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彩票次日变女性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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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小说讲述了主人公陈海媛在中彩票后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女性的荒诞经历。原本平凡的中年男性陈海媛,在意外获得10注乐透全中巨额奖金后,第二天清晨从镜中惊觉自己已成一位雪白皮肤、长发及腰的美丽女子。伴随最初的惊惶与恐慌,他在浴室中与镜中“自己”同时尖叫,一时不知所措。母亲闻声上来,本以为是女儿出门迟归,却被眼前的变化吓得目瞪口呆。通过脚踝上那颗熟悉的“福痣”,母子二人确认了她的真实身份。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姓名汉字偏旁以及号码全部自动变更,连教育考试成绩、教师资格证都面临未知的影响。
为了领取彩票奖金,陈海媛在母亲的陪同下前往西大门站的农协总行,她颤抖着递上身份证、核对中奖号码,最终成功领取了扣税后高达百余亿韩元的奖金。随后,她又到母校自助打印毕业证明,确认自己在女性身份下的学历合法有效。小说中穿插了他与母亲、姐姐、外祖母之间温情也带着喜感的对话:在母亲替她套上姐姐的宽松连帽裙时,她尴尬地体会到女性的衣着烦恼;在外祖母家,老人用一贯的幽默把“鸡鸡掉了”的怪异梦境描绘得既真实又可笑。
从浴室的惊骇、公交车上的母女笑谈,到银行大厅的紧张心跳与自助机前的松口气,小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动的场景转换,展现了性别转换带来的身份认同危机与家庭温情,营造出荒诞又温暖的日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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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andard Name | 中彩票次日变女性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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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chived Date | 2026-01-24 |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 Author | 未知 |
| Region | 韩国 |
| Date | 未知 |
| Tags | 性转, 女体化, 变身, 彩票, 银行领奖, 身份转换, 身份认同, 家庭日常, 母女情, 亲情, 都市生活, 惊慌失措, 日常幽默, 韩系, 幽默 |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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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幻觉而是我自己之前,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是女人。也就是说,我是男人。
客观来看绝对称不上长相周正,说丑也不算过分,总之不可能是高于平均水准的外貌。
但站在镜子前的这个女孩美得让人目眩。皮肤雪白软糯,长相标致,头发更是长到能绕到肚脐那么长。
不过要推测出这女孩就是我,倒也不是毫无根据。与白得像撒了面粉般蓬松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眼下那片从小就有的大块漆黑黑眼圈。
"什么情况…?"
我伸出右手贴上镜子。理所当然地,镜中女孩也伸出左手逐渐靠近。当我的指尖与她的指尖在冰冷玻璃表面相触的瞬间,我们同时尖叫出声。
"搞什么鬼!他妈的!"
明明清楚听见了却难以相信——不算特别高亢但明显是女性特有的敏感尖锐声线,正从我和这个女孩的嘴里发出来。
趁混乱听到妈妈声音时,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大麻烦。要是被妈妈看见现在这样,我该怎么解释?
"海媛?没去上班吗?"
楼梯传来妈妈踢踢踏踏上楼的脚步声。她大概误以为听到的女声是姐姐没去公司。奇怪,明明亲眼看见女儿出门上班的啊。
能想到这些说明我在精神冲击下脑子还算清醒。正打算逃出浴室时,双脚却像生了根。接着——
"什、什么呀!你是谁!"
妈妈直接对着我这么喊道。不知为何我自动举起双手:"那个…妈…呃…虽然你已经吓到了但请冷静听我说。"
当然妈妈只是目瞪口呆。看着她这副表情,我突然想起昨天买的乐透彩票,随即感到一阵眩晕——我等会儿还得去农协总行呢。
***
变成女人这事儿毫无征兆。非要说不寻常的话,只有两点:一是前天周六参加了所谓的"中等教员任用竞争考试"还考砸了很沮丧,二是在回家路上赌气买了10张同号码乐透居然全中奖了。
老实说听到中奖消息时,感觉像被人用棒球棍狠狠抡了脑袋。高兴是高兴疯了,但实在无法相信6个中奖数字和我刮开的10张彩票数字完全一致。
买彩票的周六当晚吃着炸鸡啤酒完全忘了这事就睡了。周日深夜才想起来偷偷核对。所以目前知道中奖的只有我。
托它的福周日晚上睡得特别香。查完中头奖后要办的手续——比如带着身份证去西大门站的农协总行——就安心睡了。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可今早醒来就遇上这种荒唐事。虽然入睡前确实嘟囔过:
"现在只要瘦下来就行!"
倒确实瘦了…虽然是以身体缩水一半为代价。
"是海媛吗?"
脑中闪过万千念头时,妈妈的问题让我勉强回神:"啊,嗯…对。"
"真是海媛?"
"应该是?呃…对吧?哈哈哈…"
妈妈显然也无语,而我也实在无话可说,干脆含糊其辞。万幸她没吼出"这丫头是谁!马上滚出我家!"这种过激反应。
"哎哟喂…"
妈妈腿一软跌坐下来。她髋关节动过手术本应小心坐下的,此刻却"扑通"一声重重瘫坐在地。
"妈!腿!腿没事吧?"
"现在哪顾得上腿…嗯?"
妈妈坐在地上盯着的,是我的右脚踝。我也顺势看去——那里有个熟悉的印记。
我右腿内侧脚踝处有枚五元硬币大小的痣。就是大人们常说的福痣,变成女性的身体上那颗痣仍在原处,只是尺寸略小了些。
"你痣还在?!"
"啊?痣?确实还在呢。"
"哎呦真是我们海媛啊!这到底怎么回事?身上有哪里疼吗?"
倒是不疼。不过或许因为遭遇太过冲击,脑袋现在还懵懵的。
"身体不疼就是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疼就好...可这究竟..."
虽说方法很不科学,但幸亏妈妈通过我脚踝的痣确认了我是她儿子陈海媛的事实。
"要是知道缘由我就能给妈妈解释了,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对不起啊妈。"
"昨晚梦兆凶险就觉得要出事,没想到会这样..."
『梦兆凶险就要当心』是妈妈从我小时候就反复念叨的话。每次上学前她总说昨晚梦兆不好要我特别小心。
"具体梦见什么了?"
"梦里出现姑妈了..."
"外婆?"
听完细节才明白,去世的外婆在梦里警告妈妈今天会发生变故,让她千万别惊慌。还说既成事实就难以挽回,不如静观其变。
结果妈妈以为这预警是暗示在部队服役的弟弟会出事。
"所以一直担心东赫那边,没想到是你..."
"东赫?啊...东赫。不过他应该没事吧?不是刚结束训练在准备授衔仪式吗?"
"谁知道呢!哎呀可东赫的授衔仪式怎么办?那孩子见你该说什么啊?"
"还能怎么办?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东赫那小子授衔仪式姑且算后话,眼下最要紧是厘清现状。好端端男人一夜间变成女性,麻烦事肯定少不了。
我头疼得直接躺倒在房内地板上,妈妈坐在身旁。她终究是现实主义者,首先指出关键问题:
"你身份证现在怎么办?"
"身份证?啊...差点忘了这个。"
虽然眼前发黑束手无策,但该做什么还是清楚的。我翻找背包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瞬间愣住了。
[陈海媛
难以置信的是,证件上照片竟是镜中那张陌生的女性面孔,身份证尾号也变成了2开头。
"妈你看这个。"
荒谬感让我笑出声来,把证件递给妈妈。她眼睛顿时瞪得和刚才的我一样大。
"连身份证都变了?"
"看样子是。"
"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说啊..."
我无意识抓了抓头。早就注意到现在头发长得碍事,先前太慌乱没在意,现在清醒过来才察觉脑袋沉甸甸的。头发怎么突然这么长了?
接着感到胸前微妙异样。既然变成女性,长胸部也是理所当然。我拽了拽宽松的T恤(原本属于男性躯体的衣服,现在身材缩水当然不合身)往下看。
"妈,我居然还有胸?太荒唐了。"
"真有胸部?"
妈妈一脸错愕地反问。可以理解。
"嗯。不过好像不太大。"
"真要疯了。"
这时妈妈递回身份证,说了句难以置信的话:
"你名字用字也变了吧?"
"名字?不是还叫陈海媛吗?"
"汉字改了。媛字不是你原来那个原。"
"媛字?"
我接过证件细看。
[陈海媛
确实如此。注意到媛字偏旁是女字部,应该是与女性相关的汉字。
"话说现在怎么办?得变回男人才行。"
"嗯...这个我也没头绪。对了妈,今天不去外婆家吗?"
"你这样我怎么去?"
"不是说好要送药?别管我快去。"
妈妈说不忍心丢下我走,所以不肯听我的劝。但现在奶奶年纪大了,送药这件事实在是不能不做。
于是妈妈决定要去外婆家。带着我一起去。
"有姐姐可是好处多多呢!"那些没有姐姐的朋友们总是这么说,但对于拥有姐姐的弟弟来说,说实话我真不觉得姐姐对人生有多大帮助。
啊当然,如果细数起来的话,有姐姐确实存在明显的优点,缺点肯定也不少。不过这种情况换作哥哥或大姐也差不多吧。
等等,我现在该怎么称呼姐姐?既然变成女孩子了是不是该叫大姐?不,应该没这个必要。
总之我正借穿姐姐的衣服坐公交去外祖母家。老妈似乎已经向姐姐解释清楚了。意外的是衣服方面没遇到大麻烦,这也要感谢老妈。
老妈只让我留了内裤,把我原本的衣服全脱掉后随手套上姐姐的衣物。老实说现在的我身材相当纤细,而姐姐有些发福属于有尺寸的类型,所以姐姐的衣服并不合身。
加上身高似乎还保持男性时的状态(虽然没精准测量但视线高度没变),导致衣服虽宽松但下摆太短显得滑稽。可穿自己的衣服又太过宽松完全撑不起来。
不过经老妈这么随便一套,倒也算能穿出门的打扮。宽松的连帽连衣裙配黑色打底裤,说实话舒适度超高。照镜子时连我自己都觉得挺像女孩子的。不对,现在本来就是女性。
"怎么样?穿姐姐衣服的感想是?"
"我更担心待会儿会被姐姐揍成什么样⋯⋯"
"为什么?明明很适合你啊。"
"问题不在于合不合适吧!"
我们家除了老爸以外都是幽默又风趣的人。虽然绝不是那种在人前活跃带动气氛的性格,但自家人的相处中玩笑互损和毒舌都是被动技能。
估计是看气氛差不多了,老妈开始跟我开玩笑。我当然明白所以配合着回应。换作平时我也会胡说八道,但现在没这个心情——光是这副嗓门就让人难以适应。
"至少不用穿文胸就该知足了吧?"
"文胸?说什么蠢话呢。"
老妈把我全身扫视一遍后表示"没必要硬戴文胸"。理由不仅是胸部尺寸问题,反正外面要套厚外套也看不出轮廓。
"不过你真的很漂亮。"
"诶?说什么?"
"说很漂亮。"
突然收到老妈没来由的赞美。虽然应该是平时"我家儿子最棒"那种感觉的发言,但看着公交窗映出的脸孔,被夸漂亮似乎也合理。
此刻我的脸蛋非常白皙、非常柔嫩、非常干净,总之就是漂亮。即便完全素颜也能达到这种程度,确实配得上"漂亮"的评价。而且完全看不出实际28岁的年龄。
"没想到会从老妈嘴里听到漂亮这种评价。"
"我也没想到会夸你漂亮。"
"是啊,谁能料到呢。"
我和老妈说着这些话哈哈大笑。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出门在外的母女——倒也不算错,现在我确实是女性。空荡荡的下半身就是明证。都快哭出来了。
"不过老妈,不告诉奶奶比较好吧?"
"我也想这样,但总不能永远不让你见她老人家啊。"
"那倒是⋯⋯"
要是过节时外祖母问起"海媛最近怎么不见人影",我们确实没法交待。隐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也不能保证能变回男性。
最重要的是,我家外祖母可是那种如果我不去拜访,就会亲自上门说"我来见海媛了"的性格啊。
不知是巧合,还是姨姥姥察觉到什么在梦里说了些话——总之外祖母也梦见了姨姥姥。而且说的内容和老妈听到的完全一致。
但外祖母对梦境的第一反应堪称经典:
"我还以为大姐是来提醒我写遗嘱的。结果说什么海媛的鸡鸡掉了?"
"哎呦说什么鸡鸡掉了这么难听⋯⋯"
虽然老妈这样反驳,但外祖母的形容完全正确。确实就是鸡鸡掉了嘛。
听说老妈生下我时外祖母高兴坏了。因为老妈头胎是女儿在婆家难免受气,而作为儿子出生的二胎让她终于能抬头做人。
"也不知怎么就掉了,真是抱歉。"
"哎呀,倒也不用道歉到这种地步。吃点苹果再走吧。"
"好。"
一夜之间孙子变孙女的情况让外祖母当然吃了一惊。不过她反应算是相当淡定,这多亏了我脚踝上的福痣。毕竟上了年纪的人,传统验证方法总是特别有效。
吃苹果就会接着吃橘子,接着又要在外祖母家吃午饭,我和老妈应付着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但现在我可没空吃什么午饭——还有必须去的地方。
"老妈,午饭免了,我出门办点事。"
"就你这副身子骨还想去哪儿!"
当然,对宝贝儿子过度保护的老妈不可能放行。但农协银行我非去不可。
"回头再跟你解释。"
"那至少把饭吃了。"
"不吃了。"
"求你了,吃完饭再走。"
看来这顿饭是逃不掉了。
目前乐透头奖的中奖消息只有我知道。听说这次单注奖金17.4亿韩元,而我用相同号码买了10注,所以能拿到174亿。扣税之后会缩水不少。
换作别人可能兴奋得睡不着,但经历过比中乐透概率更低事件的我,对这笔横财反而没什么实感。有钱固然好,可当下最困扰的是该如何解决突然变成女人的状况。好在身份问题似乎自动解决了。
居民身份证承认我是韩国在住女性,更关键的是金融监督院账户整合服务显示,原本存折里的钱都还在——以"女性"陈海媛而非"男性"陈海媛名义查询时。
但身份解决不等于万事大吉。前几天刚看到的录用结果会怎样?我那寒酸的学历和教师资格证又如何处理?身份既然都变了,这些应该也有变动,但具体状况仍一无所知。总之现在急需这笔钱,就算辛苦考取的学位和证书作废,手握174亿照样能从头再来!
乘地铁到达西大门站后,我直奔农协总行。本以为下午三点多人会很多——确实很多。但没等多久就有职员询问:
"办理什么业务?"
"来领彩票奖金。"
"请跟我来。"
在周遭目光洗礼下,我忐忑地上了五楼。办理手续时紧张得发抖,生怕被识破男儿身,或者看似没问题的身份其实是伪造的导致被捕。这些念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好在虚惊一场。虽然推销理财产品的职员有点烦人,但顺利扣税后拿到了116亿(税真重啊这帮混蛋),又把30亿转到了国民银行的主账户。
领完奖担心遭人觊觎,幸好平安出了银行。但心里仍不踏实,因为还有个地方必须去。
"麻烦去名校。"
我决定打车到母校补办毕业证明,能开证明就代表学历获得承认。
毕业证明很顺利地打印出来了。使用自助机避免了异样眼光,现在至少在身份问题上,我是个自由的女人了。
松了口气就想找个地方休息。追忆着模糊的校园生活,我摸到常去的休息室,从贩卖机买了苹果汁,坐在角落餐桌平复心情。
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文胸。更猛然惊觉曾经是男人的我,现在胸前确确实实有了隆起。一阵羞耻感席卷而来。
说实话多出这对累赘确实不习惯。老妈说还算匀称,可上半身莫名变沉,不该长脂肪的地方堆了肉团,总想遮起来。大概能理解女性为什么拼命遮掩胸部了——纯粹就是难以言喻的害臊。
老妈:在哪
老妈:快回来
老妈:心里不踏实
之前只跟老妈说去常去的咖啡馆,结果她还是反对,担心我身体出状况,死活不让我出门。
现在还是快点回家看看比较好。我家老妈子在这方面意外地执着,特别是关于子女的事。
海媛:我要走了
海媛:晚饭吃鲂鱼刺身怎么样?
我发完这条Kakao Talk消息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无意间看到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脸。真离谱,我的脸居然这么美。大概是那116亿到账的缘故吧。
说实话,在参加考试之前,我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虽然不至于真的这么做,但对生活确实充满了疑问。主要是因为我已经两次没能通过教师资格考试了。大学同学里很多人都已经当上了老师,而我却还一事无成。
如果说之前只是隐约感到迷茫,那么妹妹通过军官考试这件事,就彻底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了。看着比我小五岁的妹妹不仅通过了海军陆战队军官考试,还成了体面的社会人,虽然表面没表现出来,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说实话,看到这个我一直觉得除了外貌和身高之外样样不如我的妹妹(说真的,东赫确实比不上我)取得了成就,心里难免有点扭曲。
而这种自我怀疑在我买乐透彩票前达到了顶峰——同一组号码连买十张就是最好的证明。
起初只想买一张,后来想到重复中奖能拿更多钱就加了两张,接着又想凑够五千韩元面值又加了两张,最后抱着"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的心态,把身上带的现金一万韩元全买了彩票。
买的时候我其实不太清醒。就算是想赌一把人生,正常人也不会用同一组号码连买十张。要是不同号码也就算了。
当然刚走出彩票站我就后悔了。一个考了三年都没过教师资格考试的人,居然转眼就挥霍了一万韩元——再加五千都能买只炸鸡了。
但正所谓塞翁失马(这话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遗训),现在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毕竟我有财力能从首尔麻浦区毫不犹豫打车回城南的家!
虽然塞翁失马的悲剧也让我变成了女性...爷爷您到底预见到了多少啊。
总之我在出租车里盘算了好久该把中奖的事告诉谁。告诉朋友有点尴尬,可能只让家人知道最稳妥。
别的就算了,就冲着我爸六十多岁还因为儿子没工作不能退休这点,也该告诉家人。何况姐姐说明年二月就要辞职,家里收入会少很多。他们有权知道。
好,就告诉家人吧。我这样下定决心。
中乐透确实是我们家的大事,何况还是116亿韩元巨款。但明明这么重要的事,家人却似乎对我的外表比钱更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什么?这女的真是陈海媛?没耍我吧?"刚下班的姐姐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别开玩笑,海媛人呢?你说这是海媛?"十二分钟后到家的爸爸起初拒绝相信儿子变女儿,直到看见我脚踝的痣才勉强接受。老一辈果然不一样。
虽然父亲和姐姐起初难以适应,但我言行举止都和往常一样,他们渐渐接受了这个陈海媛。说来奇怪,自从中了头奖后诸事顺利,反倒是我变成女人这件事更让人猝不及防。
"不是,能认出我是挺高兴啦...但为什么没人质疑?这情况报警都不为过吧?"
姐姐给出了精辟回答:"那要帮你报警吗?"
"啊那倒不必。"
"说实话你变女的我到现在还觉得离谱,但你一举一动太像陈海媛了根本怀疑不起来。不过这张脸看着就来气。"
"啥?"
"还问?想到这么漂亮的皮囊里装的是你,能不窝火吗?反正以后叫我姐姐。"
"啊?姐姐?"
"怎么?我说错了?你身份证都改女性了吧?那不就是彻底变成女人了?"
不知为何姐姐适应得特别快。不过她本来就是家里最open的人。虽然性格有点疯(其实我也是),但最酷的也是她。
"虽然确实变成了女人,但我内心还是男的啊?"
"是吗?哪点像?"
姐姐上下打量我。虽然穿着男装,但被她这么盯着看,确实有种已经成为女人的错觉。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扫描我行不行?"
"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总之还挺漂亮的。漂亮归漂亮,可像妈妈说的一样真的显得好年轻啊。咱们海媛多大啦?"
这东西本来不该收的,可我还是自然而然接了过来。我大概就是个很听姐姐话的乖弟弟吧。而且看起来显小也是事实。
"28岁!"
另一边,看着像女儿的女儿和像女儿的兒子这样打闹,我爸深深叹了口气。
"哎哟…"
妈妈也连连摇头。
阴差阳错就和姐姐约好了周末见面。原本姐姐是要去见男朋友的,结果推迟了。既然大弟弟变成了女孩子,对姐姐来说等于多了个超棒的玩具,怎么可能放任这玩具待在家里。
饭桌前姐姐特别兴奋。妈妈看起来和平常没太大区别,胆小的老爸则一直板着脸。
"妈,周末我带海媛去买几件衣服。还有我明天就要辞职。"
"上到二月底。买什么衣服?"
"当然要买啊,总不能让她一直穿以前的衣服吧?你现在多少公斤?"
姐姐问我就老实回答了。其实刚才爸爸和姐姐回家前我就称过体重。
"54公斤。"
"54公斤?哇!真的?这也太瘦了吧!"
"很瘦吗?"
"你身高几乎没缩水啊?170厘米54公斤真的很瘦了。"
虽然不太了解女性体型,但换算成男性的话,170厘米54公斤也属于相当瘦的范畴。就算体型有些差异,作为女性来看确实很瘦。
"应该是吧。"
姐姐又转向妈妈:
"你看海媛这么瘦,现在穿的怎么合身?得买新衣服呀。稍微打量下身材特别好,姐姐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
姐姐特别来劲。我变成女生的事实,还有姐姐自然而然把我当妹妹的事实都让我难以置信。爸爸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倒是妈妈和平时差不多。
"钱呢?"
"钱!陈海媛不是中乐透了吗?喂中了多少?"
我家姐姐问得可真早。一提钱的事,爸爸脸色也活络起来。
"对啊,多少?"
我扫了眼家人表情(之前和妈妈打过招呼),酷酷地蹦出答案。当然是用隔壁听不到的小声。
"116亿。"
话音刚落全家表情如出一辙——全都傻透了。昨天的我肯定也这副傻样吧。我继续说想说的话:
"先各给1亿吧。"
"啥?1亿太小气了吧!不是说过中奖就给我3亿吗?"
姐姐嘟囔着。当然不是我吝啬,其实想每人给10亿。但咱们国家的税制有点吓人。
"本来想给10亿的,可粗略算了下每人10亿光赠与税就超2亿。全家四口各10亿就是40亿,光税就得8亿啊?"
"要8亿那么多?"
爸爸难以置信。
"真有8亿。所以先各给1亿吧。剩下的9亿得再想想办法。"
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但我这种一辈子只看过语文书的人得先研究研究。同理,116亿怎么运作我也完全没概念,先存银行吃利息比较稳妥。
现在利率1.5%的话,116亿每年能多拿1.7亿韩元利息。年薪1亿7?光想想就心跳加速。
如果变成女生就能拿到这笔钱,我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何况还变得这么漂亮,怎么看都不亏。当然也说不上赚就是了。
总之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家人听说各有1亿可拿,个个喜笑颜开。连爸爸都笑了。没错,儿子变女儿又怎样?反正先到手1亿,怎样都好啦。
晚饭后姐姐把我拽进她房间。坐在电脑前翻着购物网站,搜索她认为适合我的女装。
"这种你自己搜。我没兴趣。"
"呀,现在要当女生了看看嘛。"
"以后再说!"
"现在就看!"
我俩吵吵嚷嚷的,爸爸也探头看了眼,妈妈干脆加入姐姐阵营。
"妈,她穿这种短连衣裙肯定超合适吧?腿特别漂亮来着?"
"绝对不行!你怎么能让男孩子穿这种东西?"
"他哪里像男孩子了?喂,陈海媛,话说你有内衣吗?"
啊…其实没有。
"没有。"
"我有没穿过的新内衣,要给你吗?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
"啊,不用了。"
"为什么?是女生就该穿女式内衣啊。"
"心理上还没准备好…"
什么心理准备不准备的,我实在没法穿女式内衣。一个男人穿女式内衣…感觉就像成了变态。而且就算真成了变态,这种行为不也近乎犯罪吗?
"要量一下罩杯尺寸吗?"
"罩杯?"
姐姐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让我把衣服撩起来。我吓得够呛。
"喂,让我看看胸部。把T恤掀起来。"
"呃啊!为什么要撩衣服?"
"因为这是今后生活必须做的事啊。你现在是冬天,不穿文胸也看不出来,但等到夏天还能这样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到夏天都变不回男人?"
"你有把握能变回男人吗?"
没有。但反过来说,我也没把握会永远这样当女人啊。
"总之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
"啊——讨厌死了!"
眼看我和姐姐的争执要升级,妈妈不得不介入了。
"够了!现在得先买内衣,海媛你听姐姐话。再说你平时不也经常光着身子到处跑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确实。妈妈说得没错。平时在家我就经常只穿条内裤晃悠,连换尿布的样子姐姐和妈妈都见过。但现在…总觉得羞耻。虽然说不清原因。
"就是觉得别扭嘛。"
"别扭也得配合。总得量尺寸吧?"
"穿着衣服量不行吗?"
"毕竟是第一次嘛。亲眼看看更保险。"
"呼…好吧。知道了。"
虽然很不情愿,我还是在妈妈和姐姐面前脱掉了T恤。就在这时爸爸刚好经过姐姐房门口,生平第一次目睹这场面的爸爸吓得一哆嗦,慌忙躲开了。对不起啊爸爸,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妈,她B罩杯不够吧?"
"嗯,绝对不可能是B。"
"A?"
"A。拿卷尺过来吧。"
原来我是A罩杯。A罩杯啊…虽然自己也觉得胸不大,但听到这个尺寸还是有点懵。不过按我现在这么苗条的身材,胸小也算正常吧?
我决定往好处想。反正作为男人就算想要大胸也不可能实现。再说了胸太大带着也累赘不是吗?对吧?
如果只是一天的闹剧那该多幸运,但我不得不用女性的身体迎来第二个早晨。不过比起昨天算是稍微适应了些。
昨天早晨简直一团糟。明明神清气爽地睡醒,突然觉得脑袋很沉(不是因为头痛纯粹是头发重量),全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当时想着"这种情况也正常吧"就起床去厕所,漱口时无意瞥见镜子…
"咦?!这是什么啊?"
镜子里突然出现个容貌远超普通女演员或女团偶像的姑娘。而且还穿着我睡前那件藏青色T恤和灰色裤子。直到现在都对昨天的冲击记忆犹新。
总之今天也得继续过女人生活。我试着往好处想: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呢。要是突然变回男人,谁也不知道我账户里116亿会怎么样。
打开枕边的智能手机查看银行APP。昨天收到的钱分文不少。当然因为花掉些所以略有减少。不过余额数量庞大到令人心跳加速的地步。
"哇啊!太棒了!"
我伸着懒腰放声大叫。说实话没有比这更畅快的事了。这种好运居然会落在我头上。
"啊不过这个真碍事"
伸懒腰时有种陌生触感覆盖着后脑勺和后背。都怪头发变得太长了。我抬手摸了摸垂到右肩的发梢。
昨天惊慌失措没注意,现在随手捋几下才发现连发质都好得出奇。我们家女性世代发质本来就不错。但现在的好像更胜一筹。
"嗯…都说好发质像缎子,看来是真的?"
我不停摆弄着头发。真的柔顺丝滑得让人停不下手。玩了好一会儿头发,突然想到如果像当男人时那样剪成两侧铲青会怎样。
当然会方便很多。只是还没做好承受周围目光的心理准备。女性头发稍短绝不代表人品有问题。换作以前说不定还会被夸风格独特。
但最近男女矛盾太严重,肯定有人用异样眼光看短发女生。虽说我向来不在乎别人看法,毕竟刚变成女性不久还是不想惹误会。
先继续玩头发好了!实在不方便再剪成短发也行。
"不过真神奇。发质好到就算弄皱也能立刻复原?太神奇了"
顺带一提发色是漆黑。比常见天然发色还要乌黑许多。连这点都觉得很迷人。
胡乱吃完早餐麦片后要和妈妈出门。目的地是服装店。虽说周末姐姐会主动帮我挑衣服,但现在能穿的衣服实在不够。
紧急情况当然能穿姐姐衣服,但心里总不自在。况且又不是没钱买衣服,直接买新的就行。只是现在出门还得借姐姐衣服穿。
没合适衣服只能穿昨天那套:灰色连帽拉链连衣裙配纯黑打底裤。打底裤就当紧身运动裤穿倒没什么抵触,但连衣裙穿着实在不舒服。
大众媒体里不是常有男生因故穿裙子时觉得下半身空荡荡的桥段吗?现在亲身体验才彻底明白那种感受。
虽然下半身没有束缚确实轻松,但正因毫无束缚感反而像没穿裤子。幸好穿着打底裤稍好些,要是真换成迷你裙恐怕更糟糕。
唯一安慰是妈妈觉得我很可爱。没错,至少还有妈妈喜欢。
"海媛啊,看你这样真像多了个女儿"
"怎么?没说错吧?我现在就是女儿"
"你这么快接受,不怕妈妈心里失落?"
"什么接受不接受的,这个样子任谁看都是女儿嘛"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站着个脸蛋特别漂亮、身材苗条的女生。但就算变成女生无法避免,连脸都变幼这点还是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不开玩笑地说,我这长相说未成年都有人信,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沦为没救的变态了。28岁大男人玩女高中生角色扮演…这可不对。真的很不对。
不管对不对,反正我被老妈拽着去了服装店。趁着来都来了,我随便挑了些合身的衣服边看边算尺码,结果老妈看到我的身材数据直接惊呆了。
"你穿90号,也就是说上衣S码这条裤子合身的话腰围大概26英寸?哇哦!"
"那个…老妈,你这么解释我也听不懂啊。"
"简单说就是你姐穿L码,你穿S码。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说实话我姐算有点微胖。不能说发福吧但也不算瘦。可这样的姐姐穿L码而我穿S码…怎么想都是我太瘦了。
"总之就是说我瘦呗。"
"恭喜你减肥成功啦。"
"这哪是成功级别啊都瘦过头了。"
我不由自主地摸着身上各处。虽然是女性身体整体偏瘦,但该有的曲线一点不少。
胸部是偏小不太明显,但髋部和臀部格外突出。看来不仅是脸,连骨架都彻底女性化了。
以前作为男性时我是典型的壮实体型。骨架大、躯干厚实、四肢粗壮(不过个头也高),尤其大腿特别粗壮。加上这三年备考公务员长了不少赘肉。
现在莫名其妙变成女生后,大腿的肌肉和脂肪好像全都转移到髋臀部位了——当然这只是我的胡乱猜测。
"这条裤子怎么样?"
"还行。买吧,反正我又不差钱。"
说实话我对穿衣打扮没什么追求。大男人讲究什么时尚?只要不穿得太邋遢就行。这条裤子试穿过,就是普通紧身牛仔裤,没理由不买。
挑了条修身裤,又选了当下流行的宽松裤,买了些卫衣和T恤。逛着逛着老妈停在了女式衬衫区。
"要不要买件女式衬衫?"
"呃…这是女装啊。不要。"
"你刚才买的都是女装知道吗?"
"但那是裤子啊。这件太花里胡哨了不喜欢。"
我穿女装不是因为是女生,纯粹男装穿不了罢了。老妈指的那件缀满蝴蝶结蕾丝装饰的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多女装为啥非要选那件?
"可女孩子连件女式衬衫都没有像话吗?"
"我都说不是女孩子了…"
"刚才不还说是女儿吗?"
"那个不是这个意思…"
"赶紧买。"
老妈这么强势只能屈服。反正买件衬衫又不会破产,就是伤自尊罢了。最后我选了款式接近衬衫的简约款。
本以为购物到此结束,显然低估了老妈的战斗力。
"天啊,快看那个!"
"哈?"
听到老妈冒出平时不用的夸张语气,我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预感果然应验了。
"海媛你看那条连衣裙多漂亮!"
"连衣裙?"
"小姑娘年轻时就该穿这种裙子试试。"
"不要!老妈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试图阻止,但要是真能这么简单阻止老妈,这辈子也不至于总被她压制了。
***
明明老妈说过为健全儿子变成女生而遗憾,可现在她完全没把我当儿子看待。
"快看,小姑娘穿漂亮连衣裙多可爱!"
"您现在这种行为正在践踏男性尊严…"
"哎呀,谁是男的?这儿有男人吗?"
确实没有。连我自己都得承认现在的长相很漂亮——漂亮到想砸碎试衣间镜子的程度。身上穿的倒不是什么特别款,就是普通米色针织连衣裙。
不过这里的关键在于,我确实完美驾驭了那条普通的连衣裙。因为身材本来就好,所以穿衣服自然会好看。就连对时尚不感冒的我也这么觉得。
"是啊。所以你到底买不买?"
"这得你自己决定啊。不是你要买的衣服吗?"
我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老妈。要是说不买,这个会用各种歪理逼我买的人正是我家老妈。我只能这么说了。
"好吧。买。行了吧?"
总之我以为买了连衣裙就能结束这场羞耻play,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内衣。对嘛,外衣都买了怎么可能不买内衣。
虽然作为一个人类不穿内衣出门也不是不行……但说真的,想到要把那边挂着的女士内衣穿在身上,感觉会彻底沦为无可救药的变态啊。
反正昨天连文胸罩杯尺寸和胸围都量过了,没必要非要试穿文胸再买。老妈似乎也对总拿我开玩笑感到抱歉,随便挑了些内衣就买了。
不过我有个疑问。明明女生都是成套穿内衣的,文胸配内裤。但老妈买了几套之后,又单独多买了好几条内裤。这到底是为什么。
对于我的疑问,老妈亲切地给出了回答。
"反正你在家也不会戴文胸吧?"
听到这句话我大致理解了。看看我姐就知道,她在家里根本不会穿文胸。甚至有人说文胸会降低女性生活质量,看来确实很不舒服。
总之在家不戴文胸的情况变多,自然需要经常换洗内裤,所以多备几条内裤比较好。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老妈还补充说,女生由于各种原因不得不比文胸更频繁地更换内裤。从各方面来说这都是很好的性教育课。
虽然确实是很好的性教育课,但了解到太多女性秘密的我突然想快点变回男人。
"这样还是早点变回男人比较好吧?"
"我也希望这样呢。你加油啊。"
"那你还给我买一大堆女装让我穿?"
看着老妈厚脸皮的样子我有点上火。但紧接着她说的话让我稍微消了气。
"不可爱吗?"
