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你的闺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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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篇小说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讲述了原本身为职业棒球捕手辛叡赞的主人公,在签约首尔游骑兵队后因救助老奶奶而不幸遭遇车祸,下半身瘫痪、告别职业赛场的绝望心境。“下半身瘫痪,这伤势不仅终结了职业棒球生涯……职业签约成了过眼云烟,医疗费成了新烦恼。”在绝望中入睡后,辛叡赞却在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粉色卧房,身体彻底变成了一个纤弱少女——”镜中跌坐着的不是魁梧男子,而是个纤弱少女。“穿着文胸、触碰柔滑肌肤的瞬间,主人公惊呼:“我变成女生了啊!完蛋了!”随后,她以“辛芮媛”的身份重返家庭和校园,面对父母的呼唤、弟弟的调侃以及陌生的校服,陷入了对自我性别与身份的深刻迷茫与探寻。小说通过体育解说员的日常、家庭餐桌上的细节与新身体的初次体验,描绘了主人公从挫折与痛苦中寻找生存理由、自我认同与成长蜕变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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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ttribute | Value |
|---|---|
| Standard Name | 专属你的闺房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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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 document |
| Format | Plain Text |
| Size | 3758552 by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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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chived Date | 2026-01-24 |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 Author | 未知 |
| Region | 韩国 |
| Date | 未知 |
| Tags | 性别转换, 伪娘, 身体互换, 跨性别, 变身, 意外车祸, 梦境重生, 家庭关系, 身份错位, 体育解说, 青春校园, 情感冲突, 自我认同, 心理描写, 角色成长, 亲情, 自我发现, 梦境与现实, 成长蜕变 |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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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解说员的日常非常辛苦。当然其他职业也不轻松,总之我的劳累程度不亚于任何人。特别是棒球赛季开幕后,解说员们会变得更加疲惫。
毕竟在我国规模最大的职业运动就是棒球,因此我也需要比其他运动投入更多精力。对排球或篮球迷们可能有些抱歉。
像我这样的体育解说员常被人们称为"体育之花"。我想这是因为与汗湿队服的运动选手形成鲜明对比——我们穿着华丽服装,化着精致妆容站在镜头前。浸透汗水的队服和轻盈飘逸的连衣裙,反差实在太明显了。
但如果认为这就是全部,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也是和选手们一样拼命努力的人。为了在转播中出现3分钟,我整天都要在赛场奔波忙碌。
会见选手、接触教练组、在转播席接收记录表、反复涂改记事本思考该传达哪些信息直到本子写满字迹。只有经过这些准备,才能向观众准确解说那场"激烈比赛"——全为了那珍贵的3分钟。
详细说明日程的话:首先开赛前4小时到达棒球场。化妆后换上符合体育解说员身份的端庄又活泼的服装,接着准备播报工作。如果前一天有表现突出的选手,还得在那些高大威猛的男性面前保持微笑进行采访。
比赛开始后工作依然继续。要根据赛果、胜负、当天表现调整采访对象和内容,必须以专注态度观赛。期间还要在短暂的中场休息时对前五局赛况进行总结访谈。
正如"九局下半两人出局"这句棒球谚语所说,倾向一边的比赛可能瞬间逆转。所以必须保持紧张直到最后。比赛结束后要根据当天赛况进行MVP采访并收尾播报,这样最早晚上9点、最迟11点才能下班。
光是这些就已足够繁重,若加上与转播组前辈、解说委员及制作组的聚餐,凌晨3点回宿舍根本不叫事。如果次日还有工作——比如不是周中三连战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又得继续奔赴战场。
尽管如此,现场转播虽然体力消耗大,精神压力倒相对较小。穿着短裙或露腿服装时,能感受到血气方刚的年轻选手用微妙眼神打量我;年纪相仿或更大的选手偶尔会来搭讪——精神困扰仅此而已。说实话不算太难受。
但每月有两三次的直播节目才是最最辛苦的。如今做久了已经适应,但新人时期要静静坐在演播室微笑谈话真是巨大负担。
解释原因的话:因为是直播不能出错,导致全身紧绷,直接引发肌肉酸痛。而且演播室拍摄必须穿紧身衣或短裙(观众大部分是男性。虽然讨厌却不得不穿。因为裸露双腿有压力,夏天也得穿丝袜)更限制活动。
比起好歹能穿长裤的现场转播,演播室拍摄强制要求短裙或连衣裙打扮。浓妆状态下进行直播至今仍是挑战,简直像戴着捕手护具坐在烈日下。
"明天我们将为您带来大邱蓝兽与光州自由队的比赛。观众朋友们的第一棒球故事《棒球今日谈》。"
不过演播室拍摄并非全是缺点,也有些小优点。无论是现场转播还是演播室直播,我最期待兴奋的就是收尾台词时刻。能用自己亲口说出"下班"二字(当然!根据情况可能加班)正是这份工作有别于其他职业的魅力所在。
虽说抱怨有点多,但我还算满意现在的生活。毕竟这是继棒球选手之后选择的第二职业,没有后悔可言。
咦?问女生怎么当棒球选手?哎呀,女性也能做棒球选手啦。只是男选手太有名所以关注度低罢了。但我的故事有些不同。
如今虽满足于"女性体育解说员"身份,但最初并非想要这种人生。我也曾是个怀揣职业棒球梦想的热血"少年"。只因某个瞬间的变故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现在公布首尔游骑兵队第三轮指名选手。晨星高中捕手辛叡赞。"
说来难为情,我也曾是备受期待的新人捕手。拿过全国大赛亚军,凭借出色臂力能快速传球,守备能力被认为足以胜任职业联赛。
虽然180cm/90kg的体格与长打火力不足的评价不符,但靠着良好的击球控制力、坚实的守备功底和天生强健体魄,最终在2019年选秀会上被首尔游骑兵队第三轮选中。
既非正式一军首秀,也非二军出道,但我兴奋得几乎要飞起来。虽然在选秀会场没敢放声欢呼,但在心里发出的呐喊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响亮。
想着能用签约金还清家里的债务,第一年的薪水还能贴补家用,我的眼泪真的忍不住流了下来。和爸爸一起跟团长拍了照,聊着签约金的事,那天我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但事情发生在十一月底的某天。刚签完合约,和父亲一起离开高尺巨蛋的路上。正要和爸爸一起过人行道时,突然有位老奶奶在旁边违规横穿马路,我想去救她却没能…
砰!
下半身瘫痪,这伤势不仅终结了职业棒球生涯,对普通人也是致命打击。说难听点就是瘸子。虽然救了老奶奶,但我十九年来的所有努力都因一瞬间的选择化为泡影。职业签约成了过眼云烟,医疗费成了新烦恼。
事故发生一周后,我躺在病床上静静思考。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父母甚至借钱培养我打棒球,我这样算不算不孝?干脆自杀算了?
想了许多,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2018年12月1日,我决定把这天当作人生最后一天。说短不短但绝对称不上长的人生结束前,我决定先小睡一会。毕竟现在周围有人看着,等天黑再咬舌自尽吧。
渐渐坠入梦乡时,我听见同病房患者的嘀咕:
"哎呦,人改不了命咧,可不是吗?"
改不了命。就是说无法违抗命运。若这话是真的,那我双腿报废也是命中注定?太让人火大了。我的命运居然就是当个瘸子。啊,算了。反正都要结束了,别生气了。睡觉吧…好困……
就这样沉沉睡去的我,永远失去了自己。
『芮媛啊,还不起床?不上学了?』
『辛芮媛!赖床干什么?不怕迟到吗?』
梦里听见妈妈的声音。但好像不是在叫我。芮媛、起床、上学、辛芮媛、迟到…这都是什么?
"哎妈现在几点?"
"六点四十啊。就算高考结束也不能迟到吧?"
"管他呢!都考完了有什么关系!"
被职业队挑中的我根本没必要参加高考。好像在做有趣的梦。可是…
『辛芮媛!还不起床!』
妈妈掀开了我的被子。冷风让我猛然睁眼。呜,好冷!
"咦什么情况?"
我起身环顾四周。不是医院。堆满粉色物件的房间,这是哪儿?
"嗯?怎么回事?这是哪儿?我应该在医院啊?"
"医院?做噩梦了?"
既非医院又被关在奇怪的粉色房间,而妈妈就站在眼前。不过她表情挺开心?有什么好事?我腿治好了?
"说什么呢?我明明在医院…"
等等,我的声音不对劲。
"咦?什么情况?我声音怎么这样?像女生?为什么?诶诶?"
慌张地摸向喉咙,触感异常柔滑。下巴没胡茬…头发怎么这么闷?怎么回事?
『芮媛啊,做什么梦了?』
妈妈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直提的芮媛是谁?我是辛叡赞啊?
"噩梦?芮媛到底是谁…哎呀!"
妈妈啪地打了下我的额头。这触感确定是妈妈的手没错。
"啊!干嘛打我!"
"让你清醒点,丫头片子!快起床吃饭!"
丫头片子?女生?我?嗯?
走出房间吃早饭时,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而且是彻底不对劲了。本该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家突然变得异常宽敞。刚睡醒时被陌生环境搞得晕头转向没发现,后来才注意到连粉刷成粉色的房间也比原来大了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怎么会的⋯⋯"
我恍惚地喃喃自语。眼前这个"我家"分明是父母绝无财力购买的豪华公寓。阳台外昏沉的汉江水和清透的天空尽收眼底。
"这、这肯定是梦。必须是梦。但如果不是梦就好了⋯⋯"
像我们这种从没过过富裕日子的家庭,住在高档公寓里除非是做梦根本不可能。可正因如此,我想在这个梦里多停留片刻。既然是梦的话⋯⋯反正再过不久就要死了,就一会儿⋯⋯
"我们女儿,发什么呆呢?"
身后传来爸爸的声音。我还以为他在叫姐姐,所以没应声。
"不吃饭吗?"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一跳转过头。
"啊!吓死我了!"
"哎呦,吓到啦?"
爸爸笑盈盈地看着我。距我车祸已过一周,这大概是他一周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有点被吓到。"
可我的声音从刚才就很奇怪。总觉得浑身无力⋯⋯爸爸以前有比我高这么多吗?等等,我怎么是站着的?因为是梦吗?
"小女儿,快来吃饭。"
"小女儿?咱家哪儿来的小女儿?等等,该不会⋯⋯"
刚才妈妈叫我丫头片子以为是开玩笑,现在感觉不对劲了。哪会有父母管大小伙子叫女儿的。而且这身体也不太像我的。
"芮媛啊,怎么了?"
"镜子!给我镜子!"
我必须确认一下——如果猜测没错,现在身体肯定发生了惊人变化。
"突然要镜子干嘛?"
"爸,镜子在哪儿?"
"不就在你房间吗?不是你说高考结束要买镜子,爸爸才给你买了面大的。"
我房间有全身镜?搞不清状况的我回到那个诡异的粉色房间。果然如他所说有面镜子,还是女生用的那种落地穿衣镜。
我立刻冲上前查看镜中的自己⋯⋯
"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镜中跌坐着的不是魁梧男子,而是个纤弱少女。我动她也动。我赶紧摸索全身,指尖的触感和浑身传来的掌温都告诉我——这绝不是梦。
"辛芮媛!怎么了?"
"芮媛啊,伤到哪儿了?"
听到尖叫的父母冲进房间。我颤声问道:
"我、我、我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妈妈反而更着急:
"芮媛啊,到底怎么了?哪儿疼?"
她紧挨着我坐下,忧心忡忡摸我额头:
"好像没发烧啊?"
"不、不是发烧的问题⋯⋯妈,我变成女生了啊!完蛋了!"
我急得快哭出来,妈妈却突然发火:
"呀!死丫头耍你妈是吧!"
"疼!"
妈妈照我胳膊狠揍一巴掌,这熟悉的痛感和从前一样真实。
"我没开玩笑⋯⋯"
我揉着痛处嘟囔。爸爸立即责备妈妈:
"孩子再调皮也不能打这么重啊!"
"谁让她一大早就胡闹。"
从刚才起他们就叫我"芮媛"。这到底是谁啊?难道我真叫这名字?
"那个⋯⋯芮媛是我?"
爸爸叹气:
"芮媛啊,不叫你叫谁?别玩了,吃饭吧。知道高考完你高兴,但大清早折腾妈妈过分了啊。"
他伸手拉起妈妈。我呆呆望着他们,总觉得父母莫名年轻了许多。
***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可以确定需要更多情报。我默默坐到餐桌旁偷听父母和弟弟东元的对话(姐姐像往常一样在地方大学宿舍)。
"东元啊,期末考什么时候?"
"下周开始。"
"有把握吗?
"那当然。"
从对话确认他们确实是我认识的父子——总爱突然抛出刁钻问题的父亲,和遗传这点总随口应答的弟弟,和世界改变前一模一样。
"对了妈,早上姐姐为什么吵那么凶?"
"没什么,芮媛大清早胡闹罢了。"
听到妈妈毫不避讳的告状,我偷偷瞪她。这直白的说话方式确定是亲妈。这时弟弟插嘴:
"姐,就算再高兴,大清早尖叫也太过分了。"
哦?这小子敢对哥哥嚣张?
"喂,辛东元,想死吗?"
我和往常一样对东元说了句话,可他的反应有点不一样。如果我是男的,凭我的块头和气势他肯定连动都不敢动,变成女的之后他居然敢稍微显露出不耐烦。
"姐,犯得着为这种事计较吗?"
不过看他被我噎住的样子,这小子确实是东元没错。那变了的就只有我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妈。"
我喊了声母亲。
"怎么了?"
尽管刚才发生了那种事,母亲还是亲切地回答了我。
"我校服在哪?"
我试探性地问道。母亲漫不经心地用筷子夹着泡菜回答:
"衬衫晒在阳台了,裙子昨天不是给过你了吗?"
"啊,知道了。谢谢妈。"
看她回答得这么若无其事,看来确实不只是我的身体,连在旁人眼里我也彻底变成女孩子了。得亲自看看自己的身体才行。
"哇,我身体真变成这样了?"
怕有人突然进房间,我锁好门脱光衣服站在全身镜前观察。这视觉冲击真实得不像做梦。要真是梦的话应该只是个模糊的女性躯体,可现在连每寸肌肤纹理和绒毛都清晰可见。
"身材比想象中好啊?"
虽然自己说出来有点羞耻,但变成女性的身体从男人视角看还挺有魅力。整体雪白的皮肤,骨盆宽大,还有俗称蜜桃臀的浑圆翘臀也很满意。双腿粗细适中又修长。身材堪称完美。就是有个小遗憾。
"胸稍微有点小啊。"
老实说我几乎没见过女性裸体,没法准确判断我的胸部算大算小。但以我的标准来看确实偏小。倒不至于说是飞机场,但也不能算大,就是小巧可爱的程度。妈妈和姐姐都挺大的,我大概遗传失败了吧。
"果然曾经是男人所以胸长不大吗?这值得高兴吗?见鬼。"
总之看够了,我原样穿回内衣。神奇的是我的身体居然熟练驾驭着文胸这东西。变成女性后好像连女性用品的使用方法都自动载入大脑了,刚才脱衣服和现在穿衣时,我从没用过的衣物都能轻松穿脱。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要是我真变成女的,家里人应该察觉不对劲才对。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总之心情很复杂。但还得上学,我决定先换校服。按妈妈说的从阳台晾衣架收了衬衫过来,只要再穿好裤子和外套就行——不对,是裙子来着?
本以为变成女性后连房间都会彻底改变很难找东西,没想到我的手还记得衣物位置。之前能娴熟穿上文胸大概也是肌肉记忆。
穿好整套内衣、黑丝打底裤、安全裤、红色格纹校服裙、无袖T恤、衬衫、蝴蝶领结、针织衫和外套后,我走到梳妆台前(现在才发现这里有梳妆台)开始化妆。理智上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身体却自然动了起来。
抹完乳液和面霜,又涂了些腮红之类的,脸蛋很快明媚起来。这才发现还没细看自己的脸。我盯着镜中的面容出神:面粉般雪白的肌肤,点了腮红后更显生动的红唇,挺拔的鼻子,红润的脸颊,既带猫系锐利感又大得出奇的眼睛,再加上垂到胸前的乌黑直发——客观地说这张脸确实相当漂亮。
以男性视角看,我算略带猫相,但不像性感冷艳的御姐型,更像是亲和力强又透着精致都市感的女生。
"喔豁,妆容很服帖嘛。不管叫艺媛还是艺灿你都太厉害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实在令人咂舌。昨天还是躺在病房的废腿男,今天就变成了毫无男性特征的清纯美少女。刚刚抹的化妆品还散发阵阵甜香。真是太不像话了。
"但我真的变成女的了对吧?该不会其实是男扮女装吧?"
眼见为实我还是不敢信,伸手摸了下腿间。果然没有男性那玩意儿。
"哇,彻头彻尾的女性。完全是女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哈啊⋯⋯"
我从梳妆台起身收拾书包。系好可爱的书包带后又看了眼全身镜。短裙下若隐若现的纤腿裹在黑丝里显得格外性感。
本来该交这种女朋友的,结果自己变成了这样。这一定是梦。必须是梦。可为什么一切这么真实呢?嗯?
记得我们家明明在方背洞别墅区的半地下室,我们家却不可思议地出现在新盘浦站附近(可能有人会问,江南地区并不是所有人都富裕。穷人也很多。尤其是我们家,为了让我打棒球负债累累才搬到方背洞,条件非常艰苦)。
从公寓出来往学校走,没多久就出现大路,新盘浦站出口就在那里。即使我不太懂房地产,也能大概猜到江南区能看到汉江的房子有多贵。回头看自己走出来的公寓,我感到更加荒唐。
昨晚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情,完全想不明白。甚至睡前还听到这样的话:
"哎呀,人的八字改不了,不是吗?"
就算万分之一可能逆天改命,也不是容易的事。但一觉醒来,很多东西都莫名其妙变了。富裕起来的家人、粉色的房间、完全变成女性的身体,全都是。
"这不可能。一定是梦。非常真实生动的梦……"
只能当作梦境的情况。我又轻轻捏了捏手背。感到微弱的疼痛。
"不是说疼就不是梦吗?真的不是梦?"
不仅是手背,从腿上也能感受到这明显是现实。冬日寒风猛烈吹过我的双腿。
"呃!好冷!"
不自觉地并拢包裹在长袜中的双腿,把手埋在大腿间。人生第一次穿的裙子真是不舒服的东西。如果是长裙还好,这条露出大半截大腿的短裙不仅冷得要命,最担心的是裙底走光。
"女生们怎么穿这种东西出门?不冷吗?"
手插在大腿间自言自语时,一位大叔从身边经过,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点可笑。
"难道看到内裤了?"
赶紧调整姿势。寒风又侵袭大腿内侧嫩肉。强忍着走到地铁站。如果这不是梦,下次要穿长款羽绒服,短款的不够。
变成女生前后唯一相同的是家离学校都很远。晨星高中在大峙站附近,乘坐公共交通要30分钟。唯一庆幸的是不用去完全陌生的学校。现在穿的校服就是晨星高中女生校服。
从9号线新盘浦站到3号线大峙站要在高速巴士客运站换乘。顺利坐上地铁后,问题才刚开始。早高峰的高速巴士客运站简直是地狱。为换乘聚集的汹涌人潮让人晕头转向。跟着指示牌箭头成功走到换乘通道时,一个年轻男人撞了我的肩膀。
"啊!"
整个人踉跄晃动的刹那,对方只是微微点头道歉就离开了。难以置信——以前瘦弱男人撞我肩膀绝不会这样站不稳。
"怎么回事?我怎么变得这么弱?"
震惊得呆立当场时,后面涌来的人流推搡着我。抵挡不住压力只能随波逐流。
"咦?不应该是这样啊?"
曾听说女生力气小,在地铁不用自己走就会被推着移动,现在亲身验证了。不用费力就被推进3号线车厢。当然绝不是什么愉快体验。
"好、好重……难受……"
明明自信没人能在力量上推动我(作为捕手擅长阻挡),现在连老爷爷推屁股都只能乖乖被推着走。变成女生的自己太过柔弱。真想变回男生。
幸运地在地铁找到座位。回想刚才经历的屈辱:差点被陌生大叔看到裙底、被撞肩膀就站不稳、被变态老爷爷摸屁股。这些在男生时期根本不算事——穿裤子不用担心走光,撞人也是我撞别人,更不会无端被摸屁股。一切都因为是女生了。
"靠,气死了。凭什么我要遭遇这些……"
紧抱薄荷色书包压抑怒火。要不是女生,要不是这么柔弱就不会受欺负。好想抄起球棒揍扁他们。
振动从校服裙袋传来。掏出没因变身消失的手机,是妈妈来电。
"妈?"
-看你今天晚出门,担心迟到没。
刚才还气到极点也没想哭,听到妈妈声音眼眶却发热。但我决定不哭。大儿子不能在妈妈面前掉眼泪。
"时间够。不会迟到。别担心。"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羽绒服有点短,不冷吗?
"有点冷。"
-我就知道会这样。总之我们家小女儿今天也要加油,待会见。
"嗯。我先挂了妈妈。"
除了对我的称呼从"大儿子"变成"小女儿"之外,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我。为了送姐姐和东元上大学,为了让我打棒球,在餐厅打工的那位妈妈。二十年来为了抚养我们三兄妹连件像样衣服都舍不得买的妈妈……加密数据片段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突然像要决堤般涌上来。我安慰自己:要往好的方面想,必须往好的方面想。
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自从我变成女生后家里竟富裕起来。从破旧的半地下室搬到了能眺望汉江的盘浦高楼公寓,爸爸和妈妈脸上的皱纹都淡了许多。东元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不用为钱发愁地上学,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应该也过得不错。
而且变成女生确实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最明显的是有了完好无损的双腿——虽然比原来虚弱不少,但至少能跑能跳。因为捕手训练折腾得满是旧伤的膝盖不再疼痛,腰和臂力也都恢复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成了女生就不用再参加艰苦的训练,也不用服兵役了。加上既然变成女生,索性就成了苗条漂亮的女孩子——虽然胸部有点小就是了。
想着这些,心情稍微开朗了些。应该不用哭了。
『下一站是学月,学月站。左侧车门将会开启』
啊等等,我好像想得太入神坐过站了。妈的。
成为辛芮媛的我处于高考结束的高三空窗期,就算迟到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准确来说根本没有老师会管我。按学生证标注来到三年一班,这和当男生时完全一致。
因为是棒球部成员只上半天课,说实话和同学们不算特别熟。男生还算能说上几句话,和女生基本零交流。可刚进教室,班长禹在恩就熟络地向我搭话:
"喂!赵芮媛!怎么这么晚才来?"
看着朝我挥手的是在恩,我才意识到她叫的就是我。说实话要不是看见她动作,我可能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叫我。辛芮媛这个名字对我来说还很陌生。
"呃……早啊?"
毕竟是同班同学,我尴尬地回了招呼。谁知在恩突然发火:
"呀!这算什么敷衍的招呼?考上Y大就了不起啊?"
"Y大?突然提Y大干嘛?"
早上听家人谈话时就知道自己参加了高考。但被Y大录取还是头回听说。
"还装傻?你不是考上经营学系了吗?"
"谁?我?"
"谁?滑头鬼你现在耍我是不是?"
在恩看起来真的生气了。拿大学开玩笑确实会让人不舒服,我赶紧打圆场:
"啊不不是……开玩笑的……别生气嘛对不起。啊哈哈。"
见我羞涩道歉,在恩突然用巴掌重重拍了我胸口一下。
"赵芮媛秒怂啊你。逗你玩的。"
诶?开玩笑?
"是吧?果然是玩笑对吧?嘿嘿。"
我一不知道怎么接话就爱用傻笑蒙混过关。在恩接着说:
"辛芮媛还没睡醒呢。啊对了,老师说让你到校后去教务处。说露个脸再走。"
"哦…知道了。谢谢。"
在恩回到自己座位后,我走到曾经当男生时常坐的位置。桌上贴着"三年一班15号辛芮媛"的纸条(这点倒是和以前差不多),摆着几件化妆品和唇彩。椅子上整整齐齐叠着粉色毛毯,以及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校服裙子。
"我座位怎么变这样了?"
看着充满少女气息的座位,我忍不住嘟囔。路过的敏基突然搭话:
"赵芮媛早啊?"
说起来我确实变成女生了。从学校对我的态度就能确定。但为什么他们都叫我"赵芮媛"?
"喂,郑秀英。"
"干嘛?"
"你为什么叫我赵芮媛?"
我真心发问,秀英却扑哧一笑,仿佛在说我怎么问这种蠢问题。
"不是你自己说要大家这么叫的吗?毕竟你超级漂亮啊?"
"你说什么?"
后来才知道"赵芮媛"这个外号纯粹是朋友们开玩笑起的。去年修学旅行时——准确地说不是辛叡赞而是辛芮媛参加的那次修学旅行——在才艺表演环节,辛芮媛自称"赵芮媛",结果这个外号就这么沿用下来了。也算是个有渊源的昵称。
既然现在我就是辛芮媛,这个外号完全可以说是因我的口误而来。不对,再怎么想也不该是这样。毕竟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决定去教务处找班主任。
看到班级同学、学号甚至座位都没变,班主任应该也还是原来那位。走进教务处后,果然一切如旧。
老师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看起来不像是睡着了,我便走过去打招呼。
"老师,我来了。"
听到动静的老师睁开眼,用拳头轻轻捶了下我的胳膊:
"辛芮媛,你这丫头片子倒是来得挺早。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
连老师都没变的的话,现在这种大妈式的反应(不对,她确实是个大妈,听说女儿和我差不多大)完全是因为疼我。毕竟对只上半天课就消失的我,老师向来很亲切。
"坐过站了……哈哈。"我笑着搪塞过去。老师也笑着说:
"来了就好。快去吧。"
"嗯。"
刚准备离开时,我突然冒出个念头:大家真把我当女生看待吗?哎,不过都变成完全的女孩子了,总不可能是整人节目吧。
"那个,老师。"
"怎么了?辛芮媛。"
我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真的是女生吗?"
问完自己都觉得离谱。本该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开口的,结果没经思考就说出来了。
"突然说什么胡话?"老师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抓住我的手:
"芮媛啊。"
"嗯?"
"该不会想复读吧?"
啊?复读?对了,我之前说过考上大学来着。
"不、不是那个…"
"上次考上Y大学不是很开心吗?突然改变主意了?也是,你之前不是想去E女大嘛。后悔了?"
说实话我对Y大毫无不满。倒不如说初中后就没好好学习的我能考上名校简直不可思议。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我能上E女大吗?毕竟是女孩子了应该没问题…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不是的。只是…今天您没提化妆的事,有点好奇。"
我学着班上女生和其他老师说话的方式搪塞过去。老师顿时笑开了花: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呢。不是说过了吗?芮媛你不化妆更漂亮。不过快成年了,也该学学化妆。但今天这样挺好,看来和功课一样认真练习了嘛,可爱的小丫头。"
老师拍拍我的屁股。要是男生时候这算性骚扰,但现在…嗯…
离开教室后我顺道去了棒球部。其实本该第一个去的地方,早上因为迟到完全忘了。除了变成女生和家里暴富之外一切如旧,那棒球队友们肯定也记得我。
然而…队员们对我的态度异常冷淡。我和队长姜正宇打招呼——他是我打棒球最久的伙伴之一——却只得到敷衍的回应:
"哟…辛芮媛啊,早。"
郑宇说完就匆匆离开,明显在躲我。我主动凑过去问"过得怎么样"时,他慌张的样子更证实了这点。
其他队员和晚辈的反应不用问也能猜到。连郑宇都这样,其他人更不用说。
"看来不是所有事都没变…朋友们把我当普通女同学了吗?"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胃疼。晨星高中棒球部有从中就一起打棒球的伙伴,郑宇就是其中之一。可现在他们只当我是同校女生"辛芮媛"。
我们一起流汗训练的日子,比赛胜利的激动时刻,虽然汗臭熏天却充满温情的合宿回忆——对他们而言都消失了。我成了女孩,家里有了钱,却失去了最珍贵的朋友们。
我咬住下唇。怨恨着遗忘我的伙伴们,但现在无可奈何。要是到处宣称自己是辛叡赞,只会被当成神经病。转身走向教室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芮媛姐!"
虽然还带着些许稚气,但那低沉的嗓音分明是属于后辈鲜大辉的。我又转回身去,只见大辉已经站在我鼻子跟前。这个一米九的家伙突然贴这么近,让我有点发怵。准确来说,是因为我矮了十公分的缘故。
"姐姐怎么来这儿了?"
大辉毫无心理负担地管我叫姐姐,倒确实符合现在的状况——尽管我的男子气概正在土崩瓦解。
"呃…就路过看见你了。哈哈哈…"
"哦,这样啊?"
大辉听完环顾四周,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
"靠,干嘛啊?"
我慌张得瞬间火冒三丈,但这小子完全不在意地问道:
"姐姐该不会喜欢我们棒球队谁吧?"
"哈?"
这句话让我怒火直冲天灵盖。前一秒我还为这认出我的家伙心存感激,下一秒听到这种无聊问题,所有感激都化作了更旺的怒火。
"妈的智障!"
我像从前当男生时那样抬腿就踹,结果自己小腿疼得要命。变成女生后不仅力气没了,抗击打能力也变差了。
"啊!"
简直是自残的蠢动作。我弯下腰揉着腿,又气又羞得快要爆炸时,大辉反而担心起我来:
"姐姐没事吧?没受伤?"
我差点又要发飙,但看他这么关心还是强压怒火回答:
"没事,别管我。"
"没受伤就好。"
大辉没心没肺地阳光笑着。可我实在好奇:他到底记得我多少?
"喂,鲜大辉。"
"嗯,姐姐?"
"咱俩很熟吗?"
我这已经是尽量不惹疑心的问法了,他却突然露出受伤的表情:
"哎,姐姐对不起,还很疼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咱俩很熟吗"这种话听着就像在欺负人。变成女生后性子都急躁了,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我是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尴尬地加重语气。大辉闻言直勾勾盯着我:
"还能怎么认识?小学就认识姐姐了啊。你妈妈和我妈妈是闺蜜,咱们经常一起玩的。不过干嘛突然问这个?"
对哦,他妈和我妈本来就是闺蜜。通常妈妈们关系好,孩子们自然也会玩到一起。我和大辉就是这种关系。大概正因为如此,在这个我是女生的世界里,他依然把我当成老相识——和其他棒球队的人不一样。
"啊...是有这么回事。原来如此..."
我胡乱点头应付着。这时突然响起咕噜声,这声音我可太熟悉了。
"鲜大辉,你早上没吃饭吧?"
大辉冲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拍了拍他胳膊:
"走,去小卖部。给你买面包。"
大辉看起来饿坏了。他迅速吃掉一个香肠面包,现在正嚼着细长的巧克力甜甜圈。吃过丰盛早餐的我咬着苹果汁,看他狼吞虎咽。
我观察他好一会儿。单看外表,大辉完全不像穷人家的孩子。虽然运动员体型高大很正常,但他那张脸确实气质非凡又帅气。其他棒球队的孩子第一次见他时,都以为他家境优渥。
但其实大辉父亲早逝,和我家一样经济拮据。他母亲辛苦工作勉强维持生计,因此大辉经常饿着肚子来学校——毕竟他妈妈大清早就要出门打工。
所以前辈们和队友们轮着带他去小卖部买面包。我也从本就不多的零花钱里省下钱给他买吃的。体育生们能提供的早餐顶多是面包牛奶,但每次大辉都会灿烂地笑着吃光。
"芮媛姐,我吃饱了。谢谢。"
他从不忘记道谢。以前都叫我"芮赞哥"的...现在居然叫上"姐"了,啧。
"吃完就行。不过申大辉你饿鬼投胎啊?吃得跟抢似的。"
我调侃他时,这小子仍笑容爽朗:
"今天特别饿。昨晚梦见吃烤肉馋醒了吧?哈哈哈。"
"我就知道。吃完赶紧起来。"
喝完果汁的我正要走——高三的我翘课无所谓,但二年级的他必须按时上课。我们教练最痛恨学生缺席。
"那个...姐。"
大辉突然叫住我,声线低沉了些。
"怎么?"
我用从前当男生时的口气粗声应答。
"你觉得我明年能被选秀选中吗?"
他突然提起职业选拔的事。虽然对他的实力我很有发言权(毕竟作为捕手接他投球最多),但如今女儿身的身份让我难以启齿,只好敷衍鼓励:
"大男人这么早就愁这个?别怂,拼命练就对了。"
本想男子汉式地拍拍他肩,奈何身高差太多,最后只能捶了下他肚子。
"哇!女的随便摸男人肚子?姐你疯了?"
"还敢说我疯?棒球队纲常都被你颠覆了?"
我玩笑般踢他小腿。
"啊!"
这就是习惯的可怕——忘记身体变化下意识出腿,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该死的变性,要不是为钱我才不忍这委屈。
送大辉去训练后,我决定回教室。小卖部里冷,穿着这乞丐裙更冷。我快步奔向教学楼。
但刚进门就尿急。冲进厕所的瞬间,里面男生们炸开了锅:
"我靠!辛芮媛你进来干嘛?"
他们提着裤腰背过身去。正困惑他们反应为何如此激烈,同班男生点醒了我:
"快出去!这算性骚扰懂吗?以为女的就不构成性骚扰?"
"性骚扰?啥..."
愣神片刻才猛然惊觉:
"操!我现在是女的!"狼狈逃出来后,自己都觉得荒谬到笑出声。
"啧啧,现在连厕所都要反着上了?离大谱。"
站在女厕门前,我陷入哲学困境——男性灵魂寄居在女性躯壳里,理论上该进这里...但实在迈不开腿。
"呃...这不行。绝对不行。"
摇头否决这提案。就算生理性别变了,心理上还没准备好面对女厕所。决定再憋会儿。
"赵芮媛,愣着干嘛?"
在恩突然出现让我猝不及防:
"啊...人有点多..."
"哪有人?"她说得对,里面就一个女生。这借口拙劣得我自己都脸红。
"那个...哈哈..."
既不能坦白男儿心,又编不出理由。正想开溜,她一把拽住我手腕——这副身体感受到的力道意外强劲,若是从前根本不痛不痒。
"辛芮媛你今天不舒服?"
"没啊?"
"你怪怪的。要我陪你去厕所吗?"
等等...陪厕所?啊!好像姐姐说过女生会结伴如厕...
