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的蓝色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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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拉文克劳的蓝色宝石》讲述了佐伊·西格尔在霍格沃兹的初次体验。故事开始于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佐伊携带着黑色的小行李箱,走上了这个神奇之旅。在车厢里,她遇见了未来的同学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在他们之间,一场因声音太大而引发的争论让佐伊失去了原本的冷静。随着故事的发展,佐伊与德拉科·马尔福之间的关系逐渐浮现,德拉科虽然傲慢,但对佐伊却展现出关心和支持。另一方面,佐伊与赫敏·格兰杰的初次见面也显得有些尴尬,但她们之间关于书籍的讨论渐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佐伊经历着自我认同与友谊探索的过程,故事中充满了关爱与成长的主题,展现了她与周围人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其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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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 Plain Tex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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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2-05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一号指定 |
Region | 未知 |
Date | 未知 |
Tags | 性转, 伪娘, 百合, 魔法, 青春成长, 自我探索, 霍格沃兹, 友谊, 初恋, 情感冲突, 校园, 魔法少女, 奇幻冒险, 身份认同, 爱情, 角色变身 |
本文由跨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拉文克劳的蓝色宝石 一号指定 著
【内容简介】:
“佐伊,你要记住,绝望之后不是绝望,黑暗过后会有破晓黎明。
你会有支持你的友人,
互相竞争的对手,
或许有朝一日,你将会获得爱情的垂青。
你要记住,我爱你。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也会爱你。
你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人。”
她永远都会记得,在那个雪夜里,朝她微笑的老人和他伸出的友善的手,那是一切的起点。
(单cp,百合,慢热,讲一个爱与成长的故事。向赋予了我美好回忆的J.K.罗琳和她笔下的《哈利波特》致以最高的敬意。)
第一章在特快列车上
穿过国王十字车站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第三根柱子,便来到了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候车站台。佐伊提着一只黑色的小行李箱,悠然地穿过走道。她来得有点早了,站台上只稀稀疏疏站着几个正在聊天的人,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寂静无声,仿佛一尊雕像那样停靠在站台旁。
她踏上台阶,车厢内部很是空旷,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寻一处好的座位。佐伊刻意来到车尾,上车的学生一般都会选择就近在车头找位置,车尾就有很大的机会能空个把车厢,佐伊坐到窗边,向窗外瞥了一眼。
一个妇人正拥着自己的孩子,仔细地叮嘱着什么,脸上满是骄傲和担心的神情,孩子也一脸眷恋,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母亲,身边父亲和气地微笑着,一家人和睦又温情。
只看了一眼,佐伊就移开视线,起身坐到了靠近厢门的那一边,拿出一本厚书认真读起来。
一旦读起书来,佐伊就会沉浸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请问这里还有空座位吗?”
见鬼。佐伊脸上依然带着招牌似的温和笑容,抬头看向来人。这个黑头发的男生很瘦小,身上穿着不怎么合身的旧衣物,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下是一双很漂亮的翠绿色眼睛。
“请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谢谢。”
也许是佐伊的语气安抚了男孩,原本还显得有些拘谨的男生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他的额发带着点湿润,耷拉着贴在额头上。
男孩坐在佐伊对面的靠窗边,佐伊感觉他犹豫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客套的话——例如未来同学之间热情有爱的自我介绍一类的——便很自然地拿起书本,低下头继续看了起来。
哈利小心打量着对面的女孩,矮痩却精致,人偶一般。女孩海蓝色的眼睛顺着书页的文字快速扫动,神色淡淡很是疏离,这也让她看起来有着超越外表的成熟,卷卷的金发顺着额角滑下一缕,随即被她用手别到耳后,哈利分明看到她的肌肤有些不健康的苍白。
他确实是想要打招呼的,可他总觉得女孩在拒绝他,这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哈利不敢开口了,他本来也不擅长坦率的介绍自己。
伴随着佐伊心中无言的抱怨,拉门再一次被拉开,一头红发的雀斑男孩也走了进来,之后便坐在了黑发男孩的身边。佐伊能够察觉到雀斑男孩试探的视线,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看书。
直到两人小声聊起天来时,话题的走向让她无法继续认真看下去。
“你就是哈利·波特?”
“我是说那道伤疤……是神秘人干的?”
男孩们细碎的聊天话语一点点飘进佐伊的耳中,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中燃起了怒火,虽然火星迅速熄灭了,烦躁感却挥之不去。
真应该跟德拉科一起来的,佐伊后悔极了。只是为了一个人独占一节车厢,却遇上了大名人——我们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先生!
她猛地抬起头,发出很大的响声,难看的脸色吓了二人一跳。
“那个……你不舒服吗?”哈利总觉得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带着谴责。
“你们说话太大声了。”佐伊看向两人,言语刻薄。视线紧锁着哈利,还有那道闪电型伤疤。
“我想即使是救世主先生,也不应该享有打扰别人清静的特权。”
“你怎么能这么说!”罗恩音量抬高,“我们声音已经很小声了。”
“这位红头发的先生,我想这并不是大小声的问题,而是在别人看书的时候说话是否礼貌的问题。”
“简直无理取闹!你可以选择不坐这儿!”
“我想提醒您的是,这里本来就是我的车厢。”
冷静,佐伊·西格尔,冷静下来!
佐伊明白自己情绪已经失控了,甚至连表面上温和的面具都掉了下来,但她的理智和情感像是分裂了,胸中的怒火沸腾翻滚,理性无力地看着场面渐渐滑向越来越糟的境地。
“嗯……你们有人看到我的蟾蜍了吗?”
一个面容沮丧的小胖子男生推开拉门探头进来,接着就被车厢内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吓了一跳。
“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问一下……”
哈利对他摇了摇头。
“怎么了纳威?找到你的蟾蜍了吗?”一道有点尖尖的女声传来,穿着霍格沃兹长袍的女孩探头进来。
纳威对她摇了摇头,满眼含泪。
“会找到的,仔细找找。”她这才看向现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餐前运动?”
“不,只是我有点失态而已。”佐伊松了口气,她总算把自己的克制捡回来了,“抱歉,两位先生,之前我太激动了。”
“我们也不应该打扰你看书。”哈利连忙说,同时拉了拉不服气的罗恩。
“……哼。”
女孩挑了挑眉,打量四周,显然对所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她本来想要直接开口问的,但她眼尖的看到了放在椅子上的书的封面。
“哇!这是什么?《霍格沃兹,一段校史》?这本书我也看过,不过还没有看完!”女孩激动地抓住佐伊的衣袖,用像是要把她的手臂拽下来那样的力道逼近。
“嗯……我也是。”佐伊笑得十分勉强,女孩惊喜的脸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离得实在是太近了,佐伊嘴角的微笑都快要扭曲了,她一边温声细语一边不动声色地试图把皱巴巴的袖子拽出来。
“书里描写的霍格沃兹实在是太有趣了!我简直等不及要去那儿看看!我找过好些书,上面都说霍格沃兹是最优秀的魔法学校,当我收到入学通知书的时候我高兴坏了,你们一定不能够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我还在家里试过几句咒语,买的课本我都背下来了,你说他们的课程会很难学吗?我有点担心我预习的内容会不会不够用……”她喋喋不休,脸上混合着些许的焦虑和满满的兴奋,声音尖细,脚尖不自觉地磨蹭着地面。
“我叫赫敏,赫敏·格兰杰,你们的名字呢?”她又昂起头,显得骄傲自大。
“我叫罗恩·韦斯莱。”罗恩不开心地回答。
“哈利·波特。”哈利说。
“哇!你就是哈利·波特!我看过的好几本书里都写过你!……等等,还有你呢?”
她看向佐伊,带着点好奇的眼神。
“……叫我佐伊就好。”
“唔……我觉得这名字也有点耳熟,是在哪里听说过吗?”赫敏皱眉。
“大概是因为我这个名字很常见吧。”佐伊笑了笑,随即问道。
“你喜欢书吗?那你一定要去图书馆看看。”
“当然!我都快等不及了!”
“图书馆里有些书摆放的地方有些奇怪,我想我能提供一些建议。”听到这句话,佐伊只见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赫敏看向佐伊的眼神软和下来,但紧接着她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看向佐伊。
“难道您是高年级的学生?”
其他人也惊讶地看向她,佐伊摇了摇头。
“不,我是新生。”
“那你怎么会对学校这么了解呢?”
“嗯……只是学校里的某位教授恰好是我的监护人,我就让他带我提前进去看看。”
“好棒啊!学校的藏书一定很多!”赫敏憧憬地抱住手臂。
第四次,车厢门被拉了开来,佐伊简直都要恼火了,只是修养姑且让她克制住大声喊叫的冲动,但看着走进来的人,佐伊松了口气。
面色苍白的金发男孩身边带着两个大块头,傲慢地环视着车厢,只是看到佐伊时才露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原来你在这里,佐伊。”
“我有点后悔没有跟你乘一节车厢了,德拉科。”佐伊笑了笑。
“现在还来得及,等会要和我一起走吗?在这节车厢被韦斯莱家的红发霉菌感染之前。”他拉长声音看向哈利,“我听说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就在这节车厢,想必就是你了?我是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
罗恩脸涨得通红,双拳紧紧攥着,看样子马上就会扑上去对着德拉科的脸狠揍一拳,哈利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你敢再说一遍?”罗恩恶狠狠地瞪着他。
“别激动,你身上那种破旧腐朽的穷酸气味都要扑过来了。”德拉科傲慢地说,“波特,我想你应该不会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待在一块吧。”
“嗯,我想即使你身上喷再多高贵的香水,也掩盖不了你很幼稚的事实。”赫敏皱眉说。
“你又是谁?”
“赫敏·格兰杰。”
“格兰杰?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泥巴种来说话……”德拉科还没说完。
“德拉科!”佐伊严肃地看着他。
“我想车不久应该就要到了,走吧,去你的车厢。”
四人穿行在拥挤的过道中,到处都是来回跑动的学生,很是吵闹。但克拉布和高尔高大的身体很好的隔开一条通道,后面两人走得很轻松。
弥漫在二人之间的气氛是僵硬的,佐伊脸色不太好,德拉科则显得漫不经心,但当女孩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表现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你知道我不喜欢的,德拉科。”
“我不过是说了实话,霍格沃兹本来就不应该招收非纯血统巫师家庭的学生,讨人厌的小崽子们成群结队的来到霍格沃兹,他们之前甚至都没有接触过我们的世界……”
“是否适合成为巫师跟血统是不是纯正是没有直接关系的,德拉科。”佐伊叹气,“唉,我真不希望在这地方跟你吵架。”
“那我们就换个话题。”德拉科拍拍她的手臂,“我没想到你还是决定入学了,我以为你会选择自学。”
“邓布利多要我多接触外面的人和事,他认为我需要在学校里找到几个朋友。”佐伊说,“嗯……然而根本就不会有人跟我做朋友。”
“难道我们不是吗?”德拉科随意道,“放心,要是有人敢欺辱你,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呵呵。”佐伊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小鬼头长大了嘛。”
德拉科面子很是挂不住,忙把佐伊的手赶了下去。高尔和克拉布没见过德拉科这样的“窘境”,却在笑出声之前被德拉科的眼神吓了回去。
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整理好,德拉科架势摆得十足,耳朵却有点红。他加快脚步,带着傲慢的神情向着车厢走去,只在快到时恰似不经意地回过身来。
佐伊连忙跟上去,脸上笑意满满。
第二章分院仪式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直到德拉科一行人离开,罗恩愤愤地一拳砸在包厢椅垫上,涨红的脸色可以跟他那火焰似的头发媲美。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跟佐伊说说话。”
赫敏很是淡定,虽然隐约明白“泥巴种”是个污蔑的词语,可对她来说,出身的不同并不会让她自卑。加上佐伊同是喜欢阅读的同伴,这不由得让赫敏对她产生了亲切感。
“笑话!你没看见那个古怪的女生和马尔福有多么亲密吗?她和马尔福是朋友!‘我真该和你一起的’,你听听她的语气,好像和我们呼吸同样的空气让她受到了侮辱一样!”
罗恩原本就讨厌人家对自己的出身指手画脚,加上之前佐伊不善的态度,更是让这个头脑单纯的男孩厌恶不已。
“可她也没那么坏,她还帮我说话了呢。”赫敏一点也不示弱。
“哼,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说不定背后还在说你坏话……”
哈利制止了罗恩。
“我觉得她人应该不错,可能是因为我们说话大声打扰到她了。”
他腼腆地说道。
“话说回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赫敏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
“那个名字,我是在哪里听说过吗?”
她正要进入思考的旋涡,袖子突然被扯了一下,赫敏看过去,纳威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她这才想起要帮纳威找蟾蜍的事,便急忙跟二人告别,向着其他车厢去了。
插曲过后,一路风平浪静。直到火车鸣笛,钢铁的巨兽停了下来,学生们有序地列队下车,在夜色的衬托下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作为引路人,海格的大块头实在是显眼,不过这在慌乱的新生中起到了很好的镇定作用。
“嗨。”赫敏与纳威同行,身后跟着哈利和罗恩。佐伊一行人更早下车,这时候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德拉科三人理也不理,就当没看见赫敏在打招呼。佐伊原本也想这样的,可是她和赫敏的眼睛对上了。小姑娘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闪烁着光芒,这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
于是佐伊也朝她笑了笑,挥挥手,这一次她的心中并没有感到不快。
“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去霍格沃兹。”
船上,佐伊瞧着周围飘荡着的一条条载满新生的小舟,若有所思。
“听说这下面有海怪呢。”高尔说。
“还真是……有点吓人。”克拉克耸了耸肩。
“别自己吓自己。”德拉科淡淡道,“紧张吗?”