总之托老妈的福我学到了女性基础知识。虽然被勒得全身难受,但至少学会了穿文胸、用卫生巾、穿丝袜之类的各种知识。
虽然主动教成年儿子这些事的妈妈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毕竟我得当几天女生,这些确实是必备知识。当然对我来说最佳方案还是别当太久女生。
老妈做午饭时我在房间打滚。因为没事干就翻了翻房间各个角落,想着会不会有东西因为变成女生而消失。
存折还在,装着保安卡和公证书的U盘也在。书好像也没少。看来没人偷我东西。正要把存折塞回抽屉时无意中打开...发现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退伍证?啊?"
去过军队的韩国男人应该都有退伍证。其实拿到这个服役才有意义。作为退役军人我当然也有一本,上面还盖着"空军参谋总长"的印章呢。
"居民身份证号961021-2XX,役种退役,退伍时部队XX XX,血型A型,都写得很清楚嘛。"
无意间翻到背面,我顺着读了下来。好像没什么大问题。翻回正面再看。
"退伍证,阶级中士,军籍号17-5XX,姓名陈海媛,兵种701...等等?"
不对劲。我是中士?军籍号怎么是这个?不是退伍时都会晋升一级作为上等兵退伍吗?疑惑的答案在看到证件上的照片时揭晓了——无论怎么看那都是我的脸。
"靠!退伍证也变成女版了?!疯了吧!"
本以为变成女生就和军队没关系了,可惜看来就算变成女性身份也依然被判定为服过役。
抱着侥幸心理打开衣柜看预备军服还在不在...结果连作战服都按我的身材变成了女兵款式。
"啥情况?连这种细节都改了?真有病吧?"
太荒唐了。为什么会有女兵作战服?要改干脆把我所有衣服都改成女装啊?非得让人重新买?真是搞不懂。
嘴里骂着脏话摇头时,突然发现没见过的东西。在以前穿的西装旁边挂着件这辈子第一次——好吧虽然常见但本不该属于我的衣服。
"这是军礼服吧?看肩上的中士衔...靠,细节也太较真了。等等..."
退伍证上的陈海媛穿着空军礼服。难道说现在手里这件就是我拍照时穿的?啊头好痛,得赶紧收起来...
"在干嘛?"
"呃啊!"
我正一个人骂骂咧咧着(不过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老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找上楼来。她指着那套女式空军军礼服——本该立即藏起来但此刻还握在我手里。
“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说完我慌忙把礼服塞进衣柜。可我们家老妈偏偏好奇心旺盛。真的。平时遇到什么好奇的事就缠着问个没完,常让人烦不胜烦,现在也不例外。
“到底是啥?看着像女装?你居然有这种东西?”
“不是啦!我都说不知道了!先看看这个吧!”
我把变样的退伍证递给她。看完后老妈似乎接受了事实。
“哎呦,这怎么回事?原来你当过女兵啊。”
“不知道。可能就这么回事吧。”
“那待会儿穿上给我看看。”
“干嘛要穿?”
“我好奇嘛!”
老妈又下楼做饭去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作为男人来说我这算高雅爱好?或许称为爱好最合适。总之我有项高雅爱好——独自在咖啡馆打开笔记本电脑安静坐着喝咖啡。
喝着咖啡时倒也不会做什么特别的事。要么看看油管视频,要么学点习,困了就小睡片刻。
我对咖啡馆的选择标准极为苛刻。首先店里人不能多,其次要有电源插座(现在其实很少没有的),如果能配舒服的椅子更好。另外店面要足够大,基本不会和店员打照面。
满足这些条件的店当然不多。非连锁品牌基本都会被筛掉。所以我常去星巴克、Twosome Place、咖啡豆这类连锁店,且可选的店面位置有限。
江南那边尤其清潭洞和论岘洞附近这类店比较多。虽然常被朋友骂“穷鬼还跑去清潭洞喝咖啡”,但这爱好倒不算特别烧钱。
毕竟清潭洞的冷萃咖啡也不至于收500块一杯,5000块就能搞定。问题是没收入的混混做这种事确实不像话——不过现在的我和普通混混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能这样悠闲喝咖啡真是久违了。所以说人就得通过考试才行。还得赚大钱。”
在江南区厅站的Twosome Place抿了口冷萃咖啡后我自言自语道。这里比起初访时客流明显暴涨,生意确实红火。
经理待人亲切业务娴熟应该是关键,我也是回头客之一。更何况经理还是位大美女。不过这些都不是全部原因。
去年吧?曾有个人美到离谱的兼职生,自从她来后客流突然激增。虽然现在已离职,但那姑娘绝对是我现实中见过最漂亮的女性。
重点是我现在的颜值和当年那位兼职生不相上下。我再次端详手机屏幕里的脸。即便素颜也已经超出“漂亮”范畴。
“长得这么祸国殃民干什么。要是能用这张脸换回男儿身该多好。”
虽然给人类样貌分级很失礼,但从前和现在的颜值确实存在明显差距。即便如此我仍认为恢复男儿身更好,毕竟没信心以女性身份生活。
跟家人提过几次,如今只觉得无比羞愧。男性自尊受挫倒是其次,主要是总有种正在犯罪的负罪感。老实说现在的我活像个变态。
“唉,瞎纠结什么?不如想想怎么花钱。”
就算此刻下定决心“啊!要做回男人!”性别也不可能轻易改变。于是我决定着手眼前能做的事——盘算怎么花掉那116亿。
打开笔记本电脑记事本,我开始随想随写:
“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该怎么用?嗯…旅行!去旅行好了。旅游不错,还有…买台顶配电竞显示器,手机…目前没看上眼的先凑合,车没驾照就算了。”
当然,即便一夜暴富的好运降临,我也绝不会挥霍无度。虽然没能把116亿变成1160亿的本事,但至少保证自己不会倾家荡产的能耐还是有的。倾家荡产是绝对要避免的事情。
"那个......"
这时有个男人突然凑过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兴奋过头在公共场合喧哗扰民了。
"初次见面就说这种话很抱歉。"
看来我确实太吵了。这家伙居然初次见面就在心里盘算着骂人。
"现在不说可能会后悔......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你说什么?
啊哈!这男的是在让我交出电话号码吧!随便让人泄露个人信息?现在这世道多可怕啊。虽然知道自己是美女。
"不想给呢?"
"啊,什么?"
我本没恶意,但这样回答后男人明显慌了。嗯......看来我刚才态度很差。
"觉得你有魅力才要号码,不行吗?"
这家伙估计是老手。起初有点失措,很快又凑过来。突然火大?看我像小姑娘就好欺负?
"对,不给。"
"为什么?我条件很差?"
客观来说确实不怎么样。帅在哪里?根本没有。一丁点都没有。再说常识来讲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看上你?
"嗯,很一般。请回吧。"
"哎号码总可以..."
"走吧。别惹人烦。"
强硬表态后,男人终于把咖啡放回回收台离开。一看就比我小五岁,说难听点连兵役都没服过的家伙想干嘛?
"啊...又没控制住情绪。简直像要干架。"
三分钟后我后悔了。这是我的缺点之一。易怒体质导致常情绪失控,总惹出麻烦。幸亏现在女装才侥幸脱身。
"该委婉点的。"
啜饮着冷萃咖啡平复心情。虽然外表变成女性,内在显然没变。动不动就想硬刚...唉。该学着善良些的。
总之送走那人后,我开始盘算怎么挥霍。毕竟从没经手过巨款,根本不懂花钱之道。
真悲哀。好不容易有大笔钱却不会用。唯一想到的是:喜欢看海云台景色,下次去釜山要订乐天Signiel酒店海景房。
"拿不定主意。反正有时间有钱,慢慢想吧。"
保存寥寥数语的备忘录,我拿起手机。死党在群聊发了消息。
吴韩星:下周二我休息
吴韩星:有人去吃手工汉堡吗
吴韩星:在首尔林
韩星是我死党之一,说是厨师还差点火候,嗯...该算餐馆做饭的。总之是做餐饮的朋友。
他正筹备开手工汉堡店,所以到处探店。要尝过各种口味才能做出美味汉堡嘛。
陈海媛:几点?
打字到一半我赶紧删掉。现在这模样怎么能见朋友?他们看到会怎么想?不不不。
转念又考虑:能永远隐瞒变女性的事吗?都不知道何时恢复男儿身,干脆说开是不是更好?
两种想法交织令我头痛。为安全着想本该拒绝见面,但十多年的友谊哪能一刀两断...怎么办?
文周浩:韩星请客当然去
文周浩:等着被吃穷吧
吴韩星:喂这有点
吴韩星:我没钱啊
裴胜秀:我去不了 懂的都懂
周浩无业游民无所谓,胜秀被大哥押在牙山榨骨髓很难回首尔。但这帮家伙回消息怎么突然这么快?
吴韩星:陈海媛你呢?
唉...糊弄不过去吗?怎么办?踌躇半晌还是回复了。
在咖啡馆玩够后漫不经心回家,发现姐姐先到了。她见到我便满足地笑了。
"衣服很衬嘛?"
"本来就是我的当然合身。"
其实无所谓配不配。现在穿的只有紧身牛仔裤是新买的,连帽开衫本来就是我的。啊,里面白T恤倒确实是新买的。不过都很普通吧?
"你制服?听说搞到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
"妈咪说的啦。"
啊...差点忘了,午餐前老妈说过想看我军礼服造型。
"妈咪个头 所以呢?"
"明知故问?新衣服当然要试穿啊。"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有趣?这种时候就该让弟弟试试女装嘛。"
有趣...你们倒是觉得有趣,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我是男的啊。总觉得男人穿女装是种不道德的行为。你们都想把我变成变态是吧?
"男人穿女装就是变态。"
"现在咱们家除了老爸还有哪个男人?"
我变成女人才两天不到。连我自己都还混乱着呢,这位姐姐怎么适应得这么快?不对,她是在假装适应得快吧?
"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对姐姐胡说了?"
"让弟弟穿裙子不叫胡说叫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弟弟穿裙子?陈海媛是我妹妹。"
哎呀...这人入戏够深的啊?
"刚才你不是亲口叫我姐姐吗?"
"嗯?没有啊?"
"什么叫没有?"
"肯定是你听错了。"
"我操!"
"操?"
当然,对我这点脏话,姐姐别说受伤了,心理素质毫不动摇。她去一楼找妈妈了。
"妈,现在能给海媛试穿制服吗?"
"海媛洗澡了吗?"
"洗完就马上试穿呗。嘿嘿!"
"随你们吧。"
不是,什么叫随你们啊?你们都清醒吗?看样子你们都很享受儿子变女儿是吧?全都不正常。
其实我这么大发脾气也没用,反正我注定要穿上女军礼服的。一方面是性格温顺,另一方面也觉得又不是要命的事,就当配合一次吧。可能因为钱宽裕了,心态也稍微放宽了些。
洗完澡出来,我首先开始吹头发。之所以下定决心要尽快变回男人,这一头长发也是原因之一。长得毫无意义,吹干要花很久。
虽然担心别人眼光有点抗拒超短发,但至少该剪个齐肩发。为了提高生活质量,这头发真得想办法收拾了。
"哇,陈海媛洗好啦!"
姐姐早就守在我房门口。她是认真的。到底为什么啊?
"至于这么认真吗?"
"让弟弟女装可是我人生愿望清单之一。"
既然女装是只有男人才能做的最有男子气概的行为,姐姐这话应该是把我当男人看吧。等等我在说什么?
"有必要这样吗?"
"必要?需要什么必要?好玩就做啊。所以制服在哪?拿出来看看。"
我摇着头从衣柜取出空军礼服。不拿出来这事肯定没完。
仔细一看,这礼服的剪裁确实和我平时穿的衣服不在一个档次。做这套衣服肯定省布料。真能合身吗?
"颜色真帅!空军制服果然好看。还以为你们整天只会性骚扰惹事呢。"
"性骚扰哪儿都有,但各国军礼服都很讲究。本来就是专门为正式场合设计的。"
"啊哈。"
姐姐拎起礼服翻来覆去地看。她对"陈海媛"银色姓名牌特别感兴趣,摸了好久。然后突然拿起那件天蓝色女士衬衫。
"看起来就是普通女式正装嘛。先试这件。"
"这我知道。"
就算是女装,终究是人穿的衣服,和男装差别不大。先穿女士衬衫代替普通衬衫,然后穿裙子代替裤子,最后套上外套就行。
女士衬衫的纽扣方向和男式相反,穿起来有点费劲。但神奇的是,这件小衣服我穿着居然还有点宽松。没想到我身材这么苗条。
然而到穿裙子时,我突然犹豫了。虽然拿着裙子,却不想碰它。
"喂,磨蹭什么呢?"
"姐,这感觉不太道德。"
"穿自己衣服讲什么道德?"
"这不是我的衣服。"
"不是写着你的名字吗?"
"靠。"
姐姐指着那个银色姓名牌。明明白白写着"陈海媛"三个字。好吧,连死人的愿望都要满足,我能怎么办。毕竟收了116亿...
"喂等等!"
"又怎么了?"
"穿裙子前先把丝袜穿上。"
丝袜?真会折腾人。
"为什么要穿?"
"正式着装本来就要穿的。就当为你以后穿正装提前练习。"
"我真是操了。"
"别说脏话。"
"洗吧叭!"
姐姐不知从哪拿出杏色丝袜。以前只看别人穿过,没想到自己也要穿。虽然穿丝袜的腿确实好看...清醒点啊陈海媛。
"看好了。要像这样把丝袜卷好套在脚上,然后一口气拉到膝盖上方。肚脐位置。现在你试试。"
"这样?"
"对喽!"
第一次穿丝袜的触感和打底裤有点不同。虽然都有种紧贴双腿的包裹感,但丝袜更轻薄没那么勒,也因此更轻盈——只是粗糙质感蹭在皮肤上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条安全裤我还没穿过,你也试试。穿丝袜要先穿丝袜再套安全裤的。给我记住啊。"
"好。知道啦。实在太感谢了。"
连安全裤也穿上后,下半身的压迫感更明显了。而且我又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两腿间空空荡荡的事实。快哭出来了。
"喂,你穿上丝袜后腿真的超好看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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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取笑我了。"
"没开玩笑是真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腿。确实如姐姐所说,我的腿算是相当好看的类型。虽然好像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嗯。"
"好啦现在穿裙子就行。要我帮忙吗?"
"好啊。帮帮我。"
已经自暴自弃的我打算完全按姐姐说的做。姐姐利落地把裙子提到我腰间扣好扣子,又把外套塞给我。
"这个你自己穿。"
"行。"
外套和男装没啥区别倒不难穿。把衣架上的领带系在衬衫上扣好剩余纽扣时,姐姐在旁帮我整理衣领。
"喂陈兵长,不对你是兵长来着?现在什么军衔?"
"下士?不对现在该是中士?"
"少废话。我们陈下士可真漂亮啊。要照镜子吗?"
"随便你。"
姐姐带我去了她房间。等身镜里映出的身影……啊啊真要气死了。凭什么这么漂亮啊?明明是男的却身材这么好,还莫名其妙看起来很性感?真的疯掉了。
头发就随意披着。姐姐反正对军队的事不太了解,就算女兵穿军礼服时必须扎头发这种常识她也不会知道。只要我不主动提,她根本不会察觉,所以我只是默默闭着嘴。
最后戴上军帽,我被姐姐牵着手来到一楼。说实话,军礼服是为了好看才穿的,舒适度其实相当差。女式衬衫勒得慌,裙子又紧贴着屁股和胯部。
我这辈子第一次正经穿裙子,两腿间空荡荡漏风的感觉实在太有魅力了。太有魅力了。呼……
丝袜的触感也让人不舒服。感觉地面变得滑溜溜的。女生们穿着这种玩意儿到底怎么走路的?算了。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再忍忍吧。忍忍。他妈的忍忍。
餐桌已经摆好,老妈和老爸正等着我和姐姐。初次看到我这副打扮的老妈惊得张大嘴巴。
"哎呀!特别合适!"
"对吧老妈?这孩子穿这身完全合适吧?谁让他身材好呢……"
姐姐对我的装扮显得异常得意。虽然搞不懂她得意个什么劲。另一边老爸也死死盯着我。虽然没直接说什么,但老爸一直看不惯我变成女生,现在这眼神倒是带了几分认可。
"老爸觉得怎么样?"
"唔……还行。"
不过老爸很快就把视线转回电视。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突然变成小姑娘,还穿着女式军礼服撒娇卖乖,任谁都得崩溃。
"也能理解啦。嘿嘿。"
虽然心里别扭,我还是保持着甜甜的笑容。好了,表演结束,可以换衣服了吧?
"既然给爸妈都看过了,我去换衣服。"
"喂,等一下!"
"又怎么了?"
姐姐拽住我。这人真是认真到底。
"这么有纪念意义当然要拍照。来,笑一个。"
行,要拍就拍个够吧。这个疯婆娘。到底有什么好纪念的。
"看镜头。"
"自拍?"
"废话。准备,一、二、三!"
我只是微微翘起嘴角,整张脸就亮了起来。要真有这么漂亮的女士官,军营里那群牲口还不得疯抢,当兵生活肯定够呛。
"现在拍全身照,敬礼看看。"
"你事儿真多。"
"军人连礼都不会敬?"
"我现在是平民好吧?"
"让你做就做。"
"知道啦——"
我随便把右手搭在眉梢摆出敬礼姿势。虽然敷衍,姐姐倒很满意。拍了好一阵才放我走。上二楼时还能听见老妈和姐姐对着照片嘻嘻哈哈的声音。
也罢……家里蹲无业游民能给家人带来点欢乐也算值了?我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否则会被羞耻感淹死。真他妈烦。
经过姐姐房间时,穿衣镜里的身影突然抓住视线。之前就觉得漂亮,现在看依然无可挑剔。
"这么漂亮的姑娘会嫁给谁呢?唉……"
我深深叹气。回房拿来手机,又返回姐姐房间对着穿衣镜自拍。穿着女士军服的模样,连我自己都想留个纪念。
"嫁什么人?简直荒谬。"
即便拍下照片,我依然无法相信自己能变成这么漂亮的女人。虽然被夸漂亮有点高兴,但纠结感更强烈。难道这辈子都得这样?应该还能变回男儿身吧?
晚餐时我们再次确认明天去镇海海军军官学校的路线。海军陆战队授衔仪式下午两点开始,所以得早起在水西站坐SRT列车到釜山站。
然后从釜山站直接换乘去沙上站客运站,转乘直达海军军官学校的公交。返程就倒过来按[海军军官学校→沙上站客运站→釜山站→水西站]的顺序。
这套流程早就讨论过,大家都熟。但现在出现个重大变数。什么变数?废话,当然是我。
"但海媛怎么办?总得带她去……"
老爸先开口了。虽然平时不太喜欢他,这时倒显出父爱。
"我不去行不行?麻烦死了。"
"怎么能不去?必须去。"
老妈斩钉截铁地回答。刚才不是还叫我哥哥吗?看来你现在还把我当男人?那为什么之前要像对待女生那样对我?
"幸好没让你叫我姐姐。"
"但哥哥就是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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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东赫那小子肯定会吓坏吧?"
从东赫的角度看,辛苦训练三个月回来,发现原本好端端的哥哥消失了,莫名其妙多了个姐姐。搞不好我们当中受冲击最大的就是他。
"不会哭出来吧?"
姐姐接话。确实有可能。毕竟就算我以前经常捉弄他,家里唯一能说上话的还是我。
"授衔仪式穿什么去?"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姐姐却迫不及待抢答:
"就刚才那套军礼服!军礼服怎么样?"
"说点人话行不行。"
"为啥?又漂亮又醒目。"
没当过兵的人不知道,退伍军人除了预备役训练外穿着军装外出可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这事在树木维基都能查到。再说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女士官好吗?
"啊,违法吗?"
"当然。"
"那连衣裙?"
"我自己看着办吧!"
授衔仪式能有多正式?就像今天这样穿条紧身牛仔裤套件连帽卫衣,再加件厚外套就行了。在镇海举行的话天气也不会太冷吧?
"好想快点见到东赫啊。"
老妈倒是因为能见到小儿子而喜形于色。也是,当妈的都这样。虽然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但面对突然消失的大儿子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记得在东赫面前多说我的好话。这下他能当个称职的儿子了吧。"
"你就不是我孩子了?就算儿子变女儿,你也永远是我的孩子。明白吗?"
"知道啦。不过老妈刚才看我照片笑得那么开心?真有那么好看?"
"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姑娘。"
"哎哟,谢啦。"
不过目前看来老妈还没太消沉。说不定比起整天胡说八道长相寒碜的儿子,这个爱碎碎念但颜值在线的女儿反而更好。呃,这话是不是不太对?嘿嘿。
第二天我素面朝天出了门。老妈和姐姐似乎还没指望我化妆。不过化不化妆是我的自由,她们能拿我怎样?我可是男的诶?
按昨天设想的那样,我穿上紧身牛仔裤配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以前当男生时常穿的羽绒背心。单看衣服倒没有性别限制,但这副衣架子身材太过女性化,怎么穿都透着一股女生气息。还是非常明显的那种。
毕竟连内衣都换成了女性专用款。虽是A罩杯但好歹有了胸部曲线,再戴上文胸自然就会聚拢出微微隆起的弧度——那种奇妙的触感简直...!难以言表。
好在鞋子选了普通运动鞋,也没像昨天那样全套女装,倒不会有变装男子的违和感。话说昨天的军礼服时装秀真是噩梦。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可男人为什么要穿丝袜啊?
海军军官学校人声鼎沸。来参加授衔仪式的应该都是军官家属,不过现场似乎也有不少女友。这时我忽然冒出个念头:
东赫当然能通过家人介绍知道我是陈海媛,可要是被他的同期生们看见...不会把我当成女朋友吧?
他肯定跟战友们提过自己有个哥哥和姐姐。当过兵的人都懂,战友间唠家常时难免会聊到家庭成员。
但别人眼里这就是姐弟俩带个年轻姑娘,保不齐会误会成女朋友。万一有人过来问:
"你是东赫女友吗?"
我可能会当场石化。给亲弟弟当假女友...简直骂人都找不着词。早知道不来了?
走神间仪式已开始。虽说是第一次参加授衔仪式,流程都大同小异。部队活动向来如此,长官过来敬礼训话,训话内容永远枯燥...都差不多。
唯一的亮点是仪式现场停泊着几艘军舰。观礼席望去,受阅官兵身后舰船林立的背景相当壮观(不过直面海风确实有点冷)。
还有另一个看点就是整齐划一的队列。军人最爱的就是这种刀削般精准的队形。新任少尉们分毫不差地列队而立,场面实在壮观。我当初在训练所结业典礼时应该也是这副模样吧?
总之典礼结束后,我们全家准备去见引以为傲的小儿子陈东赫少尉。但现场人山人海的,该去哪儿找呢?
"老妈!在这里!"
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虽然这个总让人放心不下的弟弟走到哪儿都让人操心,不过全家人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我朝东赫使劲挥手。
"喂,你好啊!"
可东赫看见我的瞬间,却用"这女的是谁啊?"的眼神直愣愣盯着我。这家伙居然没认出自己老哥。好吧,看我现在的装扮也情有可原,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嘤。
东赫的脸瘦了一半。可能是三个月的艰苦训练让他掉了不少肉。脸也晒得黝黑。虽然不是什么好看的模样,但东赫向来喜欢运动锻炼,所以对他来说应该很满意这副样子。
我原以为东赫会讨厌我,毕竟我以前没少欺负他。可他在授衔仪式前专门给妈妈打电话,指名要我一定要来。说想给我看看他的红色姓名牌。
理由可能有好几个。既有因为我是哥哥所以想让我看看的成分,也有想向一直忽视他的哥哥炫耀自己终于成为男人的意思。
但都没意义了。现在哥哥变成了姐姐,反倒要担心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该不会觉得漂亮就喜欢上吧?噗!
"那个女的是哥?哥做了变性手术?不对啊手术能变成这样吗?这该不是隐藏摄像机吧?"
虽然是哥哥不该说的话,但东赫确实有点傻气。因为是老幺独占宠爱才显得幼稚,况且年龄也确实还小。加上生日月份靠前,听说他在这批新兵里是最年轻的。
总之东赫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站在眼前的不是"奇怪女人"而是"哥哥"陈海媛。相比之下老爸老妈和姐姐接受得还快些。
"啊真是哥?"
"嗯真是哥。"
"呃……那哥现在怎么上厕所?"
哈……厕所。变成这样后还没在外面用过卫生间。身体变成这样后很少会想上厕所的事,至今都在家里解决。
"得去女厕所吧?"
"还没去过?"
"这不是很不道德吗?去了就是变态啊。"
看我自暴自弃的语气,东赫表情也黯淡下来。姐姐见状试图活跃气氛。见她眼神就知道要搞怪,果然开始胡闹。
"喂别这样你看这个。昨天给海媛拍的。"
"哎呀别拿出来!"
姐姐把昨天拍的空军军礼服照片亮给东赫看。东赫眼睛瞪得溜圆,反应和昨天家人们差不多。
"什么啊?这真是哥?"
"不是超合适吗?"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哥好漂亮?这是女装?"
严格来说确实是女装。毕竟是男人穿女装。倒宁愿当女装大佬,总比现在这样强。伪娘好歹还是男人吧?
"对,我女装了。哥穿女装有那么好笑吗?"
我假装要挥右拳,却被东赫抓住手腕。疼得要命。
"啊啊啊!"
力气方面当男人时就不如东赫。不过差距不大,主要是比他大五岁体力衰退的缘故。但用现在这副女性身躯承受他的力量,简直超出想象的疼。疼到不惨叫都忍不住的程度。
"啊,对不起。没事吧?"
"喂!很痛啊!"
我火大地用左拳打他肚子,结果硬得像铁板。看来训练很认真。
"没想到你会叫这么大声……"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痛。差点出大事。"
幸好现场其他人都忙着自家孩子,没人注意我的惨叫。要是在大街上,别人肯定以为东赫在欺负女生。
"呃…对不起啊哥。"
"算了。"
"不过哥。"
"嗯?"
"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要继续当女人生活啊。"
"别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吧。"
其实东赫没必要担心我。有116亿存款,我的人生自己负责绰绰有余。他该操心自己要去延坪岛的事。
在釜山站等开往水西站的SRT列车时,东赫问了许多部队生活的事。有些能回答,有些不行。
毕竟我是以普通士兵身份退伍的(虽然退伍证有点唬人),士兵生活和军官生活差异很大。不过军队通用常识还是能告诉他的。
聊着聊着东赫突然又提起军礼服的事。
"对了哥。刚才那个军礼服怎么回事?"
"非说这个不可吗?有点羞耻啊。"
"怎么能不问?我好奇嘛。"
"什么都好奇。变成女人后退伍证也跟着变了。"
我从钱包掏出退伍证递过去。东赫看到后露出和刚才看军礼服照片时同款呆滞表情。
"哥是下士?现在还是军人?"
"不是啊。你不是参加过我退伍仪式吗?还说什么庆祝我退伍,在唐恩都乐买了甜甜圈不记得了?好像是变成女人后身份也跟着变了。原因不清楚。总之别告诉别人。听老妈说了吧?"
"嗯。"
"军礼服也是这么来的。不是空军上等兵陈海媛而是空军下士陈海媛。下士也有礼服的。反正就放在衣柜里。昨天你姐和妈妈缠着非要我穿来拍照。"
"这样啊……"
东赫点了点头。他低头沉思片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般对我说道:
"那个…哥。就算你变成女人我也会支持你的。我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就算你变成女性也依然是我哥,我也会尊重你的性取向。"
真是让人无语的发言。
"喂,够了。别说奇怪的话。被人听见真要以为我做了变性手术。"
唉!居然被弟弟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看来又多了一个必须赶快变回男人的理由。
"东赫!"
这时传来一个女声。抬头看去,对方穿着海军陆战队军礼服。不过颜色与昨天我穿的军服不同,而且不是裙装,是裤装款式。
要是我也有裤子款的军服就好了。总之这姑娘应该和东赫是同届。
"啊是敏静姐。姐姐也要回家了吗?"
"嗯。不过你家在城南市对吧?那要坐KTX到首尔站?"
"不是。坐SRT列车到水西站。那样更近。"
"哦,原来有水西站啊。"
听对话就能确定这女生和东赫确实是同届。为了不打扰他们真挚的战友情谊,我是不是该暂时回避?
"旁边这位是女朋友吗?"
不会吧……虽然隐约猜到,但真有人把我当成东赫女朋友?果然是因为我太漂亮了吗?不这样自我安慰的话真要崩溃了。
"不是啦。是我亲姐。"
听到东赫的回答,我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暖意。这小子,本以为只是个毛孩子,没想到还挺有担当?回答得漂亮。
我转过身,想着至少该和这位同届打个招呼。
"你好!我是东赫的二姐。你和东赫一起训练吧?辛苦啦!以后还请多关照东赫!"
作为男人的我怎么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的我又能怎么办呢?户口本上我确实是东赫的二姐啊。
变成女性唯一的好处就是体型变小了。身高倒是没差(还没量过,但感觉170厘米应该没变),整个身体却像是缩水了一半。在火车上坐着明显感觉空间宽裕多了。
除了我之外的家人都睡着了。订票时特意安排成老妈和东赫、老爸和大姐相邻而坐,我则单独坐——可突如其来的性别转换让老爸落了单,美其名曰要守护女儿。
真是……虽然表现得挺嫌弃,但看来老爸也没那么讨厌我。所以现在我挨着大姐坐。看着熟睡的姐姐,果然还是觉得我比较漂亮。
仔细观察智能手机屏幕映出的脸。虽然脱胎换骨成了美女,但依然残留着些许过去面容的痕迹——比如那些不留情面的乌青黑眼圈。惨白的脸色反而让黑眼圈更明显了。
吴韩星:周二12点前到首尔林?
突然收到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啊…对了,上周二约好要去吃手工汉堡来着?虽然不露面才是上策,但毕竟是朋友就答应了。我没有勇气一刀两断多年的友谊。
文周浩:喂抱歉
文周浩:突然有事可能去不了
文周浩:你俩吃汉堡吧哈哈
咦?什么情况?文周浩不来了?那要和吴韩星两个人吃手工汉堡?啊…这就尴尬了。这种状态下独处总觉得怪怪的。两个大男人单独吃手工汉堡像话吗!
"所以说这个无业游民根本靠不住。"
算了,爱怎样怎样吧。我把手机塞进裤袋闭上眼睛,打算靠着椅背睡会儿。该怎么回复韩星呢?唉…这个还得再想想。
穿文胸的方法比想象中简单多了。只是刚开始不知道怎么穿才会手忙脚乱,等掌握了方法就特别容易。不过问题在于文胸的穿戴体验实在太不舒服了。
所以我平时在家都不穿文胸——直到东赫出现之前。虽然我和东赫早就把该看的都看遍了,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不穿文胸。
当然东赫好像根本不在意我穿没穿文胸。不对,应该说根本没空在意。下周一他就要去延坪岛报到,现在正忙着收拾行李。到了那边基本上就跟独居没两样了。
老妈正黏在东赫旁边帮忙准备独居用品。从周六一大早就开始忙前忙后,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我多想睡个懒觉啊!睡到日上三竿可是无业游民的特权!
一走出房间就看见姐姐大清早在二楼客厅打游戏。
"刚起床?"
"老师您这一大早就在虚度人生呢。"
不知从何时起姐姐迷上了《失落神殿》这个游戏。我在旁边看她玩得也不是特别起劲,却还是坚持在打。托扣扣托扣扣。
"轮不到你说这话吧?"
"哎嘿嘿~我不管!"
我对着浴室镜子期待今天能变回男人,镜子里却只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女高中生。虽然外表是个女高中生,里面可是住着个28岁大叔。这种搭配实在太不道德了。
"今天给陈海媛穿什么好呢?要不要试试迷你裙?"
"醒醒。"
"我很清醒啊?"
按照之前的约定,周末姐姐要带我去买女装。说要给唯一的妹妹置办些衣服。其实就算不是今天,姐姐也说过会随时给我买漂亮裙子穿。压力山大。
"我是男人啊老师。给男人穿女装像话吗?"
"哎嘿嘿~我不管。"
"请停止厌男行为。"
"哎嘿哎嘿!"
不管我怎么吐槽,姐姐始终铁了心要看我穿女装出糗的样子。就像前几天硬给我套上女兵军礼服那次一样。
"早啊!"
不知何时上楼的东赫打了声招呼。我决定拿出"大哥范儿"回应。
"都怪你把我吵醒了。大清早折腾什么呢?"
"别睡啦。别虚度人生。"
"我就虚度怎么了。"
"好吧。美女天生爱睡觉嘛。"
嗯?
"你这小兔崽子说啥?"
"老爸都说姐姐越来越漂亮了,确实是美女啊?"
"狗崽子。"
"哎嘿哎嘿!"
东赫吐着舌头溜回房间去了。这小混蛋真是欠揍。我一分钱遗产都不会留给你的。
"海媛啊把头发理理。"
这次好像是老妈上楼来了。我不得不向母上大人请安。
"腿脚不方便还上什么楼?下去。"
"来看我家二丫头呀。哎呦我家闺女真俊。"
老妈突然一把抱住我。太可怕了。
"哇啊!放开我!"
"闺女出嫁前得多抱抱。现在不抱以后哪有机会?"
"烦死了真的。"
自从周一变成女生后...其实我当女生还不到一周。但全家人已经彻底把我当姑娘对待了。这周六早上可真是个好开端。
我家附近虽然也有服装店,但都不是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买点日常穿着还行,要挑正式场合的礼服或者时髦款式就不合适了。
所以姐姐带我来了华阳洞。华阳大学门口有很多服装店,特别是受二十多岁女性青睐的那些。
"啊啊让你试穿下连衣裙会死啊。"
"不要。连衣裙还太早。"
"那之前干嘛买连衣裙?"
"又不是我买的。老妈非要给我买。"
姐姐对我穿普通牛仔裤连帽衫很有意见。她本想趁有妹妹这个机会好好打扮一番,现在未能如愿当然不爽。但我现在还不想穿女装。太羞耻了。
"看来今天得买一堆超短裙硬给你套上了?"
