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次买同学的那些事~两个人的时间,借口的五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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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部充满悬疑与挑逗气息的校园轻小说中,故事将读者引入一个禁忌交易的世界。主人公宫城与美丽而神秘的仙台之间,以一种近乎宿命的偶然相遇为起点,展开了一段独特的金钱契约。每周花费固定的五千元,宫城用金钱换取仙台的时间和服从,暗示着一种既冷酷又扭曲的情欲关系。小说通过“我付她五千元”这一冰冷而直接的陈述,揭示出两人在身份错位与心理博弈中的复杂纠葛。尤其在那昏暗的房间内,随着暖气与夜色的交织,禁忌与欲望的边界被不断模糊,读者能够感受到那逐渐升级的紧张气氛和双方心境的不断变化。浪漫与堕落、权力与依赖,在这场校园内的秘密交易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幅充满戏剧性与情感冲突的画卷,让人既心跳加速又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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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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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3-11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陈泽威 |
Region | 未知 |
Date | 未知 |
Tags | 性转小说, 伪娘, 跨性别, 变身情节, 校园情欲, 金钱交易, 制服诱惑, 命运偶然, 心理较量, 权力失衡, 金钱契约, 校园交易, 身份迷局, 边缘伦理, 情欲纠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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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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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一次买同学的那些事~两个人的时间,借口的五千元~>
第一卷 第一话 仙台的价格刚好五千元
网译版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没有理由非得是仙台同学不可。市尾同学也好,后藤同学也好。不认识的人也无所谓。
即便如此,我选择仙台也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也就是个偶然。几个偶然的机缘巧合下,加上我心血来潮,如今,仙台她就在我房间里。
每周一次,一次三小时。
我付她五千元,
就是这种契约。
不对,规定的也没那么清楚。
有时是两小时五千元,有时是三个半小时五千元。有时是一周一次,有时是一周两次。时间和次数是灵活的。但是,五千元这个金额没变过。总之,无论时间和次数,我放学后会一次花五千元买下仙台。
这是单纯的事实。
“宫城,帮我拿下续集。”
躺在我床上的仙台理所当然地说着,还拍了拍我肩膀。
床上坐着的我回头一看,拍我肩膀的正是她刚读过的漫画。
在十二月冷得要命的一天,消除室外严寒的暖房,对她来说似乎有点热,她脱下制服外套。她松开衬衫领带和两枚纽扣,穿着比校规更短的短裙,懒洋洋趴着的样子衣冠不整的。连短裙里,也若隐若现的。
在学校外表清纯的仙台这副模样被看到了的话,班里同学怕不是要幻灭了。
“你自己拿啊。”
仙台露出与我无关的表情霸占着我的床,想让我去拿第三卷的漫画。
她样貌上等偏下。
卸妆后她可能中等偏上也说不定,仙台的脸就是那么漂亮。而且也很聪明,成绩年级里偏上吧,我想。
当然,她很受欢迎。
——也许吧。用模糊不清的说法是因为我也没见过她受欢迎的样子。
她就是所谓的现充,在班上属于上位阶层。
嘛,虽说是上位,也算是中等偏下吧。
但在班里还算醒目,受欢迎也不奇怪。
“真小气。帮我拿下,不行吗?”
仙台伸来的手,把第三卷扔在我的大腿上。
“…仙台,你当我谁啊?”
“离书架最近的人。”
“你自己拿啊。”
我冷冷地说道,然后将第三卷放在床上。
如果在学校的话,属于学校阶级底层附近的我根本不敢用这种口气和仙台讲话。
只有在这房间里。
我才能花五千元,买下仙台。
不过,我也不懂她老实被我买下的理由。仙台要想的话,同样的时间,别说五千,赚一万甚至两万都轻而易举吧。
像她这种颜值的女高中生,应该一大堆人会掏钱来买吧。
因此,成绩和容貌都不出众的我,如今获得对仙台为所欲为的权利,这种情况,可以说千载难逢。时间可谓万分宝贵。
“啊啊,我自己去拿吧。”
仙台不耐烦地说着下了床。然后,蹲在了书架前,一边念叨着“第四卷在哪呢”一边找书。
虽然很火大,但她背影是真让人浮想联翩。
她披背的长发半扎着,辫子从两边编好扎在脑后,与其说黑色不如说是茶色,老师也没发火。当然,染发不合校规。但是,是因为低调的服装配上清纯发型的策略吗,我从未见她因为违反校规而被训。而且她属于成绩优异的学生,可能老师也不会特意刁难她吧。
这可以说是偏心了,我觉得世上满是不公。
我噗通地倒在仙台不在的床上。
并不是我想变成她那样,只是有点羡慕。
我今天,因为交错了作业被老师训了。仙台弄错了的话,一定不会被训吧。
“喂宫城,没第四卷啊。没有你早说啊。”
高中生活比普通人过得更轻松的仙台,不悦地看着我。
“有吧?”
“没有。”
“胡说,有的吧。”
“说没有就没有。”
在她的强辞之下,我想起来了。
我只记得第四卷的发行日。但也不清楚自己买了没买。
“第四卷是上周才发售的,我以为买了……搞不好,可能搞忘了。”
我喃喃自语道,打算明天去买。
在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后,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我的味道,这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
“你还查发行日的吗?”
“对啊。”
“跟宅女一样呢。”
“烦不烦啊你。”
我抬起头,看着仙台。
她的语气并没有那么刻薄,可以说是在开玩笑了,但我愈发不爽了。起身后我发现窗外已经渐渐昏暗了,几栋外的公寓已经亮起了灯光。
夜幕降临。
我拉上窗帘打开灯。
坐在床上,将脚放在地板上。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
我心情也和天空一样阴暗。
“仙台。来这里,坐下。”
我对书架前的仙台喊道。
“坐下?是坐旁边吗?”
“坐地上。”
“命令时间?”
“没错。”
每次我心情不好时,都会在放学后约来仙台下命令。
我和她成这种关系后,就一直这样了。
我盘坐着,看着仙台。
我制服的短裙,比仙台长但比校规短。虽然这让我腿看起来没她那般修长,但也无可奈何。
“话说,干嘛啊?”
仙台坐在我面前问道。
我不再盘坐着了,静静地说道。
“帮我脱掉。”
我将右脚放在仙台的大腿上,指了指袜子。
“是是是。”
“是,只说一次。”
说罢,她又是是是地回复我。她语气似乎并不顺从,但还是沉吟不语地听命令将袜子脱掉了。然后她问道,“左边也脱吗?”
“那边就算了。把脱光的脚,给我舔下。”
我用光脚轻轻戳了戳她的肚子,她一脸诧异。
“舔脚?”
“没错。”
第一次买下仙台时是梅雨季结束的时候,但今天还是第一次下达这种命令。平时都是读读书,写写作业,这种无所谓的命令。
五千元就可以对仙台为所欲为。
这点最关键,内容并不重要。尽管我未曾下达这种“过分”的命令。但是,今天却不想下达无聊的命令了。
我想做点她不愿做的事情。
不过,习惯于无聊命令的她,肯定不会听话的吧。
“….好吧。”
虽然她没有秒答,但仙台出乎意料地接受了命令。虽然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但还是用手托起我的脚踝和脚后跟。
仙台凝视着我的脚丫。
我激动得身子微颤。
虽然是自己下达的命令,这人骗人般的场景还是让我有点紧张了。
作为班里万众瞩目团体的一员,深受老师们喜爱的仙台。听从毫无特长平平无奇的我的命令,像仆人一样舔着我的脚。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兴致高昂。
“仙台,快舔啊。”
我对一动不动愣着的她喝道。
暖气机里吹着暖气,仙台似乎很热似的松了松领带。脱下外套,放在不远的地方。从她两枚纽扣没扣的衬衫领口,可以看到她锁骨。
脚被轻轻托起,温暖的鼻息吹在脚背上。
然后,温软无比的触感袭来。
仙台用舌头舔了下我的脚。
“够了吧?”
“不行。”
我强硬地对打算立马抬起头的仙台说道,用脚背托起她下巴。
“只舔一次,还不够吗?”
仙台推开我的脚丫,用尖锐的眼神盯着我。
“不够。”
“那,要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我满意为止。”
“变态。”
“仙台的工作,就是听从变态的命令。”
预支给她的五千元。
是束缚仙台的枷锁,她无法反抗我。
这个房间里就是这种规矩,她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
“仙台,不要!”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
可能过了十分钟也说不定。
因为我没看时间也不知道,但大概过了这么久,仙台突然咬住我的脚。我命令她舔脚她却干了别的事情,大拇指被她牙咬得生疼。
“仙台!”
我比刚刚更厉声地说道。
好痛。
不要。
不听话的她,用牙狠狠地咬住我的脚趾。
“别瞎搞!”
我看着她头上的旋发。
我抗议似的抓着她脑袋摇了摇后,她才松口离开我脚趾。然后,她确认咬痕似的用舌头舔了舔,黏糊糊地湿润了我脚趾。暖暖的舌头怪恶心的,但也并非完全如此,我整理好心情,用从未有过的强硬的声音告诉仙台。
“都说不要了,住手。”
仙台抬起头,拿起袜子。
“抬起脚。我来帮你穿吧。”
我本该干燥的地方却湿了,这感觉真不好受。一直被舔也不是回事,我对穿袜子没什么意见,但这里由不得你做主。
“不用穿袜子了,那边的也给我脱掉。”
说罢便将左脚也放在仙台大腿上,她默默听从了。
“话说,宫城。脚被舔好玩吗?”
“嘛,挺有意思的。”
仙台虽比不上杂志上的模特,但脸也还算丽质天成。被别人舔脚并没有那么好玩,但被仙台舔脚这点却格外有意思。
“宫城可,真变态啊。”
“听命令就舔脚的才变态吧?”
“要是告诉同学宫城命令我舔脚的话,大家肯定会说宫城变态吧?”
“那样的话,我也告诉他们仙台听从命令地舔脚。让他们来决定谁更变态吧?”
“宫城更变态吧。”
“仙台才是呢。”
要是今天命令她做的事情暴露给学校了,我就社死直接跌落到最底层去了,如今的普通生活肯定不复存在。但是,仙台也一样,要是被人知道舔了我这种无名之辈的脚的话,别说保持如今的地位,地位恐怕会降到连我都不如。
哪怕,成了最差劲的变态也没关系。
反正,有最差劲的变态仙台陪着作伴。
“那明天,我就去学校里问问,我和宫城谁更变态吧…开玩笑的。学校里聊这房里的事情就违约了,我不会说的放心吧。”
这是最初定好的几个规矩。
为了付五千元后能对仙台随心所欲,我定下了几个条款,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对任何人说这里的事情。
所以,刚刚那种大家闻所未闻的秘密玩法,我和仙台当然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宫城,还有别的命令吗?”
“没了。”
我断言道,便起身了。
好冷。
房里虽然很暖和,但光脚踩着的地板却是冰冷的。不过,她刚刚舔我脚的舌头,却格外温暖,柔软——
我叹了口气。
“要喝点什么吗?”
我看着桌上的空杯子说问道,她短短回了句“不用”。
“吃完饭再走吧?”
我以为她会说,我回去了。之前也问过她几次类似的问题,她全都是这么回答的。因此,今天的回答也差不多吧?而且,就算她说要吃了走我也头疼。
即便如此,不经意询问之下,我第一次听到“我要吃”这句话。
我光着脚穿上拖鞋,带着仙台走向厨房。点亮灯,打开空调开关,从超市袋中掏出泡面后开始烧水。在坐在厨房对面的柜台的仙台面前,我掀开一半泡面盖子拿出俩双筷子,她一脸诧异。
“这是什么啊?”
“泡面啊,没见过吗?难道说,土豪的仙台没见过泡面吗?”
“没见过泡面就是土豪的话,那现在高中里全是土豪了吧?”
仙台虽然无语地说道,但我听说过她家很富裕。
虽然她身上没什么名牌,但穿着很有品味。 恐怕,她家晚饭绝不会掏出泡面,肯定是吃亲手做的晚饭吧。
深受家人喜爱的仙台。
原本不会和我有任何交集的仙台。
——令我不快。
我盯着烧着俩人份热水的电磁壶。
“而且,泡面我也吃过。啊,难道说宫城家里很穷吗?”
“我零花钱每周能轻松花五千元买下仙台一俩次呢,这要算穷的话那就是穷吧。”
我冷淡地回复了开玩笑般的仙台。
虽然家里晚饭都在吃泡面,但不是因为家里缺钱。金钱方面,我家可以说是阔绰。
“….罢了,确实不能说是穷呢。话说,晚饭就这?”
“要便当的话我也可以买给你吃。还是说,你要回去吃吗?我都无所谓的。”
我没有母亲。
而且,我没有做饭的才能。
晚饭吃泡面的理由,就这俩点。
虽然爸爸会做饭,但工作太忙早出晚归基本见不到影子。可能是因为把女儿放在这种环境下的罪恶感,父亲给的零花钱明显比普通高中生要多。
“我吃完了再走。”
仙台拨弄着泡面盖说道,电磁壶的水开了。
把开水倒入泡面碗内刻线处。
然后等待三分钟后。
俩人吃起了泡面。
不管是一个人吃,还是俩人一起吃,泡面就是泡面,味道没什么变化。即便如此,也感觉比一个人吃时更好。
“多谢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仙台将筷子放在碗上,起身了。
“嗯。”
我和她,丝毫没有共同话题。
班里圈子不一样,兴趣爱好也不一样。
因为没话聊只能默默吃面,泡面很快就吃完了。因此,一点一起用餐感觉都没有,仙台就那么走了。
“第四卷,买了就借我看看吧?”
两人走进房间拿起仙台的制服和外套后,她看着书架说道。
“下次来就能看了吧。”
“那就 ,下周见吧。”
我还以为她会说,我不会再来了。
想想我今天干的事情,即使她会说出这种话我也无可奈何,但她似乎并不打算终结这段关系。
仙台是个奇怪的人。
她看上去不像是个想要钱而听命于他人的人,我也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要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去舔别人脚,更不会再去下达这种命令的人家里。
“我送你吧。”
我穿上外套,两人一起习以为常地走出玄关。然后,坐电梯去一楼,送她到门口。
“那,再见吧。”
仙台没有止步地挥了挥手。
“拜拜。”
我对远去的背影说道。
高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等冬天结束到了春天,高三换班之后,我也能花五千元买到仙台吗?
我一边思索着,这从七月早早结束的梅雨季开始的这份关系该何去何从呢,一边走进电梯。
第一卷 第二话 今天宫城给了我五千元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七月,梅雨季就早早结束了。
我高二的夏天和去年相似。书店里摆满了夏服偶像和模特封面的书籍。
我从中挑出一本文字闪闪发光的杂志。
羽美奈说的书,就是这本吧。
我不确定,因为她的话我也只听了一半。
哈—,地叹了口气后,我凝视了手里的杂志。
上面写满了如何打扮,受男生喜爱的流行款,打扮自己之类的轻浮话语。
无论怎么看,都不对我胃口。
刚到七月还远远没到暑假,为了暑假我想弄些新衣服。但是,衣服可不能随随便便。
明年的暑假和高二的如今可不一样,高考学习肯定更忙。只有今年能尽情享受夏天了,但这本杂志里似乎没我看得上的夏服。
不好好穿制服也不会被老师训的我,和衣服华丽到被老师训的羽美奈,审美可不一样。
“流行款吗”
我念着封面写着的那个词。
比起流行款我更想穿自己想穿的,以后再打扮自己也没关系。而且如果非要看书的话,比起看轻浮的流行杂志我更想看令人安心的书。
不过,读手里的杂志也是和朋友人际交往的一环,每月的零花钱我也绰绰有余。
为了在学校混得如鱼得水,必须要花不少心思。比如说现在班上,就必须要讨好茨木羽美奈了。不对,这么说好像过了。必须要适当地附和一下她,这么说比较合适。
羽美奈是个十分花哨,对玩比学习更加热情的朋友,属于班里的上层权贵。她暴躁易怒所以惹恼她就麻烦了,只要掌握窍门看她脸色还是能在学校里混得不错的。
虽然也有人说我见风使舵的,随便它们怎么说了。
这种话就是嫉妒一样的。
我难得来书店一次,于是在店内晃悠着。然后,带着杂志和一本小说走向柜台,排队的并不多,等到柜台后我拿书结账。
看到收银台的价格后,我从书包里找了找钱包。
“咦?”
钱包,钱包呢。
钱包没带。
我记得,我早上带了手机,也确实带了。
那钱包呢?
怎么找都没找到。
可能忘学校里了。
不对,恐怕忘家里了。
不记得带没带钱包了。
我瞥了下收银的姐姐,她一脸质疑。
不好,得赶快。
“啊—,那个”
虽然很抱歉,但只能把书退回去了。
“这书——”
“我来付”
“唉?”
在我说出“我没带钱包,书我退了”之前,身后伸来的一只手将五千元放在收银台上。
“仙台同学。给,用这个”
回头一看,一个和我穿着同样制服的女生站在那儿。
而且,不是陌生人。虽然没聊过天,但是个每天都见的熟面孔。
“….宫城,对吧?”
大概,是吧。
我记得全班人的名字。
虽然不清楚她后面叫什么。
“用这个来付吧”
也不知道叫没叫对她名字,她就把五千元放在柜台上说道。
“不用了, 这不好”
“没关系的”
不,有关系的。
我不想欠不熟的人钱。本来我就讨厌欠人钱,更何况是为了买迎合别人话题的杂志而欠人钱就更讨厌了。
“不用了,我退书”
我拿起五千元,递给宫城。然后,她又将五千元放在收银台上。
“请问,您要来支付吗?”
收银小姐姐尴尬地看着我。
“是的,谢谢”
宫城替我回答到。
但是,我就是不想欠人情。
我伸手想拿那五千元,但收银姐姐已将五千元结算了。
结果,我手里多了本杂志和小说,还有三张一千元和一些零钱。
“宫城,谢谢你。我忘带钱包了,谢谢啦”
离开收银台后我道谢道。
虽然她无视了我不想欠人钱的意愿,但因为欠人情哪怕不乐意也要低头道谢。但是,她却默默不语的。不过,因为她没提过名字的事,毫无疑问她就是宫城了。
“找的钱,给你。 花掉的钱我明天学校还你”
收银台虽然钱找给了宫城,但她没收。
“不用还了。零钱也送你了”
说罢便转身要走了。
“唉,等等。我也不好意思啊”
“我真的不要了,就送仙台同学了”
“这钱我不能收,给你”
“那就扔了吧”
“扔了。这可是钱啊!?”
我快步上前抓住宫城的肩。
虽然学校里没和宫城聊过天不清楚,但宫城好像脑袋缺了俩三根筋。正常的话,是不会扔掉钱的。况且,会说不用找钱了的是大佬不是女高中生。
而且,把找零给我了,一想到她把我当成占小便宜的人我就火大。
“啊—对了。找零我就一起欠着。 然后,明天一起还你吧”
其实我很想发飙,但先忍着。
要是宫城在学校里说“我被仙台吼了”的话,对我形象不好。
“不必客气,不用还了”
宫城扒开我抓住她肩膀的手,走掉了。
通过自动门走出门外。
我跟在她背后,说道。
“等下还给你。 找零一起的五千元,去学校就还你”
“…那,打工挣五千元吧”
剧情朝着借钱还钱这种应酬外的方向飞去,我不禁停下脚步。
“唉?打工?”
“总之,来我家吧”
宫城也止下自己飞快的脚步,看了看我。
“啥?去家里干什么?钱我明天就还你”
“你不来的话,钱就送给你了”
宫城转过身去。
什么鬼。
这女孩到底,搞什么啊。
她脑袋里不只缺了俩三根筋,至少缺了十根筋。
我在心里咒骂着宫城。
我没打算收下五千元,更不打算工作。但是,不打工的话宫城就这么回去了吧,她也没打算收这五千元的样子。结算把五千元放她桌子里,她也绝对会退回来的。
这女孩真麻烦啊。
我一边叹气一边仰望天空,天空已是乌云密布。因为梅雨季已经过了,所有我就没带伞。我又叹了口,随后宫城说道。
“我家,有伞哦”
“啊——受不了。你家在哪?近吗?”
今天就为宫城打一次工吧。
要是出了我欠了宫城钱的传言我也烦,出了我怒吼着强行将钱塞了给宫城的传言我更烦。
“不远哦,跟我来”
宫城喃喃说罢就走了。
我闷闷不乐地,跟在宫城后面。
我们一步一步地走着。
明明有俩人却默默无言地走着。
我不善长沉默。
俩人一起的话就必须得要聊点什么。她一直一言不发的,搞得我担心是不是我惹得她不开心了。虽然宫城生气也没什么关系,但我有点在意到底是哪儿惹她生气了,虽然我希望她能聊点什么可她就是不开口。
聊点什么吧。
我无论怎样默念,宫城就是不说话,书店出来后我就一直默默跟她走着。
早知道,就回家了。
早知道就不去宫城家了。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我一边后悔自己的轻率一边默默抵达了一个看上去很贵的公寓。
这般豪华的公寓,让人觉得五千元,简直就不值一提。离我家还蛮近的。走路来差不多十五分二十分钟左右。没想到这么近的地方居然住着同学。
不过,仔细想想也当然。能在书店前偶然碰到,就肯定能走着回家,离我家自然不会远。
“我家,在六楼”
进电梯后她说道。
“是吗”
我没告诉她我家离她家很近。
这不是什么特意要说的事情,而且我也没打算和宫城亲近,说了也没意义。
看着电梯显示的层数,数字从四变到五,最后停在六楼上。我跟在宫城身后,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她打开门后招呼我进她房间。
“你随便座吧。我去拿点喝的来”
我对刚进房间又打算出去的宫城说了句“不用了”,但她就这么走掉了。
她房间和我的房间差不多大,稍微大那么一些。对高中生来说这房间算大的了。里面收拾得很整齐,有一个大床,一张小桌子,一台电视,还有一个贴着墙塞满书籍的书架,还有一张书桌和椅子。
正当我想看看书架有什么书时,门开了,宫城进来了。然后,把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水杯放在桌上。
“你也看漫画吗?”
我看着书背封面问道后,宫城平淡地回了句“看啊”,然后突来大叫道“对啦”。
“你读漫画给我听吧。仙台,来这座吧”
说罢,宫城便来到这里。看我还呆在书架前,拍拍我肩说道“去那边吧”。
我想差不多该聊打工的事情了吧,我座在桌前喝下了透明的液体,嘴里满是气泡时,就知道这甜甜的液体是汽水了,我放下杯子。
我不怎么喜欢汽水。
我想这种时候,我平时的朋友肯定都知道我不喝汽水的。宫城在我对面坐下后说道。
“读这个”
她递来了一本封面画着自我陶醉的男孩和一个柔弱的女孩的漫画。我读了几页,里面似乎是恋爱漫画的样子。
读下这个就能挣五千元?
我搞不懂宫城的心思。
不过,我翻了几页之后,宫城无趣地说道。
“不是这样读,是朗读”
“朗读台词?”
“旁白也要读”
“就是把写的全朗读的意思吗?”
“对。这就是五千元的工作,或者说命令”
“不是打工,而是听命令吗?”
“没错”
不知何时起打工变成了命令,不过就算问也大概问不出结果吧。宫城也没想太多,肯定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吧。
“不管打工还是命令我都无所谓,只是读漫画就能轻松挣五千元吗?”
我想快点回家,于是问道
“没错。但是,要读到最后一页”
“OK”
只是读读漫画的话,轻而易举。
我随意应付地说道,我念起了“我爱你”“非你不可”之类肉麻的台词。如果让我读一整册小说的话会很累,不过文字不多的漫画倒是能很快读完。但是,很快就为我轻率后悔了。
“….这书,也太色了吧?”
我不读了,看了看刚刚的故事,翻了几页登场人物基本都是全裸的。
这书一半基本都是床戏嘛。
台词也尽是些娇吟之类,类似的台词啊。
内容也太刺激了,居然让我读这种东西,宫城脑子不对劲吧。
并不是我讨厌涩涩的东西,只是这种东西不好读出口。话说,没有人会读这种东西吧。宫城这种老实人竟会看这种漫画让我震惊不已。我已经后悔读这漫画了。
“是挺色的呢”
宫城坦率地说道。
“后面的也要读吗?
“全部大声读完”
“难不成,你兴趣是听色色的话吗?”
“我才没那种兴趣, 我只是想不到其他命令了”
“没必要命令吧? 收下我的钱,明天我还你钱不就得了。”
不知为何,她死活不肯收钱,宫城也太麻烦了。顽固不化难以对付。
“五千元而已无所谓啦,不要也罢。快点读吧”
看来她真不在乎钱,宫城催促着我。
虽然我没必要陪她做这种无聊的事,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收她五千元,必须完成挣五千元的约定。
没错,我也是这么麻烦的人。
“——好吧”
我还要~~ 去了~~
嗯嗯啊啊~~ 之类的
绵绵不绝,难以启齿的台词念得我大脑短路。
我在搞什么啊。
我们只是同班同学,在至今没聊过天的宫城面前,我在读些什么鬼啊。
宫城,绝对是个笨蛋。
毫无疑问。是个变态的笨蛋。
我记得,她成绩——
她成绩到底如何呢。
我对宫城一无所知。
“仙台同学,读大点声”
注意力从书上分心后被她提醒了。
“这种内容没法大声读吧”
“今天,家里没人读大点声也没事的”
你没事,不代表我也没事啊。
今天真糟透了。
真倒霉。
钱包也忘家里了,还朗读了色情漫画。
心里虽然满是怨言,但我还是娇喘地读完了漫画。我用不喜欢的汽水润了润喉。
“出人意料地蹩脚呢,读得很生硬呢。我还以为你玩得很开,很懂这种的”
让我读完一整本色情漫画的宫城,竟轻易脱口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我姑且是走清纯路线的,玩得才不开呢,你三观要改下 ”
我订正宫城失礼的发言。
“这种路线,很吸引男生的,你肯定做过了对吧”
“才不是呢”
我学校里装清纯,不是为了吸引男生。而是做给老师看的。
“据说啊你在装清纯,其实玩得很开的”
“我是那种人吗?”
我不知道。宫城所属的小圈子,竟然那样看我。
话说,我有这种流言吗。
知道后我有点闷闷不乐了。
“话说,命令结束了吗?”
先不管那些败名声的流言,我问道宫城。
“结束了”
“那接下来呢?”
“你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随仙台喜欢吧”
“那,我走了。那个,漫画后续能借我吗?还挺有意思的”
封面上写着第一卷,那肯定有第二卷吧。虽然不喜欢朗读,但是挺在意漫画后续呢。但是,宫城用冰雪无情的声音打破我的期待。
“不行”
“呸,小气鬼。借我看看嘛”
“……五千元”
“啥? 借本漫画就要五千元?我自己买岂不是更便宜”
“不是,是我给仙台同学”
“哈啊?”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不禁失声道。
“我是说放学后,一次会花五千买下仙台同学。所以,后续到时来这里看吧”
“不,我才不卖呢。话说,你买下我打算干嘛? 做爱?那五千元太便宜了吧?而且,我对女同可没兴趣。”
花五千元买同学什么的,简直难以置信。
这次虽然只是让我读些色情漫画,以后花钱买我时可就不一定了。说她是馋我身子也不奇怪吧。
“仙台才是,你打算干嘛呢?我才不是那意思呢。”
“那到底怎么回事,你花五千元打算对我做什么啊?”
“就是每周一俩次。放学后来我家,听我命令,像今天这样。”
宫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难不成还打算让我读黄色漫话?”
“可能是像今天一样的命令,也可能是帮我写作业之类的命令吧”
“什么嘛。啊,杂工吗?”
五千元让我卖身我很头疼,但五千元帮她写作业也不对劲吧。
“不是杂工。 不是说了嘛,听我命令就好了”
“问题是命令的内容啊。你要揍我之类的,我可就为难了,做爱也不行”
真搞不懂宫城脑袋里装了什么,完全猜不到她会说出什么。所以姑且先告诉她我不卖身。
“我也讨厌暴力,刚刚我也说了,我没打算和仙台发展成做爱的关系”
“我拒绝的话,你会和别人做这个吗?”
“才不呢。 花五千元让别人听我命令,绝对会被当成个怪胎吧”
不不,现在的状况你也十分奇怪啊。
我脑海里,已经把宫城这人划分到糟糕的那类人里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为迎合学校团体的话题而买不想读的杂志,看别人脸色。比起这些事情,感觉她会更有意思。
“如果我的话,就可以了吗?”