"不用!我先走了。"
"不是要去卫生间吗?"
在恩一直问我。可能因为事情太麻烦了,直接去卫生间反而更省心。
"啊,要去。要去。哈哈。"
"那快去。别说奇怪的话。"
"那,那好吧…"
虽然嘴上说着要去,但说实话我没那么容易鼓起勇气进女卫生间。可要是继续在这里磨蹭,肯定会被当成怪人。"算了,反正都是卫生间,哪里都一样吧。"我这样想着,走进了女卫生间。因为太冷,腿抖得厉害。
除了没有小便池,女卫生间和男卫生间也没太大区别。只不过在小便池的位置换成了坐便器。我怕在恩会说什么,赶紧钻进隔间里。
女生通常都是坐着上厕所的,所以我也得这么做。就像早上不知不觉就熟练穿上了女生的衣服一样,现在也是不知不觉地撩起裙子、褪下长袜和内裤坐到马桶上。
以女生的身份上厕所一点都不难。上厕所、用纸仔细擦拭腿间、重新穿好衣服,手自己就自然而然地动起来了,很轻松。之前也是,现在也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手会自己动,不过既然已经变成女生了,这种小事总不至于一直大惊小怪吧。
不过有两个缺点。一个是上完厕所后感觉有点微妙。明明该排的都排完了,却没有畅快的感觉。又不能硬挤剩下的,所以虽然从马桶上起来了,但心情还是莫名别扭。
另一个缺点是光是小便就太花时间了。男生只要走到小便池前,拉下裤链,唰地解决完再唰地拉上就行。女生却要进隔间,掀马桶盖,撩裙子,褪长袜和内裤,坐下,上厕所,擦拭,再整理好裙子和长袜,感觉比男生麻烦三倍。
偶尔去人多的地方就会发现,男卫生间基本不排队,女卫生间却经常大排长龙。以前我还觉得是不是女生太懒散才这样,现在才知道完全不是。
总之方便完出来后,我回到了教室。不知何时班主任已经进教室,正在给大家放电影。我悄悄回到座位坐下。桌上那条粉色毯子映入眼帘。
现在我的腿冷得受不了。坐下后用粉色毯子盖住腿,暖和起来后总算感觉活过来了。教室里的暖气让整个人逐渐慵懒起来。电影让教室很暗,身体又暖和,睡意慢慢涌了上来。
从早上开始就遇到这么多荒唐事,真的好困…该睡了…嘿嘿。
"芮媛啊 去把那丫头叫醒。"
小睡一会起来发现已经到了放学集合的时间。可能是因为大学入学考试刚结束 所以上午上完课就放学了。我们班同学都背着书包坐在教室里 班主任虽然说了些什么 但说实话刚睡醒根本听不进去。
"周末好好休息 别去危险的地方 知道吗?"
大概就是叮嘱我们别惹事好好过周末的意思。这种话有必要特意集合说吗?不过棒球部基本只上上午的课 很少有机会参加放学集合 所以我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但就在这时——
"辛芮媛 听明白了吗?"
班主任在点名。不是在叫我 我就望着窗外发呆 但总觉得教室氛围突然变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在盯着我看?
"喂 那家伙还没睡醒吧。"
老师指着我这么说 同学们突然都看着我笑出声来。这下我彻底清醒了。
当然 就算明白过来我也只能保持沉默。这种时候还能解释什么?而且放学集合时不该说闲话 要是拖堂导致回家晚就不好了。
"周一见 路上小心。"
老师干脆利落地结束讲话 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吵吵嚷嚷冲出教室。我也把毯子胡乱扔在课桌上准备离开 结果被老师叫住了。
"辛芮媛!就这么走了?"
我们班主任作风爽利 嗓门也大。有时候连男生都会被她的音量吓到。
"啊?怎么了?"
我心不在焉地应声。老师指着我扔在桌上的毯子说:
"本来不想说的 但既然把毯子带来学校就该叠好再走!我又不是你们妈妈 连这种唠叨都要管?赶紧叠好!"
考虑到老师有个和我同龄的女儿 这番说教起码带着一半老妈子的心态。叠毯子确实麻烦 但被点名了也没法偷溜。
"好吧⋯⋯"
我随便叠了两下才被放出教室。临走时老师的吐槽真是绝了。
"哎呦 辛芮媛这丫头片子这么毛手毛脚的 以后怎么嫁人⋯⋯"
这是班主任用来调侃班里女生粗心时的玩笑话。但被我这堂堂男儿听见可太尴尬了。至此确定了一件事:我在学校完全被当成女生了。
过了上午十一点 天气比清晨暖和些。早上冷得腿都快没知觉了 现在好歹能正常走路。不过比起当男生时穿裤子 现在还是冷多了。
穿了半天裙子后 我实在想不通女生为什么要穿这玩意。作为男生看女生穿裙子是觉得漂亮 但那是雄性视角 等自己穿上才发现这衣服毫无优点。
下半身空荡荡的只有腰间有布料 完全没有穿衣服的实感。因为担心走光 我得时刻注意动作。特别是坐着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并紧双腿 难受得要命。
光是身体受罪就算了 一想到身为男人的自己居然要做这种事 就忍不住进入贤者时间。感觉自己像女装变态 又像基佬 总之心情糟透了。
防寒效果也比裤子差远了。就算穿长袜也完全比不上裤子保暖。除非是为了秀腿 否则这衣服根本不该存在。真不懂女生怎么忍受的。
暗自决定以后除非校规要求绝对不穿裙子 我加快脚步冲向地铁站。
"呃啊!搞什么?"
刚进大峙站就被穿堂风吹得七荤八素。可能刚有列车进站 强风把我头发全糊脸上了。本来长发晃来晃去就够烦的 这下更火大了。
"靠 气死我了。妈的。"
不自觉地扯下左腕的发绳把头发扎成马尾。这大概是变成女生后的本能反应?身体擅自行动有点吓人 不过扎起来后视野清爽多了。我快步走向检票口。
家里空无一人。变女生前父母就是双职工 看来现在也是。不过他们应该换了更轻松高薪的工作 否则根本买不起盘浦的公寓。
我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就跑去阳台。变成女生后少数满意的事就是这阳台景色。从阴暗的半地下室搬出来 现在能俯瞰汉江的开阔视野让人心潮澎湃。
"虽然不是我本意 但这view确实绝了。可这真的是现实吗?简直像做梦。"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痛感很真实。
"太离谱了。"
望着汉江我喃喃自语道。
"不过我们家能变有钱真是太好了。嘿嘿。"
虽然变成女生是件很受冲击的事,但全家人能过上好日子还是值得高兴的。而且能用这样结实(实际如何不清楚但功能上很正常)的双腿稳稳站立,简直是种福气。
"对啊,芮灿。往好的方面想吧。往好的方面。说不定哪天还能变回男生。啊,那到时候是不是又会变穷?等等,那我的腿也…"
虽然对作为女生生活没自信,但更没信心失去双腿活下去。仔细想想,就算变回原来的样子对我也不太有利。何况我们家还会再次变穷。
"啊,不想了不想了。先专注眼下吧。肚子饿了先吃饭再说。"
我正琢磨午饭吃什么,突然门锁电子音响起,家门被打开了。
"喂!辛芮媛。已经放学啦?真爽啊。"
这夹杂着爱恨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姐姐。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姐姐现在不是该在宿舍吗?
"嗯?什么情况?姐你不是住校吗?"
我对着满脸倦容的姐姐脱口问道。她歪头回答:
"学校在安岩为什么要住校?"
咦?姐姐不住校了?难道因为我变成女生连这个都改变了?
"呃…姐姐学校不是在光州吗?"
我这没眼力见的提问让姐姐满脸不耐烦:
"光州?胡说什么呢?K大学能在光州?"
等等,K大?姐姐上K大了?不是当初因为学费贵才去的乡下国立大学吗?啊对,现在家里有钱了!
我发自内心为姐姐高兴。当初就为了供我打棒球,成绩优异的姐姐只能去地方大学。这份愧疚终于能放下了。
"哇!姐恭喜你!居然是K大!太好了!"
我激动地扑过去,姐姐却吓得后退一步: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干嘛突然叫我姐姐?"
"啊?这个…"
变成女生还不到24小时,称呼问题实在棘手。正支吾着突然想到个借口:
"那个…有个弟弟也不错吧?"
我嬉皮笑脸地问。姐姐立刻皱眉:
"辛东元一个儿子就够头疼了,再加个弟弟简直地狱。"
看来在所有人认知里我从来就是女生。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姐姐能上K大真是意外之喜。虽然莫名其妙变成女生,但这补偿也算丰厚。
"对了姐…"我又想起个问题,只是又叫顺口了。喊"欧尼"实在太肉麻,男生怎么能用这种称呼?
"啊抱歉…你考完试了?早上去哪了?"
"不是说过在朋友家通宵复习期末考吗?"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妈都知道啊?"
原来早上误以为她去了外地宿舍。
所有疑惑都解开了,我正在适应新生活,姐姐突然喊我:
"芮媛。"
"嗯?"
"吃午饭了吗?"
"没呢。"
"那一起去吧。要换衣服吗?还是直接走?"
正好饿了。得先把这碍事的裙子换掉。
一进房间我就打开衣柜开始找要换的衣服。虽然是我的衣柜,却又不完全是我的衣柜,所以要找到合心意的衣服得花点时间。
我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穿裙子。男人当然应该穿裤子,怎么能穿裙子?虽说身体变成了女生,但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男性。可辛芮媛这家伙的衣柜里怎么全是连衣裙和裙子。
不过衣柜里不可能没裤子。有几条牛仔裤,也有几条俗称"热裤"的短裤,还有几条运动裤。穿了一整天裙子后,我的腿酸疼得厉害(一直并拢腿站着可不是轻松事)。
所以我想穿更舒服的衣服,选了黑色运动裤。可能因为紧贴双腿,看起来还有点小性感,挺不错。
上身搭配与裤子相称的厚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长款羽绒服。换好这身兼顾实用与保暖的衣服走出房间时,姐姐上下打量着我。
"怎么了?有点奇怪吗?"
我问姐姐。她咂了下嘴说:
"脸上化着全妆,还以为你会打扮得很精致出门,结果就穿了身运动服?"
就算大家都认为辛芮媛是女生,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男人打扮什么?
"呃,舒服最重要嘛。"
姐姐听了只是点点头作罢。也是,她没资格说我穿运动服,因为她自己也随便套了条牛仔裤和羽绒服,跟我半斤八两。
"不过你腿真好看。"
正手忙脚乱收拾手提包的姐姐指着我的腿说。我自然低头看腿,看来在姐姐眼里我的腿确实漂亮。
"我的腿有点小性感吧。哈哈。"
我突然想恶作剧,故意对姐姐伸出一条腿自夸。谁知她突然放下手提包说:
"芮媛啊,要不要试穿我上次买的裙子?"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措手不及。什么?现在让我穿什么?
"裙子?不要。免了。"
我连连摆手激烈反对。但姐姐抓住了我的手。
"其实从刚才就在想,你现在这身我不太满意。不冷吗?"
"不冷。姐姐,我这样很好。"
姐姐狠狠瞪我一眼:
"喂,你是男人吗?还叫姐姐?那就更不行了。你今天风格完全不对。姐姐帮你挑衣服,必须穿漂亮点出门。芮媛啊。"
她开始强行拽着我走。
"姐、等等,我说了喜欢这样!姐!"
换作以前,别说姐姐,就算全家四口一起上也拉不动我,但现在的我被姐姐一个人拖着走都很吃力。最终我只能任她拖行。
"那个...这有点过分了吧?"
"怎么?和你现在的妆特别配啊。最近长裙搭配正流行,不错吧?"
"不是,大冬天穿什么裙子啊?"
姐姐硬是扒掉我的裤子让我换上长裙。虽然变成了女生,但我骨子里仍是男人,本应有穿衣自由。可姐姐这么热心推荐,我又狠不下心拒绝。
从小到大我让姐姐吃亏太多,所以就算是当男人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我都尽量满足。这习惯似乎延续至今,我到底没拒绝她。
刚才当着姐姐面脱裤子换裙子有点羞耻。在她眼里反正都是姐妹又是女生(虽然只是她一厢情愿)所以无所谓,但我完全不这么想。
几经周折终于换好姐姐给的衣服,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正常走路——之前放学回家时,校服裙下裹着黑色长袜的双腿简直冷得要命。
"冬天怎么不能穿裙子?所以我才准备了加绒长袜啊。"
姐姐给的长袜确实稍厚些,内层有绒毛,大概因此叫加绒长袜。
"加绒长袜能有多暖和?"
"说什么呢?绒毛比裤子暖和多了。你又不是没穿过,这都不知道?"
"是吗?这、这样啊?"
若是辛叡赞可能不知道,但辛芮媛或许经常穿加绒长袜。说实话我也头疼该怎么理解——我明明是辛叡赞,现在却成了女生辛芮媛,必须过女生生活,那之前我的人生轨迹算什么...
头好痛。决定先搁置这个问题。好吧,就当穿过很多次加绒长袜好了。
"什么这样那样?"
"没什么。姐。"
"姐?"
"呃..."
"呃什么呃?从刚才就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叫欧尼!"
姐姐举拳威胁。啊真叫不出口怎么办?可她非要这么叫...我是男人啊。偏不叫。
"跳过这个话题。"
"跳什么跳!快叫欧尼!"
姐姐戳我腰眼。一气之下我瞪她,谁知嘴巴擅自动了起来:
"啊呀!欧尼别戳!疼!"
午餐吃了手工汉堡。因为姐姐想吃。听说西来村有家不错的手工汉堡店,姐姐就带我去那儿。等公交时我有了惊人发现。
其实我真正的腿并没有感觉特别冷。就像姐姐说的那样,可能是因为穿了加绒长袜,所以和刚才穿校服时完全不同,腿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还有点微微发热。而且裙子长度也稍长,略微遮住了脚踝,材质也比较厚实,意外地保暖效果很好。再加上不用担心裙底会走光。
我们姐姐偶尔会有些任性行事,但她的每个举动几乎从来没出过错,这次也一样。
"那个..." n"怎么了?" n"这衣服真的很暖和诶?你衣服选得真好。"
我向姐姐表达了小小的感谢。姐姐得意洋洋地说:
"看吧。我说得对吧?比刚才那条裤子暖和多了吧?你明明这么怕冷,怎么会想穿那么薄的裤子啊?"
"男人当然要穿裤子啊。"
我老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姐姐却生气了。
"这到底是什么设定啊?喂,你是真的想当男人吗?"
要完全像女生一样说话还是很难的。而且我也没有那种想法。所以时不时就会冒出些男性化的言辞,每次都要我来收拾残局。就像现在这样。
"那、那个...开个玩笑啦。啊哈哈..."
听到我的话,姐姐用力戳了下我的胳膊。虽然和她对我弟弟时做的事没太大区别,但我感觉比那时候痛多了。大概是因为变成女生后身体变脆弱了。
"也是,你怎么可能当男人?像你这么有女人味的孩子哪儿找去?"
姐姐边说着又打了我一下。看来在周围人眼里我确实是个很女性化的女孩子。班主任老师大概不这么想吧。
"我很女性化吗?"
我真心感到好奇便问姐姐。
"房间都是粉红色的还说不是女生?连刘海都不舍得剪说要留女神发型的孩子问什么呢。"
虽然没太听懂刘海的事,但看房间粉粉嫩嫩的,这个叫辛芮媛的女生确实很有女人味。啊,难怪衣柜里那么多裙子和连衣裙。
"哦...原来如此。" n"不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n"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芮媛啊。"
姐姐又叫我。 n"怎么了?" n"今天的妆是你自己化的吗?"
面对姐姐的问题,我犹豫了一下要怎么回答。确实是我亲手化的妆,但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该说我是不受控制地动了手吗?
"嗯...算是吧?"
按常理别人不可能帮我化妆,我姑且还是承认是自己化的。
"啊,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大学入学考试结束后练习化妆才化的呢,今天化得真不错!漂亮哦芮媛。" n"漂亮?我?"
除了小时候被夸过挥棒姿势好看之外,我还是第一次被说"漂亮"。也就是说纯粹夸我长得好看是生平头一遭。明明是男生却被说漂亮应该很不合适,但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嗯。再多练习下会更好看的。" n"这样啊。谢了。"
我冲着姐姐灿烂一笑。抛开男女之分,既然有人夸我好看那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不是吗。
***
"啊烦死了!怎么这么快就饱了?"
简直难以置信。居然才吃了半个汉堡就有饱腹感了。虽然严格来说不只是半个汉堡,还吃了几根薯条喝了几口可乐,但即便如此也太离谱了。
就算是手工汉堡店的肉饼比快餐店的厚实、配料也更丰富,按我平时的食量至少能吃两个,正常发挥的话四个都不在话下。但变成女生的我别说一个了,连半个汉堡都吃得很勉强。
"看吧辛芮媛。我说什么来着?点一个就够了是吧?"
看着我撑得难受的样子,姐姐略带嘲笑地说道。不得不佩服姐姐的先见之明。
"居、居然是真的...姐...不对,姐姐说对了。好神奇啊?要是点了两个就完蛋了。"
其实点餐时我本想点两个,姐姐一脸难以置信地阻止了我。虽然我坚持要两个,但姐姐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芮媛啊,真想点两个的话等吃完第一个再点嘛。这样总可以吧?一次点两个会凉掉的。嗯?" n"啊?两下吃完不就好了。姐姐看不起我吗?" n"我请客就听我的行不行?嗯?"
想着一次吃两个还是分开吃两个也没太大区别,我就听了姐姐的话。不然钱也白花了还要被姐姐唠叨死。
"还以为你又要犯什么毛病。真是无语。噗!"
姐姐笑话我。客观来看完全不是伤自尊的事,但我却感到非常羞耻。明明在吃这件事上从不认输,现在居然吃半个汉堡就撑了,这样的自己让我羞愧。有种被剥夺了身份认同的感觉。
"啊好气。我根本不是吃这点就饱的人。"
我自嘲般地嘀咕着,又被姐姐笑话了。
"说什么呢?连一碗饭都吃不完的小朋友。"
听到姐姐的话我想起早上也没吃完一碗饭。当时还以为是被变成女生的自己吓到所以没胃口,原来是胃容量变小了。
说起来,重新想想的话身体都变得这么纤细了,食量还和以前一样反而奇怪。不过虽说如此,我估计身高还是有170cm的,吃这么点真能维持身体吗?
"我食量原来这么小吗?太不可思议了。"
我再次嘀咕时,姐姐还在嘲笑我。
"哪里是不可能的事?你从刚才就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想搞这种人设吗?我真是好奇才问的。"
"人设?不是那种东西。"
"不是人设那是什么?啊!你是因为成年了想显得成熟点?还以为只有辛东元会得初二病,原来你也是?"
听完姐姐的话,我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否定她的话就是最佳选择。
"不是那样的。"
"那是想跟我开玩笑?"
"也不是。唉,算了别问了,头疼。"
我把胳膊搭在桌子上,把脸埋了进去。其实头并不痛,但吃得又撑,脑子里又乱,只觉得烦躁。就算变成了女生,我原来那种喜欢简单思考的性格似乎没变。对,不管身体变成什么样,我的精神还是男人。嗯,纯爷们中的纯爷们。
"哎呀,我们家芮媛是不是因为没吃饱在生气呀?"
姐姐突然开始摸我的头。
"啊!干嘛?别碰我!"
我烦躁地抬头瞪她,却看见她手里拿着手机。等等,该不会——
"辛芮瑟,你刚才拍照了?"
姐姐咧嘴笑着摇头,用活泼的声音回答:
"是视频哦。嘿嘿。"
该死。
本以为吃完午饭姐姐会带我四处逛逛,没想到她竟然说要早点回家。明明不缺钱也爱玩的姐姐突然这样,让我很困惑。
"姐,这么早回去?我还以为会多玩会儿。"
姐姐打着哈欠回答:
"哈啊——昨晚通宵了好困。回去睡觉。"
"那干脆别出门在家吃啊。"
"做饭麻烦。怎么,舍不得回去?"
其实与其说舍不得,不如说是被她反常的举动搞懵了。反正外面没事做,天又冷,早点回家也不错。
"呃...不是,只是以为会多玩会儿..."
"考完试再玩。"
"什么时候考完?"
"周一。"
因为是周末,到周一还有时间,姐姐才不假思索地提议在外面吃饭吧。
"这样啊!加油。姐...不对,欧尼。嘻嘻。"
还不习惯女性称呼的我,收获了姐姐一记瞪眼。不过她没再戳我腰。就这样吃完饭,我们兄妹俩回了家。
回到家洗完澡,我大字型倒在床上。明明今天什么都没干,却觉得特别累。不过就是早起去学校,坐了几小时又回来,换了衣服吃个汉堡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疲惫?
我闭眼思考原因。大概是变成女生的冲击和慌乱,加上不习惯新身体,还有女性体能比原来弱很多的关系吧。
即使家境变富裕了,我还是觉得当男人时更自在。不用甩着碍事的长发到处走,也不用花时间洗吹长发,不用穿闷热的文胸,更不用穿裙子那种反人类的东西。
"唉,果然还是当男人好。怎么才能变回去?"
我郁闷地从床上弹起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办法。连变女生的原因都不知道,怎么找解决方法?
"啊!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我揪着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哀嚎。突然想起作为男性最后的记忆——那时我正准备自杀,因太累想小睡片刻。既然这样能变成女生,那反着来是不是就能回去?
虽然不确定能否成功,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法。我立刻躺平。可是...该怎么自杀?
"自杀...要自杀的话...嗯...总之先睡一觉吧。"
做完深呼吸,我盖好被子闭眼。汉堡吃得太多,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
睁开眼是病房。那个可爱到令人发毛的房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满酒精味和呻吟声的病床。我试着抬右腿,完全动不了。
"回来了啊..."
果然不可能变成女生。一切都是梦。看来我心理压力太大了。居然梦见重生为富家二女儿?可笑。
对家人有点抱歉,但我心里轻松了些。其实也不用愧疚,反正是梦。
不过现在回来了该做什么?先休息会儿?
"姐!姐姐!"
病房外传来男人焦急的喊声。医院需要安静,哪个没常识的家伙在闹?我无语地咂舌。
"不知道是谁,完全不顾病人休息。啧啧。"
我咂着嘴看向窗外,突然门被推开。转头一看——咦?大辉怎么在这儿?他认识的女病人住这间?
"姐!姐姐!"
可他居然对着我喊姐姐。等等,我现在应该是男人才对?
"喂,宣大辉你干嘛说我是…,啊?"
从我嘴里传出了音调略低的女声。这怎么可能。我以为因为腿不能动所以变成男人了,但根本不是啊?那我是腿也废了性别也丢了?这、这可不行啊!
"姐姐,你没事吧?"
大辉一下子窜到我面前。然后指着我的腿又说:
"姐姐,不是说腿扭伤了吗?很疼吗?"
腿扭伤了?
"你说什么啊?我不是下半身瘫痪吗?"
听到我的话,大辉突然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姐姐也太夸张了吧?明明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扭伤了腿。说什么下半身瘫痪啊?真是无语。"
"腿扭伤了?不对吧?"
我撑起身子看自己的腿。右脚踝被厚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左脚踝则保持着变成女人后的原样。
"哪里不对了?姐姐,该不会是想在我面前装柔弱女生吧?"
大辉朝我露出嘲笑的表情。我简直荒唐到极点。
"呀!你说话注意点。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女人….啊,对了。现在确实是女人。"
说话时,明显感觉到自己嘴里发出娇柔的声音。我没法说自己其实是男人。
"姐姐。"
大辉叫了我一声,忽然收起笑容。我莫名感到不安。
"干、干、干嘛,臭小子。"
"我觉得姐姐是女人哦。而且还是特别漂亮的那种。"
大辉说完就向我靠近。就在气氛开始变得诡异的瞬间,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结果做了个久违的冲击性噩梦。
"哇,妈的。真是恶心的梦。我差点和那混蛋干什么啊?呕。唉。都怪刚才碰到那家伙才做这种梦吧?唉。"
我用手机看了眼时间。大概只睡了20分钟。不过收到了一条KakaoTalk消息。
-
大辉:姐姐
-
大辉:明天有空吗
面对大辉的呼唤,我没能爽快地答应出门。因为刚做了个奇怪的梦,心情莫名烦躁。虽然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但万一宣大辉那小子把我当成喜欢的异性来告白,我根本应付不了那种场面。男的和男的谈恋爱?这怎么可能。
不过作为看着他长大的兄长兼学校前辈,我也没法冷酷地直接拒绝他的请求。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发了条KakaoTalk消息。
- 芮媛姐:什么事?
大辉立刻回复了。我刚发出消息,文字旁边的「1」标记就消失了。
-
大辉:有件事想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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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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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约哪里见面?
即使我回复得很冲,大辉还是特别友善地回应了。对后辈本来就应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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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我去姐姐家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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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姐是住盘浦对吧?
我本想纠正说住在方背洞,转念又重新编辑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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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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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那什么时候方便?
方便的时间啊……说实话,我刚以辛芮媛的身份生活还不到一天,实在没法确定。不过明天是周六,而且我这个刚考完高考的高三生随时见面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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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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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来新盘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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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那边见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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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谢谢怒那!
不是叫"努那"而是"怒那"……这小子终于疯了吧。
- 芮媛:那就明天见
虽然出于好心答应了邀约,但心里总有些不安。要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大辉真来表白的话,啧……
我暗暗发誓要是真那样就敲开那小子的脑袋。倒不是对他有多大恶感,而是要捍卫作为男性的自我认同。不过也说不定——万一他告白后就会有恶感了呢。
傍晚全家人难得聚在一起。通常只有初中生东元在家算是个奇迹。我集训回来得晚,姐姐住校,父母也常因工作不在。为了在各自位置上挣扎求生,我们家人想聚都聚不成。时隔已久的团圆饭让我差点落泪。
然而与感动的我相反,家人们都很平静,仿佛这等微小幸福理所当然。但我对他们平淡的态度也很满足——能这样悠闲吃晚饭对我已是莫大恩赐。
"妈,小姐姐怪怪的。"
东元偷瞄我半晌突然开口。
"喂,辛东元你说啥?"
我的威胁对他毫无作用,这小子只盯着妈妈。
"怎么了?"
"她光顾着傻笑不吃饭啊!早上还说胡话,怕不是脑子坏了?"
"找死啊?"
这混蛋弟弟的鬼话让我瞬间火大。这时姐姐突然站队:"因为芮媛现在是男生呀,刚才还叫我努那呢。"
父母和弟弟同时投来的目光让我有点慌。"不是那样的!"我提高嗓门掩饰窘迫,父母却已经笑作一团。
"哈哈哈,她早上也这样!知道这孩子为啥突变吗?"
"谁知道,闹着玩吧。"
他们完全没当回事。说不定是好事——至少不会送我去精神病院。
"努那。"
东元突然叫我。
"干嘛?"
"你汤里有头发。"
"啊真的?"
低头看汤碗时,我听见他贱兮兮的声音:"礼貌用语哦!"随后全家人的哄笑从心底点燃了我的怒火,东元最终沦为愤怒拳头的祭品。
"你这乞丐崽子,天诛!"
我全力捶向他胳膊,却听这混蛋笑道:"一点都不痛!"明明用了力,他居然还在嬉皮笑脸。可恶。
"少装没事!"
"真不痛诶~小姐姐打人像挠痒痒嘿嘿。"
看他反应估计真不疼。基因骗不了人,东元继承了我的熊罴体格,变成女生的我打不动也正常。
"呀!你这老幺敢爬姐姐头上?活腻了?"
"嗷!大姐疼!"
但大姐的巴掌他躲不过。无论我男女时期姐姐手劲都够狠,老妈的火爆脾气也一如既往:"吵死了!吃饭!"
次日醒来,我非但没恢复男儿身,连半点身体不适都没有,反而神清气爽迎接周六。上午平平淡淡地过去,与大辉约定的时刻渐渐临近。
我去见大辉时出了门。为了防止宣大辉这家伙绝对不把我当女人看,我特意穿得像平时当男生时那样出门。随便套了条黑色运动裤和黑色羽绒服就往新盘浦站走去。
去新盘浦站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大辉为什么要叫我出来。应该不至于像昨天梦里那样突然夸我漂亮,也可能是昨天吃了我的面包想回请我。再不济就是闲着无聊想找我玩。
就这样边走边想,我比约定时间提早五分钟到了新盘浦站。没想到大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本来还想着要是让前辈久等肯定没好果子吃,结果现在连揍他的理由都没了。我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宣大辉,等很久了?"
我问完大辉就摇头。
"没,刚到不久。"
和开朗问候的我形成鲜明对比,大辉看起来有点蔫儿。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你声音听着不太对啊?出什么事了?"
"嗯...能去咖啡馆聊聊吗姐?"
"咖啡馆?"
"嗯,我请客。"
突然听到要和我单独去咖啡馆,我有点担心起大辉。不是说嘛,当一个人突然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总会让人放心不下。就是这种感觉。
"好啊。不过真是大事吗?"
"到了再说吧姐。对不起嘿嘿。"
大辉勉强咧嘴笑了笑。我认识这家伙都十年出头了,他对我这样的时候屈指可数。该不会是被女生甩了吧?也不对,他根本没女朋友。啊搞不懂。
从新盘浦站往旧盘浦站方向走一会儿有条咖啡馆聚集的街区。我们选了家看起来人最少的店。我点了杯热美式,大辉要了巧克力星冰乐,在角落靠窗位置坐下。
面对面坐着时,大辉不看我眼睛也不说话,只顾望着窗外喝他的星冰乐。特意叫我出来又不说话,我被搞得有点烦躁。
"喂,宣大辉。"
我有点火大地喊他,大辉吓得一哆嗦。
"啊,姐。"
"不是你要见我的吗?说话啊。"
"那个..."
大辉低头犹豫了一会儿。正当我憋得慌要再开口时,他突然抬起头。
"姐,教我学习吧。"
我没听错吧?
"什么?再说一遍。"
"请教我学习。学习。"
大辉突然蹦出这句话,左手摸着下巴。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我荒唐得想笑。
"打棒球的家伙好好打球就行了学什么习?你该当棒球选手啊。"
我忍不住数落他。结果大辉这次摸着自己脸颊说:
"我打算放弃棒球了。感觉读书更好。反正练过体育...去社会体育系总能找到出路吧?"
唉...要放弃棒球。昨天还在担心选秀落选怎么办的家伙,今天就说要放弃棒球。多少人想打球都没机会,净说些没脑子的话。真要被他气死。
"喂,宣大辉。你为什么不打棒球了?有些人可是想打都打不了。你这混蛋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的球还能用呢。哈,真是个没自信的家伙,这样怎么行?你以为我接你那些球很轻松吗?别废话了,好好训练吧。"
我本打算这么说的,可嘴巴却像中了魔咒一样自己动了起来。就像昨天我的手擅自化妆,还对着姐姐叫"欧尼"那样。
"大辉啊,再考虑一下吧。你现在都高三了。球速又快,投得也不错?明年再打磨一下说不定就能被选中了。再加把劲,稍微再努力一点就行。振作起来,好吗?"
我居然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么羞耻的话,实在太丢人了。听起来完全就是个温柔的姐姐在耐心开导弟弟。这根本不是男人该有的亲切语气,特别是最后那个"嗯?"还带着轻微的鼻音。
可即便我这样好言相劝,大辉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不行的,姐姐。我不能再让妈妈辛苦了。现在开始努力学习才是对的。但我从来没好好读过书,周围朋友也都这样。不过姐姐你成绩很好吧?能不能教教我?嗯?"
我真想给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后辈来上一拳,再骂几句,可气人的是嘴巴完全不听使唤。
"大辉啊,好好想想。"
"想什么?"
"就算你现在准备考大学,对家里经济也没立即帮助。上大学要交学费,还要花时间读书,本质上都是延迟赚钱。"
"但总比没希望的职业棒球..."
"哎呀,不是啦!我不是说了吗?你的球真的很棒!再坚持努力一年,就当拼死一搏。等被选中拿到签约金不就好了?对吧?"
我像个温柔的邻家姐姐般劝说着。此刻没有捕手辛叡赞在投手丘上对着发愣的宣大辉怒吼,只有温柔的辛芮媛和熟悉的学弟宣大辉,以及两杯饮料。
"我...真的能行吗?姐姐真这么想?"
"当然啦!你球速超快的!有次路过棒球场,就属你投球最帅了。"
见鬼,我居然还对大辉眨了个wink。打死我都想不到会做这种事。羞耻到极点了。
"对吧?我投球挺帅的吧?"
"那当然,全校就属你投得最好。"
"哎呀,学长们投得更好啦。嘿嘿。"
被我这么一说,大辉立刻心情好转笑了起来。这时我的嘴终于能受控制了。
"哎呦我刚都说了些啥..."
"嗯?姐姐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继续吧!呵呵..."
这哪是在笑啊。唉,辛叡赞,你在后辈面前都干了些什么啊。真想给他一拳,但好歹事情还算顺利就算了。
"姐姐,我有个问题。"
大辉歪着头问我。
"什么?"
"姐姐其实很懂棒球吧?"
咦?变成女生的我必须不懂棒球吗?
大辉随口的问题让我有点慌。我该不懂棒球吗?难道女生不能喜欢棒球?也是,班上女生好像确实不太懂...
"呃...这个嘛..."
但女生也能喜欢棒球吧?我支支吾吾地想着。明明那么多女生去棒球场,说女生不喜欢棒球才奇怪。可以不懂,但...
"这个嘛是什么意思?"
大辉追问。整理好思绪后我再次开口:
"我喜欢棒球。"
大辉露出意外的表情。
"啊,是吗?我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吧?记住了,我超喜欢棒球的!说不定比你更喜欢!"
"哦,这样啊..."
大辉蔫了下去。小子,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吧?
"那个...姐姐。"
当我暗自得意时,大辉又开口了。
"怎么?"
"那明年春季联赛和我一起去看棒球吧?"
春季啊...到那时我还会是这副身体吗?算了,答应他也无妨。
"好啊。到时候提醒我,可能会忘记。"
"哇,OK!不过姐姐今天好高冷啊?"
我明明和平常一样随便说的,他却觉得我高冷。这有点不爽。"高冷"是形容男人的词吗?
"你疯了吗?"
我认真地对大辉说。
"干嘛突然这样?"
大辉一脸委屈。看他这样我有点心软。仔细想想刚才确实有点挑衅意味。但对男人说"高冷"也太...