"你觉得我会乖乖穿吗?"
"强迫你穿就行。"
"是吗?尽管试试看。"
就算变成女生,我力气还是比姐姐大。刚才打闹时故意推搡了几下,明显我更占上风。毕竟姐姐都31岁老阿姨了。明年就32啦。嘻嘻。
其实姐姐和我一样对时尚没啥研究。但好歹是个女生,审美还是比我强点,挑出来的衣服确实挺好看。
为了让这个时尚白痴妹妹开窍,姐姐不得不降低标准。她建议我与其穿半身裙不如选连衣裙,因为上下搭配实在太麻烦。
"穿件漂亮连衣裙再配双合适的鞋,日常造型不就直接完成了吗。比起分开搭配,连衣裙更方便吧。实际上除非是特别贴身的衣服,连衣裙可能反而更舒服。"
"啊,是吗?"
"你上次穿我衣服去农协了吧?怎么样?不觉得舒服吗?"
"舒服倒是舒服。"
确实那天穿的姐姐那条连衣裙很舒适。版型宽松活动方便,而且腿上没有束缚感也很清凉。
"不过也有点羞耻。毕竟是女装。"
"你明明是女生好不好?女生穿女装有什么好羞耻的?而且上次不是让你叫我姐姐吗?怎么总喊我姐?"
"所以不是姐姐吗?"
"不是啦。你不是男生吧?再说了,要是我总被你叫姐姐,别人听着不奇怪吗?"
"哎哟,谁会注意我们说话啊?"
"让你叫你就叫嘛。"
看姐姐那眼神,不叫姐姐的话她肯定不会罢休。毕竟她撒起疯来我可受不了,只好妥协了。
"好的姐姐。行了吧?"
"乖。你刚才叫我姐姐了?那算是承认自己是女生喽?"
"不叫会怎样?"
"揍到你承认为止呗。"
"太过分了。"
挑衣服还不到三十分钟,我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姐姐真的专挑特别女性化的衣服给我试。就算我浑身写满拒绝,她也完全无视,只顾着琢磨怎么把我改造成女生。
她最积极推荐的是一套黑色粗花呢套裙。说是适合出门约会或者重要场合穿,比如婚礼什么的。
被逼无奈的我拿着套裙进了试衣间。看那架势,不试穿的话姐姐肯定不会放我回家。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穿。好在之前穿过空军军礼服,还算知道怎么穿戴。
每件女装覆盖身体的瞬间,心情就复杂一分。奇怪的是比起裸体,穿着女装的身体反而更让我羞耻。全部穿完照镜子时,这种纠结变成了强烈的不安——那条连大腿三分之一都遮不住的裙子实在太丢人了。
"穿是穿上了…但这样根本没法出门啊。为什么裙子这么短?"
这条粗花呢迷你裙绝对是我穿过(虽然也没穿过几条)最短的裙子。其他裙子好歹长度能确保不走光,但这件稍微动一下就会露出内裤。
当然,全身镜里的倒影确实美得无可挑剔。纤细的上身,虽然小巧却存在感十足的胸部,还有那张假装清纯无辜的脸蛋,全都在宣告着女性的身份。
更别提那从细腰延伸至宽胯,再流畅收束的腿部线条,连我自己看了都想赞叹。本来体格就偏女性化,再配上凸显女人味的衣服,感觉不像女装倒像真的变成了女生。不知不觉脸就烧得通红。
"喂,磨蹭什么呢?"
听到我在试衣间里窸窸窣窣,姐姐开始催了。天啊怎么办?要出去吗?实在不想啊…可也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算了,闭眼冲出去吧!又不会死。往好处想,至少…应该死不了。
刚踏出试衣间,姐姐顿时眉开眼笑。不知道是因为衣服合身,还是想嘲笑我脸红慌乱的糗态,总之她看起来超开心。
"很棒嘛!超适合你的。"
"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没照镜子吗?当然是真话啦~对吧姐姐?"
听她刻意强调"姐姐"这个称呼,看来是真的很想当姐姐。明明没必要这样的…
"行啦谢谢姐姐。挑得真好。现在我能去换下来了吗?"
"等等!先拍照!"
结果还是被姐姐抓住了。她立刻举起智能手机。拍自拍时因为她个子矮,我还得微微弯腿配合。
正屈膝调整姿势时,突然意识到屁股后面空荡荡的——这么弯腰的话,短裙绝对会让路人看光。
更要命的是今天穿牛仔裤出门没穿安全裤。搞不好真的会露内裤!我赶紧用左手压住裙摆。
我可是男生啊…居然要担心穿裙子走光…这日子没法过了!羞死人了!
姐姐说既然都来了,要和男朋友吃完饭再回家。她男友就住这附近。中谷站一带?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大致方向没错。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听。因为今天买的一大堆衣服(连衣裙、裙子、女式衬衫、裤子什么的超多)全得我来拎。虽说反正要打车影响不大,但想到陈志佑那混蛋就来气。
"抱歉啦~反正又不是很重。"
"重是不重,就是东西多。我打车回去,你赶紧消失。"
"打车?你钱多啊?"
要是在家里受这种气还没钱的话…哎哟。
"总之待会儿见。姐姐。"
"好啊待会儿见。姐先走了!"
那个该死的姐姐真是…,总之变成独自一人的我决定打车。正要用Kakao软件叫车时,不小心撞到了某个女人。
"哎呀!"
"喔唷!"
因为我是男人,所以喊"喔唷"的自然是我。我马上向被撞到的女人低头道歉。我是那种认真行礼到让对方觉得奇怪的程度。
"对不起。"
"没关系。不要紧。该我说抱歉。"
女人拎着个人体模型,幸好看起来没摔坏。既然已经道过歉,我正准备重新赶路,那女人却叫住了我。
"那个!"
"嗯?"
下意识回过头。仔细看发现是个和我差不多漂亮的女人。但和我天生纯情的长相不同,这女人看起来冰冷得要命。让我瞬间冻僵的那种。
她给人的压迫感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冷美人迈着长腿快步逼近。
"有、有什么事吗?"
我发抖的声音显得很滑稽。而她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
[魅影工作室 姜诗贤
"我在经营网店,想找新的试衣模特,能请你帮个忙吗?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做个镜头测试?"
这完全出乎意料且莫名其妙。不是,现在是要我做什么?镜头测试?是让我尝试当试衣模特吗?就是网店里那些穿着衣服拍照的人?
虽说把我当美女看待是好事,但我不想尝试什么试衣模特。她肯定把我当成女性模特了。我这男人可当不了女装模特,而且我也不喜欢被拍照。
"不必了。我哪是什么试衣模特啊?"
"不是要你现在立刻做...嘿嘿,就是先做个镜头测试..."
"抱歉。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刚才失礼了。名片还给你。"
幸好这次没像在咖啡馆那样说人坏话,而是用温和的语气拒绝了。但这女人似乎真的对我很中意。
"那...那个!至少把名片收下可以吗?"
"嗯...好吧...我知道了。"
"太感谢了!如果想通了请一定要联系我!刚才是我冒犯了!"
女人向我鞠躬后拿着人体模型消失了。长相明明是能吃掉好几个人的九尾狐模样,没想到竟是个彬彬有礼的人。说话语气完全不吓人,态度也很恭敬。只是脸长成那样吗?唔...
我端详着名片。"盯上我 姜诗贤"...能亲自这样到处走动发名片,想必在这艰难的世道里是个很拼命的女孩。应该不是坏人。
这种人才该中乐透彩票,而不是我这种懒散不好好学习的公务员考生。天助自助者这种话看来不准确。呼...我也得努力生活才行。具体方法嘛,从现在开始慢慢找吧。
东赫第二天早上8点乘船前往延坪岛。所以今天周日是能和家人共处的最后一天。不过我是例外。
因为从城南市赶早上8点的仁川港太困难,需要在仁川过夜,而东赫独自一人会寂寞需要陪同。
老爸和姐姐都在上班,老妈要陪外婆去医院,只有我时间充裕。所以说有钱的无业游民每家都得备一个。
反正去延坪岛要带很多行李,无论大家行程如何我都得陪同。有哥哥帮忙扛行李弟弟该多自豪?
不过现在问题是他们很难把我当男人看待...嗯,但东赫说自己可是保卫韩国的精英海军陆战队,我就算少扛点行李也无妨吧。
最后和家人的午餐是老妈做的炖牛排骨。东赫最想吃的就是这道菜。意外的朴实。
到周日时我已经多少适应了这具女性身体。倒不是说不再别扭生疏,而是稍微习惯了这徒有花哨外表却不实用的躯体。
"今天头发扎得不错嘛。"
正如老妈所说,我已经能把及腰长发扎起来吃饭了。虽然不算难事,但熟练需要时间。比如现在手腕上总会套着发圈。
吃饭时聊了很多。基本都是鼓励东赫的军旅生活。也有些注意事项。
比如部队门口有专门勾引军人的年轻女性要当心,朝鲜随时可能发射导弹要注意安全,还有尽快适应军队组织体系之类。
平时早该嫌唠叨的东赫,因为知道很久见不到家人就乖乖听着。当然也表达了会平安归来的决心。
最后向父母告别后,东赫踏上远行。旁边则由漂亮的哥哥守护。当然穿得非常有男子气概。
在车站等仁川大巴时东赫突然问我:
"姐姐,想家人了怎么办?"
"想家人的家伙怎么会志愿去延坪岛?"
"但你说过那里升职快啊。"
"没说错。想挂少校衔就得去艰苦地方。"
以东赫的性格,就算我不说也会主动申请艰苦岗位。他最喜欢体力活,所以职业才选了军人。
"我能做好吗?"
"全力以赴。能力固然重要,但肯努力大家都会喜欢你。士兵们的想法可能不太一样...不过...你总能处理好。"
"我会做好的,姐姐。"
"嗯。"
肯定能做好。人家可是精英海军陆战队。虽然是精英军人但脑子还不够精英?都少尉了还搞不懂称呼?
"你干嘛一直叫我姐姐?听着怪别扭。"
"别扭?昨天小妹叫大姐姐姐,我以为也能叫你姐姐啊?"
"不是,那是因为昨天陈志佑对我发神经。还有'小姐姐'算什么称呼啊你这混蛋?"
"小姐姐就是小姐姐啊怎么,难道不能叫姐姐吗?不过就随便叫吧。"
"你这狗崽子说什么?"
我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扬起手掌摆出威胁姿势。其实没打算真打。东赫好像也清楚这点。
"冷静点。说不定你现在该习惯被叫姐姐了?不服气的话干脆去做变性手术呗。"
"变性手术…啊那个还是算了…"
我可不想在身上动刀子。
"总之当你以女生身份生活期间我会叫姐姐的。对着那副模样喊兄弟才奇怪吧?对吧姐姐?"
"想死吗?"
"不行啊。要是我们姐姐变成杀人犯就糟了。"
"狗娘养的东西。"
现在这混蛋仗着不用看人脸,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看他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就来气,这弟弟真是...
"不过老爸怎么样?看起来很不自在的样子。"
"谁知道。你也了解老爸性格,胆小又不爱说话。就算没表现出来,心里肯定很难受。老妈表面不说,心里估计也崩溃了。"
"好好表现。偶尔撒个娇什么的。"
"还撒娇呢疯子。"
听着胡话我不停摇头。这时东赫挂着军礼服的手袋从椅子掉到地上。沾上灰尘就麻烦了。
"不能好好放旁边吗?都要弄脏了。"
"没事,包而已脏点没关系。啊!姐姐!"
"姐姐?"
"快看这个。"
东赫摆弄新买的智能手机(这也是因为要去延坪岛才换的,之前用的太旧了),给我看他拍的我穿着空军礼服的照片。
"你这变态!为什么要存这种照片!死变态!"
这次不是威胁而是真的一拳砸在他胳膊上。但变成女生后拳头似乎没那么疼了。东赫继续说着:
"姐姐穿这套超好看的。等我上岸后一起拍照吧?"
"军装照?快照那种?"
"嗯!其实姐姐变成女生前就想和你穿军装合影了。现在你又有这么漂亮的女士官礼服,一定要拍。"
既然是以前就有的愿望...倒也不是不能答应。好吧,随你高兴。
"行,拍吧死变态。不过等上岸再说,知道了?"
"知道啦!说定了?"
"嗯。"
兄弟...不,现在是兄妹?聊着聊着巴士进站了。我和东赫上车后才发现,从这儿到仁川客运站要45分钟,再从客运站到仁川港又要45分钟。
回部队真是件烦人的苦差事。东赫居然装模作样以"姐姐"为由把靠窗位让给我——以前出门可永远是我坐过道边的。
我决定趁机睡会儿。突然变成女性后特别容易累。闭眼时突然冒出个荒唐画面:穿着海军陆战队军官礼服的东赫,与裹着丝袜穿内裤高跟鞋、套空军女士官制服的我。光想想就够可笑的。
啊对了,既然现在成了女生,有句话必须交代:
"喂东赫。"
"怎么?"
"要是在部队有人问起你姐姐,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哎?姐姐已经交男友了?"
"不是啦!肯定有人要你介绍姐姐认识,这么说能避免麻烦。"
看我解释这么认真,东赫了然点头,突然噗嗤笑出声:
"怎么会变成这种局面啊?"
"我哪知道?总之按我说的做。"
"好,知道了——姐姐。"
这家伙到最后都不忘喊"姐姐"。我强忍当面骂脏话的冲动睡了过去。后来从客运站打车到仁川港倒很顺利。
但最后这段路途并不太平。在仁川港附近汽车旅馆办理入住时,老板娘的话堪称经典:
"年轻人恩爱没关系,但请别让隔壁房间受影响哦。"
他妈的...居然把我看成陈东赫女友。那天我"深深爱抚"了东赫——用兄长教育弟弟的无情铁拳。
果然还是不该出来吧。虽然因为不忍心拒绝朋友喊我出来吃午饭才赴约,但不知道韩星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会怎么想。要是不小心向别人透露我从男人变成女人的事可就麻烦了。
当然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就出来的。正因为信任韩星才会赴约。以韩星优秀的品格和欠费的智商来看,她既不会特地去报警,也不是四处散播八卦的类型——她压根没那种念头。其实我的朋友们都和韩星差不多。
就算韩星真的大喊"这家伙原来是男人!"去报警,我也准备了退路。因为在国家机关的系统里,我既没有被登记为男性,也从未申请过性别变更手续——系统里明确记载着我是1996年出生的女性"陈海媛"。金融监督院账户查询统一管理系统、居民身份证和退伍证都能合法证明我的女性身份,就算韩星报警应该也没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韩星和朋友们能不能接受变成女人的"我"。我家因为是亲人所以接受了,但这些家伙就难说了…
总之约了韩星见面,如果她问我为什么变成女人,就打算直接说做了性别重置手术。此刻我正在福井站等开往往十里方向的盆唐线列车。老妈听说我要和韩星吃饭时提了两个担忧:一是担心变成女人的我能不能顺利见面——这确实值得担心;二是叮嘱我收着点脾气,说既然变成女人就该改改平时那副德行——这也很有道理,毕竟我脾气是出了名的差。
我性格暴躁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平时没事,但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突然爆发——心理测试也显示我的易怒指数超高。说穿了就是我主观看谁不顺眼就会发疯。虽然我很清楚这个问题,但仅仅是"知道"而已。
试着改过但…最近已经好多了。小时候那种一点就着的暴脾气才真叫疯。举个简单的例子:地铁里有人推我,我就直接推回去;遇到插队的(尤其是老年人特别喜欢插队),曾经多次揪着后颈把人扔到身后。
有次在蚕室站等地铁,人太多准备搭下一班。结果有位老爷爷故意撞了我肩膀就去抢座。本来想着早高峰就算了,没想到他还冲我吼"谁让你挡路!活该被撞"——这下彻底点燃了我的暴脾气。
「你他妈闭嘴会死啊?」
本应该沉默无视的事…因为我这句脏话,老爷爷愣在原地。地铁门关闭时我真觉得走运,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后来才知道老爸年轻时也常在地铁里不管不顾大喊大叫——当然没我这么脏。真是遗传了已故爷爷的骂人天赋,唉。
因为这种黑历史,老妈当然担心。怕我在外头惹事被人捅刀子。所以最近真的特别安分。现在这情况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对男人发火…肯定完蛋。女人毕竟是弱势群体,以后还是多打车少坐地铁吧。
通常韩星会先到(毕竟是她约的),但今天我先到了首尔林站。从屏蔽门倒影里看到自己的穿搭比送东赫时女人味了些——倒不是穿裙子,而是粉色卫衣配紧身牛仔裤加黑色连帽外套。但粉色元素确实增添了女性气质,以前当男人时从不穿粉色,今天却莫名被吸引。该不会大脑已经被女性荷尔蒙腌入味了?
其实除开粉色还算普通,不考虑颜色就是典型男装。这是充分考虑了韩星视网膜承受力的搭配,要是突然宣布"我变女人啦"还穿裙子出现,绝对会造成精神冲击。
等韩星时突然冒出个有趣念头,从双肩包掏出便利贴写下联系方式。「很好,来吧。」
列车到站时收到了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
吴韩星:在首尔林下车/位置?
陈海媛:正过去
吴韩星:嗯
咦?韩星刚从我面前走过。我立刻追上去,看她通过闸机走向角落。当她在墙边停步的瞬间,我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那个…"
"嗯?"
韩星那家伙转过头来。还是一副蠢货形象。明明长得人模狗样却摆出那种表情,难怪交不到女友。这家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吧。
"我对您挺有好感的,这是我的号码。有空打给我好吗?"
"啊?"
"请给我您的电话号码。"
我向韩星递出便利贴。突然被身材高挑、脸蛋漂亮的女生搭讪,那家伙完全慌了神。这种经历他这辈子还是头一遭吧?
"不好意思,请问您多大?我应该比您年长许多......"
"我二十八岁!"
"哦.....是吗?"
我咧嘴一笑谎称同龄,韩星这才点头收下便利贴。看他真要拨打上面写的号码时——上钩了。
"咦?等等......"
"怎么了?"
"这号码怎么是......"
"机主该不会是陈海媛吧?"
"对!陈海媛。等等,你怎么......"
***
眼前这个女高中生自称陈海媛?不可能啊,海媛根本没有妹妹。难不成是堂表亲?也不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恕我直言,您究竟是谁?这是隐藏摄像机整人吗?"
"我真的是陈海媛。"
"别开玩笑了。您真是陈海媛本人?"
女生从口袋掏出钱包,理直气壮地亮出居民身份证。
[陈海媛
"没错吧?"
比对证件照后,眼前之人的确是陈海媛。可居然跟我同龄?长得跟吃学生餐似的。等等,生日那栏怎么回事?
"10月21日生日?这不和海媛......等等,连生日都一样?"
海媛生日是10月22日,和我只差一天不可能记错。这也太荒唐了,居然有个和海媛同名同姓的女生来要电话?
"喂,生日相同很奇怪吗?"
"啊?"
"我问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你朋友?"
说什么胡话呢。
"我朋友是男的。"
"知道啦,就是我啊。虽然很混乱,但我真的是陈海媛。详情之后再说......"
"不不不,你说你是陈海媛?我认识的那个陈海媛?"
"要我说多少遍?你生日是10月22日对吧吴韩星?"
"你怎么会......"
"我知道的可多了。大学一年级短暂交往后单身至今的蠢货,去年九月还被隔壁店员发过好人卡。令尊大名是吴弼.....
"住口!快住口!"
这到底什么状况?让我...让我先冷静一下,脑子完全乱套了。
***
哇哦,吴韩星这家伙完全懵了啊。我家人都很快就接受了,这小子看来需要点时间消化。到底还要给这个笨蛋解释多少遍?
"所以都说了是我啊!没见过我这副模样?"
"确实第一次见。"
"是吧。"
韩星歪着脑袋突然发问:
"所以你当真变成女生了?"
"做过性别重置手术。突然想当女孩子嘛。"
"胡扯什么?手术能让人改头换面?你原来皮肤哪有这么白,连脸都彻底换了个人。说真的,把海媛藏哪儿了?"
果然性别重置手术的借口完全不管用。也是,现代医术再发达也不可能连骨骼和脸型都彻底改变。
"陈海媛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但变身过程不能说。你只管当我是做了手术。"
"到底什么情况不能直说?"
"呃...其实我也不清楚。睡醒就变成这样了。"
"这鬼话让我怎么信?"
"爱信不信。那你继续在这儿等海媛吧,我先走了!"
我撇下韩星转身走向地铁站。反正离江南区厅就两站路,自己去那家咖啡馆呆着好了。
"等一下!"
韩星拽住我手腕。看来虽然满腹疑虑,他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
"干嘛?不是说等海媛吗?"
"因为那家伙根本不会来...他电话根本打不通。"
"废话,本尊就在这儿接什么电话。不信你打打看。"
韩星立刻拨号,我口袋里的智能手机随之震动。当着他的面亮出来电显示。
"连号码都对上了,总该信了吧求你了。"
"手机确实是海媛的......"
韩星又歪着头思考片刻,终于勉为其难点头。
"好吧,暂时相信你。"
"谢天谢地。那家手工汉堡店在哪儿?又像上次那样藏在巷子深处?"
"啊?对...就在那附近。"
"带路吧你。"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推着往前走。韩星表情突然明朗起来。
"这没大没小的说话方式,确实是海媛没错。"
"知道就好。记得待会儿见到文周浩和裴胜秀时替我说好话,明白?"
"这个嘛...我尽量。"
"喂 不过我说啊。你刚才干嘛问我年龄?"
"那个…因为学生餐的人来了问我要电话号码,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觉得我像吃学生餐的年纪?"
"嗯。不过怎么了?"
韩星那家伙平时很少说谎的。既然连他都觉得我像学生餐年纪,我大概是真的看起来很年轻吧。该不会不只是看起来年轻,连实际躯体年龄都发生变化了?
虽然现在韩星对手工汉堡完全着迷,但我并不认为他真的会开手工汉堡店。这家伙的口味每年都会变一次。
最初只是简单的意大利餐厅。但在两年前新冠疫情肆虐时,他转行做了结合自己专业的鸡尾酒吧与意大利料理店。一年前又突然嚷嚷要做汉堡牛排,辞掉了原本稳定的工作。
就这样突然沉迷汉堡牛排几个月后,这次又对手工汉堡上头了。当然餐饮业本来就缺人,所以他很快就在手工汉堡店找到了工作。
不过我在旁边看着这样的韩星,总觉得'那家伙绝对做不好生意...'。
他总说什么想开一家讲究'慢工出细活',用味道取胜的店——又不是柳韩庆那样的美食家。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虽然因为怕他失望没敢当面说。
"味道怎么样?"
"就汉堡的味道呗,能有什么特别的。这里感觉还不如其他店。"
"为什么?"
"肉饼很普通。面包倒是还不错,但酱料也没什么特别。反而薯条还算能吃?"
"嗯...是吗?果然应该带你来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和韩星一样没什么女性朋友。个人性格差异不能作为评判人品的标准——韩星的人品其实比我好多了。
但一起吃饭评鉴口味时这就成了短板。他想开的店从菜单定位来看更受女性欢迎,理论上应该优先符合女性口味。
可每次真要品鉴味道时,韩星总是叫上我。跟着这家伙吃遍了各种餐厅。有次实在忍不住我就说了: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要评测这种口味就该带女生来啊?"
"我认识什么女生啊?"
"厨房不是有个女同事吗?请她吃顿饭呗。"
"谁要和职场同事单独吃饭?再说人家有男朋友了好吗。"
韩星其实挺内向的。真不知道他大学时怎么追到的女朋友。
"那带你妹妹来也行。"
"喂,带她来得我买单好吗。没钱。"
"AA制不就行了?话说你妹妹还没找到工作?啊...我不该说这个。"
考教师编制失败三次的我确实没资格说这个。韩星喝了口零度可乐连连摇头:
"但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最懂美食评测。"
"我?你交际圈里就没正经美食家?"
"你以为像你这么挑剔的家伙很好找吗?"
"这是专业鉴赏力好么。"
韩星斜瞥着我突然来了句:
"反正你现在也不算男人了。需要女性意见直接找你就行。以后多关照啦。"
"什么鬼?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我说错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没错。当初说应该和女生评测的人是我,而他现在最熟的女性朋友...大概就是我了。
原本只是碍于情面陪朋友吃饭,现在变成女生后连'要和女生来'的借口都不能用了。情况不太妙啊。
"你可以不这么明事理的..."
"有什么不可以?反正之前吃饭我也付得更多。今天这顿我请,当庆祝你通过考试。"
"不用不用,今天我请。"
应该让赚得多的人买单。我年薪都破亿了呢大概。
***
吃完汉堡要去咖啡馆漱口。我们之间饭后必去怡迪雅咖啡馆——倒不是没钱,纯粹因为韩星是那家的狂热粉丝,说他们家咖啡豆最棒。
喝着咖啡我说起最近的遭遇——当然略过了彩票中奖的事。包括早晨醒来变成女性身体、身份彻底改变、顺带连兵役都转成女兵制,以及考试彻底搞砸的全过程。
其中最让韩星惊讶的是我以空军女下士身份退伍这事。我自己都觉得离谱——明明可以直接免除兵役,为什么非要让我以女兵身份服役?
"所以是军官还是士官?"
"士官。下士。"
"下士可是最惨的。听说现在军队里下士比一等兵还可怜。"
"谁知道呢,我又没真当过下士。"
"女兵下士不是经常被欺负吗?我们部队本来就不太待见女兵。"
我是空军出身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陆军士兵确实不太喜欢女兵下士。空军嘛...我没接触过女兵下士不好说。
"我以前的中队长是位女兵,感觉很不错啊?不过这个因人而异啦。"
"也是呢。"
韩星放下咖啡杯,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扫过。被这样打量本该让人不快,但考虑到我现在的状况倒也能理解。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好看的...就问问,真的没有变回男人的办法吗?"
"知道的话还会这样吗?总要找找看吧。"
"要不要试试做性别重置手术?"
和东赫说的一模一样?
"那个还是算了。我不想在身上动刀。而且就算做了手术,女性器官就会消失对吧?万一那时候突然恢复成男人怎么办?"
韩星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惨白。
"可能会变成无能者..."
"就是这个啊!光想想就毛骨悚然。"
我啜了口冷萃咖啡。怡迪雅的美式还行,冷萃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现在的我和无能者有什么区别?"
"喂你越说越过分了啊?"
"难道不是吗?生殖器不完整的男人不就是无能者。"
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秦下士!请清醒一点。明明可以用'女性'这样美好的称呼,国语教育系毕业的人不该说脏话。"
"我、我...居然是无能者!"
"哎呀,都让您好好说话了。"
"居然说我是女人!"
突然好想哭。我真的变成无能者了吗?
"当女人是什么感觉?"
"嗯...我才当了一周不太清楚,就是总觉得身体软绵绵的。"
"软绵绵?"
"对。身体好像使不上劲,肌肉流失了,力气也变小,倒是柔韧性变好了。除此之外...啊对了!胸部发育后上半身总是沉甸甸的。"
韩星的视线落在我胸口。死变态。
"不是悬崖绝壁吗?"
"说什么呢!明明有的好吗!而且我本来就是男人,长胸部才奇怪吧?"
"是是,您说得都对。"
"这什么态度?"
"啊?"
"该死的家伙。"
又喝了口冷萃,心里稍微痛快了点。
"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吗?"
"头发!头发实在太长了。好几次想干脆剪掉算了。讨厌被风吹起来的样子,洗头和吹干都要花好久。今早为了见你洗头时差点死掉。都怪你非要我出来..."
"这算我的错?"
"要跪下来道歉吗?"
"免了。"
韩星咧嘴笑了。这个蠢货。
"喂,现在头发这么长,地上肯定掉得到处都是吧?我家就因为妹妹的关系总能看到满地长发。"
"哦那个啊。我家也有姐姐...等等你刚说...姐姐?!"
"啊?怎么了?"
"你刚才说了'姐姐'对吧?"
糟了。说漏嘴了。在这家伙面前应该说'大姐'才对!要是让他觉得我完全变成女人就麻烦了!
"啊?那个...就..."
"既然会说'姐姐',看来已经完全适应女性身份了呢?"
"胡说什么!都怪陈志佑整天唠叨我才..."
"陈志佑?你大姐?她说什么了?"
"非让我以女性身份叫她姐姐还能说什么。"
"挺好啊。"
"好个头。信不信把咖啡泼你脸上。"
我举起咖啡杯。韩星缩着脖子咯咯笑起来。真泼哦?就因为我变成女人就小看我?
烦死了。不管什么原因,说了这种话的吴韩星肯定会拿我是女人这事取笑吧?啊哦,接下来肯定要被疯狂捉弄了。
"说有事来不了结果晚饭点周浩又发消息要约见面。反正我和韩星都没事干,就决定和周浩一起吃晚饭。
就像对韩星那样,我也打算向周浩坦白现在的处境。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要是永远变不回男人迟早要摊牌。总不能一直用'嗯下次见!'这种话搪塞过去。
除了韩星和周浩,对其他朋友也准备这么处理。在我看来这世上不存在永远的秘密,就算有也不是我能守住的。况且韩星接纳我的态度让我多了几分信心。
等周浩时我又想恶作剧了,就是之前耍韩星的升级版。这次韩星也会帮忙——等我凑近周浩说'能留个电话吗'的时候,那家伙就在旁边煽风点火。
地点换成了蚕室站地下广场。等周浩到了先让韩星和他闲聊,我再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我在这儿等着,你去那边等周浩来了先搭话。我马上就到。"
"你可真起劲。捉弄朋友这么好玩?"
"嗯。每次都超刺激。戏弄你们是世上最有趣的事。"
"还以为变成女的能安分点。"
"有那个必要吗?"
"......倒也没有。"
"那还不快去!周浩马上到了。"
我像流氓抢钱似的把韩星撵去远处唐恩都乐那边。盯着那家伙的同时不停刷新手机,周浩应该会发消息说到了。就像现在这样。
文周浩:到蚕室站了
文周浩:你们在哪?
韩星立刻回复:
吴韩星:来广场这边
吴韩星:第二L世界商场附近
文周浩:好
不一会儿周浩就出现了。上班那阵脸还圆润些,重回无业游民生活后又瘦得颧骨凸出。我要是随便糟蹋这张漂亮脸蛋会不会也变那样?
韩星开始和周浩搭话。该我登场了。轻盈地起身走向周浩,像白天对韩星那样用手指戳他后背。
"那个!"
"嗯?"
周浩毫无戒心地回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盯着我。什么情况?难道被识破了?不可能啊?再试探看看。
"刚才就注意到您了,能留个电话吗?"
"啊?电话?"
他绝对认不出我。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陈海媛?美成这样了好吗。
"对!电话号码!"
韩星也开始帮腔:
"喂,发什么呆?这种机会你这辈子能有几次?"
"哦...010-XX-XX"
周浩怯生生地报了号。我麻利地输入手机,假装陌生地补充:
"稍后会给您回电。"
"好..."
立刻拨通电话。周浩看到来电显示对韩星说:
"海媛打来的。"
接起电话时我正对他灿烂挥手:
"喂您好——"
"啊,您好!"
"嗯?什么情况?"
"我是陈海媛哦?"
看着眼前挥手的姑娘,周浩彻底懵了。是时候揭晓谜底了。
虽然韩星帮忙解释了,但这家伙接受我变姑娘的事实也忒干脆了。干脆到先开口的我和韩星都傻眼。虽然平时是有点呆,可这也...
"你就没半点怀疑?"
"怀疑?还好。"
"比如朋友恶作剧之类的?"
"呃...你那些小动作太有辨识度了。"
"什么小动作?"
"比如单手插袋金鸡站立的德行,手机壳也没换。"
呆归呆,周浩观察力意外敏锐。厉害啊!除了家人他是最快接受的。
"眼力不错嘛。"
"所以为啥变女的?别告诉我是真做了变性手术!等等...难道像小丑鱼那样?雌鱼死了雄鱼就会变性找别的雄鱼繁衍后代..."
"胡说八道什么!"
"或者命运之女突然去世,于是你变成女人去找其他男人..."
啊——变成女人以来听过最离谱的发言。为什么我要忍受这种鬼话?说什么我会找男人繁衍后代?
"虽然不算性骚扰但比性骚扰更让人火大。"
"啊是吗...抱歉。"
"你懂个屁。"
看我垮着脸,周浩拍拍我后背:
"振作点海媛。这可是好机会啊,至少颜值飙升了对吧?"
"然后呢?"
"趁这次重获新生,求你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吧。别再在地铁上和别人起争执了,趁这机会把根本不适合你的教师工作结束掉,开启新人生吧。"
这家伙当初听说我要当老师时反对得最激烈。现在也是每次见面就先数落我怎么还在准备考试。我确实有自己的理由——就我这暴脾气,当老师本身也是有点问题的。
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听文周浩说这种话。如果是吴韩星那种认真生活的家伙就算了,可你不也和我一样活得稀里糊涂的吗!
"放什么屁呢老子的生活自己会看着办!"
"看看,就你这满嘴脏话的样子还当什么老师?"
"说几句脏话怎么了?"
"你人性层面的问题太多了。老实交代,打游戏时说过胸垫梗没有?"
"我干嘛要说那种梗?"
"说实话。有吧?"
"啊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过几次,你现在翻旧账?"
"我一次都没说过。谁知道你是这种人?"
我盯着韩星看,他躲开了我的视线。
"我虽然不太玩游戏,但确实没用过胸垫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不过现在局势突然对我不利了。
"况且又不是只有我说过那种梗,至于吗?"
"别人可以,你一个国语教育系毕业的能这样?"
"切。"
这些家伙完全不关心朋友变成女性的事,光揪着奇怪的地方不放?这算哪门子朋友。加密数据
马上就到年末了。不,其实现在就是年末。十二月初怎么不算年末呢。总之既然到年末了,我们几个总该聚在一起吃个饭。四个男人聚头是挺寒酸的,但又能怎么办?谁让我们都没女朋友。
"你们真不打算交女朋友?"
我实在忍不住问了句,其实我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周浩立刻怼回来:
"那你呢?啊,反正你也交不到吧。"
"所以才叫你们几个加把劲啊!年末四个男人凑一起多凄惨知道吗?嗯?"
