。

雾气越发的浓厚,不远处火堆中的火焰受这雾气的影响,也挣脱了束缚化身精灵,投入人偶身周越发庞杂的队伍,加入了这场盛宴!

月光越发朦胧,那梦幻般的光泽始终照耀着这场无声的歌剧,日常、战争、罪恶、神圣、白色的雾气与鲜红的火焰交织舞动着,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存在于科威特记忆中的场景……强烈的情感与意志开始侵蚀世界的规则,雾气笼罩之处空灵悠扬的箫声开始出现重音,变得磅礴大气起来,一支箫竟然吹出了乐团的气势。

提琴、钢琴、长号、木笛、黑管、擂鼓……无数乐器的声音开始响彻旷野深处,其中蕴含的意志与追思,浓烈的就连世界都为之退却,一片纯白的花海在交响上升至顶点时就如同被拉开的礼花,瞬时间铺散开来,盖满了这略显荒芜的旷野。

天空出现了雾霭,虚幻之月掩藏了真实之月……方圆千米之内尽皆化为人偶追忆的场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无声的歌剧在越发磅礴激昂的配乐下终于步入了最后的末曲,伴随纯白的圣光将赤红的魔鬼打入深渊,乐声戛然而止,纯白的花海陷入了寂静。

白雾散去,焰火归位,世界又恢复了空旷,而在这寂寥的花海世界中央一声木制品碎裂的声音是如此突兀。

唉……镇魂曲扰动规则,噩梦领域镇压纷乱,就算如此……还是难以降临吗……

朦胧的迷雾深处传出幽幽的男声与细微的抱怨,但不久后就消散到了空中,只余下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心灵的世界慢慢回缩、淡化,片刻之后就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还是那堆火,还是那个人偶,只有手中捧着的木箫碎片记录下了刚才的梦幻一幕。

“呼……还是不行啊,而且韵养了半个月的接骨木长箫就这样碎了。”

好像是在映照什么,人偶话音刚落刚刚还能维持碎片形状的木片,在下一刻就化为青烟,消散在了带着白色手套的纤细手掌中央。

“看来还是要找一些历史中残留下来的著名魔化器物,才能承载住我降临时引起的魔力波动啊……以后到处找找看吧,或许我要兼职一下狩魔猎人或是宝藏猎人什么的?……”

白色的手套从身边取了几块干木投进了火焰中央,使之燃烧的更加旺盛。

嘶律律~~骤然明亮的火焰让拴在树上假寐的黑马叫了起来,有些烦躁的刨了刨蹄子。

“安心睡觉,没什么事情。”

一块小小的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来回摆动的马头额心,让它打了个响鼻。

比平常显得烦躁许多的声音让大黑马吓了一跳,连忙打消了声讨无良老板午夜扰民的想法,将身子缩到背对人偶的一侧抖抖身子,就再次去找刚才梦中那匹美丽的小母马了。

“这个家伙……嘛,算了,以后再试吧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人偶看着从树后面露出来的硕大黑屁股哑然失笑,摇摇头就将刚才实验失败的不快甩了出去。

说起这匹黑马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那时是人偶刚刚走出约伊兹深林来到德鲁津平原的日子,孤身行走在平原上的速度总是缓慢的,而且还容易招惹人的注意,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孤身一人的行者在荒芜旷野上,运气不好,就会被那些盗贼或是佣兵盯上,试图敲诈出用来挥霍的金钱,更别提像是科威特这样美丽的‘人’了,虽然那些家伙加起来还不够一只手揍的,但是人偶也实在是被他们骚扰的厌烦不已。

这样的情况下,一匹既能代步,又能显得自己更加强势的坐骑就是更加必要了……

就这样,那个忽然听到的传闻中,偷人食物行李、跑的飞快的四蹄黑色生物,引起了人偶的兴趣。

既然能够进行除妖(玩乐)又可能获得一匹坐骑,何乐不为呢?

于是三天后,在传闻中黑影出现频率最多的地方,黑马与人偶相遇了。

之后的战斗过程疲乏可陈,身为千年以前在魔化炼金傀儡中处于巅峰的身体,人偶几拳几脚就把这匹刚出场时狂傲无比的黑色骏马打出眼泪,趴在地上肚皮上翻,再之后拿出几个自己烤制的小巧糕点,刚才还宁死不屈的黑马就死心塌地的跟上了人偶的脚步,而且忒狗腿……

果然萝卜加大棒对什么物种都好使。

之后的日子里,人偶发现这匹狗腿相的黑马聪明的过分,好奇之下验了它的血,才发现这匹马身体血脉中竟然有着极其微薄的梦魇血统!没错,就是那个浑身着火的,传说中是独角兽的堕化存在,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独角黑马……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近乎只有千分之一的血脉也就是能让这个黑货聪明一点罢了,剩下的连喷个火星都不够……

不过相比被人偶用术式拴在林中房子守家的白痴泰迪,这个家伙也还算是幸运的,相比与有神性压制智力这负面效果的抱月熊血脉,他这梦魇血脉虽然没有规则方面的神性加成,但是却更加具有成长性,只要不断的返祖纯化,终有一天他会恢复梦魇的真身。

知晓了这匹黑马为什么这么聪明,人偶也就对它没有了其他心思,让它安心的做起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坐骑工作,顺便还给它起了个‘拉奥’的名字。

哈,兴许以后它会学会什么无想转生的必杀招?

想着以后大黑马直立起上半身,用着‘嘶律律’的声音说出你已经死了的话语,人偶终于笑了出来。

噗哈哈……

带着笑容,披着黑色旅人外套的科威特依着树干陷入了梦境。

明天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真期待啊……

不远处刚刚添完燃料的火光跳动着发出明亮的光,将露出兜帽外的银色碎发染上了一层橘红的光辉,美不胜收。

PS:感谢读者们的建议,包子我呢,会慢慢改进的,争取写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故事~ (≧▽≦)/~啦啦啦……什么?你说这章有点水?那是你的错觉!(义正言辞脸)

第十六幕·人类总是阻止不了自己作死

嘎达嘎达,坚硬的黑色马蹄落在碎石板与土壤组成的路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视野随着马身的摇动一起一伏,但终究是看见了不远处的村庄。

低矮的围栏,砖石与木头构成的平房,熙攘的人声与孩子的笑,还有那随风飘来的牲畜臭味、袅袅炊烟构成了中世纪最普通的村庄风光。

黑色的斗篷外留有微风环绕,吹散了对于人偶来讲过于浓烈的气味,只余下淡淡的蔷薇香气,嘎达嘎达,马蹄声悠悠不停迈进了这村庄,银灰色的眼眸掠过门栏上对于旅行者的祝福,看向村庄中唯一的酒馆。

酒馆很小,但对于这人数不多的村庄却也是足以消费,带着白色手套的纤细手掌将胯下黑马的缰绳系于门口,就推开了酒馆的推门。

霎时间,吵闹的声音就像数百只蜜蜂振翅之声,嗡嗡着进入了科威特的耳畔。

吵闹声、调笑声、怒斥声、酒馆中的人们哈哈笑着碰撞着各自的酒杯,洒出沾着酒水的泡沫,在昏黄的灯光下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苦闷生活中的压力和……身上的体味?

哦,对了,就是体味。

虽然近些年的教廷势力衰微不少,但是那‘生病是因为洗澡打开毛孔使病气进入体内导致’的言论还是深入人心,尤其是前一阵黑死病爆发时这种信仰更是大行其道,虽然这只是教廷人员方便治疗疾病敛财的说辞罢了……

拥立的人不少,跟从的人就越发的多了,再加上人畜混居,从不刷牙等等行为,也就造就了中世纪人民身上经常能养育数个昆虫家庭的原生态景象。

避开了周围那些头发油乎乎,散发着充盈的男人味的酒客们,一身黑袍的科威特走到吧台前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了下去。

“老板,来一杯……上好的苹果酒。”

迟疑了片刻,科威特还是点了一杯至少这里看上去是最为干净的酒。

空灵磁性的声线让坐在他身边酒客的谈话声为之一轻,开始用眼角余光瞄着那坐在自己身边的黑袍身影,就连酒馆老板也是顿了一下往日麻利上酒的手法才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带着白手套的纤细手掌握住了与自己相比过于粗犷的木质酒杯的把手,轻轻抬起。

虽然粗狂的酒杯被递到了嘴边,但那宽大的兜帽还是挡住了两侧火辣窥视的视线,只泻出了几丝耀眼的银色与一闪而逝的洁白。

还有那身上淡淡但隽永清新的蔷薇气息……

周围近处的呼吸开始灼热。

呼……

长出了一口气,人偶将手中酒杯放到了实木吧台上,略有庆幸的点点头。

还好,果香充裕也没有那股古怪的醋酸味,在这个小地方能喝到这样的酒算是不错了。

“老板,你这酒味道不错啊……”

“那是~~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这酒可是从远方的大城市雷诺斯通过罗艾佛河运过来的!每个月也就只有零星几天能够喝道!”

有着棕黑色短发浑身肌肉充实的老板得意的捻着胡须笑了起来。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啊……这酒一定很贵吧?”

“不贵不贵,也就两个铜板,比平常多了一个罢了。”

“呵,酒钱什么的就算了,这几枚铜币都给你了,我想知道的是……这附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叮叮当当,将近十枚崭新的普洛亚尼亚铜币就这样从人偶敞开的手中落了下来,跌到布满污渍的吧台上,折射出的光彩映入了酒馆大叔的褐色瞳孔中,也映到了旁边人的眼中。

人偶一直在思考自己旅行的意义。

为了名利?这没什么意义的东西,人偶已经早就不在乎。

为了财富?对于够用主义并且掌握了至上炼金术的人偶来讲同样没有什么意义。

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下让自己生活变得有趣和寻找能够作为时空锚点让本尊降临的魔法道具了。

于是,闲来无事的人偶给自己这段旅行下了一个主基调。

悠闲的冒险,顺便寻找一下能幸运的在历史车轮磨碾下幸存的有趣东西。

于是人偶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打听这附近有什么诡异古怪的事情,现在仍旧没变。

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

“嗯……小姑娘,你不是逃出家来的大小姐吧?”

看到崭新的钱币躺在自己吧台上,老板非但没有快速收起这些足以抵得上自己月余工作的资金,反倒是放下自己手中擦拭酒杯走到这个穿着黑袍的身影面前,低头对着仅露出半张绝美容颜的人偶小声说道。

“你这样做不行,这些崭新的钱币可是会吸引一些很可怕的恶狼的!在这等一会吧,等你那些护卫寻到你再走吧!”

“看什么看!这位小姐现在受我保护!难道有谁想试试我‘铁拳史霍克’的拳头吗?”

科威特透过帽檐看着这个彰显着自身强健肌肉的胡子大叔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得,这是把我看成不知道从哪来的寻找刺激的大小姐了,不过还真是个好心人……待会走时给他上一个祈福咒术吧。”

“史霍克!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这位小姐的马踢了我的手下,是不是该赔偿一下啊?”

酒馆外面突然传来一个轻佻高傲的声音,伴随着门栏被踹开的声音,一个有着金色头发身穿锁子甲腰悬佩剑的青年就领着好几个一脸凶样的手下进入了酒馆。

“是白鹰佣兵团的团长!”

“什么?就是那个声名狼藉为了钱不惜一切的白鹰?”

“就是!诶哟!他们看过来了!快结账走人!”

周围响起隐隐约约的低语,不一会就有离得近的三分之一酒客留下钱币就离开了酒馆,只余下离得远的或是眼中跃跃试试充满看好戏欲望的躁动家伙。

“艾布特!别以为能为所欲为!虽然我铁拳已经退休了!但是收拾你们几个小家伙还是可以的!”