"对姐姐说什么高冷?"
"不然要怎么说?高冷就是高冷啊。"
大辉顶嘴道。欠揍的家伙。
"又来了?真想死是吧?"
听我这么说,大辉突然好笑地笑了。
"姐姐干嘛这么生气?说高冷伤自尊了?哎呦,这有什么好伤自尊的?服了。"
听了大辉的话,我确实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反应过度。不过前面明明发了那么大火,后面突然装作没事也挺奇怪的对吧。我觉得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啊,烦死了。我现在很火大别跟我说话。去去去,闪一边去。"
我朝大辉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也没再还嘴。
"哎呀别这样,我酒还没喝完呢。再喝两口就走嘛,姐~"
"喂!"
我故意大吼一声,可大辉只是嘿嘿笑着完全没被吓到。气死我了。要在以前宣大辉敢这么爬过来,我早就一棒球棍爆他头了。啊啊真是火大!
先把大辉打发回家,我独自慢悠悠往家走。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天黑得特别早,才五点周围就已经有点昏暗了。因为太冷了我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家。
不过走快之后迎面刮来的风也更猛了。我的长直发被狂风吹得糊了一脸,那些黏在脸上的发丝简直烦人得要命。
"妈的,干脆把这头碍事的头发全剪光算了。"
我随手拨了拨头发,直接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扣上。这下视野清楚多了,感觉能喘过气了。
"唉,留这么长头发到底图什么啊。"
无论是当男人时还是现在,我都遗传了父母发量多的基因。只不过以前当男生时要运动所以都剪很短看不出来。现在变成女生后,这把长直发加上天生浓密的发量,对我这个前男生来说简直是场灾难。
"要不要回家前干脆剃个光头?"
我举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发型。因为从没染过,乌黑发亮的头发已经长到胸口位置。女生留长发可能是为了好看,但我完全没这个必要。像以前当男生时那样剪短应该会更舒服。
"就这样吧,反正我又不是真女人。全剪了算了。"
刚好路过一家理发店。我转身往回走,钱也带够了,实在没理由不剪。我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理发店走去。
正要推门时,橱窗玻璃映出了我的倒影。可就在看到自己模样的瞬间,我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头发剪了怪可惜的...'
连我自己都被这个想法惊到了。虽说确实是我的头发,但又不是我特意留长的。只是莫名其妙长出来的东西,我居然会觉得舍不得?
"我特么在想什么啊?清醒点辛叡赞,你可是男人。长头发根本不适合你好吗。"
我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把那个像真女人一样多愁善感的自己拉回正轨。重整旗鼓后,我再次朝店门迈步——结果又一个念头冒出来:
'别人会用奇怪眼光看我的。'
确实,看到留寸头的女生谁都会觉得怪。但问题在于我根本不是女生啊!虽然身体是女的,内心可是纯爷们。
"呼,今天净想些有的没的。赶紧进去吧。"
我试图再次进店,这次脚下却像生了根。和之前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不同,这次就像是潜意识在抗拒理发店。
明明只要再走两步,进去说剃光头就完事了,可我就是犹豫着迈不开腿。
'要不下次再剪?天都快黑了还是早点回家吧。而且这发型其实挺适合我的...对,头发还是改天再说。'
我最终掉头离开。莫名其妙就屈服于内心某种诡异的诱惑,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还不如像之前遇到大辉时那样身体失控呢,至少那次我能明确反抗。但这次我的意志力居然动摇了。
'总不可能是变成女人后,连思维都开始女性化了吧?'
走在回家路上我忍不住想。光看在理发店前的表现,确实容易让人这么想。但绝对不可能。我这辈子从没想过当女人,就算现在变成女性身体,我也清楚认定自己是男人。
'今天状态不对而已。头发明天随时能剪,别太纠结了。'
就这样自我安慰着往家走。至少能用自己的双腿走路这件事,还是值得庆幸的。
但明天过去了,后天过去了,直到下一个周一到来,我还是没有产生剪头发的念头。
即使房间里我的长头发缠成一团到处滚动,即使每天早上洗头要花太长时间让我感到烦躁,即使每次扎头发都会掉落些许发丝,即使头发总是让我肩膀、锁骨、后背和脸痒得不行——我始终没对头发动过剪刀。
绝非单纯因为嫌剪头发麻烦。我只是不知不觉爱上了自己的长发。无论是早晨在卫生间照镜子时,上学前化妆看到梳妆镜里的自己时,还是偶尔抚摸头发的柔滑触感时,我都由衷喜欢这头秀发。
更何况周围人时不时夸我头发漂亮,女生们还会大呼小叫着"好美"偷偷伸手抚摸,所以我实在没法强迫自己讨厌它。既然大家都说漂亮、说柔顺,我大概也被影响了。
但当我看着身为男性却珍视直发的自己时,思绪就会乱成一团。我明明不是真正的女孩子。虽然确实存在蓄长发的男性,但那是他们,而我是我。
作为运动员本该留短发。本应该剪短的……可真要动剪刀时,这种决心就会烟消云散。
最麻烦的是,最初明明觉得头发又烦又讨厌,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适应后,我居然开始觉得它很适合自己。每天早晨看着镜中穿着校服精心化妆的模样,根本无法想象剃光头的场景。
我喜欢这样女性化又美丽的自己。虽然绝不意味着要终生以这副面孔和身体生活,但至少从男性视角来看,这样的身影确实动人。
***
当然,觉得自己漂亮和是否满足于女性生活完全是两码事。
我的女装生活(严格来说不算女装,毕竟是用女性身体穿女装做女性举止——应该说被迫以男性意识过女性生活)实在令人疲惫不堪。即便经过几天已经有些习惯了。
不舒心的地方不胜枚举,还是先从头发说起吧。据说人每天会掉50-100根头发,像我这样的长发每日脱落,房间根本没法保持整洁。
梳头时掉几绺,扎头发时掉几绺,睡觉时或无意间整理发丝时都会掉落,地板上总是散落着无数发丝。加上长发显得掉发量特别惊人。
掉发是自然现象无可奈何,但每天早晨洗头真是烦不胜烦。简直不是在洗头而是在漂洗长长的绸缎。洗完后还得仔细吹干。唯一安慰是我的直发不容易打结。
长发最致命的要数被夹住的时候——无论是门缝还是衣柜抽屉,只要扯到一根都会疼得钻心。
说完头发,接下来……啊,该说说衣服了。老实说我不常穿女装。除了校服和姐姐(不,该叫欧尼)挑选的衣服外,每次穿女装都难受得要命。
短裙自不必说,裙子本身就是令人坐立不安的服装。该怎么形容呢?不像穿着衣服倒像裹着毯子,双腿缺乏包裹感让人特别没安全感。就算配上紧绷的长袜也一样。虽然我词汇贫乏描述不好,但没穿过裙子的人绝对无法体会这种——光是静止不动都会因下半身空荡而产生微妙羞耻感的服饰。
比裙子更难受的是内衣。特别是文胸这折磨人的玩意。这原本就不是为舒适而是为塑形设计的衣物,束缚感堪称登峰造极。
我曾抱怨过胸部太小,现在想来那根本值得庆幸。现在这小巧的胸部已经常常让我负担沉重,要是像色情片里那些巨乳女性一样——光是想象要用文胸紧紧勒住那两坨沉重脂肪的画面就眼前发黑。
女性内裤也比男款小很多。大多设计得紧贴肌肤。所幸女性两腿间没有那东西,穿小内裤还不至于太难受。
问题在于内裤用料——明明该用亲肤面料,可不知为何所有女性内衣无论文胸还是内裤都缀满蕾丝、缎带和珠饰,每次穿都会摩擦皮肤让人抓狂。
当然女性生活不便之处远不止这些,但成为女性确实也有不少好处。
比如之前说过的能自由行走——再加上体重减轻到40-50公斤区间后,走路简直像在飞翔。
身为男性时虽然肌肉发达力气大,但身体本身较重,跑跳时会带来很大负担;变成女性后身体变轻,动作就变得敏捷灵活了。以前像男性时奔跑是咚咚跺地的感觉,现在则像轻飘飘与地面嬉戏似的。
即便变成女性,天生的运动神经也没退化,偶尔需要奔跑时依然毫不费力。特别是上学路上挤地铁时特别有用。不过因为力量减弱,稍微剧烈运动就容易疲惫。和男性碰撞时还会被弹开。而且因为长出胸部,跑步时偶尔会觉得有点碍事。
但能拥有毫发无损的健康身体,我觉得很幸运。虽然有时身体会自顾自做出女性化举动让人慌张,不过能靠双脚走路就该知足了。
成为女性后第二个周末到了。可能因为太久没运动,最近起床总觉得身体酸痛。反正钱和时间都充裕,我决定正式开始锻炼。
既想舒展僵硬的身体,也想测试作为女性身体的极限。先从简单跑步开始吧。我蹬开被子打开衣柜,从早已熟悉的芮媛衣橱里取出紧身黑色运动裤、黑T恤和白色防风外套。
虽然麻烦还是扎起无法舍弃的长直发,拿上新运动鞋走向玄关。这时妈妈叫住我:
"芮媛,去哪儿?"
我老实回答:
"运动。"
"运动?去哪儿?"
"想去汉江边跑跑步。"
妈妈突然提高嗓门:
"这么冷的天?"
再冷也得运动。像我这种长期坚持运动的人(其实也没多坚持),不运动身体会很难受。
"再冷也要去啦妈妈,所以我穿了防风外套啊。"
"哎呀不行!"
刚穿好运动鞋要开门,妈妈抓住我的手。
"干嘛啦?我又不是去偷东西。"
"女孩子这种天气出去会感冒的。不如去健身房。"
健身房...对,健身房不错。但现在哪有空找健身房办手续?
"健身房下次去吧,附近也不知道哪有。今天就简单跑会儿步。"
我用好话说服妈妈准备出门,她却难以置信地问:
"公寓不是有公共健身房吗?"
"公共健身房?"
原来我们公寓还有这个?完全不知道...学到了。
"啊,是吗?"
"你都住这儿三年多不知道?"
辛叡赞当然不知道,至于辛芮媛...总有原因吧。
"嗯...不知道呢。嘿嘿。谢谢告诉我,那我去那边。在哪?"
"游乐场后面。"
"知道啦。"
我刚要出门又被叫住:
"带钱。住户不用特别申请,但可能要收费。"
妈妈去我房间拿来桌上钱包。
"谢谢妈妈,走啦。"
"等会儿见。"
妈妈完全把我当女儿对待。虽然确实是女儿没错...总之我向健身房走去。
可能是周末清晨的缘故,健身房人不多。零星几个人里完全没有像我这样的年轻女性,只有几位大叔和年轻男性各自锻炼着。
"人少正好方便运动。"
我打算先热身就去找跑步机,窗边赫然摆着好几台。换上带来的室内运动鞋刚走进健身房——
"啊吓死了!"
突然有人冒出来。不是特别显老的大叔,看着比我大三四岁的男性。
"吓到您的话抱歉。"
他对我腼腆一笑,似乎是真心道歉,我也就没计较。
"没关系。"
我随口应付着要去跑步机,他又搭话:
"第一次来?"
"啊,嗯。"
"那我来教您用器材吧。"
我人生大半时间都在运动怎么可能不会用健身器材?虽然抱歉但不需要他的好意。
"不用了,谢谢。"
"啊,这样吗?哈哈..."
他看来有点尴尬。我觉得自己说得够礼貌了,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我点头致意后启动跑步机准备开跑,他又叫住我:
"那个。"
"嗯?"
只见他拿着罐运动饮料递过来。
"请用。"
"谢谢。"
大概是给新人的赠品。但要给也该运动完给啊,现在拿着多不方便。
"加油锻炼!"
他对我的腹诽浑然不觉,笑着打完招呼就回去了。虽然有点轻浮但不像坏人。
"专心运动吧。"
我把饮料放跑步机旁开始跑步。
确实,我现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虚弱多了。如果还是男人的时候,在跑步机上跑30分钟根本不算运动,充其量就是热身。以前每天开始正式训练前都要先在运动场跑20圈,这种程度连运动都算不上。
可是现在变成女人后,才跑了十分钟左右,我就感觉双腿有点发沉。我错误地在地铁里短跑几分钟后就自以为没问题,以为这具身体能撑得住。这种程度不是热身,根本就是高强度劳动。
剩下的二十分钟完全是靠运动者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硬撑着跑完的。我原本不是会勉强自己的类型,今天却明显透支了体力。本应该只是测试当前身体状态,都怪那该死的自尊心。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稍微活动后就能确认运动神经还是原本的水准。只是这具柔弱身体和贫瘠体力支撑不住而已。
"哈啊…快吐了。唉,是不是太逞强了?"
我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健身房的椅子上。从双腿僵硬程度来看,明天早上肯定会被肌肉酸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有点后悔勉强自己了。
"那个大哥是预料到会这样才提前准备这个的吗?"
嘟囔着拉开运动饮料罐喝了一口,幸福得像是拥有全世界。我把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
"哈…爽。嘿嘿。"
虽然是常温饮料,但喝完后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我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伸展背部、躯干和双腿。又分开双腿放松紧绷的大腿肌肉,简直要升天了。
"很辛苦吧?"
突然有人搭话。闭眼休息时,刚才给饮料的男人不知何时坐到了旁边。
"啊!吓我一跳!"
我猛地睁大眼睛瞪着对方,男人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看您是第一次来,要不要我教些基础动作?刚才注意到您似乎一开始就运动过量…"
不用听完就明白他的意思。在外人看来我确实像在胡来。但我不需要帮助——我可是比谁都懂科学训练的人啊?
"不用,我自己可以。"
"真的不需要指导吗?"
男人不死心地追问。虽然理解他想帮助新人的心情,但都说了我能行!说真的,这家伙体格还不如以前的我呢。
"哎呦都说了别担心!"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男人讪讪离开后,我走向器械区准备做力量训练。
***
呜…这身体真的太弱了。居然连配重片都不加就能获得充分锻炼效果。没想到力气小到这种程度。明明照镜子时觉得这具身体看起来很有力量——整体骨架虽然纤细,但170cm的身高在女性中相当出众,尤其双腿比例特别修长。
结果稍微运动就发现,不过是徒有身高的竹竿体型罢了。也就外表好看点。
好在用标准动作训练时没再加配重,那男人总算没再来烦我。至少运动神经还在,这点让我很欣慰。
结束训练已经上午十点。这个时间吃早餐太晚,吃午餐又太早。犹豫要不要吃个早午餐,最后还是决定等到午饭时间。回到家后,我直接把汗湿的衣服扔在地上开始淋浴。
"哎一古辛苦了芮媛。用这副身体跟器械较劲很不容易吧?"
虽然连5公斤哑铃都举得费劲,我还是表扬了今天努力运动的芮媛的身体。被水打湿的身体莫名显得特别好看。
"哇,你还挺漂亮?辛芮媛?"
雪白肌肤像婴儿般嫩滑,乌黑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这副模样何止是漂亮,甚至带着点性感。
"既然变成女人,当然要当美女啊。像我这样的。对吧芮媛?"
我欣赏着镜中的自己。脸蛋漂亮身材好,比例更是完美。细腰如柳,宽胯翘臀,锁骨线条和颈部曲线都无可挑剔…嗯,赞。
"哎呦我们芮媛今天怎么这么美?啊?可爱到想咬一口。"
我模仿班级女生们互相夸赞时的语气。虽然作为男人说这种话很羞耻,但配上现在的外貌和声线倒也合适。说实话这样自娱自乐还挺有趣。
正玩得开心时,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传来熟悉的声音:
"辛芮媛在干嘛?"
"啊、姐姐?!"
天啊,是姐姐。
"没、没什么!"
我羞得立即否认。心里却担心姐姐究竟听到多少。本以为她没听全…
"喂,对着自己身体发情是你自由,但能小点声吗?"
"诶?你都听到了?"
"一字不落。所以给老娘安静点。"
唉,我们姐姐好像全都听见了。啊,烦死了。哎哟辛芮瑟那家伙为什么连那些都偷听啊。有个姐姐真的很……等等,我现在很自然地管我们姐姐叫"欧尼"了吗?什么啊?我可是男人怎么能这样?
因为是周六,吃完午饭后没事可做。本来刚考完大学入学考试的高三学生就算有事又能有多少,尤其是我更没什么可忙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作为辛芮媛生活的话,可能会制定旅行计划、考虑去哪里玩玩,但对于一周前才重生的我来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计划。
不过闲着也不错。刚才运动量很大,下午干脆躺在床上休息应该也挺好。变成女人后自动获得的轻薄笔记本开着机,我爬上床靠着坐好。用发带随便把头发往后捋了捋,刚打开网络,妈妈就敲了门。
"芮媛啊,是妈妈。"
"嗯,进来吧。"
听到我回应,妈妈猛地推门进来。可能因为生活负担减轻了,妈妈比以前(在我变成女人之前)漂亮多了。脸也显得年轻了些,发型也不是中年大妈款式了。
"你下午没事吧?"
漂亮的妈妈突然问我。我老实回答了。家人之间没必要说谎嘛。
"没什么事?"
"那要和妈妈去购物吗?"
"购物?"
购物啊……原来我妈嘴里也能说出这么悠闲的词。不过说来也是,我妈也是女人,带女儿去购物应该会开心吧。更何况现在女儿不是一个而是足足两个了。
"怎么?不愿意吗?"
妈妈问道。倒也不是不愿意。我小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和妈妈一起逛过街。因为是男人对购物没兴趣,而且妈妈也没钱购物。但正因如此我决定陪妈妈去一次。以前没能尽的孝道现在补上吧。既然没成为成功的棒球选手,那就当个贴心女儿好了。
"我很乐意。那姐姐……啊不对,欧尼呢?"
"欧尼说去见朋友。东元要去补习班。就我们俩去。"
"这样啊。现在准备就行?"
"嗯。"
妈妈点点头,我起身准备换衣服。这时妈妈又用有点担心的声音问道:
"那个……芮媛啊。"
"嗯?"
"你该不会是想变回男生吧?老是叫成"努那",刚开始以为是玩笑,但最近总觉得你是真心想当男人……"
唔……说实话确实想做性别重置手术恢复原本性别。但现在说这个只会往妈妈心口钉钉子。
以前出交通事故失去双腿时,妈妈在医院抱着我哭了一整天的情景仍深深刻在我心里作痛。就算世界改变、我变成了女人,妈妈依然是我妈妈。不能再对妈妈不孝了。
"哎呀,不是啦。我干嘛想当男人?我可是妈妈的二女儿呀。对吧?"
我走过去一把抱住妈妈。当男人时偶尔也会这样,但变成女人后这种肢体接触似乎更自然了。当女孩这点真不错。
"对吧?只是开玩笑啦?"
"当然啦。妈妈。我现在去准备。妈妈也准备吧。"
"好。"
妈妈莞尔一笑走出房间,我决定从衣柜里挑衣服。因为刚才运动太拼命身体不太舒服,本想穿宽松点的,结果这具身体又开始自作主张选起衣服来了。
没想到老妈居然有辆车。不是喝的茶那个"Tea",而是会跑的汽车"Car"。而且还是辆看起来相当实用的高档越野车。虽然我对车不太了解,但光看外表就知道肯定价格不菲。这就是我们家突然暴富的证据之一。
不愧是豪华越野车,乘坐感特别舒服,加速时也稳得不像话。舒服得我都觉得没必要再变回男儿身去打什么棒球了——这辆车给的安逸感就是有这么强烈。
只不过舒适过了头,我全身肌肉都开始放松了。中午吃得有点撑,早上锻炼太猛导致肌肉发软,加上副驾驶暖气直接吹着身体暖烘烘的……嘿嘿,困得要命。
人一放松就会不自觉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我也往后靠着椅背,双腿微微分开伸直。腿上的轻微肌肉酸痛反而让人感觉畅快。
可老妈突然就开始数落我:
"辛芮媛!穿着超短裙还敢岔开腿?就算在妈妈车里也不能这样,滑头鬼这么明目张胆地劈腿像什么话?"
明明我是想穿得舒服点,都怪芮媛这死丫头突然翻出超短裙和针织衫,不顾我反对就往身上套。校服裙子明明就够了,这丫头对裙子简直痴迷——真是个过度女性化的滑头鬼。
但能怎么办?既然都穿出来了,至少在车里让我舒服会儿吧,出门后有的是罪要受。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在车里。"
"滑头鬼连丢脸都不知道。"老妈捶了下我胳膊肘。
"啊!干嘛打我!"
幸好老妈对女儿向来赏罚分明:"后座有毛毯,拿来盖着腿。最近这滑头鬼臭美上瘾天天穿超短裙,真是……"她看着前方开车,泄气似的笑了。估计是欣慰小女儿渐渐有了女人味吧……
呵,母亲大人啊,谁才是您小女儿呢?呵呵。
***
老妈带我来了COEX会展中心。之前和朋友们来过几次,地下美食街、咖啡馆、电影院、服装店一应俱全,很适合朋友聚会。我以前常和闺蜜们来买衣服。
虽然和一群黑皮糙汉逛COEX也挺有趣,但挽着老妈胳膊逛街应该也不错——确切地说不是有趣,而是有种安定幸福感。对向来在各自领域拼命挣扎的我们家族来说,能享受这种悠闲日常就是莫大幸福。要是弟弟也能来就更好了。
老妈说要购物但没说具体买什么,我忍不住问:
"老妈,我们到底来买什么?不是说逛街吗?"
"给你买衣服。"
"我的衣服?什么衣服?"
"你不是快毕业了吗?毕业典礼穿的。"
一月四日有毕业典礼。老妈原来是想给我准备行头,但根本没必要啊?
"反正穿校服去,买什么衣服?"
"啊,是吗?"
"嗯。大家都穿校服毕业的。"
"那至少买件大衣套在外面吧?"
大衣倒可以接受,总比羽绒服上镜好看。老妈羞涩地笑着说:"待会试穿看看,妈妈一定会帮女儿挑最漂亮的。"这种笑容在我还是儿子时从未见过——看来对儿女的表情管理确实不一样。
***
老妈挑了件红酒色大衣递过来:"这颜色多漂亮?"
当了十九年直男的我哪懂女装?现在身上这套都不是自愿穿的……
"呃,不太懂?算漂亮吗?"
"不漂亮吗?"
"倒也不是……就是不擅长判断。"
老妈爱不释手的样子让我心软了——总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给我试试。"
我脱掉羽绒服换上大衣。虽说不出具体哪里好,但上身效果确实不错。设计简约,颜色衬肤色,和现在的穿搭也很配,想来和校服也搭。
"挺合适的。"
"看吧!妈妈眼光最准了。"
"那就买这件吧。"
我打算速战速决,老妈却还想多逛:
"再看看别的嘛。"
"好麻烦,就这件不行吗?"
"芮媛啊,女孩子逛街怎么能嫌麻烦?"
"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是真女生。
老妈突然暴击:"将来给男朋友挑衣服时总得好好选吧?"
男朋友?我?
"噗!老妈你想太远了吧!"
"你总会谈恋爱的。等把男朋友带回家那天,肯定也只会帮着男朋友说话,白养女儿了!"
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妈妈完全误解了。妈,要是我交男朋友那不就成同性恋了吗?当然以现在这副身体和女人交往也不容易,不过就算我变成女同性恋也认了,怎么可能当男同啊?
"胡说什么呢?我永远站在妈妈这边。我才不需要男人。哈哈哈!"
我豪爽地笑着挽住妈妈的手臂。结果妈妈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
"哎一古,这油嘴滑舌的滑头鬼。今天倒是挺可爱?"
"妈,我本来就有那么点可爱好不好?"
加密字符串
其实一半是假话。整天只知道打棒球的家伙怎么可能可爱。虽然芮媛确实漂亮得有点可爱啦。嘿嘿。作为女人被家人宠爱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回家的路上和妈妈一起买了些晚餐食材。几条秋刀鱼、三把西兰花、一把大葱、一网兜洋葱,还买了些水果和几盒即食酸奶。再加上五口人要吃的其他食物,采购量相当惊人。
要是以前身为男性的我,肯定会觉得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可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而且早上锻炼后全身还隐隐作痛。实在没信心拎这么多东西。
可又能怎么办呢。就算变得再漂亮,妈妈终究还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趁着打折疯狂采购的妈妈,压根没考虑该怎么搬运这些东西。
"妈,这个我拿不动。您也拿不了吧?"
我带着埋怨的语气问道,妈妈却从容地说:
"搬到停车场就行了。回家让你爸和东元搬。"
最后我只能哼哼唧唧按妈妈指示把东西塞进车里。要是以前,妈妈肯定会让我歇着,然后我自己就能两臂挂满袋子轻松搞定。可现在女孩子的身体连妈妈都比不过。
"滑头鬼以前不是挺能逞强吗?现在连妈妈都比不上了?"
车上妈妈数落着我。虽然知道不是真心话,但还是有些委屈。我也不想这样啊。
"真是对不起哦。您家千金实在太娇弱了。"
"又耍什么脾气?"
"谁耍脾气了?"
其实没生气,就是有点难过。可在妈妈听来是这样吗?
"明明就是在赌气。"
"才没有!"
我没好气地顶回去。妈妈顿了顿对我说:
"芮媛啊。"
"干嘛?"
"以后遇见靠谱的男人,这种重活千万别自己动手,使唤男人就行了。知道吗?"
这话当妈的说没毛病,可对我而言简直是暴击。
"哎呦,我才不找男人呢妈。"
我干嘛要找男人?根本不需要。练出肌肉自己扛重物就行了。
"也是。比起遇上渣男,干脆不找更安全。不过你真忍得住?上大学后被帅气学长迷得神魂颠倒,怕不是要掏心掏肺倒贴哦?"
"我绝对不可能!"
"当初我也是这么遇见你爸的,你觉得你能例外?呵呵呵。"
我确实知道爸妈是大学相识相恋到结婚,但我真的不会那样啦。男人怎么和男人谈恋爱嘛!妈!
度过悠闲周末后迎来周一,今天我又来到学校,裹着粉色毯子独自趴在课桌上。学校里认识的朋友没几个,主动找别人搭话吧,男生们都自顾自扎堆玩根本躲着我,女生们也只和相熟的伙伴玩让我有点尴尬。说实话我是个独行侠。
勉强能放松说话带着玩的也就大辉这小子了,但他和我不同年级,再加上棒球训练忙常常没空陪我玩。除了早上给我买面包的时候基本见不着人。
-
大辉:今天不给我买面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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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不是说过KakaoTalk消息三分钟内不回就不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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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啊可能会晚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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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真不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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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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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饿一天又不会死 呵呵
-
大辉: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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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靠?
-
芮媛姐:想挨揍?
从小玩到大的交情让他偶尔没大没小,但肯经常给我发KakaoTalk消息的也就这小子了。挺懂事的,改天得请他吃顿烤肉。
班上同学虽然也加着KakaoTalk好友,但现实中都不怎么说话更别提发消息了。虽然惨淡但想着反正快毕业了,而且作为健全双腿的富家二女儿重生也该知足了。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朋友等上大学再交吧。
"同学们早!"
今天班主任破天荒准时进教室。平时都要等第二节课才露面,居然赶早会时间来肯定有事。
不想又被说总趴着,我伸展蜷缩的身体坐直了。老师清点完人数立刻开口:
"知道明天要去野外教学吧?"
野外教学?第一次听说。早知道平时该少睡点认真听讲的。肯定是棒球部时养成的坏习惯害我总睡觉漏听了。
"知道~"
见同学们答应着,老师继续说:
"地点照上次说的在二村站国立中央博物馆,明早九点前到二村站内集合。有问题的?"
我没什么想问的。就算有疑惑其他同学也会先举手。智妍第一个举手:
"老师!穿校服还是便服?"
"便服。想穿校服也可以。"
听说能穿便服大家都很开心。我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穿这条烦人裙子了。虽然明早身体可能又要擅自动作,但至少有不穿裙子的选项了。
而且棒球部通常不能参加野外教学或修学旅行,这次正好弥补遗憾。
"明天去了要干什么?"
这次世衡举手提问。
"还能干什么李世衡!博物馆当然是参观文物啊。"
老师对这蠢问题的无语让全班哄堂大笑。我也悄悄笑了。笑声平息后老师总结道:
"没其他问题了?"
"没有~"
"那好好自习吧,放学集合见。"
老师走后我又趴回课桌。同学们各自扎堆闲聊,我裹紧毯子正想睡,突然有人戳我。
"辛芮媛!"
是在恩找我。
"嗯?"
"你明天几点到?"
还能几点,九点准时到呗。
"九点吧。怎么了?"
"一起走吧。"
"一起?"
"嗯。"
在恩点点头。但说去国立中央博物馆集合,是要约碰面?
"在哪见?"
"八点前到新盘浦站。明白吧?"
"啊?哦..."
我睡眼惺忪地稀里糊涂答应了。说完才觉得唐突,不过也不是坏事——她愿意从我家陪我去博物馆我又不吃亏。而且最主要想快点结束对话继续睡。
"别放鸽子。"
"嗯。"
"睡吧。"
"啊,谢谢。"
在恩走后我突然想到:她也住我们小区?那上学挺辛苦的吧。丫头片子你也不容易啊。
***
幸亏今早身体没自作主张。我欢天喜地地穿上牛仔裤加厚长袖连帽卫衣。虽然还穿着女式文胸和内裤,但不用穿羞耻的裙子已经谢天谢地。能像男人一样穿衣让我幸福极了。
不过完全素颜出门还是别扭。化妆已成习惯,不化反而奇怪。虽然男人不该化妆,但化完能看见变漂亮的脸蛋也不算亏。毕竟我骨子里是男人,没理由拒绝近距离欣赏美女脸蛋的机会。
穿上长款羽绒服正要出门,电话响了。是在恩。我没多想就接起来:
"喂,什么事?"
- 怕你不来接电话
"瞎操心。正出门呢。你到新盘浦站了?"
- 嗯。在站内
"马上到。"
- 好,待会见
挂掉电话我匆匆赶往新盘浦站。让在恩等太久也不好。这时手机又震了——是大辉发来KakaoTalk消息:
- 大辉:姐今天去哪?
啊,我没告诉过他?
- 芮媛姐:博物馆
-芮媛姐:你没跟他说明白吗?
-大辉:嗯嗯
-大辉:那面包怎么办?
-芮媛姐:再饿一天 告辞
-大辉:别啊姐姐!!
还喊姐姐?本来你要叫大哥我可能就放过你了,看来没戏了。
-芮媛姐:居然叫我姐姐
-芮媛姐:棒球部前辈那么多 干嘛老来蹭我的饭?
-芮媛姐:改天请你吃肉 面包自己想办法
-芮媛姐:真的告辞
我匆忙赶往新盘浦站,把那个忙得要死还一直唠叨的大辉甩在身后。
在恩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穿着露出双腿的连衣裙和大衣等着我。黑色长袜包裹的双腿在我眼里显得格外诱人。大衣和连衣裙也很配呢。没想到她打扮起来还挺漂亮。
"赵芮媛你倒是快点儿啊?"
"抱歉。"
在恩一见我就脱口而出。我只是因为无话可说才道歉的。
"有什么好抱歉的?"
"以为你生气了。"
"谁让你看到我还来这么晚。"
我确实因为贪看在恩的美貌而放慢了脚步。毕竟是男人,看到女人的腿难免会多看两眼。
"喂,辛芮媛。"
"啊,怎么?"
"别老盯着我腿看。"
啊,被发现了。
"啊,对不起。"
"老对不起啥?而且我腿明明最好看。"
"哎呀,你腿也超漂亮的在恩。"
我下意识地夸了回去。谁知在恩突然脸红起来。
"真的?"
"嗯。真的。"
"嘻嘻。没白打扮呢。"
看到在恩灿烂的笑容,我心情也跟着变好。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她:为什么特地早起盛装打扮要跟我同行?
"那个,在恩啊。"
"嗯?"
"你为什么要约我一起走?你不是和其他朋友更亲近吗?"
我直白地问道。可能太过直白了,在恩露出受伤的表情。
"喂,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啊,不,不是这个意思...."
说错话让我有些愧疚。但在恩的回答出乎意料。
"因为看你最近总是一个人趴着不动...我很担心才约你的。以前那个化个妆就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丫头,突然像看破红尘似的整天趴在桌上,你知道多让人心疼吗?"
看来在恩记忆中的辛芮媛和现在的我有些脱节。我也没办法——突然变成女生让我自顾不暇,哪有余力主动社交。原主那种傻乐性格我学不来,也不知道她和其他人有多亲密。
这么一想,我仿佛在替别人活人生。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总之很感谢细心关怀我的在恩。原来我也有这么珍贵的朋友。以后不用再应付大辉那小子了。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您,在恩。"
"要谢我就开口说话。不,先学会倾听也行。等有心情了再慢慢聊。"
"好。知道了。谢谢你。"
但我该说什么呢?嗯...今天还是先跟着在恩察言观色比较好吧?
二村站里已经聚集了包括我们班在内的晨星高中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等待着。男生们和男生聚在一起,女生们和女生围成圈子,各自与要好的朋友愉快地交谈着。
如果没有在恩,我大概会独自傻站在角落摆弄手机吧。事实上,那才是我原本该有的正常状态。但今天不同,多亏了我们班的社交达人在恩,我有了和班上女生们接触的机会。
"哦,禹在恩。你把芮媛带来了?"
瑞熙指着我对在恩问道。
"带这个滑头鬼过来差点尴尬死,哈哈哈。"
在恩开玩笑地回答。当然她现在说的不是真心话。一起乘地铁过来时我才第一次知道——准确来说,是"辛芮媛"和班上同学关系居然特别好。
就像在恩早上说的"只要化好妆就会自己兴奋地叽叽喳喳"那样,据说我在别人面前讲话很爽快,总是笑眯眯的,虽然是富家女但从不炫耀,吃得简朴,性格也非常纯良。
甚至因为长相漂亮性格好,芮媛在男女同学中都很受欢迎。但这样的芮媛,明明大学入学考试和论文考试都考得不错,却突然某天开始不再说话只顾闷头大睡——那天大概就是我变成女生的第一天吧。
当我变成女生,周围环境天翻地覆后,"我"这个存在也随之改变了。结果就是成了被称为"赵芮媛"的外貌出众性格温柔的新芮媛,而我却还保持着男生时期的行为模式,难怪在恩他们会觉得奇怪,该不会以为我失忆了吧?