我是出于担忧才说的,结果韩星和周浩突然同时看向我,接着莫名其妙兴奋地窃笑起来。
"喂我们年末也能约女生了"
"虽然对方是陈海媛有点可惜,不过好歹长得是女生样,我满足了"
"终于能在年末和女生约会啦!"
"臭男人滚开!"
这群家伙单身太久终于疯了吧。你们说的那个女生该不会是——
"等一下...你们该不会是在说我?"
"不然这儿除了你还有哪个女生?"
韩星理直气壮得离谱。才喝一杯啤酒不至于醉啊。我酒量差是有点上头,但你不一样吧?
"说什么胡话呢?清醒点行不行。"
"陈下士!求您帮帮忙!"
韩星突然抓住我的手发什么神经?
"干嘛?快松开!"
"陈下士!可怜可怜这些孤魂野鬼吧,您最清楚圣诞节一群男人凑一起有多惨绝人寰了对吧?拜托了!"
"突然演什么军队戏码?被人听见还以为我真是下士!"
这次周浩也抓住我手腕。
"陪我们玩嘛!反正你也没别人可约?"
"靠!这么说我更不想去了!而且我的感受呢?圣诞节我也不想看见你们好吗!"
"我们也不想约陈海媛啊,这不是还愿意陪你玩吗?圣诞节求求您了!"
"知道了知道了!哪次没陪你们?快松手!求你们了!"
这两混蛋总算放开我。呼...男人手劲真大,我这细手腕都快折了。
"不过我能提个要求吗?"
"吴韩星你说"
"虽然提这种要求会伤你自尊,我也会显得很变态...但感觉非说不可。"
"有话快说。不满意就揍你一顿的事。"
韩星凑过来小声说完的瞬间,我直接朝他大腿甩了一巴掌。
"疯婆子神经病!"
"啊!打了人就得履约啊!"
"闭嘴!那种事怎么可能!"
"酒钱饭钱我们全包!"
"当我是乞丐吗?不干!"
说实话韩星的请求确实难以接受。就算我变成了女性,也不可能在朋友面前做那种事。真要命。
"真不答应?"
"我们都这么求你了?"
看着两个朋友可怜巴巴的样子,彻底拒绝又有点不忍心。毕竟是接纳我现状的朋友们。但要我在姐姐面前还行,在这俩面前实在羞耻到做不到啊。怎么办?
客观来说,我并不是会主动接近别人或积极结交朋友的那种人。用现在流行的话说,绝对算不上是『社交达人』。所以我的朋友算不上多。
当然我也没有彻底断绝人际关系。毕竟是人嘛,不可能独自生活谁也不认识。我属于那种会适度结交合拍的朋友、与周围人保持融洽关系的类型。
社会阅历其实不算丰富。除了在军队服役两年,就只有跟韩星那家伙一起打过两个月零工。不过就算在这些地方,我也没惹过什么大麻烦,姑且算相处得不错——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临近年末,为数不多的朋友们偶尔会联系我。有些只是简单问候,也有像韩星和周浩这样约饭喝酒的。这种时候我基本都会答应。纯粹想痛快发泄一场,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
虽说我交友圈确实不广,但质量似乎并不差。朋友们最初都以为我在说谎,但最后都选择了相信——虽然每个人接受这事花的时间长短不一。
不过有个致命问题:很多朋友看到我飙脏话的样子都会感叹『果然是陈海媛没错!』。就像周浩说的,我这种人可能真不适合当老师。
就算听了周浩的建议不当老师,我总得找份正经工作。当了两个多星期有钱的无业游民后,感觉自己精神都快不正常了。整天无所事事却像要患上精神病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有次在某本教材里(记不清科目了)看到『人必须通过工作实现自我价值』的说法。简直说得太对了。因为整天游手好闲,我只想蒙着被子睡大觉,脑袋终日昏昏沉沉。
高中同学泰梧问变成女人的我要不要试试当网络主播。当然他不是认真的。
「当初说看直播的很多都是危险分子的人不是你吗?」
「又不用你播!试试嘛!」
「前几天新闻不是有观众跑去女主播家差点闹出人命?你是想看我被捅死才高兴?」
「但要是播星际争暴肯定能赚大钱噢?」
星际争暴玩家主要是消费力强的三四十岁男性,像我这样的漂亮女主播确实能赚不少。但我根本没考虑过这种赚钱方式——给再多钱也不想开直播。
当然泰梧也只是开玩笑。我心里明白就随口附和了几句。不过这个我认识的人里最现实也最悲观的朋友,还是认真给我提了些职业建议。
乍听之下都挺靠谱。但果然还是做老本行最适合我。不管成功与否,应该再挑战一次教师编制考试——但不是现在,毕竟完全没有把握。
虽然很没出息,但我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考上。能力不足是事实,而且录取名额本来就少。至少十比一的竞争率意味着十个人里有九个要落榜。
现在哪儿的就业形势都严峻,十比一可能还算好的。但就算这种『还算好』的情况也让我头疼。说不定我真是个愚蠢软弱又没用的废物。
抛开这些丧气话,距离明年考试还有段时间。反正现在有钱又有闲,想花一周慢慢考虑。钱多得花不完嘛。
是要继续冲击教师编制,还是先从合同制教师做起?如果连这些都行不通……可能真得找点事打发时间了。明明坐拥116亿却操心工作问题,看来我这辈子是当不了富贵闲人的命。
周六这天我不得不外出。翻着衣柜发现和两周前不同,女装已经占据大半。既然男装都穿不了了,自然要补充这么多女装,连带着裙子连衣裙也多了起来。
审美其实和当男人时差不多。对时尚敏感的人挑件衣服都要费半天功夫,但我就随便多了。只要穿着舒服,款式颜色别太奇葩就行。
所以我选的『女装』都大同小异。基本可以看作是缩水版的男装,本来我就喜欢性别模糊的中性风——但现在我正拎着条裙子发呆。
「我真是疯了,干嘛要答应那种事……」
前几天韩星和周浩提出年底聚会时要我穿裙子赴约。起初当然严词拒绝,结果心一软就答应了。果然是个愚蠢软弱又没用的废物。
穿裙子倒不是第一次。上次穿空军军礼服算一次,陪姐姐在华阳洞挑衣服时也试穿过几条。但专门穿裙子出门还真是头一遭。
不管喜欢与否,既然答应了要穿裙子就得穿。但说不定会太过别扭,为了让和韩星周浩见面时看起来更自然,我决定先让自己习惯起来。这是一种练习,也是心理准备。
现在姐姐…不对,现在我已经变成女人了,姐姐给我挑了一大堆裙子和连衣裙。当然钱是身为富豪的我出的。所以能穿的裙子有很多。我选了其中一条长度既不太长也不太短的。
是条遮住膝盖一点点的棕色羊毛半身裙。不会紧贴身体,呈A字型垂下,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姐姐说这条裙子搭配深色上衣会很合适。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荒唐事,但莫名被这条裙子吸引了。
反正要作为女人生活的话迟早要穿裙子,就当是练习吧——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短裤换上裙子。
果然下半身空荡荡的,凉飕飕的,腿间灌着风。仅仅是穿了条裙子,就感觉自己彻底变成了女人。还想到穿着这种衣服不能到处乱跑,必须举止端庄防止走光。
"果然还是不喜欢裙子。总怕会露出内裤。"
正想着连看都不要看裙子的时候,姐姐经过我的房间。本以为她只是去洗手间,结果她停下脚步走了进来。
"哦?终于试穿裙子啦?"
有点尴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穿裙子的样子。不过还是随便敷衍过去了。
"既然买了就试试看。"
"光着腿会很冷的。待会儿如果要出门记得穿丝袜或打底裤。"
"哪种丝袜比较好?"
"现在这身衣服的话肉色或黑色都合适。"
上次买衣服时姐姐也买了好多丝袜给我。她递来一条黑色丝袜。
"没忘记怎么穿丝袜吧?"
"嗯。"
"配这条裙子的话针织衫不错。针织衫…"
姐姐从衣柜抽屉里找出一件米色针织衫递给我。棕色羊毛半身裙配米色针织衫和黑色丝袜,完全是女生常见的穿搭风格。
"快换上。针织衫要扎进裙子里。穿好了姐姐给你化妆。"
"还要化妆?"
"趁这个机会学学化妆也好。以后要以女性身份生活,起码该知道怎么浓妆艳抹。记得穿长裙要加安全裤。"
姐姐冷淡地抛下这句话就去洗手间了。我看着剩下的衣服深深叹了口气。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唉…"
想着见好就收权当体验一次女装,我继续穿起衣服。脱掉裙子重新套上丝袜,再穿上安全裤,披上针织衫,最后套回裙子。
这样完美女装后的我,看起来就像个天生丽质的女孩。深色系服装衬得白皙肌肤更加醒目,而且比起宽松的女式衬衫,贴身针织衫意外让胸部线条更明显了。
加上黑色丝袜的丹尼尔数较低,腿部白皙肤质若隐若现,原本只是漂亮的双腿竟透出性感。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很好。
"今天也很漂亮。莫名有了自信。长这样就算没自信也会产生吧。噗!"
突然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女生化妆穿漂亮衣服不是为了取悦男性,纯粹是为了自我满足。现在看到自己的样子终于明白了。
像我这种天生丽质的女生,怎么打扮都会有成效,自然会享受打扮的乐趣。说实话我对现在的外表很满意。当然同时也感到羞耻。
甚至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女装和化妆技巧,既然要女装就认真装扮起来。但总觉得有点奇怪——当男性时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不用细想就能明白:作为男性时因为天生丑陋,打扮与否都没区别。体型也是五大三粗的,穿什么都显不出版型,自然对打扮失去兴趣。
但现在不仅脸蛋漂亮,除了胸部稍有遗憾外身材曲线也很美,所以有了动力。待会儿姐姐出来要请教些基础化妆技巧才行。
"好了。看看。还不错吧?"
"唔…不算差?大概是底子好的缘故?"
"这我倒不否认。"
"谢了。辛苦啦。"
化妆比想象中耗时。倒不意外,毕竟每次姐姐去见男友都要花很久精心化妆。
但旁观和实践差距很大。首先有点疼——为了让眼睛显大需要画眼线。这可是在睫毛根部的黏膜上描画,一不小心眼线笔就会戳到眼睛。我就被戳到了,疼得火辣辣的。
虽然眼泪差点流出来,但姐姐给我画眼线画得特别好,让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了。除此之外倒没有特别疼的地方,只是要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东西太多,有点麻烦而已。姐姐说只做了基础妆容,但转眼间三十分钟就过去了。
不过这三十分钟的投入真是物超所值。毕竟化妆这东西本来就能让长相普通的女孩变漂亮,更何况我这张天生完美的脸呢?
要是我从出生起就长成这样,就算不读书去当艺人肯定也能成功。虽然听起来像是自恋过头,但这话可一点不假。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穿裙子?"
正飘在兴头上时,姐姐突然问道。
"就…想着快要恢复男儿身了,现在不穿的话以后哪还有机会穿裙子?"
"该不会是突然爱上穿裙子了吧?"
"我可是男人,怎么可能。总之谢谢帮我化妆,我先出门啦。"
拎着姐姐借我的手提包,我走出家门。本来打算像平时一样背双肩包出门,但姐姐一直唠叨非要我选手提包,最后连她自己的包都塞给了我。
身为男人的我压根不知道手提包里该装什么,不过姐姐说只要把平时背包里的东西全挪进去就行,像是手机充电器、湿纸巾和钱包之类。
总之踩着皮鞋,化好全妆,彻底换上女装后,莫名有种真的变成女孩子的错觉。完全不像是在男扮女装。
咦…该怎么说呢,之前虽然身体确实是女性,但从没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可现在看着镜子里漂亮自然的模样,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至少不会被人当成女装变态对吧?
没特别想好要去哪里。不过也没打算太晚回家,现在下午两点,计划十点前回来。
独自琢磨了半天目的地,最后决定去北村韩屋村逛逛。透过便利店玻璃窗打量自己的倒影——反正无论男女,凭这张脸出门肯定很有面子。
我现在28岁,假设还能活80年,那就是365乘以80等于29200天左右的生命。再用116亿除以29200天,每天要花掉397000韩元。也就是说连续80年每天挥霍40万韩元才能花完账户里的钱。
不过最近利率1.5%,每年光利息就有1亿7千万韩元。按月折算就是每月1450万,再平分到每天,躺着也能入账48万韩元。简直是拥有全世界的感觉。
钱多得花不完,我经常打车出行。虽然平日节俭惯了都坐公共交通,但像今天这样要去离家远的地方——从城南市到北村韩屋村坐地铁实在太耗时——就会叫出租车。
更何况现在穿着裙子,动作没法像穿裤子时那样利索。虽说坐地铁也算不上多剧烈的活动,但毕竟是第一次穿裙装,还是想轻松些。这借口找得自己都觉得离谱。
上车时还担心司机会盯着我的外表搭讪,结果戴着无线耳机看窗外就相安无事。地铁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出租车半小时就抵达了北村韩屋村。
"多谢。"随口向司机道谢下车,落地窗玻璃突然映出我的身影。刚才还觉得这身打扮很美,此刻却莫名羞愧起来——未系扣的大衣里胸部轮廓分明,膝盖以下的双腿被浅黑色丝袜包裹着。
"这也太像女人了吧?刚才还挺高兴的怎么现在这么羞耻?"脑子像被雌性激素腌入味了似的,居然会喜欢这种装扮。就算为了朋友也太过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啧!"慌忙扣紧大衣纽扣,至少能遮住胸部曲线。当然丝袜美腿还是暴露在外。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周末的北村韩屋村人头攒动,多是情侣和外国游客。对我这种人多的场合反而难受。但既然花了三万多韩元打车费,总不能掉头回去。把手提包往肩上挎好,漫无目的向前走去。氛围太好,走着走着心情竟渐渐平静下来。
踱步时突然想:现在的存款够在这里买房吗?掏出手机查询——户型不同房价各异,但20亿左右的房子不少,现有资金完全负担得起。突然冒出尽孝的念头:"老妈喜欢韩屋...要不买一栋?"虽然儿子变成了丫头,就当报答没把我赶出家门的恩情也不错。
『喂!帮我们拍照!』旁边情侣的请求让我改变了主意——周末家门口全是游客,居住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北村韩屋村pass!"
我摇着头继续闲逛。虽然有什么北村八景,我只随性乱走。幸好穿的是皮鞋不是高跟鞋,脚倒不遭罪。只是...
"该死这妖风!"穿行巷弄的寒风每次掀起裙摆都烦不胜烦。天生体热不怕冷,腿露着没关系,可裙子飞扬实在太羞耻,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
"等等?"一阵强风过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用双手压着大腿根部防止走光——活脱脱像个真正的女人。
"啊啊...我到底在干嘛啊!"没人教就自然做出女性化举止的样子...呃!简直变态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不管心里怎么骂自己变态,外表看起来我分明是个漂亮显嫩的姑娘——不仅是单纯的可爱,现在整张脸都透着贵气。虽然由我自己说有点可笑,但坦白讲我觉得街上那些女人都没我好看。最近都不怎么戴口罩,见多了觉得她们连我一半姿色都没有。
男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过总比丑强。奇怪的是此刻我竟不觉得女装的自己羞耻了,心态变化快得莫名其妙。
"都说女人善变,难道我变成女人后也这样?不对吧?我明明是男人啊?该不会脑子真被雌性激素腌入味了?唉,肯定是我想多了。"
总之突然莫名有了自信,我正想继续往前走,突然被个女人喊住。
"抱歉打扰——"
"好的⋯⋯咦?"
是个认识的同系后辈。虽然完全不熟(见面都用敬语),但在学校碰到时会简单打招呼。听同期生说这后辈第一次考教师编制就过了,现在应该在哪儿当国语教师。
"那个⋯⋯能帮忙拍张照吗?"
她当然认不出我。能认出来才见鬼。既然是后辈请求,我就答应帮忙拍照。反正也不麻烦,而且看她和她男友浓情蜜意的样子还挺养眼。
"要拍了。一、二、三!"
两人并肩站在院门前合影。看氛围像是交往已久的情侣,感情倒很好。真美好啊。我是不是该在身体变异前谈场恋爱?
"给您手机。"
"谢谢。"
后辈笑着跑回男友身边,浑身散发着松弛感。也是,既有体面工作又有爱人,天气还这么好,确实该悠闲。
"玩得真开心。羡慕。"
我虽然比这后辈有钱至少五倍,脸也好看五倍,却莫名紧绷着。恋爱能让人放松?可顶着这副身体谈恋爱也太⋯⋯算了不想了,还是挥霍钱财过日子吧。才不羡慕呢!
不过她一次就考上教师编制确实让人眼红。当年我死都摸不着门道的考试,她怎么做到的?通宵苦读吗?
冬日天黑得早。刚转完一圈出来,暮色已深。反正该看的都看了,照片也拍够了,我决定换个地方。
之前打车时查过,世宗文化会馆正在办现代美术展。虽然可以打车,但这次我选了地铁——反正离这儿也没多远。
安国站人意外地少。周末下午本应拥挤,我却幸运找到空位,立刻瘫进座椅惬意岔开腿。对面座位的男人突然慌张移开视线。
"什么呀?鬼鬼祟祟的⋯⋯"
正疑惑时,他身旁的老奶奶正怜悯地盯着我的腿。啊对了——我现在可是岔腿坐着。呃⋯⋯要命,忘了穿着裙子。
"糟糕⋯⋯"
我懊恼地并拢膝盖。当女人最爽的就是乘公交能放肆叉腿(以前当男人时总得蜷着巨人身躯),但现在穿裙子只能恢复男性时期的拘谨坐姿。
更糟的是,坐姿让大腿末端和膝盖完全暴露。那男人恐怕都看到裙底了。想到这里脸颊顿时发烫。
"羞死人了⋯⋯"
虽然羞耻得想死,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自己腿上。并拢的双腿在浅黑丝袜衬托下意外性感。没错,吊带袜果然是魔法装备。
『下一站钟路三街,钟路三街站——』
明明坐一站就要下车,刚才干嘛要坐下?我怀着悔意起身,转念又安慰自己:好歹学会了女性生活常识。
下车时瞥见屏蔽门倒影。任谁看都是个年轻女孩——黑丝美腿还放肆张开的漂亮姑娘,男人不盯着看才怪。
"幸好穿了安全裤⋯⋯至少内裤没走光。"
自我安慰着走向5号线换乘通道。虽然是第一次来钟路三街站,但韩国地铁标识够清楚,随便就能找到路。
当然这是对我们视力好的年轻人而言。
"去清凉里该怎么走?"
这些老家伙仗着年纪大就对年轻人随意说半语,真麻烦。搁以前我肯定不理,但现在28岁了得保持理性。
"从那边楼梯下去坐1号线就好,奶奶。"
"谢啦闺女。"
"不客气,您慢走。"
送走老人后刚迈出三步,突然愣住。
"嗯?闺女?在叫我?"
不知道该说是倒霉还是走运,5号线车厢里人挤得要命,根本没法像刚才那样穿着裙子两腿大开坐着。再加上只剩一站路,也没必要特意找座位。所以说五分钟前的我真是个白痴。
在光化门站下了车。不管是周末还是工作日,光化门永远人潮汹涌。恐怕自从朝鲜王朝建立的1392年起这里就没清静过,就连日据时期估计也是热门地标。
不想被人流裹挟,我特意走在人群最后方慢慢上台阶。这么一来倒是看清了好些人的背影,其中就有个用包包挡着臀部的短裙女生。
同为穿裙子的我完全理解她生怕走光的心情。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嘀咕:既然这么麻烦干嘛非要穿超短裙呢?
"当女人真够累的。"
我摇着头继续爬楼梯。身后有位大叔跟着,既然都女装了,要不我也试试用包包挡屁股?但转念一想这样反而会让后面的大叔不自在(人家明明没瞎想却平白被当成色狼),最后还是老实上去了。反正裙摆够长还穿着大衣,应该不至于走光。
"男人家整天琢磨这些,难怪没出息。"
伴着自嘲的嘀咕声,我走向世宗文化会馆。光化门站有直通会馆的专属通道,不用在街巷里兜圈子就能直接抵达展厅。
付完门票钱(才5000韩元超划算),迈进展览馆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独自来看展。毕竟本就不是什么有文化素养的人。
虽然以前也常陪家人逛展览,不过那都是参军前的事了。总之我和艺术展向来不熟。
但今天之所以破天荒跑来,纯粹是觉得普通女生应该会独自享受这种活动。毕竟从没当过女人(不过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只是模糊想着"女孩子大概会这样"就来了。当然也有提升素养的小算盘。
可越想越觉得现代美术根本不是培养素养的好选择。也可能是我缺乏鉴赏力,但那些在白画布上随便涂几笔就赋予深奥含义的作品实在不对胃口。
当年《中央日报》读者们读到李箱《五感图》时的心情,八成和我现在差不多。明明视力正常也不缺心眼,却完全看不懂眼前这幅画。《五感图》被李箱形容成"拽着龙脑袋掏年糕",可见他对这作品多有自信。现在眼前这幅画的作者想必也是抱着同等信心参展的吧。
"嗯...实在看不懂啊。抱歉啦画作,就当我是个土包子吧。"
虽然辅修过文学专业课,知道艺术品自有其价值。可顶多就知道"有其价值"而已,要问具体价值何在就哑火了。这幅画的小家伙肯定有话要说,我也有自己的解读方式。创作者当然也带着想法完成作品。
我决定尊重画作和画家。但要是谁敢当面说我是不懂现代艺术的土包子,绝对撕了它。
"不过也算开眼界了,虽然没看明白。"
就票价而言简直物超所值,甚至堪称性价比之王——毕竟本来就没几个钱。
顺便去洗手间时,现在进女厕已经比较自然了。虽然刚才在门口还是迟疑了一下。因为稍不留神就会习惯性走进男厕。幸好至今没出过错,但决不能掉以轻心——我比想象中更蠢更无能。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世宗文化会馆,连厕所都格外干净。说真的我现在只挑干净卫生间用。可能有人觉得男人将就点用哪个厕所都行,但要这样还不如当个只使用干净卫生间的女人——虽然已经变成女人了。
穿裙子上厕所特别麻烦。穿裤子只要往下褪,裙子却得往上掀,然后要把安全裤、丝袜和内裤像裤子一样褪下来,还得腾出手揪住裙摆防止滑落。听起来没啥,实际超烦人。幸好家里有姐姐,要只有兄弟根本不会懂这些。
"呃...好别扭。"
虽然渐渐习惯进女厕了(说实话除了更干净外和男厕区别不大,毕竟部队里什么没见识过),但坐着小便还是感觉怪怪的。
坐着小便这件事,就算是男人时为了保持洗手间整洁也常做,嗯……体内液体排出的感觉真是——就到这里吧。
收拾完正要出去,两个女人走了进来。听嗓音应该比我年长些,大概五岁?
"刚才看见那女孩了吗?披肩发脸特别白的那个。"
"啊,我知道是谁了。黑大衣配棕色裙子。那孩子挺漂亮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穿着黑大衣配棕色裙子——咦?她们是在夸我好看?什么情况?
"但小孩怎么会独自来看展啊?"
"独自来看也很正常吧。我高中时要是朋友约我来这种地方肯定拒绝。说实话现代艺术有什么好看的?"
"这倒没错!"
可我现在打扮哪像高中生了?真没眼光。
仔细洗完手走出美术馆,时间已近傍晚六点。夕阳早已西沉,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老妈:几点回来?
果然我家那位把子女安全放第一位的老妈开始查岗了。我还不想回家,毕竟最享受在外游荡的自由感。
-海媛:说不准
-海媛:你俩先吃晚饭吧
-海媛:我自己解决
既然到了光化门,本打算看完夜景再走。原想顺道去景福宫,听说夜间限流就放弃了。
不过光是光化门的夜景就足够震撼。虽是现代复原建筑,但恢弘的规模、华丽的丹青纹样,完美保留了朝鲜王朝宫殿的端庄特质。
"漂亮是漂亮...有点瘆人..."
想起高考结束后和韩星、周浩、承洙同游景福宫时,勤政殿的庞大体量让我脊背发凉(当然没好意思告诉那三人)。此刻站在光化门前,同样的战栗感再度袭来。
指尖脚底刺痛发麻,冷汗直冒,想躲进建筑物里的冲动越来越强。周围游客都镇定自若,只有我吓得腿软——果然是个胆小鬼吧。
不过当"女"胆小鬼总比当"男"胆小鬼体面些?魁梧男人被宫门吓到发抖的画面,确实不如娇小女生害怕的模样来得协调。
远远望了会儿光化门,开始盘算接下来行程。可去之处虽多,却提不起兴致。最终决定先往市政府方向步行。
我大口呼吸着冻僵肺叶的冷空气,欣赏广场周边夜色。即便漫无目的,首尔市中心绚丽的夜景也足够治愈。
微风撩动大衣下摆,很快钻入裙摆。比起寒冷,反而先尝到清爽滋味——凉风穿过腿间的感觉意外舒适。
穿裙子时本来讨厌双腿空荡荡的违和感,但此刻凉飕飕的触感令人愉悦。没有束缚感的畅快,甚至生出几分自由。
"呜哇!突然这么猛!"
当然这仅限于微风吹拂时。要是突然刮起强风,怕是要冻死在街头。更何况入夜后寒风刺骨!
"啊啊啊怎么突然变冷了!"
虽然喜欢低温,但抗寒能力确实差。无论男女时期都算怕热体质,不过现在体格差太多了。
加快脚步反而让更多冷风灌进裙摆。单靠薄丝袜根本挡不住寒气——大冬天坚持穿短裙的女性真是勇士。
正体会裙装的利弊得失,不知不觉已走到市政府站。再逛下去真要冻成冰雕,赶忙钻进地铁站。
站内虽不比室外暖和,至少避风。正要往2号线区域走时——
"那些人在看我?"
好几个男人频频投来视线。借手机屏幕检查完仪表妆容,确认没有异样。
"难道因为...我好看?咦?"
街头男人打量年轻女性还能有什么原因?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大脑突然一片混乱。
"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女孩子吗?不过就算到处走动或者做事的时候,应该也有些不同吧?"
我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虽然外貌确实值得引人注目,但应该不至于作为女性有什么魅力吧?心情有点复杂。就算我自认为是男人,在别人眼里终究只当我是女人吗?
说起来,刚才在地铁里向我问路的老奶奶,看着我说"谢谢你啊丫头"。还有洗手间里的女人们形容我是"披肩发、脸蛋白皙的小姑娘"。至于擦肩而过的那些男人,都对我挺感兴趣的。
突然觉得脑袋空空的。就算我大声喊自己是男人,大概也没人会当真。既然所有人都说我是女孩子,光我自己坚持是男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地铁屏蔽门映出的身影。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本质,会透过过去的样子来观察,但在别人眼里大概就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吧。
尽管我绝对不认为自己是女性,但好像有必要调整些想法。就算固执地想作为男性生活,这副身体和户籍都是女性,终究无济于事。
暂时在恢复男儿身之前,恐怕得以女性身份生活吧。虽然对我来说很不方便,但有时候也得遵守社会规则才行。
老妈发来了Kakao Talk消息。
-
老妈:在哪儿
-
海媛:在市政府站
-
海媛:现在准备回家
-
海媛:家里有剩饭吗
-
老妈:饭多得很
-
海媛:那个,老妈
-
海媛:你觉得我是女儿还是儿子?
真是个蠢问题,但老妈居然回答了。
- 老妈:我就喜欢你这样
什么呀?真是的,这样不就显得我在求表扬吗?算了。倒不是说喜欢,不过真的很感谢。我老妈。
坐二号线回家时,在乙支路四街站遇到个可疑的家伙。上车前就直勾勾盯着我,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要是只看一两眼倒罢了,可这人来回打量太多次了。
用正常眼神看人也就算了,这家伙疲惫不堪地投来有气无力的目光。不久屏蔽门和列车门同时开启,可疑人物走了进来。
“你好。”
对方径直凑过来打招呼。
“老爸这是下班了?”
“累死了,当然要下班。”
说完这话,可疑分子——不对,是我父亲——坐到了我旁边座位上。虽说儿子变成了女儿,到底还是没法装作看不见啊。
“家里又不缺钱,赶紧辞职吧。”
“做到二月底就不干了。”
“为了领国民年金?”
“嗯。”
具体细节不太清楚,总之因为领取养老金之类的理由,父亲决定在公司熬到明年二月。换我早就甩手不干了——儿子都赚了116亿,何必硬撑着?
“整天嚷嚷腿疼肩膀酸的干嘛不辞职?”
“我也想撂挑子。可你妈非逼我接着干啊。”
“都怪老妈。全是她的错。”
其实我也明白父亲坚持工作的理由。说这些不过是心疼他拼死拼活的样子。父亲这辈子都在工作,不开玩笑地说,65年人生里几乎没有不工作的时期。
作为家中长子,父亲虽然倍受祖父疼爱,从小却要帮着干活。19岁祖父过世后,他更是一肩担起养家重担。
结果拖到35岁才结婚(现在看都算晚婚,三十年前更不用说),43岁生下东赫,难怪至今不敢退休。
要是劳动所得足够丰厚也就罢了,可想想父亲留下的家底…唉。往好了说,能在江南区三十分钟地铁圈买二层小楼算不错了。往坏了说…奶奶和叔叔们那些事还是别提了。
“不过父亲平时这个点下班?”
“今天收工晚了。”
“这样啊。”
“怎么?和爸爸一起回家不开心?”
“对啊,超讨厌的。”
倒不是憎恨父亲,但也没亲近到想粘着他。虽然儿子不该这么说…咱家老头实在不怎么样。
“为什么讨厌?”
“我对父亲喜欢不起来。”
“可爸爸喜欢你啊。”
“就我现在这副德性?”
我指着自己彻底女性化的身体反问。之前装作不在意的父亲,听到性别话题突然严肃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
“往后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生活?”
“嗯…只能这样吧。最近出门大家都默认我是女性。如果变不回去…就当女人活呗。有什么办法?身体是女的,身份证性别栏也是女。但凡有个选项是男性…”
父亲静静听完点了点头,似乎和我一样认命了。
“说真的,父亲怎么看我这样?”
“哪样?”
“现在完全女装出门啊。穿着裙子还套丝袜。不想打死我吗?”
“胡扯什么?再怎样也是亲骨肉。况且…”
父亲突然伸手拂去我头发上的灰尘,这出乎意料的温柔让我愣住了。
“女儿啊。”
“哈?”
“你始终是爸爸的孩子。所以要说你两句——裙子怎么这么短?嗯?”
“突然批判起裙子长度?”
“大腿全露在外边像话吗?女孩子家…不对,不管男女都得懂羞耻!”
“简直不可理喻。”
做梦都想不到会被父亲嫌裙子短。按理说该指责穿裙子这件事本身,纠结长度太荒谬了。
“吃饭没?”
“准备回家吃。”
“一起吧。”
“行。”
就这么东拉西扯着回到家。药店推销维生素饮料实在烦人(明明说了回家喝还硬塞),但有父亲陪着倒不无聊。
看到二女儿深夜没独自回来,老妈明显松了口气。趁着姐姐也在场,我开诚布公地说了想法。
既然无计可施,暂时会以女性身份生活。但并非渴望变成女生,请别难过或取笑我。不过…也没完全放弃男性身份。
虽说公开宣布要以女性身份生活,其实人生没啥大变化。变成女人也还是无业游民,不过是地板上打滚的废物。本来就不指望受优待。
不过要说区别的话,在外面闲逛时没人会对我指指点点(虽然这是因为彩票中奖而不是变成女孩子的缘故),还有就是现在既能穿女装也能穿男装了。
啊!还有个重大变化。最近我正在慢慢学习化妆。倒不是有专人指导,就是随便看看油管视频学点基础。
当然我始终铭记男子汉不该碰化妆品这个真理。但既然现在是女孩子,感觉多少该学点化妆技巧。刚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时都觉得荒唐,不过看着自己变漂亮的脸蛋,渐渐也就乐在其中了。
但仅此而已。就算学了化妆术,去买咖啡时还是素颜配裤子,在家就只是长得特别漂亮的儿子罢了。现在大家好像也腻了拿我当女孩子戏弄,又开始像以前那样把我当儿子对待。
在距离圣诞节正好一周的今天,我又要出门赴约了。因为今天是和朋友们年末聚会的日子。按照约定我决定穿裙子。对还不知道我变成女孩子的承洙来说,这大概会是个惊喜吧。
翻衣柜时犹豫要不要改穿连衣裙。说实话搭配实在太麻烦,但只要套件保暖外套再穿条漂亮连衣裙不就行了吗?最终我还是向懒惰屈服,拿出了连衣裙。
天冷就选了黑色厚丝袜(比上次穿的更厚),套上黑色针织衫,穿上质料厚实的黑色粗花呢束腰连衣裙。
连衣裙衣长有点短,姐姐说我身材娇小但腿太长,按身体尺寸调整的话裙摆自然就变短了。
这下要在朋友面前露出整条小腿了。不过正好。想到那群家伙看到我突然变成超级美女时的傻样,心情就特别愉快。
虽说在朋友面前穿成这样很羞耻……但为了戏弄他们,这点羞耻心算什么呢。糟!忘记穿安全裤了。可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裙底风光。
穿戴整齐后跑去姐姐房间化妆——因为她有面大镜子。倒也没浓妆艳抹,就简单打底涂点唇彩而已。
当然这样打扮我已经美得离谱。虽然顶着张嫩脸有点负罪感,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吧。再过十年我也会正常变老。等等,十年后我不就四十了?看现在这张脸就算再过十年还是会显年轻吧。哼…
总之头发还不会打理就简单梳顺,拎上黑色手提包和黑色长款羽绒服。借姐姐的香水随便喷两下就下楼了。正在准备午餐的老妈瞪圆眼睛。
"去哪?"
"上次不是说过了嘛,去见朋友啊。"
"穿成这样出门不害臊?"
难道我会不害臊?当然羞死了啊。
"超害羞的。但为了整吴韩星那小子必须这样。待会见啦!"
潇洒告别后冲出家门。老妈没再多唠叨,只叮嘱别玩太晚。不过看着儿子日渐女性化,她心里到底什么滋味呢?