他问佐伊。
“有一点。在人群中我不怎么有安全感。”佐伊也不会在德拉科面前隐藏什么,他们实在是太熟络了,从小时候起就一直玩在一起。
“我希望你能来斯莱特林,不管其他任何人说些什么。”德拉科真心地说道,他自然是会去斯莱特林的,可他也明白佐伊的顾虑,“让那些混蛋和流言去死吧。”
“……对不起……对不起,德拉科。”佐伊的脸变得忧郁起来,“邓布利多为我争取了很多,我不能再让他难做了。”
她还能想起邓布利多跟她说话时那张温和的脸,他并不会拒绝或者扭转佐伊的心,即使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邓布利多只是一直站在她身后,守护着她。
她不想让重要的人因为流言蜚语受到损害。它们已经毁掉了她的人生,她不得不对流言的破坏力感到担忧。
船很快通过了湖泊,学生们穿过长长的洞穴,踏上鹅卵石的阶梯,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出现在面前。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城堡的脚下。
海格粗声对学生们做好确认事项,敲了门,光从门的另一边穿过来,走出来一位面色严肃的女巫师。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坚硬。
“欢迎来到霍格沃兹,各位小姐和先生。”
穿行在开阔的大厅里,周围的火把把环境照耀得如同白昼,人们交谈的喧闹声透过门厅隐隐绰绰,只是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线,目的地是一个狭窄的空屋。
麦格教授严格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的耳边,她正跟他们讲等会分院的注意事项,然后讲到各院的传统。佐伊显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她脑子放空,开始发呆。
房间很挤,虽然很不情愿,佐伊也只能接受和陌生人摩肩擦背,这也是她自找的,谁叫她拒绝了跟德拉科站一起的邀请。
从背后传来一股推力,她向前倒去,又撞到了另一个人,不得不赶紧跟怒目看来的对方歉意地笑笑。她转过头来,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小姑娘傻傻地朝她笑,一点也没有做错了事情的愧疚。
等佐伊转过身去,她还毫不顾忌地拿指头戳佐伊的背,然后在佐伊皱着眉头看向她时,大咧咧地打招呼:“你好。”
厚脸皮的家伙。佐伊不想理她,但看她眼中的跃跃欲试,看起来不搭理她的后果就是一直被她捉弄。
“你好。”
女孩也不在意佐伊硬邦邦的回答,她甩了甩棕色的长卷发,“拉文德·布朗,你真可爱,很高兴见到你。你说我们会分到哪个学院呢?我觉得格兰芬多不错,拉文克劳很好。可是拉文克劳好像更喜欢聪明的女孩,我不知道……”她开始喋喋不休。
天哪,又一个自来熟!这样的想法跳进佐伊的脑海,天知道她为什么要用“又”。
“……你觉得呢?”拉文德期待地看着她,好像佐伊能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
都行吧,只要别把我和你分在一起。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佐伊终于还是没有把气氛搞僵。
幸好麦格教授急匆匆的步伐声又响了起来,佐伊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如此期待她严格的嗓音。她指了指麦格教授,拉文德看起来也对麦格有些害怕,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
麦格教授让他们分成单列,穿过一道双开门后来到了餐厅。
餐厅四周有四张长长的餐桌,坐满了黑袍的男女巫师们,他们有些人的脸还很稚嫩、有些即将毕业的,却也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影子。他们把视线投射到新生的人群里,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紧张,当窃窃私语汇聚成声音的洪流,那和交谈也没什么区别了。
佐伊偷偷瞧了一眼上首的教师席,邓布利多那半月眼镜下的睿智目光正好和她对上了。邓布利多隐秘的朝她挤眼睛,滑稽地摆了个鬼脸。
佐伊心中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她也微笑起来。
这时候,被摆出来的分院帽放声唱了起来,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佐伊甚至看到德拉科摆出一张满不在乎的脸,视线却朝着分院帽飘过去。赫敏明显有些紧张,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哈利……略过,和他同行的韦斯莱脸色也一抽一抽的。
拿着羊皮纸卷的麦格教授朗声道:“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汉娜·艾博!”
队伍有些骚动起来,被叫到的新生总是紧张的,这也往往使他们的动作变得有些搞笑,惹得坐在一旁看热闹的老生们哈哈大笑。每当分院帽选出一名学生,他所属的学院便会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且不说热情似火的格兰芬多们,即使是最矜持稳重的斯莱特林,也不吝在此时发出友善的信号。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走得像模像样,可熟悉她的佐伊看来他分明也是有点紧张的。都不用想,“斯莱特林!”分院帽几乎只是沾了他头顶一下,就尖叫起来。
德拉科朝她扬了扬下巴,佐伊也对他挥挥手,看着他和克拉克、高尔等人坐在一起,汇集在银绿色的蛇群里。
好吧,现在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佐伊扯了扯嘴角。
“哈利·波特!”
佐伊抬起头,看着男孩瘦弱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很显然他对自己没有自信,从哈利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很不安。佐伊一点也不同情,不如说她心中反而升起报复的快感。
分院帽念念叨叨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格兰芬多!”潮水般的欢呼淹没了餐厅,幼狮们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震耳欲聋,“波特!我们有波特了!”韦斯莱家的红发飞扬着,孪生的双胞胎兄弟小丑似的又唱又笑。
佐伊望着哈利释然地朝他的新家庭跑过去,周围的人就像是面对英雄那样露出善意的微笑,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每个人都为他的存在喜悦着。
哼!
扭曲的嫉妒又从幽深的心底涌了出来,紧紧攥住她的心脏。她的眼神变得怨恨,每个人都是这样,高唱着哈利·波特的美名,好像他理所当然就该被世人宠爱。
就连邓布利多,不也总是暗自关注着这个男孩吗?这个人拥有了一切,鲜花、名声、善意和爱,这些全都是佐伊一直以来渴望拥有的,他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瞧着他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是想要立马给他一发恶咒。
哈利之后,只剩下三两个新生,根据排序,也该到佐伊了。
果然,麦格教授的视线扫过羊皮纸,顿了顿,佐伊注意到她还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警惕和审视,单纯的注意了一下她——这让她对麦格教授的感觉变得好了一些。
“佐伊·西格尔!”
第三章佐伊·西格尔(上)
哈利从未如此兴奋过,他终于脱离了德思礼家,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巫师的世界。他虽然还不习惯人们那种包含敬意和惊讶的视线(尤其是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可也看得出他们都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跟他搭话。比起在德思礼家那种孤独的时光,已经美好得如同梦境。
加上分院帽把他带到了格兰芬多而不是斯莱特林!天哪,这实在是太惊喜了!他甚至有些吃不消格兰芬多们的热情。可当每一个人拍拍他的肩,跟他说“欢迎你,波特!”的时候,他又变得飘飘然了。
至少在那时,他是觉得这种热闹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这种欢快的、热烈的气氛,身处其中就能够变得兴奋起来。
直到那个名字从麦格教授的嘴巴里说出来。
“佐伊·西格尔。”
欢快的氛围像是被泼了冷水——确切的说更像是有人念了能够停止时间的咒语——一下子凝固起来,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着嘴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只是眼睛瞪得很大,眼中酝酿着怀疑和警惕、甚至还有些畏惧的阴云,一股脑的朝着中心的女孩投去。
佐伊·西格尔——哈利认出她就是列车上和他们起了争执的女孩。彬彬有礼但是言语刻薄,而且总是对自己带着些敌意,虽然哈利不明所以,可他并不讨厌这个女孩。也许是因为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总是很倔强的缘故吧,这种不自觉流露的要强让他无法把女孩和马尔福的恶意联系在一起。
“那个……请问……”他低声向周围的人询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他身边的高年级男生抖动着嘴唇,声音动摇:“恶魔之子、恶魔之子……”
什么?哈利一头雾水,他又看向成为视线焦点的佐伊。只见她挺直了背,让自己表现得很淡定,嘴唇抿成一条线,面色冷淡。她把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前进着的步伐更像是隐忍着,紧绷着仿佛随时会朝着前面扑过去。
“啊!”女孩惊呼道,随即捂住了嘴,哈利听到赫敏自言自语。
“佐伊·西格尔、佐伊·西格尔!我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呢!”
比起紧张,她更多表现出来的则是兴奋。
哈利想要问她知道了些什么,却也没办法把视线从佐伊身上转移开。队列和分院帽之间的距离并不长,压抑却让一切都仿佛被拉长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焦急着、期待着。
终于,那双苍白的手捧起分院帽,然后戴上了它。
“哦,让我看看,雄心壮志、血统纯正,你非常渴望证明自己,也一直努力做到最好,我想你会是一个优秀的斯莱特林……你并不缺乏勇气和胆识,虽然被愤怒和嫉妒吞噬,这多少让你变得视野狭窄,可你的激情深藏心底,这是格兰芬多看重的品质……拉文克劳也是好的选择,聪慧、敏锐的头脑如同莱茵的黄金,蓝鹰绝不会拒绝任何一笔智慧的宝藏……最后是温厚忠诚的赫奇帕奇,虽然未必能让你发挥最好的才能,可你的心却也向往着平稳安定的生活……有趣,很少有人能够同时获得四校的认可,不过老分院帽始终认为斯莱特林是最优选择。”
眼见分院帽嘴巴一咧就要说出选择,心中焦急的佐伊抗拒起来。
不要,绝对不要斯莱特林!不可以!
“哦?可那是最适合你的,不要?唔,那好吧,让我想想……”
请让我去……拉文克劳。
“决心已定?好吧,那就……”分院帽高声道,“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
耳边响起判决的声音,凝固了的世界再次流动起来。但这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好,掌声第一次没有立刻响起,尴尬冰冷的沉默代替了它。坐在拉文克劳桌边的学生面面相觑,他们低声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排斥的打量着站在那里的女孩。
既然连本院的学生都不表示欢迎,那其他学院的人也没有理由率先解冻这个气氛。放下分院帽,佐伊早已料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悲苦的心情还是涌了上来。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此时的脆弱,就只有扬着下巴表现出不在意,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盛着冰。她只想在力气从这个身体里完全消失之前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随便哪儿都行,就这样吧,让一切赶紧过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响起,德拉科面色冷淡,他坐在伙伴们的中心,完全没有因为成为视线焦点露出一点不安。他对着佐伊挤出一个笑容,佐伊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关心。
跟随者随即出现,让佐伊惊讶不已的是,这掌声来自格兰芬多的桌子,那个在列车上对她纠缠不清的自来熟小姐(佐伊隐约记得她叫做格兰杰)坐在一群呆滞的面孔中大声鼓掌,不过更让佐伊在意的,是对上她的视线时里面不加掩饰的好奇,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兴奋的因素在里面。
快被这古怪气氛搞晕的救世主先生也跟着赫敏鼓起掌来,但很快他那微弱的掌声就被斯莱特林桌齐声响起的掌声淹没了。斯莱特林们对佐伊的身份同样有着顾虑,但不得不说那顾虑中也伴随着骄傲,加上德拉科的领头,他们并不介意对同样来自于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后裔的同类表现得友好一些。
终于,拉文克劳们如梦初醒,掌声响起,斯莱特林、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像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似的,至少当佐伊坐上椅子的时候,周围投来了不少善意的目光。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欣慰地看着这一切,他微笑着,扶了扶眼镜。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当他告诉佐伊她可以去上学时对方阴郁的眼神。但现在他确信,不管未来如何,佐伊一定可以在这里学到一些东西。
而他所希望的,也不过是这个女孩,能够得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鉴于佐伊已经是最后的一批人,即使她花费了不少时间,分院仪式还是很快结束了。佐伊注意到在车上见到的韦斯莱家的幼子,被分到了格兰芬多——韦斯莱家的孩子一向属于那儿。
如果德拉科在这儿,势必就要听他念叨那些瞧不起韦斯莱家的言语了,德拉科虽然在某些事物上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他终归还是会被父母和圈子影响到自己的价值观。
而基于朋友间的礼貌,她虽然不赞同德拉科的某些观点,却也不会驳斥他。而德拉科也明白她的底线在哪儿,从不去刻意试探。
邓布利多站起身,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向他们伸开双臂,似乎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们济济一堂使他更高兴的了。“欢迎!”他说,“欢迎大家来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他重新坐下来。大家鼓掌欢呼。
佐伊总是无法认同邓布利多的幽默感,但她还是随大流的笑着鼓了掌,她知道邓布利多在看她,她用行动告诉他一直是支持他的。
不过说实在的,是不是把自己的不满实话实说来得更好呢?
这是在吃完点心之后,邓布利多惯例的校歌大合唱上,佐伊突然想到的。学生们鬼哭狼嚎的声音实在算不上悦耳,更别提在那儿用《葬礼进行曲》的缓慢音调搞怪的韦斯莱家双子,邓布利多甚至兴致勃勃地指挥他们。
真是瞎胡闹。佐伊愤愤地想道,却没有察觉到自己勾起来的嘴角。
第四章佐伊·西格尔(下)
珀西带领着新生来到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哈利四处张望着,想要将每一个景色都刻进心里去似的。自动转移的手扶梯、在画框里四处走动的画中人物,还有胖夫人的口令——他贪婪的看着一切,这些东西在他过去十年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
穿过门洞,珀西安排他们去到寝室,即使是五人间,而且还摆着五张柔软的大床——深红色法兰绒幔帐让它们看起来高贵异常——可是却不会觉得拥挤,这也是因为咒语的影响吗?哈利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整个人陷进床铺里胡思乱想。
“嘿,哈利!”罗恩神神叨叨地跑过来,他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怎么了?”哈利看向他的新朋友。
“我不敢相信!那个女生、那个列车上——目中无人的家伙,居然是佐伊·西格尔!”他害怕地打了个冷颤,“我居然还跟她顶嘴,她要是施个恶咒把我变成青蛙,天哪,幸好当时她没有拿出她的魔杖!”
“那你肯定是一只聒噪的青蛙!”同寝室的西莫做了个鬼脸,他加入了话题,“嘿,说真的,我听说佐伊·西格尔的真身其实是个吸血鬼,说不定她会把你吸成人干!”
“是吗,我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不过能确信的是她很危险。”迪安耸耸肩,“纳威,你听过什么好点子吗?”