“才不是呢,顺水推舟罢了”
“….嘛,也好。 就当打发时间,一次五千元的听命于你吧。 放假时不行,但放学后可以”
你顺水推舟的话,我也顺水推舟吧。
虽然我不想读色情漫画,但命令游戏也有个上限,稍稍陪陪你也不错呢。
我对宫城有点感兴趣。
我想知道,这个奇怪的女孩会命令我做些什么呢。而且,真讨厌的话就把五千元还给她就好了。
——但她肯定不会收下吧。
“那,就这样。然后,学校尽量不搭话,有事手机联系好码?”
宫城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可以啊”
虽然我以后可能会后悔,但还是轻易接受了她的提案。然后,互换联系方式后离开了她家。
她礼貌地送我到公寓门口,说了句“再见咯”,然后我就回家了。
没有下雨。
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何时起乌云已消散了。
◇◇◇
我微微叹了口气,我停下了七月时的回忆。
在那个夏天,书店里忘带钱包的我,在短暂的寒假结束后刚开学的如今,也呆在宫城房里。
因为,我被她叫来了。
总之,那天的契约还在继续。
我趴在她床上看着漫画。
平常的命令游戏还没开始嘛。
进入她房间后,我收下五千元。
暂时还是自由活动时间,宫城还没下达命令。一开始,我还不适应这段不知所措的时间。不过自从书店相逢以来,每周来往一俩次的缘故,如今我在这里已经比学校还自在了。
我几乎看完了书架上所有的书了,我早已习惯这个能躺在床上看漫画的地方了。
“仙台,寒假你去干嘛啦?”
背靠床坐着的宫城平淡无奇地说道。
“学习去了”
不是我在唬人。
为了备考,寒假参加了补习班补课。学习之余,还要陪羽美奈她们新年参拜,购物之类的。我寒假还真挺忙的。
“宫城学习了吗?”
她成绩似乎不好不坏,经常把她不会科目的作业塞给我写。
“鬼才学”
“作业,都写了吗?”
“虽然写是写了,好想让仙台帮我写”
“毕竟放假喊我来是违反约定的呢”
我们约定过。
我们只在放学后相约,不上学时不见面。
“我知道啦”
宫城很可惜地叹了口气便接着看漫画,对话戛然而止。
我和她,没有共同话题。
虽然试着跟她聊过学校,偶像剧,杂志等话题。不过换来的是她毫无兴趣和不耐烦地啧嘴。所以我放弃跟她开心地聊天了。跟宫城找话题,比海底捞针还难。
在这几个月里我得知了,跟她聊天聊死后,强行尬聊也没有用。聊天聊死后就这么放着不管就好了。
安静的房里,我起身脱下制服外套,放在了床上。宫城很怕冷,这房里总是很热。我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俩枚纽扣。
我正打算趴在床上看漫画的时候,宫城说道。
“来我这里”
“命令?”
“嗯, 坐这里”
宫城起身,指着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
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下床坐在地板。虽然我心知肚明要做什么,但我还是明知故问了下。
“要我做什么呢?”
“给我脱了”
坐在床上的宫城静静命令道。
和我料到的一样,她将脚放在我大腿上。
去年十二月,是我第一次听从宫城过分的命令,舔了她的脚。然后今天,我似乎又得要舔她脚了。
眼前的是一双不算黑,也不算白的健康脚丫。我脱下她袜子,抚摸那平时看不到的脚心。肤若凝脂吹弹可破,手感摸起来也蛮不错。当我的指尖从她脚心轻抚到她拇趾根时,她脚丫突然颤抖了下。
“快舔”
可能是她脚底被摸而不爽了吧,宫城沉吟道。
“好吧”
我简短地答道,然后用手托起她的脚后跟。
我深呼吸一口。
我指尖微微用力来确认她的触感。
然后将脸贴近,舌头贴在冰肌玉肤的脚背,缓缓挪动着。
虽然搞不懂宫城在想什么,让人舔脚这种玩法也太花了。从让人读黄书到舔脚,宫城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她为人老实,低调,我也只记得她的名字。若不是我书店忘带钱包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她交谈吧。
而如今,我正舔着这女孩的脚。
花柔玉软,细皮嫩肉。
但是,并不美味。
舔的不是糖而是脚,这也正常。但是,我并不讨厌。
我舌头从她脚趾根,舔到她的脚踝。
慢慢地,时间流逝着。
干燥的脚也一点点地变湿润了。
舔完她脚踝后我轻抬起头,注视着宫城。
她脸有点红了。
上次也是。
可以说她一脸飘飘欲仙的样子。
她就是这种表情。
“别盯着我看,继续啊”
她不悦地说道。
宫城没注意到自己表情。
“仙台,快舔”
我没有回话,而是咬住了宫城脚趾。
狠狠地咬住,能留下牙印的那么狠地咬住。
宫城抵抗似的挣扎着,抓住我的头。
“好痛啊,之前也说了吧, 别瞎搞啊”
我听话地松口后,听见她轻叹一口气。
第一次舔脚时我咬她,是想反抗她。
不是我不想服从命令。不过,让我舔脚有点蔑视我的感觉我很不爽。所以,才咬了她。
但今天,却截然不同。
我是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才咬的她。
我舌头贴在被刚咬过的脚趾上,慢慢湿润了她指脚趾。
我浅吻住她脚背,反复亲吻几次过后后。她扯住我头发,拉起我的脸。
“仙台,别这样。这样好恶心”
虽然她的眼神盛气凌人的,但被扯头发倒也不疼。
“是吗?这样不好吗?”
“不好。恶心”
她松开扯我头发的手。
宫城虽然愁眉不展的,但脸上却布满了红晕。
她的脸看上去,并不讨厌。
虽然不能说她特别可爱,但她也还算得上可爱。她化下妆应该会更可爱的,但她好像没兴趣。真是暴残天物啊,不过这话没必要说出口。
我再次亲吻了宫城的脚。
她呼吸并没有凌乱,脸红可能只是房间太热了吧。但看到宫城这副不同寻常的表情后,我感觉舔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好好舔”
她轻轻踢了下我肩膀。
“暴力犯规了”
“这才不是暴力”
我轻轻揉了揉并不是很痛的肩膀后,宫城又催了一句“快舔”。我默默地,将舌尖贴上她脚背。
我想反抗时,随时能反抗。
她可能以为她在命令我,只不过是我任由她命令的。
我随时都能作废契约,离开这里。不过,我是因为这房间很舒心才呆在这里的。
我的舌头,在有点冰凉的脚背往返着。
我嘴唇浅吻湿漉漉的脚背。
宫城的脚微微颤抖。
大概,哪怕到了高三,换了班,宫城也会花五千元买下我。然后,我也会欣然接受吧。
并不是我图那五千元。
我只是想多看看宫城,这个相信我会对她唯命是从的宫城。所以,高中期间就陪宫城折腾下这无聊的游戏吧。
反正,大学就散了吧,只剩现在了。
如果是暂时的话,如今的这关系还不赖呢。
我嘴唇离开她后,微微叹了口气。
然后,又咬了下她的脚丫。
第一卷 第三话 说仙台甜是在骗人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叶子
我对学校不感冒。
但因为不得不得上学,所以怎样都好。今天,我也不情不愿地来到学校。一件无聊的事让我沮丧。
刘海给剪短了。
在洗手间镜子前,我叹着气。
本来没打算剪这么短的,但刘海好烦人啊。所以,自己就用剪刀剪了,剪的比预想还短。被剪掉的头发怎么做都没法复原。可惜世上没后悔药,这刘海只能摆烂了。
不过,我一看到被剪的刘海就烦。我无能为力,也只能回教室了。
【今天,到我家来】
我用手机发了个短信。
短信的内容和以往发的一样。
我有时是第二节课间发的,有时是午休时发的,有时是放学发的。不过,无论何时我都只发给仙台。
从去年的七月份起,到过了半年的今天为止一直如此。
有时她立刻回复,有时她过一会儿才回复,但她从没有拒绝过我。但是她有事时会晚点来。今天她好像就有点事,仙台回复道【我有点事,晚点去行不?】
“我在家等你。”
我如常地回复后,接着听课。
有事的话,那肯定是和茨木同学有约。
我从窗边的座位,偷偷瞄向走廊边坐着的茨木同学。
她很会打扮也很会聊天,是班里的中心人物。大家平常都夸她可爱好看之类的。她的话题我毫不感兴趣,我们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她经常无缘无故发飙,最好不要接近她为好。
仙台,和那种人一起不累吗?
我一边把老师的课当耳边风,一边看向最前排坐着的仙台。
半扎的头发,整洁地编织再一起。
虽然她在我房里衣冠不整的,但在学校里她可不一样。又体贴又温柔又会学习,一直笑容满面,绝不惹人讨厌。因此,她明明在班内醒目小团体里,却没有人讨厌她。
不过,也有人黑她说她见风使舵的。
就是不清楚认真听课的她知道不知道这事了。
我稍微扯了扯下被剪得过短的刘海。
明明课应该只有五十分钟,却无比漫长。老师念经般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我迷糊地熬完两节课,回了家。
就算回家喊“我回来了”,也没人回应。毕竟家里空无一人,这也是当然的。
身着制服走进房,倒在床上。她并没急着回来,门铃半天都没响。
昏昏沉沉的。
睡意席卷而来,突然,手机收到来信后我猛地起身。揉揉眼一看屏幕,写着短短一句话。
【我现在就去】
等了三十分钟。
我久等过后,她来到我房间。
“抱歉,来晚了。”
仙台收下五千元后脱下外套和西装制服,坐到桌前。
“没事。不过仙台要晚点回去了。”
我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我把汽水放在仙台前面,背靠她对面的床上。
“没事。”
我家是放任主义。
这话她说过好几次,正如她所说,仙台今天也不在乎什么时候回去。她晚回家也不会被训,可能是她深受家里信赖吧。
“喂,宫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煮干日。”(注:煮干し是情人节的日语谐音梗)
二,一,四,对应煮干日。
二和四还好,但把“一”读成“干”也太勉强了。但谐音梗就这样,就算有点勉强,把二月十四日读成煮干日大家也能接受的。全国煮干协会制定的纪念日不得不接受。
但是,仙台却不吃这套。
她眉头紧锁,不高兴地说道。
“这话说得像个单身狗一样,好好回答啊。”
“是情人节对吧。”
世间无常,这节日真没意思。
明明跟昨天也没多大变化。
“没错。 我刚和羽美奈她们交换了友情巧克力,所以来迟了。话说,宫城的份我也带来了。”
“唉?”
“我昨天,为羽美奈她们做巧克力时顺便做的。”
仙台平淡地说道,将精致的包装盒放在桌上。
鲜花图案的包装粉红彩带。
里面的是手工巧克力。
一切都女子力满满,让我按捺不住了。
“你不要吗?”
我直勾勾盯着却不出手,仙台看着我用诧异的表情问道。
“我又没有巧克力回礼。”
“你都不送朋友巧克力的吗?”
“我不搞这些。”
我也有情人节做巧克力送人的朋友,她过生日我也送过礼物。但是,我们不是圣诞节,万圣节等什节日都送礼物。
互送友谊巧克力这种习俗,是外来文化。
“是吗?嘛,不想送巧克力的话,不送也行。收下吧,你不要我可就带走咯。”
仙台莞尔一笑,问道“要吗?”
“….我要吃。”
“请便。”
我拿起桌上可爱过头的礼盒,拆开彩带。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打开礼盒。
白色,褐色,粉色相间。
里面镇守着六个比市场上更小巧的松露巧克力。
“是仙台做的吗?”
“不是说了是我做的嘛。做的大小恰到好处吧?”
仙台难得得意洋洋地说道。
的确,巧克力做的尺寸刚好能一口吃掉。
外表跟外面商店买的差不多,对不擅长料理的我来说难于登天。
老天爷对我真不公。
仙台又好看,又聪明,又会做饭。明明同样是人,她有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有。
真不公平。
我不禁瞪了瞪巧克力。
然后仙台开口道。
“我做的还蛮好吃哦。”
听她说完后,我将手伸向巧克力。
但我马上又把手收回来了。
“你来喂我吃。”
“命令?”
“对,命令。”
是我习惯于命令仙台了吗,最近我玩笑开过头了。后来也命令她舔我好几次脚,但她总不听话。
她又是咬,又是亲。
明明没让她这么做。
该听话的是仙台,该痛苦,心烦意乱的也是仙台才对。
所以,今天我也同样说道。
“来这儿。”
我叫了下靠床坐着的仙台,她老实地坐到我身边。
“要吃哪个?”
“白的那个。”
仙台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白色巧克力。
她递来像小雪球一般的巧克力,贴近我的唇。我仿佛是想她漂亮手指给一起吃掉似的张大嘴,我用舌尖舔了舔巧克,吃出了粉砂糖的甜味。我漫无目的地嚼了嚼后,我抓住仙台的手腕。
“你不吃吗?”
她将巧克力塞进我嘴里。送开手后,粉砂糖的甘甜在嘴中缭绕。
还剩五个巧克力。
等下再对她手指恶作剧吧,我咀嚼着巧克力。
真好吃。
虽然很甜,但这甜味并不会在嘴里逗留很久。我感觉我还能吃好多入口即化的巧克力。
“你嘴唇,都变白了。”
仙台笑着将手伸了过来。
她用手指抹了抹我的唇,我将她的手挥开。
“太甜了吗?”
她没有抱怨我粗暴地挥开她手指,而是问了下我味道。我感觉有点火大。
这个仙台,是那个学校里的仙台。
教室里的她一直笑容满面的,从未发过火。我家不是学校,她划清界限跟我客气,搞得像来错了地方似的,我想把她也拖下水,变得跟我一样。
“这里又不是学校。”
我把暖气调高了一度,喝起了汽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装好人了你。”
“我没装,我本来就是好人。”
仙台理直气壮地咬定过后,又露出了笑容。
“你在这才不是好人呢。好人说的是像巧克力那么甜的人吧……”
“那我不就是好人嘛。又甜又温柔。还送宫城友谊巧克力了呢。”
“友谊巧克力是什么鬼,本来我们就——”
本来我们就不是朋友,这句话我没法说出口。
而且,这种话也没必要说出口吧。我们是不是朋友都没关系,友谊巧克力也不代表友谊。
没错,怎么都无所谓。
“怎么啦?还想要?”
“再来一个。”
我糊弄似的说道,仙台默默无言地又夹起一个粉色巧克力。
“这个行吗?”
“行。”
我凝视她的玉指。
她涂了美甲的指甲不长不短晶莹剔透,保养得很漂亮。但是,比起手指我更在意脚趾。
我第一次命令她舔脚的那天,她咬了我脚趾。
她死死地咬住我,一直咬得我命令她住手她才停。
此外,她还舔了舔咬痕。
很疼,疼得让我发颤。
明明很恶心的,但却没我想象中那么讨厌。后来做类似这种事时,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我想将这百感交集的感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又讨厌像仙台一样舔别人的脚趾。因此,手指也行吧。虽然我也可以不大费周章而直接命令她。不过,那样就没意思了。
错综复杂的感情突如其来。
“来吧”
她软绵绵的声音诱导着我,我张开嘴一口咬住仙台的玉指和巧克力,咬住的肉感的柔软程度,让我有种吃牛排时的激动。
最近,都没怎么和父亲一起吃过牛排了。
“宫城,好痛!”
仙台抗议地喊道。
但是,我死死咬住不放。我能感受到她的骨头。
“喂,宫城,真的很痛唉!”
她这比学校里更低沉有力的声音,刺激着我的鼓膜。
变热的房间格外地燥热。巧克力的甘甜,和硬硬骨头的触感下,我却想要变本加厉了。
我咬手指咬得愈发用力了。
皓齿渐渐深入她的皮肤,仙台的玉指微微颤抖。
“宫城!”
她厉声喝止下,我才松开她手指。然后,我说细细品味口中巧克力的余韵。
“….报复?”
仙台看着自己的手静静说道。
她似乎没生气,但是,看起来却十分痛。
“谁知道呢?手,给我看看吧。”
巧克力已经全部溶于胃里,催促之下,仙台似乎察觉不对劲面露难色。但是,她却没反抗我。明明我没命令她,却将默默伸出的手放在我唇边。
我用舌尖舔了舔她的手指,慢慢细品自己印下的牙印后,仙台扯了扯我剪短的刘海。
“你,剪发了吗?”
说是剪过头了,其实也就剪了一点。
没剪得多到让学校里素未交谈的仙台注意到的程度。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恒河。
——虽然也没隔恒河那么远,但是却确实有着隔阂。明明隔那么远,仙台却能注意到我剪过的刘海。
我没有回话,取而代之又打算用力咬住她手指。但,她赶紧将手指塞入我嘴中,一直塞手指第二关节那里。她手指在我嘴里掏动着,指尖触碰了我脸颊侧的粘膜,弄得我背后一身鸡皮疙瘩。
无法抑制的感情涌上心头。
明明很恶心,奇怪的是我却并不想让她就这么停手。
真讨厌。
我将嘴里掏来掏去的手指轻轻咬住。用舌头抵住她手指吸了吸后,她强行将手抽走了。
“好吃吗?”
她若无其事地问道。
她是否也像被咬脚趾的我一样,感到痛,和坐立不安呢?
搞不清楚。
仙台换上笑脸,隐藏好了自己的感情。
我期待的反应落空了,我冷淡说道。
“巧克力比你好吃呢。”
“的确呢。还吃吗?”
仙台面不改色笑着说道。
如今,我讨厌这个仿佛若无其事般样子的她。
她都被我咬得疼得叫出了声,此外还被被我舔了,她不可能觉得不恶心。 因此,我要剥下她那份掩饰自己的从容。
“喂我吃那个吧。”
我指了指可可粉覆盖的褐色巧克力说道。
“来,张嘴。”
仙台这么说道,听话地捏起第三个巧克力。
她明明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把褐色巧克力喂我嘴里。她像看说明书似的小心翼翼将巧克力喂到我唇边,我也说一不二地咬住巧克力和她玉指。
“宫城,疼。”
仙台扬声道,这种台词简直和念剧本一样。但是,只是她喊地大声,感觉听上去并没那么疼。
当然了。
我咬得没那么用力。
我用虎牙对她的手指,
一点点不疾不徐地施力。
皓齿埋入了仙台的指尖后,随着她指尖的巧克力渐渐化掉,仿佛她的手指也变得香甜可口了。我为了吃巧克力,咬得更用力了,她用力推开我额头。
“都说了好痛的。”
这次她不像在说假话,她的声音确实听上去饱含情感。推我额头的手也格外使劲。
“放开我啊。”
仙台才没权利命令我。
所以,我才不干呢。
故意咬得更用力了。
可能是她太疼了,她用命令的语气又说了句“放开我”,她才抽走了手指。然后,我嘴里只剩下巧克力了,我融掉的巧克力咽了说下去。
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但她做的友谊巧克力还蛮好吃的。虽然她友谊巧克力送错了人,但却卖我了一个人情。反正是她顺便做的友谊巧克力,最后怎么处理都无所谓了。
但是,做巧克力的人的笑容却不再了。
“给我拿下纸巾。”
仙台的声音比平时更闷闷不乐。
一个鳄鱼形状的纸巾盒就在我们前方。距离离我离得比仙台近点。
我看了看她手指,上面沾满了可可粉和巧克力汁。
晶莹剔透的美甲也弄脏了。
其实,不用纸巾擦也行。
我无视仙台的诉求,用舌头舔了舔她的食指。虽然是个很荒唐的举动,但弄脏仙台的我要负责将她清理干净。
“宫城!”
我左耳进右耳出假装没听到,接着舔了舔自己之前在她手指上留下的牙印。我的舌头从第二关节一直蠕动到她手掌,然后一口吸住她手指,微微发出咻的声音,仙台身体一震。
“喂,这好恶心啊。”
她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不过,仙台的感受肯定和曾经的我一样。
虽然觉得恶心,却有种非同寻常的情感。
我似乎从她冷漠的声音中听出了这情感。我的舌头裹住了她手指,但巧克力的甜味早已散去了。
人皮肤的味道,和至今为止尝过的任何东西都截然不同。并不是很冷或者很热,人的手指并没那么好吃。
即便如此,现在也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一刻。
她的食指,似乎在我缓缓蠕动的舌头下慢慢融化。仙台叹了一小口气。
“宫城,净瞎搞。”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推了推我肩,我才放开她手指。 然后,从背后将纸巾盒扔给了仙台。
“这种事情好玩吗?”
仙台擦着手指,看着我说道。
“当然咯。”
我笑着回答后,她又将纸巾盒用力塞给了我。
“你这是什么兴趣。难道你的兴趣是吃人吗?”
“我才没那种兴趣。”
“那就别咬我啊。真疼。这违约犯规了吧?”
仙台无语地说道,并且一口喝完汽水。
“这又不算暴力。 而且仙台对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吧,你就稍微忍忍得了。”
“一样的事情是指什么?”
“你不也咬了我的脚嘛。”
“咬得没你这么用力吧?差点没把我手指咬断。”
“吃巧克力,不小心吃到而已嘛。”
“你还打算吃啊?”
“那还能干嘛?”
“…你爱干嘛干嘛去。”
仙台像抛弃垃圾似的说道。
我并不是想和她成为朋友。
我们仅仅是金钱上的来往,那用金钱来往就好。
所以,不管仙台是什么想法都无所谓,我有权利对她为所欲为。
本该如此的。
不过,我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
“吃完饭再走吗?”
“吃完了再走。”
仙台速答道。
两个人吃比起一个人吃。
就算味道不会改变,两人却能因共餐而变得更亲近。
我起身,走向厨房。仙台也跟默默跟在我身后。我打开电灯,打开空调开关,让仙台坐厨房柜台对面。
我从冰箱里取出一袋薯条,将整袋都放进微波炉里。 准备两个盘子,将冰箱里拿出的速食汉堡放进盘子里。微波炉响了后,取出薯条,又将汉堡放了进去。
我能做的菜就这些了,很快晚餐就做好了。但是,这可三分钟就泡好的泡面更费工夫呢。
“搞定。”
我将装着汉堡和薯条的盘子放在仙台的面前, 她开心地说道。
“有两份呢!”
搞得好像我特意提前把她的那份也买了似的。
“这是我老爸的份。”
今天我刚好把我爸的那份也买了。
仅仅如此而已,才不是我为仙台准备的呢。
“我吃了,你爸咋办啊?”
仙台没询问我母亲的事,只问了问说我爸的事。
“还有其他东西能吃。”
我说谎了。冰箱里已是空空如也。不过,父亲也不怎么回家吃饭,冰箱里有没有东西都没关系。
“所以,吃吧吃吧。”
我平平无奇地说道,仙台坐在我身边。两人异口同声地小声说道“我开动了”。但这并不能代表我们俩心有灵犀,然后我们默默地用餐了。
沉默,并没那么难受,比强行迎合他人要轻松,我咀嚼着远比仙台玉指更柔软的汉堡。两人之间,只能听见筷子和餐具的声音。汉堡薯条一点点地吃光了,快吃完时仙台开口了。
“下次,我做饭给你吃吧?”
“突然怎么啦?”
“不需要吗?”
她巧克力做的不错,仙台做的料理应该也很好吃吧。不过,我又没理由让她给我做饭,我也不想让她做我没命令过的事。
我们的关系仅仅只是“命令”。
“不必了。”
“是吗……”
仙台面不改色地说道,然后继续吃汉堡。
默默地吃着饭,很快饭就吃完了。今天和十二月那个冷得要命,我们一起吃泡面的那天一样。洗完盘子后,我们回到了房间。
“还有别的命令吗?”
“没了。”
“那我回去了。”
仙台穿上制服和外套,走向门口。
“我送你吧。”
两人一起出门,坐电梯。
“松露巧克力,很好吃呢。谢谢你。”
随着电梯下降,我表示感谢向她道谢。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不用谢。”
仙台说完,电梯就停了。
我送她到门口后,仙台挥了挥手说道:“再见咯。”
“拜拜。”
我习以为常地对她背影说道,仙台却回头了,她至今为止从没有回过头的,然后她又挥挥手说了句“拜拜”。
◇◇◇
情人节之后,剩下的三个巧克力也被我吃完了。虽然我也并没那么想吃,但要是再多俩三个就好了。
我很喜欢甜点,无论多少我都吃得下。
但是,又不是非得是仙台做的不可。别人做的只要好吃我一样能吃,只要不是特别难吃就算没那么好吃也没关系。仙台说要给我做的饭也是如此,好不好吃都没关系。东西吃到胃里后,其实都一样了。
……嘛,说要给我做饭说不定只是仙台随便说说的,她可能也没打算真的做饭吧。
我饿着肚子,心不在焉地听着课。
我看了看黑板上面挂的时钟,才刚开始上课没多久。至少还得等35分钟才能到午休。
“宫城,该你读了。”
老师用游戏里催眠咒语似的的声音,点到了我。
虽然没听讲,但我清楚该我读课本了。
我起身,拿起英语课本。
我没打算从事英语相关的工作。不出国所以就算我不会英语也无所谓,但英语课还是被老师点到了。
因此我不情不愿地读起了课本。
我结结巴巴地读着似懂非懂的单词。虽然老师也时不时地提示我,但我也不清楚发音读没读对。
“够了,坐下吧。 宫城,听讲给我认真点。”
老师头疼地说道。但是就算认真听讲,我也学不会英语啊。
“那么,仙台。你接着读吧。”
仙台回了句好的,然后站起身了。
挺直腰杆,读起课本来。
她字正腔圆的声音,朗朗上口。她分毫不差地读完课本。要用文字打比方的话,仙台的声音就是印刷体,我的声音就是小孩画的涂鸦。
她几乎无所不能。
我一边看了看课本,一边叹了口气。
我无法理解。
她头发也染了,化妆也化了。短裙也比校规短。明明没遵守校规,却还被老师们庇护着。话说虽然她本人自称清纯系的,但化妆算清纯吗?咬人家脚算清纯吗?非常让人质疑。
但是,无论怎么想我的处境都没任何变化,我不像仙台那般无所不能。
我翻弄着课本。
不久后仙台读完了。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着。我不暇思索地抄下黑板上的文字。过了很久很久后,老师拖延下课了五分钟,方才下课。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赶在我坐在最后排的朋友舞香赶来前,我发个短信。
对象是仙台,内容当然是。
【今天,到我家里来。】
很快她就回复了,放学后见。
学校吃完午饭后,下午的课不知不觉就结束了。我用借口搪塞告别舞香后,回到了家。仙台发短信说【我马上到】。我在床上懒洋洋躺了一会儿后,门铃响过后,仙台就来到了我家。
“久等了。”
仙台说着,脱下外套和西服后,坐在书架前,找漫画去了。我将一张五千元放在了她头上,然后离开房间。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到了厨房。
取出两个玻璃杯,倒入冰汽水。然后拿回了房间后,看见仙台悠然自得地躺在我床上。
她衣冠不整地躺着,身边放着三本漫画。我和往常一样,将玻璃杯放在桌上,从书架里抽出几本漫画。然后,靠床坐下了,翻起了她看了几遍的漫画。
虽然是有命令,但并没玩得那么花。虽然在这房间里仙台就像我仆人一样,不过因为我们定下过规矩,所以我能做的事情也有限。而且,我并不是老想着对她做过分的事情,也不是老想着让她做奇怪的事情。
因此,时间静静流逝着。
我们一本一本地看着漫画。
房间里,只能听得到翻书和暖气机吹风的声音。当我拿第三本漫画时,仙台开口了,我望向了她。
“宫城,你平时玩游戏吗?”
“玩啊。”
“是被帅哥追的那种游戏吗?”
(注:仙台指的应该是乙女向游戏吧)
她眼睛没离开漫画,接着说道。
“我不玩那种的。”
“是吗?你恋爱漫画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那种的。”
虽然我喜欢恋爱漫画,但不代表我喜欢那种游戏。我RPG类游戏玩的多。比起恋爱体验游戏,我还是想玩体验别人人生的游戏。(注:RPG,Role Play Game,指角色扮演类游戏。)
“反正,你肯定觉得我只会玩死宅的游戏吧。”
“不是吗?”
仙台抬起头,调皮地笑道。
我默不作答地起身了。
虽然她可能没意识到,但她在学校里对我的言行举止都是高高在上的。如果是学校里的立场,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这里却截然相反。她的这种态度真没有意思。
“帮我写英语作业吧”
我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摆在桌上。但是,仙台还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等我把这看完。”
“现在就去做。”
“宫城小气鬼。”
说完,她变不情不愿地坐在我身边。然后拿出自己包里的作业开始做起了题。
“直接帮我写不行吗?”