“不不不,您多虑了铁拳阁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这位小姐的马踢了我的手下,还让他受伤了,这位小姐不应该赔偿吗?”

“就是就是!我受伤了!你看我这胳膊都青了!”

艾布特身后一个小个子手下苦着脸把着自己的左胳膊,但看他那眼色怎么都是充斥着贪婪的奸笑,更甚者科威特甚至记起就在刚才他还在自己身旁喝酒!

“所以说,这位小姐,您不应该给予我受伤的团员一点补偿吗?”

哦……这种三流狗血剧情,待会是不是小说主角就要闪亮登场救下我了?然后我就满怀感激的成为了他新泡到手的妹子?

嘶~~这场景太美不敢多想……

科威特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拉奥是不会主动伤人,他很聪明的。”

~

酒馆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哦,这个白痴千金……”酒馆老板在内心苦逼的大吼一声,但还是上步迈前,要用身体挡住那些灼热贪婪,保护人偶。

兜帽之下是美的不似人类的容颜,银白的披肩长发如水银流淌,流动着耀眼的光泽,细长温婉的眉毛下是一双柔和的银灰色眼眸,微微苍白却精致的宛如人偶的面容足以让绝大多数美女捂面自叹,更令人窒息的是那就算是在如此贪婪灼热的注视下仍旧不变的优雅气质。

呼!!小小的酒馆中响起了连成一片的灼热吐息。

刚刚追求赔偿的艾布特此时却将脑中索要金钱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脑中只剩下了此时处在酒馆中的绝大多数男人的想法——得到她!不顾一切的得到她!占有她!蹂躏她!征服她!把她狠狠压在床上!让她从此只属于自己!

或许是感受到了周围人那灼热深沉的恶意,人偶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所以说我不想把兜帽摘下……你们这帮人啊,当然,不包括酒馆老板。”

周围开始腾起莫名的压力,但处于狂热状态的酒客几乎都没察觉,只有酒馆老板和在酒馆角落的一个斗篷男感受到了这气势上的压迫。

躲开了艾布特向自己伸过来的手,科威特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所以说,你们……白鹰佣兵团?就这样又把我的休息计划打乱了……唉说你们什么好?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怎么就不知道?”

“谁管你啊!小姐乖乖和我们走吧!我会狠狠疼爱你的!我会让你尝到你曾经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快感哟……嘿嘿嘿。”

像一只**的公狗,艾布特张大嘴巴,眼神狂热的扑向人偶。

“……无可救药。”

温婉的银灰色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冷芒,下一刻苍白的火焰开始在纤细的手心燃烧。

“再见了,爱作死的团长。”

常人不可见的白色火焰猛然炸裂,瞬间充斥了整个酒馆!

…………

嘎达嘎达,漆黑骏马的蹄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却是远离了小小的村庄,向着远方不可知的方向行去。

过了一会,一个穿着亚麻长袍的家伙也追逐着那匹黑马的足迹行去。

“怪了?今天酒馆里怎么多出这么多白灰?”酒馆老板史霍克瞅着地面上散布的白色灰烬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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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幕·人偶与人偶师

火焰在焦黑的木柴上升腾着,伸出猩红的舌贪婪舔舐着那上方流淌着汁水的肉体。

红色的血丝在高温下消逝了生命的血色,变作无生气的灰白,但同时诱人的香气也飘散出来,钻进了等候者的鼻中。

簌簌盐粉均匀洒下,融入树枝上已经开始沁出的油脂的烤肉中,给它附上了一层金黄的色泽。

“啊……真是美妙的气味,你说呢,拉奥?”

嘶律律~~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里面还是生的呢,待会再吃啊,乖,再等一会……”

白皙脸庞在火焰之下显得润红,人偶对着身旁黑色的家伙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安抚着他的焦躁。

嘶~律律律……

拉奥打了个响鼻,索性在斗篷身边躺下了身子,偏着头用硕大马眼盯着火焰上方随着树枝转动来回翻转的香嫩兔肉。

“你说你,一匹马好好吃草就行了,还喜欢上吃肉了……”

咴咴~~

“知道啦知道啦,你是高贵的梦魇马后代,是嗜血的狂骑。”

微凉的手抚摸起骏马侧长的脸颊,人偶带着笑意夸奖着骄傲仰起头的拉奥。

“哦,肉这么快就好了?这是你的。”

人偶空空的手一翻就多了一大一小两个精美的瓷盘,将树枝上串着的兔肉拿下,用小刀切下一小块放进自己的小盘中剩下尽皆放到拉奥的大盘子中。

“慢点吃,不着急……”

小巧银叉带起香嫩肉条放进同样小巧的嘴中,科威特一边缓慢咀嚼着一边说着,让笨拙进食的黑马慢一点,避免猫舌的它烫到舌头。

哈,祖上浑身冒火的家伙现在竟然是猫舌?真让人不得不感慨进化的奇异性啊……

摇摇头将莫名笑意压下,注视着雀跃的火苗,人偶飞散的思绪飘到了约伊兹丛林深处,那间洋房。

阿道夫说狼群里又添了三只小狼……

弗莉达说最近深林中的人类越发的多了……

亚恒说狼群中的一些年轻的家伙又闹着想要出去看看……

黑格说……说又想念我的小蛋糕了?

唉,这个吃货倒是异常的遵循本心啊。

也许应该回去看看了?反正洋房中有接收传送的魔法阵,最近让本体降临的计划也没有什么进展,甚至还因此给自己添了个‘魅惑之颜’的惹麻烦状态……

想到这个身体上恒定的‘魅惑之颜’科威特就是一阵苦笑。

这个状态还要说道上次利用“镇魂曲”与“噩梦领域”强行降临却失败的事件。

那时本来打算以人偶之身作为承载用具,这样就算是失败了也不会对本来就没有意识并且异常坚固的人偶造成损伤,甚至还会因为少许同化让人偶之躯更加强力,这也是神灵还存在时屡次承接神力的圣眷者们为什么普遍异常强大的原因。

但令科威特没想到的是,虽然上次尝试失败后人偶体内魔力强度不止增加一个强度,甚至连本体的虚数空间也能使用了,但是本应该出现的‘魔威’却微妙的变成了提升魅力的‘魅惑之颜’并且还是个恒定版本——无法取消!

这让本来就绝美的容颜更加离不开兜帽……

难不成真要以后戴个面具?好麻烦……

人偶有些苦恼的捋了捋鬓角被夜晚微风吹拂的乱发,想到那些狂热的人类男性,突然感觉口中的肉也不是那么美味了。

呵……没想到以杀戮著称的我也有一天会因为容颜而遭他人欲念。

嗯?这个感觉是……

三下五除二将盘中肉吃掉,人偶将虽然盛了食物却干净如初的盘子收了起来。

“拉奥,快点吃待会好像会有客人来。”

黑色的骏马人性化的翻了下眼睛,好像在无奈的控诉自家主人前后矛盾的无理要求,但最终还是听从主人的话语加快了进食。

不一会收起了大餐盘后,科威特悠然站起身注视着黑暗中某处,双掌手心魔力开始波动交织,在无声中勾勒出一个又一个颜色、环纹各异的微型魔法阵。

被魔力鼓荡吹拂起衣摆的黑色长袍下传出了清冷空灵的声音。

“阁下已经跟随一整天了吧……今晚深夜造访又为何事?要知道打扰他人进餐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原来已经被发现了么……抱歉打扰了。”

漆黑夜色中慢慢走出了一个身穿亚麻长袍的年轻人,他有着金色的微卷头发消瘦的身材,正笑眯眯的看着科威特。

科威特皱起眉头:“收起你那些审查性的法术,不知名的法师,虽然它们不会对我造成危害,但还是让我感到不快。”

“实在抱歉,但您也知道突遇一位同是古老者的存在,在不知名的情况下适当的审查也是对自我的保护,您手中的魔法不也是这样吗?”

青年笑眯眯的耸耸肩,撤掉了让科威特感到厌烦的魔法,于此同时人偶手中亮起的魔力光辉也渐渐沉寂下去。

人偶眉头一挑。

“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一位同是千年前的存在,不介绍自己一下?法师。”

“那……好吧,您可以叫我罗真,在下还算不上法师,只是修习炼金术的一位人偶师而已。”

说完话,这个自称是人偶师的罗真双膝微曲,身体前倾双手交叉于胸前做了一个僵硬却又标准的法师礼。

人偶师吗?怪不得我会感觉有些不快……而且这千年沧桑的温暖外表下却充斥着偏执的灵魂色彩……

“罗真?没听过呢……”

“在下只是区区醉心于人偶之道的无名小卒,您没听说过也是再正常不过。”

“呵,吾名莎莉,算是魔剑士吧?可惜也同样是无名小卒呢……”

兜帽下精致的面容露出了毫无温度的笑。

“看来还是我唐突了……抱歉,不过我可不相信能使出苍白劫炎的您是无名小卒,还有您身上那堕落却又甘甜的气息……”

“那你想表达什么呢?”

人偶脸上的笑容越发清冷了。

“运用极其高深的炼金技术混合炼狱复苏理论,肉体与魔化圣木的完美结合……还有那精细的雕琢、卓越的魔力通导性,最完美的是与躯体完全没有不协调之处的灵魂,实在是太,太完美了!”

笑眯眯的金发青年突然卸下温柔的面具露出了有些癫狂的笑容,猛然张开双臂好像在拥抱着对面不远处的人偶,脸上显出了迷醉的神色。

“我说的对吧!拥有自主意识的炼金人偶小姐!”

人偶侧身一步,避开了人偶师偏执狂热的视线。

“注意你的言辞,人偶师罗真。”

“哦,抱歉抱歉,十分抱歉,我失态了。因为您实在是太完美了……情不自禁就……”

罗真晃了下头,看向科威特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明。

“我曾经想创造出最完美的人偶……爱丽丝,在我臆想中,她有着最杰出的身躯、最完美的容颜、最无垢的灵魂……她是那样的完美,她一定是史上最杰出的人偶!她也一定会打破所有人偶师的认知!……但是最后我失败了。”

金发青年的眼中空洞无物,好像是破灭了一切希望之后的深渊。

“可是没想到在那个如此粗鄙的酒馆中,命运竟然让我遇到了您——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完美的人偶殿下”

“所以?”

挑眉提问,科威特再次避开了他对自己过于隆重的行礼。

没想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与自己同样是跨越了时间长河的人,竟然是一个偏执的狂热者,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还是个人偶控!虽然这可能是身为人类,孱弱的灵魂在千年时光中逐渐变质的原因,但是……啊……还是赶快把他打发走接着赶路吧!

“所以请您接受我炽热的爱,嫁给我吧!”

罗真手中光华一闪,瞬间多出一大捧鲜红玫瑰,然后半跪着把它们献向了一脸呆滞的人偶。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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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幕·领域的碰撞

“哈?!!”

人偶呆滞莫名。

人偶想过这个叫罗真的家伙对自己将要实施措施的无数种可能,比如想要把自己擒住然后一点一点分析自己的构成,比如表面知难而退然后暗地里徐徐图之,比如做出协商与自己共同研究怎么造出那个什么爱丽丝……

但是人偶就是没想到,他居然向自己求婚?!!!这是什么情况??!

科威特觉得积累了数百年阅历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身为一个男人……虽然现在这个人偶身体是很美,但是!但是!本质还是男人啊!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求婚!啊这酸爽……科威特感觉整个魔都不好了。

脑中一个恶寒的音符在不住回响,

“请你等会。”

稍微后退一步,人偶抬起纤细的手掌揉揉自己眉间,一向温和的笑靥少见的露出了夹杂着抓狂的苦恼神色,其中还夹杂着几许恶寒。

“你是说你身为一个人偶师,想要向一位同样身为古老者的炼金人偶求婚?!”