今天聚会地点定在瑞贤站。在周浩和承洙搬去慰礼新都市前,我们主要在瑞贤站碰头——因为住在光州的吴韩星。他俩搬家后我们常去慰礼,今天是久违地重回瑞贤站集合。
其实对我而言聚在慰礼还是瑞贤都无所谓。我家去哪都很近,毕竟紧邻丹岱五街站。现在明白为什么人们都抢着要买地铁商圈房了。
据说韩星今天提前给承洙打过预防针,说我变化很大别太吃惊。承洙大概以为我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当然见到本人后想法肯定会变。
"但你不该提前说的。我还想再搞次隐藏摄像机呢。"
"玩两次够了,别发疯。"
"是~"
话说周浩和承洙迟到了。虽然是两个人但绝对是周浩的错。他俩住同一栋公寓经常结伴而来,问题是周浩老迟到,通常都是承洙硬拖着他出门。
"这混蛋,不是你说想看我穿裙子我才穿的吗?现在还敢迟到?"
我正自言自语,韩星突然盯着我的腿。他唰地扫视两眼后开口:
"腿真好看。喂我有个问题。"
"啥?死变态。"
"能让我踹下你腿试试吗?"
"哈?想死?"
见我抡起拳头冲过去,韩星吓得一抖。蠢货,明明现在力气比我大却怂成这样。噗!
"踹的话会断吗?"
"尽管试试,我立刻报警。不知道随便碰女性身体什么后果?"
"你也不算女……"
在他说出"不是女人"前,我迅速亮出居民身份证。
"嗯,法律上我就是女性。不满意你也去做变性手术啊。"
"过分了吧?想让我变成跟你一样的无能者?"
"见过我这么漂亮的无能者?"
"闭嘴吧你。"
但我和韩星那家伙都没法继续保持沉默。因为远处周浩和承洙正朝这边走来。周浩看到我的模样连连摇头(估计包含多重含义吧),承洙则露出一副魂飞魄散的表情。
没错承洙,每个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不是只有你这样所以别太担心。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哪儿能随便见到?我比你前女友漂亮多了吧?
承洙一见到我就忍不住发出惊叹。大家都这种反应说实话挺没意思的,我原本期待更戏剧性的场面。
"真的?这位是海媛?为什么是海媛?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陈海媛?做手术变的吗?"
"有些复杂原因才变成这样。韩星那家伙应该简单跟你说过吧?"
"话、话是这么说...但漂亮得超出我想象啊?不会是隐藏摄像机吧?"
"不是隐藏摄像机。"
"哎呀老实说吧,你不是海媛对吧?"
不过聊着聊着,承洙总算明白我并非接受过性别重置手术,而是真正变成了女性。但裴胜秀这家伙确认我变成女人的方式简直震撼。
"初次见面说这个有点失礼,不过骂我几句试试。"
"去你他妈的狗崽子。"
"合格。"
"啥?"
据承洙所说,他见识过很多女性,但世上绝没有初次见面就对男人爆粗口的女人。所以眼前这位不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演员,只能是他的朋友陈海媛。
"他说合格耶。赐予她的合格项链!这什么玩意儿?"
"土爆了。"
如果我有文采,此刻定要挥毫描写吴韩星和文周浩嘲笑我的蠢样。可惜我没那本事,但非要形容的话,这两人周围仿佛飘满了"哈哈哈"的弹幕。
"别人听了准以为我是骂街老太太。"
"老太太算不上,骂街倒是事实吧?"
这时吴韩星突然插刀:
"就这么老去的话,不就成了骂街老太太?"
文周浩立即补刀:
"你要不是骂街老太太,我刚听到的是什么?"
最后裴胜秀完成连击。虽然这种幼稚攻击伤不到我,但确实有点烦人。不过我也没法反驳,毕竟我确实嘴臭。
"哎行了,虽然我没立场说这个...承洙你少点外卖吧,怎么胖成这样?"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不吃干不动活。"
"那也吃点好的啊,天天吃炸酱面能不胖吗。"
"你来干这活就懂了。"
承洙通过工学院的学长介绍入职,具体工作我不清楚。但确定的是那位"学长"天天用外卖当午餐,把承洙喂成了气球。
"我干嘛要懂?你们不招女生吧?"
"正招一个财务专员,来不来?"
"财务?"
反正闲在家里,不如去承洙公司当财务。在部队时我是行政兵(不过现在变成女性,该叫行政士官?)操作电脑不成问题。赚点零花钱也好。
"试试看?"
"当真?"
韩星问我,似乎当真的样子。这家伙意外是个认真狂,当然比不上究极认真怪吴韩星。
"可能吗?承洙你们公司在牙山吧?"
"嗯。"
"牙山太远了,周末才能回家。"
没理由拒绝,但也没理由接受。我又不缺钱,没必要跑去牙山工作。
"本来也没真想招你。"
"为啥?"
"这儿是地狱啊。谁都不该来。而且你要真来了,我可不知道公司那帮人会对你做什么。"
看着承洙打寒颤的样子,我窥见了社会的阴暗面。这位在中小企业用汗水换脂肪的社畜,生动展现了什么叫"好说好说好说企业都一个德行"。
一个在好企业养出了肥膘,一个仍在厨房当奴隶,一个回归无业游民,最后一个则变成了"丫头"。但年终聚会还是得在生鱼片店碰杯!
按阶级顺序轮流致辞。外人看了怕是会嘲笑我们幼稚,但男人之间常玩这套——可见韩国兵役制对男性的影响之深。
以女性身份提前退伍的下士(我)打头阵,正常服役的陆军上等兵韩星第二,社会服务要员承洙第三,天选豁免者周浩垫底。
"虽然各位看起来都不太妙,但这一年总算熬过来了——干杯!"
随着我的祝酒词,三个酒杯和一个可乐杯碰在一起。可乐当然是我的,我不仅不能喝酒,还讨厌喝。
"话说你这状态最奇怪好吧?"承洙对我说。
"怎么?第一次见我这么漂亮的姑娘?"
我咧嘴一笑,承洙立即皱眉头:
"呕,肉麻。"
"嫌太漂亮了?"
"知道最荒诞的是什么吗?"
"啥?"
"听你说这种话就能确认是陈海媛本尊,但偏偏又漂亮到让人无语的程度。"
周浩和韩星点头如捣蒜。看来连他们都觉得我漂亮。反正还没人说过我丑?连老妈都夸我好看呢。
"当然了。我肯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啊。你以为我现在化妆是为了谁?不是还有人非要我穿裙子吗?"
我把从裙摆下伸出的腿故意凑到韩星面前。那家伙立刻别开了视线。
"把你的臭脚拿开…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穿裙子。好看就行。多亏你牺牲色相,我这辈子头一次能在年末和女人喝酒。"
"什么这辈子头一次?公司没有年终聚餐吗?"
"年末哪来的聚餐?忙都忙死了。"
我理解韩星的处境。我们之所以在勉强算年末的十二月中旬聚会,就是因为这家伙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圣诞节前后的年末向来是餐饮业最忙的时节。
"真是辛苦你了。韩星,再来一杯吧。"
"你这家伙自己一滴都不喝?"
"哎哟!人家是弱女子嘛…"
"想挨揍?"
最终周浩受不了我的闹腾举起了拳头。虽然文周浩这种货色完全不吓人,但我还是决定把恶心人的女性人设贯彻到底。
"哇啊!请停止厌女行为!"
"我现在就要厌女。"
"啊!"
结果真挨了周浩一下。当然不算真打,也就是个脑瓜崩的程度。
"哇这家伙真动手?"
"你活该吧?"
动手的是周浩,接话的却是承洙。我承认自己欠揍,但没想到真会挨打啊。另一边韩星看着我们闹腾,心情似乎好转了些,又嚷嚷着要喝酒。
"给我倒点烧酒。"
"我来。"
我给韩星斟满烧酒。看周浩和承洙杯子也空了,索性都给他们满上。而我自己杯子里灌满了可乐。兴致高涨的韩星重新提议干杯:
"今年快过去了,希望明年能顺利些。我要找个女朋友,周浩赶紧就业,承洙你该减肥了,至于海媛…呃…"
说到我时他突然卡壳。我决定帮忙接话:
"请让我变回男人!"
"对!呃…希望海媛能变回男人!"
随着韩星磕磕绊绊的祝酒词,酒席气氛更热闹了。时隔许久见到朋友们,心情放松了不少。说实话来之前心里确实有点忐忑,担心会被当成怪人。
不过我的朋友们都很棒。虽然因为我变成女性让他们略感别扭(莫名有种被迫男女分席的感觉?)但这三个傻瓜确实还是我认识的模样。当然我也是傻瓜之一。是个漂亮的傻瓜。
最近新开了直达慰礼新都市的巴士,周浩和承洙坐那趟车先回去了。我和韩星在瑞贤站公交站等车——是为了送他上车。
由于我向来少喝酒,自然就承担起了酒局结束后送人回家的任务。从大学时代起就一直如此。
其实韩星那家伙酒量也不怎么样。今天明显喝过头了。幸好还没到意识模糊的程度,但整张脸通红,身子瑟瑟发抖。和完全不怕冷的我正好相反。
"你能不能别喝这么猛。"
"就是…好冷…"
"自己能回家吗?"
"没醉到那种程度…呃!"
哎哟?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着男子汉怎样怎样,结果行为和穿裙子的某人有什么两样?
"唉。要喝水吗?"
"不用。"
韩星擤了擤鼻子深呼吸,突然认真看向我:
"那个…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帮忙?没什么需要的啊?"
"我是说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这种事本来就不容易吧?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会帮你的。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最像有问题的人是你吧。
"管好你自己。求你了。"
"关心你还要被嫌。对了,以后到底怎么打算?要继续当女人?"
"暂时是吧?老实说你看我现在不像女人吗?长得像,户籍也是女性,暂时会继续这样生活。不过这不代表完全放弃男性的身份。"
"这样啊…真可怜。"
别担心。我账户里有一百多亿呢。
"有需要就…"
"知道了。需要会说的,你别老重复同样的话,管好自己就行。我没事。"
"好吧。"
"刚才不是说有需要可以找你吗?但别到处宣扬我变性的事。上次说过的吧?要是有人问起我怎么变成女人的…"
"就说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对吧?"
"没错。喝了酒倒记得挺牢。"
看来韩星还没完全醉糊涂。酒醒了几分?挺好,至少不会在公交上睡着。咦?车正好来了。那家伙也注意到,摇摇晃晃站起来。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保持清醒。"
"知道了。你也是女孩子,走夜路当心点。变态很多的。"
刚才说我是小姑娘?真是疯了。
"好~超级感谢关心。人家会乖乖打车安全到家的。拜拜!"
"拜!"
送走醉鬼后我掏出手机看时间。已过深夜十一点,爱唠叨的老妈发来一堆Kakao Talk消息。是时候花钱消灾了。叫个出租车吧。
偶尔刷油管时,我总会发现自己正盯着某些诡异的视频——比如那种"鹌鹑蛋孵出鹌鹑"的诡异内容。虽然不算重度用户,但油管特有的神秘算法总能让我中招,今天就是如此。
要当好女性首先得掌握化妆技术。严格来说我这具身体在法律和生理上都算女性,用"女装"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姑且当个比喻吧。不过精神上终究是男人,穿女装也算变装对吧?唔...只有我这么想吗?
反正我这张脸配上女性化的身材(胸围尤其突出),套麻袋都像女人,关键是化妆技巧。常看美妆视频的我偶然刷到敏婷的频道——"锵锵!我家可可可爱吧?一周前有人在评论区猜测我的私生活来着?可可也来猜猜看嘛!"
这个120万订阅的频道主打时装vlog,美妆内容不多。教程对我这种新手来说太难,整体不错但不实用。博主敏婷长相甜美...但说漂亮总觉得勉强?至少不符合我审美。身材倒是火辣,和我的飞机场完全不同,绝对能让男人流鼻血。
可她的穿搭实在太怪,自称体热不怕暴露,但这也太...还有她对豹纹和红色的执念。"难怪能当U管博主,豹纹打扮才有人看嘛。"现在小孩都想当网红,却不知道剪辑工作有多累。电视台至少分工明确,博主却要包揽全部。
追求工作生活平衡就该考公务员(虽然也有坑),想赚钱不如经商或当医生。都不愿意就学我买乐透。"该起床了吧?"正躺着玩呢,老妈大人突然破门而入!"躺着多舒服,谁不喜欢啊?""三十岁的人躺到中午像话吗?""才十点好不好!""记得加柔顺剂,我去看你外婆。"
我懂她的暗示。年轻人整天瘫着确实难看,所以也在纠结——继续考教师编还是去私立?12月31号(教育厅那群混蛋偏挑年末!)笔试放榜就有谱了。通过概率接近零,但万一入围就准备面试,落榜就先当临聘教师。宅在家里真的会疯...
此刻我坐在彦州站的星巴克,这家店有处昏暗角落很特别。穿着运动服瘫坐的我,居然在宣靖陵站被搭讪,进店前又差点被要号码——是因为今天化妆了?变成女人后常遇这种事,而且对方全是高帅型。
作为前男性我清楚:男人遇到美女反而不敢搭讪。但那些敢追极品美女的,自身条件绝对过硬。换句话说,能被帅哥搭讪证明陈海媛确实是美女。要是长得凶可能没这待遇,可我皮肤白面相嫩,特别招帅哥。
不过吸取上次在途尚咖啡的教训,现在我都温柔拒绝:"我有男友了"简单有效。遇到死缠烂打的,还有终极必杀技——"其实我是跨性别者"。
这么说的话所有人都会尴尬地笑笑说‘啊,是吗?’然后走开。绝对有效的驱逐方法。地球上就算有七十亿人,大家喜好各有不同,但我至今没见过愿意和跨性别者交往的男人。
吴韩星:干嘛呢?
我正独自喝着咖啡,突然收到韩星的Kakao Talk消息。现在刚过四点,是晚饭时段开始前短暂的休息时间。
陈海媛:能干嘛
陈海媛:猜猜我在哪儿
陈海媛:提示是星巴克
我是咖啡厅常客这事,韩星知道,周浩和承洙也知道,总之和我熟的人都清楚。
吴韩星:鹤洞站?
陈海媛:不用
吴韩星:江南区厅?
陈海媛:不用
吴韩星:那在哪儿
陈海媛:彦州站哈哈
吴韩星:你现在连彦州站都去?
其实彦州站一带比起周边商圈没那么有名,我朋友们一般都想不到那里。
陈海媛:不服气您请便?
吴韩星:能揍你吗
陈海媛:请停止暴力ㅠㅠ
吴韩星:我在宣靖陵站
宣靖陵站是彦州站的前一站。这家伙怎么会在宣靖陵?他不是在蚕室上班吗?
陈海媛:怎么?又怎么了?不会是那个吧?
吴韩星:嗯嗯就是那个
陈海媛:这家伙真是每年都要离职一次
陈海媛:都成年度惯例了
餐饮业特性就是离职率特别高。不过因为每家店都长期缺人手,入职也超级简单。说好听点是跳槽频繁,再修饰下就是就业市场灵活度高。
吴韩星:和公司商量过的
陈海媛:肯定是沟通完才走的吧
陈海媛:所以是要见面吗?
吴韩星:是呀
吴韩星:彦州站星巴克对吗?
陈海媛:嗯嗯随便过来吧
吴韩星:好的
这下麻烦了。我正一个人开着笔记本玩得开心,吴韩星说要来?肯定又要讲什么离职八卦面试八卦的。然后喝点咖啡吃个晚饭回家吧。得给老妈发消息说会晚归。
***
其实根本不用听离职理由。要么‘工作量和薪水不成正比’,要么‘同事都是混蛋’,再不然就是‘公司发展方向和个人追求不符’这三种。最后这个理由虽然有点突然,但意外地是韩星最看重的。
“不是说工资很高吗?是同事不合心意?”
“不是。”
那果然还是公司方向问题。
“那到底为什么?”
“感觉和这家公司不契合。”
怎么样?准吧?
“哪里不契合?单纯是你自己不爽吧?”
“也有这部分原因…但他们做汉堡的方式和我想做的不太一样。我想用明火烤肉饼,但他们只用煎锅。这样就学不到明火技法了。所以就辞职啦。”
虽然理由很琐碎,但餐饮业确实会为这种原因离职。对于准备教师考试的人来说简直无法想象。哪有老师会因为‘2022年课程大纲和我教育理念不符…’这种理由辞职的?
总之那行跳槽太频繁,这种事很常见。当然韩星离职次数确实格外多。
“不过好歹干满一年能拿离职金吧?”
“能拿一点。”
“具体什么时候离职?”
“下个月22号。”
专挑年末年初最忙的时候办完交接走人,看来公司还是勉强留了他几天。站在公司角度,忙到死的年末突然有人跑路确实火大。
“这个先放一边,面试顺利吗?”
“就那样呗。你也知道的吧?”
“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还要面试。”
餐饮业当然也有面试,还得去总部面。不过不像大企业或公务员考试需要精心准备。但听韩星说偶尔也会被刷,似乎还是有标准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看脸选的吧。”
“要是看脸你不就直接淘汰了?”
“喂,说实话你也没资格这么说吧?”
“哎哟,我来这儿之前可是被两个男人要过联系方式呢?”
韩星的表情扭曲起来。没错,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感受。
“你拒绝了吧?”
“当然啊。”
韩星露出放心的表情。毕竟虽然生理上是女性,心理上却是男性嘛。我自己就算生理上是异性恋,心理上也不想搞同性恋。
“晚饭吃什么?你选。”
“麻烦死了为什么我要选?”
“女士优先。”
“发什么神经。”
“我无所谓你快点选。”
“完全想不出…唔…吃什么呢?”
因为真的毫无头绪,我靠在沙发上扭了扭身子,结果韩星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我。
“干嘛?为什么这样看我?”
“觉得你奇怪。”
“什么都觉得奇怪。呃…想不出来就吃披萨吧。突然想吃披萨。”
“披萨?行。现在走吗?”
“不。再坐会儿。这个位置很舒服。”
我仰靠在沙发上。其实比起吃饭,我更喜欢在星巴克喝咖啡…但既然韩星饿了就陪他吃吧。
跟吴韩星一起出门的好处和坏处就是能吃到高档披萨。呃…刚才的说法有点含糊,我说的这个高档披萨是指意大利餐厅卖的那种。
毕竟韩星长期研究的料理就是意大利菜,而且工作的公司也主营意大利料理,所以她认识不少高档的意大利餐厅。因为美食研究需要到处探店嘛。
为了严格品鉴味道,韩星经常拉着我到处跑。托这个福我也吃了不少好东西。既尝过很多独特风味的披萨,也试过几款特别的意大利面。虽然跟文周浩吃披萨的话只会去披萨学校(不过说实话这家性价比超高)。
总之,靠着熟知各类美食店的吴韩星,现在我正被她带到江南区一家小有名气的意大利餐厅等着披萨上桌(这家伙挑剔到莫名嫌弃披萨学校)。一直盯着手机看的韩星似乎觉得无聊,突然跟我搭话。
"喂,有件事我很好奇。"
"我没兴趣知道。"
"不想听也得听。你白天不是说被男人要电话号码了吗?"
"啊那个?经常被要啊。"
听到我说"经常",韩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看来在她眼里我有点可怜。但长成这样能怎么办?
"要是对方非要给号码,你怎么拒绝?"
"嗯…最初直接说不愿意,后来就骗他们说有男朋友。"
"说有男朋友管用?"
"嗯!大部分会识趣离开。"
"说『大部分』就代表还有纠缠的吧?"
"对啊,也有死皮赖脸的家伙。"
韩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都说了长相这样我也没办法啊。
"那种情况你怎么说?"
"就说自己是跨性别者咯?"
"什么?跨性别者?"
"嗯。对方通常就『哦,这样啊』走掉了。这招百试百灵。"
"喂,再怎么说也太…有必要用这种借口拒绝吗?"
"为什么不行?"
"不是…别人会误解啊。而且严格来说你又不是跨性别者?"
韩星有时特别较真。赶走苍蝇不就行了,管他们怎么想?
"就是要让他们误解。再说即便真遇到跨性别者,我也没有立场指摘别人吧?"
"你还是小心点。这年头变态那么多。"
"知道啦。不过总不至于因为说是跨性别者就被杀…"
"杀倒不至于,挨揍有可能。"
"啊,会这样吗?"
仔细想想韩星说的没错。现在神经病这么多,光凭自称跨性别者就挨揍也不算稀奇的世道了。
『您点的四种奶酪披萨来了。』
聊着天时披萨上桌了。要是原来那个身体,肯定点整张披萨,但变成女人后食量骤减。虽然遗憾也只能接受现实——我们只点了半张,毕竟还要吃另一种口味。
我其实不算挑食。和文周浩去披萨学校也能吃得很满足,只要合口味,便宜食物我也喜欢。反过来再贵的食物难吃照样差评。
韩星大概欣赏这点才总拉着我探店。今天的披萨确实不错,虽然28000韩元半张的价格让我不会主动来吃(再有钱也该省则省),但饼皮韧性十足绝对物有所值。
"可以啊,好吃。奶酪浓香,饼皮也筋道。"
"合你口味就好。记得你喜欢芝士特地点这款。"
"选对了。说到底披萨吃的就是芝士味儿。"
我超爱芝士。男人里喜欢芝士的不多,不过我当男人时就好这口。虽然我弟深恶痛绝。
"另一张什么时候上?"
"现在来了。"
随着韩星的话,第二张斯特拉披萨上桌了。铺满芝麻菜和橄榄,点缀着圣女果与乳清干酪。趁热尝了一块,这家饼皮确实出色,边缘柔软有嚼劲。
唯一遗憾是饼边掺了地瓜慕斯导致发甜。甜点还行,主菜带甜味我就不太喜欢。即便如此这款披萨依然美味——新鲜的芝麻菜带来清脆口感,而我最爱的手工乳清干酪则增添了醇厚风味。
"冲着乳清干酪点的,果然没错。超好吃。"
"咦?以为你会讨厌里面的地瓜。"
"量少没关系。乳清干酪量足我很满意。而且我喜欢芝麻菜——全是爱吃的食材当然美味。"
看到我大快朵颐,韩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果然吃饭就该带你来对吧?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会评价味道的。"
"喂,我上次不是说过吗?要带真正的女人来。"
"我上次不是说过吗?你就是女人。"
"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女人啊?应该带天生就是女性的人才对。你看看我蒙着脸只穿外套的样子,哪点像女人了?"
"看人居然不看脸的疯子。"
我们一边斗嘴一边吃完了披萨。身为女性的我自然比韩星吃得少。要是一个月前,这种意式披萨我还能轻松解决一整张……
搭配披萨点的气泡饮料很美味,店员亲切服务也不错。唯一缺点是店面太小,对高大男性来说行动不便——啊,我现在已经不是高大男性了。不过这不重要。
总之晚餐吃得很满足。虽然我还是最爱披萨学院,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饭后为了消食,我们朝论岘站方向走去。夜风凉飕飕的,不过穿着长款羽绒服并不觉得冷。吴韩星那家伙只穿着大衣,看起来冻得够呛,他本来就很怕冷。
"冷吗?"
"有点?"
"要借你羽绒服吗?"
"不用,你自己穿。"
"我没事,身上火力旺。"
"少废话了喂。"
韩星中断斗嘴掏出智能手机接了电话,听起来是他妹妹。
"干嘛?要买什么?嗯。嗯。知道了。正和海媛吃完饭准备回家。嗯。嗯。就这么跟老妈说。嗯挂了。"
挂断后我随口问道:"说什么了?"
"让我们回去路上买手机充电器,说她自己的坏了。"
"这样啊。"
"现在就得买,那边有便利店。趁没忘赶紧买了。你要带什么吗?"
"我不用。"
"好吧。"
等韩星进便利店时,我从羽绒服口袋摸出手机,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没料到会在这里被搭讪。
"那个…很中意你,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更没想到对方听到后还不死心。
"我也有女朋友!但还是想试试…"
"有女朋友还这样?"
"马上分手就行了。"
什么疯狗啊这家伙?长得人模人样怎么这样?
"不必了,我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我觉得你特别符合我喜好啊?"
"抱歉…其实我是跨性别者?"
"无所谓啊。"
"啊?"
"说了无所谓。你值得我这么做。"
完蛋…
"我真的是跨性别者,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就算这样还是喜欢你。"
靠,遇上真疯子了。该怎么骂才能赶走这货?
"你他妈..."
"你干什么?"
韩星突然挡在我面前。那男人明显愣住了。
"你谁啊?"
"别骚扰别人女朋友,警察来之前赶紧走。"
对方瞬间满脸烦躁,我憋笑憋得快要窒息。这小子在演哪出?
"叫你滚啊!"
男人转身就走,连句道歉都没有。确认他离开视线后,我终于爆笑出声。
"哈哈哈!说什么'别骚扰别人女朋友'啊你!"
"靠!笑屁!好心帮你解围好吗!"
"哎呦!这谁能忍住不笑!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很搞笑?过分了吧。"
"对不起嘛,但你刚才真的超好笑。唉…该录音的…"
虽然对挺身扮演男友的韩星很抱歉,但实在憋不住。还是谢谢你啦吴韩星,救大命了。
"这疯子真是…早跟你说了变态多吧?"
"谢啦。笑你是我不对,但多亏你才平安无事。"
"以后小心点。"
"知道。不过那家伙绝对是疯子。"
"怎么?直接约你去汽车旅馆了?"
"不是。我说自己是跨性别者他还坚持要追。"
韩星回头看了眼那人离开的方向,估计也觉得匪夷所思。
"换我听说对方是跨性别者肯定掉头就走。"
"看来人家性取向范围比较广?"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抱歉…忍不住。"
"唉…赶紧回家吧。"
"好!"
总之因为这疯子,我们提前打道回府。本来从这儿去光州坐广域巴士比地铁方便,但韩星放心不下,硬是陪我到了丹岱五街站。
虽然有点麻烦…倒也不无聊。不过真这么担心的话,直接给我打车钱不就行了?啊,是出不起车费吧!噗!
果然对男人来说,穿着丝袜和半身裙是件相当羞耻的事。再加上踩着高跟鞋并拢双腿坐着的模样,简直让我羞愧难当。以我现在的身份也是无可奈何,但硬撑着实在不容易。
别人正计划着度过绚丽的平安夜,而我却要去参加面试。虽然第一次考试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已经决定准备应聘定期制教师。我想结束无业游民的生活,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几乎给所有教育厅招聘定期制国语教师的学校都投了简历——当然仅限于离家不太远的学校。就算同属京畿道,从我家到涟川郡的学校上班还是有点儿够呛。
可因为我完全没有教学经验,实在难以期待好结果。每投一份简历就被刷下来一次。虽然本就没抱太大期望,但接连失败还是让心情越来越糟糕。
更何况我已经三次落榜教师录用考试,自卑感越来越重,对失败都有了心理阴影。接连被拒不禁让我怀疑"这些家伙是在看不起我吗?",只能看着银行账户余额做财务治疗来安抚自己。
就在被各路学校轮番淘汰时,突然有家学校通过了材料审核。校名很好听,叫"青雅艺术高中"。不过说实话挺意外的——这所学校位于龙山一带,就是国立中央博物馆那边。
也就是说青雅艺高是地价惊人的名校,按理说教学要求会很高,像我这种没资历的教师材料审核阶段就该被刷掉。可偏偏就通过了,还让我明天立刻去面试。
材料审核能通过当然开心,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是凭什么通过的?因为材料上贴着照片,所以是看脸选人?仔细想想除了这张脸确实没别的优势。
学历不算顶尖(虽是首尔四年制大学毕业但绝非SKY级别),完全没有教学经验,连补习班讲师经历都没有。虽然是玩笑话,但除了脸真没别的理由了。
总之既然通过了,不管死活都得去面试。但这时冒出个问题:面试该穿什么?
面试着装规范非常重要。就算应聘者能力出色对答如流,如果穿着运动服能合格吗?当然不行。面试时的服装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要是有女式正装就完美了,可我怎么可能有那东西。手头只有实习时准备的三套男式正装。有钱现买也行,可惜缺的是时间。该提前准备的,都怪我考虑不周。
没办法只能借姐姐的正装来穿。试穿发现姐姐体型比我大很多,衣服略显宽松。女式衬衫穿自己的还算合身,但外套和裙子都太大。外套是oversize款,裙子腰围空出一大截得用别针固定。总比太小穿不了强,但终究不太像样。
"这尺寸不是太大了吗?"
"好歹面试能穿一次。就一回将就下啦。"
正如姐姐昨天说的,反正也就穿一次去面试。要是真能通过正式上班再买新衣服也不迟。
衣服勉强搞定后,还得另配皮鞋。本来想连皮鞋也借姐姐的,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有双高跟鞋。
上次不是穿过空军军礼服吗?想起衣柜里还有和军服配套的高跟鞋。
"合脚吗?"
"还行。"
"可你能穿着高跟鞋走路?"
"还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现在穿的这双并不是常见的高跟女鞋。具体跟高说不清楚,但穿着没什么明显不适。反正打车去,脚疼忍忍就过去了。
今早终于尽情施展了磨炼已久的女装技巧(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全靠这张脸)。虽然不得不女装的现实让人憋屈,但眼下也没法变回男儿身,只能硬着头皮上。
先穿上米色内衣套装,套上白色T恤再罩白衬衫,然后穿上杏色丝袜——其实想穿黑色,但老妈说面试严禁黑色丝袜只好作罢。
套好丝袜将裙子提到腰线用别针固定,再穿上外套就完成了。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只化了基础妆。
理由很简单:基础妆已经是身为男性的我的化妆极限,再浓就不合适了。妆太浓会让保守派的主任教师反感。
头发只用梳子规整了一下。照镜子时,镜中人看起来就像个要去面试的社会新人。
"不过毕业的社会新鲜人倒还好,问题是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刚高中毕业的女孩子。总之还算穿得整洁得体。"
"陈海媛还不错吧?面试加油。"
"女儿fighting!你一定能行的!"
在姐姐和老妈的加油声中,我踏上了路程。虽然有点紧张,胃里也翻腾着,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打车倒是轻松了脚,可和出租车司机单独待在车里实在让人心安不下来。倒不是说司机明目张胆性骚扰我。纯粹是我自己心里别扭。
大男人穿着女式正装去面试这件事本身就不自在。尤其这两条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腿被丝袜包裹后更显眼了,真羞耻。
女式正装里有裙装也有裤装,我选裙装可能更难受。要是多一天时间就能买套裤装,可惜了。
可穿姐姐的休闲裤又会因为腿太长显得裤子短。其实现在这条半身裙的下摆也稍短,膝盖露得有点多。毕竟是别人的衣服,没办法。
为了平复心情,我打开银行APP查看余额。明明花了不少钱,116亿韩元纹丝不动,连千万级的金额都没变化。这下心里踏实了——要不干脆别工作了?
多亏打车,很快就到了清雅艺术高中门口。昨晚临时查的资料说这所学校由钢铁集团运营。作为韩国顶级财阀旗下的学校,资金肯定充裕。
不过最近姜根泰名誉会长退居二线,把理事长位置让给了别人。好像叫姜诗贤?不知道是谁。官网介绍连照片都没有。
姜根泰长子是姜敏浩会长,次子是红百货的姜敏静会长。姜诗贤难不成是没曝光的儿子?或者是孙子?孙子不至于,应该是儿子吧。
算了,横竖不重要。反正教师面试这种场合财阀高层不会现身,估计最多见到理事长代理或校长。
"您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女性的声音。不是这学校的老师就是行政人员。万一今后要共事,我赶紧礼貌地问好。
"啊您好,今天来参加面试。"
"这样啊,请从正门进去上四楼。祝您好运,老师。"
"好的,谢谢…..."
目送她走向停车场时,我再次感叹不愧是艺高。连教职工的相貌都这么出众。
那张乍看不施粉黛却五官精致的脸(那种浑然天成的视觉效果实在罕见),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胸也挺大。这学校该不会真是看脸招聘吧?要真这样我铁定能通过。
"进去吧?"
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咔嗒声。空寂的校园里回荡着轻快的节奏,莫名让人上瘾。咔嗒!咔嗒!
五楼贴着"等候室"A4纸的教室像是空置的特色课程教室,风格很像大学闲置的阶梯教室。
"奇怪,怎么没人?"
虽然坐下等候,但总觉得不对劲。通知十点前到校,现在都九点五十四了。既然马上到点,为什么只有我来了?大家都迟到了?还是我记错时间来得太早?
"没人更好,竞争对手越少越有利。"
正做着"该不会是单人面试吧"的美梦刷手机查午饭时——咔啦,门开了。果然单人测试什么的......
"是陈海媛老师吧?"
居然是刚才校门口遇到的女性。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不是应聘者而是教职工。是来做说明的吗?
"是的,您好。"
"周六还让您跑一趟辛苦了。昨天短信通知过面试流程了吧?"
"嗯,教学演示和面谈。"
"您很清楚呢。教学演示由国语科老师、校长和教导主任评分,面谈则由理事长单独进行。演示十点十分开始,就在隔壁教室。请在这里等候通知。其他事项请看试题纸。祝您好运。"
"好的!"
她再次祝福后离开了教室。周末还这么忙,是国语科老师吧?应该......
"啊请稍等!"
她又折返回来,似乎还有补充。
"您说。"
"今天应聘者只有陈海媛老师一位。但分数不达标依然会落选,请知悉。"
等等...什么?真是我一个人面试?!"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考试。直到教学演示开始的十点十分,等候室里再也没进来第二个人。我一边想着要是表现好就能合格,可独自待着又觉得心里发慌。
一会儿紧张得发抖,一会儿平复心情,转眼间十点十分就到了,我必须立刻开始教学演示。
教师录用第二轮考试要考察面试和教学演示两项内容,清雅艺高的考试也不例外。只是先进行教学演示而已,形式和京畿道的教师录用考试差不多——给十五分钟时间,不写教案直接按照试题纸要求进行授课。
由于去年和今年都准备过第二轮考试(虽然今年基本在应付差事),教学演示本身倒没觉得太难。但现在让我有压力的是评委老师们的眼神——公立学校录用考试反正都是"考完再也不见的人"能放得开,可私立学校的考官都是"考完真要天天见面的人",不知怎么就特别紧张。毕竟要是真合格了就是未来同事啊。
何况国语科老师里还有位超级漂亮的女老师,她连句客套假话都不说,作为男人的我眼睛总忍不住往那边瞟,整理视线可费了劲。
刚才带我进来的老师应该不是国语科的,她没进演示教室就能确定。话说回来,刚见的国语老师和引导老师两位都太漂亮了——国语老师不止是漂亮简直称得上艳丽,感觉像偶像艺人;引导老师虽然气质不同但在男人中肯定也受欢迎。不过这学校真是看脸招人吗?