“我之前早说了,用我字迹写会被看穿的,不行!”
“那就学我字迹写啊。”
“被看穿的话,一起完蛋。而且,万一被同学知道,就违反约定了。”
我和仙台放学后在约会。
在一起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们约定好了,不能暴露这些事情。因此,仙台言之有理,不过她想模仿我字迹还是很轻松的吧。
能做,但不想做。
她是这个意思对吧。
我用自动铅笔的笔盖戳了戳仙台的脸。
“干嘛?”
“给我舔。”
认真做题的仙台看得我怪无聊的,我要找点乐子。
我用笔盖,怼了下桌子另一侧她的朱唇。然后,插到了她嘴里。慢慢搅动着,仙台毫不犹豫地舔了舔咬住我的笔。
“我不喜欢你这点。”
我从她口里将笔抽出,说道。
“什么意思?”
“别做我没命令的事。”
我命令的是舔,不是咬。
我想让她做的,只有舔。
“仙台,被人命令很开心吗?你看上去挺乐在其中啊。”
“我看起来有那么乐在其中吗?”
虽说算不上是欢欣雀跃。但是,至少她没有半分的不情愿。
至今为止仙台从未曾违背过我命令。
我原以为她是在满足我的愿望,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摆个臭脸给我看看吧。”
于是我,强行将笔插入她嘴中。笔压着她舌头,挠着她上颚。然后一口气将笔抽出。 仙台眉头紧锁,不快的皱纹显露在眉宇间。
“我要的就是这种臭脸。”
对朋友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但是,仙台不是朋友,所以没事。
“果然宫城是变态呢。”
她用学校里听不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她抢过我的笔。然后,我让给她了,我笑着说道。
“可能吧。”
学校里从未摆过臭脸的她,却露骨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老好人的仙台已经不在了。
不为人知的仙台出现了。
这个瞬间不禁让我欢欣雀跃不已。
这个和我小圈子本毫无交集的人,一直都闪闪发光,开开心心的,仿佛将学校生活的美好一切都霸为己有的那个仙台已经不复存在。
我用自动铅笔笔笔尖戳了戳仙台指甲。
“别闹。”
仙台恼怒地说道。我将笔尖戳入她皮肤,在笔芯都快戳断了之际,她喊道“好疼”。
我放开了仙台的手,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湿淋淋的笔盖。
“对啦,你能做饭给我吃吗?”
我想确认下,那天她的无心之言是不是真的。
“反正你也不想吃的吧。”
仙台冷冷地说道,她微叹了口气。然后,闭眼冷静过后看向我。
“不过,你命令的话我就做。”
静静说罢,她又做起了英语题。
我能花五千元,命令仙台。
但是唯独晚饭,不想命令她做。
命令还是用在别的地方吧。
我模仿着她漂亮的字迹,写了起来。
第一卷 第四话 我知道宫城并不美味了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思雅
“我回来了”
作为回到家的仪式,我对着客厅说道。虽然我听到亮光的客厅里有说有笑的,但却没人搭理我。平时家里人就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也没法抱怨什么。
再者,如果他们今天突然对我说“欢迎回家”什么的我也为难,不搭理我才好。这样才更自然。
我在宫城家吃了顿不是很健康的便当,我肚子也不是很饿。没理由去客厅的我,回了自己房间。
在只放着几件必需家具的房间里,我换下制服。因为作业在宫城家做过了,今天已经没事可做了。我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宫城给的五千元。然后,我将五千元塞进了一点点积少成多的存钱罐。
里面有多少钱呢?
宫城每周都给为一俩次五千元。虽然我记不清里面有多少张五千元了,但这份关系从去年七月起一直持续到现在,也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我也没必要特意打碎去确认,因为无论攒了多少我都不打算花她的钱。不过,倒是挺好奇我和宫城处了多久了。
我摇了摇,存钱罐嘎吱嘎吱地响了响。
这大概,是以前存的五百元硬币的声响吧,我也不清楚是之前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把存钱罐放回柜子上。
宫城随便命令下我之后就付我五千元。
每次都轻易给我高中生本不能掏出的重金。虽然她说过自己不缺钱,但一想到存钱罐里大把的五千钞票,我就有点如坐针毡。要是她命令的内容值这个价格的话,我收这钱时就不会那么纠结。
仔细一想,宫城今天这种,将笔插入我嘴里让我摆臭脸的命令,值五千块还差不多。
那时的宫城,是至今为止最开心的一次。
不过,真要给我五千让我干那种事,我也不乐意。说她“宫城真特么变态呢” 也丝毫不为过,但她也没变态到让我讨厌的地步。
与其干这种事,干脆命令我像狗一样顺从算了。
居然想看人家臭脸,只能说宫城病得不轻。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解开头发,手机收到了消息。一看屏幕,是羽美奈发的,写着“追剧了吗?”。
话说,今天是羽美奈最喜欢的偶像剧的日子。
打开电视时,偶像剧已经结束了,我回复道【刚刚洗澡去了,我等下看回放】
然后我看起了偶像剧,就算跳过广告也要被迫坐牢看五十分钟。
别提多麻烦了。
被迫坐牢看的是部恋爱偶像剧,虽然我并不讨厌这种类型,但只是不喜欢羽美奈看的偶像剧剧情。虽然谈不上是浪费时间,与其看无聊偶像剧不如看点其他的。
我从没被宫城连着约过,明天放学大概是和羽美奈她们出去玩吧。虽然我不讨厌平常放学跟她们一起玩,但为了能好好相处要花不少功夫,就是有点麻烦。
明天出去玩,她绝对会聊偶像剧。
“要是我没看的话,她怕不是又要闹脾气了”
明明如果对象是宫城的话,我就不用特意去追剧了。
我躺在床上,张开手臂。
在房内灯光照明下,我盯着食指。
情人节宫城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消失了。
嘛,真留下痕迹了我也头疼。
那天,宫城毫不犹豫咬了我手指,让我大吃一惊,但第二天痕迹就消失了。
因为将我们关系暴露给大家就违反契约了。
留下牙印后万一被羽美奈问这问那的,那我们的约定就不攻自破。因此,可能她手下留情了吧。也可能是牙印本来就消的快,我也从没被别人咬过,也不知道宫城是有所顾虑还是偶然。
我轻抚牙印所在的地方。
并没什么感觉。
的确呢。
就在第二关节指根的附近。
被宫城舔虽然很恶心。不过,被她柔软无比的舌头舔舐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不会也露出她那种表情了吧。
她被我舔脚丫,咬脚丫时的表情。
我依稀还记得她那时的表情。
难不成我真露出那种表情了吗。
我微叹一口气,起身了。
还是看偶像剧吧。
我直接二倍速放缩短时间,按下遥控开始键。
我不喜欢痛楚。
不喜欢被粗暴对待。
即便如此,但我还是觉得宫城房里比自己家里还舒心。
可能我中毒太深了吧。
我并没别的意思,我们互舔肌体后,我们间的距离可能也不对劲了。但是,我不打算做任何改变,也不会修正失控中的宫城吧。
我调高电视音量后。
羽美奈喜欢的帅哥演员声音也更大了。
然后,我将心思放在了不算有意思的偶像剧上。
◇◇◇
“我想交个男友。”
“我要交个又帅,又专一的男友。”
男友,男友,男友。
放学KTV包间里,羽美奈像个复读机似的不停说着男友。
朋友脱单后她就成了这幅德行。一月末被男友甩掉的羽美奈变成了找男友机器。羽美奈这种时候超级麻烦。亏我特意看了无聊偶像剧,在今天却一点也没聊到。
“叶月这么受欢迎,真羡慕啊”
羽美奈喊道我名字,我迎笑道。
受欢迎。
不管她这话说得对不对。我该回答什么从一开始就定好了,她一定在等我说“羽美奈才受欢迎呢”。
女生就像蛋糕,奶油上面装饰各种各样的水果,但是,里面不一定像蛋糕那么甜。有时看上去秀色可餐的东西入嘴后,可能有毒。所以,尽量不得罪羽美奈地一边捧她,一边告诉她说我自己没那么受欢迎。
不过,闷闷不乐的羽美奈可不吃这套。
“情人节那天,叶月你中途不就走了嘛。约了谁对吧?帆田? 佐佐木?难道说是陌生男人? ”
“我之前都说了,不是那样的。 是被父母叫回去了。我有男友的话,肯定早跟羽美奈说了”
因为情人节那天被宫城早早约走,第二天,羽美奈都怀疑我找男友去了。这误会本该老早就解除了,但她撒气撒到我头上就把我拖出去鞭尸。
羽美奈倒也不坏。
我失落时她也会关心鼓励我。就是她人情绪波动较大。
因此,一直看她脸色也挺累的。
KTV包间里说的四人,一个交了男友开心雀跃。另一个被羽美奈整得没气了。这下子,只剩我一个人来哄好羽美奈的脾气了——
真是麻烦——
要是这时,宫城能来个电话就好了。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随便找个借口离开这里,但有个正经理由更方便闪人。不过,宫城从未连续约过我,这点毫无例外。我没能等来她的电话。
结果,被宫城约去时已经下周了,那天晚餐我们也一起吃了些不健康的东西。后面去的那次吃得也不健康。宫城,一次都没让我给她做饭。
因此,在今天看到约我的消息后,我去超市里,买好了鸡肉后,去了宫城家。
我心想。
拿外卖便当,泡面,冷冻食品之类垃圾食品当晚饭真的好吗?
而且,我也想看看,在我违背她命令时的刹那,宫城会是个什么表情。没必要照顾想看我摆臭脸的宫城的心情。饭在自己家做,在她家做都差不多,我带着晚餐食材走进宫城她家。
“你去找茨木她们了吗?”
宫城给我五千元时,顺便打听了下我迟到的理由。
“今天不是的,这些,放冰箱里”
我收下五千元,将超市塑料袋塞给了宫城。
“这啥啊?”
“炸鸡的食材”
“为什么带这么多来”
“我等下做饭啊”
“我又没下这种命令”
宫城露出明显不爽的表情。
虽然我们约定过。
必须服从她的命令,但又没说不准在这儿做饭。因为没命令时都随我怎么来,我想,今天做个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宫城自己也清楚,所以没说过绝不能做饭之类的。她只的不爽地眉头紧锁。
并不是我想故意惹她不爽,不过因为我不听话,宫城不愉快地看我的样子真让人忍俊不禁。
“虽然你是没命令过, 但这是你平时请我吃饭的回礼。而且,我也想吃点正经东西呢”
我说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后,再次将超市袋子递给了宫城,但宫城还是不肯收。
“你自己来吧”
她冷淡地说道,宫城离开暖气开的热的要命的房间,走向厨房。我脱下和外套和制服,跟在她的后面。我带着塑料袋走进厨房,打开大得离谱让人好奇家里几口人的冰箱。和外表相反,里面空空如也几乎没放多少东西。
“冰箱里几乎没东西嘛。只剩果汁,太糟了吧?”
“不糟啊”
她似乎在低声嘟哝着这样就好。
罢了,人家的冰箱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默默地将食材装入冰箱。超市袋子快搬空了,我拿出估摸着她家里肯定没买于是就买来的小麦粉对宫城说道。
“今天的命令是什么?”
“什么都行吧?”
“那等下说吧,要不先做炸鸡吧”
“我还没想好,随你便吧”
宫城随便摆烂地说完,她就打算离开厨房了。
“等等, 帮我切个东西”
我从冰箱拿出卷心菜,递给了宫城。
“让我来切?”
“除了宫城之外,这里还有谁啊?”
“是仙台说要做的,全部自己搞嘛”
“难不成,你不会切菜?”
我一边清洗砧板和菜刀一边问道,她小声嘟囔道。
“……我切”
她到底会切呢,还是不会切呢。
虽然我搞不清楚, 不过宫城已将包菜放在了砧板上。
我在她旁边,磨碎生姜加入酱油和酒。大蒜的话,我不是很喜欢我就不放了。我将切好的鸡肉,放入调好的调味料中搅拌。
忽然我有点好奇,往宫城旁边一瞟,她切包菜差点没切到自己手指,她切得就是这么夸张,我立马明白自己不该让她切菜了。
“宫城,喂等一下。这也太危险了吧?”
“哪危险啊?”
“手呀,手! 像猫手一样的切啊”
“猫手是指什么?”
“以前,你料理课里没学吗?”
握住左手,压住要切的对象。
她应该学过的。不过,用指尖压卷心菜的宫城真恐怖。
“忘了”
宫城说罢,便放下菜刀。 然后,与其说她在切条不如说在切片的洋白菜散在砧板上。
“这切法不对,这样卷心菜没切到会切到手的。你菜刀举得太高啦”
说成挥砍可能有点过头了,但菜刀确实举得太高了。
“仙台,旁边唠唠叨叨的好烦啊”
“啊——我受不了了。宫城,我来你走开”
只是看看我就毛骨悚然。
这样的话,还不如全让我自己来好了。但是,她死活不让开。
“说了我来,别管我”
菜刀砍着卷心菜,砍得砧板当当响。
不该让她来的。
无论我多后悔,都追悔莫及了。结果,我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将调和好的小麦粉和土豆淀粉涂在鸡肉上
当。
当。
听上去完全不像在切菜的声音响了几次后,我听到宫城一小声娇吟。
“怎么了吗?”
她沉默不语。
“宫城?”
我看向她的手边,绿色的卷心菜上混着红色的血迹。
“等下宫城。血,你流血了。切到手了,早点告诉我啊”
我洗掉手上的面粉,抓住宫城的手腕。
“切到手指时,随便舔舔不就好了吗?”
“你漫画看多了。舔也不能疗伤。洗干净粘个创可贴吧。”
“消毒呢”
“消毒会让伤口愈合的更慢。话说,创可贴呢?没有的话,我去拿吧?”
伤口,看起来并不是很深。
但涓涓细血还是从食指间流出。
用水冲洗下,贴上创可贴后,然后再把宫城赶出厨房。
明明做到这些事是轻而易举的,但宫城偏偏给我使绊子。
“你用舔来消毒吧”
说罢,她将被切的食指伸到我面前。
“都流血了,舔不解决问题”
“这是命令”
“…你是故意切的吗?”
“怎么可能啊”
宫城将手指放在我面前,她命令是绝对的。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玉指。
只是看看,感觉铁锈味就仿佛在嘴里缭绕。
“仙台,快点舔”
就算我舔过自己血,也未曾舔过别人血。
不是自己的血,尝起来和自己的血一样吗?
我很快就会知晓答案了。
在舔食完放在唇边手指后,感想出乎我的意料。
无论是谁的血都很难喝呢。
宫城的血和自己的血舔起来都是铁锈一样的味道。其实我也没舔过铁锈不知道对不对,但是的确很难喝。难喝得像我不喜欢的汽水一样。
“给我多舔舔”
说罢她将手指蹭了过来,她体内流出的液体滋润了我的朱唇。我条件反射地抿上了嘴。但是,宫城的玉指撬开我合上的皓齿,深入了我嘴里。
舌头在她手指的抚弄下,尝到了比刚才更清楚的血味。
她是A, 还是B呢。
还是说其他血型呢、
虽然不知道她血型,但不管她什么血型我都不会喜欢舔。但是,她不在乎我情感似的,丝毫不打算抽出手指,伤口压紧舌头后血味更加浓郁了。
比以前舔自己血时更鲜明的血味,果然不好喝。
这种事,只对宫城做吧。
以后,找到了恋人,就算那人切到手指我也绝不去舔了。就是如此地难喝,而且也不卫生。这种事情,宫城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咽下嘴里回味的血液。
别人的体液通过喉咙流入胃里的感觉,不是很舒服。我抗议地用舌头狠狠抵住她伤口,宫城苦闷地娇喘了一口。
然后,铁锈味液体弄脏了我的舌头,我喝下了血液。
她伤口血流不止。
因为我们也没在止血,这也当然。
血扩散在我嘴中,我身体仿佛被宫城渐渐侵蚀似的,让我身体发颤。
这样不好。
这命令不对劲。
虽然被人命令就怪怪听话的自己也可能不对劲,但我知道现在做的事情不对。
一边想着,我一边狠狠咬了下伤口。
嘴里染满了血的味道。
明明我不想喝的,宫城的血却流入了我喉咙。
“嘴巴,张开”
宫城用抑制感情的声音说道。
我不肯乖乖听话,我强行抽出她手指后,她问道我。
“人血好喝吗?”
嘴里,还留着血的味道。
比汽水还难喝,令人不快的液体仿佛沾满了我嘴里。
“吸血鬼可能觉得好喝吧,我是人类所以不好喝”
“可以补铁哦”
宫城不负责任地说笑着。
我没有用人血来补铁的爱好。如果要我补身体的话,还不如让我吃我不爱吃的猪肝呢。
——对哦
宫城进入我体内的血液,会成为我身体一部分。
想想就愈发倒胃了。
“我借下杯子”
我在她回复前,打开了餐具柜。拿出平时喝汽水的杯子,加入半杯水。
咕咕。
我用水冲洗嘴里留下的血。
喝干杯子后,我看了下宫城,她还是血流不止。
“手,伸出来”
她没有回话。我抓住说不通的宫城手腕,冲洗她那被血弄脏的葱葱玉指。这次,她没有反抗,而是老实让我冲洗。
“我去拿创可贴,你在这等等”
反正就算问宫城,她也不会告诉我创可贴在哪。那么,还不如自己去拿快点。
我回到宫城房间,从包里取出疗伤的创可贴。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去厨房,宫城正盯着看自己伤口。
“给”
我递出拿来的创可贴。
“你不帮我贴吗?”
“你是叫我来贴吗?”
她没回复,而是伸出手指。
这么宠她会把她宠坏的。
没错,会把宫城宠成废物的。
都是高中生了,还撒娇不会自己贴创可贴。
但是,这也是命令的一环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帮你贴吧。
“今天,饭煮了吗?”
我一边把虽然实用但不够可爱的创可贴的残余垃圾扔进垃圾桶,一边问宫城。
“煮了”
“那,你就坐那边去吧”
“那卷心菜呢?”
“我自己来切好了”
我也不是很急,切菜之类的急也没用,万一又切到手指就麻烦了。
我将宫城赶出厨房,开始切菜炸鸡。
我擅自拿出盘子,盛上菜。
把饭菜同盘子一起放在桌上。我们坐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开动了”,然后旁边的宫城闷闷不乐地尝了尝炸鸡。
吃了一俩口后。
她面不改色。
“不好吃吗?”
我问道,她马上回答道。
“好吃”
能夸我做的好吃我挺开心的。
但是,第一次见好吃却吃得这么不开心的人。
“仙台”
“嗯?”
“你为什这么对我啊?”
“刚刚也说了,是晚饭的回礼”
“别再这么做了”
方才说好吃的宫城冷冰冰地说道。
“你讨厌炸鸡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 别做就行”
宫城在学校里,不是那种将负面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我看她和朋友时不时有说有笑的。她和我说话时截然不同。可能是因为在她自己家里吧,宫城和我一起时看起来非常不知所措的。
她似乎没有敞开心扉。
去琢磨脑子里不知道琢磨什么的人的想法,想想就累。而且,脸色只看羽美奈的就够受的了。
“宫城,你不会做饭吗?”
我打算换个话题,改变闹僵的气氛。
“不会做饭也没事吧”
“要不,我教你做吧?”
“我不会做饭,不用了”
“是吗”
也是呢。
我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呢。
我也不想逼着她学,所以我就此打住了话题,又尝了尝鸡块。
自认为还不错。
宫城默默无言地,将桌上晚饭纳入自己胃里。我们吃饭的时间远比做饭的时间短,回到宫城房里后,她又讨厌地命令我朗读小说。于是我连着读了很长时间的文章。
过了几十分钟后。
当然,不可能读到最后。包括晚餐在内差不多在宫城家呆了三小时后,我离开了她家。
后面几天虽然我也被宫城约去了,但她没让我做饭,我就没做。不过,我们还是一起用餐了。我们白色情人节的晚餐虽然也是一起吃的,她却没送我回礼巧克力。
今天我也被宫城约去了,一起消磨时间之后,然后回到不欢迎自己的家里,我将五千元放入了存钱罐。
我到底,对宫城期待个啥呢。
我拿起了柜子上的存钱罐,这不轻也不重。
◇◇◇
今天暖气的温度,设定得比冬天低。
即便如此,宫城房里还是很热。
明天过后就是春假了,严格来说现在可以说是春季了,暖气温度调地再低点也行吧。但是,宫城连制服都不脱地就那么读着漫画。
她也太怕冷了吧。
房里有俩个对室温看法截然不同的人,只能有个人妥协了。正常来说应该优待身为客人的我,我不是客人,无论何时我以宫城的喜好优先。
不过这也没关系。
但是,脱掉制服的我已经没东西可脱了。解开衬衫上的一枚纽扣后。我下床去拿汽水。桌上面放着一袋爆米花。
真稀奇呢,平常明明都只放汽水的
我喝了口不喜欢的汽水,然后又松了一枚纽扣。然后,我从爆米花袋中掏出俩团爆米花放进嘴里。
“春假,你打算去哪玩啊?”
我问了问座在一旁看漫画的宫城,她没回应我。
自从我来这里后,她就闷闷不乐的。不如说,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准确的来说,从做炸鸡的那天起她就闷闷不乐了。
要是那天的那事是原因的话,那她心胸也太狭隘了吧。
我拿起宫城在看的漫画,封面画的是个持剑的男人,我翻了几页后,听到旁边的她冷若冰霜地说道。
“那仙台打算干嘛?”
“嗯——,跟羽美奈她们出去玩。然后补课”
“寒假没去补课吗?”
“去了啊”
四月份就高三了,就成应考生了。
我未来的路已经定好了
那就是追上优秀的姐姐。
不过,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大我俩岁的姐姐,去了只有高材生能去的名牌大学。爹妈逼迫下我也得考上她一样的名牌大学,如今不得不去补习班补课。我真想就此躺平摆烂不干了,但长假不去补课怕不是要被踢出家门。
“仙台,可真爱学习啊”
“也没那么喜欢”
我不清楚宫城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但我说的也是事实。我以前还挺喜欢学习的,但成为父母比较姐姐用的道具后我就不那么喜欢了。
“宫城不去哪转转吗?”
“我要和朋友出去玩”
“和宇都宫一起?”
我提起了个一直和她一起玩的同班同学的名字。
她的头发比宫城要长,扎成一束束在脑后,她是个正经人。和宫城一样默默无闻地被埋没在同学们中。如果书店里和宫城相逢的那天,我没有来到她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提到宇都宫的名字吧。
“没错”
宫城短短地答完后,又从我这拿走了漫画,然后,打开了她半分钟前读过的地方。
对话结束了。
虽然她没明说,一看宫城将脸埋在漫画里后我就懂了。无所事事的我,继续吃着爆米花。
爆米花要么吃黄油的,要么吃甜的。
要吃就这俩种味道,但是这房里只有咸爆米花。宫城她还真是宫城风格呢,无法满足我。我消磨着时间,又抓起一颗爆米花时,宫城握住了我的手腕。
“怎么啦?”
“我来喂你吧”
开始了。
就算她没说这是命令,看到笑容满面的宫城我就知道命令游戏开始了,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宫城抓住爆米花袋,哗啦啦地撒在她手掌上。
“好,过来吧”
她说着,便将盛满爆米花的左手放在了我面前。
不知为何。
不知为何,我以为她会逼我做点什么。但是,这想法已经从我脑海消散了,我夹起她手里的爆米花,放进了嘴里。
“别用手,像狗一样的吃”
在我咀嚼嘴里东西之前,她清楚地命令道。
果然如此呢。
难怪会有平常没有的零食呢。你还不如让我像狗一样顺从算了,真让我像狗一样我也不好受。不过命令就是命令,我老实地听命了。
我面朝她的方向,脸贴近她的手掌,用嘴唇刁起爆米花。
不用手,一点点地。
慢慢地吃进嘴里。
我吃着她手掌上的爆米花,其实与其说是像狗不如说是像鸽子一样。这么做真有意思吗?我抬起头,宫城的表情难以言喻。
“全部吃掉”
她催促似的,扯了扯我的刘海。
看样子,她不打算停止这无聊的命令
我像吃着面包屑的鸽子一样,啄着她的手掌。她时不时抚摸我的脑袋,仿佛在告诉我,你不是鸽子你是条狗。虽然我觉得这也太荒唐了,但还是将爆米花吃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还舔了舔她手心。
宫城娇躯一震,收回自己手掌。
是宫城说的,让我像狗一样。
我抓住她打算抽走的手掌,再次用舌头狠狠舔了舔。从指根一直缓缓舔到她手心,全都是爆米花似的的味道。
“下次爆米花买甜的吧”
我如她所愿地,像狗一样舔完她手掌后,我提要求说道。
“没有下次了”
宫城从鳄鱼餐巾纸箱内抽出俩张白纸,擦了擦手掌后。她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内。然后,她毫无征兆地抓起我的领带。
我做好被戏弄的准备后,她行云流水地解开我领带,毫不犹豫地扒开我衬衫的纽扣时,我情不自禁地推开她的手。
“等等,这违规了吧。我,没打算和宫城发展成那种关系呢”
衬衫被解得只剩俩枚纽扣,因为宫城的锅,我已经胸口大开。虽然被看看也不会少块肉,但我们不是能解开衣服纽扣的那种关系。
“我只是帮你松松领带而已,你说哪种关系啊?你想多了吧”
宫城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正人君子语气说道。但是,对被松开领带外加纽扣的我来说,很难不去怀疑。
“那么,你打算干嘛?”
我问题的回应,比我预想的还来的粗暴。
宫城扒开我扎好的头发,粗鲁地按住我的肩。
她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咬我手指时那次也是,咬得出奇得用力。
如今,我被她强硬地压倒在地上。
“好疼”
床上还好,不过被按到在没有坐垫的地板上,我的手腕和背后都被压地生疼。然后,宫城乘骑位的姿势让我动弹不得。
“果然,你想做那种事嘛”
我试着推搡开她。
“才不是呢”
宫城的声音冷若冰霜,我看了看宫城,她表情没有半分情欲,也没醉眼迷离。
那么,她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呢。
义正言辞,面色镇定的宫城,将手伸向桌子。
唉??
宫城的手,拿起了爆米花袋子——
下个瞬间,她将爆米花一股脑地倒在我头上。
“喂,宫城!”
我脸上,头发上,衬衣上,全沾满了爆米花。
我靠,我靠,我靠。
“开什么玩笑啊”
我抓紧了宫城领带。
我头发,是花时间精心打扮过的。用的护发精油也不是便宜货,吹风机用的也是高级货。
如果,掉在头上的只是爆米花就还好。但是,那些细粉和残渣就绝对不行了。和头发混合在一起简直糟透了,我火冒三丈。
“没开玩笑哦。我只是想多喂你吃点爆米花而已呢”
宫城面不改色地,又散落我一身的爆米花一个个地塞进我嘴里。我像是在泄愤似的,将塞进嘴里爆米花咬碎。然后,宫城又从桌上拿起了玻璃杯。
“….你认真的吗?”
她将汽水在我头顶摇了摇。
宫城浅浅地一笑。
她将汽水倾倒而出,我情不自禁松开她的领带闭上眼。用手遮住脸后,被倾盆大雨淋湿似的泼了我一杯。睁眼一看,杯子已经被倒空了。
“太过分了吧,你”
我自然地闷声说道。
“原来仙台也会生气啊”
我也是人。
平常不生气,只是因为我在忍。
“这种事情,不生气才离谱吧?”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哪有?”
“你制服也好,领带也好,裙子也好,全都没事呢。衬衣随便洗洗就好了。而且,明天就放春假了没关系吧”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吗?”