胖胖的男孩拼命摇头,他脸色苍白,看样子在列车上那段不大不小的争执把他吓坏了。
他们夸张的表现把哈利逗乐了,可也更加疑惑起来:“我想问的是,佐伊·西格尔她是什么人?为什么每个人都好像把她当成问题人物?”他仍对分院仪式上的事故耿耿于怀。
“哈利,我们都不应该和她扯上关系的。天哪,我不知道霍格沃兹居然会招收佐伊·西格尔!”罗恩叫道。
“好吧好吧,那么你们或许能为我解惑?我什么都不明白,对话里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一头雾水!”哈利没好气的说。
“佐伊·西格尔是个纯血统的巫师。”罗恩说。
“西格尔家族起码有数百年以上的历史了,他们高贵、强大、自负,擅长黑魔术。我妈妈说这个家族曾出现过许多伟大的巫师。”西莫接嘴。
“他们都是狂热于追求未知和创造的疯子!尤其是上一任当家,麦克斯·西格尔,她是个超级天才,在霍格沃兹时就有多项创造发明,她的论文引起广泛讨论,同时她还是一个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强大巫师!”就连迪安也加入进来。
“可是……这个受万众瞩目的女人,却在神秘人崛起的时候,想也不想就加入了他的阵营。”纳威害怕地说出那个词,“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食死徒。”
“而佐伊·西格尔诞生于神秘人失势前不久,当时追捕她的傲罗在击毙麦克斯之后带回了佐伊。而每个人都知道,麦克斯·西格尔和神秘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罗恩咽口水,眼中带着畏惧。
“佐伊·西格尔。她是神秘人的女儿。”
“真好,又是一个人住了。”
就连佐伊本人,都不知道当她看到空无一人的寝室时说出的这句话,究竟藏着怎样的感情。
一如既往,每个人都和她保持距离,就好像她身上沾着什么致命的病菌似的。从很小的时候佐伊就明白了,哪怕是亲切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只要自己暴露了真名,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
上一秒还能坐在一起笑着聊天,下一秒却又只能是孤单一人。而这种遭遇无关佐伊是个怎样的人,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因为那个可能是她的父亲的人的身份。
也只有马尔福一家,因为与西格尔家是世交,或者因为一些别的什么——佐伊甚至听过卢修斯曾爱慕过她母亲的传言——为小时候的佐伊带来了安慰。
只是因为对一个死人的畏惧,就能让他们毫不掩饰对佐伊的怀疑。从小时候开始,她必须每周一次——有时候甚至不到一周——去魔法部报道,接受冗长的检查和测试,在成年巫师们的审判下被迫接受自己的命运,而她的行踪被许多人监视着。直到现在,她已经摆脱了过去无力的那段时间,可镜片后那些人冰冷的目光却像是刻在灵魂上,只要回想起来,佐伊就会害怕。
如果不是因为邓布利多在某次判决时据理力争,并主动要求担任她的监护人,一直保护着她。她说不定会在某一天遭遇一场预谋已久的“意外”,或者在臭名昭著的阿兹卡班度过余生,从此世间再无佐伊·西格尔这个人。
邓布利多的全力担保,让他在魔法部的某些大人物中间的名声变得很坏,他们都是些想要找个借口把佐伊这个包袱彻底收拾掉的人。他们甚至开始在某些时候主动向邓布利多找茬,还想要借口撤销他的一些荣誉。
明明只要交出自己,就可以保全一切了。可邓布利多甚至争取到了她上学的权利,佐伊甚至能够想象新任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那张垮下来的脸,只是刚上任的他还没有完全掌控魔法部,他需要邓布利多的声望,所以才会妥协。
虽然很感激邓布利多,可佐伊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自己来霍格沃兹上学,她很聪明,很有天赋,即使不上学,她也可以成为足够优秀的巫师。佐伊曾幻想过,等到她掌握力量的那一天,就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怪物一样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去看。
时间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下步伐的。眨眼就过去了一周。
虽然在同龄人间的人际交往上毫无建树,除了德拉科她甚至没有和任何一个学生说过话。可在教师们的眼中,撇开那些偏见,佐伊·西格尔实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佐伊有很好的的魔法天赋,即使是在以智慧见长的拉文克劳,她也算得上是最优秀的那一批,魔咒课上,她第一个顺利释放弗立维教授的魔咒,不止如此,她甚至尝试着对咒语进行改进,通过变更一两个音节,做到更高效的施法——这对于资深的巫师来说或许不算一个困难的技巧,但要知道佐伊还只是个一年级的新生——不管是哪一门课的课任教授,都不得不认同她是个天才,即使是枯燥的魔法史,她也可以在宾斯教授那干燥无味的教授后,完整的复述他说了些什么。
入学一周,佐伊就凭借自己在课堂上的优秀表现,为拉文克劳加了五分。而能在一年级就做出如此贡献的,大概只有另一位表现出色的学生:格兰芬多院的赫敏·格兰杰。
她们入学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麦格教授的变形课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们做到了对火柴的变形,而那是整节课上唯二的成功,麦格教授没有吝啬自己的欣赏,各自为两院加了一分。
虽然这会让许多人不信,可邓布利多并没有为佐伊进行过魔法的启蒙,事实上,佐伊在入学前甚至没有念咒的权利。魔法部对她的身份太过忌惮,唯恐给她一支魔杖就会诞生出第二个神秘人,她所接触的知识被严格监控,甚至只能阅读文献类型的书籍。她虽然天赋极佳,起 点却和其他人没有不同,她握着魔杖的时间甚至比德拉科更晚。
但即使是这样,佐伊也对自己的才能绝对自信。她自认为不会比任何人差,既然无法实际操作,她就在脑子里对咒语的结构和效果进行模拟,在羊皮纸上进行解析和演算,从书本里的字里行间开动脑筋。甚至在马尔福一家的秘密掩护下,在魔法部因为她的温顺放松警惕的这几年,她也能够偶尔钻条例的空子,亲手研制魔药,甚至把一些魔法物品搞到手。
在学业上,佐伊是自负的,可现在却出现了能和她比肩的同龄人。
尤其是这个人甚至在某次魔咒课上,比她更快的发动了咒语。看着接受弗立维夸奖的赫敏,确实有名为危机感的情感出现在佐伊心中。
赫敏·格兰杰。赫敏·格兰杰。佐伊回味着这个发音。
本以为只会是个脸熟的陌生人,看样子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了。
第五章魔法部审查
“你是说,你和波特……打算决斗?”
佐伊皱着眉放下手里的叉子,坐在对面的德拉科不在意地耸耸肩。
这里是斯莱特林的桌子,佐伊显得十分惹眼。来往的学生往往会怪异地往这边看一眼,等看清佐伊的脸后便绷着脸急忙离开。
“德拉科,你这是在违反校规。”
“不,佐伊。确实有人会违反校规,”德拉科笑得很狡猾,“不过费尔奇只会在奖品陈列室找到两只傻乎乎的狮子,他们会为违反校规付出严重的代价。”
佐伊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放弃了。她找不到理由去谴责德拉科,虽然双方的仇怨是基于彼此的理念不同,但某种程度上,德拉科也是为了自己,才会加速和哈利交恶。
佐伊基于自身的立场不能去招惹哈利,即使她真的很讨厌他,德拉科是在为她出头,所以像是这种事情,即使知道她也不会戳破。
“开心点吧,也许今天过后我们就能够看到波特灰溜溜地回到他那麻瓜世界的样子了呢,他会给自己惹一个大(HX)麻烦。”
“……好吧,不过你最好自己注意点儿。波特的身份特别,我觉得邓布利多不会因为违反一次校规就把他送回去。”佐伊闷闷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鸡肉。
“吃完饭去我那儿坐坐吗?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在公共休息室完成魔法史的作业。”德拉科邀请道。
“当然。我也可以‘顺便’帮你解决一下难点,你懂的。”佐伊的嘴角挑起讽刺的弧度,“不过我得先去一趟校长室,戴礼帽的先生们可有点等不及了。”
“那可真是倒霉,我会在休息室等你。”德拉科匆匆地吃完最后一口,两人便挥手告别了。
“很久不见了,福克斯。”
佐伊难得展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她轻轻的抚摸凤凰的身体,福克斯也朝她低鸣了一声,还用侧脸挨了一下佐伊的掌心。
魔法部的人还没有到,这一次他们有些迟到了,这在过去可从没出现过。因为在霍格沃兹无法使用移形换影的缘故,非学院人士一般都是使用飞路粉来霍格沃兹。
佐伊倒是很想在壁炉里动些手脚,好好戏弄一下那些一天到晚都很严肃的家伙,但也就在脑子里想想,她可不想给邓布利多添麻烦。
“嘿,西格尔家的小不点!你一定加入了斯莱特林吧!”
墙上的画像里,一个男人朝她嚷嚷,“我早就看得出你是个优秀的斯莱特林!”
还不等她回话,画中的一位高贵的女士便讽刺道:“菲尼亚斯,你老眼昏花了吗?这孩子属于拉文克劳,看看她胸前。”紧接着她用慈爱的目光看向佐伊,“你很久没来看我们了。”
“抱歉,德文特女士,只是——最近有些忙,你知道的,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学。”
有好几幅画被吵醒了,他们纷纷对佐伊友好的打着招呼,这个跟随在邓布利多身边的女孩,他们很早就见过了,有好几幅画甚至跟她的关系不错。
“今天来这里是有事找邓布利多?我可以去帮你叫他。”阿芒多自告奋勇。
“没事。我之前跟他说过了,让他不用跟过来,让我单独和先生们谈一谈。”佐伊苦笑,“你们知道我不可能永远躲在邓布利多身后。”
“这样很好,孩子。”德文特笑着说,“不过我们都知道他会支持你,直到你可以独当一面。”
这时他们都将视线投向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炉,那里的火焰变成了绿色:“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要求会面。”有声音传出。
“请。”
于是画们都安静了,躲在镜框里窥探起来。
康奈利·福吉身材有些发胖,脸上总是挂着谦和的微笑。他穿着细条纹的西装,头戴一顶黑色圆礼帽,更多的像是一位正统的绅士,而不是逼迫小孩就范的坏人。
他今年年初上任,在部里威严不足,总是要把太多的精力花在稳固地位上,为此他经常借助邓布利多的智慧,三天两头就寄信给他。邓布利多对他有所期待,因为福吉曾向他保证,会愿意改善佐伊的待遇,更加温和公正的对待她。
可是检查也是从很早以前就定下来的规矩了,虽然因为佐伊一向良好的表现,让许多人已经对她不再那么反感,可总有一些顽固的家伙,想要找她的茬。
“你好,我是康奈利·福吉。”
佐伊面无表情地和他握手:“我们之前见过一面,先生。”
“呵呵,是啊,你一点也没变。”福吉也不在意女孩的冷漠,“我和邓布利多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明年开始,你就会享受和同龄人相同的权利,除非直接违反‘魔法使用条例’。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少一些多余的运动量,有更多时间可以去喝上一杯了。”
不得不说,福吉实在很会说话,佐伊对这个新任部长并不熟悉,她的童年更多的是跟以能力优秀著称的部长米丽森·巴诺德打交道。比起那个激进的女人,面前的男人倒是笑得很和蔼……虽然这并不足以让佐伊相信他。
“邓布利多呢?我没有看到他。”福吉问。
“他有自己的事,不用等了。”佐伊摇头。
“那好吧,还想要打个招呼。事不宜迟,我们可以在晚饭前结束这一切。”
佐伊躲开了福吉伸过来的手。几秒钟之后福吉才收回它,转而把自己的礼帽扶正。
福吉把飞路粉撒进壁炉,率先踏了进去。
“嗯……魔力稳定,精神也没有剧烈波动……你会觉得胸口闷吗?”
“不会。”
“有没有某个时刻,你的心中突然涌现出无法克制的狂怒,想要把东西全部摔碎,然后去攻击见到的每一个人?”那个声音循循善诱。
“没有。”
“你最近做梦吗?会梦到什么?”
“没什么。我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才能跟上进度。我必须练习一个咒语很久才能够掌握它,我晚上根本不会做梦,光是练习就会用掉我全部的体力。”
“我听说你在霍格沃兹简直不能做到更好,你是最优秀的学生。”
“可你真该看看格兰芬多院的格兰杰小姐,她才是那个天才。我只是为了保持家族的荣誉和我自己的虚荣心,加上恰好的那么一点运气。”她露出沮丧的表情,“可是真的很吃力。”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瘦小的秃顶男人盯着她半天,布下的检测咒语没有反应,至少可以说明佐伊的回答有一定可信度。要是能申请使用吐真剂就好了,这小鬼明显有不对劲的地方,他想。可是吐真剂已经被部长办公室禁止,至少在明面上是不能对佐伊·西格尔使用的。
“我提醒你,西格尔小姐,你最好别想要耍花招,也别闯祸。你真的以为邓布利多可以把你从死刑架上放下来?在你的血亲杀死了那么多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之后?!没有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我们会盯着你,直到你暴露嗜血的那一面!”秃顶男人威吓地拍着桌子,想要施加压力。
如他所愿,女孩明显地瑟缩着身体,怯怯地看着他。
“……好吧,达克,把她的魔杖取来。”
很快部下就取来一只狭长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佐伊的魔杖来。魔杖是从奥利凡德那儿订做的,那是霍格沃兹新生们的第一选择,全程手续都可以查询,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让我看看你能对这把凳子做些什么。”
他指了指放在佐伊对面的高脚凳。
十分钟后,执行司的巫师们急匆匆地赶到地下室,才终于制止了那把狂暴的高脚凳。根据当时在现场的某位巫师回忆,当时空旷的地下室就像是草场,而高脚凳变成了一匹烈马,不停地踢踏着它的脚,在它的领地来回踱步,还像真马一样做出了打响鼻的动作。在现场的两人中,其中一位魔法部官员倒在地上,翻着白眼。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痕迹,就像是被什么硬东西踢在脸上,然后女孩很无辜地站在一边,手里握着魔杖。
当他们询问事情始末时,女孩哭得梨花带雨,不停道歉,直到把以福吉为首的大量魔法部人士也引了过来才打着哭嗝喊道。
“我——我(她哽咽着)只是想要让它动、动起来,但我念错了音节——”
大人们不得不一直安慰她,当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哭得如此伤心,换做你也一定会松懈下来,就连被她“蜇”过的福吉,也选择性遗忘了她之前的态度。
至于那个倒霉的家伙,也就只能被丢到记忆的角落里去了。
第六章
佐伊喜欢待在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很严厉,会对抓到的每一个不守规矩的学生施以严厉的处罚,这也就阻止了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把这里当做集会场所的想法。会经常出现在图书馆的,只有为了O.W.Ls和N.E.W.Ts的高年级学生,她在这儿遇不上同年级的人,也就不会出现两边尴尬的互相对视或者刻意避开。
万圣节将至,佐伊没有去图书馆,她忙着课后借用魔药教室炼制药剂(这让她遭了不少斯内普教授的白眼),对比两种药剂在书里语焉不详的作用效果,这直接占用了她近一周的时间。等她有时间去图书馆,已经是又一个周末了。
今天的图书馆里有很多人,大概是最近天气越发阴冷的缘故,窗外的绵绵细雨让徘徊在城堡里的人增加了。走了一圈,居然没有找到一张空桌子,佐伊心想自己要不要直接回寝室。
“这里还有位置。”有人在她右边说。
起初佐伊根本没有意识到是在跟她讲话,直到对方加大了声音,同时还叫了她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佐伊还是走了过去。
赫敏把堆在桌子上的书扒拉到自己身边,她的脸色红润,佐伊还注意到摆在桌上的,很多是与课程无关的书。
“不麻烦了,我还有点事。”佐伊扬了扬手里的书。
“好吧。那等我一下。”赫敏态度强硬,她飞快收拾好书包,抬头一看,佐伊已经快走到拐角了。
“嘿!嘿!”她跑到佐伊身边,“你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的?”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追上来呢,我想我们的关系也不熟吧,格兰杰小姐。”
“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佐伊·西格尔!你真的是神秘人的孩子吗?你真的继承了他强大的神秘力量?你会施恶咒吗?我没办法弄到借禁书的条子,麦格教授说我要懂那些还太早……你了解神秘人吗?我在书里没办法找到太多详细的描述,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怕他,但你看神秘人既然做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我觉得会被恐惧也很正常……”赫敏完全不管佐伊越发难看的脸色,只是一个劲的、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
“够了!闭!嘴!”佐伊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你既然这么痴迷他,那为什么不叫他伏地魔呢?如果你想要获得他的第一手资料,别问我,去阿兹卡班——”
她这才注意到路人惊恐的目光,她说出了禁忌的名字,尖叫声从某个女生嘴里漏了出来,紧接着是某人倒吸冷气。接触到佐伊目光的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向后倒退。
佐伊抓着赫敏的手臂(她还在发呆),直接在走廊狂奔起来。
“这下你可开心了吧。”跑到无人的角落,佐伊喘着气,一把甩开赫敏的手,气冲冲就要离开。
“喂!我的问题——”
佐伊扭头怒视着她:“是啊是啊!我就是那个怪物的孩子,行吗!我要是个阿尼玛格斯就好了,我现在只想变成火龙一把火烧死你!或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施个死咒——你为什么要一直追问不该问的事情呢?”
“为什么不该问呢?我不认为这应该藏起来。好吧,我是说犯下罪行的是你父亲——”
“我!没!有!父!亲!”佐伊两眼通红,突然抽出魔杖,杖间闪烁着荧光,她把魔杖对准赫敏的脸,“我要把你的嘴炸烂!”