“对!没错就是这样!这种完全无自律程式痕迹的苦恼回应,啊,实在是太棒了!……对不起,我又失态了……我是真心爱着您的!美丽的莎莉小姐!让我们共同创造人偶界的奇迹——爱丽丝吧!”

看着罗真那近在咫尺目光虚无的狂热笑容,人偶只感觉后背一凉,身为炼金产物的身体竟然有了冒汗的趋势。

“你、你先把手中的花收起来吧,那个……实在抱歉我现在还没有与他人结伴而行的打算,如果只是普通的炼金魔偶技术交换我还是可以……”

无可抑制的惊悚感让人偶的话语结结巴巴。

但是没等人偶说完,半跪的金发青年就崩坏了表情,露出一幅空洞冰冷的样子。

“为什么啊……身为一个人偶师,我都已经向你下跪求婚了,身为人偶你怎么还可以拒绝呢……这样可不好啊。”

脆弱的理智被内心的疯狂撕碎,罗真的气质也从略带狂气的温和变作彻底扭曲的疯狂。手中鲜红的玫瑰开始枯萎,一根根浅蓝色鲜亮的魔化细线从其中伸了出来。

人偶眉头一皱,脚步轻移眨眼间就退开十米开外,随后踢了一下拉奥马腿让早已看呆的它快跑。

“操偶线?你刚才可没有安好心啊!只要我一犹豫接过玫瑰,你就会通过它们控制我的身体?”

皱着眉头,从抓狂心情恢复过来的人偶身上气息开始涌动,灰白色的气息缭绕周身,黑色兜帽披风下的衣服也开始悄然转变。

在恼怒的同时,人偶也暗自送了口气。

罗真并没有回答人偶的质问,而是继续用着空洞的声音喃喃自语。

“身为人偶怎么能拒绝人偶师的要求呢……本来只是想要给你点面子……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要将你抓住才好啊……这一切都是为了爱丽丝,没错,就是为了我完美的爱丽丝……所以就算是拆了你,同为人偶的你也应该会感到荣幸吧?”

看着周身飞舞着淡蓝色操偶线的罗真和他那空洞崩坏的面容,人偶气得笑了出来。

又是一个因为追求所谓‘理想’而扭曲的灵魂啊……

“呵呵……终于露出你那癫狂而又偏执的灵魂真面目了吗?本来以为你只是个狂热的人偶控,但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为了飘渺理想癫狂的疯子!完全完美的真物根本就不存在!沉浸在可悲虚幻梦境中的你只会最终被你自己亲手溺死!”

“怎么会呢?我可不是疯子……所以你就乖乖被我抓住吧,不乖的小人偶。”

空洞的话语呐呐不断,就像是自我肯定亦或……催眠。

带着崩坏笑意的罗真挥舞着细线冲向了冷笑的人偶。

名唤梦魇的镰刀出现在手中,裹挟着怨灵的尖啸挥向了那扭曲偏执的灵魂。

“身为人偶师你竟然不带人偶就冲向一位魔剑士?扭曲的思想已经烧坏你的脑子了吗?”

能够轻而易举切开钢铁的丝线在雾气环绕的镰刀面前却是那样脆弱,急速飞旋的镰刀轻而易举就劈开了拦截的丝线,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人偶师击飞。

“咳咳……没关系的……那些不完美的人偶早就被我销毁了……既然攻击比不上你……展开吧……我的领域!”

被黑色靴子踢飞的人偶师背靠大树露出了更为扭曲的笑意。

下一刻世界为之改变……

一个以罗真为中心的世界就像奇点爆发一般瞬间展开,漫漫黄沙取代了茵茵绿草,残破古城取代了茂密丛林、无数残缺的、完好的、华丽的、朴素的、巨大的、渺小的炼金傀儡从黄沙中抬起头用无机质的眼球注视着进入世界的两人。

这是一个黄昏的世界,天空金阳西坠,将黄沙地面上无数残垣断壁映上一层金色。

在这漫天风沙之中人偶谨慎的双脚踏空,身穿漆黑猎魔套装一双银灰色眼眸注视着站立于歪斜尖塔上有着罗真外形的无面者。

“这就是我的N之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你是逃不掉的!乖乖成为我的实验品吧!”

虽然没有嘴巴,但沙哑的声音还是从那个尖塔上无面者的身上发出,向人偶辐射着恶意。

“心像世界么……这残破古城的装饰风格……看来你是获得了上古奥术帝国中关于傀儡的遗产啊,还有你现在这副没有脸的鬼样子……你是‘诡诈无面’!”

身着华丽银纹雕饰法袍的无面者哈哈笑着,发出难听的喑哑声线,就像是数百年没有上过油的机械。

“没想到您还听过我数千年前的名号,这真是令人欣喜。”

尖塔上的无面怪人大袖一挥,下一刻无论黄沙中还是遗迹中的傀儡尽皆站起身用空洞的眼神锁定半空中悬浮的科威特。

诡诈无面,是活跃于比人偶那个时代还要提前数百年时代的一个亦正亦邪的傀儡师,全盛时期有着接近圣者的实力,他因经常以无面傀儡作为自己代行之身的神出鬼没而获名,所作所为全凭自己喜好,可以因为心情好救人也可因为心情不好屠灭数百无辜者。

最终因为献祭一个小国数十万民众以求获得贤者之石,而被当时的两名圣者顺藤摸瓜找到本体,被击成重伤后消失不见。

“不过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迷茫的我了,现在我生存的目标仅仅是做出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少女爱丽丝……如此虔诚的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如此神圣的事情怎么可能被阻止?所以说,为了我伟大的成就!就请你成为我的所有物吧!人偶们,进攻!把它抓过来!”

“真的以为吃定我了?唉……疯狂于理想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科威特看着呈包围状像自己冲击过来的大量人偶蔚然慨叹。

下一刻,血红色的月降临了。

那一贯虚幻缥缈的噩梦结界,终于亮出嗜血的獠牙,与这黄沙世界狠狠撞击,四周空气开始在领域碰撞下接连发出牙酸的崩裂声。

“知道为什么噩梦招人恐惧吗?因为它的避无可避啊!”

梦幻的白色花海此时发挥出令人惧怕的侵染性,无数白花开始蔓延,它们盛开在一切地方,傀儡人偶身上、漫漫黄沙上、残破砖石上……

疯狂突进的人偶从新跌倒,铺天满地的黄沙变作泥土,代表传承的废墟化成顽石,就连天空中的金阳也被雾霭切割的支离破碎。

“如果是全胜时期的诡面可能现在我还对付不了,但是一个千年前的偏执残魂……”

科威特看着被花藤缠绕全身陷入缄默的无面者,言语重新变得清冷。

“就让我为你疯狂的梦境奏响终曲吧!”

破碎吧……这狂人的梦境。

凝滞的空气中似乎传来深沉的叹息与兴奋的窃笑。

镰刀柄重重捶于虚空,清脆的碎裂声霎时间接连响起。

世界碎裂了。

黑色的巨大裂缝横贯天地,现世的法则疯狂涌入,片刻功夫刚刚还激烈交锋的两个领域就切分开来,回到了各自的归处,只不过一破碎,一完好罢了。

场景又恢复了密林深处,刚刚还狂态毕露的人偶师已经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当中。

拥有梦想是正确的,但虚幻的梦想只会害人害己,尤其是向你这样偏执的家伙……

好好考虑一下吧,以后如何生活,在我击碎了你的狂梦之后……

唉……

人偶最后深深看了脸色惨白的罗真一眼,再次披起兜帽进入了深沉的夜色当中。

PS:感谢团子C 读者老爷的100点打赏,包子在这里拜谢~ (≧▽≦)/~啦啦啦

啊……今天肚子痛……就先上传了了吧,包子需要休息了……

第十九幕·血源的起始

心绪不复平静,就像是被微风吹拂的湖面,虽然波光粼粼却再也不能照见河底深处的自我。

人偶深深吸气而后缓缓吐了出来,带着微量魔力的气息在清晨雾气下汇聚了隐约的白雾,泛着淡淡的蓝光。

为什么心绪不定呢……为什么感觉烦闷呢……宁静千年的心境也再次泛起涟漪。

那个图谋不轨的人偶师本来是应该杀掉的,但是为什么最后我还是没有下的去手呢?当时我的心情又是怎样的呢?

…………

哈,果然还是有些在意啊,那个时候的我。

为了复仇,我舍弃了人类的身份。

为了复仇,我扭曲了自己的灵魂。

为了复仇,我堕入了血腥的深渊。

为了贯彻我心中的日渐扭曲的仇恨与正义,我抛弃了一切……

亲情、友谊、喜爱、快乐、真诚、恐惧、哀伤、怜悯,尽皆离去后只留下了名为肉体的躯壳。

恐惧杀戮、厌弃杀戮、被迫杀戮、习惯杀戮、麻木杀戮、平淡杀戮、爱上杀戮、赞美杀戮、渴求杀戮……

反正你们都是贪官、反正你们酷爱作恶、反正你们横征暴敛,反正……无所谓了!既然所谓的圣光不能惩戒你们,就让我这个堕落者来杀掉你们吧!

无休无止的杀残、无休无止的阴谋、无休无止的贪婪、无休无止的癫狂……

直到我再一次杀掉一个可恶家伙被她女儿撞见时,那酷似妹妹的眼睛中深深的绝望与悲怮,和它们映照出来的鲜红色正在狰狞狂笑的杀人鬼身影时,我才注意到我究竟成为了什么……

在杀掉了所有有关于威廉伯爵灭族事件的人后我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沉醉于鲜血给予我的欢愉,彻彻底底毫无意外地变成了一具靠着扭曲杀意存活于世的空壳。

还记得那一夜我仓皇逃出了城市,在一处荒草丘陵上对着高洁的月亮默默留下了冰冷的泪。

在之后平静下来的岁月里,我将心灵放空,努力的成为一个真正温和内敛的人,虽然时间不长,但受我帮助的淳朴人们那种真诚的笑容真的令我舒心。

那种笑容即使是在被封禁的岁月中,也是那样的温暖。

啊,现在想起来,人偶师那种扭曲的感觉真的是和我那时候好像呢……同是因为某个目标抛弃一切,同是在追逐时逐渐变质,或许我没有下杀手的原因也是在这吧?

不过虽然他灵魂充满偏执与崩坏,但比那时沾满血腥的我要好不少呢。

看来即使过了千年、即使岁月模糊、即使心境改变,当初的血色疯狂还是那样深深映入我的内心啊。

不过……嘛,算了终究是要往前看,再说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呢。

精致的脸孔微抬,瞟到了那轮在微薄日光下若隐若现的月轮,人偶好像看见了被群狼环绕,正向自己露出大大笑靥的赫萝。

咴咴~~

好似被晨间清晨的露水弄痒了鼻子,拉奥打了个凶猛的喷嚏,喷出一路口水不知打折多少花花草草。

人偶哑然失笑。

“哦,对了,还有你呢!”

纤细的手掌拍了拍黑马光滑的背脊,人偶嘴中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拉奥!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让我们看遍这世间的美好景色!”