九点整,晨星高中师生集合完毕,班主任亲自点名后直接宣布自由活动。毕竟大学入学考试结束的高三生本来就管不住,还不如放任自流。
但国立中央博物馆周围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不得不半强制性地参观展馆,我也跟着在恩和女生们走进了博物馆。
参观时我没主动和女生搭话。即使知道辛芮媛很受欢迎,但毕竟那不是我,所以没什么可说的,就算有话也得看眼色。
好在班上女生都性格开朗健谈,就算我不开口也能蒙混过关。每当她们提问我都尽量亲切回应,别人搭话时微笑的习惯也让我不至于无聊。
"喂,辛芮媛。"
"嗯?"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那么消沉啊?"
安静地逛了会儿后,英仁突然问我。我支吾着想借口,却什么都想不出来。总不能说我其实是变性了吧...
"呃...最近觉得人生虚无。世事无常嘛。"
最终我胡乱搪塞道。话音未落女生们就集体笑喷了。
"疯了,辛芮媛说世事无常!噗哈哈哈!"
"谁说芮媛得抑郁症的?笑死!"
"白担心赵芮媛了,根本没事嘛!"
这次对话让我瞬间明白自己在班上的形象:漂亮温柔但偶尔会说些无厘头的话——等等,这描述像谁来着?宣大辉家的。那小子...现在还能好好买面包吃吗?
正当女生们嘻嘻哈哈参观了一小时左右,很多未成年还穿着高跟鞋的我们坐在自动贩卖机旁休息。我也买了瓶矿泉水喝着,敏英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喂,二年级棒球部那个男生..."
一听棒球部我就莫名心悸。虽然严格来说和现在的我毫无关系。
"二年级棒球部那么多,谁啊?"
"就那个,超高个子的超级帅哥。"
棒球部哪有又高又帅的?不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家伙。
"啊!他!但他名字是啥来着?超配他气质那个!"
女生们听到"高个子帅哥"立刻心领神会,看气氛应该都在想同一个人——到底是谁?
"宣大辉!他叫宣大辉啦!"
在恩手舞足蹈地喊道。我闻言直接把嘴里的水噗地喷了出来。
"哇辛芮媛恶心死了!"
"疯了吗?"
"抱歉抱歉...哈哈哈..."
虽然喷水是不对,但我绝对无法认同宣大辉帅这件事。现在谁被说帅?棒球部谁不好偏偏是宣大辉?这么多人选谁不好非得是他?嗯?
我一时荒唐得想找她们理论,机会很快就来了——敏英紧接着问我:
"芮媛啊,你和那小子很熟吧?经常在小卖部一起吃面包,什么关系呀?嘿嘿嘿!"
敏英这话让所有女生突然齐刷刷盯着我,接着开始胡说什么"是男朋友吗""在暧昧吗""进展到哪步了""都一起吃面包了肯定成了吧"这些离谱的话。
"喂,喂,喂!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干嘛要跟他交往?疯了不成?"
说我和宣大辉在谈恋爱?光想想就够可怕的。
"哎哟,明明就是在交往嘛?强烈否认就是承认不是吗?"
"都说了不是!"
"那你们俩为什么总一起去小卖部?"
面对敏英的追问,我正要把实际情况全说出来,
"敏英啊,那是因为他…,算了。"
可终究没法亲口说出大辉悲惨的家庭情况。
"看吧!果然是在交往。"
"真的不是!我们只是从小就认识的关系。"
为了避免被当成同性恋,我拼命解释着。但大家显然都不相信。
"切,骗谁呢。"
"真的!我干嘛要和那种丑八怪交往?呃?"
听到我的回答,朋友们突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要是算丑的话,咱们学校就没有好看的人了。"
"个子超高,肩膀又宽,长相绝对是校草级别好吧?"
听她们这么说,这群人似乎是真心觉得大辉帅。不是,江南区帅哥那么多,放着那么多好苗子不挑,为什么非要说宣大辉帅啊?
"你们天天在操场运动把脑子晒坏了吧?脸黑得像炭,脑子又笨,话都说不利索,除了棒球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到底哪里好了?"
我苦口婆心地想让这群丫头片子清醒点。可换来的只有带着嘲笑的窃窃私语。
"连这种细节都知道,绝对是在交往嘛。"
"就是,这种了解程度都快赶上老婆了。"
什么?啊…,啥?身为男人的我居然被说成…?
"呀!!你们脑子进水了吧!"
我气得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快看赵芮媛脸都红啦!噗哈哈哈。"
哈,妈的。今天真该自己一个人行动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说服大家后,她们总算没再提我是宣大辉老婆这种恶心话题。不过对我说的"大辉很丑"这点,她们坚持不肯认同。唉,这群人的审美真是异于常人。
参观结束后到了午饭时间。准备回家前做完最后的人员清点,我正要离开时被在恩叫住:
"你去哪儿?"
"回家。"
见我老实回答,在恩一脸诧异:
"这么早回去?玩会儿再走啦。"
其实我完全没想过要留下来玩——毕竟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不过既然难得交了朋友,一起玩玩也不错?
"也对。那就玩会儿吧。"
我立刻改变主意,冲在恩嘿嘿笑着。
"这才对嘛。先想好吃什么,咱们得填饱肚子再说。"
"嗯。"
虽然应得痛快,但我对吃什么都无所谓。反正跟着她们选就对了,女生更懂女生的口味。
"辛芮媛,想好了吗?"
"啊?"
过了一会儿在恩又问。我压根没考虑过。
"我、我随便都行…..."
见我这样,在恩摇了摇头:
"今天必须选你爱吃的。就当庆祝你没得抑郁症。"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有时候女生就爱给无聊事强加意义,比如现在。
"啊呀给你选择权就快选!回头可别说我们没照顾你!"
旁边的敏英帮着在恩催促。气氛都到这儿了,我只好硬着头皮想菜单。女生都喜欢吃什么来着?唔…...有了!就选我姐爱吃的吧。
"那我们去吃炒年糕?"
"同意!"
幸好没人反对,午饭就这么定了。能对我这种怪胎这么温柔,我们班女生真的真的特别好。虽然看男人的眼光差得要命。
"哇,芮媛啊你是真心漂亮。"
"真、真的吗?"
"你这孩子腿长穿什么都好看。芮媛没想过当模特吗?"
"模特什么呀…我干嘛要做那个?"
"为什么?感觉会很适合啊。照照镜子嘛。"
吃完炒年糕后,朋友们把我带到了高速巴士客运站的地下商业街。本以为只是女孩子之间看看衣服,结果我现在成了她们换装的人偶。明明只是因为听说朋友们要买衣服才跟来的,不知不觉间我却对她们的要求言听计从。
起初只是出于感激主动示好的朋友才听任摆布,可她们渐渐沉迷于给我换装这件事了。衬衫、裙子、连衣裙、裤子、夹克…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拿来给我试了一遍。
"怎么样?辛芮媛。漂亮吧?"
朋友们就像收过钱似的不断夸我好看。被夸漂亮当然不讨厌,但总觉得很有压力。虽然身体是女性,严格来说里面却住着男性灵魂,这让我甚至有些欺骗朋友的愧疚感。
"要我怎么开口说自己漂亮啊?"
但朋友们完全不懂我的心思,只顾着自己兴奋。
"滑头鬼,心里其实美着呢。"
"不是,倒也不是不开心…"
"那就是开心咯?"
"话是这么说…"
"那就爽快承认嘛。说我很漂亮。"
另一方面,因为之前没和女生深入交流过,现在才发现女性的语言天赋远超男性。我在棒球队也算能说会道(捕手位置需要频繁和队员沟通),但在这些女生面前只有被抢白的份。
"啊好啦,我超美。满意了?"
最终我还是说出了难以启齿的台词。朋友们顿时咯咯笑作一团。
"咦?辛芮媛笑了吧?看吧,被夸漂亮果然很开心?明明很高兴还装什么装?哎呦真是傲娇。"
无话可说就干笑的习惯成了朋友们捉弄我的把柄。最终我被塑造成心口不一的傲娇角色。堂堂男子汉居然在听这种对话…男人的尊严都丢光了。是不是该以死明志啊?
结果还是拗不过朋友劝说买了件衬衫。虽然根本没打算买女装,但大家都各自买了东西,加上朋友们数落"挑了这么多衣服怎么能空手而归",只好勉强买了一件充数。
目前经济还算宽裕,而且衬衫可以带回家给姐姐穿,经济损失倒不至于,但自尊心严重受创。堂堂男子汉居然花钱买轻飘飘的女式衬衫…光是想象就可怕,现在居然亲手做了这种事。该死。
不过也有收获——和班上同学亲近了不少。和在恩变得熟络,和英仁、敏英、智秀、智妍等女生也聊了很多。虽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话题,但能听到男生堆里听不到的女生话题也很有趣。
虽说今天能交到朋友多亏对方主动示好,加上大家记忆里我曾是"社交达人",但总归是好事。毕竟真挚的友谊本就比金钱珍贵。
说实话,在朋友眼里我之前肯定是个考上好大学就目中无人的混蛋。能主动接近这样的我,还给我穿漂亮连衣裙的朋友们真是好人——虽然要是男装就更好了。
玩到晚上八点该散了。作为住得最近的人,我一直留在高速巴士客运站挨个送别乘车的朋友。既是因为喜欢新交的朋友们,也是作为唯一的"男士"应有的礼节。今天真的很开心。果然有朋友生活才有滋味。明天去学校也要好好相处啊。
一回家就挨了妈妈训。刚开门就见她抱臂瞪着我。这么凶干嘛?
"芮媛,今天去哪了?"
"昨天不是说去博物馆吗?"
"是说了。但不可能呆一整天吧?"
"啊,后来和朋友去玩了。"
"那也该联系家里啊。怎么音信全无。"
这种唠叨还是初中以后头一遭。原因很简单——作为男性的辛叡赞根本不是需要为晚归担心的弱者。身高超180cm体格魁梧的我谁会招惹?就算有不长眼的家伙,只要有根趁手的棍子我就能自保。
妈妈也清楚这点,所以高中后很少为我担心。本来训练辛苦也没什么时间玩,偶尔出门只要发条"妈妈我和朋友玩会儿就回!"的KakaoTalk消息,十点前回家就行。
"不是发过KakaoTalk说去玩了吗。"
"丢条消息就完事了?女孩子不知道夜路多危险吗?要早点回来啊。"
但是此刻,在妈妈眼里我只是个柔弱的女孩罢了。显然妈妈非常不满我这么晚回家。可现在才刚过8点,有这么值得担心吗?
"哎,妈妈这也不算很晚吧?"
"怎么能不担心。以后必须好好保持联系再出门。"
"这也太夸张了,当我是小孩吗?"
妈妈没回答,而是用厚实的手掌给了我一份"礼物"。
"啊呀!干嘛打我!"
"你不是小孩谁是?你现在还是未成年呢。"
未成年…对,目前还是。但也就剩几天了吧?
"没剩几天了至于这样?"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未成年人?"
"是啦是啦,未成年行了吧。"
"那就听妈妈话。"
虽然觉得单方面挨训很委屈,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妈妈说得对,我确实还是未成年。未成年就该好好听妈妈话。
"知道啦。以后会早点回来,今晚吃什么?"
"有剩下的土豆汤,快去洗洗吃饭,看你这一身灰。"
妈妈指了指浴室。我打算先回房间拿换洗衣物。可走向房间时突然意识到:
『以前是男生的时候回来晚也没说什么,变成女生后稍晚点儿就要挨训。这算不算性别歧视啊?难道我是故意晚归的吗?切。』
正暗自抱怨时,弟弟东元正好开门回来。我决定偷听妈妈和他说些什么。
"今天回来有点晚啊?"
"补习班下课迟了…"
"是吗?没去网吧吧?"
虽然躲在房间听不清具体情况,但从对话间隙我能猜到后续发展。
"啊,没有啦。"
听东元结结巴巴的语气,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说实话,去了对不对?"
"都说了没去!"
东元啊,一路走好。
"还敢顶嘴?放学就该直接回家去什么网吧!"
妈妈话音未落,东元单薄的后背就传来一声闷响——那可不是我这身板能承受的力道。东元啊,背很疼吧?不过相比起来我刚才挨的力道轻多了。变成女生后至少有个好处——妈妈下手不会太重。
这种对我有利的情况,应该不算性别歧视吧?"
确实因为交到了很多朋友,现在去学校变得比从前有趣多了。以前来学校只会抱怨什么时候能回家,裹着毯子睡觉,现在连睡觉的空档都没有,朋友们总跑来和我说话。
"赵芮媛你好。"
像这样主动过来打招呼都是基本操作,
"辛芮媛过来一下,我内衣带松了帮我系一下。"
女生之间的私密话题也常和我分享,
"芮媛啊,毯子借我用用行吗?"
不知不觉就能自然共用沾着陌生男人气味的毯子了。短短一天修学旅行就能让友谊升温当然不现实,大概是因为辛芮媛这家伙本来人脉就经营得不错吧。
虽然自从我变成女生后,人际关系似乎全都切换成了女性模式,不过连这点我也觉得是种恩赐——毕竟真心关怀我的朋友真的变多了。
"虽然那玩意儿一刀就没换来这么多好处是有点……啊不对,成为女生让我失去了人生理想啊。这身体绝对没法打职业棒球了,兴趣爱好另说。以后靠什么吃饭?我压根没好好学习过……"
虽说收获很多,但也不可能百分百满意。立刻失去的棒球梦想,一次都没发挥生殖功能就没了的那玩意儿(这个真让人火大),还有与性别认知完全相反的身体。再加上学业也……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望着窗外自言自语时,在恩突然和我搭话。说实话有点被吓到。
"啊?没、没什么嘿嘿……"
"给,刚去小卖部用过。"
在恩把借走的粉色毯子递还给我。
"谢谢。"
本以为她归还毯子就会离开,谁知在恩突然抓住我的手。可能刚在外面待过,她的手掌冰凉刺骨。
"喂干嘛?冷死了。"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她却撒娇似地硬拽过去。
"我手冻僵了啊。"
"那戴手套啊。"
"没带嘛。"
在恩紧握我的手露出满足的笑容。
"唉,好暖和。让我再牵会儿。"
男生之间绝不会这样牵手。要是敢对郑宇、大辉或成旭做这种动作,这群混蛋肯定会被吓得边骂边逃。但女生们总爱手拉手,厕所隔间都要挤一起上(虽然我没试过,但经常看见别班女生这样),确实难以理解。
"在恩啊,你不觉得这样恶心吗?"
我直白表达了感受。
"哪恶心了?多暖和呀。"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解释却突然语塞。变成女生后身体不听使唤的情况已经减少,现在却再次发作。
"那你什么意思?"
"算了,暖和就行。"
虽没按计划发展,我决定不再纠缠。反正现在也是女生了,为这种事闹僵反而伤感情。况且对"曾是男生"的我来说,被女生牵手倒也不全是坏事。
放学回家路上我环顾四周。最近走在街上的感受是,圣诞气氛真不错。店铺挂着圣诞装饰,街道点缀着小彩灯,面包店咖啡馆飘着圣诞颂歌,像节日般欢快。
以前当男生时总觉得圣诞节是别人的事。父母连节假日也要工作很难见面,我也忙着训练根本没空关心。
最多是姐姐和东元试着营造氛围,但家里没人也白搭。不过父母哪怕深夜下班也一定会带蛋糕回来。深夜训练结束后全家围坐分蛋糕的回忆,在脑海里堆积如山。
现在距圣诞只剩不到两天。家境宽裕了,父母也能享受假期,今年应该能过个丰盛的圣诞节。既然成了女生,虽然棒球梦碎,但想当回乖孩子。这次换我来买蛋糕。
刚坐地铁我就往家庭群发了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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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今天我要买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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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有想吃的口味请指示ㅇㅅㅇ
发完消息小憩片刻,醒来发现家人们都回复了。果然家人性格从没变过。都说有钱会改变性格,但我们家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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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要鲜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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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姐姐是姐姐:随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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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姐姐是姐姐:非要选的话草莓蛋糕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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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芮媛买什么都好,钱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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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东元: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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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东元:买大姐想吃的
给爸爸单独发了别担心钱的消息,反正不用管东元意见,现在只要在鲜奶油和草莓味里选就行了。
虽然我个人想吃巧克力蛋糕,但这次毕竟是买给全家人的礼物,所以我决定买鲜奶油和草莓双拼的。零花钱也拿了不少,多花点也无所谓。大家应该都能吃完吧。
回到家简单用泡面解决午餐后,我开始准备外出。首先脱掉身上穿的校服扔到一边,想着还是换套衣服重新化妆比较好。
从衣柜里取出厚实的黑色连帽衫和灰色格纹迷你裙穿上,再套上黑色长袜和白色袜子完成搭配。然后在梳妆台前化了个淡妆,不经意间望向全身镜。这时——
"咦?什么情况?我干嘛要打扮成这样?明明没有需要盛装出门的理由啊?"
现在我的模样任谁看都是个爱打扮的小姑娘。不过是去买全家人要吃的蛋糕,我这样精心打扮到底要给谁看?强烈的贤者时间降临了。
我可是男人,而且不是普通男人,是个相当健壮阳刚的男子汉,现在却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小姑娘,这让我很不舒服。残存的自尊心使我差点把身上这些衣服全扯下来。
但我没能那么做。因为精心打扮后的自己实在太过可爱。如果现在镜中人不是我自己而是别的女孩,我恐怕会看得入迷傻笑。
"我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对着镜中的身影喃喃自语。在我眼中的自己完全是个女孩。还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女孩。镜中人身形修长,嗓音纤细,骨盆与臀部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不过,即便拥有女性的身体,我终究是个男人。这种衣服本不该穿,更不该适合才对。可现在的我却与这般活泼女装相得益彰。
"我是男人。我必须是个男人。这种打扮根本不适合我。理所当然的吧。"
我下定决心要脱掉这身衣服。身体虽是女性,内心绝不能变成女人。首先把这条烦人的裙子扯下来扔到床上。
忽然瞥见书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里我和姐姐穿着漂亮连衣裙站在爸妈两侧,东元坐在父母中间。任谁看都是幸福家庭的写照。
如果我维持男性身份,我们的家庭今后还能绽放这样的笑容吗?家里有个终身残疾的儿子,真的还能幸福吗?
"不对。"
猛然清醒过来。我又手忙脚乱地捡起裙子。幸亏没人看见我长时间露着内裤的窘态。
"算了,穿这个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反正身体是女的,穿女装很正常。别太在意这些细节,内心是男人就够了。"
做了个深呼吸后把腿伸进裙子。将裙腰提到骨盆位置,拉好拉链扣上扣子。重新看向镜子。老实说——还挺好看的。
老实说,出门买蛋糕的人里面,我觉得自己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粉红色外套和超短裙,还化了浓妆的我,看起来不像是去社区面包店,倒更像个出门游玩的女高中生。
"嗯,是不是有点过了?唉,天天化妆打扮成习惯了吧?"
望着公交车站玻璃映出的身影,我小声嘟囔着。虽然整体着装不算保暖,但好在天气还算暖和,穿着长袜就能应付过去。
"但这样盛装出门只买蛋糕就回家太可惜了。不如顺道散个步吧?"
既然精心打扮了,我决定下午多逛逛。反正家里没人,再说每天独自去健身房也开始觉得腻了。突然想起家门前的汉江风光。
"就近去汉江走走吧。"
住在盘浦的好处就是只要想,随时都能轻松去汉江。周末另当别论,像今天这样的工作日,盘浦汉江公园正是安静散步的好去处。没多想我就直奔那里。
冬天的汉江公园说实话有点单调。既没有春夏的青草如茵,也没有秋日的晴空万里。要是下雪还能看看白雪皑皑,不过真下雪我也不会来了。
总之冬天的盘浦汉江公园略显阴沉。但能静静看着江水流动也是种享受。我放空思绪,不带任何杂念地注视着向西流淌的汉江,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刚才确实有点敏感。穿条裙子又不代表内心就完全变成女人。现在只是因为是女性身体才穿女装,等变回男人自然不会再穿,魁梧身材也穿不下这种衣服。
"往好处想吧。这辈子不是现在的话,哪有机会穿女装?反正只有我自己知道曾经是男人,又不会被人笑话。就当是人生体验好了。明白吗芮媛?不对,芮灿。"
我轻声自语着安慰自己。就像知道"皇帝长着驴耳朵"的理发师不敢大声说,但小声说出来感觉心里舒畅多了。
"不过江风吹着还真冷。越想越觉得裙子不是什么好发明。"
刺骨江风直往裙子里灌。靠近水边确实比市区更冷。虽然站在江边静静看风景不错,但再待下去可能要感冒,我决定退到后面远观。
"哥!这次扔用力点!"
"东贤你接得住吗?"
"当然接得住!"
往回走时公寓方向出现两个刚才没见的男孩,听对话应该是兄弟俩。
"接球!"
"嘿!抓住了!嘿嘿。"
他们在玩接球游戏。不是正规棒球,而是儿童用的软质小球,手套也是超市买的便宜货,但两人玩得很开心。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和东元玩接球的时光。有个棒球选手哥哥的东元常和我玩接球,我们也曾像这两个孩子般笑容灿烂地传球。
"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啊。现在玩接球应该没问题吧?"
又不是要截杀盗二垒的跑者,简单传接球现在的身体应该能胜任。等天暖些带东元来玩也不错...
"啊呀!"
"东贤没事吧?"
"好痛啊哥!哇啊!"
原本默契传接球的弟弟没接到球好像受伤了。小家伙抱头蹲地哭起来,哥哥手足无措地围着转。我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没受伤吧?要紧吗?"
小男孩只管哭,哥哥也快哭出来似的满脸愧疚。
"别哭啦,男孩子为这点小事哭可不行。来,这个给你。"
我从手提包掏出创可贴。运动时经常受小伤,所以我习惯随身带着。尤其以前当捕手要照顾投手们,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谢谢。"
哥哥接过创可贴。转念一想他可能不会贴。
"还是我来吧。还给我好吗?"
"啊?哥哥你...?"
糟糕,我现在穿着裙子...
"呃...给姐姐...给姐姐吧。"
我给小男孩额头贴上创可贴。虽说小孩扔的软球不会重伤,但总不能看着孩子哭不管。
"贴上就不痛啦。记住男孩子不能为这种事哭哦?"
我轻声哄着他。小男孩抽噎着止住眼泪:
"谢谢姐姐。"
"玩的时候小心点。"
他点点头。我又对哥哥说:
"你也是。"
大个子害羞地回答道。
"好的。"
"那现在哥哥…不对,姐姐要走了。"
我把孩子们留在身后,走出盘浦汉江公园。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早已遗忘的事。
"对了!本来因为太冷想在后面看江景的,结果直接出来了?算了,没办法。"
因为已经离公园相当远了,我决定不再特意返回。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我在公交车站漫不经心地搭上最先到站的那班车。虽然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但一时想不到目的地,就随便上了辆公交车。坐在窗边,我默默凝视着窗外。
望着窗外闪过的高级住宅区,我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如果我没打棒球的话,就算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至少不会穷困潦倒吧?"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棒球。甚至小学一年级就把棒球选手当作未来理想。幸运的是周围人都说我很有天赋,父母也相信这话让我继续打球。
因为喜欢又擅长,我还收到过晨星高中的挖角。父母为了我拼命搬到江南区,吃了不少苦。要是不打棒球,他们就不必借钱来江南,说不定能过得宽裕些。现在成为姐姐的芮媛也能去心仪的学校,东元也能吃上贵一点的饭菜。
当然现在后悔也没用。毕竟我变成女生后家人们不是过得很富足吗?说不定选择棒球反而是对的。
"唉,明明刚才调整好心情的,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变成女生后我的心总是摇摆不定。就像歌词里唱的"女人心似芦苇",我现在就是这样。虽然满意现在的生活,却又不愿放弃真正的自我。
"啊,烦死了。脑子好乱。真他妈糟心。"
心情烦躁之下,我脱口骂了句脏话。旁边一位年轻姐姐立刻看向我。视线相撞后她又躲开了目光。我正想转移注意力,突然注意到她纤细的双腿。
也许是因为穿着高跟鞋,那位姐姐的腿看起来又细又长又美。会欣赏女性美腿说明我骨子里还是男人吧。但我的视线却被她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吸引了。
要是我永远变不回男人,总有一天也得穿那种高跟鞋——这么想着突然有点担心。看起来就不舒服的鞋子。但转念又想,穿上说不定能让我的腿更漂亮。虽然感觉腿会很不舒服。
我觉得路上堵得实在太厉害,就直接在公交车上下了车。下车后发现原来是在江南站附近。难怪会堵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下车我觉得挺走运的。
我迈开步子往江南站走去。最近几天坚持锻炼,腿脚明显有劲了,走路轻松不少。要是一直不运动的话,可能到晚上腿就会肿得像萝卜,第二天起床肯定疼得要命。
久违的江南站街景还是老样子。街上熙熙攘攘的,飘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车辆川流不息的声音特别吵,建筑物闪烁着繁华地带特有的亮光。现在才下午三点就这么热闹,等下班高峰的五点钟,人肯定会比现在多好几倍。
我把手提包往肩上使劲挎了挎,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慢悠悠地在江南站街头闲逛。虽然一个人在这儿能做的事不多,但看看行人也是种乐趣。跟冷清的汉江公园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逛着逛着,我突然看到了电影院。
"既然来了要不要看场电影?"
说起来自从车祸之后我就再没进过电影院。变成女人前因为治疗没结束不能去,变成女人后又没特别想看的。要打发时间的话,确实没什么比看电影更合适了,我决定去看一场。
票应该不难买。平日场次肯定比周末空位多。况且我就一个人。再怎么人多,给我一个座位总该有吧。
站在自动售票机前,我开始纠结看什么片子。新上映的英雄电影好像不错,讲南北关系谍战的片子也挺吸引人。从选片的品味来看,我离成为真正的女人还差得远呢。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那个......"
正当我专注于选片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顿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肯定是挑太久挡着后面的人了。我赶紧转身想道歉。
"对不起......"
站在我身后的男人完全是个陌生人。年龄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又好像稍微大点儿。
"啊不是......"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语气放缓,甚至还微笑了。我紧张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这种时候得赶紧赔笑脸道歉才行。
"我是不是用太久了?"
"那个没关系。"
咦?那是为什么?
"啊...是..."
"那个,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现在是在跟我要什么?
"我对你有好感。请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
男人看着我腼腆地笑了。而我感觉像是被棒球爆了头,整个人都懵了。以前当男人的时候,我可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跟女性化完全不沾边!现在居然被男人搭讪要电话?
"电、电话号码?"
"嗯。"
"啊..."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辈子都没遇过这种事。男人问女人要电话这种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何况我以前也从没问女生要过电话。
男人还在用期待的眼神盯着我看。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我赶紧划清界限。
"但号码还是..."
"啊,明白了。打扰了。"
被拒绝的男人始终保持微笑回应我,然后可能也觉得尴尬,很快走远了。而自动售票机前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我,双腿发软。
"靠......"
我决定不看电影了。现在哪还有心情看电影。居然被男人告白,简直羞耻到想自杀。往好处想,至少说明我这张新面孔还算漂亮,但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实在不是什么愉快体验。
变成女人已经够烦了,还要经历这种羞辱,完全没了逛街的兴致。还不如早点回家做运动。我加快脚步往江南站走去。
本来该直接去新盘浦站的,结果没去成。原因很简单——我被江南站地下商场鞋店的一双高跟鞋勾走了魂。虽然对女式高跟鞋一窍不通,但近距离看起来确实有很多漂亮的款式。
既有像公交车上那位姐姐穿的简约优雅款,也有缀着大蝴蝶结的可爱款式。要是以后能交到女朋友,真希望她能穿这样的高跟鞋。
虽说如此漂亮,但真要穿上脚还是很有压力。不过盯着这些高跟鞋看的时候,倒是让我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糗事。当然,我还是没勇气尝试高跟鞋,正准备老老实实回家时,老板娘突然跟我搭话:
"都很漂亮吧?"
对着笑脸相迎的老板娘,我没法置之不理。
"嗯,很多款式。"
"同学还没穿过高跟鞋吧?"
老板娘指着我脚上的运动鞋问。
"嗯,没有。"
听到这话,老板娘凑近了些:
"那建议先从3cm左右的低跟开始尝试,别一上来就穿太高的。"
阿姨拿出一双鞋跟看起来稍低的鞋子给我看。
"啊哈,这样啊。一开始就穿太高会累的。"
不知怎么的,我被阿姨的话吸引住了。一方面因为阿姨面相亲切,另一方面也觉得认真听阿姨的话会对当女孩子有帮助。
"不过学生你是刚考完大学入学考试吧?"
"嗯。"
虽然没亲眼看到,但应该没错。
"那现在也算是小姐了,该买双高跟鞋啦。要进来看看吗?我们还有入学考试折扣哦?"
我有些心动了。虽然想回家...但既然想到了,看看漂亮鞋子也不错...我犹豫片刻,走进了店里。
***
进店是个正确的决定。这双不过时的百搭高跟鞋真的超便宜。不仅如此,阿姨还详细讲解了初次穿高跟鞋的注意事项。虽然暂时放下了作为男人的自尊,但收获颇丰。
抱着人生第一双自己买的高跟鞋回到家时,夕阳正慢慢沉入这个我还不太熟悉的社区。赶在天黑前,我买了鲜奶油蛋糕和草莓蛋糕回家。
"你去哪儿了?"
姐姐开的门,劈头就问。
"就随便逛逛。"
"不是说要买蛋糕?"
听姐姐这么问,我举起左手。纸盒和购物袋精心包装的两只蛋糕正在我左手上晃悠。
"那又是什么?"
姐姐指着我右手。我没能坦荡地展示高跟鞋——身为男人却买女生穿的高跟鞋实在难为情。买的时候明明很满意,给别人看却莫名羞耻。本想偷偷藏进房间,还是被姐姐发现了。
"没什么。"
我含糊其辞。但姐姐显然猜到了大概。
"看盒子大小像是鞋子,买了什么?"
姐姐继续追问。我支支吾吾回答:
"高、高跟鞋..."
"高跟鞋?"
"嗯...路过看到其他女孩穿着很好看就..."
姐姐听完噗嗤笑了。
"早说呀,跟我一起买嘛。一个人挑高跟鞋多不容易。"
说着接过鞋子仔细端详:
"不错嘛,选得很稳妥。辛苦啦。蛋糕先放冰箱,待会儿切来吃。"
看来在姐姐眼里,这双黑色高跟鞋也不错。没被那位阿姨忽悠呢。嘿嘿。
***
全家围坐享用蛋糕时,我有了几点感悟:无论贫富,家人始终如一;即使变成女孩,骨子里的性格丝毫未变;以及此刻的幸福。
仅仅是性别改变就得到这么多——永远爱我的家人、丰厚家产、体贴的朋友、虽弱却健康的身体。至今仍不知该如何定义现状,也不是百分百满意这副女性身躯。
但如果这都是命运,如果成为女生让困顿的家庭重现曙光也是既定命运的话...我想坦然接受这样的命运或许也不错。
"来,大家都靠拢些。拍合照啦。"
招呼家人聚在一起后,我掏出智能手机拍了张照片。镜头里的每个人都容光焕发。多希望这慵懒而丰盈的时刻——我人生中初次体验的富足时光——能持续得更久些。
虽然绝不会放弃作为男性的自我,但以女性身份享受这个世界似乎也不坏。
一月的第四天,成为女生的男高中生,从男生变成女生的女高中生生活也迎来了该画上句号的时刻。现在我正走在去参加学校毕业典礼的路上。虽然我不敢说自己非常认真地度过了校园生活(至少作为辛芮灿而言是这样。说实话,我连辛芮媛的生活都不太了解),但毕业毕竟是毕业,我心里也确实有些舍不得。
坦白说,除了变成女生后的一个月左右时间,我几乎没有什么享受过真正校园生活的记忆。本来棒球部的生活就是那样。上午才上几节课,那些实地考察啦,修学旅行之类的活动因为训练缺席的次数要多得多。
也许正因为如此,昨晚看到班里群聊中同学们惋惜的话语时,我并没有太多共鸣。虽然他们说着舍不得让我知道他们舍不得,但那种感受对我来说并不强烈。
然而早上换校服的时候,想到今天是最后一次穿校服了,我才稍微理解了昨晚同学们为什么会说那些话。穿着校服上学对大家来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经历,但想到连这种普通的经历在今天也要结束,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我这个棒球部出身的人对学校没多少回忆都这样,那三年里认真上学的同学们又会怎样呢。
扔掉象征学生身份的校服,正式成为大人这件事让我非常兴奋,但同时不想长大的心情也同样强烈。既是因为舍不得不再是小孩了,也是因为没能够以男生的身份结束校园生活。
到校走进教室,发现同学们都打扮得很亮眼。虽然没有人穿便服(今天是最后一次能穿校服的日子,没必要特地穿便服)但大家还是各显神通地打扮了一番。
男生们大多只是稍微染了下头发,而女生们不仅染发,还化了浓妆,烫了波浪卷,穿着漂亮的外套,个个都精心打扮过。我现在也是女生,所以同样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来了。
我穿着妈妈上次买的红酒色大衣,化妆时比平时用心许多,甚至连指甲都涂了指甲油(别的化妆品不敢说,涂指甲油我可是很熟练的。因为当投手时为了让捕手看清球路,经常要涂)。
当然,并不是说我完全适应了女性生活才想化妆,主要是早上看到家里人手忙脚乱准备的样子,觉得至少要回应这份心意才打扮的。原本我们家人都不怎么爱打扮(除了姐姐),但为了小女儿的毕业典礼这么忙碌的样子,说实话有点让人感动。
"喂,辛芮媛。过来下!"
刚进教室就被英仁叫住了。我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叫我干嘛?"
"芮媛你今天有点漂亮啊?这件外套哪里买的?"
刚到学校就受到英仁的夸奖,心情很好。一个月前被人说漂亮还会觉得有负担,最近却莫名很开心。是因为变成女生了吗?应该不是。单纯是因为被夸奖外貌而高兴吧。
"COEX买的。"
"COEX哪家店?"
"XX。"
"啊那里!我去过一次。很多漂亮东西。"
"对吧?那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这是妈妈为我毕业买的。"
平时我不是这种爱显摆的性格,但既然是妈妈买的,就忍不住想炫耀一下。大家都会这样吧。
"哇真的?你妈妈选衣服的眼光真不错。特别适合你。"
"真的吗?"