“哦,好吧,冒犯到你的话我很抱歉,但你不会想这么做的。”赫敏很冷静,“攻击我你会被退学的。”
“退学?我可是最恐怖的黑巫师的后代,你觉得我会害怕被退学?”佐伊死死盯着赫敏的眼睛,她想要从女孩眼中找到混乱和害怕,这往往会让佐伊有一种自虐的快感。
“当然。能在霍格沃兹就学是最棒的事情了!你喜欢学习、我也喜欢,我们还没分出胜负来呢,你要不战而逃吗?”赫敏紧跟了一句,“当然我是不会输的。”
她抱着手站在佐伊面前,不躲也不逃,眼神率直又傲慢。佐伊突然就泄了气,摆摆手就要离开。
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转身,挑着眉对着赫敏伸出拇指,然后倒转向下,示威性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这就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帮那些格兰芬多的理由?”德拉科惊讶地睁大了眼。
他们站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前,在德拉科的百般追问下,她只能坦白她的行踪。德拉科一直很担心,因为当级长们安抚慌乱的学生时,他没有在人群中找到她。
“我没有帮她。只是顺手对那头巨怪挥了挥魔杖。”她只是被巨怪发出的声音凑巧吸引过去,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走。却在厕所里看到了巨怪——和正被它盯上的三只小狮子。
当时小狮子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大难不死的男孩吊在巨怪身上,韦斯莱家的幼子也正确地念出了漂浮咒,原本事情的发展应该是以巨怪被自己的木棒砸晕,所有人平安无事,皆大欢喜的好结局。
可巨怪突然发了狂,它准确的抓住了卡在它脖子上的哈利,然后轻松地把男孩扔到另一个男孩身上,魔杖脱了手,巨怪又朝着赫敏抓去——她惊慌失措,缩在角落无法动弹。
罗恩、以至于三人中任何一人都来不及控制顶上的木棒,一旦巨怪移动到赫敏面前,木棒就砸不到它,而三人只会被愤怒的巨怪撕成碎片。
赫敏只觉得巨怪臭气熏天的吼叫震耳欲聋,那只毛茸茸的手几乎都要握住了她的腰,巨怪却突然僵硬在原地,只能愤怒的咆哮着——不会再有没有机会了,失去咒语控制的木棒已经飞得够高,而它失去了唯一躲开它的时机。
在闻声赶来的教授们看到自己之前,佐伊离开了厕所。
“好吧,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有教授们在他们不会出事的……”佐伊一脸茫然,“可是德拉科,她是我来学校之后第一个不害怕我的人。她对待我就像是对任何一个人一样自然,不得不说我很……开心。”
她别扭地说出这个词,德拉科已经很久没听过佐伊表达对外人这般坦率的感想了,除了面对哈利的时候。
他只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随着她长大越来越少,她学会在别人面前伪装无害,主动避开人群,不再奢求新的人际关系。即使是伴她长大的自己,在交谈时也会感觉到淡淡的隔阂——他和她之间终究是有着一些不能妥协的观点的。
德拉科分明记得,小时候的佐伊很喜欢哭,她面对了太多的恶意,却又无法击败它们,就只有用哭泣来缓解恐惧,她还很喜欢躲在一边偷偷地看着他,明明比他还大上一些,却像个惹人怜惜的小妹妹。
只是渐渐的,她哭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倔强地忍耐着,但没有人会握住她求助的手,她变得越来越偏激敏感,也不再愿意相信别人,甚至到最后连家门也不出了。如果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坚持,德拉科想,两人或许就会这样渐行渐远。
“德拉科,你会觉得这样、这样会很奇怪吗?”佐伊不住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她希望德拉科能给她一个解答,但可能造成的未知的改变,这也让她不安。
德拉科曾经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够保护她、改变她的人,可现在想想,他什么也没能做到,因为他也无法忽视那个在魔法世界呼风唤雨的名字。而拥有这个可能性的人出现了,却是个泥巴种——德拉科瞧不起的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
他当然不想让佐伊去交什么新朋友,他希望佐伊能够依赖他,就像现在她正期待着他的意见——德拉科明白自己的回答会影响佐伊的决定,如果他说了“不”,以佐伊对他的重视,他就还能继续独占她的情谊。
正如佐伊只拥有德拉科的友谊那样,德拉科也只拥有佐伊的友谊。佐伊是他唯一认同的地位平等的朋友,他不想失去她。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意,开口道——
第七章往事
“圣诞节快乐,卢修斯先生、纳西莎夫人。”
佐伊把随身携带的小箱子交给家养小精灵,然后张开双臂和面前的男女拥抱,女人见到她露出惊喜的神色,男人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傲慢的脸也舒缓下来,对着她点头示意。
纳西莎吻了吻佐伊,像是母亲一样拍了拍她的肩:“你已经有三年没有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了。”
“哦……夫人。我只是——”佐伊可怜巴巴的说,面对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纳西莎,她连找理由都要小心翼翼的,“只是不想给你们惹麻烦……”
“好了,先进屋子烤烤火,别在外面谈。”卢修斯说道。
天空有雪花飘落,连呵气都会带起一团白雾。佐伊这才留意到自己冻僵的指尖,她怕冷,即使裹着厚实的棉衣,还是感觉有凉意透过来。
庄园前的花园布置得很好,很显然是精心修整过的,卢修斯对自己贵族的格调总是很在意,但那些刻意修剪过的枝条此时被大片的白色淹没,冷冷寂寂的,耳边响起的只有呼啸的风。
穿过大门,圣诞节的府邸难得的布置得色彩明亮,大厅摆着圣诞树,书上、周围对着包好的各种礼物盒,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家养小精灵们忙前忙后,把烹调好的食物摆上长桌,从量来看这可不是普通的三口之家可以解决的,除非他们的种族是巨怪。
“晚上是正式的晚宴。”卢修斯注意到佐伊的目光,解释道。
“你待会可以待在我的房间,当然我更希望你也能出席。”德拉科毫不意外自己得到了一个坚定的拒绝。
“你和德拉科可以先选礼物,不用顾虑,亲爱的,选你想要的。”纳西莎对待家人总是和蔼远大于神经质的。
“我原以为你会选择留校,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邀请。”
德拉科的房间很宽敞,每一件家具都显得品味高雅,看得出有些历史了,墙边摆着书架——不过书架上的书摆得稀稀落落的。旁边是一张大床,能够看得出这是一个年轻男孩房间的,除了堆在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魔法物品,就只有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的魁地奇队员海报了(其中一个高大魁梧的男生还朝佐伊眨了眨眼)。
“事实上我确实应该留在霍格沃兹,然后把礼物交给邓布利多,我给他买了一顶新的睡帽。”佐伊说,“不过他让我跟你一起走,‘梅林在上!难道我们要一起织毛衣吗?或者为我的胡子编个辫子?’他把我赶过来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我说我们可以一起读书,或者数数星星。但邓布利多要我去增加一些和其他人的回忆。”
德拉科哑然:“所以你就来了?你真的很喜欢邓布利多。”
“为什么不?邓布利多给了我新的人生。”佐伊理所当然道,“他整整保护了我七年。”
她出神地看着窗外,纯白的雪被盖住了天地。
那天也是,下了雪,很冷。
佐伊坐在审判席上,周围围坐着一圈穿着黑袍的成年巫师,他们的视线严厉苛刻,不住的在佐伊身上扫视,整个法庭没有人说话,他们都肃穆地坐着,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样的环境会给一个五岁的小孩多么大的恐惧。
她只想把自己整个身体缩进椅背里,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外公,枯槁的老人在一个月前回到了父的怀抱,这个年轻时也曾才华横溢的男人因为女儿的作为名誉受了损,屡次被魔法部传召质问,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所有人的劝诫和警告中,收留了家族的新血。
她没有从老人嘴里听过关于母亲的事情,仿佛那个女人从来都不存在。只是有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她悄悄跑到外公的房间外,看到外公手里拿着她母亲的照片,眼角含泪。
就这么拖了四年,本来身体就不好的老人撒手西去,不到一个月,魔法部居然就组织了一次审判,试图彻底清算这旧时代的遗产。
他们是真的怕了。黑魔王失势,可谁又能确定他的血脉——还要加上以强势和天才闻名的麦克斯·西格尔——不会对这个尚未安定下来的世界造成危害。也不是没有人呼吁她只是个孩子,给她机会。可更多的人,真的怕了,他们赌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理智派的阻止,如果不是他们之中的代表人物出席担保,这场所谓的“审判”,只会造就一场丑恶的私刑。
“阿不思·邓布利多,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想我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去喝一杯美味的蜂蜜酒,这也让我足够清醒为我的言论负责——根据奥兰多·西格尔先生的遗言,他委托我,阿不思·邓布利多行使他孙女佐伊·西格尔成年以前的监护人责任。由我来教育——或许你们更喜欢用‘监视’这个词?这孩子,她不应该为上一辈的仇恨买单。”
她望着邓布利多的背影,听着他用睿智而稳重的话语辩驳每一个试图攻击他的人,如此坚不可摧,他的敌人只能气苦地看着他,看着他站在人道和宽恕的真理上拆解他们的心虚,最终哑口无言。
那时候的邓布利多比起现在威严更盛,他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是反抗力量的领头人,几乎整个魔法世界的人士都敬重他,更别说魔法部这一次的审判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但他们可不愿意把这个定时炸弹脱离掌控,邓布利多终究也不可能拒绝魔法部全部的要求——他们要求对佐伊·西格尔暗地里严格的监控管理,还要按时前往魔法部检查,评估她的危险性。一旦她犯下不能被容忍的错误,或者表现出失控的趋势——魔法部就有理由介入了。
冰冷的空气吸进鼻腔,刺得鼻子生疼。佐伊呆呆地看着天空,从阴沉的云层里飘下点点的雪。
冷风从她的围巾缝隙溜进来,让她打了个冷颤。这时她周围突然有光闪过,像是被一圈光芒罩住,雪花行进到她头顶几寸便消失无踪,冷风也不再刮进来,她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老人,老人朝她眨眨眼。
“我听奥兰多说你很怕冷。”
她忙低下头,藏在身后的手指不安地搅动。
“阿不思·邓布利多。或许你更想要从巧克力蛙上认识我?”他向她递了一包糖。
她看得出邓布利多的善意,犹豫着撕开包装,她把注意力从掌心里蹦跳着的巧克力蛙上挪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卡片,上面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士朝她微笑。
“看样子运气不在我这边。哈罗,莫佳娜。”卡片里的女士像是回应他似的点了点头。
“一点小把戏。吃吧,巧克力能让你镇定下来。”他推了推 女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可可的作用,等巧克力蛙下肚,她确实觉得之前萦绕在她身边的绝望感消散开来。
于是她第一次对邓布利多露出笑容:“谢谢您,先生。”
“为什么您要保护我呢?是因为我的外公么?”为了让她有一个好心情,邓布利多没有选择方便的方法,而是用旅行一样的方式带她回家。
坐在空旷的列车里,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四周是飞速倒退的景色,农田一望无际,全都变成了纯净的白色,邓布利多回过神来,他先前仿佛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没错,奥兰多的遗嘱是这么写的。”邓布利多注意到女孩小小的失落,“不过佐伊,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确实也关注了你很久,我是基于自己的理由收养你的。”
“那么……”她的话被邓布利多打断了。
“可是理由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他抱歉地看着她,“但我希望你能有一个顺利的人生,活得精彩。”
直到现在她也记得,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的悲伤。
马尔福庄园灯火通明,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举杯欢庆,热烈的交谈着。卢修斯作为主人体贴地照顾着每一个客人,流连于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里。马尔福家能够历经风雨飘荡的时光而不倒,反而地位越发尊贵,这与卢修斯高超的外交手段是分不开的。
他喝了不少酒,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矜持地和某个司长交谈完,任由对方拍打他的肩膀开玩笑,同时进行一宗不大不小的交易,卢修斯在这些事情上经验丰富。
他端着空酒杯穿过门厅,突然想去厨房看一下。或许是担心家养小精灵会偷懒?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家养小精灵是以努力工作为荣的!
但即使这样,他的脚步还是朝着厨房走去。在那儿,他仿佛看到了存在于梦中的金发妖精,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数十年前。
“麦克斯!为什么你……”他快步走到那人的跟前,像是想要按住她的肩膀,直到他注意到对方看着他的眼神:讶异的、倔强的眼神,与过去那自信、骄傲的眼神截然相反。
他一下子从幻梦中惊醒过来。
“……抱歉,佐伊。我喝了不少。”他举了举空杯,欲言又止。
“你和你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他怀念地叹道,“像是你和德拉科,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男人难得打开了话匣子,佐伊也得以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其他人都不曾告诉她的母亲的细节:她的骄傲、她的开朗、她的高贵,她的母亲在他人眼中是一个如太阳一般耀眼自信的女人,深深地让许多人为之着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飞到我再也够不到的地方去了。”
第八章你以为我是在酱油?其实我是在挖坑
“呃——两位小姐,请——冷静一点。”弗立维站在堆满书籍的桌子上,焦急地跺着脚,试图将当面对峙的两个女生的注意力拉过来。
可他失败了。赫敏和佐伊气势汹汹地瞪着对方,手里捏着魔杖,杖尖对立,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把对方戳穿似的。长桌上两只小老鼠浑身僵硬地倒在上面,她们完美地达成了课程的目标(当然一如既往比任何组合都更快),可还没等弗立维夸奖她们,两人就因为施法方式起了争执。
“承认吧,只要把第一和第四个音节拉长,同时气流通过声带时要放空,挥杖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用甩的,用刺的,就可以加强咒语的暗示作用,它们只会凝固更长的时间!”佐伊试图让赫敏接受她的意见,气恼地喊道。
“你只是运气好,因为它只是一个巧合,这样的例子作为结论是不严谨的!”赫敏一步也不退让,“你一定不知道之前某一节魔咒课——没有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有些人就因为没有严格遵守课本上的步骤施法失败(罗恩朝她恨恨地挥了挥拳头)。”她抱着双臂,“我不是说应该照搬书上的,但我们还没有足够的经验,变更方法会让我们吃苦头——要知道你刚才还想着把咒语也乱改一通!”
“有什么关系,我成功了!”佐伊皱眉,“你这个顽固的老古董!”