嘶律律~~

黑马隐秘的翻了下白眼,好像在鄙夷主人不知又为什么脑袋搭错了筋,但还是小跑起来,在青青草地上留下一串马蹄,奔向了那光明的地平线。

远处天空干净明亮,就好像重新恢复透彻的心。

…………

在森林中矗立有一座阴森诡秘的哥特建筑。

源于森林中的风吹进它高耸细长的窗户,在空寂阴森的楼道中盘旋,留下诡异凄冷的呼啸让人不寒而栗。

寂静无人的狭长走廊中,隐隐有哭泣与哀嚎产生,徘徊在那些绘有眼珠与扭曲脸孔的雕塑中久久不能平静。

明媚的阳光透过它流彩的玻璃后却只剩下清冷与孤寂,给这阴森的建筑平添几丝可怖。

就在这空洞的建筑中却有两人起了争执。

昏黄黯淡的烛火在摇曳,晦暗的光映照在杂乱无章、充满书稿的房间中,在光影之间勾勒出一个躺在椅子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手拿权杖,身披华丽长袍的无须微胖老者,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正露担心神色,看着对面那个站在自己身前身穿学生教服的年轻人。

“威廉大师,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这个身穿教服的年轻人虽然面无表情的微微欠身鞠躬,眼中却有着丝丝不屑,好像在鄙夷这个曾经教会他知识的老者。

“劳伦斯……你这样做是背叛……”

“大师您言重了,这怎么能算背叛呢?物尽其用不是正确的选择吗?像古神之血这种神奇的东西不是应该充分利用才正确的吗?用神血血疗,将没有任何疾病会打败我们!况且……”

躺椅上的老人打断了自己学生的话,说道:

“劳伦斯,你的思想太危险了,我们研究古神之血、洞悉古神之血,进而察觉了古旧之神的秘密,但那不应该是我们滥用神血的理由,我们理应畏惧古神之血、尊敬古神之血,不要以为我们已经知晓了所有古神的秘密,古神氏是庞大的、是崇高的、是不可名状的,如果过于洞悉它的真实,你会承受那无法想象的恐惧,无法承受那样的知识……你会疯掉的!”

劝解满是真诚的担忧,但却丝毫没打动年轻人,反倒是使他的不屑更加深重。

“威廉大师,你已经老了,思想也随着血液的腐朽而萎靡了,古神氏确实是崇高的,确实是常人不可想象的,但我们常年研究这古神的血液与源于那不可名状存在的知识,我们已经有了与这些存在沟通的资格,那样只要我们献上崇敬,又会有多大的危险呢?所以说,老师,您真的老了。”

“我们……”

“好了,老师我要走了,我的同伴们还在等我,古神的辉煌终将重现人间,而我们也将成为新时代的崇高之人!最后,老师我不认为这是背叛,只不过是您跟不上我们前进的步伐了。”

“再见”

看着自己的学生趾高气昂的迈步走出自己的杂乱房间,威廉大师眼中终于露出了不可抑制的悲哀与叹息,无力的躺倒在摇椅上。

“如果没有看那流传下来的书稿,也没有打开那地宫的古门该多好啊……”

自那喃喃低语下,层层叠叠的书稿中传出了深沉而又悲伤的叹息。

“我们应该敬畏古神之血,我们终将受古神之血的影响,我们生于古神之血,我们陨于古神之血,古神之血是那不可名状的恐惧,古神之血存于那避恐不及的噩梦,源于地宫的可怖终于重见于天,我们终将疯狂,我们终将在噩梦中徘徊……”

老者那浑浊的双眼中隐隐出现了一只多眼蜘蛛的虚幻身影。

那建筑高耸的尖塔之上,石质的黑色魔鬼在窃笑着,好像看到了鲜血与疯狂的降临。

PS:(⊙v⊙)嗯,才不是为了月票加更的呢,然后明天一天都有事,如果中午不更新的话,那就只能是晚上了,唉……

第二十幕·源自时代的悲歌

鲜血散发出腐臭的甘甜,吸引来渴求营养的蚊蝇,风竭力呼啸着,却吹不走木料的焦糊与绝望的怨恨,曾经幽静的花朵被铁靴碾落成破碎的色彩,曾经完好的房屋被烈焰焚噬仅留下焦黑的废墟,曾经天真的笑脸只剩下惊恐的喑哑。

通彻的眼眸只留下了失去生机的空洞,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隐隐露出曾经白皙现今死灰的皮肤,娇小的手臂拼尽全力前伸着,伸向那比自己更早失去温度的母亲的肉体,却被从天而降的破损长剑直钉入地……

鲜血渗入泥土殷出深红的纹痕,就好像绽开在漆黑土地上的艳丽地毯,而那殷红地毯上扭曲的抓痕也昭示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在逝去之前遭受了如何的苦楚。

人偶长叹一声,用带着白色手套的纤细双手佛上了这小小女孩流出血泪的空洞双眼。

“又是战争吗……或是佣兵?盗匪?教廷?这混乱的征伐啊……”

站起身,人偶银灰色的眼眸眺望着远处火焰烧灼般的云彩。

从走出森林临近人口较为稠密的山村群落开始,时代的黑暗就肆无忌惮的张开了它那充满利齿的血腥大嘴,向人偶展示了鲜血与灾祸。

自从罗马帝国崩溃后,这欧洲大陆上就腾起了大大小小的旗帜,他们互相争抢着土地、人口、财富、资源,在加上天灾的肆虐、盗贼的横行、佣兵的贪婪、圣教的征讨,甚至还有那匍匐于混沌中的黑暗生物,苟延残喘于历史夹缝中的上古死剩种……这块大陆上陷入了连绵的混乱。

但无论如何受苦最多的还是民众啊……

田产被掠夺,生命被收割,家庭被撕碎,但身处社会底层并且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平民却只能被动承受,承受这悲怮的黑暗。

虽然人偶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什么解救劳苦大众的想法,什么杀残鲜血的也更是早就见得多了,可这并不影响人偶悲叹这些平民中纯洁灵魂的白白消逝。

当赤阳落入地平线的那端,在一片夹杂着乌鸦啼鸣野狼长嚎的漆黑中,散发着腐臭味的村庄废墟中央一盏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提灯被点燃了。

这是一盏古旧的提灯,悠久的岁月给它留下了斑驳的印痕,使得它不是那么明亮,但却多了沉甸甸的历史感,让它的光辉显得更加梦幻般的空灵。

它有着略显暗黑的风格和漆黑的纹有繁复花纹的构架与略显模糊的浅蓝琉璃灯罩,幽幽蓝焰从浅色的琉璃中透出梦幻般的色泽,在夜色中划出点点蓝色的星火,一根略显弯曲与灯身构架同样漆黑的长长细杆用它那弯曲的头部勾住了提灯顶端的吊环,让它悬于空中,随着荧光的亮起,淡淡的朦胧气息开始腾起,死寂的村庄中也开始出现点点朦胧的小小光点。

这些光点,有的散发着纯洁的白色,有的散发着怨恨的红色,有的散发着幽静的蓝色,但绝大部分还只是灰白的颜色。

“绝望如同悲歌一般沉重,死亡的幽暗黑夜蒙蔽前路,悲伤的叹息城墙阻绝追忆,在这点燃引魂的灯火,守望,愿纯净的心灵依旧纯净,愿绝望的心灵重怀希望,愿悲怮的心灵放下痴妄,愿那荣光照耀我心,愿那坚毅重铸我骨,愿那英勇化作我铠,愿那无畏造就我枪,归来吧,归来吧,归来吧,听从指引,遵从本意,在废墟中央站起,看破生死的虚妄,重新举起公正的旗帜!”

空灵的吟唱慢慢响起,浮现于虚空中的各色光点,犹如百鸟入林般,汇成细细光带投入了那提灯中央燃烧着的仿佛犹如冰晶般透彻的蓝火中心。

梦幻的蓝色光芒大亮,同时丝丝红黑色的烟气从提灯上方花纹中升腾而起,隐隐有凄厉哀嚎的面容浮现,那是灵魂中怨毒的杂质。

“拉奥,该你了。”

咴律律~~

虽然在黑夜中辨认一匹纯黑的马不是那么容易,但赤红的泛着幽幽冷光的双目还是把这匹梦魇的后代标示出来。

漆黑的梦魇之马打了几个响鼻然后猛然吸气,提灯上方黑雾便化作一道烟气,带着怨恨的吼叫,无力的被吸入拉奥的鼻子。

嘶律律~~

又是几个响鼻,黑马打了个喷嚏,从鼻子中喷出几个火星。

“这次味道怎么样?看你的表情还算不错?”

咴律律~~

黑马晃晃自己硕大的脑袋,用自己狭长的脸颊蹭了蹭自家主人的肩膀。

“哈,沾了樱桃酱的新鲜青草味?那是什么味道……”

人偶轻轻笑了出来,轻拍了下离自己最近的黑马肚子。

“好了贪吃鬼,此间事了我们出发吧,经过这引魂灯的吸引这里几乎就没有诞生怨灵的可能了……”

人偶松开手中的提灯灯杆,但失去掌控的提灯却并没有坠落于地,反而是悬浮于空缓缓漂浮在人偶的肩侧。

谁能想到穷凶极恶的勾魂燃灯在经过改造后也会有用于吸纳滋养残魂的功能呢?就像是我,一个心存悲悯的魔鬼?

心中如此想着,人偶轻轻一越就骑到了马背之上,随着马蹄的起伏离开了这座已经完全死寂的村庄。

…………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伴着一盏悠然浮动的蓝光提灯在道路中央移动着,正是引魂灯与拉奥眼睛的光芒。

兜帽下银灰色的双眸注视着漂浮提灯中央翻滚不休隐隐有火焰组成的脸孔,沉默。

“也不知道这次能剩多少还有意识的灵魂存活下来……拉奥,你说人类为什么总是喜欢互相伤害?”

黑马没有回答,仍是低头前行。

“为了食物、为了财产、为了名利、为了……总之,人类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或是微不足道的事件互相杀残,甚至还有那么些恶劣到极点只为享乐而屠杀的家伙,你说我这个魔鬼和他们相比,谁更恶劣呢?”

空气静默着,只有隐隐的风声。

照例没有收到回应,人偶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哈,不好说啊……毕竟当初我也是这个样子呢?嗯,或许略微的有些不同?”

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悬浮的提灯,让它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在那不可视的灵魂疆域中,有着圣者之瞳的人偶轻而易举透过蓝色魂炎洞察着,它看到了其中漂浮于上的各色光点,他们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生命,每一个都汇聚了死者的追思,甚至最亮的几个光点其上还悬浮着虚幻的脸孔。

这是被引魂灯吸收的灵魂残片,每一种灵魂的颜色都代表了它的特质,或是纯净、或是果敢或是怜悯、或是智慧……,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坚持,各自的光辉,他们将受到灵魂火焰的滋养以幽魂的姿态重塑身躯,再次屹立于世上,成为人偶的属下为它而战,而那些沉于魂海底部的灰色黯淡光点、混沌的、恶质的、或是破碎到极点的残片则将会融入这璀璨的魂炎,化为纯粹的养料,滋养其上漂浮的灵魂,促进他们的恢复。

“交换比还是有些低啊,五十比一……不过总比什么也不剩要强的多吧?毕竟是用焚烧灵魂造就亡灵的恶灯改造的,再怎么说用渣滓换宝石怎么说也是很划算?只是可惜改造的还是有些不完善,这灵魂的记忆还是很难保存下来……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亦或是完全空白?不可知啊……”

银灰的眼眸看着光点上方浮现着的茫然脸庞蔚然轻叹。

视野退回再次回到物质的界域,人偶再次轻敲灯盖,如烟如缕的黑色烟气再次腾起,然后转眼间就被漆黑的座驾吸收。

“拉奥,最近身体怎么样?虽然给你服用了提纯血脉的魔药,梦魇马也是主要以灵魂的负面情绪为食,但最近你吞吃的速度也有些快了吧?”