宫城沉吟不语,而是站起身来。
解放后的我也起身,扇掉了身上的爆米花。
确实,淋湿的只有衬衫。但是,她撒人一身爆米花,还泼人汽水也不对吧。 别说抱怨一句,抱怨一百句我都不解气。不过,在我开口前,她扔来了一条毛巾和一件长袖衫。
“穿这个吧,送你了。不必还了”
说罢,她便离开房间。
失去抱怨对象的我,脱下衬了衫,用毛巾擦擦被汽水淋湿的手和头发。 看了看扔来的衣服,这是件比宫城大一点,跟我尺寸差不多的衣服。
真不想穿啊。
一回想下宫城干的好事,我就不想穿了,但我又没法再穿湿的衣服。无可奈何穿上宫城的衣服后,门开了。
“我送你吧”
擅自决定赶我回家的宫城,拿着装着湿衬衫的袋子说道。
这种时候还要彬彬有礼地送我走,不得不怀疑她的精神状态。但是,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怪人。从她说要和同学玩命令游戏时起,她就已经不对劲了。我还以为她就是这种人就接受了她。
反正,就算我抱怨,她也会想怎么干怎么干吧,不见得会改善。
不对,不是改善不改善的问题。
命令的人和被命令的人。
是因为有五千元在维系,因此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这么一想倒也还能接受了。但是,我还是无法释然。
“仙台同学”
她催促我似的说道,我穿好衬衣。然后,俩人习以为常地走出家门进电梯,走向出口。
在我开口说“再见”前,她就早早地了句 “拜拜”,然后转身走了。
“这衣服,我会还你的”
我对着她背影喊道。
我衬衣被她搞脏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收下她送我的衣服。该还的必须还。
明天就是春假了,下次见宫城就是四月份了。
我仰望星空,天上挂着几颗孤星。
三月还算风和日暖。
将天上星星连成线的话,就能看到星座了。
要是无事发生的话,今晚还真不错的。
但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今晚就糟透了。
然后,回到家后,桌上还放着练习题。这既不是暑假作业也不是寒假作业,是四月起到考试结束为止不得不去的长期补课班的作业,我郁郁不乐。
真不想去补习啊。
我,叹了一大口气。
第一卷 第五话 仙台过分地亲近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问我后不后悔的话,肯定是后悔的。
那天,可能是我和仙台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天,被爆米花和汽水撒了一身的仙台罕见地火冒三丈。虽然她以前也有过不服命令,不爽的时候。但从来没有气成那样过。
不过,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躺在床上仙台平时躺的地方,叹息着。
那还是我第一次,对人做那种事。
我从来都没对任何人,撒过爆米花和汽水。 我也没想过做这种事情。
要是我没那么做就好了。
我后悔莫及。
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后悔莫及。
可能是因为春假无所事事的错,平时的点点滴滴就涌上心头,我愈发忧郁了。如果是在学校里,我可能在每天匆忙的日常中,将这段思绪渐渐忘却,但春假里却不能如愿。
心情稍微好点了后,我用平常买仙台的钱,买了本漫画。我心不在焉,书中画的文字完全看不下去,我只不过是在机械地在翻书而已,
我躺在床上,用手遮挡窗外照下的柔和日光。
仙台让我切菜的那天,菜刀弄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被切的时候很痛,被仙台咬住的时候更痛,所以能愈合也好。
只是,我表面的伤口就算愈合了,我也还是很好奇仙台舔我血时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但是,想也想不明白。
仙台据我所知,她和学校里的仙台简直是天壤之别。
明明她不听从他人命令,也能混得如鱼得水。却在我房里对我唯命是从。当我以为她会掏出可爱创可贴时,她却掏出了个朴实无华的创可贴。仙台和学校里那天贴上假笑面具的她不同,她在这里又邋遢又不客气,把这里当成她自己家一样。
而且,她的距离感也很奇怪。
她过分的亲近,也不看人脸色。
她理所当然地闯进了我的生活。
所以我才不知所措了。
“这样子,不就像朋友一样了嘛”
我起身,抱起双膝。
我抚摸着脚尖,叹了口气。
仙台她,舔了一个班里素未交谈过的我的脚。明明她讨厌也可以不舔,她也可以不再来我房间了,可她却没那么做。每次收下她不缺的五千元也要来到我房间。我每天都对春假前的那天追悔莫及。
在人前知书达理的她,对我却和学校里截然不同。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伸手,拿起堆在地上的一本漫画。
“怎么是第二卷啊”
我还没看过第一卷呢。
翻来覆去找第一卷,但没找到。我放下漫画,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后,看到了仙台的名字,我别开了视线。
“对啦。舞香,在干嘛呢”
她说她春假要去补习班,可能她现在就在补课。前天就是在她补习班回家时见面的。也不知道她能否回信,但要说联系谁的话我第一个就会联系舞香。我给她发了短短一句【有空吗】。
果然,她没回我。
仙台浮现在我脑海里。
因为现在是春假,没法约她来。
我们规定过,俩人只在上学期间见面,放假互相不见面。但是,又没规定放假不能联系。因此,我发一俩条消息可能也不算违规吧。不过就算没定规矩,我也没勇气联系她。所以我就没联系她了。
我春假前天干的事,就是如此。
干了那种傻事,我也没脸给她发消息了。归根结底,我和没共通点的她毫无共同话题。
如果我不发消息约她,她就不会来我家。
她也从未主动发过我任何消息。
我看向手机。
没有任何回信。
哪怕什么都没发生,正如同被刀切过的伤口会渐渐消失一样,我与仙台的关系也会渐渐消失。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年后,但终将迎来终结。 终有那么一天仙台会不再来我房间了。
我们的关系虽然靠着五千元维系,但仙台又不缺钱,她厌倦这断关系时就结束了。
从一开始,约定就没定下过期限。可能会持续很久,也可能很快就结束,这是个相当随意的东西,如同开始时的心血来潮般结束也不奇怪。
所以,我才需要爆米花和汽水。
故意惹恼仙台让她不再来我房间,这样我就不用再叫她来了。
关上手机,放在床上。
我小的时候,母亲有天突然消失了。
亲子关系就突然间断了,到现在也无法联系。
连母亲都能轻易抛弃孩子而去,更何况萍水相逢的仙台。等到了高三,换班之后,她不再来我房间了也不奇怪。
每天都等待不会到来的她,这种日子,不要也罢。
我必须给她个理由,让她不想来这里的理由,让我不必约她来这的理由。这样我以后就不必再等她了。
有了这种理由,我就不必每天期待她的到来。也不必害怕哪天她不再来了。
爆米花和汽水就是为此准备的,我就此切断了我和仙台之间的联系。然后,仙台就失去了来我房里的理由,我也失去了约仙台来房里的理由了。一切皆化为乌有。
不过,实际上换来的却是,我闷闷不乐的春假。
仙台在这里呆得实在太久了,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念她。过于亲热的仙台,如今也在我脑海里恋恋不忘。
原以为只不过是消磨时间。
原以为只是随意的消遣。
一起坐在地上吃巧克力,一起写作业,一起睡床上看漫画,一起懒得打滚。过去的种种回忆让我对她思绪万千。
这全部,都是仙台的错。
我抚摸被她舔过的受伤手指。
无论怎么舔,都不再有她的味道了。
我走下床,坐在堆积的漫画旁。
在随便翻开一本后,舞香回复了我,说【我在补课】。
【弄完了看电影不?】
【明天行吗?】
【当然】
因为在家里,心如死灰。
出去散散心吧,而且和舞香一起也蛮开心的。
到了高三,也还是同班就好了。
仙台也是——
不对。
要真同班了我也没办法呢。
仙台肯定还在生气,再也不来我房里了。要真这样的话,想她也没意义了。明明不想去想她,但却没法将她赶出脑海。
那就,如果还同班的话就像以前一样约她。
不同班了就不联系了吧。
这么做的话,心里可能就稍微好受点了。
但就算我约了她,仙台怕也不会再来了吧。
我心如刀绞。
但也无可奈何。
【我们在哪见?】
舞香发来消息。
我回复道,前天的老地方。
◇◇◇
春假不算漫长。
一般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今年春假却度日如年似的。明明和以往的春假差不多,时间却一直停滞不前。
到了四月,新学期。
前往学校的脚步无比沉重。
虽然我和仙台在学校里几乎不说话,但还是不清楚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因为四月班级换班的错,我都不清楚还能不能再见她一面了。
我,无法冷静地忐忑不安着。
新班级名单贴在楼梯口。
进校门稍微走几步后,就能看到人群聚集处有张不算大的白纸。我深呼吸一口后,低调地去确认着那份名单。虽然在混杂着一大堆熟人名和不熟的人名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里面却没有仙台的名字。
我才没期待呢。
我也没沮丧呢。
我在心中嘀咕道,走向毕业离开的学长们曾经的校舍。 打开新班级的大门,春假见过几次的舞香就在里面。
“志绪理,这里!”
我挥手回应了喊我的舞香,走向她座位。舞香头发比我的长,比仙台短,她还是春假的老样子。她不像仙台会打扮,令人安心。
“早安”
“早安,我还以为跟你不同班呢”
“我也是”
“你看到了吗? 今天亚美也同班”
我们高一开始就同班了,二年级换班后的名单也和白川亚美一起。再次同班后打算分享喜悦时,却找不到她人影。
“看到了,亚美人呢?”
“还没到呢”
“是吗”
亚美没到,那教室里找也找不到她人。可是,我的眼睛却在搜寻仙台的身影。但是,不可能找到她。因为名单上没有的名字,找得到才怪了。
“咦,你想和谁同班呢?”
舞香看我教室里东张西望,问道。
“才没有呢”
“唉—— 刚刚你不还在找人嘛。难不成是想和心上人同班吧?”
舞香开玩笑说道。
“才没有呢,我没心上人。我就是看看有哪些人”
“很可疑啊——”
“才不可疑呢”
舞香怀疑地看着我,我浅叹一口气强调说【我真的没有】。
分到不同的班里了,我和仙台就到此为止了。
只能顺应天命了。
仙台能来我家,也只是偶然心血来潮的结果。偶然和心血来潮注定不会长久,换班时缘分就已尽了。爆米花和汽水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我郁郁不乐,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以前教室的熟面孔都不见了。这也不是什么烦心事。但既不能成为我约仙台的理由,我也约不来她了。
亚美来到新教室,不久后老师也来了。让人昏昏欲睡的开学演讲结束后,新学期开学日很快就结束了。
舞香和亚美虽然约我一起回家,但我拒绝后马上回家了。
我穿着制服倒在床上,看着手机。仙台的名字,虽然还留在我联系人名单里。但是,已经没任何作用了。
她分班后,肯定很快就会忘了我。我心如刀绞。时间擅自流逝着。
新学期过了后几天后,多了几件烦心事。我不禁将手伸向手机,但仅仅如此。我马上放下了手机。
分到不同班后就变疏远了,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仙台也有不来我房间的理由了,归根结底是我主动疏远她的。因此,我已经接受了这结果,不再等待她了。
又过了几天后,我拿起她首次来我房里读的那本漫画。
那天,我原以为她会读得很顺口,但却读得毫无感情。我在书架前哗啦哗啦地翻了几页书后,回想起她羞涩地读台词的种种回忆。
我长叹一口气,座在床上。
关上漫画放在枕边时,门铃响了。
我没订过快递,也没听人说要来访。这么说,门外的只能是推销员了吧。不用特意开门不管他就好。我打开电视,门铃又响了几次。
真烦啊。
我现在没心情特意去开门确认,于是调高了电视音量,这次手机响了。还有短信收件声,我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面显示着仙台的名字。
“开门啊,你在的吧”
一看短信的内容,我就明白仙台就是按铃的人了。
不禁看了看门铃的显示屏,又看了看手机。
虽然我们没有规定过。但一般都是我发消息,然后仙台才回消息,这仿佛已经成了规矩。因此,在我发消息约她前,她也从没联系过我。她也从未擅自不请自来。我呆若木鸡地看着手机屏幕,她又发来了个新消息。
“我这有事,快通话啊”
我假装没看见地放下手机,门铃又响了。像小学生恶作剧一样门铃响个不停, 我关上电视后起身。走到门铃前,显示屏上显示着仙台的身影。不过,明明我没约她来不清楚她来这有什么事。
“你来干嘛啊?”
我通过对讲机通话。
“你看过手机了吧。能把这门开一下吗?”
仙台那久违的声音,让我的心,噗通,地跳了一下。
但是,我不打算为她开门。
“才不呢”
“我有东西要还你,开门呀”
“有东西要还我?”
“对啊。所以,开门吧”
仙台急躁地说道。
即使这样她也面不改色。可能是她还在外面,她还是那个学校里的仙台。
“有什么要还的?”
“之前你借我的衣服。我洗好了”
一说到借她的衣服,我就想起来了。
用汽水泼湿她衬衫的那天,我让她穿回家的衣服。没错,我没有借她我送给她了。毫无疑问,我说的是送给她的。
嘛,她似乎没打算收,也说过“我会还你的”。
做事循规蹈矩的仙台,也是个有点麻烦的人。我说送她的东西就没打算要了,也不打算撤回前言。
“我不是说了不用还了吗。而且,今天我也没约你啊”
“就是没约我才来的”
“为什么啊”
“我讨厌欠人东西”
仙台干脆地说道。
要是说送给她朋友茨木的话,茨木肯定就老实收下了吧,但仙台并不是那种人。书店送她五千元时,也你推我让了好一阵子。
“之前也说过了,送你了。不用还了”
大概,仙台不会因此而让步的。
真麻烦啊。
这么说下去我不是个办法,我打算挂掉对讲机。但是,挂断之前仙台说了句意料之外的话。
“那就,命令我吧”
“…唉?”
“我说叫你命令我”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无缘无故的,这衣服我不能收。所以,你命令我收下不就好了嘛。不要衣服的话就给我五千元,像以前一样命令我”
仙台若无其事地说道。
的确,可以花五千元对她下达命令。但仔细一想,花钱命令她收下我衣服也太奇怪了吧。而且,她叫我命令她我就命令她,我也有点恼火。
“为什么我要为区区一件衣服下命令啊。都说给你了,老实收下不好吗。还有,你回去吧”
“我回去,就再也不来了,这样行吗?”
对讲机里她的声音,并不是自信满满的,而是焦躁里带着愤怒。
我挽留住仙台。
“特地跑过来让我命令,仙台是变态吗?”
回去吧。
明明刚才才说过一次的这句话,现在却无法说出口。
“没宫城变态。话说,能命令我收下吗?还是说命令我做点别的?”
她将选择权交给我。仙台透过显示器注视着我。
我害怕仙台哪天会不告而别地离我而去,春假前还给她了一个离开的理由。但是,如今的她,却在门的另一边。
想赶走仙台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她回去就再也不来了。
“——现在,我马上就开门”
不清楚她有什么打算,但她来了。
所以,放她进来吧。
才不是我在挽留她呢。
“谢谢”
说罢,显示屏的的仙台就消失了。马上门铃又响了,我开门后仙台就在门外。她脱下鞋子后,递给了我一个小纸袋。
“这个,怎么办?”
纸袋里装着那天送她的衣服,果然还得让我来做主。仙台等待着我的回复。
“你是来被命令的吧。衣服先放着跟我进房吧”
我没接下纸袋,而是转过身,我听见了她关门锁门的声音。
“没关系”
她平平淡淡地说道,我丢下她走进了房间。她自然地跟在我身后,仙台打开房门后溜进房里。然后,坐在了她占领的老地方。
“房里,还是老样子呢”
从那以后明明只过了不到一个月,仙台却仿佛一年不见般久违地说道。
“没必要改变呢”
“也是呢”
她像随风飘扬的花瓣一样地轻轻说着,然后拿起枕边的漫画。
“这个,你刚刚,在看那时的漫画吗?”
要是我收拾下就好了。
我后悔将她初次来房里时读的色情漫画就这么放在床上。但已经太迟了。
“看了又怎样?”
“也没怎样”
她虽然没笑出来,但声音明显拔高了点。
大概,她在乐呵着吧。
我讨厌仙台这点。
“话说,为什么都开学一周了都不约我过来?”
忽然。
她一边无心翻着漫画书页,一边问道。
“这种事不常有吗?”
“明明你不管是暑假还是寒假,都是一结束就马上约我的吧?这次却不同呢,肯定有理由的吧”
“因为到高三了”
虽然不正确,但我这回答明显没什么错误。
“你去补习班了吗?”
“没去”
我不打算去补习。
而且我也不怎么喜欢学习,也不是非得去读大学不可。能混进大学是最好,没混进去以后在说。
我不清楚她能不能认同我的回答,但仙台【嗯——】了一下关上了在翻的漫画。
“你换班后,和宇都宫同班了吗”
“没错呢”
我从没跟她说过我和宇都宫同班了,也没机会说。即便如此她还是知道了,也就是说她也可能特意从名单里找了我的名字。
不对,我在二班,她在三班,也大概率可能是她找自己名字时不小心看到的。
我抢走了仙台手里的漫画。
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我将多余想法赶出脑海,将漫画放回了书架。
“没和我一个班,你很失落吧”
我工整地将书放一排摆好,听到仙台调皮地说道。
“才没呢”
“是吗?但我有点失落呢。”
她轻浮地说道。我回身一看,仙台莞尔一笑。
“净瞎说”
“我可没胡说哦”
她装模作样地故意说到, 走到我身旁书架拿起一本漫画。我夺走那本漫画,放回到原来的地方,问道她。
“命令。真的什么命令都行吗?”
“你事到如今才问这个啊?”
“先说好,今天我可掏不出五千”
“跟以前一样就好了”
表情和春假前相差无几的仙台说道。
看着窗外,天空已被夕日染红了,隔壁的几栋公寓也同样被染上天空一样的红色。
到了春天,白天比冬天更长。已经不再开暖气了。仙台也不热了,制服外套也没脱。我关上窗帘,将房间和夕阳色的世界隔离了。然后,打开了灯,座在了床上。
“那边坐下”
我指着床前,仙台听话地坐在地板上抓住我的脚。
“脱下袜子,舔脚。对吧?”
“你挺清楚的嘛”
“宫城真喜欢,这种命令呢”
“才不是我喜欢呢。因为也没别的啥好命令了”
“唉——?”
她质疑地看向我,我踢了踢仙台的肩让她快舔。
“反对暴力”
“才不是暴力呢”
正当我以为她会顶嘴时,她却默默用手轻抚过我腿,托起我脚后跟脱下袜子。呼—, 仙台叹了口气吹过我脚尖,然后用她温暖舌头舔了起来。
贴紧的舌头湿润了我的脚趾。
舌头缓缓向脚背挪动,虽然有点恶心,但看着仙台舔我脚的身姿却莫名的舒服。
我不清楚三班什么情况。
但是,她肯定还是班里上层阶级,肯定和同班的茨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吧。但如今的她,却舔着我的脚。
在她舌尖的攻势下。
我的肌肤,感受着仙台的体温。俩人的体温交融后,融为了一体。她的舌峰向我脚踝游走。明明没开暖气,可房里却有点热了。我松了松领带,然后她用力吮吸住了我的脚踝附近。
与舌头不同的异样的感觉让我握紧了床单。
“仙台,不可以”
仙台松开她朱唇的同时,又唐突地咬住了我的拇趾。
“好疼”
她将皓齿嵌进我肉里。即便如此,她也不松口。
虽然没有被门夹到那么疼,但强烈痛楚之下我脚微微颤抖。
“仙台,不要”
她缓缓松开咬住拇趾的皓齿后,痛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柔软舌头温柔似水的舔食。紧密相贴的舌头,果然不是那么的舒服。但是,我并不讨厌仙台的体温。
脚尖传来的感触让我大脑短路,一股暖流聚在了我小腹深处。感觉我喘息也火热了起来。这感觉十分不对劲,我一把扯住她刘海制止了她。
“仙台,你打算跟我来往到什么时候?”
“不清楚唉? 差不多到毕业吧。大学肯定不一样吧。宫城不想叫我来我就不来了,还是说我不来会好点?”
仙台抬起头,用无比严肃地语气说道。
求你来吧。
要是我这么说了,她肯定就会跟我来往到毕业为止,但我碍于情面不想求她来,我松开她刘海说出了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你打算读大学吗?”
“宫城不读吗?”
“不清楚。仙台去读哪个大学啊?”
“还没决定好呢”
是不想告诉我她志愿学校吗。
还是说,真没决定好呢。
我满头雾水,对话就这么终止了
几缕夕日余辉,透过遮住黄昏晚霞的窗帘洒下。
仙台像消磨时间似的,用玉手抚摸我的脚踝。她蜻蜓点水般玩弄我的踝骨,让玉足不禁一震。我抗议似的轻轻踢了踢她大腿。仙台开口道。
“那个,宫城。其实我,讨厌汽水”
出乎意料的时机,出乎意料的告白,我不禁 唉?了一下,
“啊这,为什么现在才说啊?”
“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会来往这么久,而且坦白的时机也错过了”
“…那我下次也还招待汽水”
“哇,你是真坏”
“烦不烦啊。闲聊结束。好好舔脚吧。”
仙台亲吻着我脚背,弄出了声小小的动静。
她的舌尖滑过我肌肤。
我俩的体温,混合在了一起。
她的温度了留在了我体内。
湿漉漉的舌头,挪向了我的脚踝。
果然,还是有点恶心呢。
第一卷 幕间 未曾相识宫城的我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壹人弗如 叶子
身高,高,还是不高。
做人,靠谱,还是不靠谱。
把人分成俩类的方法有不少,但是今天,我会把人分成,认识的和不认识的。
从高一升到高二。
升年级后有个所谓「换班」的四月重大事件,无视我们的意愿将我们重新分配到新的班级。
刚升到高二的我,站在楼梯口贴的名单前,找着自己「仙台叶月」的名字,同班同学里看到了茨木羽美奈的名字。性格并不内向的我跟谁都能处。特别是和羽美奈这种有了就更好的人分到同班时,感觉真走运啊。
有了她,就能每天过得和高一一样了。班里的地位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肯定能混得不错。
我查了查之前的好朋友们都去了哪个班后,走向了教室。
刚放完假的学校,让人静不下心来。因为大多数学生还没忘记假期。不少人心思还放在家里。和不熟的人呆在不熟的教室,混杂着期待和不安的交谈声,学校被一股独特氛围包围。
走在嘈杂的走廊上,打开新教室的门。
很快,明亮的褐发映入眼帘。
是羽美奈。
她十分光鲜亮丽。
是她本人刻意这么打扮的,不光鲜亮丽了她才为难呢。能言出必行也是一种才能吧。虽然我和她有些八字不合的地方,但她这种地方也挺牛逼的。 这次班里肯定还是以羽美奈为中心转吧。和高一时没多大变化。
我迈步走向羽美奈那儿。
一步,两步,三步。
穿过一张又一张的桌子,听到一声悲喜交加的声音。
「和舞香同班真的太棒啦….」
「但亚美却分去别的班了。」
我一瞟,是个和羽美奈类型截然不同的女孩。
换班总是悲喜交加。
有分到新班的喜悦,也有离开旧班的悲伤。
看来她们和自己好友分到不同班了,无法喜形于色的她们表情微妙。我理解她俩,三人小团体有个人分去别的班了,同班的两个无法坦率地高兴。
但我也无可奈何。
我和她们也没关系好到要打招呼。要按熟人和不熟的人来划分她们的话,她们就是不熟的人。但也必须记下她们名字,总之先记下她们长相吧。
我接着走着,对羽美奈打招呼。
「早安。」
「啊,叶月!今天,开学仪式搞完了一起去哪儿玩玩吧?」
被熟人和不熟的脸包围的羽美奈,把放学后的预定和打招呼一口气告诉了我。她到了高二还是老样子呢。我问道她「你打算去哪儿玩?」
「我打算等叶月来了再决定,话说之前那个咋样了?」
「哪个?」
「就是你和正木君处的怎样了?」
不是很想听到的一个名字,我在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今天绝对会被问到关于他的事情,但也没什么值得报告的。
「怎样是指?」
我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正木君联系你了吧?」
春假中,确实被从未聊过天的他联系了。但是,不是我给他的电话号码。
是羽美奈给他的。
而且是没经过我允许,事后才告诉我,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有过几次。虽然她没恶意,羽美奈自认为为我好。介绍男友就像个慈善事业,她特别喜欢当媒人。但是,对不需要男友的我来说只是添麻烦而已。
「只是联系了下,仅此而已。」
「唉,没一起出去玩吗?」
「没有。」
「为啥?」
「我们聊不来。」
「这种随便应付下就好了。聊不来就不一起去玩,岂不是很可惜?」
「聊不聊得来很重要。」
「不重要的。叶月要求太高了。随便妥协一下,就有男友了。我多给你介绍几个吧?」
「比起我的事,羽美奈的男友怎样了?」
我随便地略过了无聊的对话,聊起了羽美奈高一时交的男友。
「啊,就是那茬。我真特么火大!」
我一边问道羽美奈「为什么火大呢」,一边环视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就好比一个恶俗的水族箱。
换班的第一天就分清尊卑贵贱关系了。
在羽美奈这种漂亮华丽的鱼周围,没有土里土气的鱼。都是和她同样醒目的鱼,或者我这种攀龙附凤的鱼。
不过,这里不像大海。这里不会弱肉强食。
大家避免冲突,华丽的鱼和土里土气的鱼共同游着。
在保持绝妙平衡的水族箱中,并不是那么难受。虽然将同学分成三六九等并不好,我也不喜欢那么做,但获得地位后就能更加如鱼得水了。不被家人接受的自己也能被接纳,只要行为得当,还是能混得挺开心的。比白费功夫不停努力要强。
「你看,这水果拼盘蛮好吃的。」
听到羽美奈声音,我拉回视线。
男朋友话题,不知何时起变成水果拼盘做得好看的网红店的话题了。
「开学仪式搞完了,我想去买点粉底。」
听到羽美奈放学去取化妆品和甜点心店的预定后,我OK的假笑着应付着她。
水族箱的鱼到点就必须回家了,不得有半分延误。没成为姐姐那样优秀的人偶的我,家对我来说并不是个好地方。
「啊,开学仪式真无聊。翘掉算了吧。」
羽美奈的话不值得嘉奖。
「不是马上就结束了嘛。」
「是马上就结束,但我就是不想去。叶月也翘掉吧。」
「被老师盯上就麻烦了,我不干。」
我不打算第一天就造次,以后也不打算。我想尽可能地不当出头鸟。
预备铃响后我就回座位了。
为了让高中生活和华丽的鱼一起过得像高一一样好,一开始就要谨慎对待。不能给老师留下个坏印象,和老师作对没好果子吃。
我从今天起每天周而复始。
恐怕要一直到高中毕业为止。
一成不变的世界,自由又不自由,有趣又无聊。我满足于这个稍微有点压抑的世界。我也不是不想给生活来点刺激,但不请自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不合人意的。就别自找没趣了。
所以,一成不变就好。
一成不变有一成不变的好。
我不期待每天都和今天有所不同。
大概吧,我想。
第一卷 第六话 宫城太随便了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叶子 壹人弗如
那天我带着不满壮着胆去宫城家,那还是我第一次没收宫城的钱。我将她送我的衣服,收入放储钱罐的柜子里面。
能把东西还给她的话自然是最好,但因为是她的命令就没办法了。和五千元一样,我没打算穿这衣服。
不过,特别的只有那天。过了几天,我又照常收下宫城的五千元。
但是,也有所改变。
宫城拿出的不再是汽水而是麦茶了。而且,话也稍微多了点。
我也不清楚她为何会拿出麦茶,为什么变得健谈了。但是,肯定比一直一声不吭的要好。
「这书,挺没意思的。」
三言两语向我搭话的宫城又碎语零星说道,坐在床上看恋爱小说的我抬起头来。
「是吗?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最后烂尾了。」
「我去,别剧透啊!我才刚看呢。」
「还好吧。」
「不好。」
尬聊可以毫无内容。但是,看着找我搭话的宫城,有种混熟的野猫让你摸它头的感觉。
从夏天开始,已经过去半年了。
虽然花了很久,但终于和戒备心极强的野猫混熟了。虽然我也不清楚她被驯服了没有,我感慨万千。
但是,剧透太罪该万死了吧!