“你总不能只因为有趣就做些危险的事情,佐伊,你太自负了。”
可怜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只能愣愣地旁观她们争吵,一句话也插不上。拉文克劳学生们的惊讶比格兰芬多们更盛,佐伊·西格尔在人前或许彬彬有礼,但你无法接近她,她也从不主动和别人接近,公事都会在三句话里解决更别说私事,在她面前会压力很大,因为你永远没办法读出那双海蓝色的瞳孔中真实的情绪。
加上她的优秀,让某些好不容易对她有了一丝好奇的学生,也只敢远远地看着她,只觉得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居民。
可这位仿佛一直戴着一张面具的女孩,却涨红着脸与人争执,仿佛云雾散去的女神,终于露出了真容。据理力争的她把身体往前倾着,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挥着魔杖,忘记了伪装,只是沉浸在与同道对学术的争论中。
配合着她那纤细矮小的身材,就像是一只朝着生人呲牙的猫。
“好吧,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武断了吗?你的结论很可能有错误!”赫敏道,换来了佐伊的冷哼,和一道不容置疑的回答。
“不可能!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麦……”
她忽然怔住了,随即盯着自己的掌心不放。
谢天谢地,弗立维总算是可以加入两人的对话了。他先是惯例地赞扬了做得最好的两人,正好下课的信号响起,他也就顺顺利利的布置了作业。
“天哪!上课时的你真是太难缠了,你怎么能做到对自己如此自信……你怎么了?”赫敏追上佐伊,担忧道。她的脸色发白,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佐伊张了张嘴,沉默片刻,最后无奈道,“……说话太多有点缺氧。”
赫敏回她一个“你在开玩笑吧”的惊讶的表情。
“赫敏!问一下弗立维的作业……佐伊·西格尔!”
罗恩埋着头冲过来,等看清赫敏身旁的女孩,嘴巴张大得可以放下一只鸡蛋。
“嗨、嗨?”哈利一打招呼,对方就投来了不加掩饰的厌恶眼神,哈利吓得倒退一步。
“噢,我可没听说你和她的关系这么好!”罗恩苦巴巴地凑到赫敏耳边,“她是个真正的女巫。”
“我提醒你一下,韦斯莱先生。”佐伊挑眉,“你也是个男巫。”
“好吧,我道歉。”罗恩挠挠头,“你不会真的把我变成青蛙吧。”
“别担心,先生。有链子拴着我呢,你为什么不壮着胆子过来摸一摸我的鬃毛?”佐伊很难在哈利的面前保持冷静,连同他的朋友也是她嘲讽的对象。
罗恩露出吃瘪的表情,赫敏笑出声来。
“嘿!你这叛徒!”都走了半天了,罗恩瞪着还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赫敏,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我们只是偶尔在一起写作业……别那么幼稚,罗恩,是你太失礼了。”赫敏抹掉眼角的泪水,“佐伊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是你在招惹她。”
三人穿行在古堡的楼梯上,他们的目的地是地下室,又是一节该死的魔药课!
“是她对我们满身是刺!”罗恩喊道,“哈利!你不觉得她对你的态度太过分了吗!”
“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份。”哈利低声道,“可她——难道支持伏地魔?”(“别说那个名字!”罗恩吼道。)
“显然不,我觉得她对伏——好吧,罗恩你别这么看着我——神秘人厌烦极了,可能还有点恨他,那可不是只用逆反期这种理由就可以解释清楚的。”
“我想我能理解。”哈利语速很快,“她一定因为这个身份吃过苦,要知道所有人时刻不停地盯着我的伤疤看,真的挺困扰的。这还是因为我是个‘英雄’呢。”
“所以我想你该去道歉,然后和她好好相处。”
“绝不。”罗恩说,“她和马尔福走得很近,我可不想见到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我会忍不住揍扁他。”
“但我们应该感谢她,”赫敏往四周看看,压低声音,“她帮我们找到了尼可·勒梅!”
两个男孩闻言叫出声来,他们兴奋地凑过来,赫敏成了中心,得意地从书包里把一本旧书取出来。
“我们之前找错了地方,看看这里:尼可·勒梅已经活了六百六十多岁!他是唯一能够制造魔法石的人!”
“魔法石?”哈利若有所思。
“魔法石是炼金术的极致,是不老药、也是点金石,它能够从根本上改变物质的结构,文学作品里叫它作‘贤者之石’——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尼可能活这么久?他比我曾曾曾曾曾祖父还要老!”
“所以我们不能在那些现代魔法名人里找到他!”罗恩恍然大悟,“为什么西格尔会知道他?又是你们这些优等生的实力?”
被人夸奖作“优等生”显然取悦了赫敏,但她克制住了自己:“我只是尝试着提了一下尼可·勒梅的名字,她却一下子就告诉我了。”
“她说尼可是邓布利多的朋友,她对他也有所了解。”
罗恩突然尖叫起来:“没错!邓布利多!”
他认识到自己想了个好主意:“西格尔和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是她的监护人——我爸爸告诉我的——要是我们从她嘴里听到点消息……”
“那你想要做些什么呢,韦斯莱家的穷酸鬼?”
傲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大吃一惊,发现德拉科带着他的两个跟班站在他们身后,德拉科的视线扫过哈利和罗恩,在看向赫敏的时候停顿下来,几秒钟后才漫不经心地挪开。
“你居然偷听我们讲话!”罗恩的耳朵红了起来。
“或许你还想挨一顿拳头?就像之前魁地奇比赛时那样?”
德拉科的脸抽搐了一下,握紧了拳头:“你们要找事别拖佐伊下水,否则我会给你们一个教训!”
谁都说格兰芬多勇敢,可在德拉科眼中他们就只是一群头脑发热的野蛮人集合。他倒是不介意和这些混蛋打一架,反正他父亲也会保护他。
可佐伊不能负担违反校规的代价,即使这所学校的校长是她的保护人,可他总还是有很多做不到的事,至少别给某些人找到借口,在这个即将“刑满释放”的时间。
“你都听到了多少?”赫敏问得很不客气。
轻蔑的话都在嘴巴里转了好几圈,德拉科生生把它们咽了下去:“刚好听到她的名字而已,格兰杰。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害她。”
“当然。我永远不会害她。”
“好吧,记住你说的。”从容又回到了德拉科的脸上,他越过了三人,克拉克还故意撞了哈利和罗恩,用劲之大好像要把那两具瘦弱的身体撞散似的。
第九章禁林
“我需要和你谈谈。”
理应是熄灯时间,可佐伊没有像个守规矩的乖宝宝那样躺在床上,而是躲开费尔奇摸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穿着一套紫色的长摆睡袍,头顶上蓝色的织物睡帽垂下它软趴趴的尖角,他即使穿着睡袍,也像是穿着巫师的正装般神秘,大概得益于他自身散发的一种气质。
邓布利多还没有取下他的半月形眼镜,床头点着灯,也许是在进行每日的阅读。他先是张大了眼睛,然后宽容地接纳了她。
“我想要知道麦克斯·西格尔的情报。”她开门见山地说,声音大到险些吵醒一幅睡着的画。
“为什么想要问我?”邓布利多轻声问。
“因为你是她的导师,而且是关系最密切的那一个!”
“那也无法说明你会在深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发生了什么吗,佐伊?”
他像是要望进佐伊的心底那样问。
佐伊知道没办法隐瞒他,她告诉他早上上课时发生的事情,除了她当时的想法。
“很高兴你终于在霍格沃兹拥有了除马尔福先生以外的同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邓布利多兴致很高,还鼓起掌来。
“重点不是这个,邓布利多。”佐伊头痛地说,“关键是当时我居然想到了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我为什么会想说出她的名字?我怎么知道!”
自打从卢修斯那儿听到了麦克斯这个人的信息,她就止不住地想要知道更多。那种从心底突然涌起的欲望灼烧着她的灵魂,她迫切地想要从所有人嘴巴里挖出麦克斯·西格尔的存在。可这不正常!她都没有见过她,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这种突然的贪婪让她有点儿害怕,她只能找邓布利多求救,他是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人。
“这并不奇怪,她是你的母亲。”邓布利多轻松地说。
“母亲?这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你恨她吗?”邓布利多突然问。
恨?应该是恨的吧,把她生下来,却不保护她,让自己只能独自一人面对一切。可是就算说恨,又很茫然,胸口钝钝的痛,那是恨的感觉吗?
“我不知道。”她只能这么说。
邓布利多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你的母亲,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但这并不是指她的个性,而是指她的本性。她是个典型的学者类型的人,自信、聪敏,但又不是书呆子,很会跟周围的人搞好关系,让他们都喜欢她……”
“也包括邓布利多你?”
“不一样,我看得更清楚一些,我以为我是了解她的。”他摸了摸佐伊的头,“所以我才会对她的做法感到疑惑。佐伊,她本来有逃走的机会,可她放弃了,说实话,我不能把握她当时的想法——”
“可是你一定要相信,人的本性是能够改变的,爱,那才是能够战胜一切的东西。”
这场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佐伊必须趁费尔奇还没有回到这附近之前赶回去。
“答应我,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以及一如既往——”
“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不要去禁林。”佐伊满不在乎地接过话,觉得邓布利多实在有点大惊小怪。
时间飞逝,为了能让自己的考试成绩好看一点,越来越多人进入了复习阶段。图书馆变得更拥挤了,虽然平斯夫人很严格,总算没有扩大混乱,宁静还是被打破了。
“你最近很心不在焉。”佐伊指了指赫敏笔记上的一处疏漏,这种低级错误对面前的女孩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谢谢。”低头刷刷地把问题改正,赫敏玩着手里的羽毛笔,她又走神了。
“波特又闯祸了?”
“不是他……”赫敏无奈道,“我们认识的一个人,他做了一些——嗯——不那么让人认同的事情。”
她又看着佐伊:“马尔福跟你说过什么吗?”佐伊摇了摇头,事实上她这两天没有跟他见面。
“他可真是个讨厌鬼。每次都是没事找事!”赫敏抱怨道,佐伊明智的没有选择搭话。
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有着不同的人际圈子,还都看对方不顺眼。平时共处得最多的地方是图书馆,经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埋头学习。像这种互相抱怨的情况时有发生,这种时候另一个人多半会选择倾听而不是插嘴,同时保持克制,做不到这一点只会让关系破裂。
“好了,让男孩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事。先让我们把作业写完。”
这种时候还听到救世主先生的消息会让人倒胃口的,佐伊打断了她。
至于赫敏担心的事情,她并不在意,情况不可能变得无法处理,大概也就是夜不归宿程度的事故。除非有人跟她说有人偷偷养了火龙,还打算瞒着所有人把它养大。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格兰芬多遥遥领先的沙漏突然少了一大截,每个路过的人都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尤其是格兰芬多们,他们本来都已经提前欢庆这次终于把斯莱特林打了个落花流水。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你不可能把做过的错失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哈利和罗恩成为了众矢之的,尤其是哈利,一夜之间从让格兰芬多获胜的“英雄”,变成了被所有人讨厌的角色,谁都不跟他们主动搭话了,除了赫敏。
也因为这样,佐伊这几天的心情一直很好。甚至还第一次对着路过的学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那可怜的人吓得把手里的盘子摔了个粉碎。
这种幸灾乐祸非常幼稚,即使得知德拉科也是遭禁闭的成员也没有伤害它。看着佐伊笑眯眯地切熏肉的样子,和她一起吃饭的德拉科嘴角抽搐。
“禁林?!这不可能!为什么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罗恩喊道。
“因为你们违反了校规!”费尔奇恶狠狠地回答,这个男人简直是对每个学生都抱有强烈的恶意。
三个人张大嘴巴,害怕地想象着等会等待自己的会是怎么一个恐怖的事情,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他现在很像是一具没有血色的尸体了。
“嘿!费尔奇,我等太久了!”海格粗鲁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穿着厚皮衣,背着一把石弓,还挂着装满箭矢的箭壶,牙牙跟在他身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说实话我不想让学生去禁林,现在的禁林很危险。”他的声音被费尔奇的尖叫盖过了:“别废话,海格,这些臭小子违反校规,就该让他们尝尝苦头!”
海格皱眉,没理费尔奇,他转过来跟哈利他们说:“听我说,最近禁林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有人在森林里残害可怜的独角兽,梅林在上!——等会分组行动,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惊动当地的住民,尤其是马人(哈利睁大了眼睛),他们之中的有一些非常排斥人类,如果你们遇到一匹黑色的马人,马上放信号!不要等,它会攻击除了我和邓布利多以外的人类,别让它们伤害你们!”
“可是为什么?马人应该是爱好和平的种族。”罗恩叫道,他满头冷汗,海格严肃的表情很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其实……唉,前些年发生过一件事:有人闯进禁林杀死了一匹年幼的马人。马人们现在都很紧张,它们警惕人类,那匹黑色的、凶暴的马人,是死去的小马人的兄弟。”
“所以这些野兽就要把弓箭对准我们?!这太危险了!我不去了!”德拉科叫道,转身就要走。
费尔奇开始搡德拉科,手里的油灯一晃一晃的,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叫声。
“别吵吵了,费尔奇!”海格吼道,“我来之前跟马人们交涉过,只要你们不去入侵马人的地盘,别让它们神经紧张,它们愿意在有信物的基础上放我们一马。带着牙牙、或者跟着我,看到这些马人就不会马上攻击。”
“你们要小心,不管造成这次事件的是什么东西,它都绝对是个危险的家伙。不要想着单独面对它,立马通知支援!”
哈利撞上了杀死独角兽的家伙,它全身罩在斗篷里,像是一具活死尸。哈利眼睁睁看着这个死尸一样的东西吮吸着独角兽的肌肤,吞掉那些银色的血液。
他额头上那道伤疤突然剧烈的刺痛起来,火辣辣的,眼前一片模糊,连魔杖都抓不稳,更别提发送信号。哈利只能站住额头蹲下,然后眼看着一匹银色的马人跳出来赶走了那东西。
这个马人救了他,而且也不像是有很大敌意的样子,可这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加安全,因为马人费伦泽的同伴紧随其后,其中就有那匹海格百般嘱咐的黑色马人。
那马人一见到他,脸色立马变了,拈弓搭箭就朝着哈利射来。费伦泽轻松地一跃,躲开了它,箭直接插(HX)进哈利身后的树干上,只剩下一小截尾巴落在外面。
“离开这里,人类!”马人怒吼道。
“我是海格的朋友!霍格沃兹的学生!”可是牙牙早就跑走了,他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幸好费伦泽给他解了围。
“费伦泽!你居然还让这个人类骑在身上,像一匹低贱的骡子!你忘记他们都做过什么了吗!”贝恩的手指又向着背后的箭筒伸去。
“他会很快离开,这个男孩是哈利·波特!你忘记那个预言了?他和其他人类幼崽不一样。”
“别逼我对你动手,费伦泽!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再相信一次人类,他们都是一群虚伪、下作,逮到机会就会朝你露出毒牙的下贱生物!”
“她的事我也很后悔,但别忘了我们和海格的约定!我们不能对人类的幼崽出手,这是野蛮的!”