"衣服本身设计就好,颜色也和你超级搭。你比较适合那种高雅的颜色吧?"
"哎呀,今天怎么这么会夸人啊?呵呵。"
正如英仁所说,我确实很适合高雅的色调。比如今天穿的酒红色,或是柔和的紫色系。其实因为皮肤很白,我穿大多数颜色都不难看。只是以前当男生时总穿男性化的黑色系衣服罢了。
"英仁你今天发色和衣服也特别配。"
光被夸可不行(在女生堆里这样很快会被排挤),我也回夸了英仁。她灰紫色的发丝与象牙白大衣搭配出神秘的美感。
"为了这个颜色漂了好几次头发,能不配吗。臭丫头。"
英仁不好意思地捶了我一下。看她害羞的样子,你现在也很开心吧?混蛋,你当然要比曾经是男生的我漂亮啦。不是吗?英仁你今天真的超好看!
今天毕业的人里当然也包括棒球部成员。其中有正式被职业球队选中的,有进大学继续打棒球的,也有以培养球员身份(类似练习生)进入职业队的。当然,没能继续打球的同学占绝大多数。
虽然棒球水平决定了高中毕业后的出路差异,但无论如何我都羡慕棒球部的朋友们。尽管地点和处境不同,至少他们可以继续男性的生活,运气好的话还能继续打棒球。
而不是像某人那样,明明是个男的却留长发、涂脂抹粉地扮女装,穿着长袜和短裙校服,像个小姑娘似的咯咯笑。
在众多三年级棒球队的朋友中,我唯独特别羡慕郑宇。听大辉说,被『蚕室灰熊队』选中的郑宇现在去了伊川参加训练。他放弃参加毕业典礼,挥洒着汗水努力成为职业棒球选手。
如果没发生那场事故,我现在应该也和首尔游骑兵队的前辈们在火星市努力训练着。我本以为自己能和郑宇做得一样好。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想打棒球。不仅是因为真心喜欢棒球,更因为我这辈子唯一擅长的事情只有棒球。
一想到棒球就感到心情抑郁。虽然作为辛家二女儿穿着妈妈买的漂亮外套也不错,虽然被女生朋友们称呼『赵芮媛』有点负担但也不错,虽然被老师说『辛苦你了』也还不错,虽然等会儿全家人都会来参加毕业典礼也很好——这些都很好……
但这十九年来,棒球就是我人生的全部。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填补我失去棒球后内心的空虚。
眼泪差点要掉下来。等会儿就得去礼堂参加毕业典礼了,要是现在哭出来就会被大家看到。我立刻冲进了洗手间。毕竟男人不能在人前流泪。
"我、我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我呆坐在马桶上喃喃自语。这是我问自己的问题。没有答案。这时突然收到一条KakaoTalk消息,是大辉发来的。
- 大辉:姐你在哪?
幸好只是发消息。如果是电话,说不定会让那小子听到我哽咽的声音。
-
芮媛姐:洗手间
-
大辉:哦这样?
-
大辉:我有礼物要给姐
他说要送我礼物。连投球都投不准的家伙,能给我这个变成女人的人送什么?
-
芮媛姐:什么啊?
-
大辉: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
大辉:我亲手给你 嘻嘻
这家伙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很烦人。本来不想收,但这小子平时总蹭我饭吃突然说要送礼,还是决定去看看。
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小镜子。幸好没有泪痕。
在去礼堂的路上遇见大辉。他咧嘴笑着走过来对我说:
"姐你接着!"
他突然塞给我一束花。是掺杂着珊瑚色的粉红玫瑰。
"这什么啊?"
过于突兀的礼物让我愣住了,刚才的抑郁瞬间消散。
"花束啊。恭喜姐姐毕业。"
尽管我反应冷淡,大辉还是憨笑着把花束推过来。
"谢了,宣大辉。没想到你还会送这个?"
"这有什么难的。哈哈。"
正如他所说买花并不难,毕业季送花也很应景。但我活到现在真没想过会收到这小子送的花。
"不过你干嘛送这个?"
"还能为什么?毕业礼物啊。"
"这样啊。好吧,谢谢。"
"姐你怎么这反应?我特意挑的诶。"
大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有点抱歉,但我并不想收到男人送的花。现在总觉得自己像个同性恋似的。
"就是…有点肉麻。"
"切,不喜欢就还我。"
大辉伸出手。但我没打算还。后辈送的礼物退回去太失礼了。
"不要。"
我把花束藏到身后。大辉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姐。"
"干嘛。"
"真的恭喜你毕业…"
"嗯。"
"那个…"
"嗯?"
"其实我…"
"其实什么,说啊。"
一反常态,这小子脸红红地踌躇着。通常他保送打者时才会这样,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喂,辛芮媛!去哪了?不参加毕业典礼了?快来!"
这时身后传来在恩的喊声。才想起该赶去礼堂了。
"大辉,抱歉我得去礼堂了!谢谢你的花,嗯…好香啊。我先过去了,晚点聊!对不起!"
我拍拍大辉胳膊表示歉意,朝在恩跑去。身后传来他的喊声:
"姐!说好要请我吃饭的!什么时候请啊!"
对了,我是答应过请他吃饭。原来刚才支支吾吾是要说这个。这怂包混蛋,直接说不就好了?所以球路才会这么飘忽不定。唉。
毕业典礼顺利进行着。召集所有毕业的三年级学生和家长后,先是三年级毕业生代表发言,接着二年级在校生代表发言,然后是校长、理事长致辞……完全按部就班,虽是毫无缺憾却也毫无特别的普通毕业典礼。
但理事长致辞结束后,典礼似乎还没真正完结。主持仪式的老师突然说出意外的话:
"有位专程来祝贺各位毕业的特邀嘉宾。"
"嘉宾"这个词让毕业典礼会场瞬间嘈杂起来。这不在预定流程里的消息显然勾起了大家的好奇。我也很好奇,该不会是大峙洞选区的国会议员要来?
这份好奇很快得到了解答。老师随即报出了来者姓名:
"有请我校第十八届毕业生、仁川梦想家队的沈亨哲选手!"
仁川梦想家队的沈亨哲——但凡对棒球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作为新人选拔球员出身,连续十年达成百安打与四成上垒率的纪录,堪称晨星高中的骄傲。
更难得的是他品性优良,关怀后辈的心意与成就同等耀眼,每年教师节前后都会来棒球部捐赠器材。这样一位知名职业选手竟作为惊喜嘉宾出席了毕业典礼。
"大家好,晨星高中的毕业生们。我是仁川梦想家队的沈亨哲,比各位早十五年毕业的第十八届学长。哈哈哈,见到你们很高兴。"
说来沈亨哲恰好是我私心憧憬的选手。虽然他是三垒手而我是捕手,但我一直想学习他的击球风格——凭借精准选球获得大量保送,同时以高命中率击球维持整体上垒率。他就是我理想中的击球员模板。
"为祝贺各位毕业而来,还是长话短说吧。我想说的是……嗯,简单来讲就是别放弃。在座有如愿进入心仪大学或球队的人,也肯定有未能如愿的。我想对后者说:只要在当下位置全力以赴,道路终会显现。毕竟我也是从被称作『选拔乞丐』的底层起步的……"
作为粉丝,这番话直击心灵。"别放弃"——正是此刻哽咽的我最需要听见的话。
若将这句话改编给我:"就算变成女人也别放弃。"千真万确。性别改变并非人生终点,更没有放弃的理由。更何况我已获得太多珍贵事物。真是至理名言。
"最后,如果现场有棒球部后辈将来在职业赛场遇见我,请务必打个招呼。非棒球部的同学我也会认真签名!哈哈哈!"
其实沈亨哲学长是我最想在职业赛场相遇的前辈。以这种形式碰面终究有些遗憾——我原本梦想着当他站上打击区时,能作为捕手说:"您好,我是首尔游骑兵队捕手辛叡赞。"然后送他三振出局呢。
虽是毕业典礼,我却不怎么悲伤。反正又不是永别,大家都沉浸在长大成人的兴奋里,比起离愁更醉心于新起点。被这种氛围感染,我也跟着雀跃起来。
和相处不久的同学们拍团体照,与那些视我为疯丫头的女生们挽着手合影,同男生们拍照,也没忘记和班主任留影。当然更少不了和世上最珍视的家人们一起拍照。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和送我花束的大辉合照。本想表扬这家伙贴心而合影,他可能去训练了没能来。等下次见面一定要请他吃顿美味烤肉。
典礼结束后,作为今天的主角,全家按我的心愿前往鹭粱津吃生鱼片。车里爸爸问我:
"芮媛你今天完全没哭呢?女生毕业时不是都会难过吗?"
爸爸完全搞错了。我可是男生为什么要哭?哪怕从出生就是女生估计也不会哭。
"爸,现在谁还因毕业哭啊?"
我沉默时,身旁的姐姐代我嗔怪道:"哪有?我们那时可哭得厉害,您没哭吗?"
被反问的妈妈也怼回来:"哭什么呀,难道您哭了?"
惊人的是爸爸突然语塞。该不会——
"什么?爸毕业时哭了?"
我试探着问,爸爸咳嗽着笑起来。这种爆笑场面怎能错过:
"哎哟爸!我没哭您倒哭了?男人怎么能为这种事哭。太失望啦!"
"芮媛啊,男女有什么关系?难过就哭嘛。哈哈哈。"
爸爸爽朗笑着带过话题。今天觉得他莫名可爱。这才是我爸嘛。以前经济拮据时也有可爱的一面,如今更从容了反而愈发可爱。嘿嘿。
快抵达鹭粱津时,我接到一通电话。是宣大辉。
"喂,训练结束了?刚才找你都不在。"
- 啊,对了姐。抱歉。训练结束后本来想去的,结果毕业典礼已经全部结束了?
"喂,为这种事道歉干嘛?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还有今天的花谢谢了。"
- 你收到就好。姐这三年辛苦啦⋯⋯我得去吃饭了。
"嗯,好好吃吧。我要去吃生鱼片了。"
- 啊还有姐。
"怎么?"
- 毕业快乐。
"嗯,谢谢。"
连大辉那小子最后都打了电话来,看来我的人生也不算白活。有关心我的家人,交到了好朋友,虽然棒球队的朋友们大都疏远了,但剩下的大辉还算理解我,今天心情真不错。
周末早晨,简单做完运动后,我坐在健身房角落的椅子上给大辉打了电话。这是为了兑现之前请大辉吃饭的约定。但这家伙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接。明明昨天还说好今天中午见面来着。
"唉,这混蛋该不会在睡觉吧?"
想请辛苦的后辈好好吃顿饭却遇到这种状况,真是让人神清气爽。棒球队的纪律完全颠倒了吗?竟敢不接前辈电话?
-
芮媛姐:呀 为什么不接电话?
-
芮媛姐:不想吃肉了?
-
芮媛姐:十分钟内不回电话连汤都没得喝
用KakaoTalk消息发完威胁,我站起身。正要把智能手机塞进口袋回家时,看到健身房的兼职生站在那儿。就是上次给我饮料的那个男人。
"您好?"
男人向我搭话。
"您好。"
我心不在焉地点头回应。礼节性寒暄结束后,我正想真的回家,这男人却似乎不打算放我走。
"天气这么冷还每天坚持来运动,真的很帅气呢。"
"是吗?谢谢。"
"给,请用。"
男人递来咖啡。但这家伙的情商实在堪忧。刚运动完正口渴冒汗的我,居然收到热饮。
"我会好好喝的。"
终究不忍心粗暴拒绝对方的好意,我暂且接过咖啡。这时发现男人表情异常灿烂。碰上什么好事了?
"那个,芮媛会员。"
虽然不清楚他怎么知道我名字(或许看了客户名单?),男人还是叫住我。
"嗯。"
"最近运动时..."
男人正要继续说什么,但我遇到了更重要的事——大辉那小子总算回电话了。果然对待傲慢后辈就得用威胁才听话。
"呀,现在才接电话是忙着找死吗?"
- 姐 对不起,刚在帮妈妈做事。嘿嘿
听到大辉带着歉意开朗的笑声,我反而内疚起来。明明是周末却不能像其他朋友那样休息,还要帮妈妈做事的孝顺孩子,我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了。人家又不是睡懒觉。
"呃...这样啊。"
- 我们中午在哪见面?
"来高速巴士客运站前面,听说有个很出名的地方。"
- 要去客运站啊?
"白吃白喝还这么多要求?"
- 哎哟 不敢不敢 大姐!这就奉命前往!
"这还差不多。待会儿见,宣大辉。"
- 嗯 姐
我立刻挂断电话,对面前的男人说:
"抱歉,刚才有电话。您想说什么来着?"
男人神色阴郁地回答:
"啊,没什么。您今天辛苦了。"
每次来健身房都感觉早班兼职生怪怪的。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要是真敢打歪主意绝对饶不了他!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冲掉满身汗水,换好衣服正要出门时,姐姐问我:
"芮媛啊,去哪?"
"昨天不是说过了嘛,请认识的弟弟吃饭。"
"大辉?"
其实姐姐也挺了解大辉。虽然没见过面,但听我和妈妈提起过好几次。
"对,是他。"
"自己吃独食的坏丫头。"
"怎么?那姐姐也请你吃呗。"
"开玩笑的啦。不过你真喜欢那小子?"
姐姐的话让我瞬间无语。我喜欢谁?宣大辉?
"疯了吧?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看你穿这么漂亮出门才问的。"
我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普通牛仔裤配灰色高领衫,套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这算哪门子漂亮?
"就这?"
见我反问,姐姐咯咯笑起来:
"开玩笑啦。不过一提大辉你就这么反感,人家知道了多受伤啊?"
"伤什么伤,净说些没谱的话。"
说实话要受伤也是我,那小子接球时对我多粗暴啊。
"总之玩得开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会吃好吃的。"
"好啊,回见。"
草草告别姐姐后,我乘电梯到一楼。经过玻璃幕墙时瞥见自己的倒影,不禁仔细端详:
"哪里好看了?"
怎么看都是普通装扮,甚至算不上女性化。但心里还是有点在意:
"要换运动服吗?哎算了,走吧。啊真是...都怪姐姐说些有的没的。烦死了。"
不想继续纠结,我加快脚步赶往高速巴士客运站。
今天的午餐是巴西烤肉。恰巧高速巴士客运站附近新开了家店。虽然没去过不知道味道如何,但人均四万韩元的烤肉店总不至于难吃。
选这里有两个理由:第一,店员会主动切肉送上桌,不用自己动手;第二,无限供肉的模式最适合两个大胃王。啊现在得把我排除了,变成女生后胃口小了很多。
约定在高速巴士客运站3号出口见面。虽然提前到达,但令人欣慰的是大辉那家伙来得更早。这小子,倒是很会蹭饭嘛。
"哎呀,宣大辉。听说姐姐要请吃饭就提早出来了?"
"姐姐,你不是等很久了吗?怎么这么晚才来?"
本来约好12点见面。现在是11点52分。
"这也叫晚?你不会看表吗?"
我把智能手机屏幕亮给大辉看。无话可说的大辉板着脸嘟囔:
"比我晚到就是迟到。"
"那这顿你请?"
"哎~姐!"
大辉立刻收起臭脸,甚至负担满满地撒起娇来。照平时该直接给他一拳,不过看在这会儿我是姐姐的份上就放他一马。
"真是服了你。快走吧,该吃烤肉了。我饿。"
"好啊姐。不过那家店在哪儿?"
"往这边走就到了。"
我对照手机地图找店铺。虽然招牌颜色和建筑相近不太醒目,但店铺其实很近。我带着大辉那小子走进店里。
"几位用餐?"
"两位。"
听完工作人员介绍,我们在座位上等烤肉上桌。等餐时本想从沙拉台拿点吃的,突然注意到隔壁桌坐着的情侣。
看到那对情侣,我想别人会不会把我和大辉也当成一对。毕竟年龄相仿,一男一女(至少外表),交情也不算浅。
但那对情侣——尤其是那位女士——和我有决定性差异。她穿着漂亮连衣裙一看就是约会打扮,而我普普通通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喂,宣大辉。"
我突然想起姐姐刚才的话。
"嗯?姐。"
大辉应声。
"我今天...穿得算讲究吗?"
大辉直勾勾盯着我,若无其事地说:
"挺不错的啊?"
这意外回答让我懵了。
"什么?这叫穿得好?"
我荒唐地比划着自己:
"哈?就很普通啊?啊,姐你最近开始在意穿搭了?刚和那位女士对比觉得有落差?"
"不是...刚才我姐说我穿得好看所以..."
被夸奖说实话有点开心,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那个,姐。"
大辉又叫住我。
"干嘛?"
"有人说时尚的终极是颜值。姐你脸蛋身材能撑起来,穿普通也好看。不是吗?"
大辉说我漂亮。天啊这什么情况?两个男人说这种肉麻话?
"认真的?"
大辉没立刻回答,反而把脸凑得更近。突然心跳有点加速。
"喂喂你突然干嘛?"
不知何时逼近眼前的大辉咧嘴一笑:
"当然是骗你的啦。"
突然浑身脱力。也是,被男人夸漂亮本来就矛盾。但这臭小子敢耍他哥?
"啊!所以你找打?"
"敢戏弄姐姐?既然嘴贱就要负责啊混蛋。看招。"
挨了记爆栗的大辉微微吃痛。记住了小子,以后别招惹你哥。懂吗?更不准说什么漂亮。
不管怎么说,大辉吃了非常多。本来运动的小伙子对肉挑挑拣拣就不合理。我现在变成了女人所以吃得少些,如果我还是男人状态的话,我们大概会被饭店老板赶出去吧。
简单说明下,这家饭店会给顾客一块塑料标识牌,一面绿色一面红色。把绿色面朝上摆放就意味着让服务员继续送肉,红色面朝上则是停止供应的意思。
我夹了几片肉就立刻翻到红色面,但大辉整整一小时不停地吃,绝对不翻红色牌子。看着大辉狼吞虎咽啃肋排的样子,连我都觉得饱了。好吧宣大辉,你就尽情吃吧。想到这个变成女人的没用哥哥能替我吃完那份,对着美味烤肉却没法畅快吃的遗憾似乎也消散了些。
"姐。"
大辉啃着肋排突然叫我。
"干嘛?"
"姐最近在干嘛?毕业之后没事做吧?"
已经吃饱的我喝了口可乐回答:
"每天早上运动、吃饭、看油管视频什么的。你最近训练很忙吧?"
大辉放下啃光的骨头反问我:
"不算忙,都是日常训练。"
"不过你现在三年级了,不用再看前辈眼色了吧?"
说完才意识到,这小子也已经成为棒球队最资深成员了。当年被前辈训话就发抖的家伙居然都三年级了。想到这家伙要在后辈面前摆谱就忍不住想笑。
"当然,现在我是队长还看谁脸色?统统收拾掉。"
"队长?你?"
这倒是出乎意料。按惯例除非特殊情况,投手通常不会被选为队长——因为这个位置本身就够费神了,根本无暇照顾其他队友。就算要选费神的职位,选捕手的时候还更多些。
"姐你不了解我,我棒球打得超好的。"
大辉在我面前吹嘘起来。这混蛋谎话张口就来。
"好个屁!暴投导致输球也叫打得好?"
他突然瞪大眼睛:
"诶?姐怎么知道这事?"
当然知道,当时可是我接的球啊?挡球失误害我也被教练骂。虽然现在我变成女人后只有你记得这事了。
"消息灵通着呢,混蛋。"
"这样啊...是教练说的吗?"
大辉尴尬地挠头傻笑,这种时候倒显得单纯。
"姐,其实..."
他又开口。
"说。"
"我能当好队长吧?"
就这一句话让他立刻垂头丧气起来。看他这样我又心软了。他本就因家里状况活得艰难,我是不是话说太重了?明明是为了妈妈说要好好学习才来找我辅导的家伙,我这是在干嘛?
"当然能当好啊,别担心。"
我开始安慰他。大辉偷偷笑了。
"但愿如此。"
"不是但愿,是肯定能行!你性格这么好。人只要心地善良自然有人跟随。教练选你肯定有道理。加油啊朋友。"
虽然不算什么好话,但棒球队运营常常受有钱家长左右,毕竟经常需要他们赞助。去年当队长的郑宇家就有点小钱。
大辉没钱还能当队长,说明教练们确实看好他。当然我没提钱的事,总不能请人吃肉还伤自尊。
"谢谢姐这么说。"
"当然要谢了混蛋。"
"不过姐对棒球部真了解啊。"
我在那儿混了几年能不了解吗?虽然现在都成没发生过的事了...总之。
"不是说了消息灵通嘛?"
"原来如此哈哈。"
虽然刚才说了大辉坏话,但都是玩笑——他本质上是个品格不错的好后辈。稍微安慰就能打起精神,这种心理素质足够当队长了。
"所以加油吧。球也要投好点,不是想被职业队选中吗?"
"知道了姐。"
大辉又开心地啃起新肋排,肉啃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很可爱。但能把肉吃得这么仔细的家伙,为什么投球就那么糙呢?嗯?
***
原本计划请大辉吃饱午饭就直接回家,顶多再去咖啡馆喝杯咖啡。但这小子非要带我去个地方,说吃得这么撑必须运动。
说实话他刚开始提议时我嫌麻烦想拒绝,直到听见"硬币击球馆"这几个字。一听这个我耳朵就竖起来了。其实变成女人后虽然在做运动,但再没碰过棒球,手早就痒了。
"姐打过球吗?"
来到击球馆,大辉略带轻视地问道。看我现在的身材确实情有可原。但这小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当然,比你打得多多了。"
你是投手而我是打者。
"常来这儿吗?"
"不。"
"那是为什么?"
"是秘密。"
"说得像真有什么秘密似的。"
"女人本来就有很多秘密嘛。"
从自己嘴里说出这种话真是丢人,用粗俗的话来说就是‘害臊’,但以现在这副身体活着,偶尔也得用用这招。说实话效果还不错,刚说了句女人有很多秘密,大辉就不再追问我细节了。
"那姐和我打个赌吧。"
"行啊说来听听。"
"姐要是能打到一颗球我就请你喝咖啡。要是打不中就你请我。"
你挺有自信啊?知道我是谁吗?
"击中的标准是什么?球碰着球棒就算?还是非得正中球心?"
"嗯,只要球碰到球棒就算数。"
这小子完全看不起我。
"是吗?那我打中十颗球你就得请十杯咖啡?别反悔啊。"
看我口气这么大,大辉可能觉得我在虚张声势,直接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姐,您抡得动球棒吗?"
"少废话,去换点硬币来。"
我递给他一张万元纸币。大辉全程憋着笑去楼下换硬币了。
接过硬币后我立刻走进击球区。塞进两枚500元硬币后,发球机开始嗡嗡转动。我握着最轻的女性用球棒(重的对身体负担太大),紧盯着发球口。
随着咻的一声,白球疾射而来。我猛然挥棒。
啪!
球棒划过空气,白球径直砸在后方的轮胎垫上。大辉顿时爆笑起来。
"姐,欠一杯了啊。说好的一杯。"
但我没理会他的嘲讽。通常要看三个球才能找到感觉。没有投手准备动作直接飞来的球,就算是首发阵容也该允许我失误吧。
啪!
又一颗球掠过,我再次挥空。大辉的笑声就没停过。
"还剩十二杯哦。"
啪!
第三颗。这次我直接没挥棒。但现在完全掌握节奏了。
"姐该不会怕得不敢动了吧?"
伴着大辉的调侃,第四球呼啸而至。我结实击中,白球笔直命中右侧垫子。我没回头看大辉。但能想象他的表情——肯定和保送对手时一个德行。
"大辉,一杯。"
我故意不转头,冷冰冰说道。大辉结巴起来:
"啊,呃..."
他肯定以为是个意外。但这小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算变成女性身体——我可是靠打击能力入选的捕手好吗?击球手感还在呢。虽然力量弱了点。
铛!
哎呀,这支是全垒打?已经两杯了大辉。嘿嘿嘿。
"大辉怎么不说话?吓傻了?"
直到击出全垒打(准确说是写着"击球场上方全垒打"的拦网),我才转头看他。以我贫乏的词汇量,只能形容他像被再见全垒打击溃的终结投手。
在总计15次击球机会中,我打中了12次(而且都不是用球棒轻轻碰触,全都结结实实击中的),其中包括两个全垒打。这次赌约是我完胜。
"大辉啊,12杯咖啡?意思是以后能白喝你12次咯?"
结束击球练习后,走下击球区时我对大辉说道。
"哇,这也太离谱了吧?"
大辉真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换作我是旁观者,大概也会有同感。
毕竟像我这样除了个子高点外整体瘦弱的女生,能连续打出安打实在超出常理(不过铝制球棒帮了大忙。要是木制球棒,凭我现在的体能就算击中球也飞不远吧?)。
"离谱?这叫实力懂吗。"
我得意洋洋地对大辉说。
"姐姐真的太厉害了,我那些朋友都打不出这种成绩。"
"棒球队的朋友?"
"不是啦,他们随便打。我说的是不运动的那些。"
无论男女,如果没专业学过棒球,要玩好投币击球机确实不容易。天赋这东西藏不住啊。嗯哼。
"哎呀,谁让姐姐运动神经天生发达呢。所以什么时候请我喝咖啡?"
大辉露出为难的表情。
"啊,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好吧,等我打一次就去。"
虽然展现实力的感觉很棒,但真赢了又觉得大辉有点可怜。这孩子本来家里就不宽裕,这下要请我喝12杯咖啡。按星巴克最便宜的美式咖啡Tall杯4100韩元算,差不多要5万块呢?
当然我没打算真让他请12杯。我既是学长又是学姐,现在收入也不错,哪能占这种便宜?做人总得有点良心吧,不对,做女人...啊不是,做人才对。
"喂,宣大辉。"
"嗯?"
"姐姐大发慈悲,每打中一球就减免一杯。"
看我嬉皮笑脸的模样,大辉也咧嘴笑了。
"真的?"
"当然了,姐姐...啊呸,我像是会欺负人的那种家伙吗?嘿嘿。"
"OK,成交。"
大辉戴上击球手套,挑了根合适的球棒走进击球区。像刚才我那样往投球机里塞了两枚500元硬币。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宣大辉,加油!"
听到我的助威,大辉莫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第一球飞出时,他干脆利落地挥出短棒,直接命中。比起职业投手球速慢多了,刚才我还有点不适应,但他可能看过我的击打时机,球来瞬间就准确击中。
"这比想象中慢耶?"
"别光说不练啊。"
"刚才不是打中了嘛,姐。"
在我们斗嘴时第二球飞来,又被大辉稳稳击中。虽说现在当投手,但这小子高一暑假前可是正选击球手,看来手感还没生疏。
大辉最终打满了15球。不过他没像我那样嘚瑟。最后约定改成只请一杯咖啡,但实质上还是我完胜。
毕竟就算击球数稍逊,作为女生能赢本来就很厉害啦。呵呵。从击球馆出来,我们在附近咖啡馆享受了迟来的下午茶。
临窗座位能看到主干道的风景,我和大辉安静地喝着饮料。可能刚才运动过度,我肌肉酸痛得不想说话,大辉见我不吭声也就跟着沉默。
但这份宁静突然被打破了。
"咦?辛芮媛!"
听见有人喊我,吓得差点打翻饮料。转头看见在恩和英仁在招手。我慵懒地抬手回应,她们立刻凑了过来。
"哇,什么情况?你俩真在交往啊?"
英仁开口就是劲爆发言。交往?我和...芮媛?我茫然看向对面坐着的大辉。她们该不会以为我们...这些小丫头片子脑子进水了?考上大学就了不起吗?啊?
"交什么往,少胡说。"
"那单独约着吃蛋糕还不算?"
在恩立刻反驳。天呐,荒唐得我都要脑充血了。就算最近暂时放下性别包袱,打扮得中性点,也不代表我喜欢男人好吗?
"真的不是!虽然这场景确实容易误会...喂大辉,你也说句话啊!"
我向闷头喝咖啡的大辉求救。被点名的家伙慌张抬头。
"啊?呃...不是那样的...哈哈哈..."
"听见没?都说不是那种关系了!"
虽然大辉支支吾吾的回答让我不太满意,但既然澄清了,她们应该不会继续误会。没想到更糟的还在后面。
"不过你弟弟真帅啊,芮媛。"
"就是,敏英说得对。"
两人顺势就挤到我旁边坐下。搞什么啊这么没眼力见?
"你们跑来就为说这个?赶紧走啦!"
"有什么关系嘛都是朋友。对了,你叫宣大辉对吧?"
英仁问完,大辉乖巧点头,端起拿铁抿了一口。
"感觉你在偷偷喜欢我们芮媛呢。"
"噗——!咳咳咳!"
英仁听完这话,正在喝拿铁咖啡的大辉突然被呛到连连咳嗽。在一旁听着的我只觉得荒唐至极。
"喂,郑英仁!你疯了吗?干嘛编造没有的事?大辉啊,这是谎话,都是谎话。"
"赵芮媛。什么叫没影的事?你不是整天说大辉长得丑吗,现在看你们俩偷偷单独约会,分明就是喜欢他吧?"
旁边的在恩也插了句嘴。这群滑头鬼今天到底发什么神经?
"你们今天真想找死是吧?"
看我真发火了,在恩和英仁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大得故意让人听见:
"哇她要杀人了!快逃啊!"
正巧两人点的餐好了,取餐铃声响起的瞬间,他俩就敏捷地冲向了柜台。又剩我们独处时,大辉突然开口:
"姐。"
"干嘛?"
我故意回答得很冷淡,就是怕他会错意。
"你朋友真吵。"
大辉轻声说着还咂了下舌头。
"抱歉,他们上周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可能太兴奋了。"
就算是通过补录才考上的,在陌生后辈面前这样也太丢人了,看来他们骨子里也有点混蛋潜质。
"什么学校?"
"在恩是S大学,英仁是K大学。"
大辉突然点了点头:
"嗯哼。"
"嗯哼什么嗯哼?"
"S大和K大确实厉害。"
这什么话?
"厉害个鬼。"
"这么看来姐是Y大学的?你们朋友团凑齐SKY联盟了?恭喜啊。"
这家伙偶尔就会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上名校是值得祝贺,但你就不觉得现在这场面很尴尬吗?
"今天吃得很开心。托姐的福我尝到了好多好餐厅,真是享受啊,哈哈。"
分别时刻,大辉在新盘浦站前对我露出灿烂笑容。虽然有点迟钝,但在前辈面前他确实很懂礼貌——毕竟是我调教得好。
"接下来一年可能没法给你买面包了,就当你提前预支吧。反正现在也没其他哥哥会给你买面包了。"
"哎呀知道啦。"
"今天让你吃了这么多肉,记得好好训练。一定要被球队选中拿到签约金,然后请我吃大餐知道吗?"
就算我这样逗他,大辉还是憨笑着:
"一定一定!到时候给姐买很多喜欢的东西。我先走啦,姐也小心回家。"
这小子,瞎操心什么。
"我家离这儿就五分钟路程好吗?你回家更远吧?记住别跟拿食物诱拐你的陌生人走,明白?"
"太离谱了吧,噗。"
"你这臭小子敢对姐姐说‘太离谱’?"
我假装要打他,没想到大辉灵活躲开,反而让我失手摔了钱包。
"啊靠,掉了。"
正要捡时,大辉竟抢先一把捞走。要是以前当男人时哪会这么狼狈,变成女人后体力果然差了很多。
"喂干嘛?还我!"
我想夺回钱包,大辉却左右闪躲:"不要~"
"你活腻了?不想死就快还来!"
明明都严厉警告了,这家伙仍嬉皮笑脸。气得我拼命伸手去够,他却把钱包举过头顶——就算我170cm的女生身高,在190cm的家伙面前也无可奈何。
"嘿嘿,够不着吧?"
"混蛋!刚请你吃肉就翻脸?到底还不还?"
"有本事来抢啊姐姐~"
太荒唐了。难怪说不能收养黑头发的野兽。本不想用男性时期那套对付你,今天是你自找的。
"啊!嗷!!"
大辉突然跪地蜷缩,双手捂着大腿内侧。我趁机夺回钱包,捏住他下巴说:
"现在知道姐姐不好惹了?嗯?"
"这、这是犯规...呃啊..."
"还嘴硬?不把姐姐放在眼里的小鬼,得好好教训才会长记性。对吧大辉?"
"靠..."
看着他抽搐的样子实在精彩。
"放心啦,我下手有轻重没打坏你。先走啦,路上小心哦。呵呵。"
我揉揉他头发转身就走。反正当男人时也常这么闹,他应该不会真生气。就算生气又如何?
下次敢这样我就彻底废了你。以前当男人时怕我不敢吱声,现在变成女人就敢小看我?让你见识姐姐的厉害。
冬季的日子无聊得令人发慌。大清早起床睁眼就去健身房锻炼,回家简单吃个早午餐,下午闲着没事就用油管看棒球视频。
到了晚上家人陆续回来就一起吃晚饭,随后聊些琐碎的日常,夜里偶尔打打游戏,和东元玩闹或是陪姐姐消遣。等到夜深人乏便沉沉睡去,转眼又是新的一天。
偶尔朋友邀约也会出门玩,闷在家里太无聊时哪怕独自出去透透气也好。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周冬日的某天,我正躺在床上辗转,妈妈突然进来问道:
"芮媛啊,你不打算出去打打工吗?"
"打工?这个嘛..."
坦白说我压根没考虑过兼职。毕生专注棒球的我哪有余力想这些,总怕打工伤了身体影响选秀提名,所以连打工的念头都没动过。
但现在作为普通女孩,情况就不同了。妈妈显然看不惯成年女儿整天在家无所事事。
"别把时间浪费在家里,出去找点事做如何?打工什么的都行。"
距离三月大学开学只剩大把时光,即便不打工也该好好规划这些时间。
"嗯...那该做什么好?"
"不是有家教兼职之类的吗?"
家教?我?开什么玩笑。
"妈,您儿子...啊不,您女儿脑瓜可笨了,哪干得了这个。"
"那就考个资格证什么的。"
资格证倒不错。但眼下能想到的只有驾照。
"啊!那我就考驾照吧。"
妈妈闻言微微皱眉。
"开车?这么早?又不是男孩子,哪有姑娘家这么早学车的?"
"男女有什么关系?学会开车多方便。反正家里有车,学会了想去哪都容易。"
其实我原先计划若能被职业球队选中就立即买车,所以本打算尽早考驾照。变成女生后手忙脚乱才耽搁了。
"驾照也算资格证书。不过我更希望你能趁这机会考个托福托业什么的。"
"妈,您闺女不是读书的料啊!我这脑子还考托福?"