我关上刚看的小说,放在枕头边。然后,夺去宫城正在看的漫画,躺在床上。 幸好没被抱怨,我翻了翻漫画。虽然不是第一卷,但书也看了很多遍了所以无所谓了。 大概看了三分之一本书时,背靠床坐着的宫城突然起身了。
「仙台,陪我打游戏吧。」
「打游戏?」
我放下漫画看向宫城。
「对,这个游戏」
她在未曾打开过的电视机下面翻了翻,然后宫城回头,她手里拿着跑跑卡丁车的游戏盒。
「一个人玩挺没意思的。」
大概率拿着的是赛车游戏软件的宫城说道。随后她在小小的桌子上清出一块空间。
之前,我问过她打不打游戏。她说不打被帅哥追的乙女游戏,但也没说到底玩什么游戏。现在,她拿的游戏可能就是那答案,但她完全不像玩这种游戏的人。
真意外。
虽然我也不清楚她是玩什么类型游戏的人,总之宫城确实不像玩赛车类游戏的人。不过,上面画的赛车和角色还算有名,她也可能喜欢的不是赛车而是角色。
「这是,赛车竞速类的吗?」
「没错,一边给对手捣乱,一边冲向终点。」
「我不是很懂唉,但这种游戏你网上也能打吧。」
「…不想玩就不玩好了。」
宫城不快地说完,将翻出的游戏送回原处,我慌了。
我当然欢迎能多点打发时间的东西。虽然我也爱看漫画小说,但偶尔玩点别的也不错嘛。
「我又没说不玩,就是不会。」
我走下床,坐在地上。
「我现在教你。」
宫城打开游戏机开关,坐在我身边,开始解说了起来。但是,操作比想象中更复杂我记不住。宫城讲到一半就不耐烦了,笼统地教了一遍,我打断她说道。
「对啦。我现在上补习班了,可能有时来不了了。」
「补习班?」
「高考生了,也没办法。」
父母想让我像姐姐那般优秀。只要进了家人希望的大学,我就能过小时候一样的生活了。
大学考试,是我回到家庭中的最后的机会了。
同时,我也觉得家庭这种东西真的挺无所谓的。又考不上他们希望的大学,真考上了也不想读。但是,他们还是给我报了补习班。
——事到如今才去报补习班,明明为时已晚了。
我背靠床,仰望天花板。
看习惯了这和自己房间不同颜色的壁纸。
「没关系,来晚点也没关系。」
让人琢磨不透情绪的宫城说道。
「等补习班结束就太晚了,可能不行。 结束时,回家已经快天黑了。」
「那就,补习班第二天再来吧。」
「好的。」
回答完后,宫城结束说明开启了游戏。但是,我的车子并不能总如我所愿。车子右拐时,我身体也跟着右倾。左拐也一样。想直走却摇摇晃晃的,很快就被宫城甩开了。
真特么火大。
这锅我不背,破车来背锅。
而且,宫城太坏了。
尽扔些香蕉皮,炸弹之类的给我捣乱。多亏这些东西,全是她在赢我一次没赢过。
「宫城,你让让我吧。」
「不要。」
「我就是个萌新啊……」
「我知道。」
「啊——受不了,不玩了!又赢不了,真没意思。」
我游戏玩一半就扔下手柄。宫城继续开着屏幕里的车,首通了终点。
「仙台,弱爆辣。」
辣手摧花的宫城放下手柄,伸展腿部筋骨。
虽然还不算话痨,但今天她话真多。也不清楚她平时跟宇都宫都聊些什么,可能宫城会聊这种亲切的话题吧。
比如,明天要下雪之类的。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看着从未聊得如此嗨的宫城。到了高三,她还是老样子。从不化妆,制服除了裙子短了点外也没什么不合身的。
说有问题也没问题。
她为了不被老师盯上一直守好本分地做人。但是,裙子其实再短点也不会被说些什么吧……
大概就是这样。
我手贱掀了一下她裙底,发现她膝盖十公之上有块淤青。
「突然搞什么啊?」
宫城瞪向我,我放回掀起的裙子。
「你淤青了。」
「学校里撞的。」
「痛吗?」
我一边问着,一边戳了戳淤青。但是,很快她就挥开我的手。
「不痛。但是,说不定会很痛你为什么要戳我?」
「我就想戳戳。」
「有时间闲得戳淤青,就接着打游戏吧」
宫城一脸不满地说完,递来游戏手柄。游戏虽然很好玩,但一直输就不好玩了。话说回来,我也不想再输了。
我思索怎么把宫城心思从游戏上拉走,突然想起了件事。
「宫城,你知道吻痕用柠檬片一敷就好了吗?」
「不清楚,这就是经验者的发言吗?」
宫城其实在问我是不是如同传言般【看着清纯其实玩得很开】,我必须断然否定。
「我才不是经验者。是羽美奈说的,她说柠檬片可以消除吻痕的。」
「你该不会,是想用柠檬片敷淤青吧?」
「淤青也是内出血,据说吻痕也是内出血,应该有效果吧?」
「不会吧。话说,茨木的吻痕,是用柠檬消的吗?」
「她说是的,但其实放着不管也会消的。或者用冷的热的敷一下也行,要不试一下吧?」
「两天前就有了,现在不消也没事了。」
感到麻烦的宫城放下手柄,喝下和麦茶一起端来的汽水。打游戏的劲头也消去了,她关上了游戏机开关。
终于从赛车游戏败北的工作中解放的我,打开刚刚看一半的漫画。但是,我还没看一页宫城就拍了拍我肩膀。
「实验一下吧。」
「实验?」
「对,实验。仙台,总之先脱一件吧。」
宫城突如其来的声音,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命令?」
「是命令。快点脱。」
宫城用霸王硬上弓的语气说道。
脱衣服,我并不抵抗这种行为。以前来这房里也脱过很无数次。但是,并不是宫城叫我脱的。
「先说下是什么实验吧……」
我能预想到她让我脱衣后大概会命令什么了。然而,真和我猜的一样的话那我就不乐意了,我和宫城不是那种关系。所以,要提前问一下实验的内容。
「你脱了我再告诉你。」
果然,会这么说呢……
我轻叹一口气。
要是她会老实告诉我的话,就不会下这种命令。肯定藏了什么亏心事。但是,这命令本身不算违规,我老实地脱掉西服外套放在床上。然后,下一个命令又来了。
「袖子,卷起来。」
我还以为她会说,把胸口的扣子解开。
看来我猜错了。
「所以,要干嘛?」
我虽然也能猜到她要干嘛,但还是问问好了。
「柠檬,能消除吻痕对吧?那就用仙台胳膊试试行不行。」
宫城有时,不对,经常说些不明所以的话呢。
她想留下吻痕再清理掉。
虽然我也猜到她想这么做,但就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实验失败就麻烦了。」
「消不掉吻痕胳膊也能用衣服遮住,没问题嘛。」
「有问题,大大滴有!」
身上会留下她的痕迹。
我和宫城之间,不是这种关系。如今的我,已经舔过了她的玉手,和她的小脚,也被她舔过,甚至还咬过和被咬过,但都不是会留下很久的痕迹。
但是,这次却不同。
就算拿制服遮住,宫城的痕迹如果不能好好清理掉,就要伴随我一段时间了。然而,我并不乐意这样。
「没事的,我又不是亲在你这里。」
宫城轻率地用手轻抚我的颈根。
然后指尖慢慢向下滑,落在了我的锁骨上。 解开我衬衣两枚纽扣后,又得寸进尺的向下伸去,我扇开她的手。
「敢亲这里的话,我要你狗命。」
「说‘要我狗命’什么的,仙台忘记自己清纯人设了。」
「宫城不也和学校人设不同吗,得了吧。人设无所谓了。」
「人设是无所谓的,但袖子快卷起来啊。」
宫城强求道,似乎在强调自己的命令是绝对似的,然后抓住我的右手胳膊。
我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是体育课换衣服后会被看到。
这合情合理的理由,肯定能制止住宫城。但是,我却很听话的,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胳膊。
「这下,总行了吧?」
虽然跟她说这违规了并不会终止我们的关系,但宫城忽冷忽热的。几天前还被她疏远,今天她却格外亲近。正如她飘忽不定的心情一样,就算她说以后不再花五千元买我了也不奇怪。
受众人爱戴,受老师们关照的仙台叶月。需要这个在自家外也不必掩饰自己的地方,也渴求着这个能坦诚相待的宫城。
「这里就行了吧。」
宫城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按了按我的纤腕——手腕和手肘正中间。
「随你便吧。」
「不用你教。」
我明白。
我心里默默回答道,她像打针前似的抚摸我胳膊内侧柔软之处。
过了一会儿,她朱唇就贴了上来。
但并没打针那样的刺痛。
被舌头抵住。徐徐地,缓而有力地吸着。
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比起被人舔被人咬,更像是被人摸一样的感觉。
因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将朱唇和舌头贴在肌肤上而已,又不疼。但是,明明贴上来的朱唇和舌头并没多少温度,我却感觉格外的火热。
「可以了吧?」
我摸了摸她脑袋。然后,她松开吮吸我肌肤的朱唇,宫城抬起了头。
「吻痕印上去了,成功吧?」
我随着她的话落下视线,手臂多了一道浅红的吻痕。
跟自己小时候玩耍时弄的吻痕差不多,羽美奈脖子上也看过类似的吻痕。但是,宫城的吻痕,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我自然地叹了口气。
和小时的玩闹不同,我心里清楚别人的吻痕代表着什么。这东西经常在宫城的漫画里读到,浅红的吻痕意义非凡。我用手掌像清理污渍般擦拭着。
被宫城声明所有权我就头疼了。
(注:所有权,是指可以依法对自己的东西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
可能她也没有那个意思,是我想多了吧,这种看到就能让人想入非非的东西还是不要留在身上为好。
——得快点弄掉。
我一边用手掌捂着,一边问宫城。
「话说,你有柠檬吗?」
「你不是看过我家冰箱吗?」
炸鸡时,我有幸一览她家空空如也的冰箱。
所以,我也清楚。
八成没有吧。
我想。
我紧压住宫城印上的吻痕。
「制服遮得住,没事的。真介意的话,自己随便拿热的冷的东西敷一下吧?」
看着宫城那副与我无关的面孔。
真的火大。
我火冒三丈。
我撸下袖子扣上扣子。
「那宫城,有种你也脱掉衣服,把胳膊伸出来试试啊?」
「这啥态度,命令?」
「不是命令,是请求。」
收了五千元的我,没命令的权利。
那么,只能以请求的形式提出意见。
「你求人就是这态度?」
「没错。」
「你要是好好求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凭什么非得卑躬屈膝不可啊?
宫城不拿她自己做实验,却偏偏要亲我拿我做实验。我也没必要跟她忍气吞声的。
虽说如此,但还是听话地好好求情道。
「….求您高抬贵手通融通融吧。」
为了把她也跟我一起拉下水。
为此,多少有点牺牲也在所难免。
「吻痕,就随你亲吧。」
宫城干脆地说道,然后脱下制服外套,撸起袖子,伸出手腕。
搞毛啊?
这感觉不对劲啊。
我不是想让她抵抗,但至少别说得这么毫不犹豫吧?我是想把宫城一起拉下水,不是想让她赏我个面子。
搞得像我被宫城驯服一样似的,我气不打一处来。宫城也该像我一样不知所措、不爽才对。宫城才不该说,「随我亲」什么的……
「果然还是算了。」
我撸下宫城卷起的袖子。归根结底我俩之间,没必要互亲留下吻痕。
真无聊。
我调整好心态,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但是,在我呼气前宫城又说道。
「明明仙台刚刚还要我伸出胳膊的?」
「因为,这不是朋友间该做的事。」
先无论她目的如何,但放学后回家一起玩,宫城就是我朋友。虽然感觉她跟普通朋友稍微有所不同,但大抵上还算得上是朋友。
只不过,宫城否定了我的话。
「——我跟仙台才不是什么朋友。」
原来如此。
我,终于搞懂宫城至今为止的行动了。
正因不是朋友,难怪情人节送她友谊巧克力时,感觉她神情有点微妙,还让我别做晚饭。
她下达非同寻常的命令,也正因为我们不是朋友。
那么,我们……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至少,我一直把宫城当朋友。虽然没上学时不见面,也只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但是,能放学后一起回家,随心所欲聊天的,就是「朋友」。
对宫城来说却并非如此。
「我们不是朋友的话,那是什么?」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什么,鬼才知道啊。」
她恼羞成怒似的说道,宫城再次卷起袖子。
「来。」
她简短轻快地说着便伸出胳膊。
老实说,被以为是朋友的人否定真让人难过。但是,仔细一想,我和宫城才不拘泥于所谓「朋友」的关系。
顺势而为就成这种关系了。
我对宫城深感兴趣,很好奇她会命令我什么。真不情愿的话,五千元退给她然后分手就好了。于是,发展成了房里来往的关系。
没有五千元的话,这如履薄冰的关系随时可能会切断。
即便如此,宫城今天跟泼我汽水的那天不同,她不像是在疏远我。我再三斟酌两人关系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又不是宫城恋人,放下袖子。」
「不是恋人,就不能亲了吗?」
「正常来说不是吗?」
「明明你玩得这么开,怎么突然装清纯了?」
「不是装清纯,我本来就清纯。而且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不会玩得这么开。」
我清楚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我还是得订正她数次有损我名誉的发言。
「仙台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当是这么回事吧……就算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也有人这么做吧?」
「是有这种人,但我不是。」
「你都已经被不是恋人的我亲过了,现在说这个也太迟了吧?」
原来如此。
她言之有理。
——不对不对,有理个头啊!
虽然被不是恋人的宫城亲过了,但把我当成那类轻浮的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而且,是宫城要我做我才做的。不过我也差点亲了她胳膊,再被她这么纠缠下去我怕不是要逃跑了。
「那,我命令你。」
宫城对一动不动的我,下达无法违抗的命令。
「做我刚刚做过的事情。」
她的声音,仿佛是想证明我们不是朋友一样。
是踏绘仪式一样的东西。
(注:踏绘仪式,江湖时代一种仪式,人们为了自证自己不是异教徒不受迫害,脚踏神明的画像)
让我弄清楚我和她的关系并不是朋友。
如今的命令,做的就是这种行为。
「好吧。」
虽然理解了命令,但我没法接受。但我还是把持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张开薄唇,亲吻在宫城留下唇印的同一个位置。吮吸她胳膊处的肌肤,咻,一声小小的亲吻声在脑海回响。
她的肌肤舔不出任何味道。
咬也没有任何感触。
就像吸管喝果汁一样,只是吸吮而已。
她肤若凝脂,柔若无骨。
触感真心不错。我嘴唇稍稍用力,突然加大吸力。像是啃咬她手臂似的皓齿也抵了上去,宫城抓紧我肩膀,我便抬起了头。
「比想象中还红呢。」
随着宫城的声音看到她的胳膊,那里留下了个花瓣似的吻痕。
「这个,怎么办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吻痕。
「凉拌,不管它,迟早会消的。仙台,你的就说是男友搞的吧。」
「我又没男友,会被误会的。我才不呢。」
明天没体育课,不需要更衣。所以宫城的吻痕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几天后虽然有体育课,但痕迹应该消掉了。
「宫城,你今天,好奇怪呀。」
在我身上留下吻痕。
话也变多了,还玩了没玩过的游戏。
甚至还下达了会留下痕迹的命令。
「我和平常一样啊。」
「好奇怪的。」
「这么说来,仙台不也很奇怪吗?明明你从没求过我做任何事。」
「确实如此。」
「比起那个,我能解开这纽扣吗?」
宫城突如其来地摸向我衬衣,将上面的两枚纽扣解开,我抓紧了第三枚纽扣。
之前的PTSD又犯了。
那天被泼汽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眉头紧锁。
「绝对不行,你干嘛啊你。」
「这里我也想亲下。」
说着,宫城便松开我纽扣,用玉指戳了戳我锁骨的下方。
「我说过了,敢亲这里就要你狗命了吧?」
「因为我亲你时,你也不是特别不乐意吧?而且,你在学校只松一枚纽扣,又看不到里面。」
她观察我还真仔细。
正如同宫城所说,我在学校只松一枚纽扣,也不会松开领带。虽然没遵守校规,但还不到被老师找茬的地步,宫城所指的地方除了更衣就没人看得见了。
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亲这里呀!
「不是这种问题。」
「没关系的。」
宫城不由分说地,脱掉我领带解开三枚扣子。
她未经允许,就将脸贴近我敞开的胸口。
她的吐息吹在我身上,痒痒的。
被她触碰的部分,也燥热难耐。
她那触及我肌肤的乌丝秀发,感觉触手可及。
心迷意乱的我,推开宫城的肩。
「不要。」
「真没意思。」
感觉没劲的宫城很干脆地离开了我,平淡无奇地说道,然后,她又狠狠掐了掐刚刚打算亲的地方。
「好疼!」
「开个玩笑而已。」
「煞笔吗你,这玩笑能开吗?」
「这下就不会留下痕迹了吧。」
不是这回事。
单纯的很痛。
不能当成玩笑的痛。
而且,正常人谁会去掐人啊!宫城的脑袋,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不过,你跟她说今天她太离谱了,对离谱的宫城也没用。
我轻叹一口气,宫城用老师布置作业的语气说道。
「晚饭,吃了再走吗?」
「吃了再走。」
反正,在家也一个人吃。
那还不如,跟别人一起吃。
我扣好被宫城解开的纽扣。
「随便吃点什么吗?」
我回复她随便吃什么都行,然后宫城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出房间。
我穿上西式制服,看了看胳膊。果然,遮好了就看不见宫城的吻痕了。
「果然,拒绝就好了」
我嘟囔着,走出房间。
大概,宫城需要着我。
我也需要,能为我提供容身之所的宫城。
总之,毫无疑问是互相需求的关系,但一直做这种事也挺头疼的。这份关系有个期限,会随着高中生活结束而一起落幕。一想到人生的漫长,现在这份关系可以说是稍纵即逝。尽管如此,这种在身体留下印记的行为,在两人的未来留下永恒烙印的行为……一想想我就愁绪万千。
这个印记会持续多久呢?
我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走向客厅。
第一卷 第七话 想听仙台的声音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叶子
舞香上补课班了。
仙台也上补习班了。
父亲说,我想上都可以上,他来掏钱。但是,我也搞不懂补课班和补习班有什么区别。
两个都是学习的地方。
只能这么理解。
对两个都丝毫不感兴趣的我,频繁去约上补习班的仙台也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改成一周只约她一次了。
我总在心情不好时约仙台,如果只是稍微有点不爽的话我就忍忍吧。
虽然上周她回家后,我就这么决定了,但我又情不自禁想约仙台了。
「好没劲。」
我背靠着椅子叹了口气,旁边坐着的舞香笑着说道。
「今天遭殃的,是志绪理呢,运气太差啦。」
「真倒了大霉呢。今天的懒桥,脾气超差的。」
舞香和身旁的亚美说道,「懒桥」是身着青衣的高桥老师的绰号。两人一下课,就背后偷偷说懒桥的坏话。
「他别把气撒到学生头上啊。真差劲啊,好差劲啊。」
教世界史的懒桥以不爽时就把气撒到学生头上而闻名,今天开课前他就怒气冲冲的,眉宇间刻着不满的皱纹。
千万别点到我。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巧妙地点到了我。我没能回答他刁钻的问题后,被他唠唠叨叨训斥一通后,最后还点名嘲讽了我一番才回办公室,我心情可谓一蹶不振。
「我好想回家。」
我一边收拾课本和笔记一边嘟囔着,亚美戳了戳我说。
「我能体谅你,不过下节是体育课,差不多该走了吧?」
「我明白。」
我拿起体操服站起来。
三人和睦地走出教室,通过走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走向体育馆时,舞香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话说回来。志绪理,你胳膊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啊,怎么啦?」
「你最近老是摸来摸去的。」
「…摸来摸去?」
「你现在不正摸着吗?」
随着舞香的话语,我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
我的手已经习惯成自然似的,现在还摸着仙台早已消散的吻痕。
「真的唉。」
我若无其事地说着,便松开按着手臂的手。
上星期,仙台的吻痕没多久就消失了。两天不到就淡化了,然后浅红色的吻痕就变回了我的肤色。期间,我没发觉自己有在摸。如今也是,舞香不提醒我还真发现不了。
到底,为什么呢?
搞得我希望她吻痕能留下一样。
「喂,志绪理。呆愣着干嘛?」
有一头恰到好处的短发,元气满满的亚美,拉了拉我胳膊。心不在焉的我又回过神来,迈起了停下的脚步。
「你是被懒桥给整懵了吗?」
舞香笑着,「啪叽」地拍了拍我的背后。
虽然不是如此,但先不否定她好了。
我一边被亚美牵着走,一边询问舞香道。
「对啦,舞香,补课班,累不累啊?」
「说累也累,要上到高考结束呢。啊,志绪理也要去补课班吗?」
「不去啊。」
「要去就去我那里吧。我那里的,还挺通俗易懂哦。」
舞香像宣传自家东西似的吹着补课班。虽然不想学习,但和舞香一起去补课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呆在房间好。
那么,如果,我能去和仙台同样的补习班的话——
我慌忙将这不切实际,也不可能做到的事逐出脑海。补习班和补课班,非要去一个的话,我选补课班。
虽然至今,我都没打算去。
「让我考虑下。」
在舞香热情相劝之下我姑且敷衍一下,这时突然在走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如既往的大摇大摆呢。」
虽然亚美没说是谁,但一看到茨木和她朋友们我瞬间秒懂了。
当然,仙台也在其中。
仿佛学校是自家东西似的,她们走在走廊的正中央。
「的确呢。」
舞香小声说完,便从走廊边让道了。
前方传来叽叽喳喳的闲聊声。
接近茨木她们后,我和仙台四目相对。不过仅仅只是一瞬,我们很快擦肩而过。
学校虽然很大但高三共用一个教学楼,仙台就在隔壁班,所以这种事经常发生。 但是,我和仙台相逢时并不会招手或者打招呼。因为我们这么规定过,所以也没有什么不满
尽管如此,我的身体却有种如鲠在喉的违和感。有种郁郁不乐的感觉。多亏懒桥整的那一出好事,搞的我又想去约仙台了。
但,只是想想而已。
这种烦心事我忍忍就好。
「对啦,你听说了吗?」
刚刚还回头看茨木她们的舞香,唐突地转向我们说道。
「仙台她被高二男篮部的人告白了。」
舞香小声说着不知哪里搞来的情报,亚美津津有味地询问道。
「唉,什么时候啊? 话说,谁啊?」
「听说是刚开学的时候,对象是山田哦。」
听说她被告白后,我回想了下。我从没听仙台说过,她被篮球部男生告白了,她也从没提过山田这个男人。
话说我连山田是谁都不认识。
我和仙台关系没好到无话不谈,也不是会八卦恋爱话题的关系。所以,很多和她相关的事我都一无所知。即便如此,从舞香口中听说了我所不知道的仙台,这种感觉不好。
「他超帅的嘛。」
亚美兴奋地说道。
「唉,也没那么帅吧?」
「是吗?志绪理觉得呢?」
亚美把话题突然抛给我,我停下脚步。
「……你问我?我又不认识他。比起这个,你对她,为什么这么了解啊?」
「从补习班的同学那听说的。」
舞香轻描淡写地说道,之后又开始八卦些别的话题。
今天的仙台,要去补习班,明天才能约她来。
我知道频繁约她不对。但是,体育课结束后,我还是发消息约了仙台。
◇◇◇
「昨天真抱歉呢。」
仙台一进屋,就跟我道歉。
「我们约定就是这样的,没关系。」
她上补习班来不了,让她第二天来的人是我。我昨天明知她来不了还给她发了消息,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仙台如期来我家赴约。既然她有好好遵守承诺,就没什么问题。
「给。」
我将放着参考书和平板电脑的书桌上准备的五千元递给她。
「谢谢。」
仙台简短回答后,从书包里掏出钱包将五千元收入囊中。然后,看着书桌上的日历说道。
「马上就要黄金周了呢。」
「不是才放完春假吗……」
「难不成宫城你讨厌放假吗?放春假前也不爽地一匹。」
虽然仙台没问我不爽的理由,但是她肯定在想那天我泼她汽水的事情吧……
「放假了也闲得蛋疼,超无聊的。」
我没告诉她我不爽的理由,只是告诉她我不喜欢假期的理由。
「放假挺好的嘛。你出去玩玩吧。」
黄金周我已经安排好了。
舞香,亚美还有我打算一起出去玩。但是,没必要一一向仙台汇报。我推翻日历,戳了戳她胳膊。
「仙台,给我看看你胳膊。」
虽然不是命令,但仙台还是老实伸出胳膊。只是,伸出的胳膊还遮在校服里。
她明明心知肚明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对不听话的她厉声说道。
「袖子撸起来!」
「是是是。」
仙台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解开衬衣袖口扣子撸起了袖子。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手腕和手肘心的正中间。
盯着她的胳膊,仙台说道。
「消的比想象还快呢。宫城的呢?」
如她所述,我亲的吻痕已不见踪影。
「也很快就消了。」
「腿上的淤青呢?」
「也消了。」
和她亲的吻痕不一样,腿上的内出血花了很久才消,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胳膊也好,腿也好,内出血的痕迹消得无影无踪。
仙台和我的胳膊都是如此。
仿佛上周都无事发生一般。
我抚摸着她被我抓住的胳膊。
细皮嫩肉,十分舒服。
——要不我再亲一次吧。
只要我命令她不准动,就可以再亲她一次了。我按了按之前亲过的地方。当然,吻痕已经没了。然后我手指用力挤了挤她那里后,她抓住我的手说。
「你不会还打算亲吧?」
仙台猜透我心思般地说道。
「才不是呢。」
说罢她便松手了,我摸索着她手肘心。
有个硬硬的东西。
应该是骨头,或者是筋脉。
我确认手感似的抚摸着,渐渐拂向她的手掌。摸到她指尖后,我转过的她手背抚摩她的血管。
「别瞎摸,好痒的。」
指尖微颤的仙台说着,但她却并无意抽走手腕。于是我指尖继续在那细皮嫩肉的肌肤上游走着。弄得我都忘乎所以,不知为何约她而来了。
从舞香口中打听到仙台不为我所知的一面后,我喉咙哽咽感觉难以呼吸。虽然我也没怄气,但就是不爽。
如今呢?
抬起头后,眼前的正是面色和学校里一样温文尔雅的仙台。
我想看到的,才不是这种仙台。
我狠狠用力扣了扣她细嫩的胳膊,指甲没入了她的皮肤中。
「指甲,好痛的!」
虽然她这么说,却没有挥开我的手。
「男篮部的靓仔,帅不帅?」
并不是我想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但舞香她们的话在我脑中久久不散。
「为什么提男篮?」
「被告白了。」
「宫城吗?」
「…你少装蒜了。」
我知道仙台是这种人。她这人有时会对我使坏,还不听我的话。
我指尖又稍加用力。
仙台表情微微扭曲,强行扯开我的手。
「我拒绝了。」
她没否定被告白,而是直接告诉我了结果。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又不喜欢,而且我也没空谈恋爱。」
「想见面,总能抽空见面不是吗?」
「我还要补课,而且还要抽空来这里。」
仙台不耐烦地说道,摸了摸细细的指甲印。
「那就是说不补课,不来这里时,就有空谈恋爱咯?」
「不是,我都说我不喜欢他了。而且别担心,我把你放第一位总行了吧。」
「我又没求你这么做。」
我轻轻踢了一脚假意微笑的仙台。
「呸,你真没素质。」
「仙台更没素质。」
虽然她现在没躺下,但我才不想被衣冠不整躺在床上短裙还若隐若现的人这么说呢。
「我看你是嫉妒男篮部的人吧?我懂了。」
仙台轻佻地说着,撸下了袖子遮住胳膊。然后,坐在床上。
「二臂吧你。」
听她开玩笑般的语气,就知道她不是真心说的,但不抱怨一下我就不解气。连舞香都知道的我居然不知道,而且这种事情仙台居然不跟我谈,我就有点不爽了。
这才不是嫉妒。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床。
心烦意乱。
自从让仙台舔我脚那天开始,我就有点奇怪了。从仙台舌尖传来的体温久久不散,仿佛还留存在我体内似的。 因此,我才像朋友一样和她相处。说不定和她一起打打游戏,一起闲扯的话,体内留存的奇怪感觉可能就不见了。想法虽如此,但我们还是无法像朋友一样来往。
如今也是一样。
无法像朋友一样对话。
我到底,想对仙台做什么呢?