“滚开——!”费伦泽的调解只是让贝恩更加暴怒,这时候树丛突然发出沙沙的声音,两匹马人停止了争吵,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海格破开树丛的束缚,一下子钻了出来,他的皮衣上沾着树叶,他脸上的焦急在看到哈利平安无事时终于从脸上化开了。
“哈利——谢天谢地!”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我差点以为、以为……”他又难过起来,这时罗恩一行人也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是你们保护了哈利?谢谢。”贝恩冷哼一声,费伦泽和海格握手,“好了,快让他们滚开我们的地盘!”贝恩扬了扬手里的弓。
“好吧,我也该走了。”费伦泽深深地看着哈利,“记住我之前说的,去思考它。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第十章更多的谜
你很难回想起在1991年的那年期末考试,赫敏·格兰杰和佐伊·西格尔究竟谁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即使在最终成绩上佐伊·西格尔输了一筹。赫敏·格兰杰的考卷写得很严密,它们就像是把整个教科书里的内容完美地誊抄出来一样,完全有理由相信她确实是把教科书给完完整整地背了下来。
而佐伊·西格尔,教授们的心情就很复杂了。她的答案同样优秀,却走了另一条似曾相识的路,她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确实属于西格尔家族,许多人在她的身上见到了她母亲的影子,西格尔们永远无法满足于现有的知识,他们相信自己会创造更好的。这让魔药学教授斯内普非常怨念,因为佐伊考试的时候总是试图更改炼制的步骤,还差点毁掉一场考试,因为她的坩埚不断地放出有毒的气体,这也是她唯一一门只拿到A的课程,即使她最终完美地炼制出了遗忘药水。
弗立维倒很欣赏这位得意门生,因为她不仅把一整张试卷填满,也因为佐伊朝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她让她的那只凤梨以为自己是个喜欢踢踏舞的牛仔,不仅想要找到自己的马,还想要拿绳子套住奥利弗的脖子。
“你们想要找邓布利多?”佐伊摇头,“来不及了,他十分钟前就被猫头鹰叫走了。”
“倒是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你们跑得满头大汗,总不可能是来邀请他喝下午茶。”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和她说实话——但最后还是赫敏点了点头。
“关于魔法石……”
“魔法石?尼可·勒梅那个?”
“没错,它现在由邓布利多保管。”
佐伊挑眉:“你们该不会是想让他把石头借给你们?这不可能,即使你是哈利·波特……”
“好了!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对我们阴阳怪气的呢,哈利可没有惹过你!”罗恩气冲冲地喊道,“不是我们需要它,有人想要偷它!而他就要行动了!”
佐伊被罗恩吓了一跳,忍不住表现出惊慌的神色,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丢了脸,她瞪了罗恩一眼,却变得老实多了。
“但你们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有人要偷它?邓布利多肯定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没有人可以拿到它……”
“西格尔,你必须知道的是,想要得到它的是一个邪恶强大的黑巫师,他的爪牙已经找到了突破防御的方法,我们必须保证邓布利多不在的时候由我们来保护魔法石。”哈利说得很诚恳。
“噢,行吧。我会联系他,让他尽快赶回来。”她看着哈利,语气别扭,“但你们不应该去冒险,你不可能赢得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巫师。”
“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啊,我们至少能拖拖时间。”哈利坚定的说,“我一定要阻止伏地魔!”
气氛突然变得险恶起来,从哈利说出那个名字之后,佐伊目光呆滞,她直直地看向哈利,像是在确认哈利说的话。
“谁?”
赫敏一把捂住了哈利的嘴,“没什么。”
“你说了吧,伏地魔。”佐伊的眼中涌现出怒火,唰地站起身。
“我也要去。”她声音冰冷。
“我觉得她现在就像是想要抓一个人打一顿。”哈利悄悄对赫敏说道。
“闭嘴。”赫敏难得的咬牙切齿。
他们通过了前几关,其间佐伊就像是一节塞了煤的火车头,横冲直撞,一言不发。哈利觉得如果这不是一个秘密行动,这个女孩一定会搞几场爆炸来发泄自己愤怒的心情。
他感到不安,罗恩已经被留在那个巨型棋盘上了,只剩下自己、赫敏以及一个不知何时会暴走的佐伊。
他们快步走进一个房间,刚一进去,退路就被封住了,一道紫色的火焰横在原本是门的地方,他们再一看,前面也有一道黑色的火焰,在房间中央有张桌子,上面摆着七个形态各异的瓶子,还有一张羊皮纸:这一定是斯内普的关卡。
佐伊率先拿起它,皱着眉头读完,然后视线就往桌上的几个瓶子看去。赫敏可不敢让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前去战斗,“我们必须先找到瓶子。”她对哈利说。
“让我看看……”她惊讶地说,“这不是一道魔法题,但我想它足够有用——许多巫师并不注重逻辑推理的能力,斯内普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现在可不是赞扬他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快!”
“嗯,给我一点时间。”她赶紧走到佐伊身边,后者连看也不看她,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没有辜负哈利的期待,很快便排除出答案的两只瓶子。但另一只手比她更快的握住了那只最小的:也就是能通过黑色火焰的那一瓶。
“阻止她,哈利!”赫敏自己也扑上去。
佐伊想也不想便抽出魔杖:“统统石化!”赫敏的身体僵住了,她倒在地上。
哈利慢了一步,佐伊一下子喝掉了瓶子里的液体,朝着黑色火焰便冲了进去。
佐伊握着魔杖,用想要捏碎它的力量。可她见到的不是伏地魔,而是站在一面镜子前的奇洛。
奇洛见到她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
“我还以为见到的会是波特。”
回答他的是一道急射而来的光。
“除你武器!”
“盔甲护身!”
奇洛那种上课时神神叨叨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反应快速,他确实有能力教导黑魔法防御术,如果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的话。
“除你武器!”佐伊手上的魔杖飞了出去,掉在远处。
“停下。”这时,他的后脑勺突然开口了,这是一种冰冷的、像是蛇类爬行时滑腻的声音,奇洛的态度变得惶恐起来。
“主人!是她先攻击的!”
“闭嘴!先把魔法石弄到手!”
“是、是的。”
他粗鲁地把佐伊拉到镜子跟前,佐伊在里面看到了邓布利多(正朝她眨眼)、赫敏·格兰杰和马尔福一家,可他们都站在一座森林的入口处,向着她挥手,从远处分明还站着一个和她有八成相似的女人,更远处可以看见霍格沃兹的城堡轮廓。她都要入了迷……这时那个声音又开口了。
“这个感觉……让我看看她。”
“可是主人你……”
“别多嘴!”
奇洛只能战战兢兢的解下头巾,一张苍白的、甚至不能称作是人类的脸附着在上面,那张脸毫无血色,他的鼻孔像是蛇类的那样细长,他缓缓地张开眼皮,用血红的眼睛观察着面前的女孩。
“你是伏地魔。”佐伊肯定的说。
“呵呵,我当然是。”那张脸倒是好脾气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又一个西格尔,但不是我想要见的那一个。”
“你是说麦克斯·西格尔?早就死了!”佐伊吼道,“接下来就是你,邓布利多会找到你,不管你有着怎样的计划,你是不会得逞的!”
“你显然觉得邓布利多是你的英雄?”那张脸突然变得邪恶起来,“可就我观察到的,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假如你能知道一切……”
“你会来到我的身边的,佐伊,你属于这里。而我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等待……”那嘶哑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想想看,一个可以让所有虚伪的人得到惩罚的机会……”
“绝不!绝——不——!”佐伊连身体都颤抖起来,“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是我的父亲……”
“‘父亲’,又一个新颖的词,也不算错……还是你觉得我会让你扑进我怀里?”伏地魔勾起嘴角,“情爱是这世上最无趣的东西。不要被它们束缚,我想我可以为你打开你的大脑,你会获得重生……”
对上伏地魔的双眼,佐伊如遭重击,她的脑海顿时陷入一片混沌里,记忆的碎片仿佛从头颅的深处全都跑了出来。她驱使着最后的自我,挣扎着想要逃走。
奇洛扑上来,想要抓住佐伊的肩膀,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撞开了。
“邓布利多!”伏地魔尖叫道。
穿过黑色火焰的老人手里握着魔杖,哈利跟在他身后,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奇、奇洛教授!为什么!我还以为是斯内普!”
“哈利,是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走到佐伊身边,把还在颤抖的女孩挡在身后,“哈利,带她去医务室,我想庞弗雷夫人会给你们一些帮助。”
“你居然打断我!你这个虚伪的老家伙!你不敢对她全盘托出,对吗!”伏地魔怒吼道,奇洛显然害怕邓布利多,他一步步往后退,“主、主人?”
“去吧,哈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哈利居然觉得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脆弱的老人了。扶着昏过去的佐伊,哈利一步也不敢停歇。
这里是哪里?好冷、好冷啊……
有东西从黑暗里掉了下来,那是一把红色的旧竖琴,它的主人显然很喜欢它,保养得很好,她想要握住这把竖琴,可心中一个声音却在大喊:不要!不要碰它!
竖琴终于还是落在她手里,可触感却湿漉漉的。她张开掌心,刺目的红色!
她的心颤抖起来,她明白这是什么,属于谁!可她拒绝知道,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留下来。
“佐伊……佐伊……”
佐伊缩成一团,只想要藏好自己,她眼神空洞地看着落在地上的那把竖琴,心中无限凄凉。
佐伊……
那声音变得温柔极了。
你去死吧。
“哎哟!”
赫敏正帮佐伊擦汗,却不料对方突然直起身,被撞到的额头钝钝的疼,赫敏可没想过这人的额头居然这么硬。像石头一样,她眼冒金星地想道。
她还想开口调侃她两句,却注意到佐伊的异常:她在害怕,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佐伊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这可不像之前那样只是为了伪装。
“你怎么了?”赫敏连忙坐到床边,想要叫庞弗雷夫人,却忘了对方去了药草园。
赫敏捧起佐伊的脸,下手用了点力度不让佐伊逃走,佐伊连瞳孔都扩散了,嘴里流出破碎的音节,赫敏从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一面。
她心疼地抱住她,佐伊感觉到人体的温暖,便开始抽泣起来。赫敏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打湿了。
这时门被轻轻的推开,邓布利多走了进来。他把手指竖在嘴边,对赫敏摇了摇头。
佐伊一直哭一直哭,像是要把好几年的眼泪全都流干净似的。过了很久才抽着鼻子疲惫地趴在赫敏身上睡着了。在这期间赫敏只是温柔地抱着她,什么也没说。
“谢谢你,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说。
他们二人站在医务室外的走廊处,为了不吵醒刚睡熟的佐伊,他们轻手轻脚地从医务室离开了。
“邓布利多教授,发生了什么事?”赫敏皱眉,“我想那种情绪并不正常。”
“伏地魔深入了佐伊的心,为了达成他的邪恶的目的。”邓布利多说,可赫敏总觉得不太对劲,“您是说他改造了她的思想?!”
“你很聪明,格兰杰小姐。像是伏地魔这种强大的巫师,是可以做到窥探他人的灵魂。他以佐伊的软弱为突破口,想要伤害她。”
赫敏悲伤地说:“都是我们的错,如果我们没有告诉她伏地魔的事情……”
“她终有一天还是需要去面对。”邓布利多说,“只是我希望那一天来临时……”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微不可闻,“而我始终认为,朋友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对佐伊这孩子来说更是如此。”
“早上好,西格尔。”经过公共休息室时善意的招呼。
“要来坐这边吗?”午饭时经过餐桌时热情的挥手。
还有那些突然激增的、不加隐藏的好奇的视线——
要说佐伊·西格尔出院后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周围人对她的态度了。不再把她的存在当做是灾难,甚至尝试着和她对话,这种变化反而让佐伊无所适从,她只能保持假笑,觉得脸颊的肌肉都要僵硬了。
“他们就不能继续无视我吗?现在不管在哪儿都会有人注意到我,我居然还得保持该死的礼貌!”她私底下跟德拉科抱怨,也不知道有几分认真。
德拉科这几天的情绪也不高,换做任何一个斯莱特林都是如此:因为那场冒险,哈利、罗恩和赫敏赚到了大量的声望,而他们破解了教授们的考验,也为格兰芬多院赚回了一百分。光是与第一名的斯莱特林平分就很让人难受了,格兰芬多院可是从最后一名追上来的!可最后那压死骆驼的十分,让狮子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顺带一提,虽然面对伏地魔的人是佐伊,她却没能获得奖励,邓布利多是这样说的:“我们将有准备的勇气称作勇敢,而那应该是理智的;头脑发热我们一般称之为莽撞,这可不是一种该褒奖的素质。”其他教授也都一致认同。
“好吧,假期有什么打算吗?”德拉科慢吞吞地说。
“完成作业,然后做做实验什么的……”佐伊无意识地用叉子在盘子里画圈,“我想我需要回一趟老宅。”
“真的?我记得你不喜欢那儿。”
“确实,那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只是一座无人居住的死屋,可我有点问题需要去寻找答案。”
她想起自己醒来时头脑神清气爽的感觉,那些恐惧和绝望全都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佐伊隐隐约约感觉自己睡着的时候有什么人来看望过自己,对自己说了一些话。可当她去问庞弗雷夫人,却没有得到答案。
『邓布利多什么都没有告诉你』,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诅咒,围绕在佐伊心底。她确实不对劲,梦中带来的密不透风的恐惧,像是被捂着嘴巴不让呼吸的窒息。可她分明是被邓布利多一直保护着的,即使是被魔法部严密监视的时期,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也不能否认这只是伏地魔的反间计,想要让她和邓布利多疏远的一个陷阱。可她无法无视它,直觉告诉她邓布利多确实隐瞒着一些事。而这需要她自己去找到答案。
即使那注定不是一个美好的真相。
番外:马尔福和西格尔
有时候卢修斯会觉得自己从未靠近过麦克斯,他们青梅竹马,甚至算得上是远亲。小时候的他会和麦克斯在花园里疯跑,再大一点会坐在西格尔家那棵有好几百年树龄的古树下阅读,这时候麦克斯总是会聚精会神地看一本厚书,而他就坐在她身边看她。看她娇俏的长卷发下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脸。
看她用纤长的指尖把落下来的绿叶夹走,看她温婉地把头发挽在耳后。少年时候的他还不识情滋味,却只想将这一秒的时光刻进自己的灵魂,希望时间能永远停滞于此。
他一厢情愿地以为,麦克斯也会有和自己相同的感觉。他们是那么般配、富有默契,还都是纯血统家族的后裔,门当户对。甚至麦克斯那个古怪的父亲也不曾阻止他来看她,卢修斯觉得未来或许就像是自己期望的那样,他们会有孩子,他希望有个儿子,可女儿也很好,他希望她会像母亲。
他先一步去到霍格沃兹,成了一名光荣的斯莱特林。第二年如他所期望的,麦克斯·西格尔也成为了斯莱特林,他们又在一起了。麦克斯的成绩总是很优秀,她是第一名、是级长、是学生会主席,她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即使是别院的学生,也对她有着良好的评价。
卢修斯觉得自己开始追不上麦克斯了,不管他怎么努力也好,最后他选择放弃,开始和纳西莎·布莱克约会。
每个人都说麦克斯是个开朗的女生,她敢想敢问、大胆自负,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学问上的问题是她无法解决的,她胆大妄为,无视一切既定规则,她身为一个巫师,甚至去主动了解麻瓜们的世界。当卢修斯质问她时,她只是说:首先它是知识,其次才是麻瓜的知识。
麦克斯是一只不会被束缚的鸟,一切主义主张都不能让她推翻自己的决定。有时候你简直会觉得她不可理喻,甚至因为她的强硬尖叫,你要是与她进行争论,只会神经衰弱:她会从每一个角度来诠释她的理念,如果你的观点和她冲突,那很不幸,最后放弃观点的一定是你。
只是当卢修斯以为他们之间只会是形同陌路的时候——毕竟麦克斯身边围着的泥巴种可不少——她却比任何人更早的加入了黑魔王的阵容。没有人知道当卢修斯在食死徒阵营里见到麦克斯那兴致勃勃的脸孔时他的心情,那种惊愕至今都残存于心。
她真正成为了黑魔王的心腹,不是卢修斯这样的仆人,而是类似于朋友这样的、更加亲密的关系——当然黑魔王是不需要朋友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但他们还是日渐亲密,就连对黑魔王狂热迷恋的贝拉特里克斯,也无法如此接近黑魔王。
“你变了,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卢修斯某一天和麦克斯擦肩而过,她的目的地显然是黑魔王的休息室。
他记得麦克斯歪着头笑了笑:“卢修斯,你明明知道的,我一直都是我,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一切都在那个雪夜被打破了。黑魔王居然被一个男孩,被哈利·波特打败了!反抗势力迅速展开了反击,他们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击溃了食死徒们的据点,傲罗们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开始追捕逃跑的食死徒死忠,或是逮捕或是原地击杀。卢修斯望风而降,推脱自己是被夺魂咒控制才会成为黑魔王的爪牙。
食死徒们一个个落网,麦克斯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卢修斯既欣慰又焦虑:麦克斯毕竟是以首席的身份毕业的优等生,可她那时候已经有了身孕,而她显然不可能再获得她的“丈夫”的庇佑,以麦克斯在魔法世界的名声,等待她的只会是阿兹卡班的永久监禁,她不可能在那么糟糕的情况下活下来。
卢修斯各处托关系打听,他小心翼翼地不引起魔法部的注意,那时候他也正被魔法部观察着,每天都被传唤去出卖那些昔日的“同事”,搞得焦头烂额,分不出更大的精力去管这件事。
等他再次听到麦克斯的消息,那是一个噩耗:傲罗杀了麦克斯,麦克斯没有反抗,只是希望他们能带走她的孩子,为此她愿意用自己的死来换这孩子的生。
傲罗别无选择,说这话时,麦克斯已经挟持了足够的麻瓜人质,她用夺魂咒和昏迷咒控制了麻瓜们,并威胁要把魔法世界的秘密全都泄露出去。当时行动的执行长官在仔细思考过她的要求后答应了她,并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卢修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当时魔法部的人和麦克斯约定了什么,他知道的只是那个坐在树下读书的姑娘,已经是一个记忆了。
等到他终于下定决心再去一次西格尔家,见到的是却是似曾相识的身影:金发的女孩坐在那棵仿佛永远高挺的巨树下翻着书,她很安静,当树叶落在那本书上,她就用掌心把树叶拂掉。
卢修斯像是被魅惑了似的走上前去,“你好,”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女孩抬起头,那是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卢修斯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这让他清醒过来:麦克斯的瞳孔是棕色的。
“嗨。”跟在他身边的男孩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看着她露出害怕的表情跑到树后躲起来,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从树后走出来。
男孩有点泄气,却又不想让人家觉得他很在意,他烦躁地挠挠头,“我是德拉科·马尔福,你是西格尔家的人,对吗?你不用害怕,马尔福和西格尔是世交!”