妈妈拍了下我的大腿。
"干嘛打人!"
"花大钱供你读完高中,还好意思说自己因为不读书才变笨?不考没关系,少说这种话。"
她大概想象着"漂亮苗条、平胸学霸版芮媛"才这么说的吧。抱歉啊妈妈,自从芮灿上初中后就基本没碰过书本了。
"不然怎么办?确实没读书嘛。"
"哎!那你怎么考上Y大学的?"
对啊?我怎么上的大学?这还真好奇。
"妈,我真是去Y大学吧?就首尔新村那个?"
我猛地坐起来确认,妈妈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
"突然怎么了?不想上大学了?"
"不是...只是觉得能上Y大学很神奇。我是经营学系?也不是体育特长生啊?"
妈妈气笑出声:
"你运动神经再好也不是特长生。怎么?还没真实感?"
"当然了!其实连变成女生这事我都还没习惯呢——啊!"
好像说漏嘴了。
"...芮媛啊。"
妈妈突然沉下脸坐到床边。
"怎么了?"
"是不是我刚才说'姑娘家开什么车'伤到你了?所以才说没真实感?"
误会大了。我慌忙解释:
"不、不是!那个...我是说能作为女生当您女儿太幸福了,幸福得不敢相信!您怎么突然难过起来了?嗯?"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蹩脚,但妈妈似乎没太生气。
"当妈妈女儿这么开心?"
"那当然!"
虽然当儿子更方便打棒球就是了。
"哎呦,我们小棉袄真乖。"
妈妈轻抚我的头发。如今成为柔弱女孩享受这种母爱也不错。其实在母亲眼里,儿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妈妈,就算这辈子变不回男生也别太担心。实在不行,我也会以女儿身份好好孝顺您的。
次日我便顺势报名了托业考试。倒不是和妈妈赌气,只是想测试自己现在的智力水平。
能考上名牌Y大学,说明这身体原主是个学霸。但这份学历恐怕是变成辛芮媛的副作用,又或是失去男性强健体魄后获得的智慧补偿。总之以我现在的脑力,绝对考不出这种成绩。
下午2点左右闲来无事,我决定先去书店买托业教材。这辈子没买过书,出发前还得先搜索书店位置。
"啊哈,原来在高尺啊?超级近嘛。不用跑远路啦。嘿嘿。"
住在新盘浦出门真方便,毕竟地标性的高速巴士客运站里应有尽有。想到不用跑远门,出门时心情就愉快起来。
虽然开开心心到了书店,找托业书却成了难题。从没在书店挑过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找。加上这书店大得离谱,站在入口顿时不知所措。
"需要帮您找什么书吗?"
突然有位女店员走过来询问。正需要帮助时遇上主动搭话的店员,真是感激不尽。
"我想买托业教材。"
"托业书是吗?请跟我来。"
店员带着我向左拐。走到底看到天花板上挂着"学习/英语"标签的区域,托业教材就在那里。
"这里都是托业书籍。"
店员指着书架说道。
"非常感谢。"
我立刻低头道谢。虽然棒球部出身的我长相有些凶悍,但其实很懂礼貌。不礼貌可是会挨揍的。
"请慢慢挑选。"
店员全程保持着亲切笑容。变成女人后最棒的就是没人再怕我了,当男人时总有人偷偷躲开——比如我好好坐在公交车上时,总有人悄悄观察我的脸色然后躲远。
"书是多得要命,可哪本是哪本完全搞不懂。全都写着托业根本分不清嘛..."
靠着在学校随便听听课的水平,根本没法选书。英语从没考过60分的家伙怎么可能挑得好托业教材(说起来能及格也是因为教练恐吓说成绩差就把人踢出参赛名单,逼着棒球部全员拼命的结果)。
"嗯...不懂就问姐姐吧。"
遇到难题就该找高手,我身边学习最好的当然是我姐。
"您要考托业吗?"
"是...啊?"
听见有人搭话我下意识应声,反应过来才看向对方。是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身高普通,长相普通,声音普通,街上随处可见的类型。
"看您苦恼很久了,需要帮忙吗?"
要是店员帮忙还算本职工作,陌生男人突然献殷勤就让人警惕了。正琢磨这人为何自找麻烦时,突然想起之前在电影院的遭遇。
(回忆)
"那个...能告诉我电话号码吗?"
"我对你有好感,请告诉我号码吧。"
(回忆结束)
想到这里我猛然清醒。对了,现在的我是女人,而且客观来说是个美女。这男人突然搭讪多半是冲着外表来的。
"不用了,我自己能选。"
不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说不定人家真是热心肠,我还是尽量温柔地拒绝了。
"这样啊,嘿嘿。"
男人尴尬地笑着,突然塞给我一张纸条。
"给。"
我下意识接过,他这才离开。
"怪人。"
望着男人的背影嘟囔着展开纸条:
010-××-××
"哈?我这是又被搭讪了?"
男人被男人要电话号码,简直荒谬。
"烦死了。"
正要把纸条撕碎扔掉时...对上了之前那位店员的目光。我只好把碎纸片塞进制服口袋。等会儿再丢吧。
"人们总说爱运动的混蛋们脑袋不好使,但我绝对不这么想。不论是打棒球还是学习,只有聪明人才能做好。在我看来你们这帮家伙本来就不笨。但得学会思考才行——不管是当棒球选手成功,还是以后做生意成功,都要用脑子。以后要是让我发现谁上午上课睡觉,我就问清楚老师名字把他揍扁,你们最好记着。"
我当时以为教练这番话,只是针对那些完全不学习的棒球部员们的警告,求他们好歹认真听上午的课。毕竟别说聪明了,整个棒球部里包括我在内知道二次方程公式的才两个人。简直荒唐透顶。
可是现在,当我坐在沙发上慢慢做着托业习题时,突然意识到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虽然有很多题因为单词量不足做不出来,但靠自己解开的题目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所有独立完成的题目答案全对。
"天啊,难道教练没说错?我居然这么聪明?"
虽然可以解释为变成女人后获得的福利之一,但我觉得至少不全是这个原因。毕竟今天第一次做的托业题感觉没那么难。
无非就是选词填空和英文段落理解。当然,由于词汇量问题有些阅读做不来,但填空题真是一道难题都没有,只要背好单词就能解决。
"这么说我考进Y大学也不是没道理的?原来我脑子这么灵光?仔细想想简直是赚到了嘛?"
我把笔放在书上,靠进沙发陷入沉思。不知从何时起,我醒来就成了女人,双腿痊愈了,家境变好了,考上了名牌大学,虽然没了男人的身体但脸蛋身材都无可挑剔。
变成女人后我常想,比起放弃男儿身和棒球,我得到的实在太多。就算考上名校可以解释为本来就不笨,加上芮媛努力学习的结果,其他方面可都不是靠自己就能实现的。
"一般不是得到多少就该付出多少吗?我这简直是付出一点收获十倍啊?该不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代价吧?比如突然暴毙之类的..."
"暴什么毙?"
突然有人搭话,原来是姐姐。
"哇吓死我了!姐你别突然出声啊!"
姐姐听罢噗嗤笑了:"叫你多少遍都不应,自己在那嘀咕怪谁呢。所以到底要暴什么毙?"
"啊,姐你叫我了?"
"嗯,叫了。"
看来我想得太入神,连旁边有人叫都没听见。
"什么事?"
"你刚才不是问我买什么书吗?"
"嗯"
"就想问买了什么。"
"哦这个,按你说买的EBS突击月计划。"
我举起书给姐姐看封面。之前她说托业初学者与其乱买补习班教材不如用EBS题库,我就照做了。
"不错嘛很听话。试着做题觉得怎样?不难吧?"
"嗯不算难,就是很多单词不认识做不来。"
"是吗...等一下。"
姐姐回屋拿了本书出来,是《TOEIC기출VOCA》。
"给。"
"这是?"
"什么这是,单词书啊。我现在不用了,你拿去背吧。"
"哦单词书..."
上学时常看到同学带着这种书,大多利用午休时间边走边看。
"你那什么新奇眼神?第一次见?"
"啊?嗯..."
"也对,高中毕业就没接触过托业词汇书了吧。不过和高考词汇差别不大,加油。"
姐姐高冷地说完拍了拍我肩膀。
"谢谢姐。"
"嗯。"
她头也不回地敷衍着进屋了。
"背这个会进步吧..."
我翻开单词书查看内容,编排很简单,就是英文单词加释义。
"反正时间多,努力试试。"
抱着书回房重新学习。说实话临时抱佛脚跟不上别人,但既然考上Y大这种学霸云集的地方,至少英语不能太差。反正我脑子确实不差,总该有办法。
学习对我真是件陌生事。除了考试周怕被教练揍才勉强看书外,几乎没自主学过。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坐上书桌,不到两小时就开始看油管视频。
很快又觉得无聊,在家待着太闷了。决定晚饭前出去散步。说是出门准备,其实对我来说跟女装没区别。
懒得化妆就随便擦了BB霜抹点唇彩,穿着黑色加绒紧身裤配连帽家居服套上羽绒服就出门了。天色已晚就在小区附近转转吧。
走出公寓小区后,我朝旧盘浦站方向走去。现在是下班时间,高速巴士客运站肯定人满为患。我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多亏持续运动了两个月,我的腿变得健康多了。虽然再怎么运动终究还是女孩子的腿,不太看得出锻炼痕迹,但比起刚变成女孩子那天,感觉腿上已经有力气多了。
就这样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过大街,穿过胡同来到人行横道前,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家伙。他身边还有朋友。
"喂!辛东元!"
我挥着手喊东元。东元瞟了我一眼,假装不认识似的想躲开。我看他那样子想了想该怎么办——是过去硬要装熟,还是干脆放过他。
刚得出结论,人行横道的信号灯就变绿了。东元慢慢走近,最终站在我面前时,我热情地装起熟来。
"喂!快大声和姐姐打招呼。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丢脸吗?"
"哎呀姐你干嘛啦!"
见我黏上去,东元满脸写着不情愿。这小子还害羞呢。虽然有点失落,但想着他和朋友在一起可能会尴尬,我决定不再逗他。
"待会儿家里见。"
"嗯。"
东元带着朋友们走向我来时的路。这时隐约听见他朋友说:
"喂,你姐姐真漂亮。"
听到这话,我恍惚想起从前。
散步刚回来,东元就把我叫进他房间。我乖乖进去后,他砰地关上门突然对我发火。
"姐!刚才为什么要装熟!"
"怎么,装熟不行吗?我们不是家人吗?"
"哎一古,以后别再这样了!"
如果我生来就是这小子姐姐,或许无法理解他这种行为。但我分明是他哥哥。我很清楚东元为什么这样。
"因为朋友说我漂亮才这样的吧?"
听我这么说,东元瞬间僵住了。
"啊?你怎么知道?"
"自有办法知道咯。呵呵。"
其实我也有过类似经历。棒球队训练结束后回家路上遇见姐姐时,我们假装不认识擦肩而过,之后朋友们就开始传我姐姐很漂亮。
起初没在意,后来这种话越来越多就有点不高兴,还为此和朋友吵过架。虽然后来和好了。总之东元可能也和我当时一样,听到朋友们讨论姐姐漂亮会不舒服。男人的思维方式都差不多啦。
"所以你朋友们说我哪里好看?"
为缓和僵硬气氛,我开玩笑地问东元。
"就...都说挺好看的?"
这小子是真心话还是处世之道啊?
"全部?"
"嗯。"
看来东元的朋友们品味挺特别。居然把天生男子汉认作女孩子。
"好吧知道了。不过我可没打算接受你朋友们的心意,就这么转达吧。"
"这什么意思啊?"
"姐姐可不是普通女孩子。"
"啊,是吗?"
"嗯。说完了吧?我走了。"
离开东元房间回到自己屋里。我看着角落全身镜里的自己。虽然很想否认却不得不承认——即使穿得这么邋遢,我还是个漂亮姐姐。
几乎没化妆又只穿了条轻薄紧身裤都有这种效果,恐怕这辈子是错乱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男人啊?
想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女人,首先处理掉这些没用的女性用品才合逻辑。虽然之前觉得没必要特地收拾这些衣服,但仔细想想,对堂堂男子汉的我来说这些都是毫无用处的玩意儿。
"该先扔哪些好呢?对了。先把裙子和连衣裙都扔了吧。男人该穿裤子才对。还有衬衫也全扔掉。接着化妆品也处理掉。"
我匆忙把衣柜里的女装全拽出来。辛芮媛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堆满了女性化的衣服。取出来的衣服堆在床上,转眼就摞成小山。而衣柜里几乎没剩几件——只有几条牛仔裤、T恤、卫衣、运动时穿的运动服罢了。不过这些对我来说足够了。不够的话攒钱买男装就行,反正我有的是钱。
正当决心处理掉所有女装时,床上散落的衣物中,妈妈上次买的红酒色外套突然闯入视线。看到它,我忽然心软了。
"这可是妈妈特地给我买的…这个不能扔吧?"
我拎起红酒色外套拍净灰尘,重新挂回衣柜。当真的打算用大袋子清理时,双脚却像生了根。这会儿跟我平常控制身体的感觉不太一样,纯粹是自己在犹豫。
"虽然有点可惜…换算成钱的话值多少来着?"
望着成堆的衣物,就算一件连衣裙按三万韩元算,十多件至少值三十万。再加上衬衫、裙子、无袖T恤之类,总价更惊人。即便现在是有钱人,我也没阔绰到能把三十多万往旧衣回收箱里扔——毕竟这副富家幺女辛芮媛的躯壳里,还住着过惯穷日子的辛叡赞啊。
"唉,怎么办?不扔这些就做不成男人…可扔了又…"
变成女人后最纠结的时刻莫过于此。想变回男人就得处理衣服,可实在肉疼。
"不行!再头疼也得干。芮媛啊,你可是男人。根本不需要这些衣裳。本来随便穿都像漂亮姑娘,起码得穿得男子气些。别动摇,辛芮媛。"
我咬牙取来大袋子,撑开袋口正要装连衣裙,手却开始发抖。仿佛这件衣服在哀求我不要抛弃它。
"不行。连衣裙,你是我变回男人的阻碍。下辈子找个好主人吧。"
我深吸口气抓起裙子,正要塞进袋子时突然脱力。心软得厉害,整个人瘫坐在地。
"唉…下不去手。不只是钱的问题…衣服又没做错什么,不穿就行了。可上次不也这样…"
想起前阵子为超短裙发疯的事。明明发誓不为这些纠结,结果还是破功。
"啊啊烦死了!难道真要当女人吗!"
我烦躁地满地打滚。即便再怎么扭动身体,空荡的胯下与沉甸甸的胸部依然存在——至少在生物学上,我仍是女性。突然,小腹传来不祥的预感。
"该死的又来了…"
我慌忙翻找卫生巾。
若问变成女人后最麻烦什么,我会毫不犹豫说是生理期。长发也好女装也罢,对我来说并非完全陌生——毕竟曾留过短发,衣服终究是衣服。但生理期真是活久见,实际经历时的冲击难以言表。
由于难以启齿的羞耻感,细节不便描述。上个月初次体验后,唯一学到的真理就是:生理期时下半身越轻松越好——比如完全不束缚的连衣裙或裙子。
所以我现在穿着连衣裙出门。昨晚在恩突然发KakaoTalk消息约见面,犹豫再三还是赴约了。讽刺的是,此刻我穿着昨天差点扔掉的连衣裙。
这件裙摆长又垂,深海军蓝的蓬松下摆在走动时比裤子舒服多了。用长袜和打底裤固定卫生巾后安心不少。
裹着厚羽绒服蹬乐福鞋来到COEX,在恩一照面就说:
"辛芮媛今天打扮这么漂亮?见男友啊?"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一时语塞。男人的灵魂怎能说"正来月经特地穿这个"。
"别问了。"
"你来例假了?"
这话像当头一棒。
"你…怎么知道?"
"多明显啊,直觉啦。"
对于刚变成女人不到两个月的我来说,这种感受本不该存在。这次我必须干脆地承认。是啊,我输了。
"你别跟其他人说那件事。"
在恩噗嗤笑出声。
"笨蛋。我干嘛要说这个?噗!你今天有点可爱耶?"
可爱?说我漂亮还能忍,这话我可忍不了。我哪点可爱了?我可是男人啊。
"说什么呢?你疯了吧?"
"哎,怎么生气了?"
"我哪里可爱了?"
在恩突然双手合十抵着下巴,对我做出讥讽的姿势:
"哎哟~我们赵芮媛姐姐因为被说可爱就生气啦?我真是万分抱歉。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呢!呜哇~"
"喂你这疯...呃!"
突然怒火上涌的我抡起手提包就要砸她。但就在这瞬间,腹部又涌出熟悉的灼热感。什么都顾不上了,得先去洗手间。
"我去趟洗手间。"
"要一起吗?"
"不要!"
呃,又漏出来了。
"什么啊?真就为这点事叫我出来?"
在恩今天约我的理由荒唐得可笑。
"怎么?朋友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不是,真就单纯为了吃饭?没别的事了?"
她叫我就是为了吃饭。准确地说,今天没人给她做午饭,她自己又懒得做,想出来吃但不愿意独自用餐,就把我拽来了。
"吃饭是很神圣的事好吗?你能不吃东西活命吗?"
"谁觉得奇怪了?昨晚突然说要见面,结果就为了吃饭,换谁不扫兴啊。"
面对我的抱怨,在恩淡定回应:
"有什么关系?托我的福你不是吃到这么好吃的意面了吗?这家可是网红店耶?"
"是吗?我倒没觉得。"
"所以要感谢我呀~"
"是是是,多谢您嘞,姐姐。"
我配合着她的玩笑扬起嘴角,在恩顿时咯咯大笑。
"啊,你今天真的超可爱!看来中了魔法就会变可爱这种设定很适合你呢?"
"别用可爱形容我。"
"那要用什么?性感?"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性感?本纯爷们能用性感形容?
"适可而止吧。饭也吃完了,现在就直接回家?"
"我?哎哟当然不啊。难得来COEX,陪我看会化妆品嘛。我们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得好好打扮才行。对吧?"
毕业前班级里那些女生总憧憬着上大学后要精心打扮,在恩也是其中一员。当然不包括我——我可是男人。
"嗯。"
"什么啊?这什么反应?"
"我的反应?很奇怪吗?"
"我这么兴致高涨的时候,你也该配合着兴奋起来啊。就回个'嗯'像话吗?重来。"
真是服了,净搞这些花样。
"好~嘛!走吧在恩~~!咿呀呀!满意了?"
"熊!啊!呜!赵!芮!媛!"
要是棒球队的朋友看到我现在这样会怎么说?被骂几句都算客气的,说不定会拎着球棒来揍我。想想看,一个体型魁梧像熊似的家伙穿着女装喊"咿呀呀"——没错,被打死都不冤。
漫长枯燥的第二次生理期终于结束了,昨天参加了Y大学经营学系的新生说明会。虽然说是为了帮助刚入学的新生熟悉校园生活信息顺利适应环境,但说实话我觉得也就那样。和其他因为考上大学而激动不已的同学不同,我可能这辈子都和书本没什么缘分。
大概是从小和学业绝缘的缘故,我对学校这个空间完全提不起兴趣。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打算逃学——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不想让父母失望。
偷偷观察家里的气氛就能发现,爸妈似乎光是我考上Y大这件事就获得了莫大的生活动力。举个最近的例子,前天晚上喝得醉醺醺回家的爸爸对我做了这样的事——
被朋友灌得东倒西歪的爸爸,即使被妈妈和姐姐念叨着,还是硬要摇摇晃晃闯进我的房间。
"小女儿!爸爸回来啦!"
他对我张开双臂的样子任谁看都是在讨拥抱。但父亲浑身散发的酒气让我本能地后退。
"哎呦真是的!爸您到底喝了多少啊?"
可毕竟是赋予我一半基因并养育我的父亲。我嘴上抱怨着,还是闭着眼睛抱了上去。
"没喝多少。"
"没醉的人会是这种味道?"
"男人喝这点酒算什么。"
无论是当男人时还是现在,我爸其实都不是贪杯的类型。但偶尔喝起来就会烂醉如泥,这次也不例外。
"这借口真烂。喝酒还分什么男女?不是抱过了吗?快去洗澡啦,臭死了。"
但爸爸没有松手。
"芮媛啊,连一分钟都不到。再让爸爸抱会儿。"
要是换作以前当男生的时候,我扛着父亲去浴室都绰绰有余(当然不会真这么做),但变成女孩子的现在,我既没力气也没法从父亲怀里挣脱。
"芮媛啊。"
就这样抱了一分钟左右,爸爸突然叫我。
"嗯?"
"爸爸的朋友们都说要庆祝你考上Y大。"
"朋友们?"
"嗯。说我家子女教育三分之二已经成功,大家都高兴坏啦!哈哈!"
父亲开朗的笑声,和当初我被首尔游骑兵队选中时一模一样。仅仅是我考上Y大这件事就让他如此幸福。旁边看着的妈妈也只是温柔地笑着。
总之既然父母都为我考上名校开心成这样,要是我突然说不去上大学,他们该有多伤心啊。作为已经因为腿伤当过一回不孝子的人,这种事绝对做不出来。
暂时以女性身份生活也好,上大学也好,从头开始学习也好,这些都没问题。以我现在的状况都能做到——毕竟身体健全,脑子也不算太差。但有一件事真的让我很担忧。
就是大学毕业之后该干什么的问题。
迄今为止除了运动什么都不会,就算现在开始念书,也完全不觉得自己能从中找到多大乐子。这样的话果然还是该做体力活,但这也存在问题。
变成女性后持续锻炼的过程中,我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身体绝对不适合走竞技体育路线。作为女性而言这身材确实很棒:双腿修长,腰肢纤细,骨盆极宽,臀部饱满,皮肤白皙,甚至骨架小巧脸蛋漂亮——除了胸部比其他女性稍平之外无可挑剔。
但这样的身体绝对不适合运动。全靠天生的运动神经才勉强能锻炼,但先天体格实在太单薄,当兵或从警都很困难。说得夸张点就像精美的废料?啊,说废料可能太过分了...总之就是天生的运动神经与薄弱体格严重不匹配的意思。
***
最近我常看油管上的棒球春季训练营视频。如果不是那场交通事故,现在在那挥洒汗水的本该有我。最初还怕看了会生气不敢看,可终究抵挡不住对棒球的热爱。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能认出参加春训的新人选手们谁是谁。
看着春训视频,心里总会隐隐作痛。最让我心口发闷的,是蚕室灰熊队的训练影像。
"教练,请问本赛季最值得期待的新人选手有哪些呢?"
"投手方面白七星选手的实力有明显成长,击球员方面姜正宇选手的球棒和防守完全不像新人,两人都令人期待。"
听到好友正宇的名字时我眼眶一热。想到他正在那里被评价为备受期待的新人,而我却在这里女扮女装扮演女生,心情简直抑郁到极点。
幸好现在的我不会那么消沉了。毕竟越拿正宇和自己比较就越受伤的只会是我。我决定少做伤害自己的事,转而通过观摩崇拜球员的姿势来获得某种替代满足。
"想来想去这个击球姿势最理想。双脚尽量张开,将击球点后移,在看清来球的同时接触想要的球路。击球员必须要有好眼力嘛。"
今天我也在反复观看沈亨哲选手的击球视频偷师。棒球这项运动就算自己亲身参与很有趣,光是看别人打也照样精彩。
"这次我们来聊聊沈亨哲选手。教练,您对这个赛季沈亨哲选手的击球表现有什么看法吗?"
说话间,我的目光突然被正在进行春季集训报道的解说员姐姐吸引。平时就觉得她特别漂亮,但今天吸引我的不是这个原因。
"这么想来,那位姐姐岂不是能最近距离接触棒球选手?亲自采访运动员,观摩春季集训,还能观看比赛,真让人羡慕。"
羡慕没多久,我突然灵光一现。
"我是不是也能当解说员?体育解说员。"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打开衣柜挑选最漂亮得体的衣服。粉色H型连衣裙配上白色圆领,我立即扔掉了运动裤和连帽衫换上裙子。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
"我这样...应该能胜任解说员工作吧?"
镜中的我虽然略显稚嫩,但确实有人们印象中解说员的样子。整洁的连衣裙下露出修长双腿,双手端庄交叠的模样,至少在外表上绝不逊色。
"就当解说员,这样即使不能打棒球,也能在场边观战。芮媛啊,你也这么想对吧?"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发问。
"当然啦,辛芮媛。"
我笑着点头,终于找到了想做的事。
"姐姐!姐姐!"
我敲响姐姐的房门。迫切希望有人认可我这个并非异想天开的念头。
"进来。"
听着姐姐漫不经心的应答,我推门而入。她正用卷发棒整理刘海,似乎准备出门。
"怎么了?你也要外出?"
"姐姐,我找到人生目标了。"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单刀直入地说道。
"哦?"
姐姐依旧兴致缺缺。
"我要当解说员。"
"解说员?"
她上下打量我,缓缓点头:
"啊...所以才穿成这样?"
"衣服?"
我低头看这身在家绝不会穿的连衣裙,突然有些羞赧。
"呃...重点不是衣服...姐姐觉得我适合当解说员吗?"
"解说员挺好。不过听说很难入行。"
"再难我也要试试,真的很想当。"
"加油吧。话说你这身打扮确实有解说员的气质,好好努力。"
"真的?"
这句夸奖让我暗自欣喜。
"嗯,没骗你。芮媛啊,说完就出去吧?姐姐约了人。"
"好!路上小心!"
我识相地让出空间。走出房间后自言自语:
"芮媛啊,姐姐也觉得你能行。说实话我长得还算漂亮对吧?太好了,就这么决定当解说员。"
成为女性以来,我并非一直喜欢这个身份。只是庆幸家境变富裕,虽然变成女性但拥有健全双腿罢了。可今天,人生头次因成为漂亮女性而感到满足。
甚至觉得,能以美丽女性重生或许是命运使然。
"姐姐。"
"嗯,东元有什么想说的?"
"可以实话实说吗?"
"怎么啦?尽管说吧。"
"刚才是不是姐姐让我坦白说的?"
"对,说吧。"
"姐姐最近是不是疯了?"
"喂,说什么呢?"
被弟弟问是不是疯了——最近我确实开始努力管理表情了。自从决定成为解说员那天起,我就疯狂在网上搜索怎样才能当上解说员。
首先得成绩好,口才棒,长相出众,还要知识渊博。更重要的是,必须习惯随时保持灿烂笑容。以我现在的处境,最容易练习的就是"保持微笑"。这既不需要高超技巧,也不必投入巨额资金,只要每天笑个不停就行。所以我最近见谁都笑。
在家时,运动时,和人打招呼时,吃饭时,外出游玩时,我都刻意挤出笑容。当然在别人眼里可能有点滑稽。
昨天和敏英、英仁、在恩去咖啡馆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敏英突然问我:
"芮媛啊。"
"嗯?"
"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好事?"
见我疑惑,其他朋友也插嘴: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傻笑"
"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笑就笑呗,但总得告诉我们为什么吧?"
被这么追问,我只能坦白。要是不说,这群爱闹的朋友肯定更要捉弄我。
"听着,我要当体育解说员。听说当解说员必须时刻保持笑容。"
这本是真心话,朋友们却突然爆笑起来。
"解说员?你?开玩笑吧?"
"你以为谁都能当解说员?也就我们面前还像个美女,外面漂亮姐姐多了去了!"
"芮媛啊,我倒是相信你。虽然希望渺茫,但我挺你!"
这群所谓的闺蜜非但不支持,还拼命泼冷水。我顿时火冒三丈。
"别看不起人。我可不是在说笑。"
"谁当玩笑了?就是觉得离谱而已。"英仁回道。
"哪里离谱了?我不能当解说员吗?"
"不是不行,就是觉得太难了。"
"我偏要当。等我真成了解说员,你们可别后悔今天的话。"见我板起脸,在恩赶紧打圆场。不过你这丫头刚才不也唱衰吗?
"芮媛啊,我说过支持你的对吧?不许抛下我哦。"
"你刚才不也说希望渺茫?"
"两码事啦,反正我支持你。嘿嘿。"
在恩这丫头真是条泥鳅。
"话说芮媛啊..."之前最唱衰的敏英又问:
"怎么了?"
"怎么突然想当解说员?从没听你提过啊?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我的理由很简单——为了近距离接触最爱的棒球。仅次于家人的热爱。我如实相告。
"原来你这么喜欢棒球?我都不知道。禹在恩你知道吗?"
"不知道。英仁你呢?"
"我以为芮媛喜欢的是那个谁来着...宣大辉?该不会是因为大辉才爱屋及乌吧?呀!赵芮媛你该不会是为爱发电?呜哇!要当贤内助啊?"
我就不该开口。什么?贤内助?听听这叫什么话!我干嘛当贤内助?给我当贤内助还差不多。
"哎哟,就知道会扯到这个。听着,我和他只是姐弟关系好吗?"
"咦?脸又红啦。被我说中了吧?"
"中什么中!"
虽然大辉是有点帅,但那是别人眼光。在我眼里他根本不够看。那家伙还算不上男人呢。
既然确立了目标,现在就该脚踏实地一步步努力。我开始跟着新闻节目模仿女主播的表情、语气、动作甚至衣着。
一周后,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得女性化了。独自在家时,会穿着得体连衣裙,化好妆对着镜子练习棒球解说:
"今天金载权选手打破沉默连续三个打席轰出本垒打,他透露力量的秘诀是昨晚的特训。"
当我举着精华液瓶子当麦克风自言自语时,突然惊醒:
"我在干什么啊?明明是男人却这么娘。简直疯了。"
把精华液砸到床上,正要脱掉连衣裙时,突然想到:虽然男子汉尊严重要,但我真的想去棒球场。就算不能像挥汗如雨的球员们那样,至少想近距离见证他们的英姿。因为我的天命本就是棒球选手啊。
我重新整理好连衣裙,捡起床上的精华液瓶子。再次站到镜前,深吸一口气后,我开始了自我访谈:
"辛芮媛小姐,听说您决定成为体育解说员,有信心吗?"
我直视着自己的瞳孔回答道。
"说实话,我还没有自信。但我真的很想做这件事。"
"为什么想做呢?"
"既然无法成为棒球选手,至少想在最接近的地方守护着这项运动。"
"但辛芮媛先生是男性吧?男人穿女装做这种事不会觉得羞愧吗?"
"是啊,确实很羞愧。但以我现在的处境,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内心是男性,但在别人眼里我只能以女性形象出现。"
"这样啊。听您说到这个份上,看来是真心想成为解说员。那么今后就要永远放弃作为男性的人生吗?"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毕竟是天生的男性,理应过着男人的生活。但至少在成为体育解说员之前,没必要刻意彰显男性身份。只要我自己清楚是男性就够了。不过,我也不会过度女性化地生活。"
"很好。能感受到您想成为解说员的决心,期待今后继续看到您的出色表现。感谢接受采访。"
与自己的采访结束后,我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特别夸张。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像个疯女人似的笑个不停。
"噗哈哈哈!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要是被人看见简直要笑死了。唉,真是...才决定要当解说员一个星期,架势倒是摆得很足嘛。噗哈哈。"
这样大笑一场后,虽然肚子有点疼,但心里畅快多了。
怀着舒畅的心情,我从座位上站起来。为了明天的选课,我决定最后再检查一遍申请的科目。经营学系的学长们说从大一就开始多修课比较好,所以我按最高18学分塞满了课表。
不过说是最高学分,其实我的时间表还挺宽松。由于习惯只上上午的课,我把课程都堆在上午,所以下午特别清闲。
新生指导时很多学长和同学都建议上午不要选课(理由只有一个:早上要睡觉),但老实说这对我毫无影响。反正我早上睡不着,这样反而更合适。
"必修专业课经营学概论和经济学原理已经选了,五门必修通识加上一门选修通识...很好,都排满了。只要明天顺利选课就行。"
看着排满上午的课表,我有点小得意。终于有了要成为大学生的实感,心脏突然扑通扑通跳起来。明明新生指导时还对大学生活无动于衷,真是奇怪。
"突然就心潮澎湃了。为什么呢?"
就算自问也找不到答案。
"哎呀,管他呢。人生总会有这种时候吧。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男儿身,但先以女大学生的身份好好生活吧。芮灿啊,不对,芮媛。"
我决定虽然记得自己是男性的事实,但除非必要时刻绝不随意表露出来。毕竟刚才都那样接受采访了。
准备上大学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我抽空阅读群聊室的通知,按要求办理手续、回答问题,和经营学系的同学们也逐渐熟络起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现在只要顺利完成选课,所有准备工作就算大功告成了。新生说明会上听说选课时会有很多人挤系统,服务器容易卡顿,第一次操作可能会手忙脚乱,这让我有点担心。
不过我很走运,竟然一次就选课成功了。无论是专业课还是选修课,所有我想上的、该上的课全都选上了。
"哇,选课比想象中简单嘛。怎么回事啊?之前说得那么吓人,结果一点都不难。"
正暗自得意时,智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同学们正在讨论各自的选课结果。虽然也有像我一样全选上的,但大多数人都没能如愿。
"嗯...听同学们说这么难,果然还是我最厉害。干得好,芮媛啊。"
不清楚是天赋异禀还是单纯运气好,但我更愿意相信前者。毕竟变成女生后,我的自尊心已经跌落谷底了。
准确来说,不是因为我讨厌现在的自己,而是男变女后身体机能大幅下降。比如以前单手就能轻松举起的杠铃,现在双手都抬不动。
总之,我决定好好享受这点小确幸。哎哟,心情真好。总觉得变成女生后事情莫名顺利起来了。当然,很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选课结束后我打算直接去健身房。对游戏没什么兴趣,没必要在网吧久留,不如利用时间多运动。这时姐姐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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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芮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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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选课成功啦?
正处于膨胀状态的我炫耀般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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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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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我可能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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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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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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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一节课都没漏全选上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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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芮媛女神认证?
本以为姐姐会让我别吹牛,或者夸句"真棒我的妹妹!",没想到她回复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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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你那家网吧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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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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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新盘浦玩具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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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看来是网吧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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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下次我也要去那儿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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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多谢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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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才不是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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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是我厉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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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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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网吧加成罢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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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胡说!