呆的时间越久,就越搞不清楚了。
当初命令她的目的,早已经不见了。
和仙台一起,我胸中就有种蠢蠢欲动心痒难耐的感觉,让我坐立不安,自己仿佛不再是自己了。这种惆怅不快的情感,要是能像气泡一样能全部消失就好了。
我深呼一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不觉间已经昏暗了下来。
我从书包里掏出国文课本,推给了仙台。
「命令。现在下床,念书给我听。」
「念课本?」
她一脸不可思议,然后坐在我身边说道。
「没错。」
我站起身来,脱下西服和袜子还有领带,倒在了床上。老想些有的没的,我有点累了。
「为什么不读漫画或小说,要读课本啊?」
仙台翻了翻国文课本说道。
「用这代替催眠曲,帮我助眠。」
我醒着就会说些有的没的,后悔了。
要是仙台昨天能来的话,我可能会一口气说一大堆话吧,被放置了一天后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说啥了。再者,我也没必要因为她被人告白了,就把她约来家里。
「用课文当催眠曲,老师听到怕不是要哭死。」
仙台说罢便转过来,用课本拍了拍躺平的我的脑袋。
「谁叫他上课这么无聊。」
我又回击拍了下她手,她又捉弄般说道。
「甩锅给别人,不好哦。」
「好烦啊你,快读书吧。」
「读是可以读。但你睡着后,我咋办啊?」
「睡着也给我读。」
「那个,我感觉也有点困了」
仙台无精打采地说道,她坐在地板趴在床上。
她的手碰到了我侧腹,搞得痒痒的。
我起身扯了扯仙台刘海。
「你不能睡,快起来。」
「是是是。」
「是」只说一次。
就算这么命令她,她也会回复我说【是是是】,所以我就不命令了。在我催促她快点读后,仙台才起身了。
「都说我知道啦。」
短短一句回复后。
然后,就听到她扣人心弦的读书声。
高二同班时,经常听到她的声音。我十分羡慕她那朗朗上口的读书声,甚至我也想读得像她一样。
今天也是,字正腔圆像教科书一般的声音。
我钻入被子里闭上眼,在黑暗里与世隔绝。
我滚向墙边。
黑暗中,只有仙台的声音经久不绝。
仿佛回到了春假前的教室里。
课本上罗列的文字,被仙台滔滔不绝地朗诵。比老师更轻言细语的声音让我渐渐遁入梦乡,意识渐渐远去。
不知不觉,我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沉睡。
完全没做梦。
不过,感觉睡了几小时后,我醒了。
安静的房间里,我大脑渐渐清醒。
现在几点了。
我起身打算看看钟。但是,仙台的睡颜比时钟更先映入我眼帘。
「都说叫你别睡的。」
不清楚她何时睡着的,此时她正在我身旁打着瞌睡。
她和我贴得也不是特别近。
仙台睡在床边,我和她间隔了点缝隙。
她脱下制服,穿着袜子睡的。领带也松了,衬衣领口也一如既往地松了两枚纽扣。她那稍微打扮过的脸颊,可以说是眉清目秀。
我轻抚仙台脸颊。她醒着的话肯定会怪我乱了她的妆容,但现在的她默默无言。我指尖下滑,落在了她的嘴唇处。
这根手指,也曾抚摸过她的朱唇。
也抚摸过她里面。
我回忆起比她脸蛋还柔软的舌头的触感。
我回想起了仙台用湿漉漉舌头吸我鲜血的回忆。那舔食我阵痛的伤口的舌头,暖暖的。当然,虽然被仙台舔了伤口,但并不疼。不过,被我命令吸血的仙台的那副臭脸,让我十分舒畅。
不过当她咬了我伤口一口后,剧烈的疼痛让那舒畅感马上就没了。
我手指滑入她朱唇里,摩挲着内侧。
我抚弄着她的下唇。
仙台毫无反应。
「说点什么吧。」
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想听她「不要不要」的声音。
平常的话她肯定叫我住手,现在却听不到了。所以,我上下其手。
从唇摸到她下巴。
然后继续向下。
手指顺着她嫩颈,抵达她的锁骨。但是,仙台此时完全不省人事。只要手指再稍稍向下,就能直接摸到我上次想亲的地方了。我痴迷地将手指,顺着她的锁骨,向肩骨伸去。将藏于她衬衣内的胸罩吊带拿于掌中把玩,她的身体微微发烫。
明明差不多她也该醒来了,仙台却纹丝不动。
我注视着她的嫩颈。
那是另外一个她绝不给我亲的地方。
我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
我手离开她肩部,将脸贴近她脖子,有种洗发露的香味。
不是初次相识时的香味。
是那天晚上,留在我枕头上的那种香味。
脸贴得越近,这香味愈发浓郁了,我心脏也随之加速。
我用唇缓缓地,浅吻了她耳朵下方的嫩颈,心里疯狂小鹿乱撞。心脏噗通噗通的声响让我心迷意乱。我用嘴唇稍稍用力,在感到她颈部软玉温香般的触感后,我手忙脚乱地支开脸。
我擦了擦嘴唇。
我从没擦嘴擦得这么用功过,仙台扯了下我衣服。
「你在搞什么啊?」
我看了看身旁,迷迷糊糊睁开眼的仙台说道。
「没搞什么。」
我平淡地说道。
「啊,你是不是打算涩涩啊!」
我还以为她没发现。
仙台刚刚应该睡着了。
她现在才刚醒,对我做的一无所知……
——才对吧。
「才没有。」
我干脆地回应道,仙台憋笑地说道。
「你脸,超红的。」
一边说着,仙台就将手伸来。
我脸才不红呢。
虽然心跳声有点吵人,但我的脸,肯定不红。
她用手摸了摸我的脸。比以往更温暖的手让我不禁后撤了。
咚!
「痛死啦。」
房里响起的,正是我背后撞上墙的沉重声音。我都忘记背后靠墙了。但是,多亏撞墙的冲击心脏终于冷静下来了。
「说我脸红是唬人的吧!」
我对躺着的仙台抱怨道。
「我才没骗你呢。」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也睡了?」
我轻轻踢了仙台腿一下,反咬一口本该遵命继续读书的她。
「我看宫城睡了我也困了,不知不觉就睡了。现在,几点啦?」
被询问后一看钟,已经过去几小时了。
「马上快八点了。」
「我还想睡会儿。」
「快起来吧!」
我又踢了仙台一脚。然后,她磨磨唧唧地起身后,我看到了被她压住的课本。
「仙台。」
「嗯?怎么啦?」
「课本被睡折了。」
我拿起被仙台垫在身下的课本,给她瞧瞧。课本封面被她压过后折得不成样子。
「啊,不好意思。读书读睡着了,真抱歉。」
仙台不好意思地道歉了。
「没关系,区区课本而已。」
虽然工整是最好,但封面被压折了也没事,毕竟我们还要交往一年多呢。
但是,仙台却很是介意。
她又再次道歉说着「对不起」。
「反正,这又不急着用。」
我将被折的部分工整地压回去,然后将课本放在枕上。
我又不爱学习,高考也提不起劲来。不管是折了还是没折,课本对我来说都没多大卵用。
「下次,我来补偿你吧。」
压折课本的犯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都说不要紧的。」
虽然不清楚她要干什么,但补偿也有点麻烦。课本又不值几个钱。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和仙台间的距离。我家还蛮大的,但床却不大。所以,我们俩贴得实在太近了,要是远离点就好了。
「但是,封面被我折了,我过意不去啊……」
跟我不同,对被折的课本煞有其事的仙台不满地说道。
背贴墙壁退无可退的我,横着稍微挪了挪。
「我不介意的。」
「哪怕宫城不介意我也会介意的,让我补偿你吧。」
在这种争论下,仙台毫不退让。我也一样,两人各执一词。因为她性格就是这么一根筋,她说会补偿我,肯定会补偿我的。
「什么都行,随便就好。」
我不想为区区课本而浪费时间,终结了话题。
「那就这么定了。」
虽然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仙台就结束了对话。然后,她轻轻踢了踢我的腿。
「话说,宫城。接下来做什么啊?」
「不干什么。你想吃完饭回家的话,我就去做饭了。」
「该如何是好呢……」
仙台深深思考着,她「嗯——」了半天后,想到什么似的扣上了衬衣一枚扣子。
我看过她无数次敞开领口两枚扣子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她扣紧了。
反常的举动,让我僵住了。
——果然被发现了。
不对。
我抚摸她脖子的时候,仙台还沉睡着。
所以,她应该没注意到。
那么,为什么,如今她要扣上衬衣纽扣呢?
我感到心如刀绞。
要是没做那种事,就好了。
因为,我和仙台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
那种事,不该对沉睡中的仙台做。
她醒着的话,就还好。只要命令她别乱动,那种事也不是不能做……
为什么我会干出这种事情,我自己也搞不懂……
「宫城,你脸色好差啊。」
仙台指了指我的脸。
「痛苦面具唉,不信你看镜子。」
「不用了,我不看。」
比起看镜子,我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但是,也不能突然离家出走。
「今天不命令吗?」
仙台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一边伸展着双手伸懒腰一边说道。
「命令什么?」
「比如让我舔点什么?」
今天,做这种事不太好。
「不用。」
「是吗……」
明明是她自己开口问的,她却用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回答。仙台抚摸了我的脚,她从我光溜溜的脚趾一直轻抚到脚踝。肌肤上温柔游走的指尖痒痒的,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放开我!」
我厉声说道,她听话照做了。但是,她的指尖又往上方游去,理所当然地掀开了我的裙摆。
「别乱搞。」
我抓住她的手抗议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伤口是不是好了。」
「不用看也好了,你不是看过了吗?」
「的确呢。」
仙台挣开我的手,触摸着我膝盖。
她确认完毕没有就此罢手。
而是用指尖爱抚般地着摩挲我膝盖。
她手法好奇怪。
我汗毛倒立。
好恶心。
「伤口早不见了嘛。」
仙台还是慢慢摩挲着我的膝盖。
「要我就此停手吗?」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完全没停下来。
「赶紧停下。」
我坚决地说道。
但是,仙台就不肯停手。
她的指尖从膝盖向下滑去,落到了我脚背,仿佛是被我命令过似的摆弄着我玉足。她轻拂我的血管,仿佛蚂蚁在肌肤上爬似的心痒难耐,令人讨厌的感觉。而且自己也欲拒还迎似的,我深吸了口气,然后,深深地呼了出去,抓住并扒开了仙台的手。
「够了。住手——这是报复吗?」
趁她睡觉弄了她脖子……所以她是来报复吧!
我问道。
「什么意思啊?」
仙台不可思议地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她是真的还是装的。但是,她看上去挺乐在其中的。我有点不爽了。
「不是报复就算了。胳膊,伸出来。」
我不由分说地抓住她手臂。
「命令?」
「是命令,快听话。」
「不会又要亲我吧?」
「没那回事。」
我解开她袖口扣子,撸起袖子。
在仙台的手腕和手肘间。
在之前亲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拼命地咬。
我恨不得咬掉她皮肤般地用劲,仙台推搡开我脑袋。
「喂,很特么痛啊!」
被强行推开的我抬起头,她又继续抗议了。
「难以置信。你怎么咬人这么狠啊!你有病吧!」
仙台揉了揉手臂,放下了袖子。
「这是折了课本的补偿。」
「别擅自补偿啊!」
「没事。牙印很快就消掉了。」
要是我做的事情,也全部都能消掉就好了。
而且,不管什么命令她都没理由跟我抱怨。因为仙台,也不是真的在生气。
因为我俩,就是这种关系。
「真特么的痛啊!」
仙台怨恨地说道。
「这是对你乱搞的调教。」
「明明比起宫城平常的乱搞这也不算啥吧?」
仙台的有点愤愤不平地说道,走下床。
她还是老样子。
不爽的她,让我安心地摸了摸胸口。
第一卷 第八话 宫城摸了我身体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醉生梦死之徒
不知所措的宫城蛮有意思的。
虽然这么说的人性格也太坏了,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宫城也有错。
「别动。」
我将手伸向桌对面在看漫画的宫城。但是,在我手指碰到她之前,她诧异地问道。
「怎么啦?」
「你头发粘上去了。」
告诉她我伸手的理由后,宫城从书中抬头问道:「哪儿呢?」
「我帮你摘掉。」
我手撑着桌子,身子前靠。手指朝着她胸口伸去,然后摸了摸宫城脖子。
摸得并不用力。
只是轻轻地,一刹那。
只是被摸了一下,宫城却疯狂地将身子后缩了。
几天前。
我不小心在房里睡着的那天,感觉颈边痒痒的,于是我睁开了眼。但是,脑袋还半睡半醒的,好像自己被做了些什么,也不清楚是不是错觉。
嘛,但是。
我以为的梦,果然不是梦呢。
一看宫城的反应,我就确信了。那天,亲我颈部的正是宫城的朱唇。我扯了扯她那比肩稍长点的秀发。
「疼。」
「抱歉,还没弄掉。」
虽然我扯的明显是她没掉的头发,但我还是这么说道。
「你故意的吧。」
「看着就像掉了头发一样,我只是想帮你弄下来。」
我的确是故意的,所以我就不否定了。
今天刚来房里时。
我正打算解开两枚纽扣时,便止住了。
明明我只是看了宫城一眼,她便别开了视线。
然后一直神情古怪的。刚刚也是,我就稍微开个玩笑她就大惊小怪的。
「快帮我写作业吧。」
宫城不开心地说道。
今天的宫城看起来仿佛就像……
混熟了的猫露出警戒心似的。
「别急,马上搞完。」
差不多一小时前。
她命令我写作业,换班后麻烦了不少。同班的话作业是一样的,把自己写的抄一遍就好了。但是,现在作业不一样了,必须帮她写一遍作业了。
宫城成绩不算特别好,虽然有很差的科目,但也没差到哪去。
还有高考,她要是能好好学就好了。
毕竟,考的好未来的路就多了。
读书好肯定比读书不好要强,能选的大学也多了,而且未来的选择也多了。
当然,什么都有个极限,遥不可及的地方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大学,定好了吗?」
面对跟四月同样的问题,宫城似是而非地回答说「不知道」。
「没定好。就算要读,去哪读都无所谓了。」
「真随便啊。」
「没意思,赶快写作业。」
「是是是,我知道啦。」
真可惜啊。
虽然我不会叫她来和我同样的补习班,也不会催她用功学习,但宫城也太没干劲了。
总是在摆烂。
她不由分说亲吻我脖子的那天,倒是挺积极的。
我摸了摸颈侧。
我不清楚她为何要亲这里。
可能是想像之前一样留下吻痕吧?那我脖子上早有吻痕了……
她为什么想亲我呢?
她要想和我成为朋友,倒也没关系。但是,她似乎要把我们带偏成不是朋友的某种关系。
她能这么粘人虽然我也开心,但这么下去就头疼了。
我怕会跟宫城越陷越深。
我没奢望这么亲密的关系,不要太黑或者太白的灰色朋友关系就好了。再更进一步的话,明年就无法好好道别了。
虽然我想法如此,但我并不讨厌宫城对我所做的事。
这样不好。
虽然无法说明到底什么不好,但我知道这样不好。
我拿起橡皮擦,丢向宫城。
橡皮擦划过一条弧线,越过课本,滚在了她身边。
「今天你怎么不说话啦。怎么了?」
一边向宫城搭话,一边解开领口两枚纽扣后,她眼神不自然地移开了。
我老是因为纠结于这莫名其妙的情感而发愁。
要是宫城也能发愁下就好了。
「没什么。」
宫城冷淡地说道,很快又看书去了。
「要聊心上人的话题吗?」
「不聊。」
我就知道。
她不像会八卦这种话题的人。
我还以为她对八卦不感兴趣,却并非如此呢。连我被告白都知道的话,说明她情报网手眼通天。
「宫城,你有心上人吗?」
「这种话题,我不爱聊。」
「那么,前不久,你为啥要聊这个啊?」
好奇到特意来打听我拒绝告白的理由。
可别说你忘了哦。
「…」
她似乎不打算回话了,她又翻了一页漫画。
「宫城。」
我催促着她说话,但她纹丝不动。不过,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眉头紧锁。我轻抚了下我的侧颈。
谁叫你亲吻了我这里。
自作自受。
好好反省下吧你。
但是,跟无视我的宫城呆在房里也挺没意思的。
「对啦,黄金周,把书借我吧!」
差不多该饶了她吧,我换了个话题。
「不借。」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宫城这种地方还是老样子。
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一直反复如此的话,就能一直相安无事。感情的云霄飞车就算了罢。因此,宫城平平无奇的回应让我舒心无比。
◇◇◇
宫城沉默无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本来宫城跟我一起,就不怎么聊天。这么说来,宫城沉默无言可以说是重回正轨。
虽然不怎么开心,也没办法。
她的心情如何,我也无能为力。
一边思念着变得冷淡的宫城,一边很快迎来了黄金周,就此和她分别了。
然后,到了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
我至今没见到宫城。
学校走廊里也没遇到。
换班后老是这样。
才不是我寂寞呢。我又不是没人聊天,我新朋友也多了去了。学校生活也没什么不满。混得也还行,过得也蛮开心的。虽然新班里也有人黑我见风使舵,但这种事情微不足道。
「我去隔壁班下,去去就回。」
课间嘈杂的教室里,前排邻座的羽美奈突然说道。
「怎么啦?」
「我忘带课本了。」
羽美奈说完又补了句「要不翘课吧」,麻里子马上阻止说道。
「别翘了,再翘课就要写检讨了。」
「嗯——写检讨也无所谓啦。算了,我去隔壁借课本去了。」
羽美奈毫无干劲地说罢,就走出教室。
不算正经的她,老干翘课这种勾当。虽然她被老师请去过办公室无数次,但到了高三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去年也同班的麻里子虽然也老跟羽美奈一起翘课,但到高三为了前途也认真了起来。
好友团体,每到这种时候就变得很麻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有时自己也跟着躺枪。
所以,今年麻里子很在意成绩才阻止了羽美奈。
现在才知道努力。
怕不是太迟了吧。
算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我从课桌中拿出课本和笔记。上课虽然没意思,但我不打算翘课。毕竟 要努力维持跟朋友们不同的优良人设呢。
「啊,叶月,等下借我作业抄抄吧?」
麻里子说道,我点点头。
「课本借到了。」
羽美奈轻声说道。然后招了下手里拿着的课本,坐回座位。
「啊这……」
我情不自禁地开口道。
映入眼帘的是下节国文课的课本,没什么稀奇古怪的。
不过,封面有被折过的痕迹。
「‘啊这’?」
羽美奈一脸诧异地看了看课本。
我握紧了拳头。
我就不该吐槽啊这的。
搞得像羽美奈手上的是什么稀罕东西似的。但是,收回前言就更显得奇怪了,羽美奈怕不是要更感兴趣地追问了。
「不是瑠华的吧。找谁借的?」
瑠华,是本该借羽美奈课本的朋友。但是,她拿的肯定不是瑠华的课本,也不是其他朋友的。
羽美奈手里的课本,正是宫城的。
因为封面是被我折的,这点毫无疑问。
「你咋知道的?」
「我猜的。」
知道的理由就不说了。
谁的课本一目了然。羽美奈不知道我和宫城的亲密关系,她也没必要知道。
「我本来打算找瑠华借的,她不在,一个高二同班的人借我的。咦,叫啥来着?那个黑发土包子。」
羽美奈一边说着「叫啥来着」,一边回想着。
但羽美奈,肯定记不起来。
因此,我代替她回答道。
「…宫城?」
「啊,对对对,就是宫城。叶月,你记忆力太牛逼了吧?人名过目不忘啊!」
羽美奈佩服地说道。她盯着课本看了看,很快,说笑道。
「话说,明明宫城这么土,折课本却这么爽快呢。真搞笑。」
羽美奈哈哈大笑道,铃声仿佛是要打断她笑声似的响了起来。麻里子慌忙回到座位后,老师进教室了。
「安静点,开始上课了。」
老师拍了下桌子后说道。
然后,课在嘈杂的教室静下前就开始了。写在黑板上的字难看得不敢恭维。不配写在黑板上的字迹,像地面扭曲的蚯蚓般令人难以解读。
我看向前方邻座的座位。
羽美奈的背挡住了,看不到她的课本。
我又看回了黑板,继续抄着笔记。虽然我不会说这本课本是我折的,但一想到是羽美奈在用,我感觉抄笔记的手就沉重了起来。
老师沙哑的声音让人不爽,我有点烦躁。
啪嚓。
一个小小声响,铅笔芯被我写断了。
羽美奈这货连宫城名字都记不清。
我闭上双眼。
课本带来的这情感,不知从何而来。这莫名其妙的情感,真麻烦。
课本这无所谓的东西,没必要介意。
我睁开眼,看向黑板。
听着老师的声音,抄着笔记,脑海里一直乱糟糟的,然后下课了……
时间静静流逝着。
一眨眼,就快放学了。
偏偏今天,宫城却没联系我。
今天快来联系我啊!
我在心里默默抱怨着。
「今天,我去你家吧。」
我从没发过她这种短信,但也不是不能这么做。只不过宫城的短信来得太理所当然了,我应该也能去联系她的。
放学的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
我盯着手机屏幕。
「等消息?是男朋友吗?」
听到羽美奈的声音后,我抬起头。
「没空找男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给你介绍几个好男人当男友吧?」
「现在就算了,等高考结束吧。」
「你太正经了。今天,补课吗?」
无论纠正多少次都把补习班和补课班搞错的羽美奈问道,我告诉她「没课」。
「那就……」
要不去这儿吧,要不去那儿吧……
羽美奈探讨着自己想去的地方,后来的麻里子也同意了。我将手机放进书包。果然还是由宫城来联系吧。
我来联系有点不对劲。
决定好放学后的去处后,我们离开了教室。
◇◇◇
我以为她放假一结束,就会马上来找我。
但是,迟迟等不到宫城的短信,她再次约我时已经是羽美奈借课本过后的第三天了。
不联系拉倒,我才不在意呢。
因为宫城付钱了,她爱啥时联系啥时联系就好。
我去超市,买了点薯片和巧克力。宫城家几乎从不招待零食。反正今天也不会聊天,有点吃的东西消磨时间,心情也会更好。
我拿着装着零食的白色袋子。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一望无际的天空碧空如洗。但是,我的心却仿佛日光下的阴影般,灰沉沉的。我郁郁不乐地走着。去宫城家的路原本让人身心愉悦,可今天却长得可恨,我的脚步十分沉重。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呢?
我甩了甩装着零食的塑料袋。
将留在我脑海里的宫城赶出,然后奔跑了起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
我连续不休地跑着,如期抵达了公寓。
在公寓外的对讲机喊了宫城,进了公寓。坐电梯上了六楼,然后又按了下门铃后,门就开了。
「给。」
等我脱下鞋后,她便递来了五千元简单明了地说道。
都这么久没见面了,宫城也太冷淡了吧!
「谢谢。」
我熟练地将递来的纸币收入囊中,进了她房间。我放下塑料袋后,宫城离开了房间。我站在书柜前,发现新的漫画多了不少。
我拿起一本没看过的漫画,坐在床上。慢慢翻开一页时,宫城端来了麦茶和汽水。
「你买新书啦?」
「因为放假太闲了。」
宫城没说她买了,而是直接叙述完买书的理由后就陷入了沉默。
她和放假前倒是没什么变化。
宫城态度还是老样子的高冷呢……
我关上漫画,指了指塑料袋。
「我买了东西来,打开看看吧。」
「你自己打开啊。」
宫城看都没看一眼,就走向书架。
她老是反抗,时而不满地顶嘴,这点倒是老样子。虽然平时我不介意,但今天宫城这样子却让我火大。
「志绪理。」
我呼唤道宫城的名字。
「……唉?」
宫城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明显一脸不爽的表情。我再次喊了她的名字。
「我能叫你志绪理吗?」
据我所知,她和朋友间都互喊名字。
那么,我喊她名字也行吧。
我们虽然不是朋友,却在做超越朋友关系的事情。因为我们共享着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那么再叫亲密点也无所谓吧。
「不行。」
她冷冷地说道,然后单手拿书坐一边去了。
「小气鬼。」
我下了床,坐在地板上。
从塑料袋中掏出薯片和巧克力,打开薯片。然后把薄得可怜的薯片喂进嘴里。
一片,两片,三片。
将薯片咀嚼后,吃入胃里。
明明宫城都说我不是她朋友了,却像朋友似的在意我的事。
打听到我被男生告白后,还不爽了。
这样子,和嫉妒有什么两样?