主人的提问并没有使黑马回答,头低的更低了。

“喂!拉奥!从刚才你就不吱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真吃坏肚子了?”

黑马没有回答,反而是停下了步伐,浑身颤抖起来。

“不是吧!真的吃坏肚子了!难道是吞噬负面情绪太多,引起了并不成熟的肉体的排异反应?这可是麻烦了,我找找梳理身体的魔药……”

黑马的不言不语让人偶担心起来,跳下马身走到马头边,一只手伸进突兀浮现的深邃黑洞中快速翻找起来。

“有了!极致活力药剂!我这就给你……”

“扑啦啦啦轰!!”

人偶刚掏出一瓶紫色药剂还没等打开瓶盖,黑马身上就出现了惊天动地的异变!

只见一条鲜红的火线从拉奥两眼中间延伸开来,眨眼间就蔓延到背脊与尾部,四蹄也隐隐有火光冒出,更惊人的是,一道巨大的火柱竟然从马尾下方喷涌而出!产生的强大推力竟然把高大的马躯推出了极快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人偶眼前,只留下两道燃烧着火焰的马蹄痕迹。

…………

过了片刻,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凄惨声音。

人偶:…………

PS:还好,抽出点时间,先把更新上传了……(⊙v⊙)嗯,有点亏了啊,两章才600+点击,要不然分两天发的话,至少会混到800+,嗯……这感觉,啧。

第二十一幕·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

咴咴~~

“不行!你现在的身体失调,不能再摄取肉食与糖分了!”

咴……

“不行就是不行,你要再闹我就把你的果汁也给禁了,安安心心吃青草吧!”

人偶没好气的回道。

白色的纤细手掌拍在漆黑背脊上,使得如漆黑缎锦般光滑的皮毛微微起伏。

细微如缕的魔力从掌心一闪而逝,瞬间就在拉奥的身体内游走一圈,带来了肉体信息的反馈。

梦魇的血脉在体内四处乱窜,极力吞噬那些怨恨的魔力借以壮大自身,但超过控制的怨恨魔力却与血肉纠缠到一起,造成了严重的生理失调。

速度还是有些慢……看这样至少还要两个月。

想起这个大麻烦人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贪吃!你的身体内已经乱成一团啦!怨恨的魔力侵蚀身体,要不是我天天给你梳理身体,你早就变成肉馅了!总是让你吃慢点、要注意吸收的上限,你就是不听!结果现在吃亏了吧?”

咴~

“别拿出那种‘怪我喽?’的表情!唉……算了算了,我当初怎么就把你牵过来了……”

人偶扶起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记着!这两个月只能吃青草和果汁!要是你再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咴咴律~~

“嘴上说的好听……谁知道你会怎么做……算了,反正到时候难受的是你。”

揪了下黑马的长耳朵,骑在马背上的人偶俯身在黑马耳边接着说道:

“快要到了,接下来你可不要露出什么怪异,虽然不怕那些圣殿骑士们,但还是会很麻烦。知道了吗?”

看着拉奥忙不迭的点头,人偶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将视线投到了周围的景色。

萧瑟的秋风吹过,夹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脚底是已经投落于地的各色枯叶,头顶是透过金黄叶片隐约可见的晴朗天空。

树木散发出馨香的气息,空气中挥散着果实的芳香,隐约有禽鸟鸣叫,正是一幅美好的秋日景象。

又是一季秋天,不知不觉已经一年有余了啊……。

桦树叶片那炫目的金色让人偶有些失神,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在那山崖下的金黄麦浪。

哈,又是这个季节啊……也不知道赫萝最近过的怎么样了,自从上次差点被发现,有段时间没用那个香囊上的掩藏术式了……

还是……算了吧,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拢起鬓角乱发,人偶将心底的一丝思念深潜于底,扫视起沿途逐渐增多的人类迹象。

杂乱的脚步、可见的土路、折断的树枝,还有远处腾起的炊烟,都能表明前方即将出现的村庄。

真是熟悉的牲畜味……

清风再次环绕于身,人偶牵着黑马走向了那视野中人气旺盛的区域。

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令人疯狂的身姿,垂下的兜帽掩藏了使人人沉醉的容颜,就这样,像一片漆黑剪影的人偶进入了人类的村庄。

人们对着黑衣黑马的二人投去目光,但不久就失去了兴趣转头做起自己手中的事,毕竟相对于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旅人来说,还是用手头工作填饱自己的肚子重要,不是吗?

“呵,这衣袍上固定的‘隐秘敛息’终归是有些用处……不过也仅是在没露出脸的时候罢了。”

漆黑的兜帽下传出清冷的低语,但马上就再次恢复了寂静的缄默。

又行了一段距离,人偶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栋朴素的二层小楼,其貌不扬却几近坐落于村庄的中央,而且房间中那明亮的生命色彩也是村落中最明亮的光焰。

“村长的住所吗?希望能得到传闻的消息吧……”

将黑马栓于门外,人偶敲响了木制的长门。

咚咚咚……

“谁啊?”

苍老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从木板后传出,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位头发花白却不减严肃的老者形象,而推开门后老者的形象,也果然不失人偶脑中的臆想。

花白却不失整齐的头发下是一张严肃而又认真的脸,虽然其上布满皱纹,却蕴含着沧桑的阅历。身上穿着一身粗布长衫,虽然皮肤已经开始松弛,但那之下的肌肉却仍然保持着爆发性的力量,甚至在人偶眼中其双眼内燃烧的灵魂之火中也蕴含着美德的闪光。

{呵,真是健硕的老者,不过这灵魂的感觉……是曾经经历过骑士训练的骑士?不过还好,没有那些贵族阶级的腐臭味。

心中如此想着,人偶微微欠身对老者低头行礼。

“你是?……”

看着门前一身漆黑的神秘家伙,村长戒备的皱起眉头,莫名气势开始在体内汇聚。

“抱歉打扰您了,我只是听闻这里有怪物扰民,所以前来探访讨察的猎魔人而已,不是您想的那样……所以请您放心,我是不会破坏这里一草一木的。”

感觉到村长身体内的能量波动,人偶就像一位优雅的淑女再次欠身行礼,浑身散发出发自内心的宁静祥和。

白发老头显然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整个人停滞了一会,才拉开房门侧身邀请人偶进房详谈。

炉火劈啪作响,散发出明亮的温暖,木材燃烧时独有的香气缭绕在并不算大的室内,使得略显陈旧的摆设多了些温馨。

花白头发的老者坐到桌子对面,眼神锐利,审视着这个四处看着自己房子的黑袍家伙。

这个家伙浑身黑袍,看不出身材模样,但听声音应该是女性,头上更是带着过于宽大的兜帽,将脸部遮了个结结实实,仅仅露出尖尖却柔美白皙的下巴,。

更奇特的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花香与悠然宁静的气息。

简直就不像一个每天与猎物搏杀、刀头舔血的猎魔人,反倒更像是一个和蔼温柔手拿鲜花的贵族千金!

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去对付那个已经杀掉数个成年男子的怪物?真是……不敢轻信啊。

“我是这座村子中的村长,你可以叫我亨利,不过,我说这位女士……您真的能够处理那个山上的怪物?”

听到老者毫不客气的疑问,正打量着挂在墙上的一柄破旧骑士剑的科威特露出了不可置否的笑容。

“您应该曾经经受过骑士训练吧?”

“没错……不过看到我这室内的陈设应该不难猜到吧?”

老亨利扫视了自家房中陈列的盔甲和墙上挂着的骑士长剑说道,心中不由得更加轻视起这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哼,明明眼睛看就会知道的事情还要郑重的提出来,真是个着急展示自己的冒失家伙。”

老者心中这样想到。

“呵……那您应该知道斩断钢铁的难度吧?”

说罢,人偶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块银灰色的铁锭和一柄乌黑的匕首。

老亨利有些迷惑的看着纤细手掌中的两件物品。

开什么玩笑……斩断钢铁?就算是我以前骑士团的团长……什么!不可能!!

老亨利目瞪口呆的看着乌黑的匕首化作一道流光,在铁锭表面爆出一团璀璨的火花,那坚硬的就算烧红后用锤头砸也很困难改变形体的铁锭,就在这绚丽的花火间快速的改变了形态。

在越睁越大的眼睛注视下,这块铁锭快速的从长方体逐渐变成了一朵钢铁铸造的蔷薇。

看着纤细手掌中余温未消的蔷薇,老亨利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呵呵,这下您该相信我了吧?”

黑袍下的人偶轻笑出声,随手将小小的钢铁蔷薇当做胸针,别在了黑袍上。

一双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那闪耀着的蔷薇胸针,好像在期待那个小东西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但盯了半响之后,那不信的眼神终于在仍旧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蔷薇胸针上退了下去,只余下慢慢的惊骇。

如果只是一刀两断,我还能说是武器的锋利,但这将一块铁锭雕成蔷薇……

老者再次咽了下口水。

现在他才知道刚才对这个黑袍女士的戒备与轻视有多么可笑。

戒备?凭这一手精妙绝伦的刀术,自己这个小小的退役骑士拿什么能够挡住?

轻视?更是笑话!就算这位只是在刀术上有如此身手,那也算的上是少见的高手!

想到刚才对她的蛮横,老亨利感觉额头微微见汗。

幸好这位强者的脾气真的很好……

“现在您相信了吗?”

悠然的清冷声线再次响起,但这次老亨利却再也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回道:

“相信相信……不过这位尊敬的猎魔人大人……您想要什么报酬?”

老者心中有些忐忑的注视着这位深不可测的黑袍强者。

村里最近收成还没下来……也没有什么余钱,如果这位想要大量的金钱……不好办啊,要不上别的村子筹借些……

“只需告诉我一些神秘的有关魔力与怪物的传闻,以及……这面镜子就好。”

人偶指着一面挂在角落的陈旧碎裂镜子说道。

“什么!这么简单!”

老亨利失声惊呼。

PS:哎嘿嘿,终于达成每章600+点击的成就了,然后热烈庆祝本书粉丝达到一百人~ (≧▽≦)/啦啦啦,包子我会继续努力,写出一个好故事的~o( =oωo= )m喵~~

第二十二幕·邪影初现

“什么!这么简单!”

老亨利失声惊呼。

“怎么了?难道你还想给我更多的东西?比如一百普洛亚尼亚金币什么的?”

人偶带着笑意调侃道。

“不不不,这样就好……额,也不对。”

“哈哈哈,算了吧,我不用你们的财产和粮食,今年天气不好,估计你们的收成也不是很理想,留下钱与食物准备过冬吧!”

人偶轻轻笑着,用温和的语气打断了捉急老者的窘迫。

“……十分感谢!诚挚的感谢您高尚的品格。”

老亨利这回是真的有些激动了,没想到这位猎魔人大人真的如此善良,不要粮食、不要金钱,只要那挂在墙角的破裂镜子……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好人的啊……

老亨利用眼睛余光瞥视着人偶美丽到极点的容颜,不禁失神感叹。

虽然在现在这个年代镜子是一种相当值钱的东西,但那只是对于那些水银镜而言,至于自己这面破烂的已经长满锈迹的铜镜,恐怕卖废品都没人收!

对于这面镜子能换一次强大的猎魔人出手,老亨利自然是千肯万肯的。

“这面镜子,你是从哪弄来的?”

人偶走到破旧铜镜前,带着白色手套的纤细手掌摩挲着镜子边缘奇异的花纹,用好像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啊……您说这个镜子啊,这是老亨利我一次被骗后的纪念品啦……”

“被骗?”