“你是个纯血统的巫师!我爸爸说我应该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我没有朋友……好吧,我是说、我是说……”
好像有一点儿金色从那棵树后漏了出来。
“我有一张普德米尔联队的海报,你一定知道魁地奇,每一个巫师都应该知道它——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比赛,或者还可以让我爸爸给我们弄两把儿童扫帚在花园里飞……”
可女孩并没有被他所描述的景象吸引出来,男孩无奈的看向父亲。
卢修斯的嘴唇抿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德拉科,我记得家里有一本绝版的《毒类蕈菌百解》?鉴于你对它的不感兴趣,我想我需要赶紧把它交给更需要它的人……”
他分明看到树后的女孩有些坐立不安,继续道:“或者会有一个喜欢读书的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把书给领走?走吧德拉科,我们该去拜访奥兰多先生了。”
带着不满的男孩走了两三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先生,我能打扰您一下吗?关于那本书……”
第一章西格尔老宅(上)
这是一栋古老的城堡,带着冷肃的味道,耸立在英格兰的某处乡下,周围是平坦的农地,隐约能窥见民居的烟囱里寥寥升起的炊烟,从那边开始是麻瓜的地盘,西格尔家族代代隐居于此,与麻瓜们相安无事。
夕阳西下,有鸟鸣叫着从天际飞过。佐伊·西格尔穿着黑色斗篷,没有带着她的小行李箱。她几天前刚过了十二岁生日,收到了几封信,她谢绝了德拉科为她庆祝的邀请,选择和邓布利多一起享用了油腻的生日蛋糕,之后又享受了两天清闲日子。
今天她回到了家族的老宅,看着即使无人居住仍然保养得很好的石墙,常青藤攀爬其上,像是要显示出它古老的历史。
帕鲁鲁是这个家里领头的家养小精灵,它们是这个人丁稀少的家族的最好帮手。西格尔家族的人总有许多怪癖,大多不喜欢与人群居,佐伊觉得当年的当家一定是觉得比起找几个笨手笨脚的学徒,多要几个忠心耿耿的家养小精灵要好得多。
加上西格尔家的待遇不错,吸引了不少家养小精灵前来。佐伊在帕鲁鲁的引导下迈进前厅,看着已经第三个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小精灵,觉得它们或许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主人,您今天前来有什么需要?可靠的帕鲁鲁可以为您解决一切困扰!”帕鲁鲁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它是名副其实的老资格,在这所房子里居住的时光比佐伊这个名义上的当家更长,房子里的机关它全都了解。
“别管我。我会在附近转转,然后去外公的房间找点东西——”
“帕鲁鲁会帮您准备好可口的饭菜!您一定要留在老屋里多住几天!”
“不用,我就在这边待几个小时……”佐伊还没说完,就看到帕鲁鲁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走了。
她走在铺着红毯的走廊上,两边的墙上挂着历任家主的画像,他们大多疯疯癫癫的,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第三幅画和第四幅甚至拔出魔杖彼此对射起来——他们是一对兄弟,弟弟是西格尔家族里少有的权力至上主义者,他在哥哥当家三年后的某个深夜,把他变成了一头鼻涕虫,然后把它扔给了饥饿的鸟。
只是这被权力蒙蔽双眼的人也没有活得很长,他下楼梯的时候摔断了脖子,因为他伸脚的时候垫脚的台阶突然消失了,他就这么滚下楼梯丢了命。
大概是下任当家的恶趣味,他们的画像正好被安排在走廊两侧,整日面对面地朝对方吐唾沫,经过这地方可得小点儿心,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两人的争吵,咒语可不会选择被它波及的目标。
走廊的尽头,她的外公——奥兰多·西格尔的画像立在那儿,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她。这是一个更加具有威严的外公,年龄也比她知道的更年轻一些,穿着礼服带着些孤傲的气质。那幅画之后是一片空白的墙,那里本该是麦克斯·西格尔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加入食死徒的麦克斯与家族断绝了关系的话。
佐伊推开两扇沉重的橡木门,纸张和墨水的气味混着冰冷的味道扑面而来。入眼望去是两侧墙上装满书籍的书架,还有许多书堆在角落,正面是一张长的办公桌,上面摆着黄铜制的天象仪,穹顶闪烁着星象图。
佐伊动手翻起来,她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却一点也找不到相关的信件:麦克斯·西格尔这些年与家里人的通信记录像是凭空消失了,难道有人销毁了它们?
如果有,那做这件事的只会是奥兰多。可佐伊不觉得外公真的会毁掉它们,这是麦克斯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了。
她开始观察四周,最后走到那架天象仪跟前,用魔杖敲了敲它。
一道蓝光从天象仪里投射到墙上,出现了不规则的点点星光,共二十七颗。只要佐伊用魔杖扫过相邻的两颗星,就会有光线将它们连接起来。空气里浮现出一行文字:星星唯有笔直的前进,消除退路才能抵达希望的终点,由一始、从一终,天平将会向有智者倾斜。
“看起来我需要一个图案。”佐伊嘟囔着,看向穹顶的星象图,最终选择了一只蝎子式样的星图,当天象仪开启时它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而那正是组成西格尔家族族徽的物品之一。
看起来这星象图必须要将星星组成正确的图案,同时星星的轨迹无法重合,它们之间连接的机会只有一次。
佐伊思考了一会儿,这种问题看似追求随机性,却对第一颗星的选择有要求: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第一个点必须选择有奇数条光线通过的点,如果这样的点有两个,就从其中一个开始,以另一个结束。
当最后的线条完成,一面与星象图一模一样的蝎子闪着光芒浮空而起,与另一只蝎子重合,这时从书架的角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齿轮转动的声音,片刻后暴露出一扇暗门。
佐伊迫不及待地打开它,施加了固定咒语、干燥咒语和清洁咒语的信件叠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放在暗门中的一只小匣子里,堆在最上面的信封上无一例外,全都龙飞凤舞地写着:麦克斯·西格尔,给父亲。
“父亲:
霍格沃兹不愧是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这里的学习环境很好,还有许多有意思的新东西。我迫不及待想要去禁林看看,虽然校长先生明令禁止我们去,可又有谁会在意他的看法!我觉得我能在里面找到一些魔法生物,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养在宿舍里,布里吉塔可能会发疯的,她最讨厌别人弄乱房间里的布置了,我上次只是没有整理床铺,她却整整训了我半个小时!我用咒语把她的嘴巴缝上了一整天,她气极了,现在都不跟我说话了……我真希望能弄到一只独角兽,它们很有研究价值,我可以试着弄一些血,我真的对它的构造很感兴趣,要是我能弄到它的角……值得一提的是霍格沃兹的图书馆,它们收藏得有《黑魔法:血祭艺术》!这本书我原来只听说过,还有许许多多让我倍感兴趣的书籍,里面都藏着多少知识啊,我想想就很兴奋了!我真希望能和您面谈!(信件的最后草草的写着:我去了斯莱特林,其实我更想去拉文克劳,不过也不错,这里毕竟有几个熟人。麦克斯·西格尔)”
“父亲:
见信好!魁地奇简直是这世上最野蛮的运动了,我实在找不到理由不留在实验室里解剖我的小青蛙们而选择上飞行课!老师居然要我们在课堂上模拟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院的达德利差点把游走球打到我脸上来,他居然还朝我傻乎乎的笑!卢修斯揍了他一顿,老天男生真够野蛮的……您一定不知道我从禁林里带回了什么!一只小妖精,扇翅膀的那种!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像人类的种类,虽然不会说话,我喂了它花蜜,它现在跟着我了,我觉得我可以在宿舍里养它,只是需要适当地瞒着其他人,不过我很擅长这个。在宿舍里还需要应付其他人其实很蠢,要是能让我一个人一间屋子就好了……我们接下来的课程里会接触到一些新东西了,我希望能搞到一些多节蛇的唾液,您知道那是含毒的,但那些都不是问题。学校里多了不少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虽然斯莱特林们总是和他们起冲突,我还是很喜欢从他们嘴里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麦克斯·西格尔。”
“父亲:
霍格沃兹实在是太棒了!瞧我发现了什么!他们在这里养了怪物……朵力死了,是我太操之过急了,我应该更注意药剂的效果,不过没关系,我还不会就这么放弃它……今天有个教授跟我搭话,他说他叫邓布利多,我当然知道他,他是霍格沃兹的校长,而且他还是那么一个聪明的巫师,经验丰富,我和他交换了关于龙鳞入药是要口服还是外敷的看法,最后他搁置了讨论因为我必须要赶去另一座塔楼上课,跟他说话真是有意思,我显然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导师,这样我能学到很多……今天我又从麻瓜同学们嘴巴里听到关于他们世界的故事,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假期时去麻瓜世界看看,等我回家再详谈!麦克斯·西格尔。”
第二章西格尔老宅(下)
“父亲:
这真糟糕,一个警告,来自我尊敬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因为我多次出入禁林,还擅自把里面的动物拐带出来,不过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让我别再这么做了……海瑟想要邀请我去约会,他是斯莱特林院队的队长,高大英俊,每个女孩都应该喜欢他,所以我也试着去了,因为这样才(后面几个字被狠狠涂掉)当他向我求爱的时候我只想把他那张大脸推开,他妨碍到我观察路过的一个女妖了!麦克斯·西格尔。”
“父亲:
我想我交到了一个笔友!他的创意会让你尖叫的!我忍不住想要跟他多写几封信!他真正的看到了我!还肯定了我!麦克斯·西格尔。”
“父亲:
这是我寄回家的最后一封信。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幸好我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麦克斯·西格尔。”
佐伊就坐在地上一封接一封地看,她仿佛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在朝她笑,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突然涌起一股厌恶感,就像是看到了不该存在的脏东西。麦克斯是个万人迷,大概除了她自己、或许还有少数几个人以外,每个人都这么觉得。
佐伊还是第一次如此近地感知自己母亲的存在。写家信时谈近况虽然很普通,却再不会有人像这些书信这么自我、这么压倒性的存在感了。这些信里看不到对别人的关心,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文章里的“我”重复频率之高难以想象,一个优等生,常以对他人施咒来达成目的,并无时无刻不想伤害别人,对生命无比漠视。她还试图营造出一个活泼形象的假象,可字里行间却硬邦邦的,没多少真情实感在里面。
她确实应该和伏地魔是一对,这两个人显然都不在意他人,只是佐伊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在学校里装作热情的模样?要知道她可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她一点也不在意那些亮闪闪的勋章,看起来她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多余的人际交往并不会给她多少好处。
而且她母亲在学校显然是个麻烦精,同样放在盒子里那些学校写给奥兰多的警告信证明了这一点,可她在给父亲的信里几乎一个字也不提,只看信的话她外公显然会认为自己女儿是个普通的好学生——只是求知欲高了一点。
“主人,晚餐准备好了,您要用餐吗?”帕鲁鲁刺耳的叫声从门外传来。
佐伊沉默着把过去的信件装回箱子里,暗门又藏了起来。
“喂,帕鲁鲁,你觉得麦克斯是个怎样的人?”只有一个人的餐桌真是太冷清了,看着忙前忙后的家养小精灵,佐伊突然很好奇。
“谁——?”帕鲁鲁拉长声音。
“麦克斯,麦克斯·西格尔。”佐伊说,“你明白的,嗯……我母亲。”
“大小姐!慷慨的人!善良的人!主人!”帕鲁鲁那双大眼睛突然盈满了泪水,“大小姐很害怕!”
“害怕?”佐伊惊讶地问。
“害怕!大小姐抱着帕鲁鲁哭!大小姐的猫被杀死了,所以大小姐伤心!她抱着帕鲁鲁哭得很伤心!”
“猫?是谁干的?”
“这……”帕鲁鲁脸色大变,“帕鲁鲁是西格尔家的管事,是西格尔家的仆人!帕鲁鲁要保护大小姐!帕鲁鲁不说!”