总之教学演示平安结束了,接下来只剩十一点整的面试。还有十五分钟,我靠在椅子上调整呼吸。
"哎呀累死了,这么有钱干嘛还找工作……"
"您很有钱吗?"
"啊?"
没听见脚步声。演示时见过的那位偶像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我旁边。天啊我都在说什么蠢话?
"不、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老师。理事长让我带您去办公室等候面试。"
这位连嗓音都像偶像。什么呀,我这辈子除了途尚咖啡的兼职生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脸蛋漂亮声音好听身材也好。为什么我现在是女人啊?好想用男人身份和她相识!虽然阶级差太远就是了。
偶像老师用的香水也超棒。
在四楼走廊尽头的理事长办公室前,她说:"理事长比想象中年轻,也比外表亲切不用太紧张。"
通常不会对应聘者说这种话吧?要么是这位老师特别友善,要么因为应聘者只有我——但"比外表亲切"这种评价……那位理事长外表到底多吓人啊?
"面试加油!"偶像老师甚至双手握拳做打气状,可爱到犯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正深呼吸平复心情,突然听见意外活泼的女声:
"请进!"
咦?理事长是女的?而且这嗓音也太青春了吧?
"……失礼了。"
我低头推门的瞬间,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天啊!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啊…好、好像吧?哈哈哈…"
某天我们确实见过,只是当时互不知情——理事长以为我是高三学生,我以为她是贫困但努力的普通女性。
"原来是老师啊。当时问你要不要兼职来着。"
本该单纯的面试关系现在尴尬得要命。不过这位为什么长得这么威严?明明没做错事却莫名紧张。等等我现在的坐姿…!
赶紧并拢双腿,集中注意力!
"面试很简单,只要诚实回答几个问题。"当她问及想成为怎样的教师时,我想起大学刚入学时会说"成为关爱学生的老师",如今被岁月磨平棱角的我给出了不同答案:
"我想成为学生的榜样。"
"榜样?有点笼统呢。能具体说明吗?"
"好的,我来解释。我认为单纯向学生传授知识固然不错,但这并非教师非得履行的职责。虽然知识传承也是教师的使命,但学校首先是帮助学生成为合格社会人的机构。学生缺乏国语知识不会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但若不具备良好的社会适应力,则会产生广泛危害。我相信通过自身言行示范正确社会人形象,将有效培养学生社交能力。"
理事长表情微微阴沉下来。就算笑起来都吓人的脸,此刻更是恐怖至极。方才说"偶像教师比想象中亲切"的发言,现在想来全是谎言。
"您把社会适应力看得比知识传授更重要呢。我担任理事长的时间不算长,但面试过众多教师,像陈海媛老师这样强调学生社会性的还是第一位。令人印象深刻。"
"谢谢。"
"很好。"
理事长翻过一页资料。由于我们坐得很近(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作为面试场合实在简陋),我瞥见纸张下方压着我的简历。
"来看看简历吧?哎呀!比我还年长呢。完全童颜长相,学生们会不会轻视您?"
正疑惑为何突然夸起外貌(据说很多女性讨厌被称赞外貌),猝不及防砸来一个问题:
"没关系。我认为这反而能创造更亲密的师生沟通机会。"
"也有道理。那么...咦?您服过兵役?"
等等,军队?啊对了!我犯傻了。竟然在兵役栏直接填了"已服役"!虽然男性这么写没错,可现在我明明是女性——本不打算透露的。算了,先糊弄过去。
"啊,是的...曾在空军担任士官。"
"士官?我朋友是女兵,现在可是空军军官呢!听过不少空军轶事。您在部队负责什么工作?"
虽然知道男性上等兵陈海媛的履历,但对女性下士陈海媛的经历一无所知——也不可能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既然对女兵不了解,还是按男性经历说吧。
"负责行政...是说行政业务。主要负责大队人事管理与综合行政辅助。"
"嗯!行政?那您电脑操作应该很熟练?"
"是的。虽然没有考取证书,但经常使用Excel、韩文文档和PPT。"
这点绝无虚假。军队行政兵每天打交道的就是表格和文档,键盘鼠标算是我战友。
"噢,是人才呢。既然有从军经历,学生们应该不敢小瞧。接下来..."
本以为独自进行的面试十五分钟就能结束,却耗时翻倍。这位年轻得甚至比我小的理事长(虽然我自己也不谙世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唯一能确定的是,初见姜诗炫理事长时认为她是"认真生活的女性"这点完全正确,至于觉得人家贫穷——大错特错。青雅财团理事长怎么可能缺钱...
虽然不明白贵为财团理事长为何要经营服装购物中心,但想来也无妨。白种元大叔不也一边运营学校财团一边做餐饮嘛,姜理事长不过是同时搞服装生意罢了。
面试自我感觉不错。简直像被神灵附体,对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不过有件事在意得很——面试结束正准备离开时,理事长突然叫住我:
"那个,陈海媛老师!"
"是?"
"真的不考虑当试衣模特吗?"
"不,没兴趣。"
糟!回答得太生硬了。本可以说"不必了谢谢",却直接回绝...万一理事长觉得"这人竟敢无视我的好意"而淘汰我怎么办。
"唉...该斟酌下再回答的,又心直口快了。每次都这样,前面表现再好最后总要搞砸。"
带着苦涩心情嘟囔着走出清雅艺高校门。呼...总算完成件大事。既然特地来到狎鸥亭,不如逛会儿再回去。待会儿回家路上买个小蛋糕吧,毕竟是平安夜啊!
陈东赫:下班
伴随下班宣言,东赫在群聊里发了张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自拍。哎呀这可怜军人小子,圣诞节注定要和海军陆战队队友们共度热血军旅时光了。
陈海媛:辛苦啦
陈东赫:是姐姐
陈海媛:能别叫姐姐吗
陈东赫:好的姐姐
陈海媛:没出息哈哈
虽然这小子总叫姐姐很烦人,不过我赢了。现在可是平民呢!面试表现差点又怎样?至少不用在部队过圣诞节!嘿嘿!
圣诞节过后,除了依旧忙碌的裴某,我、韩星和周浩决定去看篮球赛。虽然直到年底韩星一直很忙,但似乎还是能抽出一天休息时间。昨天圣诞夜工作时她突然发来消息。
吴韩星:周二有人去看篮球赛吗?
对韩星而言工作日最方便,而我和周浩是无业游民,没有不去的理由。我们约好一点前在综合运动场站集合。
纠结要不要化妆最后还是化了。当然绝非全妆,只是随便涂了素颜霜和唇彩就出门,更接近护肤而非装饰性的妆容。但即便是这种基础化妆也足够拉满周浩的仇恨值。
"什么呀你又化妆了?"
"嗯,化了一点。有意见?"
"真是越来越女人味了,连妆都会化了。"
"上次见面时妆比现在浓多了好嘛。今天只涂了唇彩而已?怎么,这样就很漂亮了?要是觉得漂亮要不要和我交往?不过你知道吧?我是男的。"
"我该闭嘴的。够了,停战吧。"
我和周浩斗嘴几乎总是我赢。不,说实话就是周浩在让我。因为我总是不讲逻辑地胡搅蛮缠,他听着听着就累了。
"不过吴韩星怎么还没来?"
"是啊,要打电话问问吗?"
"打吧。"
其实不用特意打电话——远处韩星正朝我们走来。那家伙穿衣向来讲究,和邋遢的周浩以及运动服打扮的我截然不同。虽说看篮球赛没必要穿那么正式。
总之三人到齐后,我们立刻奔向蚕室学生体育馆。从综合运动场站8号出口出来就能看见那座巨型体育馆。我和韩星来过几次,周浩倒是第一次。
经过综合运动场站时我突然发现有趣的东西——喂喂这些家伙因为时隔多年夺冠兴奋过头了吧?居然立了这么夸张的广告牌?我立刻叫住吴韩星。
"快看这个!韩星!"
"什么啊...啊..."
"早说了洗白战队会遭报应吧?刚跳槽就碰上这种局面?"
周浩也对着表情苦涩的韩星嘲笑道:
"叛徒总是没好下场。洗白战队的结局铁定是这样。"
2023年是蚕室双子队时隔二十九年重夺韩国职棒总决赛冠军的年份。虽然二十九年没拿过冠军的双子队本身问题很多,但今年洗白战队跳槽到仁川梦想队的吴韩星问题也不小。
自信满满宣布转会是挺好——不过今年梦想队排名第几来着?
"整天仁川仁川地应援,早料到会这样了吧?"
"才不是!我为梦想队应援从不后悔。"
"所以梦想队第几名?"
"第七..."
"那冠军是谁?"
"我知道啦!哎哟!要是孙大辉早一年爆发我也不会转队啊!"
韩星更换应援战队其实情有可原。毕竟双子队总被同城宿敌蚕室灰熊队吊打,换谁都会恼火。只是没想到不到一年双子队就夺冠了,还是击败灰熊队拿下的。
"不过孙大辉是谁?"
不看棒球的周浩问道。我指着冠军纪念广告牌上的面孔说:
"看见右下角那个帅气的投手没?就是孙大辉。"
"啊,大概知道是谁了。很受女生欢迎吧?"
"受不受欢迎不清楚,但没他双子队绝对赢不了。"
说实话我也不太了解孙大辉。原本就是双子队粉丝都不看好的选手,作为蓝鸟队球迷的我不认识很正常。听说选秀时几乎没什么资料。
但看他今年突然爆发(简直是油轮爆炸级别的爆发),或许双子队今年真有冠军运。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无名投手包揽MVP和金手套奖。
"其实你不讨厌孙大辉吧?"韩星问我。虽然因为他淘汰了蓝鸟队让我有点不爽,但也有欣赏的地方。
"季后赛表现太好导致蓝鸟队出局是有点讨厌,不过喜欢他的投球风格。背号00也很对我胃口。"
"确实,球速不到140公里却能精准制导很厉害。但'对胃口'是什么意思?"
"像育成选手的感觉。正式球员不用00背号吧?有种弱旅逆袭的爽感。"
"品味真特别。"
我们绕过双子队冠军广告牌前往篮球场。因为对棒球毫无兴趣的周浩开始露出无聊的表情。
周浩对篮球也没什么兴趣。虽说对体育赛事本身不太热衷,但倒是喜欢现场观赛。说什么能体验现场氛围?
相反韩星是运动狂热爱好者。既喜欢亲自上场(所以体力很好,也因此在厨房干活),也爱观赛。棒球足球篮球排球来者不拒,场场不落。
我就只是比较喜欢棒球而已。其他运动的规则倒也懂一些,但没喜欢到会追比赛的程度,国家队比赛偶尔会看两眼。在这里我的偏好应该算最普通的吧?要是把我当"女人"看的话,可能还算看得挺多的类型?
总之因为吴韩星喜欢体育,我们经常结伴去看现场比赛。老妈对这样的韩星赞不绝口,说他兴趣健康——才怪!不过比起在游戏里骂人的某些家伙确实健康多了。
"喂,汉堡买来了。"
韩星和周浩拎着汉堡回来。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本来想一起去,可他们说要有人占座位,结果就剩我看包了。
"今天没人问你要电话号码?"
韩星递给我汉堡时问道。我反套着连帽衫埋头刷手机,路人估计都看不出我是女人。
"没有啊?"
"太好了。"
周浩转头问韩星:
"好什么好?"
"这丫头上次在便利店门口差点被男人要到号码。"
周浩一听就瞪圆了眼睛:
"真的假的?你现在都开始被要号码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货果然变成娘们了。赶紧把那小鸡鸡切了吧。"
啥?切什么切?我当场火冒三丈:
"胡说什么呢疯子!早切完了好吗!你以为我想要号码啊?长成这样能怪我吗?"
我把脸直接凑到周浩面前,他居然露出几分认同的表情。
"道理我懂…不过被男人要号码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恶心死了。"
周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又追问:
"便利店那次什么情况?"
"韩星说要去便利店买东西,我在外面等的时候,有个疯子过来要号码。我说不要还纠缠,只好骗他说自己是跨性别者。"
"啊?跨性别?至于说到这份上…"
"不这么说有些混蛋根本不会走。结果那疯子听说我是跨性别还要号码,这时候韩星突然——噗嗤!"
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我试着模仿当时的场景:
"他压低嗓门摆出架势说『别碰我女朋友,警察来之前快滚』。我听到差点笑疯,啊哈哈哈!"
"真的?"
周浩转头看向韩星,见他点头确认,立刻拍了拍他后背:
"韩星辛苦了啊,得天天给这神经病兜着。"
"陈海媛要是没我,那天早被拖去汽车旅馆了。"
胡说!
"什么汽车旅馆!吴韩星你这疯子清醒点!"
"我觉得真有可能哦?"
"找死吗你?"
"旅馆是开玩笑,不过要是没我,你当时肯定会和那男人打起来。我看见你拿眼神骂人来着。"
韩星说得没错。当时那男人要是敢碰我,绝对会干一架。不过就我现在这体格,八成会输得很惨,说不定真像韩星说的被拖去旅馆了。
"…那次确实谢了。"
"那你还劈头盖脸骂我?"
"挨骂才能长命百岁。"
看我这么厚脸皮,周浩连连摇头:
"所以老话说不能收留黑毛野兽。差点出大事还拿来当笑料。"
"什么笑料!我明明道谢了!"
"陈海媛你哪来的人品可言?"
韩星也跟着摇头。再说下去对我更不利,还是先吃汉堡吧——饿死了!
意外的是比赛直到第四节都打得难分难解。我以往去现场看篮球赛时,大多在第三节左右就能看出胜负走向。但今天直到第四节中段,双方仍咬得很紧,根本猜不出哪队会赢。
韩星那家伙正扯着嗓子大喊"防守!"拼命助威。因为他支持的队伍正在争夺榜首位置,太渴望这场胜利了。
不过那是韩星的事,我和周浩已经在讨论待会儿晚餐吃什么。反正那家伙向来把选择权推给我们,根本没必要征求他意见。
"喂,吃披萨怎么样?"
"我上次刚吃过披萨。"
"和谁?"
"韩星。"
"你们在交往吗?"
我当即给了他一拳,周浩立刻安静了。暴力不是好方法,但有时候确实有必要。
"那除了披萨再挑挑看。想吃什么?"
"炸鸡?"
"炸鸡不错啊。丈母娘家?"
"这附近要有分店还用说吗。"
就像我靠咖啡酸奶续命一样,周浩也超级爱吃丈母娘家的至尊调味炸鸡。最疯狂的时候每周五晚上都会叫上我去慰礼分店一起吃。
"我查下地图…咦?新川有家分店。就在蚕室新内站前面。"
"真的?那就去那儿吧。"
"OK,我也好久没吃至尊风味了。"
丈母娘家的原味炸鸡很一般,但至尊调味炸鸡是真好吃。虽然我平时不太喜欢调味炸鸡,但他家这款连酱料都能刮得干干净净。
"喂,吴韩星,丈母娘家怎么样?"我问韩星。但那家伙根本听不进去。
"啊不行!不行!投啊!快!快投!啊啊啊!"
随着终场哨响,篮球从篮筐弹了出来。看了眼电子显示屏,韩星支持的队伍似乎输了。就只差1分。刚才那个球要是进了至少能打加时赛,真可惜。
"操他妈的居然输了。"
"输赢很正常啊,谁能一直赢?"我事不关己地说着风凉话。其实我很懂支持队伍输球时那种吃屎般的心情——蓝兽队输球时我肺都要气炸了。不过反正现在不关我事,爱咋咋地。
"哎哟今天赢了就能独占榜首的…"
"你又不能替他们上场。对了,我们今晚决定去吃丈母娘家,赞成吗?"
韩星反问我。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怎么?不喜欢丈母娘家?"
"啊不是…问题是这附近有分店?"
"要去蚕室新内站那边。"
"真的?那就去吧。"
离开体育馆时去了趟洗手间。韩星和周浩进了男厕,我则无比自然地走向女厕。说实话变成女性快一个月了,每次进女厕还是有点尴尬。
硬要形容的话,不是"老子一个大男人居然要进女厕好羞耻"这种感觉,而是"就算变成了女性我骨子里还是男性啊这根本是犯罪吧"的负罪感。我现在尽量不显露女性特质也是这个原因。
当然由于外表实在太女性化,再怎么装也没用。但至少保持着"行事要对得起良心"的觉悟。
"你怎么这么慢?"上完厕所出来时周浩抱怨道。我立刻反驳:"女厕本来就耗时啊,没看见排那么长的队吗?"
"对了,为什么女厕总是大排长龙?"
"谁知道呢。具体我也不清楚,但男厕有小便池不用占隔间吧?女生不管大小号都得用隔间,补妆啊这些那些的也都在里面解决,当然更花时间。"
韩星听完惊叹道:"哇懂得真多啊?"
"你也去做个性别重置手术试试,立马就懂了。"
"被人听见还以为是真的呢!话说女生小便时什么感觉?"
"问这种变态问题干嘛?肮脏的混蛋!滚远点!"
周浩提议打包炸鸡去汉江边吃,但韩星嫌太冷拒绝了。我也不想在刺骨江风里啃炸鸡。最后我们体面地决定在店里用餐。
"你们点吧,我接个电话。"
"直接说去抽烟得了。你除了我们还能联系谁?"
"啧露馅了啊。反正我去去就回!对了记得帮我点啤酒。"
周浩是个烟鬼。明明彼此心知肚明,不懂他为什么总要找借口。而且说什么"接完回来",明明是"抽完回来"才对吧?唉。
我个人不太喜欢烟民。倒不是讨厌烟味,主要是看不惯他们随地吐痰乱扔烟蒂的德性。
总之我和韩星选好了菜单——反正也没多少选择,直接点两只至尊调味炸鸡就行。我喜欢原味至尊,韩星则是"这个也行那个也行随便啦"的没主见家伙。
没必要迁就一个跑去抽烟的家伙的口味。其实周浩本来也没指望别人迁就他。要是有人迁就,他压根儿不会跑出去抽烟。所以干脆全按我心情点单了。但周浩比预想中回来得早,估计外头挺冷的。这种天气还嚷嚷要去汉江,白痴。
"点好了吗?"
"正要下单。"
"什么呀?到现在还没点?"
"这不是想等你回来确认下嘛。啤酒要两杯500毫升的?我喝可乐。"
"就这么办。"
"吴韩星你也吃东西吧?"
"嗯。"
虽然没正式约定过,但我们几个聚餐时通常由我负责点单。韩星性格温顺大多会让出选择权,周浩总会溜出去抽烟。至少承洙偶尔会帮着挑菜单,但这小子最近根本见不着人影。想看承洙的脸,恐怕得我自己去财务部上班才行。
按下呼叫铃后店员来了。我要了一份至尊风味调料披萨、一份芝士至尊风味披萨,外加两杯500毫升啤酒和可乐。正庆幸今天又顺利完成点单任务,却听到一句令人愉悦的问话。
"能否出示下身份证件?"
店员突然要求核对证件。我顿时心情大好。上次被人查身份证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平常看脸就直接放行,今天怎么突然......啊对了,我现在是女性身份来着?
韩星和周浩已经自觉掏出钱包。我也该拿证件却有些犹豫。倒不是没有居民身份证,只是不太想在两个小子面前展示那张已经变成女性身份的卡片。
"发什么呆?怎么不拿出来?"
韩星问我。不想破坏气氛就只能乖乖出示证件。身份证照片明显是女性面容,居民编号也是2开头的女生代码。
店员开始比对照片时,韩星和周浩倒显得挺开心,似乎很久没被查证件感觉很新鲜。他俩顺利通过后,轮到我却出了问题。
"这真是您本人的证件吗?"
"啊?"
"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太多......"
店员投来怀疑的目光。我脸和出生日期都对得上,他到底在纠结什么?虽说事出有因,但被说显年轻倒是令人欣慰。
"常有人这么说,这真是我的证件。"
"您确定?"
见店员迟迟不肯放过,韩星也帮腔道:
"我朋友是童颜,之前也遇到过几次这种情况。这真是她本人。她都服过兵役的。"
"兵役?!"
这话反而让店员更怀疑了。吴韩星这小疯子突然提什么当兵的事?算了不管了,总能有办法糊弄过去。
"当过士官。真的......"
"那能请您唱首军歌吗?"
"啥?你说什么?"
"既然服过兵役,军歌总会唱吧?"
一股邪火猛然从心窝窜上来。这疯子查完证件就该老实放行,突然发什么神经要人唱军歌?天底下哪有这种荒唐事?
"你他妈是不是有......"
脏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韩星抓住了我手腕。他对我做着"忍住"的嘴型轻轻摇头。看着他那张脸非但没消气,反而更憋屈了——我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但若现在发作事情肯定要闹大。可越想越窝火,我凭什么要在这里唱军歌?
这时韩星突然对店员说:
"麻烦把啤酒换成三人份可乐。"
"可乐?"
"对。你也喝可乐吧周浩?"
"啊?嗯!麻烦换可乐。"
周浩立刻帮腔。店员顿时有些慌张,不知是意识到要求过分,还是觉得可乐比啤酒便宜影响业绩。总之他改口道:
"还是给您上啤酒吧。两杯500毫升的对吗?"
等店员去取酒时,韩星拍拍我肩膀:
"忍得好。"
"好个屁!那混蛋真会找茬。"
"冷静点,至少没骂脏话,很不错了。"
"我现在只想骂着街干架。怎么会有这种神经病?"
"你这身体能跟谁打架?再说打架本身就不对。"
这时智能手机震动声响起。我们三人同时查看手机,发现是我的短信通知。
"是清雅艺高的合格通知!我考上了!"
独自参加考试时确实抱着些许期待,但真收到合格短信还是难以置信。说明天就要去学校取材料,还得补交些文件。
刚才明明还在说"我算什么老师",现在竟然真的成了老师。虽然只是一年期限的老师,但老师就是老师。不,应该称呼老师才对。
"喂,真的要当老师了啊。恭喜!"
"什么呀?陈海媛你真的合格了?不再考虑看看吗?"
另一边,韩星和周浩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反应。向来乐观的韩星说着祝贺的话,虽然不算刻薄但很清楚我不正常的周浩则表达了不赞同。
韩星说得对,周浩也说得对。成为定期制教师值得祝贺,但像我这种有愤怒调节障碍的人当教师也确实不像话。不过既然已经合格了,现在反悔也是对清雅艺高的失礼。
"周浩,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既然考上了就得做啊。今天我得早点回去。还有...谢谢你的祝贺,吴韩星。总之为这个干杯吧。啊今天要不要喝点酒?"
怕我一喊又要吵架,韩星替我多点了一杯500毫升啤酒。莫名其妙成为主角的我负责起祝酒词。
"干杯干杯!快点举杯!"
"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喂,文周浩别破坏气氛快举杯。不想死的话。"
周浩边举杯边对韩星嘀咕:
"这种家伙当什么老师?"
"哎呀,你就快点配合下。海媛也该结束无业游民生活了。"
吴韩星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也想死吗?"
"不想死才举杯的啊。快点干杯!干杯!"
这就是所谓的朋友们...唉!
"唉...总之为了陈海媛幸福的教师生活!"
"为了!"/"为了!"
虽然有点突然,但总算小小庆祝了就业。不过话说回来,真的要成为老师这件事还是难以相信。明明明天后天肯定还是会睡懒觉,吃完午饭就直接出门喝咖啡,这些事也做不了多久了。
不过应该能做好吧。整天在家游手好闲的日子也该结束了。钱太多对精神健康反而有点害处。大学四年学的东西现在总该用上了吧?
其实我心里想穿平时那套运动服去学校,但显然不能这么做。虽说只是签了一年代课老师合约,可教师毕竟是教师,何况还要在其他老师面前首次亮相,总得给人留点好印象。
到现在还没置办女式正装。本该提前准备的,可圣诞假期光顾着玩,昨天又熬夜看篮球赛,根本没时间采购。不过反正不是去面试,穿得稍微随意些也无妨。
想都没想就挑了黑色休闲裤。这种冷天要是穿裙子就得配丝袜,可穿丝袜比想象中麻烦多了。上身选了件灰色针织衫。
在姐姐房里的穿衣镜前照了照,堪称标准到乏味的通勤装扮。街上随便哪个女性都可能这么穿,甚至和男性着装相比也不算太跳脱。
脸上随便抹了素颜霜和唇彩就出门了。和上次不同,这次没穿磨脚的高跟鞋,换了运动鞋。之前试穿过发现高跟鞋倒不是完全不能走路,但终究比不上运动鞋舒服。
今天决定搭地铁而不是打车。往后每天都要通勤,总不能天天打车。上次打车花了将近三万韩元,要是天天这么上下班,一个月工资全得搭进去。那还不如不找工作呢。
虽说我算不上穷……等等?不对不对!男人?现在这副模样说男人也……总之不是钱的问题,但也不能干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所以今天才决定试试公共交通。
清雅艺高在二村站附近,从我家过去得先坐8号线,到石村站换乘9号线急行,最后在铜雀站转4号线。呼…可不容易。
果然够折腾。明明八点就悠哉悠哉出了门,偏偏撞上早高峰,人潮简直恐怖。正式上班第一天就想辞职了。
原本以为大学四年早该习惯了地铁通勤,可在家当了三年无业游民,这些技能全忘光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我可是成熟的大人了……"
但想起昨天吴韩星攥着我手腕的触感,沸腾的怒意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反正遭罪的不止我一个,而且明年就二十九岁的人了,这点苦头算不了什么。
结束"愉快"的地铁观光(当然是反话。啊!不过从铜雀大桥看窗外景色倒是真不错)后,我在二村站下车。走出站口拐上主路,清雅艺高的校门映入眼帘。上次从反方向过来,这个角度的校园还是第一次见。
老妈:到了吗?
出门时老妈叮嘱到了报平安,这会儿消息正好发来。果然是我那操碎心的老妈。明明再过一年我就二十九了。
海媛:到了
海媛:正要进校门
老妈:加油
海媛:嗯
带着老妈微不足道的鼓励跨进校门。来过一次的缘故,熟门熟路找到了二楼教师办公室。刚上楼就撞见那位偶像老师。
"您好。"
我立刻低头行礼。对方也马上郑重点头回礼。不仅人长得漂亮,礼数也周全。虽然只见了几面,但感觉是位好老师。不止是漂亮,面相也特别和善。
"祝贺您正式入职。"
"谢谢。今后会努力工作,请多关照。"
"好的,彼此彼此。"
完成这套温馨又肉麻的寒暄(女生之间都这么说话吗?),我走进办公室。之前面试时给我讲解注意事项的老师正在招手。
"早上好!陈海媛老师,请过来这边!"
"好的老师。"
招呼我的是姜敏智老师,据说属于教学研究部。她详细解释了我的录用原委:
"我们部门有位老师突然病倒,才紧急招聘的。所以您要接手那位老师的工作。年底匆忙入职,没法好好做工作交接,实在抱歉。"
"没关系。具体负责哪些业务呢?"
"主要是教育实习科和教师培训业务。另外担任一年级一班的副班主任。有任何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或者去找三楼二年级组的金原基老师——就是您的前任。国语科那边的话……"
姜敏智老师特别亲切。无论是之前的偶像老师还是她,这所学校似乎到处都是好脾气的教师。
"敏智老师忙什么呢?"
"咦?塞娜老师来得正好,刚要去找你。"
姜敏智老师一招呼,那位塞娜老师就过来了。咦?不就是刚才的偶像老师嘛。
"介绍一下,这是明年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李塞娜老师。面试时见过的吧?"
"是的。很高兴见到您。"
"海媛老师好啊,又见面了?"
李塞娜老师和姜敏智老师似乎很熟。虽是同事却像闺蜜般闲聊起来。
"见到海媛老师了?"
"嗯,刚在办公室门口碰到了。"
"啊是吗?总之海媛老师要当你们班副班主任,你们好好相处。对了海媛老师!"
"在。"
"刚才想和国语科说的,国语科工作也会由李塞娜老师指导您。真是太好了,请和班主任及副班主任好好相处。现在我把文件交给您。"
和这两位如此美丽的老师共事,总感觉校园生活会很有趣。当然真正开始工作时肯定会惨叫'呜哇!干脆杀了我吧…'。
跟着塞娜老师参观了清雅艺高。毕竟是艺术高中,校内氛围比想象中开放。虽然知道艺高比普通高中更自由,但清雅艺高的开放程度远超我的预期。
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分别执教英语和国语,看起来就是普通教师模样(虽然外貌绝对不普通)。而舞蹈科和戏剧电影科的老师们都充满时髦感,有人染了发色,妆容也相当浓重。
说起来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穿的裙子也很短。虽不到超短裙程度,但大腿都露了不少。这在普通学校绝对是禁止服装。要穿这种裙子出门肯定会被年长教师严厉训斥的。
不过我觉得挺幸运。既然有染发的老师,也有穿短裙的老师,那我也可以随心所欲穿搭了吧!当然睡衣之类的绝对不行,但连帽开衫配牛仔裤总没问题?
"塞娜老师!"
走廊对面有个女学生朝塞娜老师跑来。两人似乎很熟,还击了个掌。
"恩智!又去小卖部了?"
"老师我饿死了…"
"我也超饿…好想快点吃午饭!啊!要不要和海媛老师打个招呼?她是明年新来的老师。"
虽然觉得突然叫人打招呼很奇怪,但我还是问好了。看着这孩子完全生不起气来。
"你好。"
"老师好!"
叫恩智的学生热情回应。看这孩子的打扮也不像普通学生。现在虽然没人管发色,但粉色头发也不是谁都能染的。
"老师!您怎么这么漂亮啊?"
"咦?说什么?"
"说您漂亮嘛。我首选是塞娜老师,不过海媛老师也超美。"
"啊,是吗?啊哈哈哈…"
心情很微妙。我明明是男性,被夸漂亮似乎不太合适,但这天真无邪的孩子这么称赞又不好说什么…何况我确实很美?我在胡说什么啊?
"老师也会害羞啊?我第一次见塞娜老师夸她漂亮时她也超尴尬的。总之塞娜老师海媛老师再见啦!"
恩智像风一样说完就跑,走廊只剩下几个学生和塞娜老师。塞娜老师若无其事地问我:
"恩智向来热情,会不方便吗?"
"啊不会!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点懵。"
"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比较善于表达,可能是艺术高中的缘故。但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确实恩智性格突出,但绝无恶意。有恶意就不会夸我漂亮了,也不可能是说反话。
"是啊。塞娜老师第一次被她这样也慌了吗?"
"有点。其实现在偶尔也会被恩智吓到呢,啊哈哈哈…"
塞娜老师尴尬地笑了。她嗓音语气和外貌都透着不谙世事的优雅闺秀感?仔细看塞娜老师也很显年轻,等熟了再问年龄吧。
塞娜老师送我到大门口。她性格和外貌一样美好。世界上要都是塞娜老师这样的人,我大概永远不会发火。
"这样啊。谢谢您带我参观,上班再见。"
"路上小心海媛老师,下次见!"
互相鞠躬后我走向大门。仔细想想没漏什么事,该交的文件都交了,要填的表也都收好放包里了。
"真的?借我个模特?谢谢姐姐!爱你!"
听到活泼的声音我转头看去——嘶——是理事长!她拎着个人体模型,肯定是理事长没错。说话方式像普通二十多岁女性,但那张脸太可怕了。
我现在也算这里的人了,和高层接触没好处。不知道她是姜根泰女儿还是孙女,反正姓姜对吧?我决定赶快溜,刚把挎包甩到肩上准备开跑——
"陈海媛老师!恭喜您!"
等等?这么远都能看到我?她视力有多好啊?不理她的话可能会被开除吧?啧!
"您好。"
我立刻转身鞠躬。以为会得到'哎呀别客气'的反应,结果理事长也对我鞠了一躬。
"请多关照。"
"也请您多关照。"
理事长朝我咧嘴笑了笑,抱着人体模型走向中央玄关。无论是面试时还是现在,理事长显然都不是个不懂礼节的人。看起来是位教养十足的人物——就是太吓人了。
话说回来,这位老师明明和敏智老师、塞娜老师一样漂亮,怎么光是看着就让人发冷?我该不会是进了什么奇怪的学校吧?既然本来就很有钱,在家待着会不会更舒服?
下班后出来发现已经十一点左右。我通常一点才吃午饭,所以肚子还不饿。本来就不是每顿饭都按时吃的人,甚至考虑过干脆不吃。
"啊…困死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因为早起穿女装化妆,整个人疲惫不堪。平时十点才起床的家伙,居然妄想体验女生生活,七点就爬起来扮女装,结果困意排山倒海而来。
教师最迟八点前必须到校。也就是说往后得比今天提前两小时出门。但要是每天都这么累可怎么办?该不会上课上到一半就睡着吧?
"哎哟不管了。那种事到时候再说,现在先补觉。来的路上好像看见星巴克。"
刚才坐地铁时看了眼地图,学校附近明明有星巴克。沿着汉江边的公寓区走到底,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边喝咖啡边打瞌睡正合适。
果然星巴克里人还不多。午餐前咖啡馆通常都没什么人流,一般午饭后才会热闹起来。
天气有点冷,比起冷萃更想喝热饮。点了大杯热美式,特意选了个最松软的座位。温热咖啡滑入喉咙的瞬间,感觉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简直要升天。"
靠着椅背伸直双腿,突然发现自己的腿看起来超级修长。还是男人时我就属于四肢长的类型——当然因为体格壮实,粗手粗脚的反而不明显。
但变成女人后身高没变,骨架变细了,无论胳膊腿都显得格外纤长。虽然搞不懂女性身体的其它奥秘,至少这个比例很满意。
从手提包取出口罩。疫情之后,不管是布口罩、一次性口罩还是KF94,总之口罩成了必需品。遮住脸反而让人安心。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比如张大嘴睡觉)戴着口罩正好。教师录用考试不好好准备光研究睡觉技巧,能通过才有鬼。
抿了口咖啡戴上口罩,闭眼靠上椅背。哪怕只睡十分钟也能清醒些吧?