“是的,那个行脚商收了我将近20个银币呐!说是什么从遗迹中刨出来的宝贝,能让人获得好运的绝赞东西……”

“那真是可惜……”

声音中虽然带着对老者的同情和抱歉,但兜帽下的银灰眼眸中却有着莫名色彩。

将近20个银币就能买到?这奥术的遗产……如果让人知道,恐怕会抢破头吧……

还真是赚了大便宜,不过这东西对于普通人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谈话就到这里吧,请告诉我那个家伙的位置,我会去把它除掉的。”

人偶拍拍手,终止了老者继续抱怨的愿望。

“额……不需要我来领路吗?”

“不用,只要告诉我你们发现尸体的方位和失踪人口的大致方位就好,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搞定。”

“那好,那个家伙就在……”

…………

枝叶横生,残垣断壁,走到这个残破的小小村落废墟后,天空中的太阳也好像变得晦暗起来,散发出的光明变得阴冷。

没有鸟雀禽鸣,没有树叶哗哗,有的只是那隐约的哀嚎与哭泣之风。

就是这了吧?后山中的废村遗址……

看来又是经历了一处惨剧啊。

漆黑的长筒靴踏在坚硬的焦土之上,发出嘎啦嘎啦的踢踏声,应和着身后的马蹄声,变成了这死寂之地仅有的声音。

兜帽摘下,露出了绝美的容颜,但这美丽的眼眸现在却轻轻皱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哭泣、哀嚎、绝望、癫狂、崩溃……如此浓郁的负面气息,有些不正常。”

人偶有些疑惑,因为就算是被屠村,并有很多人被虐杀,也不应该有如此的浓郁气息……

尸体形如干尸,并且有被撕咬过的痕迹,这种吸**血灵魂的精怪种类倒是有不少,不过男性尸体的XX被扯掉?这是哪种精怪?

疑惑间,人偶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腐臭的气息,精神上的腐臭。

不对!这在浓郁气息中深深掩藏的腐朽与邪恶……

看来这次我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啊。

人偶眉头紧皱,银灰色的眼眸中温和开始退去,代替的是缓缓爬上眼脸的冰冷杀气。

“拉奥,你小心些,待会可能会出现现在的你应付不了的东西……”

希律律~~

听到主人冰冷的声音,黑马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而后双眼泛红,背脊与四蹄也腾起虚幻的火焰,小心翼翼注视起四周的环境。

名唤梦魇的巨大黑色镰刀再次背负于背,而那一身漆黑的兜帽长袍,也不知何时化作带着三角平帽的猎魔套装。

能量冲击!

灰白色的气劲像波纹一样从人偶身上散出,成扇面向前缓缓推进着,坚定不移的将沿途早已腐朽的遗迹碾成飞灰。

终于,在能量波纹即将要从村中央古井通过时,一声凄厉疯狂的长嚎骤然从井下传出。

伴随着长嚎,能量冲击的波纹被打散,数只触手也从井的下方伸处,向四周摸索着,好像想要抓住什么。

“呵,还是个大家伙……拉奥!后退!然后给我出来!!!!”

人偶双手虚抓,与此相对,前方虚空对应凝聚的两只以太巨手,抓住了触手中较为粗壮的两条,使劲上拉!!

“给我出来!!!”

“吼啊啊啊啊!”

蕴藏于体内的炼金符文开始有魔力流淌,耗费无数珍贵材料的千年炼金人偶终于发挥出可怕的怪力,在怪兽凄厉疯狂的吼叫中,将它猛然从井中提了出来!

大地崩碎,砖石乱飞,人偶眼前出现了一个能让普通人疯狂的丑恶身影。

那个身影几近有三个人偶高,上半身是一个穿着新娘衣服的腐尸,牙床外露,舌头长长伸在外头来回摇晃,双眼已经腐烂成两个空洞,在人偶超绝的视力下甚至隐隐看见有蛆虫爬进爬出。

下身是一个形似章鱼的触手集合体,数十条触手在来回蠕动,死白色的皮表是粘稠的黄绿溶液,其中更是隐隐看到数不清的痛苦人脸在挣扎哭号。

“这种熟悉的腐朽堕落感觉……”

“吼!!!!!!!!”

“……是上古邪神的遗泽啊。”

面无表情的人偶看着身前散发出恶臭与疯狂的巨大怪物,默默拿起了开始有灰白雾气环绕的漆黑巨镰。

下一刻,突袭!

“吼!!”

怪物举起了身下的触手向自己冲过来的人偶狠狠抽去!

感受到头顶的风压,人偶面不改色,在冰冷的眼神中将镰刀反举上撩。

“吼!!!”

怪物吃痛的嚎叫,两只断掉的触手在焦黑的土地上来回抽搐,挥洒出将地面腐蚀的坑坑洼洼的腥臭汁水。

随着人偶逼近,抽击的触手也是越来越多。

横扫、竖劈、缠绕、刺击,沾满粘液的触手疯狂乱舞着,像人偶挥洒着自己的恶意与杀机,但却怎么也无法阻挡那道黑色的闪电!

无论什么攻击都没有效果,只要稍有疏忽,就会被锋利的镰刀拦腰截断,就算勉强突进到了身前近处,也会被一层淡蓝的护罩阻挡,无功而返。

“结束了。”

冷漠空寥的声音从漆黑面罩下传出,透着一股怜悯的死寂。

随着将最后一只触手砍断,人偶高高跳起,在阴冷的阳光下就像是一只飞起的收割死亡的漆黑乌鸦。

“噗!!!!”

锋利无双的镰刀从腐尸新娘的头顶切入,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

由上而下,人偶双脚落地。

在长靴踏上土地的一瞬间,一道明亮的细线从怪物身体中间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光明透过怪物的躯体中央,怪物停滞了瞬间,然后化为两片,向两旁跌倒。

“轰隆隆隆……”

烟尘四散,腥臭扑鼻,这村庄的废墟中好似下了一场黄绿色的雨。

人偶默然的站在被劈成两半的怪物身前,冷眼看着失去了腐蚀性的尸水扑溅在自己身前的淡蓝色护罩上缓缓淌下。

“只是一个召唤失败的产物啊……没想到已经有被古神迷惑的人类教派出现了,真是个好大的麻烦……”

在人偶将怪物劈死的瞬间,人偶就从它死前逸散出的信息得知了它到底是何物。

它是经由一个全村人被献祭的仪式上召唤出来的……失败物。

本来那邪教成员好像是想通过给古神献祭灵魂使其降临的,但不知为何那个古神却始终没有接收灵魂,最后,因为怨恨的累积,这些灵魂暴走了,最终变成了夹杂着古神力量的这个怪物。

“当然不会被接收了……因为你想召唤的古神已经早就死了。”

人偶冷笑着,在血雨停歇后双手一挥,苍白色的魔焰就蔓延开来,片刻功夫就将刚才还一片狼藉的村落废墟焚烧一空,只留下空荡的焦黑土地。

没有必要收集这尸体中的灵魂残片……因为沾染了邪神力量的灵魂早已没有了回收的价值,他们只会留下疯狂而怨恨的污秽杂质。

手中梦魇镰刀消失,只剩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纯蓝光点在明灭闪烁,这个光点就是这村庄数百人中唯一没有被古神力沾染的幸运家伙了。

注视着手中这个幸运的家伙,人偶眼神幽沉。

………………

片刻后,在漆黑的焦土中央传出一声冷哼。

“曼西斯教派吗?……哼。”

最后望了一眼不复刚才阴冷的村庄废墟,重新穿回黑色长袍的人偶手光点,转身走回来时的森林。

PS:好吧,你们赢了,三张月票……我更还不行吗?→_→

明天搞不好更新可能会晚点,请各位读者老爷担待点……o( ̄︶ ̄)o(表情好像有点不对,但是……算了,懒得想)

第二十二点五幕·以噩梦为结尾的婚礼

“玛特利亚,准备好了?这么长时间是害羞了吗?”

木制的房屋外,有兴奋喜悦还夹杂着调侃的声音响起,让一身洁白婚纱的少女有些慌乱。

“玛丽大婶,你说什么呢!”

少女扭头对外面喊道,声音嬉笑着退却了。

真是的……

扶着头,玛特利亚露出了无奈但又幸福的笑容。

眼前是一张朴素却不简陋的梳妆台,上头不仅有着自己攒下的饰品,还有村民们送来的礼物和祝福的话语。

啊,今天就要出嫁了……

托着下巴,少女幸福的傻笑着。

那个大木头现在在干什么呢?就凭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不会在穿礼服时候把自己捆成粽子吧?

这样想着,少女脑中又回想起了那个眼神坚毅,但在看自己时才会出现温柔的家伙。

哈,笨木头,要是不能在规定时间出现,你就等死吧!

带着少女独有娇憨的赌咒发狠,让本来就清秀的面容更加光彩。

嘿嘿笑着,玛特利亚拿起一个装饰还算精美的小木盒,从里头拿出了一双珍珠耳环。

我可是把我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到时候一定会把那个木头迷得死死地!

“玛特利亚!时间快到了!还没准备完吗?”

有些苍老但充满慈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啊!父亲大人!我马上就好,您稍微等一下!”

吐吐舌头,少女将耳环戴上,然后又挂上了面纱。

象征着坚贞与纯洁的双层面纱、还有代表着浪漫天真的洁白婚纱,随着主人心情的激动和紧张微微起伏,少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主所爱的兄弟姐妹们,在光辉之主的见证下,我们即将有幸见证红枫村最美丽的白天鹅……玛特利亚小姐!与村中最英明神武的猎人……哈萨斯!在这一片亮丽的蓝天白云下结为夫妻!”

在村庄中央的小广场中央,一座由白石布幔搭建的小小圣台上,身穿白衣教袍的老神父对着台子中央的一对新人高声唱到,四周围坐的村民们也高声叫好鼓掌。

站在会唱中央的圣台上,既幸福又紧张羞涩的婚纱少女低垂臻首,小手紧紧捏住裙角,突然,一只宽大粗糙,却温暖有力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少女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心上人正冲自己微笑,温柔宠溺的眼神中透露着‘一切有我’的坚定。

满满的幸福感让少女浑身发软,心中仅有的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看着圣台上的两人眉目传情,离得最近的村民们开始起哄。

“哦哦哦!!好样的!哈萨斯你干的好!”

“祝福你!我们美丽的公主,玛特利亚小姐!”

“臭小子!你要是敢对不起我的女儿,老家伙一定会把你捉起来挂在树上吊着打!”

“老头子,你那么生气干什么?你看女儿多幸福!不许捣乱!”

“爸!妈~

“好好好,老头子我不说话,我不就是怕你那个臭小子……”

“父亲大人请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对利亚好的。”

话语中坚定不移的意味让玛特利亚的父亲感觉一窒。

一直笑呵呵看着这些乡亲们互动的老神父,终于再次开声:“现在进行下一步!哈萨斯与玛特利亚,你们在今天,在乡亲们的见证下,在光辉之主的注视下!即将走入这神圣的婚姻誓约!哈萨斯!”

老者和蔼的面容突然严肃起来。

“在!”

“你愿意娶这位女子为妻,爱她、尊敬她、维护她、保护她、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都永远不离不弃吗?”

“愿意!”

感受到话语中坚定不移的力量感,神父满意的点点头。

转头看向已经眼神迷离、两腮发烧的少女。神父和颜悦色的说道:“你愿意嫁给这位男子为妻,爱他、尊敬他、维护他、保护他、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都永远坚贞不渝吗?”