尽管如此,却偏不让我喊她「志绪理」。
真没道理。
我盯着宫城。她埋头看着漫画,没吃薯片。
「喂,宫城。要不我喂你吧?」
我掏出袋中的薯片。
「不用,我不吃。」
「别客气嘛。」
我将薯片拿到宫城嘴边。但是,她却没吃我手上的薯片,而是从袋里拿了片新薯片。
「我自己能吃。」
说罢便张嘴,一口吃下了薯片。
「那这个呢?」
我展示了下手上的薯片。
「不需要。」
宫城干脆地说道,又从袋里拿出一片薯片放进嘴里。我吃下了没处去的薯片后,抓住宫城的手。
「干嘛?」
她惊讶的说道,我无视了她。
我将她命令我舔过几次的她的玉指,含入嘴中。
舌头用力抵住后,咸味在嘴里扩散着。
「仙台,不要。」
宫城虽然用手扯了扯我刘海,但我不打算听话。舌头缓缓沿玉指蠕动,我轻咬一口。我稍加用力抵住她骨头后,她强行抽走了手指。
「好讨厌啊你。」
宫城粗暴地骂道,她眉头紧锁了。
看到明显一脸不情愿的她后,我心跳加速了。
「摆个臭脸我看看。」
宫城曾对不爽的我说过这种话。
看过我的臭脸后的宫城看上去乐得不行。
我一直无法理解她,但现在我终于懂了。看到被我搞得真情流露的宫城后,我欣喜若狂。
「宫城,是咸的呢。」
我嘻嘻笑着说道,宫城一脸不悦。
「这不是薯片的味道吗?」
「说得也对。」
「今天你怎么了?别乱搞啊。」
「你不想被继续乱搞的话,就命令我做点啥吧。」
和宫城一起,我就忘乎所以了。要是之前的我的话,没命令肯定不会去舔宫城手指。明明不想越陷越深,却又身不由己。
「我还没想好。」
宫城低声道。
「要我写作业吗?」
「仙台你好烦啊。我自己来想,你安静点。」
她似乎今天没心情命令我去写作业。
宫城将漫画放在桌上,慢慢喝着汽水。
她喜欢命令人,但不喜欢被命令。
心中所想在表情上一目了然的宫城翻书包去了。无所事事的我,继续去掏薯片吃了。然后,我又舔了舔自己的指尖,和宫城一样的味道。
「仙台。」
她找到要找的东西后,用平常的声音说道。
「命令。把这个藏起来。」
「橡皮擦?」
我看着桌上的东西。
「没错。」
「藏起来,藏哪都行吗?」
「不是哪都行,藏仙台衣服里。藏好后,我来找。」
「…宫城,你不会又有什么歪心思吧?」
在房里玩橡皮擦藏猫猫游戏说不定很有意思,但说要我藏衣服里的话,游戏的意义不对劲了起来。
「没歪心思。」
「你肯定,有什么奇怪的打算吧?」
「奇怪是指什么,仙台想被做些什么呢?」
「宫城想摸奇怪的地方吧?」
「想这种事情才奇怪吧?仙台你个变态。」
「宫城才变态吧。」
「我变态也无所谓了,快点藏好。」
毕竟收下了五千元,我没权拒绝。
反正也穿了衣服,摸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拿起桌上的橡皮。
「好,你别偷看。」
说罢,宫城便老实转过身去。
西服,短裙,
还有衬衫。
我盯着自己制服。
虽然命令了我藏橡皮,但不管怎么看藏橡皮的地方只有口袋而已。袜子里想藏也不是不能藏,但是一下就露馅了吧。领带肯定不行,也没办法贴在衣领上。再说真贴上去也太显眼了。
能藏的地方太有限了。
宫城肯定也知道这点,这游戏我输定了。她的目的一定是,在找橡皮时对我的身体上下其手,然后看我臭脸和反应之类的吧……
话说这根本不算游戏,可以说是纯纯整人了。
随便藏起来,应付下宫城算了。
我将橡皮擦放入了西服右口袋里。反正不管藏哪都一下暴露,就藏在她方便找到的地方吧。
「藏好了,你可以转身了。」
我对宫城喊道,然后她静静朝我转过身来。
我口袋微微隆起,她不可能不知道橡皮藏哪儿。实际上,宫城也在看到我右边口袋时瞬间呆滞了下。但是,她没说找到了。而是默默贴近我,仿佛电视检查员一般搜查起我的身体。
果然,我就知道……
宫城生硬地摸了摸我的肩和背部。虽然不至于不愉快,但我心也没宽到被一直贴着摸身体还觉得好玩。不过,隔着西服其实还好。
宫城的手不自然地避开口袋,伸向了我的短裙。
她顺着我的腰抚摸而下,一直摸索到我大腿。
但是,她的手最终落在了没有橡皮的短裙口袋里。她温柔抚过的口袋,然后宫城绕到我背后。正当我打算回头看她在干嘛时,宫城已经将手伸进了我短裙口袋里。
可能正面手不好伸进去吧……
原来如此呢。
正当我接受之际,我抓住了宫城跃跃欲试正要乱摸的手。
「手,别乱动哦。」
口袋的用料相比裙身要薄得多。明明知道没有还在仔细摸索,大腿上摩挲般的感觉令人讨厌。
「不乱动就不知道橡皮去哪了嘛。」
「正常来说,一摸不就知道了吗?」
「不知道诶。」
宫城不听话的手又动了起来,我强行将她的手从口袋扯出。
我就知道会这样。
大概,是报复吧。
是我喊她「志绪理」,还舔她手指的报复吧。虽然不知道她会做些什么,但对我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还不住手吗?」
「不。」
宫城说罢,便站在我面前,帮我宽衣解带。
我预料她不会住手,也预料到她会脱我衣服,但身体还是条件反射地僵住了。宫城扒开了我的西服,注视着明知没有橡皮的衬衣。她从上看到下,然后伸出右手,把持住了我的侧腹。
她搜索似的手不老实地动了起来,我推开宫城手腕。
好痒的。
隔着西服还能忍,但衬衣布料太薄了。每次手一动我就会痉挛,我不想被抚弄。我和宫城明明隔着衣服,却有种肌肤之亲的感觉。
这只是个游戏。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服着自己,但是衬衣太不可靠了。宫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让我的大脑误以为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我想她差不多也该停手了,但宫城不仅没停手反而更得寸进尺了。她狠狠揪了下我侧腹,我身体一颤。转眼间,她的左手也顺着我腰盆骨边摩挲着。
「你侧腹,很弱呢?」
宫城用分明在戏弄的语气说道。
「什么弱,我好痒。」
「这,不就是弱吗?」
宫城的指尖又慢慢在侧腹游走。
衬衣摩擦着,我触电般的一颤。
她的手指伸向我的后背,像写字般在衬衣上滑动着。
我抓住宫城的手腕。
这手法不对劲。
虽然她表情波澜不惊。但这手法太淫乱了,不像朋友的手法。和羽美奈她们开玩笑时摸我的感觉截然不同。
用刚才那种毫无感情的手法就好。
这样我就能把这当成游戏。
但是,继续这样下去就糟了。
「好痒的快住手!」
再这么下去的话,我体内那不妙的情感就快萌生了,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那行,我去找别的地方,你松手。」
「我可以松手,但再乱搞就是一耳光。」
「暴力不违反规定了吗?」
她静静说道,就算不说我也清楚,而且我也不想扇人耳光。
「去搜其他的地方吧。」
我万分嘱咐后松开手,宫城也放开了我。取而代之的是她自由的手伸向我胸口口袋,我回想起裙摆口袋的那茬。
「你都知道那里没有还搞?」
我踢了宫城脚一下,抗议道。
我不想隔着衬衣不可靠的布料上被抚摸。
「仙台,违反规定。还有,不摸一下,怎么知道藏了没有嘛。」
「真气人啊!」
宫城乐得不行的声音真让人火冒三丈。
「不要紧,没有的话,我就去找别的地方。」
我不清楚什么不要紧,她还是伸手摸向胸前口袋。
「快点搞完吧。答案,不是一目了然嘛。」
这游戏我不玩了。
我清楚,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陪我再玩玩吧。」
「你还打算干嘛?」
「脱下领带。」
「什么?」
我不禁脱口而出的话被她无视,领带被宫城脱下。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把弄着我的嫩颈,手掌与我的肌肤紧密相接。
这是比隔着布料更清楚的感觉。
宫城的手格外地火热。
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格外地火热,我也搞不清了。她的手再得寸进尺的话,我跟宫城的关系就真暧昧不清了,之前她亲吻过的地方好像就是那里……
「志绪理。」
我用她不喜欢的叫法呼唤着宫城,手也贴上她的手。
「不要,别这么喊我。」
我将宫城贴在我颈部的手扯开,她皱着眉头对我怒目而视。
看着表情不悦的她,心情沉闷的我也释怀了不少。
宫城也吃点憋就好了。老是我吃瘪太不公平了。
「我再这么喊你一次吧?」
我温柔地问道,宫城眉宇间皱得更深了。不知为何,她似乎被我直呼其名后甚是不愉快。
「闭嘴。」
宫城不高兴地说完,手伸向我衬衣扣子。
「你要干嘛?」
她沉吟不语。
宫城默默地将我扣子解开。
从上到下松开了我的两枚扣子。所以,现在有三枚纽扣没扣,正当她准备松开我第四枚纽扣之际,我推了推宫城的肩。
「喂。」
「干嘛?」
「手,拿开。你是要扒光我吗?没必要做到这地步吧。」
我扯开宫城的手,扣上被松开的扣子。
她肯定不是真心打算扒光我吧……
游戏玩到一半就变成拼耐性了,变成比谁先示弱认输的游戏了。但那一条不能越过的线,两人应该都心知肚明吧。
「我以为你藏里面去了。」
「才没藏里面,这样就违规了。」
「规矩是不能做爱,但又没说不能扒光衣服吧?」
「那就现在加这么一条。」
「开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扒光你啊。」
我知道。
我知道这只是玩笑。
这种文字游戏,就是在等我求饶。
即便如此,开这玩笑也太坏了。
「我藏哪了,你心里有数吧?」
我狠狠踩了宫城脚一下,她碰了碰我西服右口袋。
「这里吗?」
「没错,游戏结束。」
在她提议「再玩一次吧」之前我宣言游戏结束,穿上了领带。我骂了她一句「宫城你个老色批」后,坐在了床上。
「话说,命令结束了吗?」
我问道,宫城无聊地说道「结束了」,然后将汽水一饮而尽。将空玻璃杯放在桌上,然后靠着床坐在地板上。
我看不到她的脸。
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老是瞎搞。
兴冲冲地贴近我后,又像玩腻了的玩具一样把我抛开。
宫城的制服挨到了我的脚。
她衣服搞得我痒痒的,我踢了踢她的肩膀。
第一卷 第九话 被仙台发现也无妨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我知道冰箱开了也空空如也。
我在厨房里叹息着。
仙台不买食材来的话,就连炸鸡都做不了。
——嘛,就算有食材我也不会做。
「吃点什么呢……」
我似乎有选择余地似的呢喃着,这家里能轻松吃到的东西唯有一个。我关上冰箱,从橱柜中掏出两碗泡面,撕开包装掀开泡面盖。撕第二碗包装时,我发觉没这个必要。
「啊啊,算了。」
即兴想起的藏橡皮游戏之后,仙台不知为何难为情地回家了。我准备两人份泡面,是因为我两老一起吃饭,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身体不由自主就动了起来。
我将多余的泡面放回橱柜,把泡面放在桌上倒入开水。
然后,等待三分钟。
大得可怕的厨房和客厅,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似的,独自一人后就发慌。明明在自己家里,自己的房间以外却像别人家一样。
我回头,看了下没有人看的电视,和没有人的餐桌。
上次和老爸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思索片刻,硬是想不起来。
无从回忆的记忆。
「哈——」
我叹了口气后,厨房时钟响起的高音吓得我身子一颤。
「吓我一跳。」
吓我一跳。
仙台干的事也同样吓我一跳。
今天,她喊我志绪理时我心脏差点止住了。叫我志绪理的人仅有舞香和亚美,仙台从未曾这么喊过我。因此,意料之外的呼喊让我呼吸紊乱了。
无法马上接受这种叫法,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掀开泡面盖子,吃着面。
「不咋好吃呢。」
泡面本来就不怎么好吃,和别人一起分享时才更美味。
要是仙台还在就好了。
但是,今天的仙台有点反常,结果就只有我一个人吃了。
「她今天怎么了……」
仙台虽然本来就很熟络,但今天却更亲热了点。距离感怪怪的,明明没下命令她还舔我手指,还突然喊我志绪理。仿佛是想更亲近我似的撩了我,搞得我也想摸摸她了。
于是就开始藏橡皮游戏。
仙台不对劲。
她有问题。
正常的话,她是不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吃东西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这样了呢……
我毫无头绪——
我拿出麦茶,倒入桌上的玻璃杯里。
我用手指抹了抹自己侧颈,感觉手心冰冷无比。
大概,仙台对我干的好事心里有数了。
她折了我课本封面的那天,我亲了她的嫩颈,所以她后来才使坏。明明之前她那么乖的,最近的仙台却老反抗,老搞些有的没的。我既不想被她喊名字,也不想被她不听话地乱搞。
这里是有规矩的。
她能遵守的话,我就能命令仙台做任何事了。
在规矩范围里能命令仙台做任何事情。想摸她就摸她,也能命令她改正下这反抗的态度。甚至能命令她忘记我想让她忘记的事情,这样她哪怕知道我干了什么都没关系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偏偏,她今天就像差点做错事似的十分难为情,表现得很尴尬。
我吃着泡散了的泡面,喝着麦茶。
果然很难吃呢。
因为本就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我将剩下的泡面塞入胃里后起身,收拾了下垃圾,关上了灯。
陷入黑暗的客厅里,伸手不见五指。
我举起被仙台舔过的手指。
什么都看不见,我便确认似的将手指含入嘴里。
果然什么味道都没有,于是我回到了自己房间。
「啊,橡皮擦。」
看到半开的书包后,我想起了仙台还没把橡皮擦还我。
「倒是还给我啊……」
这下写不成作业了。
尽管本来就没干劲,但还是想着要写的,都怪仙台现在写不成了。既然如此,就让她来做好了。但是,仙台早已回家了,就算抱怨,她也不可能把橡皮还回来,也不能用魔法来写完作业。
明天去抄舞香的吧。
作业托付给明天的舞香,早点睡吧。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去超市买了橡皮擦后才去了学校。
仙台虽然就在隔壁班,但肯定不会来归还橡皮。就算擦肩而过,也不会提这事。因为约定过学校里互相不搭话,规矩就是如此。我也没什么不满的,橡皮的着落,下次约她时再说就好。反正有新橡皮也没什么问题,橡皮也便宜,弄丢了也没什么事。
只是,之后也没什么事烦心到我想约仙台来,只是稍微烦心的事情忍忍就过去了。感觉不好约她了。不过,隔一周没约她后,肯定就要约她了。
因为,没事突然约她来也太奇怪了。
我,第一次无所事事地跟仙台发消息。
「今天,来我家吧。」
她回复我说补习班有事,然后第二天来到了我的房间。
◇◇◇
也算不上久日不见。
但是换上春季的制服后,感觉仙台和平常与众不同。是因为这点吗?明明在自己房间里我却冷静不下来。
「宫城,怎么了吗?」
仙台一边解开领口纽扣一边问道。
「为什么问这个?」
「嗯——你好久没约我来了。」
「我太忙了。」
「哦——」
仙台没有问我为什么忙。
当然,她没问我也不打算说。其实一点也不忙,问了我也回答不出具体的内容。
我端出麦茶和可乐,递给仙台五千元。
「谢谢。」
说罢,她便收下钱坐在了床上。
我, 对和往常一样收下钱的她深感安心。除了制服西服变成了羊毛衫外,仙台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地,松开了衬衫领口的两枚纽扣。
「这个,不脱下吗?」
我坐在仙台的桌对面,指着羊毛衫问道。
然后……
「宫城老想脱光人家。」
她用开玩笑似的说道。
「我不是这意思。仙台不也老脱掉西服吗?」
「我知道的。话说,今天干嘛啊?」
「仙台真是急性子。」
今天明明没什么值得约仙台的烦心事却约了仙台过来。因此,我也一时半会想不到命令什么好。
「总之先写作业吧。」
并不是我想学习,而是也没别的方法堵上仙台的嘴了。
让她写作业的话,我自己就没事情干了。
我怕不做点什么的话,就会做些多余的事情。
「作业,给我吧。」
仙台起身,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自己来写,仙台你随便吧。」
我又坐在了仙台的对面,把数学课本和作业放在了桌上。
「宫城打算自己做吗!?」
仙台大惊小怪道。
「没错啊。」
「今天怎么不让我写作业啊?」
「不想命令。」
「宫城突然变正经了呢。」
「我老正经了。」
「那我也做作业吧。」
仙台无精打采地说着,从书包里掏出英文课本和笔记。然后,把几张作业纸放在桌上,很快就奋笔疾书了起来。
我看向数学课本。数学课本的数字和记号天花乱坠看得我头昏目眩。有的人感觉数学美妙绝伦,对我来说就是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而已。但不解完题就写不完作业,我在脑海里搜索着公式。但是,却死活记不起学过的公式。
我瞄了眼仙台。
她写的字工整漂亮。
在纸上落笔的声音也十分悦耳,我十分羡慕仿佛无所不能一般的仙台。
我又再次回到被打断的数学公式上。
我磨磨蹭蹭地解着题。作业比想象中还难写。安静的房间中,只有时间在慢慢流逝着。看数字看得眼睛生疼后,我叹了口气,将笔扔在了一边。抬起头后,发现仙台在注视着我。
「写完啦?」
「写不完了。」
我冷淡地回答后拿起笔。看向课本后,头顶被她的手戳了一下。
「好痛。仙台,别捣乱。」
「要不我来教你吧?」
我自己想就好不用了。
正打算这么拒绝前,仙台坐到了我旁边。
「不用你教,没事的。」
「我反正也闲着。」
说着便看了一遍我的作业,我们两个肩贴着肩近在咫尺。
「你像平时一样看漫画不好吗?」
「我基本都看过了。」
「我买了些新的,你看那些就好。」
我这周买了两本新漫画,那两本至少能打发个十来分钟时间。仙台没拿漫画,而是拿走了我的作业指了指中间。
「这里,写错了。」
「唉?」
「这里,算错了,还有这里。」
仙台拿起了自己的笔。然后,明明没求她,她却解说并订正起了我写错的部分。
她说明得通俗易懂,诲人不倦地教着我
但是,距离不对劲。
「喂仙台,贴得太近了。」
明明我特意隔了点距离,仙台却挨着我制服贴在了一起。
「是吗?」
「最近你贴太近了,好烦啊你过去点吧。」
我推了推仙台胳膊,把她赶到桌子旁边。
「嫌我烦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分,贴一起好热的。」
明明才刚到五月中旬,却热得跟夏天一样。就算对象不是仙台,贴这么近也会热得不行。
「不想让我贴近的理由,就这吗?」
「就这,然后,我自己能做,仙台去那边玩去。」
我指了指书柜。
顺便告诉她新买的漫画书名,不知不觉间就拿回了被仙台抢走的课本和作业。但是,她死活不肯去看漫画。不仅如此,刚拉开的距离她又贴了上来,还拿走了我的课本和作业。
「都说好热的。」
「我一点都不热啊。」
「你骗人。仙台不是最怕热吗?」
冬天时,我把暖气温度调得很高,热得仙台一直都是把西服给脱掉的。
对我刚好的温度和对她刚好的温度不一样。
不耐寒的我都感到热的房间里,仙台不可能不热。
「这样就不热了吧。」
仙台从桌边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开关。
「别擅自开空调啊。」
我夺走遥控关上空调。
她究竟怎么了……
仙台贴得更近了。
「喂,宫城。」
真受不了了。
我无视掉她,看着课本。虽然我打算拿笔解题,仙台却无视掉我继续做题的意愿。
「这里。」
她用玉指抚摸着我的侧颈,我情不自禁抬起头,她的玉手贴在了我颈部。
「我为什么摸这里,你心里有数吧?」
仙台静静地说道,接着说道。
「你为什么趁我睡觉,亲吻我这里啊?」
她再次将手摩挲了我侧颈。
「你早发现的话,早点问不就好了嘛。为什么现在才问?」
「先回答完再问吧。」
她没生气,但是,语气也不算温柔。
仙台有发问的权利。
然后,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该给她个交代,但问我为什么我也答不出个所以来。为什么做那种事情,我还想知道呢……
「宫城,说话。」
她静静催促着,放下了贴在我侧颈的手。
「我只是用嘴碰了下,才不算亲吻呢。」
「正常的话,是不会用嘴碰这里吧?」
「这不是明摆的嘛,这不正常。」
仙台是正确的。
正常的话,是不会在她睡觉时亲她嫩颈的。
我故意亲了那里。
这份记忆还历历在目。但是,我没法解释自己的行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就算有理由也是无意识这么做的。
我逃避仙台的眼神似的合上课本。
现在,我命令她「别问下去了」的话,虽然可以强制结束这段尴尬的时刻,但这么做的话,她肯定以后会接着问的。
真特么麻烦啊。
「我又没干更过分的事,行了吧。够了吗?」
我像跟老师狡辩似的对仙台补充到,但她握紧我的袖子。正当我避开仙台的眼神不想看她时,她无比认真地对我说道。
「那现在呢?想亲吗?」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然后,我也不懂她有没有接受我刚才的解释。
一如既往的距离感不对劲的她与我近在咫尺,她握着我的袖子。虽然我想远离点,但目前看来不回答她她就不会放手了。
「这是在命令我回答吗?」
「下达命令的是宫城才对吧?这只不过是质问。」
「如果我说想亲,你会给我亲吗?」
「想亲我哪里?」
「说‘先回答完再问吧’的人,是谁啊?」
「那要看宫城怎么回答了。」
她静静地说道。
她的意思是……
她会不会让我亲取决于我怎么回答?
她的话,怎么听都是这种意思吧?
但是,为什么呢?
我想平常的仙台绝不会说这种话。
我大脑短路了。
她问我想亲哪儿?
搞不好,她可能在逗我玩。
我大脑里各种各样的想法像汽水的气泡一样消散了。回想起了和仙台一起睡觉时的记忆。
那天,我抚弄了仙台的朱唇。
亲她嫩颈前,指尖抚弄过的娇唇如同棉花糖般柔软。
问我想亲哪儿的话,我想亲那里。
我向仙台伸出手。
我虽然没回答她,但她仿佛搞懂我意思似的没有选择回避,而是松开了抓住我袖子的手。
我手指毫无障碍地抚摸到了她的樱唇。
果然,柔嫩无比。
仙台舔了舔我轻抚的手指,搞得我慌慌张张地收回了手。
「来命令我吧。」
仙台低吟道。
但是,怎样的命令取决于我。
而不是取决于仙台。
「宫城。」
她似乎催促我命令似的,呼唤着我名字。
听人吩咐办事是挺让人火大的,但仙台叫我命令我就命令也挺奇怪的。虽然想法如此,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闭上,你的眼睛。」
「明白了。」
仙台有问题。
她知道这命令是什么意思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在抱怨了。但是,她却闭上了眼。明明她不可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却听从了命令。
我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
还有她的鼻子,她的秀目,她的小嘴。
比其他人更加眉清目秀的仙台,虽然不及名模偶像,但还算天生丽质,也说得上是美人。
在书店借她五千元以前,我们本毫无瓜葛。
其实,仙台也不必来我家,也不必听我命令。像现在一样换班之后,她肯定很快就将我的记忆抛之脑后了吧……
所以,这种事情不应该。
我懂仙台为什么会闭上双眼。
要是真亲吻上去了,她说不定会睁开眼嘲笑我。虽然我不认为她是这种人,但这难以置信的场景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尽管如此,我还是渐渐靠近了仙台。
一眨眼,唇与唇的距离就剩不到五厘米。
心脏好痛。
我都没法好好呼吸了……
似乎都忘记该怎么呼吸了……
我用抚摸她脸颊的手,用拇指掰开她的唇。
仙台纹丝不动。
再接近一点,我也闭上眼,然后……
这种事轻而易举。
她无法违抗命令。这短短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一下就没了,没法闭眼也可以不闭。
我头微微向前倾。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失去了自信。
我突然想到,万一真的接吻了,仙台可能就再也不会来这了。于是我推开了她的肩膀。
「抱歉,今天你先回去吧。」
「唉?」
仙台睁开了眼。
「宫城?」
她诧异地说了一句后,我拉起她的手让她起身,然后收拾东西并递给她。
打开房门,将她推了出去。
现在,我也不知所措,没法思考了。肯定有比赶她走更好的办法,但是现在只能想到这个了。而且,我已经没脸见她了。
别回头了,求你回去吧。
「等一下。」
仙台回身了,她似乎并不打算默默地回家,我强行把她带向了玄关。
「抱歉,再联系吧。」
仙台似乎在说——
「为什么啊,我还有话要说」之类的。
但我脑袋乱糟糟地已经听不进去了。
总之等她穿好鞋后,我将她赶出了门外。
「宫城,快开门啊!」
我听到了敲门声。
我不打算开门。
开门的话,绝对会被她怒斥一通。平时都送她到一楼,今天看来是不行了。
「宫城,喂!」
门的对面,仙台在呼唤着我。
为什么我想亲吻她呢?
为什么我没亲吻她呢?
我也搞不懂了,我依靠着门。
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话说,我忘记问橡皮擦那事了。
为什么,我现在才想起那种事呢……
第一卷 第十话 宫城她错了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为什么她非要把我从房里赶出来啊?
我「咚咚」地敲门不知敲了多少下,然后停下了敲门的手。
看来,无论怎么敲宫城都不会开门了,还会给邻居添麻烦。
但是,我无法接受。
因为,不对劲的是宫城。
我又没做错什么。
图谋不轨的是宫城,该不满的不是宫城而是我才对。
又准备要敲门时,想了想还是算了,我犹豫地转身离开了。从六楼一眼俯瞰望去,车水马龙不算什么美景。这似乎是特化实用性的高级公寓,不会拘泥于风景。
不管是风景,还是宫城。
全部,都没有意思。
我叹了一大口气,走向电梯。平时都是一起和宫城坐电梯回去,今天只能一个人坐了。
离开公寓后,我漫步在街上。
至少,宫城应该不讨厌我。虽然我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但她肯定对我怀有好意。
正因如此,她把我赶走才格外不对劲。
「搞得好像是我错了一样。」
命令我闭眼的是宫城,打算亲吻我的也是宫城。
她却擅自作罢,还叫我回去。
做到一半就不做了还不听解释地将我赶走,宫城也太任性了。
….不对,这不对。
不是宫城任性。
是我希望被她那样命令……
我想知道,和宫城接吻是个什么滋味,才任由她命令的。
不过,做出这种命令的是宫城。
是她要命令这种东西的,我认为该由她背负责任,把气撒到别人头上才不对。
我加快脚步,马不停蹄地赶回家里,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虽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但没吃饭的心情了。我脱下制服,换上室内服。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钱包。
「退给她她也不会收呢……」
今天,我的所作所为不配这五千元。
可以的话我想退还给她,但宫城太倔强了肯定不会收。不止如此,她可能以后都再也不会联系我了。
我将五千元放入存钱罐,举起存钱罐。也不知道重量有没有变化,但确实多了五千元,我的心情也随之更沉重了。
「宫城这笨蛋。」
我对着存钱罐骂了一口,瘫倒在床上。
每次这种时候,宫城都逃避了我。
春假前泼我汽水的时候也是,她从我这里逃走了,也不来联系我。冲动过后,感觉不对劲了就逃避我,然后就当问题解决了。
「反正,这次也是一样吧。」
结果,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宫城五天没来联系我了。
放学后的教室里,我凝视着手机屏幕。
虽然只有五天,但考虑到我和宫城间发生的事情,这其实还挺久的。如果这么久都没来联络的话,再等个一两周都不会来联络我吧。
至今为止从未道歉过的宫城都道歉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道歉,但足够成为她躲避我的理由了。
我将手机收入书包里,看着前方座位坐着的羽美奈。她和麻里子热闹地讨论完放学后的安排后问我。
「我已经跟麻里子谈好了,我们一起去老地方吧?」
「抱歉。今天还要补课。下次再来约我吧。」
「唉——偶尔翘下课吧?」
「要是告家长就麻烦了。」
「管他们怎么说啊。」
麻里子也对羽美奈这不负责任的话用轻浮的语气「对对对」地表示同意。
「下次,我请客吧。」
我一边提议几个菜单,一边和羽美奈她们走向鞋柜。换好鞋后,和她们两人在校门口道别。等我离开羽美奈她们后,我并没有去前往补习班的路。
我至今为止都没翘过课,但今天我没有上课的意思。虽然对不住羽美奈她们,但我放学有别的地方要去。
目的地是宫城所住的公寓。
我快步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很快就到了。
来此目的就一个。
我在公寓前按宫城门铃。但是,毫无反应。
「喂,快点开门啊。」
一次,两次,三次。
无论按多少次,都听不到宫城的声音。
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拿出手机,向宫城发消息。放学一直都是她发消息约我,所以我很少主动发过她消息,这还是第二次主动发她消息。
【宫城,快开门。】
【你在的吧。】
【别无视我放我进去。】
发了几个消息都显示已读,但她就是不回信。虽然这很没礼貌,但我连着按门铃。上次这么干时是春假结束换班后,她放我进去了。但是,今天这次无论怎么按她都毫无回音。
我怒气腾腾。
我第一次打电话给她。虽然我也料到了结果,只有电话「嘟嘟」的声音,没有宫城的回应。
【快接电话!】
她甚至都不看消息了。
「为什么这么不听人言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好歹回个话啊!」
马上就期中考试了。
这种紧要关头,不是和宫城发短信对峙的时候。不过,不搞定这问题的话就没法好好学习应考了,想学的一个都学不进去。
全都是宫城的错。
我气得头昏目眩,心情浮躁无法冷静。
我离开公寓,走向家。
这又不算什么大事。
话说,和宫城一刀两断也没关系。不过只是毕业就结束的关系提前结束了而已,有点可惜但也没办法。虽然少了一个让人舒心的地方,再找一个就是。
不过,我不想这样半途而废地结束。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但还是到家了。
一定,是走的平常的路吧。
除了被宫城无视掉之外,没有任何变化的日常。
我进了房间,看着桌上。
要是有个机会就好了……
我将宫城给我的橡皮擦放入了铅笔盒内。
◇◇◇
老师的课很漫长。
仿佛故意拖延似的漫长。
下课铃响了。
我收起课本和笔记,从笔盒内掏出橡皮擦。一边心里默默催促着讲台上的老师快走,一边抖着腿。
快点,快点,抓紧时间……
我盯着老师,老师唠唠叨叨地布置完作业后,慢吞吞地离开了教室。我马上收拾好桌面,对前座旁边的羽美奈说道。
「抱歉,你们先吃吧。我有地方要去下。」
午休时间虽然很长,但对等下要做的事情来说太短了,没时间磨磨蹭蹭的了。
「可以啊,你要去哪儿?」
「找隔壁班有事。」
留下这句话后,我便去了邻班。
手里拿着个橡皮擦。
橡皮的主人在隔壁班里。
二班顺过道走走就到了,我亲切地笑着拜托了门口的女生帮我叫一下宫城。她叫了下宫城后,宫城用熟悉的声音问道「什么事啊」。
她的声音,就在窗边。
正跟朋友一起的宫城,面色诧异。
那个喊话的女生补充说道「你朋友叫你」。
宫城面露不悦。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
学校里她还是要给个面子的。
不给面子就好玩了,宫城保持了从容淡定的表情。宇都宫她们听到「朋友」这个词后瞪大双眼,宫城模棱两可地向她们解释后,来到我的身边。
「…这里是学校。」
宫城皱着眉头不爽地说道。
「我知道。」
「那就别来搭话啊,规矩不是这样的吗?」
她声音里充满了不满。但是,她似乎不想让周围人听到,所以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讲道。
「这个,你忘我口袋里了。这种物归原主的事情,在学校里搭话也不奇怪吧?」
我把手里的橡皮给宫城看。
「区区橡皮——」
「区区橡皮不要也罢,送你了。对吧?」
我抢走了她的台词,宫城陷入沉默。
她这时肯定会说这个。
我和宫城相处久了,心有灵犀一般。
「我可以收下,但在这之前有话要说。」
我将橡皮收入短裙口袋,抓住宫城手腕。
「唉,等等……」
「这里太引人注目了,跟我来。」
已经非常引人注目了……但是,总比一直站在教室门口聊要好。
我像是在拽着宫城似的向前走。
午休的走廊人还蛮多,牵着宫城手走就更显眼了。宫城注意到了这点,挣开了我的手,我还以为她要逃跑,她却默默无言地跟着我。
我将难得这么听话的宫城,推入了旧校舍的音乐教室里。然后,一起进入了里面。
「你带我来这干嘛?我还要吃午饭呢。」
宫城来到这午休时几乎没人来的地方后,不掩饰自己不开心的情绪了。一听到这沉闷声,我知道她发火了。
「不这样就没法跟你聊,你在逃避对吧?」
宫城背靠乐器柜,我再次抓住宫城的手腕。
宫城一副司马脸,没有抵抗,她老实被我牵着手腕站在我面前。
「不是说好学校里互不搭话吗?」
「我又没在学校里搭话,是宫城说要用手机联系的,我又没说要这么做。」
这是胡扯。
去年,我也接受了宫城这个提案,这是两人间的规矩。所以,宫城是对的。但是,我不能再退缩了。
我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问问宫城。
「…就算如此,也不需要在这里聊吧?」
宫城虽然接受了我毫无道理的胡扯,但很快又埋怨地看向我。
「就算宫城不需要,但我需要。」
「那就下次来我家时再聊吧。」
「宫城一到这种时候,肯定不会约我,你打算就这么好聚好散对吧?」
「……会约的。」
「什么时候?昨天我去你家,门铃电话你都无视了对吧?」
「……偶然没接电话和门铃而已,我到时再约你。」
宫城的声音里丝毫听不出她想再约我。
果然,不在这里当面对峙不行呢……
要是现在放手的话,我们就结束了。
我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腕。
「我有话问你,老实交代。」
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接着说道。
「为什么要赶走我?」
客套都没法夸它漂亮的旧音乐教室里,唯有我的声音在回响。宫城哑口无言,纹丝不动。古旧的音乐教室里排列着的乐器盒,并不能成为打破我们间的沉默的契机。
「说话呀。」
拉了下她手腕后,不打算回话的宫城后退了一步。
「别命令我啊。」
「当然能命令,这里又不是宫城家。」
宫城能命令我的地方,只有她自己家里而已。
花五千元,买来命令我的权利。
这条规矩在学校里就不管用了。
「事情弄完了,我就让你回去了,才不是赶你走。」
宫城放弃般地说道「够了吧」然后想挣开我的手,但我却丝毫不松手。
「事情这就完了?」
「我命令你闭上眼,仙台就闭上了眼。命令结束,没别的事情。」
「命令,真的这样结束就好了吗?」
「我不都说结束了嘛。」
「你明明,还打算做些什么的吧,这样真的好吗?」
我本来就不是个诚实的人,和宫城一起就更不诚实了。现在也是。明明我这么渴望什么,却还想从宫城那里得出答案。
但是,事与愿违。
「那是仙台的错觉吧。」
宫城放弃回答了,挣开了我的手,打算转身离开音乐教室,我心中怒气腾腾。
「对啦,宫城,你有好好备考吗?」
我想到什么脱口而出,宫城回头诧异地说道。
「突然怎么了?」
「我没心思学习了。因为宫城的错我学不进去,你要负责任啊。」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带了手机吗?」
「我有必要回答这个吗?」
「我问你带了还是没带。」
「…放教室里了。」
「今天,约我吧。」
我才不发消息。
约我是宫城的职责,就是今天。
我今天心情不好,想向她撒娇。
「如果我说不呢?」
宫城不爽地说道。
她看上去很想回教室,我也不爽了起来。
「不约也得约,绝对要约我哦。还有,橡皮还你。」
我走近宫城,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强行将橡皮塞入她掌心。
「不需要,送你了。」
「那就在宫城家里再送我。」
我没收下橡皮,留下宫城离开音乐教室。
回教室也来不及吃午餐了,我做好下堂课的准备。
糊弄空空如也的胃部似的,我吃了颗糖。
老师漫长的课堂结束后,手机里收到了宫城发来的消息。
◇◇◇
我没有急着赶过来。
但来的还是比平时要快。
我深呼吸一口打开门后,宫城正恭候着我,关门前将五千元递给了我。
「不用了,是我叫你来约我的。」
平时的话就收下了。
规矩就是如此,这种事情理所当然。但是,今天我婉拒五千元后,脱下鞋,正打算走进宫城房里时,房子的主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又不是仙台叫我约才约的,是我自己想约你来的,所以我来付。」
宫城回到家心情还是闷闷不乐的,一脸没意思地说道。
「有什么要命令的吗?」
「…有。」
宫城低声嘀咕道,然后递来五千元。
不管怎么看她都毫无计划嘛。
虽然她心口不一,但再跟她争来争去被赶出去就头疼了。
「好吧。」
我收下了五千元,愣在走廊的宫城留下一句「我去准备茶水」就走向了厨房。我毫不犹豫地走进房间,放下书包。然后松开领带解开领口两枚纽扣,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
虽然来过宫城家无数次,但今天却忐忑不安的,没心情去看漫画了,也没心情躺在床上等。
我也同样也没有计划。
我无法接受宫城,将这里的故事和我们的关系全部擦干抹净变为白纸,心血来潮之下来到了这里。但来了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我和宫城来往了一年多,但今天是最不知道聊什么的一天了。
「哈——」我深叹一口气。
宫城用托盘乘了两杯饮料和两小盘东西进了房间。
「来尝尝这个吧。」
她平淡地说道,把小盘放在桌上。
「蛋糕?」
真稀罕。
并不是蛋糕有多么稀罕的,只是这里招待点心很稀罕。宫城招待过的东西,就只有麦茶和汽水。
「今天,仙台肯定没吃午餐吧?虽然也是你自作自受。」
「咦?今天你这么温柔啊?」
「这不过是剩饭而已,扔了可惜罢了……你不吃我就倒了。」
说罢,宫城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我吃,我开动了。」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要用餐叉吃,蛋糕旁边放着一个银色餐叉。我用餐叉将优质的米黄色糕点喂入嘴里。一口下去,软绵绵甜滋滋的。蛋糕底的粗糖也脆脆的,美味无比,我又尝了一口。
等全部吃完后,我喝着麦茶。
事实上,我确实如宫城所言没吃午饭。放学后也拒绝了羽美奈的邀约,直接赶来了这里,也没吃过任何代替午餐的东西……不过,宫城也一样吧?