睁眼时看了看时间,大约过去了十六分钟。比预计多睡了会儿,确实精神多了。
"嗯~~!"
发出完全不符合男性身份的甜腻呻吟(啊不过现在确实是女孩子来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想着这样悠闲的日子所剩无几,拿起手机发现吴韩星发来消息。
吴韩星:顺利吗?
陈海媛:能有什么不顺利
陈海媛:就是交个材料打声招呼的事
吴韩星:担心你揍学生才问问 呵呵
陈海媛:要说废话不如去做饭
陈海媛:厨房快忙起来了吧?
陈海媛:现在可是午餐时段
都十一点半了,厨房不是快忙而是正在忙。但这家伙怎么有空发消息?
吴韩星:其实我今天调休
陈海媛:今天休息?
陈海媛:胆敢在我面前撒谎?
陈海媛:想现在视频验证?
吴韩星:哇冷静
吴韩星:店长让我多休一天
年末餐厅不该挤爆吗?多休一天说得通?该不会…
陈海媛:你被开除了?
吴韩星:不是啦
吴韩星:和店长大哥调班了
陈海媛:这样啊
调班倒是说得通…但这种事不该提前说吗?算了反正和我无关。
吴韩星:你在哪?
吴韩星:不会又在江南喝咖啡吧?
陈海媛:没
陈海媛:今天在二村
吴韩星:了解
吴韩星:吃午饭没
这明显是想约饭吧?
陈海媛:打算吃什么?
吴韩星:到了再决定
吴韩星:具体位置?我在钟路附近
陈海媛:发定位给你
正好不想太早回家,有人陪吃饭省得纠结怎么打发时间。不过待会儿和韩星吃什么好呢?
十二点多韩星来到星巴克。本想再喝杯咖啡,但他嚷嚷着要先吃饭,只好出门。
在附近转悠发现这带没什么美食。毕竟不是商业区,公寓群周边餐馆本来就不多。其实有家可选,但韩星特别讨厌那里。
"怎么?讨厌曼哈顿汉堡?"
"喂!不行!那是我以前打工的地方啊!"
"就因为是你老东家才要去。故意让你不自在。"
"哎呀别闹!反正不能去那儿。"
韩星曾在曼哈顿汉堡二村东部分店工作,虽然早已跳槽,但对老东家还是有点尴尬。可惜了,本来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最后决定去龙山站那边。纠结坐公交还是步行,最终选择边走边聊。反正这带街上根本没人(原因你懂的),整条马路都是我们的天下。
"不过你当时去钟路干嘛?"
"去吃汉堡啊。"
"啊,是为了开发新菜单?"
"嗯。"
"那不就是吃完午饭回来的吗?"
"没吃成。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从光州到钟路比想象中费时间,加上我睡过头了。"
"居然还能抽空联系我?"
"总觉得你这个点应该忙完了。正好饭点就想约你吃午饭,巧了不是。"
"你喜欢我?"
这句话让韩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虽然能理解他反应,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还是让人有点不爽。至于摆这种表情吗?真是的。
"你说啥?"
"你把我行程摸得太清楚了。"
"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昨天不是说要你十点前到学校?那肯定中午溜出来直奔江南咖啡馆啊。反正咖啡馆不是猜对了嘛。"
果然这家伙对我的套路了如指掌。
"行吧,算你厉害。"
"喂,你之后要上班的学校叫什么来着?"
"昨天不是说了?清雅艺高。全称清雅艺术高中。"
韩星歪着脑袋想了想。
"清雅艺高?不就是《顶楼》里那个学校?"
"《顶楼》?啊,电视剧?我不怎么看剧的......等等,剧里有清雅艺高?"
"那部剧的取景地就是清雅艺高啊。是学校蹭电视剧热度?"
"胡说什么呢,明明是电视剧蹭学校名气。我去面试前查过资料,清雅艺高是青雅财团收购阿兰艺高改名的,建校才两年,但青雅财团都有四十年历史了。"
"所以电视剧是后来拍的?"
"这不是明摆着吗。"
"学校怎么样?还行吗?"
清雅艺高给我的第一印象意外地不错。开放自由的氛围,活力四射的学生,还有一群漂亮老师。
"毕竟是艺术高中嘛,孩子们都挺活泼的。不过最重要的是——"
"什么?"
"老师们真的超级养眼。"
虽然我也是男人,但看到吴韩星提起女老师就两眼放光的傻样还是忍不住翻白眼。
"哦?有多漂亮?"
"毫不夸张地说,有位老师根本是偶像级别的,另一位温柔系美女简直是演员气质。反正都是明星水准。"
"这种人才当什么老师啊?直接出道不好吗?"
"我怎么知道?我还不是当老师了。"
韩星又皱起脸:"你这家伙除外。"
"凭什么?"
"严格来说现在这张脸也不是你原装的吧?"
"那又怎样?现在它就是我的脸。"
看着韩星拼命摇头的样子,我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该不会想让我介绍相亲吧?"
"相亲怎么了?我这张脸配不上她们?职场同事就不能牵线了?"
"倒不是说你丑......就是段位差太多了。"
"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啊?总不会比你现在这样还......咦?刚才谁说我这不是真脸来着?"
"现在说漂亮也不行?"
"你这是在夸我?"
"脾气臭嘴巴毒,也就剩这张脸能看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挺好看的。"
这混蛋到底是在骂我还是夸我?算了,就当是称赞收下吧。
"行吧,谢谢你说我至少脸好看。"
"身材也不错——如果不看胸的话。"
"胸?"
我低头看了看。老妈和老姐都说我是A罩杯,确实算不上丰满。
"是小了点,但形状很漂亮啊。"
"要炫耀自己对着镜子欣赏去!别出来祸害别人。"
"放心,绝对不会给你看的。"
"最好是这样。"
我们同时咧嘴笑了。估计此刻脑内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两个大男人到底为什么要讨论这种话题?
"到龙山站了。"
抬头发现列车已驶入站台。和这家伙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虽然累也是加倍的。不过能毫不介意我男变女还平等相处的朋友,全世界大概就这一个了。说来这小子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吧?明年可都二十九了。
仔细想想,我中乐透头奖后还没请朋友吃过像样的大餐。本来就没告诉他们中奖的事,自然没机会请客——但至少该好好请顿饭才对。
其实我这人有点不懂人情世故。天生就不是会贴心照顾别人的性格。倒不算冷漠,可也绝不会主动亲近谁。
所以今天原本打算付午饭钱,转念又想等之后朋友聚齐时请更好的。毕竟揣着116亿却只请碗汤饭就拍屁股走人,怕是要遭雷劈。得像庆祝第一份工资那样,请顿高级刺身或顶级韩牛才像话。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坐在龙山站正中央吃着汤饭,简直就像午休出来吃饭的上班族。要是穿着普通点倒也罢了,但时尚达人吴韩星和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的我,看起来还真像职场人士。
正夹着米肠时,韩星突然开口:
"喂,昨天我听我弟说——"
"嗯?"
"据说女人每次吃饭都会把口红也一起吃下去?真的假的?"
家里有个姐姐的我当然知道这个常识,女性用餐时会自然吃掉唇上口红。不过我自己没实际体验过——因为我总会先擦掉唇妆再吃饭。
"听说是这样,但我不太清楚。"
"咦?你今天不是涂了口红吗?"
"我涂的是唇彩。"
"啊?不是差不多吗?"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据说口红是固体,唇彩则是提取色素制成的液体。涂口红像用铅笔上色,唇彩则是用画笔晕染的感觉。"
我尽量用知道的知识解释(陈志佑意外教了我不少,包括油管美妆教程),韩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想不知道都难吧?姐姐解释过,加上看油管学化妆,自然就懂了。作为跨性别者,这些常识很实用不是吗?"
"听你这么说简直像换了个人。"
"理解。"
我舀了勺血肠汤。虽不是绝顶美味,但基本功扎实。没想到吴韩星连传统韩餐的小众名店都熟。
"不过当女人真麻烦,天天化妆怎么受得了?"
"老实说我也没认真化过几次妆。嫌麻烦时就涂个唇彩完事。毕竟又不是真女人,能有多少化妆经验?"
"今天看起来挺用心的啊?"
"也就涂了BB霜和唇彩而已。"
"唔...是不是颜值高随便弄都好看?"
"没错。"
我打开手机照了照屏幕。这张脸果然百看不厌。虽说不是要用一辈子的脸,但能当次美人也挺不错。这辈子哪还有机会体验美女人生?
饭后起身结账时,韩星突然说要请客。这家伙知道我账户里有多少钱吗?
"不用,各付各的。你突然逞什么能?"
"庆祝你找到工作嘛。"
"少来,整天哭穷的人装什么大方。"
我推开他递出信用卡,用营业员般的自信语气说:
"汤饭加米肠共两万八,请刷一万四。"
他大概无法理解我的坚持,但要是知道真相,这家伙可能会失望到和我绝交吧?
捧着咖啡走在龙山站周边,其实这带没什么特别景观,就是超大型车站前的普通街道。不过有韩星在倒不无聊——老交情就是这样,随便扯什么都不会冷场,况且他本来就很会倒苦水。
但韩星特别怕冷。无论当男人时还是现在,我都喜欢寒冷,他却相反。在大邱服兵役时,这家伙就连高温都毫无感觉。
看他开始哆哆嗦嗦抱怨,我赶紧把人拽进车站。不愧是大型枢纽,内部购物区相当宽敞。虽然商铺林立,但我们直奔服装区——成为上班族后总需要通勤装。虽然姐姐给我买过不少女装,但适合职场的寥寥无几。
本来计划明年和姐姐妈妈一起购物,不过既然来了,提前看看也不错。
"陈海媛你连衣服都要自己挑啊?"
"总不能穿着运动服去学校吧?就算今天不买,先物色一下也好。"
"有道理。"
感觉身上这种休闲款最适合通勤。虽然塞娜老师那种女性化着装也不错,但我暂时不想尝试。试穿几次裙子后觉得还行,但仍有轻微违和感。
"话说你不穿裙子吗?"
与此同时,吴韩星那家伙像是读透了我的心事般突然提起了裙子话题。
"穿过几次。面试时不就穿了裙子吗?还有上次圣诞节前我们见面时,你不是也穿了裙子?"
"啊对哦?想起来了。但你真的面试时穿了裙子?"
"呃…因为来不及准备女士正装,就借了姐姐的。姐姐的裤子太大不合身,不过裙子用腰间别针固定后倒是能穿。"
"没错。女生面试可以穿裙子。不过你现在完全不说'姐姐'改叫'欧尼'了?"
"咦?"
等等,我刚才确实说了欧尼?好像很久没用过怒那这个称呼了。糟糕!
"我刚才喊了欧尼?"
"嗯,喊了欧尼。"
"妈的…都怪陈志佑整天在家嚷嚷不让叫怒那,养成了习惯。"
虽然看似小事,对我来说却很严重。作为男性却用了女性化称谓,大脑难道正被雌性激素侵蚀吗?现在喊欧尼竟如此顺口?
"没关系啦,难免的。"
"什么叫'难免'啊?喂刚才的事就当没听见。"
"我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很好,懂事。"
我们正式达成默契当这事没发生过,继续逛衣服。女性服饰确实比男装丰富得多。
男装无非衬衫、裤子、外套、大衣、羽绒服、卫衣这些,女装则在男装基础上多了半身裙、连衣裙、女式衬衫、打底裤、露肩装等更多选择。
难怪女性总在穿搭上花更多心思——可选款式多嘛。等等,说不定正因为她们注重穿搭,才催生出这么多款式?
我挑了两条中意的裤子继续逛,韩星突然叫住我。
"海媛啊。"
"怎么了?"
"认真提议,要不要试试买条裙子?说实话感觉会很适合你。"
"这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真心话。虽然不否认你是男性,但你现在是女性也是事实吧?试试挂着的这条?应该会很漂亮。"
韩星向来认真。虽然偶尔开玩笑,本质是个严肃派。看样子不是要捉弄我,是真觉得裙子适合我。
"你该不会想看我腿才这么说吧?"
"初中体育课更衣时早看光了。不要拉倒。"
"好吧,听你一次。试试裙子也没什么。其实我很喜欢裙子——不像裤子会束缚双腿,活动更自由。要不要一起试?"
"免了。"
"怂包。"
恰好有条心仪的裙子。贴身的粉色蕾丝裙,价签上写着正式名称"H型蕾丝半身裙"。
挑了合尺码的(我身材娇小很少遇到不合身的情况)走进试衣间。上次和姐姐逛街时试过裙子,当时觉得羞耻难当,现在这种感觉确实减轻了。
虽然仍有"男人穿裙子"的罪恶感,但反正现场没人会指责(搞不好还会夸好看?)便鼓起勇气换上裙子出来。
见我走出试衣间,韩星竖起了大拇指。能让深知我男性时期的家伙这般反应,看来确实不错。
"很好看啊?"
"衣架子身材撑起来的。要照镜子吗?"
站在店内全身镜前,胸围虽稍逊但下半身曲线完美到耀眼。这身材好到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的。
搭配贴身裙子怎么可能不好看?我望着镜中身影露出陶醉的笑容。
"唉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本来该找我这样的女朋友,现在却自己变成了这样。遗憾啊遗憾。"
韩星连连摇头。
"刚才谁在那计较颜值等级的?想想你变性前的脸。跟现在这位根本不在同一档次好吧。"
"无法反驳。"
"所以感恩戴德地活着吧。"
"胡说什么呢?算了去换衣服。"
换完装后决定买下这条裙子。有了第一次,再挑第二条就容易多了。除了粉色H型蕾丝半身裙,又买了条其他款式。
庆幸的是韩星没拿我穿裙子的事取笑。问他原因时,他嬉皮笑脸说不能欺负跨性别者——虽然这么说,但他本就不是会拿这种事找茬的人。
准备结账时,我突然想送韩星礼物。既想炫耀财力,也是感谢他理解我的性别转变。
"你也挑一件想穿的衣服吧,我买给你。"
"你哪来的钱啊?"
虽然不能直接说是中了乐透头奖,我还是随便编了个借口。
"之前买的股票赚了点。"
"股票?你还玩股票?"
"就随便玩玩。总之快选吧,就当庆祝你找到工作的礼物。"
"喂那应该是我给你买才对吧!"
"哎呀!叫你选就快选!"
我用手掌拍了下他的后背,韩星那家伙虽然歪着脑袋嘀咕,还是挑了件连帽卫衣。明明可以选更贵的说。
"再选一件,钱应该还有剩。"
"你到底赚了多少啊?"
"快选,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知道啦。"
韩星又拿了件夹克过来。他好像故意没挑最贵的衣服,这笨蛋,现在不敲竹杠要等到什么时候。
"麻烦结账。"
"男友的也要一起结吗?"
当我们把衣服放到收银台时,店员突然问要不要把男朋友那件也一起结账。这下直接把我归类成同性恋了……虽然火气蹭地上来,但在别人眼里确实会这么想吧。
我转头瞥了眼韩星的反应,那家伙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也是,他估计和我一样憋屈。
"对,一起结。"
"一共十五万四千韩元。"
结完账走出店铺时,我和韩星同时露出苦涩的笑容。
"喂我们看起来像在交往吗?就算我长得像女生也不至于这样吧?"
"干嘛问我,这分明是你的问题。"
"怎么就是我的问题了?"
"因为你做了性别重置手术变成女生啊!"
被韩星这么一说,我竟无言以对。确实,虽然韩星什么都没做,但被迫改变外表的始终是我。
等等,还是觉得好冤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又不是故意男扮女装,睡醒就变成这样能怪我吗?
"难道是我自愿做的吗?一觉醒来手术就结束了啊!"
"你该感谢手术很成功,顺带连身材和脸蛋都变好看了。"
"那倒没错。所以你也该做一次试试。"
我瞪着眼说完后,韩星那家伙咧嘴笑道:
"我就免了。"
多亏了姐姐和老妈,我买了不少上班穿的衣服。毕竟上次和姐姐在华阳洞买的那些衣服虽然好看,但很多都不适合穿去上班。
去了家附近的奥特莱斯,用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了衣服,大部分都是所谓的办公室正装。我作为新入职教师,刚开始必须穿这类正式服装。
就算没有变成女人,实习时买的男式西装也会轮着穿。虽然看起来不是大事,但老教师们很在意这个。
清雅艺高有很多年长的老师,要是第一天就穿得太休闲,第一印象肯定会很差。就算穿着不舒服,正装还是必需的。
说实话我其实想买裙子。虽然担心会走光,但确实比裤子舒服。不过因为不好意思直说,结果老妈和姐姐主动给我挑了套裙装。
大概是因为我以前穿过裙子吧。或者觉得我穿裙子好看才买的。
总之衣服问题都解决了。无论是上班装还是日常服,包括内衣在内,现在女性衣物我都有很多。收入增加后开支也变大了,能买更多衣服。
2023年最后一天,虽然是周日,老爸去上班了,姐姐去见男友了。我也打算出门。实在不想在跨年日闷在家里。
"吃完饭再出去?"
"嗯,要出门。"
像往常一样吃午饭时老妈问道。我理所当然地表示要出门,从衣柜取出衣服。毕竟是年末,不想随便套件运动服就出门。
难道因为我现在是女人了?开玩笑的,主要是刚入职不想看起来像无业游民。我穿了条及膝的H型米色格子裙配象牙白针织衫。外面套件黑大衣,踩上运动鞋就算搭配完成了。
现在化妆、穿丝袜和安全裤已经很自然了。这种事做多了就会习惯。当然如果我还是男人模样的话绝对习惯不了——但现在外表怎么看都是女性,抵触感自然减轻了。
"就这样出门?"
"怎么,很奇怪吗?"
"有女儿是不错,不过我们家儿子去哪了呢。"
玄关送别时老妈这么说。我理解她的心情。儿子变成这样,当妈的肯定难受。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该挺直腰杆,而不是说什么"对不起老妈ㅜㅜ"这种话。
"你儿子不就在这儿吗?该庆幸有个这么漂亮的儿子才对。陈海媛又没死透。我走啦,待会儿见。"
"早点回来。冬天太阳落山早,晚上危险。"
"知道啦。"
"你现在是女孩子了要多小心。千万别对别人发火。真的要特别当心。"
"都说知道了!"
虽然我性别变了,老妈却一点没变。简直就是"操心专业户"。正因为爱我才会唠叨,这点我明白,但她确实有点过度了。
今天没特定目的地,决定坐地铁。本来打算随便逛逛,看到有趣的地方就下车。走进月台时,突然瞥见个穿紧身超短连衣裙配黑丝袜高跟鞋的女人。
因为我常站的角落位置被她占了。不管有没有人,我还是习惯性地站到了她旁边。
"真漂亮啊..."
看到身材火辣的美女(当然我更好看)就忍不住瞄过去,看来即便长这样骨子里还是男的。忽然有点负罪感——心理上明明是男人,穿裙子真的合适吗?严格来说这不就是女装吗?我该不会是变态吧?
'我穿那种衣服会好看吗?不过那种裙子就算穿安全裤也会走光吧?
但脑海里冒出这些想法的瞬间,又觉得自己可能不完全是男人了。正常男人哪会考虑"短裙适不适合我"这种问题,更不会担心走光。
"嗯欧巴,我现在要坐地铁啦。今天特地为你穿了黑丝哦!还准备了礼物!是什么?待会让娜妍亲自给你看嘛才不提前说呢!"
呃...听到这女人说话我就确定了一件事:我是男的。就算身体变成女人,我也绝对不会对别的男人那样撒娇。而且本来就不可能交男朋友。
虽然喜欢独处,但变成女人后不得不独处的时间更多了。首先知道我现在情况的人本就不多——只有家人和少数朋友。
何况朋友们也都工作了,本来就没空见面。不过变成女性后确实比以前更难约朋友了。
就拿我朋友亨镇来说吧。亨镇是和泰梧还有我从高中开始就很要好的朋友。虽然有点爱闹别扭,但在我的朋友圈里算是颜值高性格好,所以在女生中很受欢迎。
是啊,问题就在于他太受女生欢迎了。亨镇明年夏天就要结婚,也就是说他早就有未婚妻了。但那位未婚妻特别敏感,就算我是男生的时候,亨镇见我也得看未婚妻脸色。
未婚妻倒不是嫉妒我这个男的,只是总说有空和朋友见面不如陪她。因为未婚妻是护士要轮班,和普通上班的亨镇时间总对不上。
总之我当男生时见亨镇都难,现在变成女生就更难了。刚才说过,他未婚妻特别敏感。
要是听说男友见女性朋友,而且那个女性朋友长得像明星一样童颜漂亮,亨镇绝对活不过今晚。上次还好是跟泰梧三个人一起见......
突然提起亨镇是因为刚才碰见他了。我来到汝矣岛这家叫'未来首尔'的百货商店,结果特别巧地遇见了亨镇。
亨镇简单寒暄后突然指着我的腿。可能因为穿了杏色丝袜,看起来特别纤细漂亮吧?
"不过陈海媛你真要当女人了?为什么要穿裙子?"
"没打算真当女人,但有时候需要扮女装。上次不是给你看过我的证件了吗?连证件都变成女的了怎么办?"
"临时工该不会也是以女性身份入职的吧?"
"能当男的谁想当女的?不然能咋办?身份档案都改成女性了。话说今天来和女朋友约会?"
"嗯。拜托你快点走吧,她快到了。"
"啊,突然想到个有趣的,要是现在挽着你手臂......"
话没说完亨镇就爆粗了。不过确实该骂。
"喂疯了吗信不信我杀了你!"
"说话真难听。行吧知道了,和女友玩得开心,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和亨镇碰拳后我立刻开溜。听说连水原的新婚房都买好了,总不能害人家解除婚约吧。不过还是发了条Kakao确认:
-陈海媛:顺利过关?
-沈亨镇:嗯女友还没到
-陈海媛:太好了
-陈海媛:喂以防万一要是问起我,就说是新天地的
-沈亨镇:哈哈
-沈亨镇:疯子
-沈亨镇:知道了玩你的去吧
-陈海媛:嗯
新天地...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新天地?噗!
据说'未来首尔'是首尔最大的百货商店。有传言说比蚕室乐天百货还大,这点我不确定,但规模确实惊人。
大归大,建筑内部有树木和瀑布般的装饰,眼睛没那么容易疲劳。虽然是人工造景比不上真自然,但设计概念确实很棒。
设施整体高端,连洗手间都如五星级酒店般富丽堂皇。对我这种专挑干净卫生间的人来说,'未来首尔'深得我心。
成为女性后上厕所变得很麻烦。要方便,要补妆(虽然我化妆本来就不浓),整理裙子的横向褶皱,检查丝袜有没有脱线...总之事很多。
穿裙子最不方便的就是上厕所。不能像裤子那样往下褪,得把裙摆撩起来。这样撩着的裙摆特别碍事。幸好我穿的是修身裙不太会滑落。如果是蓬蓬裙还得用手压着,长裙甚至要掀过头顶固定。
当女人才一个多月就懂这么多,我真是不像话。多亏老妈和陈志佑教得好,再加上这一个月的亲身体会。
上完厕所正在洗手台洗手时,从镜子里看见约莫五岁的小女孩独自跑进洗手间。我下意识转头看她。
虽然不太喜欢小孩,但最近钱多脾气好,竟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看来仓廪实而知礼节确实有道理。
洗完手照镜子检查脸上有没有脏东西。那孩子不知何时凑到旁边(儿童专用矮洗手台)洗起手来。
正觉得她长得可爱,突然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不是该有妈妈陪着上厕所吗?刚担心着,孩子突然叫我:
"姐姐!"
"怎么了?"
我应声道。她不知道我原本是男的,直接扑了过来。声音也特别可爱的孩子...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
"可以帮我拿些纸巾吗?"
她指着后方的擦手纸。我正要抽几张给她,突然担心起来:
"你妈妈在哪里呀?"
"妈妈?妈妈和我一起...."
小女孩自信满满地回头张望。但妈妈怎么可能在这里。
"咦?妈妈去哪儿了?妈妈啊啊啊!"
孩子突然冲出洗手间外面。我愣了一秒,出于担心还是抓起手提包跟了上去。
这孩子像是和妈妈走散了。如果妈妈在附近的话,早就该来找她了。想到自己可能迷路了,孩子回到洗手间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老妈!你去哪了?老妈啊啊啊!"
看来我摊上麻烦了。明明一个人玩得好好的,偏偏遇到这种事。不过也没办法了。要是没看见倒另当别论,既然我都主动问过她妈妈在哪里,总不能假装没看见吧。
"别哭啦。我帮你找妈妈好不好?"
我尽可能放柔嗓音(无论是当男人还是变成女人后我的声线都不高,只能这么说话)蹲到孩子面前。小女孩停下哭泣望着我。
那眼神让我瞬间心软了。实在哭得太可怜,我决定必须兑现刚才的承诺。毕竟不能伤害这孩子的心。
"真的吗?"
"嗯,我帮你找。"
"谢谢姐姐。"
她完全没察觉我是男人就叫了姐姐。虽然有点苦涩,但庆幸自己现在是"漂亮姐姐"。要是一个月前的我和她搭话,这孩子估计早吓跑了。在这疯婆子满天飞的时代,那才是正常反应。
"跟我来吧。"
"好,姐姐。"
领着孩子走出洗手间时,我突然犯愁了。从没处理过走失儿童,是该送去派出所还是通知商场工作人员呢?
环顾四周没看见工作人员,报警应该更快。我从手提包里掏出智能手机,接下来得争取孩子配合。
这时候最关键的是别吓着她。大学修的教育心理学总算派上用场了。
"现在要请警察叔叔帮忙哦。姐姐一个人找不过来,小朋友愿意协助吗?"
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对她说道。托这张温柔脸蛋的福,孩子乖乖点头了。虽说小孩子都这样,还是让人有点心酸。
"嗯,姐姐。"
"那接下来要打电话咯。警察叔叔问什么都要老实回答,好不好?"
"好~"
立即拨通112说明了地点和原委,连孩子的衣着特征都报了:粉色连衣裙、双马尾发型、别着淡紫色发夹。
"好的,现在让小朋友接听。"
轮到孩子开口时,所幸电话那头是位"警察姐姐"。应该能让她更放松些。
"警察姐姐问什么都要精神抖擞地回答哦。"
开着扬声器把手机递过去。听到女警温柔的声音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被叫姐姐了。这被雌性激素腌入味的大脑啊。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韩小伊!"
小伊真是可爱的名字呀。知道妈妈电话号码吗?
"010,呃...010....呃......"
小伊显然想不起母亲号码。越急越想不起来,眼瞅着又要哭。我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换作以前绝对不敢这么做,如今身为女性倒是方便。
"没关系的。可以慢慢想,警察姐姐绝对不会生气。实在想不起来的话...能把手机借我看下吗?"
"啊...手机!"
小姑娘突然从口袋掏出个粉嘟嘟的玩具手机,背面歪歪扭扭写着电话号码,看字迹应该是父母特意准备的。
"我想起来啦!"
"太棒了!那小伊能把号码念给警察姐姐听吗?"
"好~!"
听着孩子一字一顿报号码,我竟然比破案还高兴。顺便说个题外话,事后连那位女警都夸我处理得当。没想到我这暴脾气还有这本事。
遵照警方指示,我和小伊坐在洗手间旁的休息区沙发上等待。怕她又哭,结果小家伙倒缠着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叫什么呀?"
"陈海媛。"
"惠媛?"
"是海媛。大海的海。"
以前常被人质疑男生怎么叫"惠媛",这名字配那张脸确实值得怀疑。现在倒无所谓了。
"名字好好听!"
"谢谢,小伊的名字也很可爱。"
"嘿嘿。姐姐知道吗?你真的超级漂亮哦!"
比起被男人夸漂亮,小孩子纯真的赞美更让人开心。上次听恩智这么说时也是这种心情。
明明作为男性被夸漂亮应该反感才对,可面对孩子的率真,心里竟痒酥酥的。真是奇妙的感觉。
"谢谢小伊。"
"不用谢啦。"
"诶?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呀。姐姐就像公主殿下一样。"
天啊…我现在实在太感动了。明明是男人却被说漂亮啦、像公主殿下啦,这种话本该非常伤自尊才对,可被小伊夸奖竟然让我心情特别好。感觉快要飞起来了,心跳扑通扑通的。
"就算把事实说出来,该道谢的时候也得好好道谢哦。谢谢你叫我公主殿下。小伊将来也一定会成为公主的。"
"当然啦!我也会变成像姐姐这么漂亮的公主!"
"太好了。我们绝对都会成为公主的。约定?"
"约定!"
哄小伊很开心,被称赞漂亮也很愉快,不过另一方面我也进入了贤者时间。我可是男人啊…而且再过几小时就是29岁的大叔了,居然被叫公主殿下…真是的。
"小伊!"
这时小伊的母亲似乎找来了。
"是妈妈!"
小伊朝着妈妈飞奔而去。我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能找到妈妈真是太好了。小伊抛下我扑进母亲怀里,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正打算离开时,小伊妈妈突然急匆匆地走过来。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一个劲地道谢。其实她大概也说不出其他话吧。当年我妈找到走丢的我时,也只会反复念叨'太好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同学。真的谢谢你。我家女儿说特别感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别这么说。夫人,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真的太感激了。真的非常感激。"
"没事的。您女儿很勇敢所以很容易找到。"
躲在妈妈怀里的小伊突然插嘴:
"小伊是勇敢的公主!海媛姐姐是漂亮的公主!"
当着警察大叔和妈妈的面被叫公主实在有点尴尬…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吧。
"海媛同学,真的太感谢了。真的非常感谢。"
"啊哈哈…总之能找到女儿真是万幸。那我先告辞了。"
"那个…冒昧问一句,海媛同学在哪个高中上学…"
嗯?高中?我早就不读高中了啊。我是在高中工作好不好。而且实在抱歉,这种个人信息不太方便透露!
"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学生了。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做了好事却像逃跑似的冲出了休息室。再待下去只会浑身不自在。不管是像今天这样做好事,还是像以前那样总干坏事,被别人记住长相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阿姨好像以为我是高中生…难道我真的看起来像高中生吗?明明最近都刻意穿符合年龄的衣服了,要是还被当成学生的话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啊。再过几小时我可就29岁了啊。
我对途尚咖啡的冷萃咖啡情有独钟。说真的,在我喝过的所有冷萃咖啡里,他家的最好喝。虽然说不出具体原因,总之就是美味。
话说要是亨镇看到我刚才那副样子会怎么想呢?要是让他看到陈海媛摆出公主架势哄小孩,说不定会嫌恶地敲爆我的头。说实话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干。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可能因为是周日,街上几乎看不到下班的人。当然不是说完全没有,但路上大多都是情侣或年轻人。
我啜饮了一口冷萃。尽管天气寒冷,但这杯带着巧克力香气的咖啡既清爽又苦涩,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味道。其实我冬天也经常吃冰淇淋来着。
回家路上打算买块鲜奶油蛋糕。这是用来纪念2023年最后的蛋糕。本以为这一年会平淡结束,没想到临近年末居然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中一件算是非常积极的大事件,但另一件说实话我也说不清好坏。变成女人后还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偶尔也会想变回男人。但作为女性生活一个月后,意外发现不少优点。
远的不说,刚才就能顺利把小伊送回妈妈怀里,还收到了以前当男人时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这么多关注——来自女性当然也包括男性的关注。
还有机会穿裙子连衣裙这些女性专属服饰,因为体力下降也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和人起冲突。另外虽然很无聊但军衔确实升了一级,从上等兵变成下士了。
综合考虑周遭目光和自己的抵触情绪,就这样以女性身份生活下去似乎也不全是坏事。当然我并没打算一辈子当女人。未来要走的人生路上,总觉得当男人还是会比当女人轻松些。
什么男女矛盾啊、哪个性别更占便宜啊、搞对立啊,把这些统统抛开,我一个当了28年男人的人,继续当男人肯定比当女人容易多了不是吗?
而且虽然现在这样生活有不少好处,但罪恶感也是真实存在的啊?我可是个有点发福、体格魁梧的28岁男人。何况长得也不帅。不,根本就是丑。
可是一个漂亮、显年轻、身材比例好又性感的"女人",实际上却装着男性的灵魂……这情况简直荒唐透顶好吗?还穿着裙子化了妆。在别人眼里就算指着鼻子骂我变态也没法反驳啊。
"他妈的……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自己想变成这样的。"
越想越烦躁,脏话脱口而出。后天就要上班了,要是下意识爆粗口可怎么办?真让人头疼。
哎管他的。在学校里尽量管住嘴就行。不过说到底以后究竟该怎么办?刚才被小伊夸漂亮姐姐啊公主殿下什么的,心里居然怦怦跳,该不会我真疯了吧?
彻底变成女人了是吧?啊?听到那种话会心动,该不会脑子早就被雌性激素腌入味变成泡菜了吧。等等,说不定真是激素的锅?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现在长着女性生殖器,雌性激素当然会比雄性激素多,那大脑逐渐女性化也很正常吧?否则真正的跨性别者干嘛要吃药?
"那我精神真会变成女人?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吧?呸,肯定不可能的!清醒点!清醒点!"
为了让自己清醒,我猛敲几下脑袋使劲摇头。幸好发现现在就算穿着裙子也习惯性岔着腿坐。而且刚才窗外路过个美女,视线不自觉就跟过去了。
"看吧,我怎么可能变成女人。只是假装女性避免引人注目,偶尔混淆罢了。"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再怎么想,身体变了不代表精神也会变,这有违常识。
我把剩的冷萃咖啡一饮而尽。买了整块鲜奶油蛋糕走出咖啡馆。作为一年最后几天,今天还算有趣。连做梦都没想到的"公主殿下"也当过了。噗!