本来把选课成功当成自己能力的证明,这种爽快感被姐姐完全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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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你完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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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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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那陪我去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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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衣服?什么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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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妹妹要上大学了不得打扮漂亮点儿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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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姐姐给你挑好多漂亮衣服><
姐姐挑的衣服...虽然她衣品不算差,但我真不需要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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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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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别到时候没衣服穿又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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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有本事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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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这算威胁吗?
比起其他姐妹,我和姐姐关系还算不错。但我可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的那种人。然而...
姐姐发了张躺在我床上的自拍,又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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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欧尼是姐姐:不来就等着瞧你房间会变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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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芮媛:喂凭什么啊!!
虽然荒唐得令人无语,但现在形势对我不利。我决定暂时服软。
啊,可是今天必须去健身的...
跟着姐姐来到K大学附近。问为什么非要跑这么远买衣服,她说大学周边本来就有很多平价服装店。但便宜归便宜,有个问题:谁负责拎包?
"姐姐不是说今天要买很多吗?谁拿啊?我现在可不是男生了。"
"你本来就不是啊?"
糟糕,说漏嘴了。
"当我没说。所以衣服买多了怎么拿?"
"嗯...打车呗。"
"什么?打车?"
东西多就打车?这是我家会说的话吗?从K大学到盘浦得多少车费?我家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
姐姐反问呆住的我。
"没...打车就打车吧。"
虽然犹豫,还是妥协了。抛弃性别换来的零花钱可不能随便浪费。
姐姐趁势带我逛起K大学周边。原本是为买衣服而来,结果先在美食店吃午饭,又去她喜欢的咖啡馆塞了满嘴马卡龙,还把校园角落转了个遍。我忍不住问:
"姐姐,到底什么时候买衣服?"
"衣服?当然要买。但机会难得先玩玩嘛,拎着大包小包还怎么逛?"
"就为这?"
"不然呢?反正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在姐姐记忆里的芮媛大概是个乖巧的妹妹吧。即使姐姐这样随心所欲地到处逛,她似乎也会毫无怨言地陪着。当然我不是妹妹。只是个稍微听话点的弟弟罢了。
"姐姐,逛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去买衣服?我想看衣服。"
其实我恨不得像当男生时那样强硬地说话,但想起过去的记忆就做不到。现在这样温声细气的请求,是我记忆中姐姐和变成女生的芮媛妥协的结果。
"好啊。那现在去买衣服吧?"
"嗯。求你了。"
"行。走吧。"
姐姐用力把挎包甩上肩头,我提着环保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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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买衣服时姐姐问我: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我的回答很明确:
"我喜欢偏裤子那种帅气风格。想穿和姐姐一样的。"
可姐姐完全无视我的话,挑的全是连衣裙、半身裙这类。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我简直无语。
"等等,姐姐。"
"怎么?"
姐姐头也不抬地应道。不管她听不听,有些话我现在非说不可。
"刚才不是说了想要裤子吗?"
"有吗?"
"什么啊?自己都不记得还问?"
"客套问一下而已。"
客套...那不就说明你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等等,你明明记得我说过的话。"
"啊?好像是呢。抱歉啦。"
姐姐没心没肺地笑了。
"不是,姐姐。我喜欢裤子。连衣裙和半身裙已经很多了,就想买些裤子为主的..."
看我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姐姐总算转头看过来。
"芮媛啊。"
"嗯?"
"新生就该穿这些花花绿绿的裙子衬衫。等到了二年级,想穿都没机会穿了。"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思,大概就是说趁着年轻要穿些适合年龄的衣服——可这是对女生说的啊。但我明明是男生。虽说决定在成为主播前不暴露男性身份,可也没打算彻底舍弃男人的自尊心。
"姐姐,那些衣服是不错...可我真的想穿裤子嘛。"
看我一直在旁边嘟囔,姐姐突然来了脾气。
"够了够了!姐姐帮你挑!你只管试穿!哎你这滑头鬼,腿这么漂亮胸却只有鼻屎大,穿这种不露胸的裙子最合适了!"
等、等等,我...我的胸...?
"鼻、鼻屎?"
见我错愕发问,姐姐尴尬地笑了笑:
"说鼻屎是有点过分?抱歉抱歉。总之姐姐会好好帮你挑的。"
不管姐姐怎么说,那句"胸只有鼻屎大"已经让我彻底破防。明明觉得自己胸部虽小却很漂亮...居然是鼻屎...讨厌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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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果还是全按她自己喜好买了。"
不过姐姐确实给我买了两条裤子——问题是在五件连衣裙、两件衬衫加三条裙子的强势碾压下,这点数量杯水车薪。
其实不是完全没机会拒绝,但每当决心说不时,总会想起当初姐姐因为我没能考上K大学的往事——她在我面前总说没事,还说拿到奖学金更开心,可背地里却躲在房间偷偷哭泣。
"是啊,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当年只会呆站在旁边的我,现在也没资格抱怨。毕竟姐姐用心挑了这么多,我决定心怀感激地穿这些衣服。正整理衣柜时,突然注意到一件花卉图案连衣裙——白色底布上缀满淡紫色碎花。
"这件是姐姐刚才说特别适合我的...要不再试试?"
换掉身上衣服重新穿上后,发现比在店里试穿时更合身,全身镜里的自己意外地合适。
"看着还行?"
白皙肤色和纯白裙子很相称,过膝裙长也不用担心走光。正想着,姐姐突然推门而入。
"呀!辛芮媛!"
"啊吓死我了!"
我被惊得双手护胸缩成一团。姐姐见状咧嘴笑着凑过来:
"看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的。"
我倔强地闭口不言——作为男人的尊严让我不愿承认。
"..."
"哎呦这滑头鬼,害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才、才不是..."
"还不承认?原来是个傲娇啊?"
"不是!"
见我斩钉截铁否认,姐姐突然把脸贴过来。近距离压迫感让我无所适从。
"很合适吧?"
"..."
见我再次沉默,姐姐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腰。
"啊!姐!别这样!"
"那就老实说。明明很合适?"
"不!才不是!"
"哦?还跟姐姐嘴硬?"
持续的戳腰攻击终于让我暂时抛弃了男性尊严:
"知道了知道了!合适!很合适!"
瞬间脱力的我跌坐在地,姐姐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哎呀真可爱。芮媛开学必须穿这个去,知道吗?"
"好...好吧。"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了姐姐。男人的自尊心被砸得粉碎,但比起看着那个曾经蜷缩在房间独自哭泣、打算独自在乡下生活的姐姐背影,现在这样要好得多。虽然现在该叫她姐姐了,但说到底我们家的姐姐对我来说很珍贵。
2019年3月4日,终于迎来了大学的第一堂课。就在四个月前,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一个这辈子只知道打棒球的人,居然要去大学读书了。就算当初作为男性时没被选秀提名,家里穷得连想靠棒球进大学的念头都不敢有。
如果我没变成女生的话,这会儿应该正在参加首尔游骑兵队的春季训练营吧。首尔游骑兵队的主场是高尺巨蛋,所以我肯定会在那里挥汗如雨地训练,浑身散发着汗味。当然了,现在说这些都毫无意义。
毕竟是成为大学生的第一天,我特意精心准备了上学穿搭。穿上姐姐挑的简约又好看的牛仔裤(开学第一天穿裙子压力太大了),搭配白色针织衫和短外套,脸上化了淡妆。
其实很想直接素颜穿运动服出门,但总觉得会被周围人说闲话,至少得稍微打扮一下。而且随着化妆次数增多,我对自己化妆技术也越来越有信心。难道是因为变成女生后,大脑也受到雌激素影响了吗?
总之收拾妥当后,我背着薄荷色背包推门而出。看到今天休息的妈妈正在厨房洗碗,就打了声招呼:
"妈妈,我去上学啦。"
妈妈放下碗碟走到我面前:
"小女儿,路上小心。大学第一天不紧张吗?"
妈妈温柔的声音,无论我是男是女都始终如一。
"上个学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走啦,好好看家,陌生人的糖果千万不能要,知道吗?"
看我开玩笑的样子,妈妈突然紧紧抱住我:
"哎哟,我们家小女儿真可爱。怎么转眼就长这么大啦?"
说什么长大啊妈妈,比起四个月前明明缩水了好吗。
"偷偷就长大啦。回头见,拜拜!"
"好,注意安全。"
"嗯!"
和妈妈甜蜜道别后,我推开玄关门走进寒气未消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特别好闻的味道。
在新盘浦站等地铁时,经营学系B班群聊室跳出一条KakaoTalk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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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代表李晴荷学姐19:★紧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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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代表李晴荷学姐19:据报建筑学院二楼女厕发现偷拍设备!已报警收回摄像头并封闭卫生间,嫌疑人尚未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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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代表李晴荷学姐19:请女同学慎重使用建筑学院卫生间!
天啊...居然在女厕装偷拍器?作为曾经的男性,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些偷拍变态混蛋的脑回路。老实说虽然身为男人时也看过色情片,但从来没碰过这种女厕偷拍内容。
"想到自己身体可能被拍就恶心...这些死变态真该被收拾。就那么想看别人上厕所?就是这种败类害得我们正常男人风评被害。本来没啥性别对立,全被这种垃圾搞出来的。哎。"
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吸引力,只觉得肮脏下流。以我的常识根本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连我这个当过男人的都觉得愤怒不适,更何况真正的女生们?
晴荷学姐的消息发出后,经营学系19级女生群聊室立刻炸开锅。大部分发言都是"气死了"、"害怕得不敢上厕所"、"这种男人早点灭绝吧"。
- 19级辛芮媛:那些脏东西都该用球棒砸烂!
作为群聊室一员我也发表了意见。毕竟现在我也可能成为潜在受害者,而且这种事已经超越性别,纯粹是卑劣龌龊的行为。
大学第一节课是通识哲学课,讲什么人类本质探索。虽然教授讲得很好,奈何我太没文化根本听不懂。幸好因为是第一节课提前下课了。
下课后看见校门前广场排着一溜帐篷摊位。早上来得匆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已经三五成群围了不少人。
好奇凑近看才发现是社团招新。我顿时来了精神,因为入学前就想好要参加某个社团。
"广播部...广播部在哪儿?"
之前查过当解说员需要准备什么,其中一条就是最好加入大学广播部社团,相关经历报考播音员时能加分。对想成为体育解说员的我很有帮助。
正寻找广播部摊位时,意外发现了棒球社团。看海报介绍不是Y大学正规棒球队,而是业余爱好者社团。我的心突然动摇起来。
"棒球?棒球不错啊。都多久没碰球棒了...不进广播部也不影响当解说员,要不先试试棒球部?"
其实两个社团都参加最理想,但现实可能忙不过来必须二选一。虽然想进广播部,但说到底我终究是个离不开棒球的人——无论是作为女人,还是曾经的男子汉,或是单纯身为人类的本能。
我昂首挺胸地走向棒球社摊位。看到我来,那几个黝黑的男生突然容光焕发,齐刷刷站了起来。
"欢迎光临!是来申请入社的吧?"
"啊,是的…"
起初这些家伙莫名其妙的谄笑让我很困惑,但很快我就明白了原因——因为我是个漂亮姑娘。男人嘛。
"我想打棒球,需要办什么手续?"
我压住隐隐的不快问道。他们闻言却露出讥讽的表情,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男生开口:
"女生只能当球队经理。球员只招男生…"
我一时愣住。意思是连上场机会都不给?觉得我不会打球?用用看才知道吧?
"等等,这么说女生不能打棒球?"
我打断他追问。
"当然,生理条件摆在那儿。"
"那经理具体做什么?"
见我咄咄逼人,男生略显慌乱,但态度依然坚决:
"负责记录数据、拍摄录像、搬运饮料、带动应援之类的。聚会时也要陪喝酒。反正我们不是职业球队,就是个锻炼身体的社团。"
记数据、搬饮料、搞应援。这不就是把女生当免费后勤使唤吗?
"所以女生只能打杂?不能参与训练?"
"接球游戏那种程度的话…"
"接球游戏?"
我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就算现在变成女性,好歹也是职业球队选秀高位提名过的选手,这种轻视也太侮辱人了。
"听着,你显然不了解状况,棒球本来就不适合女性。"
这时,男生堆里资历最老的那个突然起身发话,他袖手旁观到现在才开口。
"之前来当经理的女生非要打球,扔几个球就嚷嚷肩膀疼受不了,所以干脆只让她们当经理。反正女生参加运动社团不就是为了喝酒钓男人吗?你难道不是?"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我,明明个头和我差不多。
"不管是男是女,我打球都比你们强十倍。"
我恨恨抛出事实,对方却像听到笑话:
"哎哟,这么厉害?那跟我比划比划?"
我从不是回避挑战的人。既没理由躲,也不想躲。但这混蛋凭什么对我用平语?教养被狗吃了吗?好好说话我可能就走了,这张破嘴真是...
"行啊。你守什么位置?投手?野手?"
"哟呵?来真的?我主投的,怎样?"
他挑衅地逼近,明明和我差不多高却摆出居高临下的架势。辛芮媛很好笑吗?
"你能三振我再说。"
我甩出这句话,他气急反笑,扯出个讽刺的嘴角:
"哎哟,这小细胳膊挥得动球棒吗?"
他歪着嘴冲我笑。
"试试不就知道了?现在开始?"
他转头对最早搭话的男生喊:"珉宇,拿球和球棒来。"又对我说:"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放水。"
我回敬道:"不会因为你是落选秀就留情。"
学着他方才的做派,我也勾起半边嘴角冷笑。
刚才还在肆意嘲笑我的那个男人此刻正站在投手丘上。为了与他正面对决,我站进了打击区。之前被他称作"珉宇"的年轻男人(虽说是年轻,但这里所有男人都比我年长)已经戴上捕手护具就位,其他棒球社团成员则在后面充当裁判。
我有些后悔让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倒不是因为畏惧对决或是预感会输,纯粹觉得现在这出闹剧根本是在浪费时间。原本打算速战速决提交完社团申请就去吃饭,结果莫名其妙变成这样。与其在这里虚耗光阴,还不如去吃碗热腾腾的汤饭来得实在。
不过汉子辛芮媛——不,现在是辛叡赞了。既然站到这里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毕竟是我主动挑起的对决。虽然胜负结果显而易见,但比赛就是比赛。得发挥体育精神全力以赴才行。
"您了解棒球规则吗?"
嘲笑过我的男人突然用敬语问道。看他突然摆出这副恭敬态度,分明是觉得我既麻烦又不堪一击。
"难道我会连规则都不懂就上场吗?"
当我毫不退让地顶回去时,男人只是轻笑出声。随即对年轻捕手发话:
"珉宇啊,速战速决吧。"
他边说边摆弄手套里的棒球,作势要投球时却又突然开口:
"这样干打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加点彩头?"
彩头?反正结局毫无悬念,这种赌局有什么意义?不过事关男人间的尊严,爽快应战才算礼貌。
"什么彩头?"
"要是我赢了,你就来当社团经理。哥哥我会好好教你打棒球的。"
哈?哥哥?简直荒谬。想让我混在这群黑不溜秋的男人堆里当花瓶?这种只会看皮相的混账...好啊,尽管放马过来。
"真会说笑。行啊。不过我要是赢了,你得满足我一个愿望。"
男人咧嘴笑了:"没问题。哥哥什么都会答应你。"
我点头示意准备就绪。男人再次摆弄手套里的棒球,双臂高举过肩做出投球姿势。随着左腿抬起,他的右手从肩头划出一道圆弧,棒球随即破空而来。
"好球!"
球精准落入捕手手套,位置略高于我的膝盖。这记全力投球对业余选手而言速度相当不俗,看来他之前炫耀倒也不全是虚张声势——虽然终究是业余水平。
"怎么样?哥哥的球速太快了吧?"
他得意洋洋的声音引得棒球部众人哄笑起来。
"确实很快。再来一球看看。"
见我神色自若,男人沉默着再度摆出投球姿势。这次球路明显低于膝盖高度。
"好球!"
等等,这也算好球?我难以置信地看向裁判:
"球路低那么多也算好球?"
"哎哟,进好球带啦。"
棒球部又爆发一阵窃笑。连捕手都帮着裁判说话。这群人简直厚颜无耻。
"确实进好球带了。是您不懂规则。"
现在我算看明白了,他们根本是一丘之貉。就因为我是女人就敢这么明目张胆耍花样?这群混蛋今天别想竖着回去。
当打者击中投手来球却飞出边线时,裁判会判定界外球并记一次好球。不了解棒球的人可能会以为累计三次界外球就会三振出局。
但若已累计两好球,之后所有界外球都不再追加好球数。也就是说打者不会被三振,投手却要不断消耗体力——这种战术俗称"轻触击球"。我打算用这招来测试下那位"哥哥"的肩膀能耐。明明个子那么矮。
第三球迎面而来。我轻挥铝制球棒将球碰出边线。男人没看穿我的意图,反而发出嘲笑:
"哦,原来还会碰球嘛。"
他的笑声引发整个棒球部哄堂大笑。行啊,看你们能笑到几时。
"有本事就直接三振我。尽管试试。"
我真心实意的挑衅让他沉默片刻,随即再度发笑。很快新一轮投球袭来。
"锵"
这次我用球棒轻轻一蹭,让来球斜飞出去。这记高技术含量击球令他瞬间僵住脸,又马上强撑傲慢:
"是不是球速太快跟不上?不过女生能碰到球就不错啦,别灰心。"
我懒得搭理,默默回到打击位置。接下来的展开完全如我所料——每记轻触击球都令他表情愈发阴沉。前几球他还勉强装笑敷衍,到第十球时彻底沉默,十五球后投球力度明显减弱,整个人汗如雨下。可怜的自尊心让他死活不肯喊累,就这点能耐?
约莫二十次轻触击球后,棒球部成员开始骚动。虽然隔得远听不清,但猜也知道——无非是惊讶这女人不简单,顺便吐槽投手的丢脸表现。
局势完全倒向我方:男人筋疲力尽,我仍游刃有余,旁观者也开始质疑他。是时候发动心理战了。
"唉,真无聊。听说这家伙吹嘘自己棒球打得多好才过来看的,结果投了不到三十球就累趴了?有点失望啊。"
我这句话像阵风似的飘过去,那男人立刻火冒三丈。
"吵死了。唉...疯婆子搞什么鬼。"
他以为我听不见,压着嗓子骂了一句。我识趣地装作没听见,只对他冷笑一下,重新摆好击球姿势。见我准备就绪,男人又开始投球。但这次姿势和刚才有点不同——该不会想对女生投变化球吧?
果然他朝我扔了个变化球。可惜这早该筋疲力尽的家伙指尖哪还有力气,球从他手里滑脱,晃晃悠悠朝我飞来。
"哎哟!"
球正撞在我大腿上。呵,笨蛋,才投二十球就这德性还打什么棒球。
"哎呀,真可笑。投这么几下就手指没力气了?水平可见一斑。"
我这么一说,男人涨红着脸不吭声。我乘胜追击:
"本来想让你今晚回不了家,啧,大男人投什么触身球啊?不管怎样是我赢了吧?呵呵。"
我对着男人冷笑。包括他在内的棒球社团全员鸦雀无声。眼看胜负已分,那男人却突然咬牙切齿地吼起来:
"喂!那是失误!纯属失误!"
真够下作的。这世上再没什么比卑鄙的人更难看了。
"是吗?那就再给你次机会。重新投吧。"
我摆好击球姿势准备补刀。男人眼里冒着凶光用最后力气掷出一球。我抡起球棒全力反击,被精准击中的棒球直接飞到了操场尽头。
"游戏结束!"
击中瞬间我甩开球棒——这就是所谓业余选手面前的"甩棒示威"。等于是告诉在场所有男性:这才叫天赋,这才配得上第二轮第三顺位24名的选拔排名。
我走向瘫坐在投手丘上失魂落魄的男人。他全身被汗水浸透,而我可能因为变成女生后体质变冷,一滴汗都没出。
"嗯,作为业余选手球速还行。不过体力太差,建议多练肌肉。看你投球水准,这儿的人不用铝棒根本碰不到球吧?跟你们打球只会退步,社团我就不参加了。对了,答应我的愿望呢?给个新棒球吧。"
本来计划一直打界外球戏弄他。反正稳赢,真要认真随时能击出安打,但就想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没想到他手指那么不中用。说什么女人怎样、棒球如何、手臂咋样的家伙,才投那么几下就手指发软。啧啧。
不过让这个投不到二十球还死要面子的男人颜面扫地,我倒也不亏。赌局获胜心情大好,还赚了个新棒球,更重要的是坚定了加入广播部的决心。大学生活第一天的午饭应该会吃得很香。
决定午饭后去广播部摊位。现在肚子有点饿,等下课的同学里肯定有人约饭。只是放松下来后突然想上厕所。
"最近的好像是...啊那边师范学院大楼!"
冲进一楼女厕所时,却看见穿工作服的维修大叔正在里面。
"修厕所?真不巧...去二楼吧。"
转身时突然想起早上清荷学姐在群聊发的通告:
『建筑学院二楼女厕发现偷拍设备!已报警拆除并封闭厕所,嫌犯尚未抓获,请女同学注意!』
"难道..."
没多想就冲回一楼厕所。寂静空间里只有隔间传来哐当声。我鼓起勇气走向声源——刚才的大叔正在摆弄马桶后方的黑色小方盒,明显不是卫浴用品。
"你在干什么?"
他转头与我四目相对,突然粗暴地把我推向墙面。
"妈妈呀!"
我重重撞上瓷砖墙,偷拍犯夺门而逃。
"那个混蛋怎么回事?是偷拍狂吧?"
我的肩胛骨撞在瓷砖墙上,疼得厉害。这让我再次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竟如此悬殊。但既然遇到了偷拍狂,绝不能轻易放过。
以现在的身体和偷拍狂打架确实很蠢,但至少要先记住这家伙的长相特征再去报警。
正巧厕所地板上滚落着之前从棒球社团抢来的棒球。本来是带来无聊时把玩用的,现在反而成了绝佳武器。
我打起精神冲出厕所。偷拍狂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绝不能让他逃脱。我全力朝那人追去,庆幸今早穿了牛仔裤——果然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就该穿裤子。
"是偷拍狂!抓住那个偷拍狂!"
我边追边大声呼喊引来路人注意。听到我的叫声,偷拍狂跑得更快了。本以为是个跑不动的中年大叔,没想到这家伙深知被抓就完蛋,拼了命地逃窜。以这具纤弱身体要保持距离都很勉强。
"抓住偷拍狂!那个混蛋是偷拍狂!快帮忙报警啊!"
然而即便我喊破喉咙也没人相助。这地方本就位于校园偏僻角落,零星几个路人也都被突发状况惊得呆若木鸡。现在只能指望他们快点报警。
"跑得真快...可恶"
双腿渐渐使不上力。果然现在的女性身体连个中年大叔都追不上。这副皮囊在关键时刻简直就是美丽废物。与偷拍狂的距离越拉越大。
当差距拉到十米左右时,我绝不能放弃。从夹克口袋掏出棒球的瞬间,回头张望的大叔因松懈稍缓脚步——对我来说正是天赐良机。
"去死吧混蛋"
我抡圆胳膊将棒球掷向偷拍狂。若是以前的身体肯定十拿九稳,如今却心里没底。虽然懂得投球技巧,但这副身子根本使不上劲。
"呃啊!"
看来我的技术尚未生疏。棒球正中偷拍狂后背,受冲击失去平衡的大叔当场狗吃屎。我气喘吁吁地向围观人群求助:"抓、抓住他!哈啊...哈啊...那个变态是偷拍狂!"
幸好这次众人终于围上来堵住去路。即便是偷拍狂,被几个男人围住也插翅难飞。
"抓到了...哈啊...抓到了...太好了"
但我也因追捕耗尽全力,瘫坐在地。右肩突然传来剧痛,看来追捕时用力过猛了。
所幸警方很快赶到,从与大婶的撕扯中找到微型摄像机后当场将其逮捕。最初还担心抓错人,看到物证终于放心。
做笔录时周遭不断投来窃窃私语。毕竟目睹纤弱女大学生突然从背包掏出棒球,一记重击放倒偷拍狂的场面。可我不习惯成为焦点——当女人已经够累,更厌恶被人围观。草草应付完警察询问便立刻逃离现场。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多事,往后四年可怎么熬?"
因抓变态错过饭点的我,独自在校园面包店啃着面包。本该吃碗热腾腾的汤饭,但那样肯定会耽误下午的课——谁让我不是宣大辉呢。
正要离开时,系里女生群聊室突然弹出照片。等等,这不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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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李清荷学姐19:为勇敢抓捕偷拍狂的经营学系B班19届辛芮媛同学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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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李清荷学姐19:大家一起来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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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李清荷学姐19:啪啪~
刚咽下的面包顿时堵在胸口。事发不到一小时,目击者也没几个,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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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大家弄错了这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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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清荷学姐误会了ㅠㅠ
人在慌张时总会先全力否认(暂且不论强烈否认等于承认的事实)。我立即发送否认消息,但女生们光凭照片就认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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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智19:啊~原来芮媛刚才不接电话是因为这个呀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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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智19:辛芮媛超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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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智19:学姐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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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慧琳19: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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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慧琳19:真是芮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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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海松学姐19:看腿长直发和脸型分明就是辛芮媛嘛ㅋ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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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李清荷学姐19:芮媛别害羞ㅋ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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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李清荷学姐19:学姐为你骄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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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瑛芝19:哇!!芮媛大神太帅了ㅠㅠ
看到同学们都这样出场,再继续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该承认的就承认吧,但最好别让这件事传到其他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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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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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对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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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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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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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有点害羞呢
我尽可能用可爱温柔的语气(女生们通常都是这样发KakaoTalk消息的。虽然作为男生的我打出这种语气有点羞耻)发了消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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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惠仁19:芮媛啊 ET上有视频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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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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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什么视频?
惠仁发来了一个链接,我立刻点开看了。能清晰听到我说"你完蛋了",紧接着我右手挥出的棒球狠狠砸中偷拍狂后背的画面被完整录了下来。
- 辛芮媛19:天啊……
虽然变成女生后想低调生活(当然当男生时也一样),但低调个鬼,现在整个学校的Everytime都传遍了。我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啊?
下午专业课简直羞耻到想死。不仅女同学们,连男同学们都跑来对我说辛芮媛好帅,真的是你扔的球吗,到底怎么抓到的之类的话。
直到新生说明会时,我还是个在同学面前话不多的不起眼人物。但托今天这件事的福,我瞬间成了名人。好在只是经营学系19届B班内部出名还算万幸。
下课后我暂且推迟了同学聚会,直奔广播部摊位。果然如我所料,广播部摊位就在最里面。写着YIBS的正是广播部摊位,我立刻过去打招呼。
"您好?"
摊位里坐着一位广播部男学长和一位女学长。他们立刻热情介绍了广播部的各种事项。说明结束后男学长问我:
"姓名是?"
"辛芮媛。"
"哪个系?"
"经营学系。"
"刚才说想当播音员的话那边竞争很激烈可能会有点困难。没问题吧?"
听到竞争激烈,我瞬间犹豫了。但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嗯,没关系。"
"好的。请在这里留下联系方式,面试时间我们会另行通知。回去小心。"
我在学长给的纸上写好联系方式,恭敬行礼后离开摊位。刚出来就接到电话——是海松学姐。
"芮媛!在哪儿?我们都到了。"
"海松学姐我马上来,刚申请完广播部。"
"啊是吗?现在出发对吧?"
"嗯。"
"路上小心。"
"好~"
挂掉电话我望向天空。下午5:40,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白天剩余。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事,居然还剩三分之一。
"今天真漫长啊。对吧芮媛?"
我喃喃自语着走向同学们等待的聚会地点。
我正在去棒球场的路上。如果问我去棒球场干什么,我只有一个答案。曾经是棒球选手的我为什么要去棒球场?当然不是去打棒球,而是去看比赛。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和大辉那小子决定一起去看棒球。不过不是我主动提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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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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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下周周末要去看棒球吗?
大学生活的第一个星期刚结束,迎来第一个周末时,我正在家里好奇广播部面试安排会怎么出,练习着面试考题,突然收到大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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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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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怎么突然要看棒球?
我刚发完消息就想起来,去年冬天大辉确实跟我说过春天一起去看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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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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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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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你是说过要一起看棒球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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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但赛季还没开始吧?
职业棒球通常三月底开赛。现在是三月第二周,离赛季开始还有段时间。大辉像是急着想敲定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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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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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还没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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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我是说去看热身赛哈哈
这么一说现在确实是热身赛时期。今天3月10日,下周应该就有比赛。但大辉为什么不在正式赛季开始后去看,非要约我看热身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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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为什么非得是热身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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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反正又不是正式比赛
大辉有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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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之后训练会很忙可能没空去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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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热身赛人少比较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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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对了你知道郑宇学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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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就是这次被蚕室灰熊队选中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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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听说进了热身赛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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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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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叫我有空去捧场
姜正宇,曾经和我非常要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当年他说要加入蚕室灰熊队,我进首尔游骑兵队,我们还约定要在职棒闯出名堂...而现在的我,连普通男人都不是,成了软弱的女人。心情突然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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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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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不愿意去?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心里有些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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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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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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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比赛在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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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蚕室棒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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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灰熊对蓝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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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成交?
幸运的是大辉约的日子正好有我特别喜欢的大邱蓝兽队的客场赛。虽然看到正宇在外野驰骋的样子会让我现在处境显得更可悲,但蓝兽的比赛还是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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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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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我喜欢蓝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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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我们多吃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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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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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不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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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那天能早点出来吗?
和大辉两个男人单独去球场虽然尴尬,看正宇所在的灰熊队比赛虽然心酸,这些我都能忍受。因为我如此热爱棒球,如此支持大邱蓝兽队。但有个问题。
现在去综合运动场站见大辉的我,穿着短裙。难道我疯了会故意在男人们面前,尤其是在宣大辉面前穿短裙?都怪辛芮媛那个滑头鬼脑子不正常。
我本来想像平时一样简单穿条牛仔裤套件厚外套出门。可那个疯婆子突然自作主张翻我衣柜。结果就搭出这条紧身H型剪裁黑色超短裙配杏色长袜,白T恤加黑白拼接棒球外套。
我拼命想至少把裙子换掉。因为绝不想在大辉面前显露女性化的一面。可芮媛也拼命不让步(手怎么动不了...),最终只能穿着裙子出门。
虽然上学时校服裙就比较短,穿超短裙本身不算特别别扭,但想到要在大辉面前这样打扮就羞愧难当。没什么特别原因,但就是觉得羞耻。
老实说甚至想过毁约。但男子汉的约定不能随便毁弃,最终我还是硬着头皮来到综合运动场站。大辉在6号出口前等我。
他看手机没注意到我。我没主动打招呼,只是用手指戳了戳他侧腹——这副打扮实在不好意思先开口。
"咦?来啦姐?"
"嗯...呃..."
虽然大辉热情地先打招呼,我却支支吾吾。这没眼力见的家伙突然问我:
"姐你不舒服?"
"没...没有"
"脸色有点暗"
"有点事情"
"什么事?"
这没眼力见的蠢货。
"就...那种事!你别管"
"知道了姐"
见我突然吼他,大辉有点蔫了。看他这样我又内疚起来。
"喂刚才吼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哎呀没事,我确实没眼力见。对吧?嘿嘿。就像别人说的,女人本来就有很多秘密嘛。"
一听大辉的话,我那股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你刚才说我是女人?
"喂,谁说是女人了?谁说我是女人了?"
"姐姐。姐姐不就是女人嘛。"
是啊,我是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实在无话可说,但总得说点什么。
"我在你面前不是女人。"
"那就是男人?"
"不是男人是姐姐!姐姐!"
大辉对我露出荒唐的表情。我知道自己说了很古怪的话,可这也没办法。
大辉叫我早点出门是有原因的。就为了在比赛前和郑宇碰个面。球场里见不着,所以约在棒球场外头见面。当然我第一反应就是反对,这太伤自尊了。
"姐姐,好歹是一起打过棒球的哥哥,见个面也不行吗?"
"干嘛非要在这儿见他?他不用准备比赛吗?"
"可哥哥说了会抽空出来⋯⋯"
大辉露出为难的神色。以前一起打球时也是这个模式。每当大辉说要投什么球,我觉得不行就会反对。这时候投手士气低落可会毁掉比赛氛围,所以作为捕手的我每次都得好声好气哄着他照他的意思来。
这都成了我脑子里的条件反射,现在自然又顺着大辉的意思了。毕竟当家的总得顺着投手来嘛,就算外头那位合不来也一样。
"行吧,想去就去。但得带我一起。"
"姐姐也去?姐姐和那位很熟吗?"
熟得不能再熟了。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年,说不熟才奇怪。但那是芮灿的事,芮媛大概应该装作不熟才对。
"就知道是同校又同龄。不过重点不是能近距离看棒球选手吗?不带我你也别想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大辉不可能拒绝。
"嘿嘿,那就一起去呗。"
"这才像话。前面带路。"
大辉傻笑着给郑宇打电话。简短通话后,他对我露出笑容:
"让我们去停车场那边。"
现在这身女人味十足的打扮确实让我有点不自在,但想到要见郑宇心里还是泛起些微波澜。虽然伤自尊是真的,穿着短裙面对郑宇很羞耻也是真的,但见老朋友的话这些都不算什么。
大辉带我走到停车场僻静角落,他握着智能手机坐立不安,我抱臂站在旁边装作高冷女人(虽然男子汉尊严碎了一地,但至少得守住女人那点面子)等着郑宇。
过了两分钟左右,戴着藏青色帽子穿白色队服的郑宇出现了。高中时他还是个板寸黑脸的丑小子,成年后进了职业队倒变得顺眼了些。
"哇,宣大辉!好久不见。"
郑宇似乎对我有点印象,扫了我一眼就很有男子气概地和大辉拥抱。大辉开心地笑着打开话匣子:
"哥,春季训练营视频我看了,防守太帅了。"
"进了职业队才发现球路完全不一样。看外国选手击球时简直了。"
"和我们差别很大吗?"