“愿意……”

用梦呓般的话语回答完后,少女注视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容,感觉自己已经醉了,即将融化在这片蓝天白云里。

“很好!虽然我感觉是废话,但是我还是有问题,在座的诸位中,有谁对这两位新人结为一体,合二为一有异议吗?”

“快开始吧!老头!我们都等不及了!”

一个搞怪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人们带着善意轰然大笑。

神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么就请新郎掀开新娘的面纱!而后交换戒指!”

质朴却饱含着浓浓情意的金质戒指被戴在了无名指上,而后是深深的一吻。

人们纵情欢呼,少女的父母也流下了激动的泪,而两个新人则更是眼中只有彼此。

在被抓来的鸽子四散逃命的场景中,神父高声唱到:“那么我宣布!两位新人就此结为……”

“肤浅的幸福,……这为了古神的光荣而牺牲,是你们这些粗鄙之人的荣光!教员们!上!”

邪神的牙爪侵入了村庄。

…………

前一刻还身处天堂,下一刻就陷入了无间地狱。

记忆中开始弥漫怨恨和绝望的气息,碧水云天、清风白云也蒙上了一层透着血色的铅灰。

在癫狂的古神祗信徒洗礼下,亲人、友人被屠杀,就连嘶吼着冲上前去保护自己的哈萨斯也被那些黑色的恶魔像玩笑一般,一拳击飞吐血身亡。

回溯到了这里,记忆的碎片就开始因惊恐与崩溃绝望断断续续,画面开始快进。

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部被屠杀……

垒成金字塔的头颅与堆放成一座肉山的碎尸……

白骨所化的祭坛……

抓住自己的魔鬼们发出惊喜又恶毒的狂笑。

被呈‘大’字捆绑在祭坛中央,无数章鱼手脚般的触手自其中浮现。

侵犯、侵犯、侵犯、被触手无休止的侵犯,身体上的所有空洞都被填满。

怨恨、崩溃、绝望、恐惧、悲伤、麻木……纯净的灵魂终于崩溃了,在无边的怨灵嘶吼中,带着幸福破灭哀默心死的绝望堕入深渊。

最后的最后,少女的记忆被定格在被一圈脸露狂热的教徒们围住的血色天空中。

…………

坐在地面依着树干的人偶睁开双眼,将手中颤抖的黯淡光点重新放回了引魂灯幽蓝色的魂炎中。

纤长的娥眉紧皱,还带着一丝杀意。

即使是经常观看引魂灯中亡魂们记忆中的惨剧,当看完了这个从前不久怪物身体中救出来的灵魂光点,人偶心中也不禁有些难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简直要超越人类感情的极限。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旧日支配者们的附属邪教会遭到所有大陆成员的疯狂追捕……这样的丧心病狂……即使是我,也是不死不休!”

不同于大多数的反派,即使作恶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这些疯狂迷信于邪神力量的教徒们,他们只是纯粹的想要破坏、想要让世界重归混沌、好让他们在古神祗的带领下能够获得无所羁绊的‘自由’——那种能在生命消逝的烈火中、文明秩序崩坏中、畅快杀残、畅快毁灭的自由。

别让我遇到你们……

斗篷下的双手紧握,传出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嘶嗷~

人偶正思索着,一个脸盆大小的蝙蝠突然从树冠中落下,恶形恶状的张开一张血盆大嘴向自己嘶吼。

一双带着得意与调笑的红色眼睛正好与抬起头的银灰双目对视。

PS:这就是昨天想发的番外了……其实原先有3000+的但是害怕某种神兽路过替天行道→_→,于是删了不少内容。

第二十三幕·吸血鬼

吸血鬼,这是一个神秘而优雅的词汇。

它象征着黑夜的眷族、象征着那莫测的苍白绅士淑女,他们昼伏夜出,白天睡在精致的棺材中,夜晚游走于各大歌剧舞会优雅的捕获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他们高贵,他们有礼,他们是无可比拟的暗夜贵族。

看起来很美好是不是?但是,对,就是这个该死的但是,实际上的吸血鬼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美好。

或许他们曾经辉煌过,曾经拥有过自己璀璨的文明,但现在只不过是残留于历史夹缝中的死剩种罢了。

但是虽然已经没落,那深刻于骨髓的森严等级制度却仍旧残存下来。

贵公子、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亲王、以及最高的真祖。

他们构成了血族森严的等级制度,上级对于发展而来的下级有绝对的支配权,包括生命。

等级压制带来的冷漠、自私,以及不同等级之间的仇恨敌视加速了血族的堕落与腐朽,甚至为了保持高贵血统的纯净,在吸血鬼宗族里的luanlun现象也是异常明显,母子、父女……等等等等。

或许你会说这只是重口味点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要说你最羡慕他们的高贵生活也是基本不存在的,那种优雅的贵族生活在现在这个宗教依旧猖狂的中世纪是根本行不通的,除了那些血统纯净、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有什么吸血鬼能扛过每周一次的圣水沐浴?

所以除了极个别的血族之外,大部分的吸血鬼不是像贫民一样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就是躲在深山老林中茹毛饮血。

噢,你又要说吸血鬼那无尽的生命了,这却更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吸血鬼其实是异类中自杀率最高的一种了。

其实说白了,吸血鬼只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智慧亡灵,触觉低下,惧怕阳光,甚至除了鲜血也并不能品尝其它味道,虽然这种情况对于血统高贵,法力深厚的血族会有所改善,但是相对与血族那庞大的队伍,能够活得舒坦的血族阵可谓是九牛一毛,就这还是血族最昌盛时候的景象。

到了这血族凋敝的如今,也就只剩下呵呵了。

至于为什么血族为什么自杀率高?这大抵是因为大部分血族只是由普通人类转换而成,如果没有强者的心态与异类的世界观,人类那脆弱的精神可是挡不住时间流逝的摧残的。

综上所述,人偶拒绝了眼前这个还算是血族中高贵者的招揽。

“我不要。”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您刚才被那个白痴家伙冒犯了,我可以对您表示最深重的歉意,然后将他处以最残酷的刑法。”

“也不是,毕竟这个倒霉孩子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骤然获得能力的自大感还是可以理解的,而且他灵魂的色彩还是说的过去的。”

只是用戏法吓唬路过小女生什么的,死刑果然还是太重了,不过这种单身狗的即视感……

“感谢您无上的宽宏大量!”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穿着黑色靴子的脚狠狠踢在了趴在一旁的年轻人身上,将他踢飞出去。

“抱歉让您见笑了。”

“虽然你踢出的弧度很优美,但我还是拒绝,毕竟成为吸血鬼可不是我想要的,就算以我的能力在初拥过后会升格血统,我也没有那种想法,毕竟我可不是喜欢睡棺材的人。”

“……抱歉是我唐突了,那许诺的条件不变,您可以作为我们宗族的编外长老,地位等同于最高亲王,如何。”

人偶看着这斗篷下的红眸贵族面无表情的停滞了片刻。

“现在血族已经没落到如此程度了吗?”

“您在说什么我们伟大的……”

“算了吧,一个高阶子爵就能在族中有这样的权利,能许诺出如此的条件,而且虽然你刚才说是想要把那个倒霉孩子处刑,但实在是想要保住他吧?我这双眼睛可不瞎……”

“低阶血族拥有权利。并且连刚刚转换完的贵公子都想要保下……”

“你还能拿出什么让我相信血族如今仍然昌盛?嗯?女扮男装的子爵阁下?”

寂寥的风吹过,场景陷入了死寂。

“呵呵……我还真是笨啊,早已经被穿了吗。”

有些苦涩的话语从斗篷下的贵族口中冒出,但却不是刚才充满磁性的男性口音,而是低沉疲惫的沙哑女声。

“实在是抱歉了,打扰到您是我们不对,我们这就离开。”

看着脸庞已经变成有些忧郁神色的红眸少女,人偶摸着下巴想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你刚才心中想的女王叫什么?”

“什么?!您能知道我想的东西?!!”

“安心,我没有什么坏心思,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把戏。”

“再说,就算是我有什么坏心思你也承受不住,对吗?”

人偶浑身魔力一震,身上的衣服就从旅行者的装束变成了在约伊兹森林中的装扮。

纤细臂膀一挥而过,藤蔓与石块瞬间丛林间地面涌起,在转眼间就成为了一个石桌与两个藤椅。

“请坐。”

维多利亚平帽下的精致脸庞不似刚才的冷漠,反而带上了恬静的笑容。

如此的操控力!如此快速的元素塑性!真是无法想象!

红眸少女心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对于人偶如此强力的震惊。

“您刚才不是拒绝了吗?怎么会……”带着身体的僵硬与心中的急迫,哈莉特有些慌忙的坐到了突兀浮现的藤椅上。

“让你那个……后辈出来吧,虽然我拒绝了,但我在听了你所在城堡真实的故事后兴许会感兴趣,进而帮帮你们呢?虽然怕麻烦,但如果是有意思的事情我也是不会错过的呢。”

“……阿尔杰你出来吧,这位阁下不会伤害你了。”

“所以说嘛,你就是太紧张了,像这么好心肠的女士怎么会因为一点玩笑就要杀了我的?还让我装的这么孙子……”

头上顶着树叶的阿尔杰从树后走出,撇着嘴说道。

“哼,也不知到刚才是谁吓得不会走路了,还得我踢飞你。”

人偶在桌上沏上了从虚数空间拿出的红茶,又在桌子稍远处加了一把椅子。

“呵呵,好了都坐吧,喝些茶接下来我能不能帮助你们氏族就要靠你的故事了,尽量要真实呦,我这眼睛可是能看穿真伪的……”

阻止了有着酒红色长发的哈莉特与自己金发下仆的互动,人偶笑眯眯的喝着红茶说道。

“没问题,我一定完全说出!”

人偶点了下头,开始打起精神仔细听这血族子爵将要说出的故事。

“阁下,您一定看出来了吧?我其实不是什么独挡一面的血族贵族,而只是一个承蒙主人关照的小小侍女而已。”

“哦,这我倒是看出来了,毕竟如果是那些阴沉到满肚子阴谋诡计的腐朽家伙,就算内心在怎么焦急,也不会像你这般莽撞……”

“呵呵,果然被阁下看出来了,我确实很笨的,就连我的主人……该隐赫斯特城堡的女主人——安娜丽丝女亲王殿下,也经常这么说呢。”

说道这里,红眸的少女有些没落的捋了下鬓角的长发。

“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仆,就连给自己的主人梳妆有时候也会出错,但就是这样的我却得到了女主人的善意,获得了她的眷属。”

“我很高兴,我很快乐,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到永远,但……那个金黄色的尖角头盔毁了一切……”

PS:本来是想更新一章番外的,但是临时被社团抓去表演排练了,所以→_→

第二十四幕·岁月会改变一切

“金黄的尖角头盔……”人偶挑眉询问。

“是的,那是一群带着古怪金黄尖角头盔骑士,他们好像称自己为光明教派的成员。”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哈莉特眼中充盈起怒火紧紧咬住自己娇小的嘴唇,但不多时终究颓然的耷拉下肩膀,食不知味的喝了口茶。

将茶杯放下,红眸的子爵带着忧愁的歉意向人偶微微低头。

“对不起,我焦躁的情绪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慢慢说,反正我们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人偶温和笑着抚慰这个极力压抑自己感情的女孩,眼角余光却仿佛不经意扫过坐在少女后侧,看着自己‘家长’眼中流露担心的金发青年,嘴角带着玩味意味挑了挑。

“如果想不到想说什么,不如先做个自我介绍?要知道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实在对不起,我忘记了,我,我叫哈莉特,是该隐赫斯特城堡堡主——安娜丽丝女亲王殿下的贴身女仆。”

人偶看着心中焦急慌乱,却又害怕触怒自己努力忍耐,把自己弄得像操作错乱的傀儡的少女,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慢慢说,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不悦……先捋好思路。”

石桌上的茶壶无力自动悬浮起来,将这少女手中的茶杯再次斟满。

腾腾热气混着沁人心脾的浓郁茶香缭绕在两人的空间之中,那飘荡的典雅悠然的清香让陷入慌乱的少女慢慢恢复平静。

片刻之后,完全恢复冷静的哈莉特开始诉说起古堡中的血腥之夜。

…………

“就是这样吗?所以说现在城堡内部活着的血族就只剩下一些地位低下的魔物仆从和一些怨魂了?”