见鬼似地又长了一岁,如今已是29岁。年岁更迭却无法变回男儿身,再过一年就要面临三十大关的绝境。所幸116亿韩元仍完好地躺在银行账户里。
今天是1月2日,既是陈海媛老师历史性的首个上班日,也是她弟弟陈东赫少尉的生日。听到『少尉』这个称谓时总觉得不像在说我弟弟——仅仅多出这两个字就莫名产生了距离感。
总之今天是我首次前往清雅艺高上班的日子。如果算上为面试和材料准备而去的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踏足。但与之前不同,今天压力要大得多。既因为是正式上班,也由于凌晨五点就起床准备的缘故。
普通教师通常在7:30到8点间到校。第一节课9点开始,考虑到晨间例会和会议,7:45到校最为普遍。但作为新人,我很难卡着点准时到达——年长的教师们可不会喜欢这种作风。我个人倒不介意是否迟到,但那些被称为『老派』的前辈们最厌恶不守时的行为。
于是我把目标定在7:40前到校,开始准备上班。早晨洗漱时狼吞虎咽吃着麦片,忽然想起实习教师时期的经历。那时也是像现在这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换衣服出门。
首日上班连穿衣都是难题。昨晚为防迟到提前搭配好服装,其实纠结了很久——穿面试时的商务正装风格显得过于刻板,太随便又怕失礼。虽然清雅艺高氛围自由,但首日就穿得太过个性也不妥。最终选了最普通的白色女式衬衫配灰色H型剪裁半身裙,外套则定为黑色大衣。
面试后首次取出高跟鞋时,作为男人的羞耻感让我陷入短暂贤者时间:"这到底算什么啊……"但上班紧迫性很快让我恢复理智。
男女通勤都是折磨,但女性显然更痛苦。光吹头发就够麻烦,化妆更令人烦躁。穿衣步骤虽相似,女性要打理的细节多得多——穿无袖T恤、套衬衫、配黑色丝袜、搭安全裤、穿裙子、化妆、披开衫、裹大衣、检查手提包、照镜子…...整套流程足以让人精神恍惚。
"我出发了!"
"路上小心,记得和大家好好打招呼。"
"嗯!"
我恍惚地迈出玄关门。久违的高跟鞋触感仍不习惯,但鞋跟叩击人行道地砖的清脆声响意外悦耳,与男性皮鞋沉闷的踏步声截然不同。
其实昨夜最忧心的是乘地铁。想到早高峰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就发怵,没想到实际比预期宽松许多。
"空位…还挺多?"
既然能挑座位,说明人流量不大。大学时地铁里摩肩接踵的人群都去哪了?这才惊觉现在才凌晨六点。困倦让大脑几乎停摆。
改乘9号线普通列车后,我找到了座位。可笑的是,我此刻在做什么?——正翻出手提包里的镜子端详。
"妆容没问题…唇妆没花。很好。等等,我为什么要照镜子?"
正以惊人速度适应女性形象的自己令人啼笑皆非。镜中自嘲般微笑的容颜,倒确实美得无可挑剔。
铜雀站换乘的4号线堪称地狱,好在只需坐一站。不过被某个性别模糊的乘客趁机摸了臀部还是令人恼火——对方很快缩回手的动作表明并非蓄意性骚扰。但即便如此轻微的触碰也让我不适,若是明目张胆的猥亵该怎么办?
既然有着女性外表,迟早会成为某些败类(当然排除绝大多数正直男性)的猎物,或许该提前想好对策——比如用我这暴脾气直接爆粗,或是用高跟鞋狠踩对方脚背。
到校后首先向直属上司教学研究部部长赵春亨老师正式报到,随后跟随部长走访各部门。清雅艺高教师们以其特有的自由风格热情接待了我。唯有那位看起来严苛的三年级年级主任阿姨上下打量的眼神令人发怵,好在并未出言刁难。
整个上午都在打招呼和学习工作流程,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让我感受到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真是好人的瞬间,就是她们午餐时主动叫我一起吃饭这件事。
一般来说女性团体不太愿意接纳其他女性加入,但她们因为担心今天刚来的我,特意叫我一起吃午饭。本以为会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结果又来了位老师。是位娇小可爱的女教师。
"啊!就是新来的老师吧?刚才赶着去上课没见到。我叫崔佳乙,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我是陈海媛,请多指教。"
从男性视角看,佳乙老师虽然个子娇小但身材非常性感。圆圆的脸蛋也很可爱,用"娇小可爱"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看来这所学校的美女教师确实很多,工作环境真不错!
"海媛老师教什么科目?"
"我是教国语的。佳乙老师呢?"
"我其实是教美术的,不过素描设计什么都会教点!"
佳乙老师性格也很好。虽然敏智老师和塞娜老师性格都不错,但佳乙老师给人种不一样的可爱感。果然是因为长相可爱吧?
"塞娜老师!记得拿餐具。"
"啊!对。谢谢你。"
塞娜老师虽然拥有惊人的美貌,但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单纯傻气。
"哎呀真是!塞娜老师,佳乙老师要帮你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敏智老师别老取笑我啦...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就是最近没什么机会见面..."
"哎呦...所以该下班时就下班嘛。马上都要放假了还这么拼命备课干什么?现在海媛老师来了,你们俩班主任可以稍微轻松点啦。"
敏智老师虽然爱开玩笑,但暗地里很照顾塞娜老师,看来是位喜欢逗趣的人。从男性角度看,像敏智老师这样的性格应该最受欢迎。
和三位老师一起吃食堂时,我观察了下周围的教师。同龄的女教师几乎没有。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敏智老师、塞娜老师和佳乙老师总是形影不离了——因为除了她们三个,根本找不到能一起玩的人。
吃完饭在教师休息室喝咖啡时,我和三位老师聊得更多了。塞娜老师似乎和我说话最多,可能因为是同属国语科?
"本来打算让职位空缺的,是我主动去找理事长提议招聘新老师的。"
"真的吗?就塞娜老师您一个人?其他老师没去?"
"嗯...其实不是其他老师指使的,只是路过走廊时被理事长叫住了..."
在走廊被理事长逮住...那位理事长看起来很可怕啊。我们当中最女性化最柔弱的塞娜老师居然能说上话?
"您不害怕吗?"
"不怕!虽然理事长长得有点吓人,但其实人很好。我顺利完成汇报了。"
"换我肯定说不出话,您真厉害。"
"哪里...也没说什么特别的..."
清雅艺高的氛围确实自由。像理事长那样的人应该很少有机会和年轻教师交谈,真是很开放呢。是因为理事长比较年轻吗?
另一边,佳乙老师告诉我:
"海媛老师,等以后和学生们熟悉了,您会收到很多画作的。"
"画?是舞台美术科的学生吗?"
"孩子们心里都有各自喜欢的老师。所以学生们会...该说是狂热追捧吗?总之舞美科的孩子经常给老师画肖像。塞娜老师那个是叫恩智对吧?"
看到塞娜老师点头,我想起那个和塞娜老师击掌的女生。当时还说我很漂亮来着。
"总之海媛老师肯定也会收到画的。大概四月份前就能收到?"
"这么快?"
"真的,等着瞧吧。"
"好吧..."
虽然听起来不太可信,但作为新人我只能应声。不过用肖像画来追星?果然是艺术高中才有的浪漫呢。
看来这个岗位是为了紧急补充人员才匆忙招聘的,所以我在被录用后第二天就立刻上岗了。定期制教师可没有培训这种好事。不过还是有几个值得庆幸的地方。
首先是离学期结束连半个月都不到了。第二学期毕业典礼在12号,结业典礼在13号。只要再工作两周就能迎来寒假。刚被录用就放假确实有点滑稽。
其次是我的前任主要负责三年级课程。现在高考都结束了,不用多说你也懂吧?
最后就是我意外地适应分配的行政工作。虽然工作内容都是初次接触,需要向金原基老师和其他同事反复请教,但文书处理的模式和我当行政兵时如出一辙。
虽说没什么操作手册,但只要沿用前任留下的文档模板就行。处理Excel和HWP文件我也还算拿手。再加上学期末本来事务就不多。
军队两年里我整天都在制作文件、核对数据、统计报表。摸清了行政工作的算法后,无非就是往同样的盘子里装不同的菜。
当然也有些不愉快的闪回。比如发消息得不到回复,或是部长老师忘记审批导致工作卡壳时...总会想起那段不见天日的军营生活。
不过上午倒是被教研部长表扬了。当时我正在接教育厅的电话:
"这里是清雅艺高教研部陈海媛。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里是首尔市教育厅研修院。关于今年清雅艺高美术科研修事宜..."
由于我负责"教师研修"业务,这才接到研修院来电。不熟悉内容就像往常那样在纸上胡乱记录着。
"好的明白。我们会尽快处理您提到的事项。感谢来电。"
刚想着这事又得请教别人,突然发现部长老师端着咖啡站在旁边。我顿时慌得手足无措。
"咦?部长您..."
"陈海媛老师。"
"在?"
当过行政兵的人随时都可能挨军官训斥。这段经历让我已经做好挨骂准备...
"电话接得挺专业嘛?"
"啊?什么?"
"新老师接电话通常都手忙脚乱的,陈老师倒是很熟练。不错。"
部长左手插在裤袋里拿着咖啡的样子让我以为要挨批,突如其来的夸奖反倒让我松了口气,不禁干笑起来。
"谢谢夸...啊哈哈..."
"不过语气完全是军队风格啊?女老师怎么会...啊!对了,海媛老师说过你服过兵役对吧?"
看来我有服役经历这事在校内传得挺广。虽然确实去过军队,但并非"女兵"身份还是让我有些尴尬。能怎么办呢?既然说漏嘴了只能善后。
"是的,服过兵役。"
"负责什么工作?"
"行政兵...啊不!"
该死,现在我是女性身份,怎么可能当行政兵?那该说...
"抱歉,应该是负责行政工作的士官。总务科的!"
"难怪电话接得这么好。总之辛苦了,记得早点把刚才交代的材料交上来。"
"明白。"
我向来觉得自己没什么优点,被这么一夸倒是有点高兴。看来我还真是单纯啊。
虽然负责三年级,但我还没正式上过课。众所周知高考结束后的高三教室早就不算教室了。男孩子们不是带笔记本打游戏就是玩手机。
女生们也差不多。有的用笔记本看电影玩大富翁,有的铺开泡面箱盖着毯子躺地板。毕竟我自己当年也这副德性,没资格说他们。
但说实话真不懂为什么非要我来教室。现在出去的话肯定能吸引不少男人关注,可这班孩子根本不在乎我在不在。他们记得我名字吗?虽然介绍过一次。
放任他们玩闹专心做自己的事倒也不耽误时间。只是更想在教师办公室舒服地工作——教室桌椅太硬了。虽然盖着毯子,还得担心裙子走光真麻烦。
高考结束的高三生管不住是常识。教育厅虽然知情却放任各校自行处理才会这样。我们校长定的规矩是:
可以给学生自由,但上课时间教师必须到场。说是最起码的安全保障。校长说得对,但我还是想回办公室。
手机突然跳出吴韩星的消息:
『在干嘛』
正要回复上课中又有点良心不安——这哪算上课啊?
『不算上课,但在教室里』
吴韩星:这话什么意思?
陈海媛:是高三学生的教室啦
陈海媛:他们高考结束没事做 我也就干坐着
吴韩星:噢
吴韩星:高考完确实会闲得发慌啊
吴韩星:我没参加过高考所以不知道呢哈哈
韩星通过非统考进了专科学校。因此从未经历过高考。承洙也是同样情况。不过周浩倒是考过很多次高考。大概五次?所以常开玩笑说他把吴韩星和裴胜秀该考的试全考完了。
陈海媛:你这会儿怎么有空发消息
陈海媛:不用工作吗
吴韩星:今天收工早
吴韩星:看来今天没客人呢
陈海媛:这算职场禁忌语吧?
"哎呀!今天没客人耶!哇啊!><"这类话绝对禁止出现在服务行业。别说出口了,光是动念头的瞬间就会招来大批顾客。可吴韩星偏偏说了。
吴韩星:能有什么事儿
陈海媛:我觉得会出事哦?
陈海媛:反正与我无关
横竖活儿都是吴韩星干不是我干,我便放空思绪。刚整好裙摆用毯子遮严实准备伸懒腰时——
金玄坤老师(教务部):请各位老师四点前提交昨日要求的物品清单
啊……妈的。差点忘了。真是见鬼来活儿了?哇啊…吴韩星的嘴开光到我身上了?我明明没说话啊?太欺负人了吧。
吴韩星:卧槽
吴韩星:完蛋
吴韩星:听说下水道炸了哈哈
吴韩星:疯了吧立马来活儿
幸好吴韩星也来活儿了。只坑我一个就太冤了。
陈海媛:哎哟下水道
陈海媛:看吧马上来事儿
陈海媛:我也被你连累了
吴韩星:哈哈
吴韩星:辛苦啦 不过你应该不会沾上味道
陈海媛:哈哈当然不会臭
陈海媛:你也保重
我也曾在厨房帮过工。下水道爆裂真是噩梦。现在离三点还有十分钟,倒霉的话可能得清理到晚餐时段。活该啊吴韩星。叫你乱立flag。
教师职业的优点或许在于下班早。当然前提是上班也早。算是朝三暮四吧。反正我不是班主任不用开班会,干完活就能走。
虽不擅长但手脚麻利,通常能提前半小时收工。留三十分钟缓冲是怕部长临时加派任务。
三月开始工作量会增,到时未必能准时下班。此刻我正整理女教师洗手间里的裙装。除了要防走光,裙子真是漂亮又方便。
"喂!打扫了!"
卫生间外传来男生喊声。不知哪个班这么早结束班会。意味着教工洗手间也要清洁了——该下班了。
"先走啦!明天见!"
"老师再见!"
我们教研部算下班早的,尤其比起学生安全部。这大概取决于部长作风。我们部长像爱溜达的退役士官,所以收工也利索。
"我去开班会啦。海媛老师路上小心。"
"好的。敏智老师再见!"
送走敏智老师,我从手提包掏出镜子补妆(其实淡妆没啥可补的)。虽效率高但从不抢第一个下班。太扎眼容易惹闲话。
"搞定!该撤了。"
拎包起身时忽然想:我现在是不是太女性化了?穿裙子毫不抗拒,会补妆,提手袋也自然。
外表身份都是女性,原想敷衍表演,却不知不觉成了真。虽然当下需要这样,但人生长远来看……真是明智之举吗?
万一再也变不回男人怎么办?当女人也能活,但……真没信心。
"海媛老师?"
有人唤我。回头见是塞娜老师。
"塞娜老师…"
"您身体不舒服吗?"
"什么?"
"看您一直发呆站着…"
啊,我竟走神了?旁人看来很怪异吧?
"没事。刚在想事情…您不下班吗?"
"要去开班会。您先回吧老师。明天见。"
"好的再见!"
告别塞娜老师走出办公室,走廊满是学生。有的回家,有的去班会,还有做完清扫回教室的。
在这群家伙眼里我当然会被当成女人。塞娜老师也好,敏智老师也好,部长老师肯定都认为我是女人。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男人。
当所有人都把我认知为女人的时候,我这个怎么说都是男人的存在究竟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啊呀……不管了。宝贵的下班时间干嘛想这些?赶紧回家吧。"
果然脑子混乱时回家躺着最舒服。光靠自己胡思乱想根本找不到答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迟早会变回男人,现在爱怎么过都行。
这件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家人都不知道——其实我有很重的自卑情结。或者说非常严重。不仅仅是自卑感,嫉妒心也很强。就像从小就在我眼眶上扎根的黑眼圈一样,这些负面情绪从孩提时代就如影随形。
具体原因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小时候每当同班同学取得比我更好的成绩,或是擅长某个领域,我就会看对方不顺眼。虽然从没主动欺负过人,但看到他们时心里总会涌起无名火。
初高中时期因为交到不少好朋友,这种阴暗心理似乎有所缓解。没想到成年后又开始死灰复燃。大学同期里有位比我大一岁的学长,是货真价实的金汤匙。住在东部二村洞那种地方,八成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听说这位学长在假期无所事事时,他父亲随手就甩给他两千万韩元说是【学学经济】。听完我整个人都懵了——给人两千万就为了让人学习?不是两千,是两千万啊?
更气人的是这学长打《峡谷召唤师》特别厉害(就是网吧排行第一那个游戏),打上挑战者段位后现在搞起了网络直播。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比我赚得多,但...
游戏打得好也就算了,偏偏脑子还聪明。虽然仗着家底殷实不怎么用心读书,但聊天时能感觉到他知识渊博思维敏捷。每次站在他面前,我都相形见绌。当然表面从不显露。
入伍时讨厌首尔大学毕业的月长(承认他聪明但在长官面前拽什么拽?所有军官都骂过那家伙);大学毕业后又嫉妒比我早当上教师的同届和后辈。
不过这些毕竟是自己不努力的报应,只能鞭笞自己【嫉妒别人的混蛋活该】。说实话我确实有问题,自己不努力哪有资格抱怨别人。
直到某天在INS刷到不熟的同期居然同时以诗人与散文家身份出道,内心再次翻江倒海。我当然明白文学创作不是我的路,但朋友拥有这般才华的事实让我嫉妒得发狂——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天赋?
并非否定他的努力。身为国语教师,我比谁都清楚文学出道有多难。只是纯粹的嫉妒与自卑罢了。
那家伙在私立学校端着铁饭碗,凭借出众文采斩获新人文学奖,整天出入展览会过着优雅生活。而我摊着书本不学习,究竟在活些什么?
当然最近已经不在意了。原因显而易见——我账户里躺着116亿韩元。那些曾经令我嫉妒的朋友们,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至于那个金汤匙学长就不好说了。
虽然没什么消费欲望,迄今为止的炫富行为仅限于带家人吃美食买奢侈品。但存款数字飙升的事实,确实让我的自尊心蹭蹭往上涨。
本以为从此与自卑绝缘,没想到今天它又杀了个回马枪。
因为在校内猜拳比赛输给教务室其他老师,正要去小卖部跑腿。反正教务部长掏钱,我只要搬饮料就行。
经过一年级教室时,无意间瞥见窗内塞娜老师在哭。动静还挺大——据说今天她要和人生第一批学生道别。
"哇啊啊!对不起孩子们...老师应该做得更好的...真的对不起...谢谢你们来我们班...老师爱你们啊!呜哇——!"
至于哭得整层楼都听得见吗?虽然是第一次带学生,女教师情绪化也能理解,但这也太...?
路过时只觉得塞娜老师夸张,搬完饮料坐下后突然意识到:
原来真有人能用一年时间对学生倾注如此深厚的感情。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教师。而对此无动于衷的我,活该考不上教师编。
说不定周浩说得对,我根本不配当老师。单凭哭不哭判断确实武断,但若没有塞娜老师这般热忱,恐怕什么都做不好。问题是——我有这种热情吗?像我这种人?
"海媛老师,在哭?"
部长突然搭话吓我一跳。
"啊?没、没有!我干嘛哭啊哈哈哈..."
"可你眼眶湿着呢"
什么?我哭了?怎么可能?
"哦这个...有点鼻炎。真没事。"
"还以为你猜拳输得不甘心呢"
"哎呀怎么会~饮料我喝得很开心!"
...总算蒙混过关。话说回来,刚才为什么流泪?真是鼻炎吗?
毕业典礼第二天能轮到值班算是幸运。这样就不用尴尬地在假期中间特意来上班。反正假期里至少得值一次班,毕业典礼隔天来上班反而不会觉得拖沓。
本来是2月2号?那天原本该我值班,但有位老师想调班就和她换了。听说她儿子幼儿园有活动。这种举手之劳能帮就帮吧。
假期值班其实没什么事要做。反正校舍安保有警卫大叔们负责,放假期间能有多少电话打来学校呢。只要上午过来坐着,等午休时间过去就能下班了。
当然假期里校长、教务主任和教务部长三位还是天天到校。毕竟是学校管理层三巨头,校方总不能唱空城计。还有些老师要为课后辅导班过来授课。
毕竟是清雅"艺术"高中,课后辅导班的课程设置也和普通高中不同,开设了各式各样的特色课。壁画创作、声乐训练、戏剧表演、K-POP舞蹈课、时尚基础等等。
看来是为了彰显学校特色搞的这些课程,不过除这些之外当然也有主科的补充教学。其实我差点也要负责一门,但前任国语教师明贤均老师突然病倒,就由别的国语老师接手了。
反正闲着没事,来学校就穿得很随便。套着运动服(当然不能太邋遢)过来也没老师说闲话。而且连妆都不用化!
没工作虽然是好事,但教师该做的正经事还是有的。适当准备下学期课程和处理分管事务比较妥当。我先摊开明年要用的高一教科书假装研读——其实就是做做样子。
现在的教科书和我学生时代完全不同,花里胡哨得夸张。当年老师们总说我们用的课本已经够花哨了,现在这些更是变本加厉。另一个特点是特别强调协作学习。
上过大学的都深恶痛绝小组作业,所幸高中国语教材提倡的协作学习不是那种形式。要么小组集思广益完成一个课题,要么在交流中各自完成分工任务。当然群策群力本身也是种教育。
监督学生午餐是我最后的工作,做完愉快的工资小偷行为就到了下班时间。我把午餐留给校长、教务主任和教务部长三位,自己走出了办公室。
虽然什么都没干却浑身酸痛。难怪全国教师工会要求废除教师值班制度。不过完全取消也不太对吧?就算平时没事,总要有人值守预防突发事件啊。
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就开开心心走出校门。虽然已是熟悉的日常,每次下班都令人心潮澎湃。上班就是为了享受下班嘛。超开心。
"那位——"
但某个疯子似乎要破坏我神圣的下班路。我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可惜女性步伐终究甩不开男性追赶。我为什么是女人啊?
"请等一下。"
我扭头看清男人长相。虽然体格魁梧但面相不算凶恶。不过阻碍下班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什么事?"
"请问您多大年纪?"
突然问年龄干嘛?本来就为又老一岁烦得要死。
"怎么了?"
"您形象特别符合我们公司需求,想邀请您来试镜。有兴趣的话请联系我们。"
男人突然递来名片。好家伙,现在连街头星探都找上我了?当美女也不容易啊。
"不必了。"
"哎您就试试镜头测试嘛。比起贵校其他学生,您形象真的太出众了。"
其他学生?这人以为我是本校学生在邀约?我看着有那么幼齿?虽然算好事但实在难以理解。难道因为今天没化妆?
"海媛老师!"
"啊敏智老师!"
从入职第一天我就觉得姜敏智老师人超好。此刻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敏智老师简直是天使。看来能继续神圣的下班路了。一起走。
"您是老师?"
男人震惊地问我。我点头承认后奔向敏智老师。
"一起下班吗?"
同路到二村站时,听敏智老师说了不少趣事:清雅艺高才艺突出的学生多,经常有经纪公司在校周边物色新人;我今天素颜确实像学生等等。最有趣的是除我之外,还有位老师也被误认为学生遭遇过街头邀约。
一听就知道是谁。
"是李塞娜老师吧?"
"我还没说您就猜到了。"
"真不是开玩笑,我第一次见到塞娜老师就觉得她像个偶像。虽然在这个时代赞美外貌可能有些失礼,但塞娜老师确实很漂亮对吧?"
敏智老师露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还用说"的微笑。
"塞娜...不对,塞娜老师确实漂亮得过分。该说是一种个人特质吗?美貌本身就是她的标志啊。"
"这点无法否认呢。看到塞娜老师就只想到'好漂亮'这三个字。啊对了,看您二位关系很亲密,冒昧问下是朋友吗?"
"嗯。从大学社团时期就认识的朋友。不知不觉两个人居然都当了老师。"
"难怪。觉得两位特别合拍呢。"
"才不是。其实性格完全不合。只是从大学到现在相处七年,就算不合拍也互相磨合了。"
都说大学朋友更多是利益关系,但能相处七年早就超越这个范畴了。她们能这么要好果然有原因。
到达二村站时敏智老师开口道:
"不过海媛老师您去哪儿?我还有约得先走了。"
"我嘛...没什么安排,正在考虑直接回家还是去别处转转。您先走吧敏智老师。"
"好的,老师您也路上小心。"
敏智老师往公交站方向走去。我走进地铁站。虽然说是要想事情,其实还是直接回家比较...咦?有消息?
吴韩星:真是最棒的舞台
吴韩星:最后场景里罗洱对主角说'总有一天会再见'的时候
吴韩星:我哭惨了
这家伙现在居然在摸鱼...啊对,他这几天在消化离职前的剩余年假吧?哈啊...宝贵的假期不用在正经事上,居然沉迷追星?
陈海媛:饭吃了吗
吴韩星:没 要见个面吗
吴韩星:我正要去吃手工汉堡 过来帮我品鉴下味道?
陈海媛:哪里
吴韩星:光化门
陈海媛:跑得真远
陈海媛:行 等着
正好。反正没事干,就去和韩星一起吃个饭吧。今天吃点什么呢?
虽然现在团队已经解散,但就在几个月前还有个叫'普雷蒂兹'的女团,韩星那家伙是普雷蒂兹主唱'罗洱'的多年老粉。说好听点是粉丝,说难听点根本就是个脑残粉。当然完全没有说难听话的理由,但也绝对不想夸他。略略略。
现在以solo歌手身份活动的罗洱似乎在进行音乐剧和个人活动之类的,总之在按自己的方式发展事业——毕竟韩星刚看完罗洱参演的音乐剧回来。
'罗洱'在韩星的人生中显然占据着特殊位置。不仅仅是因为那家伙疯狂迷恋明星的脑残行为,而是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规划。
韩星铁了心要在仁川开店。曾经认真考虑过房产税和商圈环境之类的问题,最后得出结论说仁川地区最合适。
经过几次市场调查往返仁川后,韩星喜欢上了那里,甚至打算在仁川组建家庭。所以去年球队续约时,他在众多球队中特意转到仁川梦想队就是这些原因。
但吴韩星真是纯粹因为喜欢仁川才这么选择吗?我觉得不是。因为罗洱的家乡就是仁川。说实话要不是罗洱,韩星根本不会对仁川产生兴趣。
专程去文学棒球场看罗洱开球,亲自跑来观看罗洱主演的音乐剧,罗洱显然对吴韩星的人生影响很深。听说这家伙连罗洱在社交平台推荐的美食店都去打过卡,好像是家韩式炸鸡店?
点的手工汉堡还没上桌,韩星这家伙就提起罗洱的话题。平时很少流露对罗洱的狂热,可一旦打开话匣子就会展现炽烈的爱意。偶尔我也会纳闷:罗洱明明没那么漂亮啊。
"所以剧情是什么?"
"罗洱饰演患有罕见病见不得阳光的音乐家,所以只能在夜晚街头表演。后来遇到喜欢白天冲浪的男主角,两人通过音乐产生共鸣并相恋,最后罗洱以悲剧收场完成爱情终结的故事。"
"真是老套的剧情。"
"但罗洱演得超级美!最后场景里她化作天使出现在男主面前,约定总有一天重逢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韩星至少比我情感丰富。和整天泡咖啡馆或到处闲逛的我不同,他是个懂得独自享受电影音乐剧这些文化生活的男人。
"有多感人能让你哭啊?"
"你得亲眼看看。罗洱穿着黄色连衣裙..."
黄色连衣裙...吴贞熙的小说<唐人街>里也大量使用黄色意象。那里带着些负面意味,但罗洱的音乐剧里应该不是。可能备考教师编制太多年,思维都僵化了吧。
"...总之很有意思。你有空要去看吗?"
"免了。"
我讨厌长时间坐着不动。对电影戏剧之类实在提不起劲。玩手机至少能随便滑动屏幕没那么无聊。最关键的是——我对罗洱压根没兴趣。
"你现在放暑假?这个时间能出来应该是假期吧?"
"嗯。今天刚开始放假。但首日要值班所以上午去了趟学校。"
韩星闻言上下打量我。确实这副打扮对值班教师来说太随意了。
"然后呢?"
"暑假值班而已。你读书时没去过假期学校?"
"没啊?"
"课后辅导班也没上过?"
"上那干嘛?"
虽然韩星确实不是刻苦学习的类型。啊当然,研究手工汉堡倒是很认真。看今天午餐又吃手工汉堡就知道了。
"老师们放假去学校干嘛?"
"杂事很多啦,但我今天就干坐着。"
"那为什么值班?不用写巡查记录吗?"
"学校又不是军队。"
这时隔壁桌来了群穿校服的学生,典型高中生模样。正奇怪高中生哪来钱吃昂贵手工汉堡时,我突然想起早上的事。
"韩星,我看起来到底多显小?"
"突然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知道嘛。"
韩星突然用手机拍了我的脸递过来。今天完全素颜出门,连自己看着都像学生妹。早知道该涂点唇彩的。
"你先说说觉得自己像几岁?"
"嗯...高中生?18岁?"
"我也这么觉得。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认为,别人肯定也这么看。不过突然问这个干嘛?你变身之后不是一直很显嫩吗?"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
"刚才下班路上被星探搭讪了。"
"咦?街头星探?找你?"
"是啊。虽然我这长相被搭讪不奇怪,但你知道搞笑的是什么吗?"
"怎么回事?啊,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高中生吧?"
"我们是艺高嘛。听说有很多偶像练习生在这里,经纪公司的人偶尔会来学校搞街头星探..."
"那人以为你是这里的学生才搭讪的?"
"嗯。"
"哎哟活久了真是什么怪事都能碰上。要不你换种穿衣风格试试?"
衣服?韩星说的话有点道理。现在这身运动服打扮并不会显得老气,和图书馆里常见的高中生着装差不多。
"是衣服的问题吗?"
"不光是衣服吧。果然脸蛋才是最大问题。"
韩星看着我不怀好意地笑了。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荒唐才笑,但不知为何让我很不爽。谁会想要这副模样啊?
"少阴阳怪气。"
"你个国语老师还说什么阴阳怪气?"
"要你管?我乐意。"
"既然脸蛋变漂亮了,说话能不能也漂亮点?趁机把骂人习惯改了吧。上课时爆粗怎么办?现在孩子们一听到脏话就会向教育厅举报哦。"
"那个...我自己会看着办。总会有办法的。"
"求你了正经点。真的要小心啊。"
"知道了。都说知道了。"
突然就被韩星说教了。没错,我确实明白自己满嘴脏话。得在三月开学前想办法改掉才行。
"对了,男孩子们上你课应该会很专注吧?"
"啊?什么意思?"
"记得初中时那个超漂亮的科学老师吗?全班都超认真听她讲课。你当年不也这样?"
倒也是。初中时我们学校是有个超漂亮的科学老师。虽然比不上我啦,但当时确实超受男生欢迎。那我这张脸是不是也能让学生们更专心?
"我也那么干过。那帮小鬼该不会上课时直勾勾盯着我看吧?不会嚷嚷'老师好漂亮'之类的吧?被男生这么搞会超烦的。"
"干嘛嫌烦?被夸漂亮多好。"
"你搞错重点了吧?我根本不需要被夸漂亮。男人要漂亮干嘛?而且我可是男的,被其他男人夸漂亮算什么好事?"
"貌似搞错重点的是你吧?你现在分明是女人啊。身份证尾号是1开头还是2开头?"
"喂!那个..."
"所以是1开头?"
"不是。"
"那不就是女的!不管男女,被夸漂亮总归是好事。"
韩星说得没错。无论怎么说现在的我确实是女性(该死的数字2!),而且'漂亮'这个词对男女都是褒义。何况我确实漂亮,比罗洱漂亮多了。
"那你说,我和罗洱谁更漂亮?"
"这算什么蠢问题?"
"也是,在你眼里肯定是罗洱更漂亮吧?"
韩星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单论外表你完胜。"
"咦?真的?真心话?不是为了照顾我情绪?"
韩星漫不经心地说:
"我干嘛照顾你情绪?是真觉得你更漂亮才说的。顺便说身材也不错...呃抱歉胸部有点遗憾。"
"谁让你提胸部的疯...算了。反正是夸我漂亮就收下吧。"
我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脸。虽然和别人比长相不太好,但我确实比罗洱漂亮多了。皮肤更白,眼睛更大,看起来也更年轻。连罗洱的脑残粉都承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到星探,你真没想过当艺人吗?"
"艺人?我干嘛要做那个?你以为光靠脸就能当艺人?"
"我当然知道,但既然都被星探搭讪了,试试也不错吧?"
"谢了,我还是乖乖当老师吧。我哪适合当艺人?受人关注有什么好的?"
要是当艺人顺利的话确实能赚大钱又有人气,但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人气。和家人朋友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果然还是当老师最适合我。
今天的手工汉堡也就那样。最近人们好像只要味道稍微过得去就在社交平台上吹嘘是什么美食店,这种行为大错特错。只有真正美味的店才配叫美食店,把普普通通的店都叫美食店算怎么回事?
"啊你觉得不行吗?以前厨房工作的哥哥们都说很好吃来着?"
"你们店那些人平时都吃些什么啊?比你们店里做的还差劲好吗?不就是普通手工汉堡的味道?"
"是吗?我觉得还行啊。薯条怎么样?"
"薯条也就那样吧。"
韩星听了我的话点点头。看那表情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接下来他的话更是印证了这点。
"也是,要找到合你胃口的手工汉堡确实不容易。所以和你一起吃饭倒是能给出准确评价。具体哪里不行?"
"蔬菜挺新鲜但肉就像廉价肉饼。酱汁还过得去,但组合起来就很平庸。"
"面包呢?"
"面包?我个人偏好清淡无味的类型。但这个面包黄油味太重了。像在吃早餐面包?感觉不太对。"
"那这家店的优点是?"
"服务和老板店员都很亲切。亲切度满分。"
"OK知道了。吃完就走吧。"
"等等我补下唇彩。"
韩星悠闲地等我涂完口红。看我妆容完美后才起身。这时我忽然注意到他背的双肩包。和我左臂上挎着的手提包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韩星说的,我可能真的彻底变成女人了。两个月前我还天天背着双肩包,现在居然矫情地拎起了手提包。饭后补妆也成了日常。
"发什么呆呢?该结账了。"
"啊对!结账。"
我亦步亦趋跟着韩星。随着逐渐熟悉女性日常,我突然有个担忧——该不会有人把我看成韩星女朋友吧?上次买衣服就出过类似情况。
"两位用餐愉快吗?女朋友的餐点要一起结账吗?"
完蛋...我小小的担忧居然成真了。既然老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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