"天壤之别。根本不能比。"
看着两人热络地聊棒球,我既欣慰又心酸。我也想加入话题,可现在哪有这资格。早知道就不穿裙子来了——这裙子让我莫名更像个女人了。
大辉和郑宇的对话持续了很久。在久违后辈面前,郑宇似乎有很多值得炫耀的事情——从春季训练营的经历、入团仪式上的趣事、俱乐部举办的新人球迷见面会,到和职业前辈们相处的点滴,连细碎琐事都拿出来显摆。
作为同样打过棒球的男人,我确实觉得郑宇的故事挺有趣。但再动听的歌听三遍也会腻,我开始对这场合感到厌烦。更何况顶着女人的身体穿着短裙,这处境早让我浑身不自在。
可大辉那小子却用憧憬的眼神望着郑宇,活像目睹了全世界最厉害的棒球手。郑宇球技出众,大辉水平欠佳。以目前的实力,大辉很难获得选秀提名,而郑宇却已被选中。所以大辉大概是明知自己进不了职业队,才通过倾听郑宇的经历来获得代偿满足。
"真的吗?梁海进选手的球有那么厉害?"
"可不是嘛。就算是春季训练营的练习赛没使全力,他投的球都快到看不清轨迹。教练不是常说吗,就算球速稍慢,只要尾劲好就很难击中。"
"唉...果然不愧是梁海进啊。"
考虑到我变成女人后世界也没太大变化,大辉的偶像果然还是光州自由队的梁海进。他特别崇拜梁选手为投出强力球所做的努力——虽然两人实力天差地别。
"所以大辉你会继续打棒球吧?"
聊到兴头上时,郑宇突然这么问。这个问题对大辉来说很难回答,但他回应得异常坚决。看来我放下男性尊严做的那些恶心事总算起了效果。
"嗯。哥。我会坚持的。"
可郑宇突然对着大辉笑了。
"开玩笑的吧?你都高三了该考虑现实出路了。以为职业联赛那么容易?"
这句话戳中大辉痛处,他顿时慌了神。
"可、可还有机会..."
"有梦想是好事,但以你现在实力恐怕..."
郑宇说得没错。即便投手是稀缺资源,但以大辉的水平恐怕连培养球员(类似练习生)的资格都够不上。
"就一年,请再给我一年时间..."
"一年?我有不同看法——"
"哥觉得我没希望了?"
"别误会,听我说完。"
郑宇又开始长篇大论,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以你的实力绝无可能入选,不如趁早考虑上大学或就业。这对大辉无异于死刑宣告。
"...知道了。"
内心脆弱的大辉轻咬下唇。和他朝夕相处的我,太清楚这家伙现在什么心情。这让我火冒三丈——老娘连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撒娇手段都用上了才哄好他,你就这么踩碎别人的努力?姜正宇你个混蛋看错你了!
"喂!姜正宇!"
原本站在两步开外的我突然逼近,抱臂的姿势都没变。
"干嘛?"
在郑宇认知里,我们不过是知道名字和长相的同级生。面对我突然发难,他明显愣住了。我可不管这些:
"你这是对备战选秀的人该说的话?"
"我说错什么了?"
"当然错了!打击别人信心算什么?你接过大辉的球吗?知道他私下多拼命吗?"
这些话本不该从辛芮媛嘴里说出来。在郑宇看来,就像个在学校装乖的女生在不懂装懂。
"哈,被根本不了解棒球的女人说教真是...你懂什么?"
"我怎么就不懂了?"
"能比我懂?"
作为职业选手的郑宇当然比我懂棒球,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话说到这份上再退缩就太丢人了。
"你算老几?不过刚被提名就拽成这样!"
"你说什么?!"
郑宇突然怒气冲冲逼上前。若在原先的身体里我绝不会退让,但这具娇小的女性躯体却本能地后缩了半步。
这时大辉插进我们之间。
"哎哟哥别这样!芮媛姐可能是站着吹风太久有点敏感。都怪我。"
我才没敏感。虽然客观上确实情绪激动——纯粹是被郑宇气的,但看起来确实像在闹别扭。不过我真没闹别扭!
"少来这套!让开,我还没说完!"
我想拨开大辉继续理论,但这小子纹丝不动,反而挡在我面前陪笑道:
"姐,对不起嘛。都怪我光顾着和哥聊天让你久等。"
对着这张笑脸实在发不出火,冲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况且大辉这么努力调解,我也不能太不识趣。
"知道就快点结束。"
"知道了,姐姐。"
大辉应了一声,笑得更欢了。随后他走向郑宇:
"哥,我们先走啦。你也该准备比赛了。接下来这一年我会抱着必死的决心认真打棒球。反正今年结束后可能再也打不了棒球,这次绝对要全力以赴。回头再联系你。"
和在我面前时一样,大辉在郑宇面前也笑得眉眼弯弯,说话时神采奕奕。最终郑宇也消了气。
"嗯,路上小心,有空再见。"
郑宇拍了拍大辉的肩膀。我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不料郑宇突然喊住我:
"对了,你是辛芮媛吧?"
"怎么?"
我语气略显尖锐。
"刚才...我说得太过分了,对不起。"
郑宇表现得很有男子气概,率先向我道歉。我也只好以男子汉的方式回应,不由得为方才尖刻的态度感到些许羞愧。
"不,是我先对你发火的...是我不对。今天比赛加油。"
"好。"
简短应答后,郑宇立即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大辉依然笑容灿烂地朝着他背影喊:"哥!今天要好好表现!必胜!"郑宇未作回应径直离去,大辉则凑到我身边:
"姐,说要快点结束还是耽搁了...没耽误吧?"
"没,正好。"
"太好了。"
大辉笑着。即使被郑宇那样说,即便自尊心碎了一地,他依然保持着笑容。我心头又窜起无名火。
"喂,宣大辉。"
听我刀子般的语气,他明显慌了一下。
"怎么了?"
"要是今年选秀落选,你就死定了。听懂没!"
我突然拔高音量,吓得他一哆嗦。
"哎呀吓死我了。干嘛突然吼这么大声?不过我会努力争取入选的。"
"重点不是这个!"
这个不开窍的混蛋。
"那是什么?"
"不管是首轮选秀还是次轮第十轮,必须给我入选!要是敢落选试试。"
我瞪圆双眼怒视着他。大辉紧闭嘴唇,随即又浮现浅浅笑意:
"好,我一定入选。既然答应入选了就别生气啦,这次真的是我不好。"
看着这个任凭我发火始终笑脸相迎的家伙,终究还是说不出更狠的话。我在心底默念:"是啊,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努力总会有出路的大辉。我会为你加油的。"将想说的话暂且咽下,我转移话题:
"现在我们不进去吗?"
"要进的。走吧姐姐。穿裙子腿很冷吧?要我把外套给你吗?"
他说着要脱羽绒服。
"不用。谁要穿你的衣服。"
"可你穿裙子会比裤子冷吧?"
确实比穿裤子冷些,但还没到受不了的程度。幸亏我早有准备套了两层长袜,听芮瑟姐姐的建议果然没错。
"不冷。既然不冷就快进去。"
我终于松开抱着的双臂,拍了拍他的后背。
"口渴了,买点喝的吧。你想喝什么?"
"姐姐请客?"
"嗯。选吧。"
"我要橙汁。"
"行。"
职业棒球的日场比赛通常下午两点开始。但表演赛可能更早,今天就是下午一点半开打。我和大辉因为刚才见了郑宇,时间安排得不上不下,俩人都没吃上午饭。
进场前我掏钱买了一盒炸鸡,还有可乐和橙汁各一瓶。大辉说要分摊,不过票都是他订的,饭钱自然该我出。当然他把我伺候得跟老佛爷似的送到这儿,我也不算亏。
虽说不太靠谱,大辉还是带着我找到预订的座位。本以为会去一垒侧,没想到他居然订了三垒侧——大邱蓝兽队的客场席位。明明是来看郑宇,该去主场队那边才对啊。
"这儿是客场队区域吧?郑宇不是蚕室灰熊队的吗?"
"啊,不是啊。"
"搞什么?怎么来这儿?"
"姐不是说喜欢蓝兽队吗?"
"我?什么时候?"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从没跟大辉说过喜欢大邱蓝兽队这种话。
"上次姐不是在KakaoTalk消息里发'喜欢蓝兽队'嘛?所以特意选的位置。"
看来只是我自己不记得了。不管过程如何,能看支持球队的比赛总是赚到。对这么有眼力见的后辈是该表扬。
"挺会来事儿啊?我自己都忘了的事你还记得?"
"我虽然学习不好但记性不错。这点姐也不能否认吧?"
要说大辉的记忆力...看他比赛时不管怎么再三叮嘱别投保送,哪怕扯着裤腿哀求,举着拳头威胁,最后还是让首名打者保送上垒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
"哦,是吗?"
"干嘛?我说错了吗?"
懒得争辩就认输了。刚才也说过,投手和捕手起冲突时永远是捕手退让。就算投手指鹿为马,捕手也得点头称是,这是铁律。
"行,你说得对。"
当然投手也不傻,看捕手表情就知道对方心情如何。
"表情好像不太对吧?"
"知道不对就老实闭嘴?"
"切。"
大辉尴尬地干笑一声。能占上风让我特别痛快,想到平时被这死脑筋折腾得多惨,这点甜头算什么。
看到显示屏上的首发阵容,我丹田深处涌起一声长叹。虽然是表演赛主力不全,但大邱蓝兽和蚕室灰熊的实力简直是云泥之别。
刚出道的高中新人郑宇作为第九棒中外野手首发,即便缺了两三个主力,灰熊的阵容还是比蓝兽扎实得多。明明一军固定成员是蓝兽更多,为什么灰熊看着像一军,蓝兽倒像二军阵容。该死。
"姐,这么说可能抱歉..."
正在客场席暗自捶胸顿足时,大辉叫了我。
"怎么?"
"今天蓝兽队很难赢吧?"
他偷偷观察我的脸色。根本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喂,这不是明摆着吗?看看打线阵容。"
蓝兽队铁打的第四棒、前年打点王拉夫今天没上场。九个打者里能打的就俩,其中一个还缺席,比赛结果不言而喻。
"话是这么说,但姐这么直白有点..."
"有点什么?人要认清现实。今年大邱又打不进季后赛了。"
我抱着胳膊连连摇头。大辉又喊我:
"姐。"
"嗯?"
我随意转过头。大辉递来一块炸鸡。
"看您心情很差,要不要先吃块炸鸡?趁热。"
就算变成女人,我对炸鸡的热爱始终不变。
"好主意。得趁热吃完。啊——"
张大嘴想一口吞下,结果炸鸡太大块——不,应该说我嘴太小。变成女人后身体缩水,连这种细节都让人烦躁。现在要注意很多以前当男人时无意识做的事。
"哎哟,炸鸡好大。"
"大就切着吃啊,干嘛非要整块塞?"
大辉竟敢用说教语气对生气的我说话,真是不知道姐的可怕。
"臭小子,男人哪能切着吃这玩意儿。"
"嗯?您说什么?"
"男人不能这么挑挑拣拣地吃。"
我冲他发火。大辉却一脸荒唐地盯着我。
"姐是男人?"
"啊?"
这才意识到又说漏嘴了。但要是现在慌张反而会被看笑话,我索性厚着脸皮胡扯:
"对,其实我是男的。以后叫哥。"
"哦,是吗?那为什么穿裙子?"
还能为什么?现在是在女装啊。
"你不懂,我其实是女装大佬。怎么样?男人穿女装也挺可爱吧?"
我用手指戳着脸蛋说。大辉深深叹了口气:
"姐真的很没劲。超无聊。"
"没劲?无聊?想死吗?"
我抡起拳头。大辉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是,所以你是觉得这好玩咯?到底哪里该笑了?"
"不是说让你笑。我真是男人。"
这都不懂?喂!
"好吧。看来我到现在都把哥当成姐姐了。那一会儿我们一起抓着厕所把手进去吧。嗯?既然是男人就可以这样对吧?"
不行,那个绝对不行。这哪能随便碰别人的手!
"那我要告你性骚扰。"
"不是说是男人吗?"
"那你倒是真的带我去试试。你这辈子没进过警察局吧?"
"真是不可理喻。"
哑口无言的大辉苦笑着摇了摇头。站在大辉的立场也许会觉得很荒唐,但只要不把我当笑话看就足够了。
何况我又没说谎,讲的是事实怎么了?我是男人现在穿着裙子扮女装也是事实。不知道是你大辉的问题。不过你真敢带我去厕所的话绝对不行。那样你真会进警察局的。
以为是表演赛不会有啦啦队,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周末,从遥远的大邱来到蚕室的蓝兽队啦啦队还是到场了。虽然啦啦队规模比较小,但总比没有强得多。安静看棒球固然不错,但热热闹闹看棒球更棒。
『野兽的当家夫人姜文浩 最强大邱姜文浩 野兽的当家夫人姜文浩 全力击打 姜!文!浩!』
如果说大辉的榜样球员是光州自由队的梁海进选手,那我的榜样球员就是姜文浩选手。因为他是同时具备作为捕手的稳定防守力和作为打者破坏力的全能型捕手。正当我哼着姜文浩选手的助威歌安静观赛时,旁边的大辉却异常安静。
我纳闷地转头看向大辉。大辉的视线正牢牢钉在啦啦队看台上的啦啦队姐姐们身上。啊哈,你果然也是男人对吧大辉?
"喂,宣大辉。"
我轻轻戳了戳大辉左腰。大辉没反应。
"喂、喂!"
我又捅了两下腰并提高音量,大辉这才猛地回过神看我。
"啊、啊 姐姐。"
"大辉啊你也快成年了,被漂亮女人吸引这点姐姐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既然来到棒球场,比起啦啦队姐姐是不是更应该专注比赛呀?呵呵。"
或许是被戳中要害,大辉的脸刷地红了。
"胡、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看啦啦队姐姐了?"
我们大辉慌得很呢。
"啦啦队姐姐?呵呵。你是女的吗?"
"哎哟,口误不行吗干嘛揪着不放?"
"口误?我是女装男,你也有可能是男装女啊。不是吗?"
"啊真的别烦人了跳过这个话题行不行。"
看着大辉涨得通红的脸,我只觉得可爱。以前以男性身份和他打球时,他自己保送上垒后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只会让我火冒三丈,现在却只觉得可爱。大概因为现在不是比赛吧?
"噗!超慌的对吧?喂,老实说。那些姐姐漂亮吗?"
大辉沉默。我继续追问:
"对吧?很漂亮是不是?就是因为太漂亮现在害羞得说不出口对吧?"
大辉似乎有点上火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突然憋出一句:
"啊,漂亮,漂亮。满意了吧!但姐姐你比她们漂亮多了。"
呃…。欸?喂!
"你、你你说啥?"
我、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真心感到慌张,于是结结巴巴地对大辉说了蠢话。
"姐姐更漂亮。"
大辉泰然自若地回答。要是他现在看到我慌张的模样笑出来,我顶多会有点生气。可他反而这样理直气壮地说话的样子更让我手足无措。
"真、真的吗?"
我脱口而出后直勾勾盯着大辉。大辉也只是默默和我对视着。
"问你是不是真的?"
见他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大辉依旧沉默地看着我。然而——
"当然是骗你的啦噗哈哈哈!"
大辉突然爆笑出声。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我总算明白了状况。反应过来后浮现两个念头:一是庆幸这小子没把我当女人看,二是居然敢耍我而产生的怒火。
"喂,宣大辉。你真想死吗?"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能揍他,我强压怒火说道。大辉没眼色地继续笑着:
"看吧,姐姐被这么问也会慌张嘛?"
"所以?"
"既然姐姐也会慌,以后就别开这种玩笑了。怎么样?亲身体验后很不爽吧?噗!"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怒火中烧。该打他哪里好?打头会伤自尊,打脸不礼貌,要不和上次一样直接踢裆?
"你,快说。我现在要揍你一拳,选个想挨揍的地方。"
我攥紧拳头说道。大辉虽还笑着,但已举起双臂护住身体开始结巴:
"啊、不是...为什么打人?"
"就你也配耍我?挨一拳就该感恩戴德了。快说,想被打哪儿?"
"都问你为什么打人了!"
"数到五不说的话就像上次那样踹你下面。快说!一、二!"
我开始计数后大辉终于怂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啦姐姐!别打我,会疼的嘛..."
他在我面前双手合十装可爱。要是现在身为男人,肯定要骂他在哥哥面前搞什么鬼并揍得更狠,但毕竟是我先惹事,这次就特别饶了他。等变回男人再算账。
"行,这次特别放过你,宣大辉。"
"谢谢姐姐~"
合掌的大辉居然鼓起了掌。又不是海豹,可真会来事儿。
九局下半两人出局,大邱蓝兽队10:2领先。表演赛成绩本来就不计入正式赛季,输赢无所谓。不过既然看到最后当然希望赢,我心情本来很好——直到投手连续投出三个直球保送。
本来对投手要求不高,只需解决最后一个打者就行,更何况是领先8分的宽松局面。实在不懂他为什么12球都投不进好球带。
虽然直接问当事人最清楚,但总不能冲进场问"大叔你怎么投不进好球带?"这时候该问有类似经验的人。正好旁边就有一个。
"喂,大辉。"
他不知道我的意图随口应道:"怎么了姐姐?"
"现在那投手两出局后一个好球都投不进,到底为什么啊?"
大辉嘟嘟囔囔:"我哪知道?"
哼...你不是最有体会吗?上次你连投16个坏球送分,还是我安慰哭鼻子的你呢!啊对,你肯定不记得了!
"听说你以前比赛连送四个保送掉分?同病相怜的人应该能理解吧?"
大辉顿时炸毛:"谁告诉你的?"
"都说是听来的。所以到底为什么?"
被我逼问的大辉撅嘴道:"投手会故意不投好球吗?怕被击中才投外侧,控球不稳才这样的啦!"
这答案和上次一模一样。我当男人时,有次大辉投12个坏球满垒,我暂停比赛去投手丘问过同样问题。当时他也这么说:"投中间会被打啊。"
我让他尽管投中间,结果他又连投4个坏球送分。比赛中不能当场教训,只好忍着安慰他。
总之这答案让人无语又无力。简单说就是"努力了但做不到"。若是态度问题早气炸了,偏偏是能力问题反而更憋屈。唉。
"也是。谁想故意投保送呢?都是尽力了做不到罢了。"
大辉愣住:"姐姐怎么突然大彻大悟似的?"
"只是...想起些往事。"
"什么往事?"
"秘密。不是说过吗?女人秘密多着呢。"
"哈?"
大辉看着我无奈地笑了。我也看着那样的大辉无奈地笑了。记得比赛前明明说过如果大辉当不成职业选手就要宰了他,现在说不定真得杀掉大辉了。
即使是九局下半两人出局满垒,8分的差距对灰熊队来说也不是能轻易扭转的。保送打者的投手最终以一记投手前滚地球结束了比赛,今天的表演赛以10:3的比分由大邱蓝兽取得胜利。虽然收尾有点让人憋闷,但毕竟是赢了,所以我心情稍微好了些。"我们是胜利的最强蓝兽,响彻云霄的凯歌",我哼着蓝兽队的应援曲,带着大辉走出了棒球场。
比赛结束时刚过下午四点。吃晚饭还太早,我就带大辉去了附近的咖啡馆。在外头吹了一下午冷风,正好暖暖冻僵的腿,顺便消磨时间。
饮料上来后,大辉端着杯子走过来。坐下时他突然问我:
"姐,赢了很开心吧?"
"那当然。难道你喜欢输?"
"那倒不是。"
大辉啜了一口巧克力拿铁。这工夫我打开智能手机看今天的比赛集锦。虽然在现场亲眼看过,但我总会再用集锦重温一次——就算变成女人,我对棒球还是一样着迷。
看我放集锦,大辉也凑过来一起看。他突然指着屏幕里的主播姐姐说:
"那个姐姐真漂亮。"
电视里的主播姐姐们本来都很漂亮。就是因为漂亮才当主播的,大辉眼光倒不差。
"人家是因为漂亮才当主播的。"
"那姐你当不了咯?"
"说什么呢?"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这家伙根本不知道我的梦想是当体育解说员,就在那儿胡言乱语。正犹豫要不要坦白梦想,但此刻的好心情让我决定说实话:
"喂,我将来要和这位姐姐一样当体育解说员。"
"哎,别开玩笑了。"
大辉这次连笑都没笑,似乎认定我在说无聊的玩笑话。
"没开玩笑,是真的。"
我又认真说了一遍。这下大辉才稍微正经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拿这个骗你干嘛?"
大辉听完安静地点了点头。过了会儿他突然说:
"没想到姐想当解说员。不过...加油吧。你成绩好应该能行。而且姐你也挺漂亮的。"
这小子难得说了句像样的话。虽然被夸漂亮有点肉麻。
"漂亮?你又在骗人吧?"
"没骗人,这次是真心话。"
真是拿他没办法。不过被夸漂亮还是挺开心的。
"谢谢你这么说。"
"谢什么谢。"
大辉撇撇嘴靠在椅背上,又灌了一大口巧克力拿铁。突然他再次开口:
"那个,姐。"
"干嘛?"
"之前你说我要是选秀失败就要宰了我对吧?"
"是说过。"
"到时候别真杀我行吗?"
这小鬼...
"好吧。不杀整个,杀一半总行了吧?"
"谢谢。"
捡回半条命的大辉松了口气笑起来。这家伙今天笑了一整天呢。到底什么事这么开心?
虽然我并非一直活在不幸中,但也不能说每天都过得像做梦一样美好的日子。就在这时,有个好消息找上了我。昨天课间休息时在咖啡馆小憩,突然收到一条KakaoTalk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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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花:您好,这里是Y大学教育广播局YI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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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花:请问是经营学系19届的辛芮媛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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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花:联系您是为了告知YIBS面试的日期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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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花:请在3月26日周二下午6点前来学生会馆三层大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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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花:其他详细事项请私信联系,非常感谢。
收到消息的刹那我心跳加速起来。自从提交申请表后就一直焦灼等待着回音,现在终于盼到了。我立即恭敬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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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感谢您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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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我会准时赴约!
发完消息后,我从手提包里掏出镜子端详自己。任谁看来这都是张极具女性气质的面孔。无论怎么看,我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柔美气息。来面试的前辈们应该也会这么想吧。
"总不会因为长相不满意就淘汰我吧?他们不会只看脸的。"
对着镜子,我自言自语说着荒唐话。可能是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反而产生的不安。虽然毫无依据,但"万一呢?"这种奇怪念头挥之不去。我摇摇头甩开这些荒谬想法,努力保持积极心态。
"这么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们芮媛光凭这张脸就能通过选拔吧?任谁看都是播音员苗子。要是单凭长相录取,你绝对是第一名。"
要被人看见这副模样准会被骂疯癫的滑头鬼,幸好咖啡馆里静悄悄的。反正没人旁观,我继续发着疯给自己打气。
"加油啊芮媛,这是个机会。说不定这次转变会为你人生带来重大转机?总之放手一搏吧。"
3月25日面试当天早晨,经营学系B班的同学们给我发来铺天盖地的鼓励消息。本来我在学校里刻意保持低调,却因为开学初那件事意外成了系里的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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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智19届:芮媛加油哦ㅎ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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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慧琳19届:噗哈哈终于到这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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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慧琳19届:敢落选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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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 李晴荷学姐19届:赵芮媛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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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 李晴荷学姐19届: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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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学生会 李晴荷学姐19届:紧张的话给你买个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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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英智19届:加油辛芮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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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海松学姐19届:芮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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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海松学姐19届:再紧张也不能对着面试官扔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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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届:海松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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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芮媛19届:怎么可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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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惠仁19届: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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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惠仁19届:结束后请你吃好吃的
虽然没能全部记下来,但除了这些人还有很多同学发来祝福。穿着得体连衣裙走向学校时,看着这些消息我不禁莞尔,同时也真切意识到今天真的要面试了。于是从清晨就开始莫名紧张,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同学们在学校也当面为我打气。有的夸我连衣裙好看,有的说我口才比想象中好肯定能通过,就连平时爱捣蛋的男同学们也摆出无所谓的样子鼓励说"只要不像偷拍狂挨揍时那样乱挥球棒就能成功"。
满载着同学们的祝福,我准时抵达学生会馆。走进三楼大会议室时吃了一惊——前来应征的学生比预期多得多。播音部每届最多录取三人,竞争似乎相当激烈。
我独自走到角落深呼吸平复心情,开始预想面试问题并组织应答思路。每个环节都不简单。
说实话,虽然经历过不少棒球大赛,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忐忑不安。棒球是团队运动,即便失误也有队友补救。但此刻我要孤军奋战对抗所有竞争者。
被独自晾在会议室角落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脆弱。毕竟从未独自面对过如此重要的场合。
"又不是真的播音比赛,怎么比打联赛还紧张…有个熟人在场就好了。要不要去趟洗手间?"
紧张过度的我突然想去卫生间。正准备趁面试开始前溜出去时,一位女士却推门而入宣布:
"播音部面试现在开始。"
由于人数众多,广播部将考生两人一组带往空教室面试。这意味着要和陌生人共同面对考官。
有男生组合,女生组合,也有男女混搭的情况。
"下面请经营学系辛芮媛同学与产业系统系李康民同学进行面试。"
终于轮到我时,居然被分到和男生一组。看那个叫李康民的男生面相,我感觉自己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都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抱着这个还算不错的开端,我步履轻快地走向面试教室。
空荡的教室里坐着三位前辈。中间是位长相温和的男前辈,两侧分别坐着短发的女前辈和卷发的女前辈。三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异常冰冷。
"您好!我是经营学系19届的辛芮媛!"
我突然向素未谋面的前辈们九十度鞠躬问好。棒球部的经历让我习惯了大声问候。同来面试的男生被我的嗓门吓了一跳,而前辈们对我的音量毫不在意。
"好的,现在开始面试。"
或许因为做过完整自我介绍,我对答时充满自信,面试进展得异常顺利——尽管不确定回答质量的优劣。
"呼,不错。回答得都很好。那么...现在想请大家随便唱首歌可以吗?"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我愣了两秒。播音面试为什么要唱歌?揣测前辈意图的短暂迟疑被寂静无限拉长。
当沉默持续到第三秒时,我再也承受不了这股压力,慌忙举手:
"我、我我来唱!"
前辈们波澜不惊地点头:
"请开始吧,辛芮媛同学。"
正要开唱却突然词穷。这时男前辈连帽衫上的"上海"字样让我灵光一现,想起首老歌:
"宝贝闪闪闪 哦我的上海爱 不断不断涌现~"
"宝贝闪闪闪 你到底算什么?轻易轻易让我哭泣~"
我紧张地交握双手唱着《上海浪漫》,突然所有前辈同时笑场。
"噗哈哈哈!"
"憋不住...不是说好不能笑...噗哧!"
"不准笑!喂哥哥你别带头笑啊!"
前辈们破功的场面让我意识到,先前刻意维持的冰冷态度恐怕是种测试。差点误以为是讨厌我。
"那个...要继续唱吗?"
发现早已停住的我小声询问。
"不、不用了。"中间男前辈强忍笑意摆手,"面试到此结束...噗!"
离开时,身旁男生面色阴沉。走出教室我才惊觉不妥:本该端庄沉稳的播音员竟唱那么活泼的歌...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唱。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刚回到家,第一个迎接我的是姐姐。她正躺在我房间的床上滚来滚去,突然问我面试结果如何。
"辛芮媛,考得怎么样?"
面对姐姐的提问,我实在没法给出高兴的回答。回家路上仔细想了想,面试最后关头突然唱歌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要是像旁边那个男生一样安静待着就好了,现在平白无故惹了麻烦。
唱普通歌曲都够呛,居然选了<上海浪漫>…这首既不符合面试场合又过时的怪歌。还用发抖的声音硬唱,前辈们会怎么看我?
"不怎么样。"
我老实告诉姐姐。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搞砸了?"
"嗯,应该是。"
"哎哟喂,怎么会这样?"
姐姐直勾勾盯着我。我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毕竟没必要向姐姐详细汇报面试过程,而且实在太丢人。但考虑到我们是家人,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说了你别笑。面试到最后突然让我唱歌。"
"唱歌?为什么?"
姐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估计面试官当时也是这副模样。
"我哪知道。总之他们就突然让我唱歌…"
急性子的姐姐没等我说完就插嘴:
"你该不会支支吾吾唱不出来吧?"
"不是啦!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他们让我唱歌,但我太慌张不知道唱什么好…"
"果然唱砸了嘛。"
这人怎么这样?
"都说了不是!先听我说完!"
"好吧。"
姐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正犹豫唱什么,突然看见面试官的卫衣上印着'上海'两个字…"
姐姐又打断我:
"等等,你该不会因此就唱了上海浪漫吧?"
她脸上写满吐槽——再怎么纠结选歌也不至于在那种场合唱那个吧。看着她的表情,我差点要自我厌恶了。
"嗯…是唱了。"
我低头承认,姐姐笑得比面试官们夸张十倍。
"咿呀呀!辛芮媛你疯了吗?真唱了那首?"
"对啦…"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未来播音员的尊严荡然无存。
"天!面试官们肯定笑疯了吧?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有人会在面试唱上海浪漫!"
"有这么夸张?"
姐姐抱臂说道: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猜他们临时让唱歌,可能是想测试应变能力。"
这话突然让我燃起希望。
"真的?"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大学面试最后不常会突然扔个奇怪问题嘛。"
对大学面试毫无经验的我完全无法理解。
"有吗?"
"唉,你不是刚面完?总之最后环节经常有些无厘头的测试。你不是说让唱歌是最后一环吗?说不定真是这个用意。也可能是播音员特有的临场反应测试。"
"这样啊…"
我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播音员直播时确实会遇到突发状况,这种测试也说得通。但想到最后他们哄堂大笑的样子…
"可是姐姐,按你说的,最后面试官们笑得前仰后合,那我不还是搞砸了?"
姐姐把脸埋在手心里想了想:
"老实说既然是刻意安排的测试环节应该影响不大,但如果我是面试官…可能不会轻易录取你。"
啊…果然连姐姐也觉得我搞砸了。行吧,至少听听理由。
"为什么?"
"播音员需要稳重的形象,上海浪漫太跳脱了。不过芮媛啊,别太担心,结果还没出呢。"
"什么嘛!把人说得提心吊胆的。"
"关我什么事。所以哪天出结果?"
"说是周五通知。"
在结果出来前,我都没跟同学们细说面试糗事。艺瑟姐姐听说后笑了好久,要是被同学们知道,我肯定要沦为长期笑柄。所以只对他们说面试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到了周五出结果的日子。听说广播部会在官方社交平台公布名单,我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死死攥着智能手机坐立不安。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抱着一丝侥幸。
看我如此魂不守舍,连海松姐姐吃午饭时都看不下去:
"芮媛啊,我能没收你手机吗?"
"为什么?"
"你再这么盯着屏幕坐立不安,刚点的炸猪排都要凉了!"
面对香喷喷的炸猪排和海松姐姐,我的心思却全在手机上。结果吃饭时姐姐真没收了我手机,托她的福总算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出来后,海松学姐把智能手机还给了我。我一拿到手机就立刻点进了广播部社交平台账号。这时面试结果刚刚发布。
"学姐,学姐,海松学姐!现在结果出来了。"
我对着海松学姐大呼小叫地说道。海松学姐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真的?喂,快看看。快点。"
我马上查看了播音员组的录取结果。手机屏幕上整齐地写着"经营学系19届辛芮媛",字迹清晰。这怎么可能...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能通过,结果居然真的录取了。
"学姐!我通过了。"
"真的?"
"嗯!是真的!"
我把手机屏幕给海松学姐看。看到结果的海松学姐就像自己通过了一样欢呼雀跃。
"咿呀呀!辛芮媛现在要当播音员啦?'努力奋进的广播青春之声YIBS辛芮媛报道',以后就要这么说台词了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海松学姐模仿着在Y大学校园里偶尔能听到的YIBS广播员台词,兴奋得手舞足蹈。明明通过的人是我才对。
"这个得赶紧发到群聊室才行。"
但为什么要让海松学姐来发?应该我自己发啊。
"学姐,这个让我自己发吧。"
我正准备用KakaoTalk消息把通过的消息发到女生同学们的群聊室里,结果海松学姐又把我的手机抢走了。
"学姐,为什么抢我手机?"
海松学姐对我晃着手指说:
"喂,这种事本来就应该让别人替你宣布。丫头片子。学姐帮你发。"
海松学姐眨眼间就把我通过广播部播音员考试的消息连同表情包一起发出去了。拿回手机时,屏幕上已经显示着海松学姐活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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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海松学姐 19 :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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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海松学姐 19 :芮媛通过播音员考试啦 哟吼~
芮媛小姐通过考试的消息在她周围的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她也因此收到了大量祝贺消息。包括系学生会清荷学姐在内的同学们、高中朋友、家人,甚至大辉那小子都给我发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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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 :哇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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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 :老姐怎么通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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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 :我这人本来就有知性美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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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 :等我当了播音员就不跟你这种小屁孩玩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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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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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 :那根本不是正式播音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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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 :老姐疯了吗
这家伙居然敢说姐姐疯了?不就是陪他开过几次玩笑吗,就这么蹬鼻子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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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 :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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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 :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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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媛姐 :那要不要好好说话?
平时经常发消息的大辉突然没了回应。一开始要是不怎么回也就算了,突然不说话反而让我在意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不回消息了这混蛋。闹脾气了吗?"
就在这时,大辉突然打来了电话。我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心里有点不安地接起电话。
- 老姐 恭喜啊
"喂干嘛突然打电话?"
- 这叫什么回答?我就不能给老姐打电话了吗。
"那...倒也不是。总之谢谢你的祝贺。我居然连这种话都得听你说。"
- 说句谢谢还要顶嘴。反正辛苦啦。以后一定要当体育解说员啊。
"喂,你还记得这个啊?"
- 这话才说过多久就忘了?
"你是白痴吧。"
- 切,白打这个电话了。挂了!
以为是开玩笑,结果大辉真的挂断了电话。
"啊?什么啊?这小子真挂了?这小子要造反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姐姐有多可怕是吧。下次见面你就死定了。"
我把手机塞进手提包时嘟囔着。当然不是真的要杀大辉。就是说说而已。毕竟这小子多可爱的弟弟啊。
新生国员欢迎会当天,我从早上就开始纠结该穿什么衣服去。可能会有人问又不是去什么重要场合何必在意着装规范,但对于昨晚做了不祥之梦的我来说确实需要慎重考虑这件事。
"您好!我是今年新加入经营学系19届的辛芮媛!"
昨晚我提前在梦里参加了新生国员欢迎会。毕竟是梦境所以不清楚现场氛围和出席人员,但我确信一点:因为在梦里我穿着奇怪的破布烂衫。
醒来后我反复思考为什么梦中会穿那种根本不像衣服的装扮。既然是梦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找不到答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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