“还有主人殿下,拥有‘复生’能力的殿下是绝对不会死的!”

“嗯……我知道了,让我想一想。”

;群"::,3?0:"9.0'.1!!9'?5?'2!:6!.  人偶颔首思索。

故事很老套,城堡外出的成员不小心被光明教派的成员发现并逮捕后,供出了城堡的位置,而后立志于消灭黑暗生物的骑士们就攻入了城堡内部屠杀,结果屠杀过后也就只有藏在烟囱里的哈莉特躲过一劫。

这个开头几乎被那些吟游诗人用烂啦……逃难的女士在途中遇到落魄的骑士而后男骑士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逆天,帮其抢回一切什么的……人偶瞟了一眼那边的‘落破骑士’

坐在后头的阿尔杰感觉后背一凉,好像有什么不妙的历史任务找到了自己一样。

真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故事,不过……

“你再说一遍你殿下的全名。”

人偶直视着眼神希冀,又有些担心的哈莉特说道。

“……安娜丽丝·芙拉丽思·赫斯特”

芙拉丽思啊……这个姓氏可真是好久没听到啦。

记忆的碎片在时间流沙下开始上浮,渐渐挥发出带着怀恋的古旧气息让人偶眼前有些空洞,就好像陷入了早已经快要淡去的画册当中。

可真是好久了啊……

感慨万千,科威特的视线好似跨过时间与空间,再次看到了那个有着飘逸银色长发的高挑身影。

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画纸在舒卷,露出其中模糊的图片,还有那图片下方的话语。

银月之下:

“小鬼,哭鼻子可是没用的!”

酒馆之中:

“哈,被你发现我的身份啦!你不害怕我吗?我可是会吸你血的!”

草原之上:

“我知道有个地方风景不错,看看去?”

以及各自理念碰撞的争吵:

“复仇!复仇!复仇!你就知道复仇!对那个庞然大物就你这个小身板能有用吗?!”

“算了,我管不了你了!你想要怎样就怎样把!……把这个戒指带上!……没关系!这种东西我多得是!别小看我!”

“最后一次了……一定要活下去啊!如果你死了,未来一定会成为真祖的我会到你坟前笑死的!”

“再见……”破碎的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只余下渐渐漫上心头的感伤。

当时被仇恨遮蔽双眼的初生魔鬼没有看到,但现在想来那折射的光彩是眼中溢出的晶莹吧。

葛瑞丝……这是你的后人吗?时间啊……真是能够改变一切,那个单枪匹马行天下的女侠也是有了自己的家族了啊。

涌上心头的碎片再次回落,人偶空洞的眼神恢复了正常,依旧温婉如玉但却多了些回忆的光泽。

“你……认识这个戒指上的图案吗?”

同样带着一丝期盼,人偶手入虚空拿出了一枚黑色质朴的、镶有一颗银色晶石戒指,在那半透明的银色晶石中央则不知以何种方式刻入了一个好似利剑的图案。

这枚戒指外表有着莹莹白光,为它增添些许朦胧质感。

“这是……誓约之戒!您怎么可能?!……哦,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用担心我会在意,看来你是知道这枚戒指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赫斯特家族仅有一枚的戒指!它代表了身份与地位!只有堡主才可以带上它,也只有赫斯特家族的直系血脉才能带上它!它应该还在我的女王殿下手上啊!怎么会……”

子爵阁下看着人偶的眼神有些不对了,在眼神深处又涌现出戒备神色。

“哎……不对这枚戒指是男款的!我记得殿下手上那个应该是女士的啊……”

但是涌出的戒备在下一刻就变成了惊疑不定。

少女的喃喃自语并没有逃脱人偶灵敏到极点的听觉,可这蕴含丰富信息的话语却没有让科威特感到发现的有趣,而是让他已经微有波澜的心海更加五味交杂。

一男一女两个戒指吗?唉……葛瑞丝你啊……

此时此刻,身为炼金生物的人偶却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舌根处的苦味在缓缓上涌。

“我同意了,我跟你们一起去该隐赫斯特城堡!”

“戒指、戒指,两个……诶!您同意了!!真的吗?”

“呵,是真的,我们这就行动吧,可能你的女王陛下已经等得很急了呢。”

用蕴含着复杂至极情绪的话语,人偶最后敲定了未来一段时间的行程。

“那个……请问能让我知道一下阁下您为什么答应的原因吗?”

“原因吗?……等见到你们女王,你大概就会知道了吧?不过,谁说的清呢……”

岁月流逝的河带走一切,只余下褪色的贝壳供人捡拾。

但那早已失去生机的破碎贝壳怎能留下当时的感动与心绪?只是徒留伤怀罢了……

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了友人的信息,但友人的后辈遭到如此祸患也该是我的部分失职……

所以……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没有在意神色错乱的慌乱女仆,人偶对着遥远长空深深吐了口气,就好像想把内心积蓄的情绪释放出来一样。

但不可名状的喜悦伤感夹杂着渺茫的希望,终究是在在心底颤抖着汇成了一句话。

或许……

老友还在等着我呐。

PS:(⊙v⊙)嗯,今天有事,暂时就这些了,十分抱歉(鞠躬)

第二十五幕·传送的信件

在一处阴森的深林墓地前站着三位风尘仆仆的旅者,正是前来城堡的人偶三人,哦,还有一匹正在坟墓中跑来跑去吸食土壤中黑气的炽眸黑马。

月光朦胧,透过树枝投下斑驳碎裂的光影,原应该整齐的墓碑此时却倒的倒碎的碎,在月光下体现出一种凄惨的凌乱,甚至有的翻卷土堆中还能看见被敲碎的白骨。

“这就是……你们居住的城堡?虽然蕴含着很丰富的负面能量,可这……”

人偶看着视野中一望无际的凌乱墓碑默然无语。

“额,当然不是,其实是因为那次攻击,我们的城堡在最后关头自我封印到了一个结界之中。”

“这里只不过是原先城堡外边血族圈养的亡灵与食尸鬼所居住之处,别看着我,这是我脑中突然出现的信息告诉我的。”

突然说话的金发青年人敲敲自己脑壳,露出了有些迷茫的神色。

“小伙子天资不错啊,这么快就吸收了自己上辈给予初拥血液里的信息。”

人偶带着欣赏笑了笑。

其实正常的血族初拥上辈将自己精血输入初拥目标后,就会在目标脑内留下烙印,这个烙印不仅是使自己后辈受到自己完全控制的关键,也蕴含着家族以及关于自身的少许传承。

不过这回进行初拥仪式的是个四六不懂的笨蛋女仆,居然没有在被初拥者脑内留下烙印。

在这种情况下仅靠着血液在不到半月时间内,就将其蕴含着的信息完全收取掉这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那是,毕竟是我挑中的人。”

得知人偶温和性格后,这个胆小的子爵也敢于开口说笑了。

不过还是然并卵……连我的马都打不过。

心里哂笑了几声,人偶又再次把话题拉到了正轨之上。

“所以说,现在你有办法带着我们进入那处封闭的结界位面?”

人偶扫视着周围的空间,却仅仅捕捉到丝丝隐秘晦涩的气息,完全没有那个封闭半位面的信息。

“那是当然的!看我手中的接引宝物!”

“搞什么嘛,只不过是一封信啊!”

阿尔杰为自己刚才的期待大声抱怨,但站在一旁的人偶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封信?不,不只是一封信,好像还是一个信标与召唤法阵的综合体?嗯……真是个有趣的小玩意。”

炼金生物独有的解析之瞳透彻下,这封狭长嵌有封蜡的信件中蕴含的秘密瞬间就被理出。

“莎莉殿下说的是,这封信就是起到一个开门钥匙的作用,那现在我就使用了。”

说罢,哈莉特就将手中用红蜡封上的信封拆开。

只见一股淡蓝色的青烟从信封中冒出,如丝如缕,却又带着丝丝阴冷的清香。

在青烟飘荡之时,这墓地周围也迅速腾起一圈白雾。

“希律律~~”

白雾中突然有悠长马嘶开始回荡。

下一刻,伴随着踢踏踢踏的马蹄声,一辆漆黑的双马马车就这样突兀从雾气中驶出。

“嘶律~

看到这马车驶出,在一旁仍旧吞吃着黑气的拉奥眼中感兴趣的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就跑到那两匹拉着车厢的黑马‘同类’身旁,好奇打量起来。

这两匹黑马虽然筋肉盘虬却隐隐有种透明质感,眼中燃着幽幽蓝焰也是没有活物的生机,而且虽然拉奥在它们身边摆首弄姿,这两匹黑马却视而不见。

“拉奥回来吧,这两匹马是幽灵马,跟你不是一个品种,不用套近乎了。”

人偶手一招,对身前两个不搭理自己的家伙顿感无趣的拉奥也就回到了队伍身边。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阁下您的马……”

“哦,你说地方不够是吧?没关系……拉奥,你先进去睡一觉吧。”

领域一涨一收,漆黑的梦魇之马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两双瞪得浑圆的眼珠。

“现在地方够了?我们出发吧。”

“嗯……好,不愧是阁下,我们这就出发。”

被这一手有些惊到的哈莉特呆了片刻才领着其余两人登上了这辆漆黑涂装的马车。

要知道,那可是活物!而再珍贵的空间装备也只能装进去死物!

不理会依然震惊的女仆,人偶开始打量起这个车厢。

这个车厢是四人乘坐,一边一排形似沙发的座椅,中间过道摆着一个已经冷却的香炉。

香炉上站着一只黑铜色蝙蝠,而那蝙蝠的嘴也正是香炉烟嘴。

虽然装饰繁华,却总有挥之不去的破败感啊。

人偶感慨一声,最后将视线从车厢顶棚已经有些脱落的金色纹漆上收回。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外面传来的不间断马蹄声。

“莎莉殿下,您……一定会帮我们的吧?”

半响之后,女孩的话语打破了沉寂,那话语中蕴含了祈求与渴盼,就像即将沉入水底的溺者渴求着一块救命的圆木。

听到这里,人偶终究是轻叹出声。

虽说留有希望是好事,可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是真正的深渊,也罢,就让我跟她说明白吧。

“帮是一定会帮的,可是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们呢?”

“这个……”

“你已经跟我说过,该隐赫斯特城堡中的吸血鬼已经是只剩下你和你的女亲王主人了,所以说这家族已经名存实亡了吧?”

“不,不是……”

“我可以帮你修理破旧的城堡,让它焕然一新;我可以打破海格力斯的封印,救出你的女王;我甚至能够帮你上光明教派的驻地大闹一场,因为我也对那些家伙没有好感。”

“但是,之后呢?如果你的女主人是想振兴这个已经完全衰败的家族,我可是不会帮忙的,顶多作为你们拉拢其他人的高端战力筹码,因为我已经厌倦征战与阴谋了。”

人偶摊开手,眼神淡然的注视着咬着自己嘴唇的哈莉特。

“这些我都不懂呢……就请阁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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