「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不知道宫城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无聊地抖着腿。看上去像是无所事事,也看上去像是心慌意乱。我觉得太没礼貌了,于是在不远处用叉子轻轻戳了下她脚。
「疼。」
她停止了抖脚,埋怨地看向这里。
「要不我帮你舔舔?」
「别舔。什么命令我说了算。」
宫城警戒我似的收起了脚,抱起了膝盖。
「仙台,学校别找我搭话啊。」
「这是命令?」
宫城沉吟不语。
默默地将眼神从我这里移开看向窗外。
我靠近宫城,抓住她短裙的一角。但是,很快手就被她拂开了,她闷声说道。
「今天都怪仙台,我吃了好大苦头。」
她模棱两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令,宫城继续说道。
「仙台来教室之后,等我回去了。舞香她们就问这问那的,津津有味地打听发生了什么,可为难我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跟她们说仙台来找我借钱了。」
「……真的假的?」
「假的。我说老师让你喊我去办公室,我就去办公室了……然后她们起疑心了。」
嘛,确实呢。
和至今为止毫无瓜葛的人,突然一起去了某个地方,这种事不感兴趣才怪。
「好麻烦的,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罢,宫城下床坐在我不远处。
「你坐的也太远了吧?」
「因为仙台老做些奇怪的事。」
「才不会呢,宫城才老做些奇怪的事。」
我订正这有损我名誉的发言。
她不下奇怪的命令,就不会发生奇怪的事。宫城不下达奇怪的命令就没事,把锅甩给我肯定是错的。但是,她却不这么认为。
「我才不想被仙台这么说呢,你刚刚还打算掀我裙子吧?」
「我不就拉了下嘛……宫城你老是嘴硬呢。」
「还不是仙台老说些让我反驳的话吗?再者,今天仙台你怎么了,跟平时不大一样,太能唠叨了。」
我确实变健谈了。
明明在让人舒心的房间里,为什么今天我却像在掩饰什么似的不停地唠叨……仿佛是还没混熟的时候,为了不陷入沉默而不停地聊天。
但是,不仅仅只是我。
「这是我的台词。宫城才是,怎么今天唠叨个不停啊?」
明明没问宫城她却将学校发生的事情报告个不停,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话说回来她平时也没招待过糕点,也从没关照过我。
今天的她非同寻常。
用这词再适合不过了
「我才没那么能聊。」
她绷着脸说完,拿来书包,然后从中掏出了什么。
「你是来拿这个的对吧?学校里也说过了,送你了。」
宫城不高兴地说道。
她粗鲁地递出了学校里我还给她的橡皮擦。
她非要说要送我。无论是书店的五千元,被汽水淋湿后替代的衣服,还是学校里还给她的橡皮,她老是倔强无比地给予,不在乎我想回报她的感受。虽然我知道宫城就是这种人,但她这种地方我就是无法接受。
我又不是橡皮擦,我握紧她的手腕。
宫城面色诧异了,我用嘴唇浅吻她拿着橡皮的手指后,舔了舔。微凉的手指带着一丝血味,没有薯片的味道了。我用力舔舐后,橡皮落在地板上。宫城用手轻抚我的脸后,又很快拿开了。
「不要这样。」
她挣脱我握她手腕的手,推搡着我额头。
「谁叫宫城你一直不命令的。」
「我叫你回家你就会回家吗?」
「如果这是命令的话。」
规矩是绝对的,我会遵守约定。
不过,宫城不会下这种命令。
真想让我走的话,就不会和我废话,而是像之前一样把我赶走了。
「……仙台太狡猾了。」
宫城咕哝着说道。
「觉得狡猾的话,想做什么就说吧。」
「我又不是非做不可。」
「什么都不做的话五千元就退你了。」
「不需要。」
「那就命令我吧。因为规矩就是这样。」
我们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
虽然不喜欢「学校阶级」这个词,但要划分的话我属于上层位置,更具体的来说,属于上层偏下吧。宫城虽然不至于垫底,但肯定不在上层。
为了不跌落上层阶级而左右逢源的我,和勉强站稳不垫底的宫城,两人都半成不就,这点倒是半斤八两。
而且,我们都需求着互利互惠的彼此。
我需要宫城提供我一个不在家也能安心的地方,宫城也需要唯命是从的我。
彼此,对对方怀有兴趣也不奇怪。
我握紧自己的手,这是个不坦诚的想法。
我已得出了答案。
虽然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理由,但说直白点我就是想和宫城接吻,想知道那会是什么滋味。
——那么现在。
「该命令我什么好,你懂的吧?」
我微微靠近宫城。
距离缩短了一点点,我不愿和她分开。宫城虽不肯看我的眼睛,但她没有逃避我。
「……仙台你来吧。」
她没有看我,说出了上次不同的话。
「来干嘛?」
「……接吻。」
该如何是好呢?
决定权交给了我。
但是,没有否决权的我选项就只有一个。
我贴近宫城的身体,梳理她的秀发。
比肩更长点的乌丝黑发,柔软顺滑。
我手托起她脸颊,缓缓贴近她脸。像不听话的野猫一样的宫城老实地坐下,我们含情脉脉地四目相对。
宫城似乎打算一直睁着眼。
「眼睛,闭上吧。」
「仙台好烦啊。我想闭时会闭的你少说点。」
虽然我们不是恋人也不需要什么气氛,但这也太没情趣了,完全不像要接吻的人。不过,这也是宫城的风格呢。
没办法,将闭眼的时机交给宫城后,我脸贴了上去。
虽然很为难但还是靠近后,宫城逃避我眼神似的把眼睛也闭上了。
她这种地方真可爱。
虽然还想多看两眼,但我还是闭上了眼。
然后,我和宫城唇齿相依地热吻。
心脏的声音跳的没那么快。
她在紧张。
她娇唇的感触一清二楚。
软玉温香般。
我都忘却了自己是否还在呼吸,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宫城。
嘴唇分开后。
没有甜味,酸味,蛋糕味之类。
什么味道都没有……
要是初吻有味道的话那才麻烦了。
我看着宫城。
但是,她还是不肯看我眼睛。
我还想再来一次。
我想再尝尝宫城。
我抓住她肩膀又把脸凑了上去,她把我脸推开。
「你还想亲啊?」
她不爽地说道。
「不是宫城让我亲的嘛。」
「我又没让你亲两次。」
「宫城小气鬼。」
我抱怨了下,用手抚摸宫城侧颈。
她的体温比平时更火热了。
「再命令我亲一次吧。」
我说完后宫城表情明显不愉快了,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静静说道。
「……那再来一次吧。」
听到后我又贴近身体,缩短了距离。很快我们又如胶似漆地贴在了一起,开始了第二次亲吻。
第一次没发现,接吻居然这么舒服。
柔若无骨的娇唇,传递着宫城的存在,明明只是轻微地缠绵却无比的舒服。我将身体靠向宫城,热流从亲吻缠绵处涌入,我不由自主地将舌头伸了过去。
比刚才更加火热了。
无论是我,还是宫城。
比用手指摩挲时更火热的体温混合着,彼此的视线都暧昧不清了起来。
宫城樱唇微微张开,漏出一声娇啼,听得我耳朵深处蠢蠢欲动。
宫城的手抓紧了我的衣服。
我想更加、更加地……
跟宫城缠绵!
我用舌尖稍稍撬开她的娇唇,正要直捣黄龙之际却被她抵住了。她抗议似的咬了下我嘴唇,狠狠推开了我。
「没叫你做到那一步。」
「亲吻就是亲吻吧。」
「总之,够了。」
宫城断然说道,跟我稍微拉开距离,避开我眼神喃喃道「接下来,做什么呢」,然后将餐巾纸盒扔向了我。我接住餐巾纸盒,放在了地上。
「做是指什么?」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嘛,的确。
宫城又不是恋人,用她的话来说我们又不是朋友。和彼此接吻,不可能不难为情。
不过,并不会有所改变。
接吻并不会改变宫城的态度。
反正之后肯定会被宫城咄咄逼人地抱怨几句吧?这并不会让她变得温柔。要是她突然亲切地向我献媚了,那样才叫恶心。虽然可能有少许变化,我也不清楚有没有变化,只能当没事发生了。
「仙台这么聪明,却是笨蛋呢。」
宫城叹息地说道。
「我承认我确实是笨蛋,我又不聪明。」
聪明的话,就能回应双亲的期待了。
肯定就去重点高中了,就不能和宫城相逢了。
「听说只有第一次会难为情哦。」
我不负责任地说道,躺在了床上。
现在的宫城就好,她能一直像如今这般就好了。
「以后接着约我吧。」
「不用你教我也会约,别命令我。」
宫城不悦地起身,去拿了漫画,然后喝了口汽水。
和她接吻后我发觉了,无论是我频繁地光顾她家,在学校里找她,还是任由她命令,全都是因为我喜欢宫城。
我出乎意料地喜欢着她。
虽然不会告诉她呢~
第一卷 后记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感谢购买《一周一次买同学的那些事》。
本作是由网文连载小说加笔修正,编辑处理,书籍化后出版。
这是我第一次出版书籍,也是第一次写后记…所以,至今为止我也带着「真的假的啊」这样半信半疑的心情写着后记。我每天都翘首以盼自己出版的书籍。而且,我激动得都不知道后记写什么好了,但是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就回忆一下作品从诞生到至今的种种回忆好了。
本作的主人公宫城和仙台诞生于2020年。诞生的契机,是网文《一周一次买同学的故事》。在最终书名定稿前还曾使用过《厌烦时就花五千元买同学》和《学校阶级上与下》的书名,把自己想看的故事发展过后,就成了现在的作品。
不过,由于两位主人公和故事设定都很独特。我怕故事没有意思而感到不安,于是在网上发布了两话(网文六话)写完的短篇,结果比想象中更受欢迎。于是乎!这本故事后来,荣获【第七次カクヨム网文小说比赛轻小说恋爱喜剧部门特别奖】,在U35老师的精彩插画下得以出版。
网文第一话连载时是2020年二月份,自己积极努力写稿长达两年之久,艰辛并快乐地进行着。
然后,幕间和番外篇,也一同纳入书籍并一起出版。番外篇是以第二话的【宫城今天给我了五千元】的宫城视角而写的。我一直想着能有朝一日问世就好了,这次终于圆梦了!
幕间与编辑负责人探讨了一下,因为番外篇已经写过宫城了,那就再写个仙台的故事,于是他看提出了「幕间就写仙台在和宫城相遇前的故事吧」的想法,因为我从没想过她们与彼此相逢前是怎样的,编辑责任人的建议真的太棒了。于是乎,回顾之前的往事后,又写出了好几页。
最后万分感谢大家阅读宫城与仙台的故事,以及对网文版的支持。我有诸多宫城和仙台的故事想写,期望能与你们在第二卷后记里再会。
然后,画出超棒立绘的U35老师,还有指点我对我照顾有加的编辑负责人,以及本作的众多相关人士,真的由衷地感谢大家。
然后的然后,谢谢一直陪伴我与我相谈的友人N。谢谢你为我麻烦的工作尽心尽力。
那么,还请尽情欣赏《一周一次》番外篇。
羽田宇佐
第一卷 番外篇 仙台一定不认识我
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浮生 醉生梦死
虽然已步入了七月,但阳光并不晒人。
我停下脚步,仰望天空。早上出门时还好,现在却已经乌云密布,感觉随时都可能下雨。明明刚过梅雨季的夏天,放学后的天空却丝毫不像夏天。
都怪这破天气,我纠结要不要去逛逛。
反正早点回去家里也没有人。
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家中打发时间,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餐厅吃饭。
回去也没事做,出去逛逛也蛮好的,但万一打发时间时下雨了就麻烦了。没伞怕不是要淋成落汤鸡,弄干湿衣服也挺麻烦。虽然把「制服没干」当理由翘掉明天课也没人说我,但一个人呆家里也挺无聊的。
会下雨,不会下雨,会下雨……
我仰望着天空,磨磨蹭蹭走到了书店前。
乌云好像变多了,也好像没有。要是能变回之前的蓝天就好了,看来是不行了。
前不久,刚跟舞香去过了书店,所以也没什么书要买的。但是,高校后常来的这家店的书种类还挺丰富的,不管买不买书都可以来打发时间。
我赌不会下雨。于是走进了书店,走向了漫画区。看到本有意思的书名后,我纠结要不要买。如果要买的话,在天气好的时候再来买吧,我看了下小说书架,走向了杂志区。一排平放的杂志封面映入我眼帘,没看到什么好看的,不知怎么的我看了看左侧。
「啊!」
情不自禁叫出了声。
我同校同班的同学仙台。
是这家书店里时常能看到的面孔……
好烦啊。
我虽然对她看的时尚杂志没兴趣,但我想在这到处看看打发下时间。不过,跟同校服的她呆一起我很紧张。仙台对我来说是很遥远的人,就算她主动接近我,我也尴尬。所以,刚看到她脸后,我就忍不住要撤了。
「哈……」我轻叹一口气。
反正仙台也注意不到我。
她至今为止从没关注过我,今天应该也是一样吧……况且仙台能记住我名字才奇怪呢,搞不好她连我的脸都不认得。
我和她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
我和她之间有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尤其是在学校时,就更明显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似乎有一条边界线将班里划分开,道不同的人不相为谋。当然,我和仙台不是一类人。我们其实平时没什么,也能正常来往,可一旦到了没有分界线的地方,就感觉气氛特别难受。
而仙台从不会这样。
她总能左右逢源,自由穿梭在教室里。
我自认为跟她无法互相理解。
在我离开杂志区之前,我偷看着仙台。
她看上去面露难色,一直盯着封面花哨的杂志看。话说,她之前也曾是这样的。她跟她学校里一直阳光开朗的形象,有些不同。
但她引人注目这点倒是没什么变化。
学校里,她虽然不及茨木同学,但也十分醒目了。
可能是因为化着淡妆,所以她看上去才那么漂亮吧?
我转身离开仙台,走出杂志区,再走到漫画书架前,拿起那本犹豫要不要买的漫画,又放回书架上。然后去下小说区,在书店到处转了下后,回到了杂志区后,仙台已经不在了。我又不是跟踪她的跟踪狂,我走向出口打算回家。
收银台前,看到在包里翻来覆去的仙台后,我停下了脚步。
她在搞什么啊?
学校里从未如此手忙脚乱的她,让我兴趣倍增。
虽然心想我还是不接近为好,但我还是好奇地凑了上去,听到了她「咦」、「啊」的窘迫声音。收银台虽然已经给出了价格,但她似乎没钱买单。看上去她好像忘带钱包了。
焦急的她令人亲切感倍增。
我钱包里,刚好有多得花不完的零花钱,送给仙台了也没什么大碍。不过,要是学校里冰清玉洁的她,窘迫不堪什么都不买地离开书店,我觉得在一旁看乐子也挺好玩的。
「这书……」
仙台开口了。
我的嘴不由自主地说道。
「我来付。」
仙台诧异地「唉」了一声,我走近她,从钱包掏出五千元放在收银台。
「仙台同学。给,用这个。」
这只是我心血来潮,才不是在卖她人情呢,我没打算要任何回报。
不知怎么了。
没有多想我就掏出了五千元。或许,是我在焦虑,在窘迫的她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可能是我想看看帮她付五千元后她会是个什么表情。我也搞不懂,可能是因为我钱包里刚好有五千元才做了这种非比寻常的事吧。
大概,肯定,是这样吧。
「….宫城,对吧?」
你居然认识我。
我欲言又止,咽了一口唾沫。我还以为仙台不认识我,结果她吃惊地将我名字脱口而出,搞得我也差点说了多余的话。
「用这个来付吧。」
「不用了,这不好。」
「没关系的。」
我真没别的意思,别在意就好。一直在收银台前你推我让的也太显眼了。万一被人看到了,我跟仙台在学校里起了流言也麻烦,可以的话快点闪人吧。不过,仙台却不肯让步。
「不用了,我退书。」
她将收银台的五千元还给了我。但是,我不打算收下。我又再次将五千元放在收银台上。
「请问,您要来支付吗?」
收银小姐姐尴尬地问道,我回复道「是的,谢谢」后,她收下了五千元。 我趁收银台找零的时候离开了仙台。不过,很快她又追了上来。
「宫城,谢谢你。我忘带钱包了,谢谢啦。」
她声音倒很开朗,不过真想谢谢我的话,就别管我了。我和仙台不是一类人。我是漫画区的人,而仙台是时尚杂志区的人。我觉得本来就截然不同的两人,离远点才更自然吧。
「找的钱给你,花掉的钱我明天学校还你。」
「不用还了,零钱也送你了。」
五千元不要也罢。
要是被舞香看到我跟仙台有金钱上的来往,怕不是要被刨根问底了。这样就不好玩了。
我转身离开仙台。
「唉,等等。我也不好意思啊。」
「我真的不要了,就送仙台同学了。」
「这钱我不能收,给你。」
「那就扔了吧。」
「扔了?这可是钱啊!?」
仙台抓住我的肩膀。
不想扔你就收下好了。
但她似乎想都不想地任性说道。
「啊—对了。找零我就一起欠着。然后,明天一起还你吧。」
「不必客气,不用还了。」
我挥开她抓着我肩膀的手说道。
「我会还给你的!找零一起的五千元,去学校就还你!」
看来她缠着我不放了,她用学校里闻所未闻的声音气愤道。要是五千元送她朋友她朋友肯定爽快收下,但她似乎不是那种人。
真特么烦啊。
而且,还很倔强。
我边走边思索,该怎么将这五千元塞给她。
有什么方法能让她收下这五千元,不管她同不同意……
有什么法子呢,我脑海突然有了一个无聊的想法。
「……那,打工挣五千元吧。」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地说道。
等价劳动。
虽然是个无聊的提议,但也不算奇怪。老爸也靠工作来挣钱,我钱包里的钱,是老爸每天早出晚归,不在家的时间里挣来的。
「唉?打工?」
「总之,来我家吧。」
仙台拦下我,看着我。
「啥?去家里干什么?钱我明天就还你。」
「你不来的话,钱就送给你了。」
不管仙台来还是不来。
钱都送给仙台了。
画上句号。
我转身离开她,虽然回家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仙台轻叹一口气。
仙台就呆在那就好。
起步前,我仰望天空。比去书店前更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不,肯定会下雨了,毕竟满天都是乌云。
快点回去吧。我不想被淋湿衣服。
正当我思索之际,又听到声比刚刚更大的叹息声。
「我家,有伞哦。」
我不知道仙台带没带伞,但她忧郁的叹息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啊——受不了。你家,在哪?近吗?」
「不远哦,跟我来。」
我小声说罢便走了,仙台真的跟来了。
我不清楚她想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想让她做什么。
不过,这种事偶尔也罢。
虽然没什么想让她做的,但回家一个人也怪无聊的。仙台在的话,就能稍微打发下时间了。
虽然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共同话题,但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强。
因此,我默默走向家的方向。
第一卷 插图
第一卷 Melonbooks特典 与宫城的对话无法成立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绀野クリス
「要来抽鬼牌吗」
我躺在床上问这间屋子的主人宫城。
「为什么?」
「你把扑克给我的所以就问一嘴。不抽鬼牌就来大富豪?不管哪个只有两个人玩起来好像都挺无聊的就是了」
「都不玩」
宫城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给出了我预料之中的答案。
进入房间,解开衬衫的第二个纽扣,刚躺到床上就被说着“给”递来了扑克,一般都会觉得是邀请你来玩点什么吧。但是,宫城从来不会邀请别人一起玩。
从在书店遇到宫城以来已经几个月了。
我从没在这个房间里和她一起玩过。
她除了下命令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那么,要做什么?」
要做的应该只有一件事,但我还是问了一下。
「把这副牌按1到13的顺序整理好,是命令」
果然是命令啊。
虽然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感觉这个命令完全没意义。整理一下扑克牌这种,明明就不是需要特意下命令的事。
「要按红心或者方块这些花色分开然后再按1到13的顺序理牌吗?」
我爬起来,朝着宫城的后脑勺问话。
从被宫城叫出去那天开始,她一直用五千元的代价让我在这个房间里听从她的命令。
一直到秋天也还是如此,但是用到扑克的命令这还是第一次。
「对,搞快点」
她一边用冷淡的声音回话,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始看漫画。
「这就是你付了五千然后下的命令?」
没有回话。
大概她觉得没必要特意肯定一下所以就没出声。
虽然无所谓啦。
我虽然觉得如果被提了无法服从的命令的话把五千元退给她就行了,但是她至今为止提过最过分的命令也就是朗读工口漫画之类的,还没有到我想退钱的地步,所以我觉得将来也不会变成那种情况。
宫城的大多数命令都不值五千块,今天也是这样,感觉她是个喜欢乱花钱的女人。
我叹了一口气,按顺序整理了红心和方块的扑克。命令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整理好的牌里取出五张,再加上一张王,然后敲了敲宫城的肩膀。
「搞定了,来抽一张,抽到王的话就算宫城输」
正在看漫画的宫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但是,没有回话。
「宫城,来抽啦」
我做出一个微笑在宫城眼前晃了一下牌,宫城把所有的牌从我手上抢走,和整理好的牌混在一起洗乱了。
「按顺序把牌整理好」
「又来?」
「等你整好我会让你再整一次的」
「什么魔鬼,让我整牌好玩吗?」
「也没那么好玩」
「下什么命令是在学校里想好的吗?」
我的提问没有收到回答。
所以我又问了一次。
「宫城有时候好像没在听课一样,那些时候是在考虑下什么命令吗?」
「烦死了,闭嘴理牌」
在这个房间里对话好难。
明明和宫城以外的人都能轻松搭话的,宫城完全不想让对话成立。
简直是个怪人。
我从顺序乱掉的扑克里找出了王,放到了宫城的头顶。
第一卷 Animate特典 因为有宫城,所以和去年不同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绀野クリス
我没有特别在意情人节。
无非是高中生活的三年里要过三次的东西,然后今年是第二次而已。
但是,为了维持朋友关系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就是作为情人节的活动之一的交换友情巧克力。身边的人们都礼貌地参加了,为了保持圆滑的人际关系,我也必须参与。
所以,去年情人节的时候我送了手工的松露巧克力当作友情巧克力。
今年也送了羽奈美她们手工的松露巧克力。
虽然市面上卖的东西也行,但是大家基本上都会对“手工的”东西给出过高的评价所以我决定自己做。
去年是,今年也是,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理所当然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在可爱度溢出的空间里轻轻地叹气。
在专门位情人节设置的区域里,不光有巧克力,还摆上了色彩鲜艳的包装纸和缎带和礼品盒。甚至还有厨房秤和温度计,情人节需要的东西几乎全都齐了。
要买的东西已经决定了,我只需要在这里买好必要的东西就行了。
但是,我有些迷茫。
要不要送给宫城手工的松露巧克力呢。
我很纠结这个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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