“嘿!你不能这样!”佐伊看着帕鲁鲁把头甩来甩去,那对破抹布似的招风耳啪嗒啪嗒地响着,她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拽住想要逃跑的家养小精灵。
帕鲁鲁跪在地上,佐伊不能再刺激它,只能拿出自己最亲切的态度轻声道:“听着,帕鲁鲁。我现在才是西格尔的当家,我还是麦克斯的女儿,我不会害她的,我只是想要了解……”她别扭地说,“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想要了解我的、嗯……妈妈……”
她用了更亲近的称呼。
帕鲁鲁恍然地看着她,直到她被那眼神看到羞怒起来为止。从这个矮小的家养小精灵嘴巴里突然很大声地抽噎了一下:“主人!终于和大小姐和解了!她说她想要了解!她终于说了!奥兰多老爷肯定很开心!”
“这和我外公有什么关系……”佐伊碎碎念,她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这一切虽然都是权衡之计,但被这么大声地喊出来觉得丢脸很正常。
“好吧,请主人宽恕帕鲁鲁的无礼,帕鲁鲁什么都跟主人说!”帕鲁鲁说出了让佐伊愕然的回答。
“那只猫是被大小姐自己杀死的。”
第二天佐伊起得非常早。她站在西格尔宅邸外,回头看向身后沉默的古堡,迅速离开了。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恐怖的怪物。帕鲁鲁还在朝她挥手,尖叫着让她下次多回来住住,但以佐伊现在头脑混乱的程度来看,大概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吧。
别再深究下去了,别再深究下去了!你面对的是一个不能接受的结局,只会让你的身份变得更脏。你算什么,佐伊·西格尔,疯子的女儿?疯子为什么会要女儿?难道要像掐死那只猫一样掐死她吗?
更让她难受的是,有冰冷的气息扼住了她的咽喉,一抹猩红又从她的脑中窜了出来,优美的音乐奏响,仿佛有什么人正在她身边全神贯注地演奏着。记忆在等待她、邀请她,邀她走进被她遗忘的那段时光。
她走了几步,停住了。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了,别!
不要打开潘多拉的盒子,这样她就还能装作一切如旧,就能无视记忆中一切不合理的部分。
伏地魔对她的操纵不可能没有效果,即使之后再次被邓布利多进行了修补,可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佐伊的情绪濒临崩溃,如果不是天空传来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那她还会继续陷入记忆的漩涡中很久很久。
她茫然地抬起头,是罗伊德,入学前卢修斯送给她的礼物,一只年轻力壮的猫头鹰。
罗伊德轻巧地停在佐伊胳膊上,它腿上系着一封信,它抬起腿,让佐伊更方便解下信。
“谢谢。”罗伊德蹭了蹭佐伊的掌心,展翅飞远了。它一直借住在霍格沃兹的猫头鹰棚屋。
“亲爱的佐伊:
谢谢你上次寄给我的对我草药学作业的看法。在霍格沃兹过了一年之后你很难不去主动对下一年的书本进行预习,你看了猫头鹰送过来的书单吗?他们要求订一整套吉德罗洛哈特的书,你对他有了解吗?他写过那么多书!我想他一定是个很有名的巫师。我预定八月份去对角巷买课本,或许罗恩和哈利也会在——如果你不介意听到他们两个的消息,说实话哈利这次可遇上了烦心事儿,不过罗恩做得还不错,他们去救他了,我真希望他们没做什么违法的事,这会给他们惹上麻烦的!要是我们能在伦敦遇见可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我不太想和马尔福见面。回家的感觉怎么样?我很愿意听你说点儿心事。好友赫敏。”
看着这封信,仿佛那姑娘皱着眉真的出现在她面前似的,佐伊轻笑出声,心中痛苦的感觉莫名消失了不少。
第三章
“我爸爸跟你透露了些什么吗?”德拉科问道,他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卢修斯。
佐伊的状态很心不在焉,她已经保持这样很久了,就像是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眼神没有焦距。她突然间听到德拉科没头没脑的问话,愣住了。
“什么?”
德拉科以为她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今天早上可是看着她从父亲的房间里走出来的,他们之间显然有过一次谈话。那时候的佐伊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很少见,可如果真有很让人开心的事情,例如说他德拉科·马尔福即将获得的成就。
“放心,我会让格兰芬多好看!”他的声音又变得傲慢起来了,“我会在球场上把哈利·波特打个落花流水——要知道爸爸将会赞助斯莱特林院队最新款的光轮扫帚,他们承诺会让我入队,当然,爸爸说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找球手……”
“那祝你胜利,德拉科。”佐伊心不在焉,她从来都对魁地奇那种野蛮的运动不感兴趣,看看还可以,亲自参加?不仅会搞得全身都是汗和土,她可不想鼻梁被一只游走球砸断——西格尔家族的某个前任当家就是这样失去了自己英挺的鼻子的。
三人走到对角巷和翻倒巷的岔路口,这两条街虽然名字很像,实际上却天差地别,对角巷如果是带着糖果香气、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光明之地,那翻倒巷就只能是阴冷潮湿、腐朽堕落的代名词,你很难在里面找到与罪犯、谋杀、黑魔法无关的东西,这里也是一些巫师销赃的好去处,正派人几乎不会踏进这里。
“我们待会儿在丽痕书店见!”
佐伊看着马尔福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另一边。她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只觉得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就像是今天一样,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到了马尔福庄园,在花园里和纳西莎一起聊天了。
她低着脑袋一步步往对角巷走,希望能够把最近一直混乱的头脑理顺,直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叫住她。
“嘿!佐伊!”
赫敏从古灵阁的阶梯上跑过来,她身上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彻头彻尾的麻瓜打扮,这让她不同于在学校里的那种精明,更多的是一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活力。
赫敏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见到你真高兴!之前你还回信告诉我到校之前可能不会见面呢!天哪,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你真的有好好休息吗?”
她同情地看着佐伊,这时站在台阶上的一男一女的成年人走到她身边,他们和赫敏一样头发是棕色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女人则不像一般家庭主妇那样丰满。只是他们站在对角巷里的时候眼睛不住的打量周围,脸因为紧张绷得很紧。
“噢,赫敏,这位是……”女性率先开口,她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妈妈!她是佐伊·西格尔,我朋友。”赫敏骄傲地说,“她是霍格沃兹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你应该读一读她今年暑假那篇关于变形课的论文,观点很新颖!”
“是吗,谢谢你能和我女儿成为朋友,西格尔小姐。她真的很期待和你通信,每天都伸长脖子等那只猫头鹰,我们都很高兴她能有一个可以和她一起进步的朋友——她在以前的学校总是一个人用功,其他人还会嫌她是个书呆子……”
“妈妈!”赫敏的脸涨得通红,她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跳起来,想要去制止她母亲越说越没谱的嘴。
格兰杰女士笑着把女儿拥进怀里,任由她把脸埋进去拱来拱去。佐伊觉得现在蝎子该蜇自己了,嫉妒自己的朋友是不对的,她又一遍告诫自己。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微笑的格兰杰先生终于开口了。
“你们打算这样一整天,把西格尔小姐一个人晾在这儿吗?”
“天哪,佐伊!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不是……我没有……”赫敏很不好意思,她怎么能在自己朋友面前这么失态呢!
这下佐伊一定会把她当成小孩子了!还是长不大需要在父母怀里撒娇的那种!
“没什么,格兰杰先生。我只是有点羡慕……对了,您直接叫我佐伊就好。也请夫人您用同样的称呼吧。”佐伊脸上挂着营业用微笑,揶揄道。
“这可完全没有霍格沃兹的‘万事通小姐’的精明风范了呢。”
“别这么叫我,你这个坏家伙!”赫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色又变得通红了。
说起这个称呼,还是在假期里两人交流作业的时候随口调侃出来的,起因是赫敏那惊人的记忆力,佐伊认为她一定是把所有能收集到的教材全都背下来了,甚至一些繁杂的历史,她也记了个七七八八。即使不能把原文全部背下来,赫敏却也能在提起它的时候背出不少要点。
只是当事人对这个称号多少有些害羞。于是赫敏在第四封信里严厉地对这个称号进行了“封印”,作用有多大?看看现在不就知道了?
两个女孩就这么站在古灵阁跟前打闹起来,无视来来往往的巫师们惊异的目光。佐伊对这种互动感到新奇,她没有交过同性的朋友,你不能指望她会和德拉科做这种互动,德拉科是个男孩!
可当赫敏朝她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和稍微突出的门牙,还有从她发间那股好闻的洗发水香味,佐伊恍惚了。记忆的种子又一次想要破土而出,强烈的心悸感又快要控制她了。
『咦,你干嘛一个人坐在这儿?』
有人在问她,她的身上有青草的味道,还有鸟停在她身上。
“佐伊?”赫敏疑惑地拍了拍佐伊的肩膀,却吓了一跳,因为佐伊突然露出了很恐怖的眼神,眼神深处像是有旋涡,把一切光线都吞噬,她唰地后退,脸上汗津津的。
“你没事吧,”赫敏怀疑地看着她,“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糟透了。”
格兰杰夫妇也围上来,佐伊的精神状态很糟,她双眼放空,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直愣愣地待在原地。格兰杰夫妇虽然是牙医,最基本的检查方法却也知道。
格兰杰夫人刚抬起佐伊的脸,却被一下子推开,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佐伊!”
“别碰我!!”
佐伊凄厉地惨叫,像头受伤的野兽。她就这么按着脑袋半跪在地上,路过的巫师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远处红头发的火焰们正向这边靠近,其中一个男生注意到异常,飞快地朝这边跑过来。
『我很快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大小姐杀了猫。』
『她杀了猫!』
我母亲是个怪物!她听到自己怒吼的声音,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回答了她。
别这样亲爱的,你也是。
第四章给你一个拥抱
佐伊睁开眼,赫敏惊喜的脸在面前无限放大。“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泣音,眼睛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注意到佐伊看过来,赫敏咧了一下嘴,转过身去把脸藏了起来。
“我在哪儿?”佐伊轻轻地问,同时注意到这是一间打扫得不太干净的简陋的木质房间,摆着桌子椅子和壁炉,还有现在佐伊躺着的床。窗户笼着一层厚厚的灰,但还是有光线从那儿透进来。
“破釜酒吧上面的旅馆,是亚瑟先生他们把你抬上来的,你突然就晕过去了——亚瑟先生是……”赫敏介绍道。
“是韦斯莱的当家,我知道。卢修斯先生一天到晚都在念叨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总是咬牙切齿像是要把韦斯莱先生的肉咬下来,我都要怀疑他爱上他了。”佐伊试图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却被赫敏红着脸瞪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们可都是男人!”
“唔,即使都是男人也可以当情人啊,好吧,我闭嘴。”眼见赫敏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佐伊退让道,反正说这话本来就是为了搞笑,她可不愿意为了个莫须有的事情让万事通小姐炸毛。
这样的话应该还挺可爱的,佐伊想。她想要从床上爬下来,赫敏一下子抛开之前的不快,赶紧上来扶她。
“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很好。”佐伊拍拍赫敏的手背,想要安慰她。她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之前的头痛就像是一个幻梦,她现在神清气爽,感觉好极了。
“我才不相信,你太喜欢逞强了。”赫敏望着她,“不要跟我说‘没关系’、‘我没事’,依靠我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佐伊怔住了。究竟有多久了,有人对自己说出这种话?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不被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她要想活下去,就必须伪装自己,让自己在别人眼中变得无害,让自己在别人眼中变得温顺。伪装是她的装甲,是她为了不被伤害竖起来的刺。
而对那些在意的人,她感激、尊敬,却又深深的害怕,害怕因为任性被放弃,害怕因为软弱而被看轻,所以她努力做到坚强,她希望不给她爱的人添麻烦,既然眼泪会让他们担心那她就不哭了,既然羞怯会让他们头疼那她就用微笑来改变自己。
虽然她那点伪装在哈利这里完全破功,索性最后也就不装了。因为邓布利多是她的光,她做不到不去嫉妒分散了邓布利多注意力的这个男孩,更何况对方还是和自己有着相似经历,待遇却完全相反的同龄人。
自己在魔法部战战兢兢等待判决的时候这个男孩被万千巫师颂扬,自己被所有人排斥的时候这个男孩却一点阻力也没有的被所有人接纳。每个巫师都以和哈利·波特说过话为荣,魔法世界甚至有过考虑立每年的那个雪夜为哈利·波特日!
而她只能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得抓着手里仅剩的这些东西,还要担心他们何时会离她而去。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思考过于偏激,德拉科的友谊忠诚而不可动摇,马尔福一家带给她的温情从未消失过,更别说一直庇佑着她的邓布利多,不是因为他她甚至可能活不了几年,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她怨愤着许多人,也怨恨着命运,她怀疑一切,甚至连这些深沉的爱也没有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可现在有一个姑娘,她足够优秀、耀眼、直率,她还愿意做自己的朋友。现在她的语气干脆利落,她说“你可以依靠我。”
你无法真正认识到语言的魔力除非你直接面对它。佐伊过去被人所爱,这些来自长辈的爱却大多是无声的、稳重的。而德拉科是个骄傲的孩子,他其实很单纯,他的所作所为更多地只是模仿学习他所加入的这个圈子,他认为他应该保护佐伊,让她远离危险,但他绝不会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这份心意,你不能指望德拉科会有一天握着佐伊的手,然后诚恳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他或许会做到,但他不会说出口。
可是现在的佐伊,需要的恰好是直白的、真挚的话语,来温暖她破碎的心。这句话对赫敏·格兰杰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承诺,她确实这样认为,也不吝说出口,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对佐伊·西格尔来说,却无疑是天降甘露,一个适当软弱的借口,一个避风的港湾。
最为幸运的是,赫敏是个女孩儿,女孩儿和女孩儿之间不用让自己显得这么刚强,至少在现在不用。赫敏能够包容她的脆弱,然后给她一个柔软的怀抱。
佐伊用余光窥见赫敏浓密棕发后露出来的白皙细颈,那姑娘正用手有节奏地轻拍佐伊的背脊,还会加上给猫顺毛似的上下轻抚。十分神奇的,佐伊竟觉得身体真的放松下来。
这份温情本还能持续更久的,如果不是被突然的闯入者终止了的话:德拉科和罗恩互相揪着领子,面红耳赤地瞪着对方,乔治和弗雷德在一旁帮罗恩高声加油(“揍烂这小混蛋的脸!”),金妮抱着书战战兢兢的。
“别打啦!你们会把爸爸妈妈他们引过来的!”她紧张地喊道。
赫敏只觉得怀里迅速一空,佐伊绷着脸一下子离她足有三英尺远,在一边装作淡定地整理着衣袖。
“德、德拉科?”她皱眉,“放开他!韦斯莱家的孩子都这样没礼貌吗!”
罗恩喘着粗气抬起头,他跨坐在德拉科身上,拳头都快要抡到他脸上了。德拉科满脸怒火,他也让罗恩的脸上多了几道荣誉的勋章,他们躺在原地没动,赫敏出离愤怒了。
“你们在想什么啊!这里可还有病人啊!要打出去打!”她插着腰,说话的姿态简直要和韦斯莱夫人一样了,乔治动作很夸张地张大了嘴。
“哎呀!妈妈你变年轻了!”
“我想你一定是和尊敬的洛哈特先生学了那么几手,像是用巧克力粉把体型变得更苗条一些。”弗雷德挤眉弄眼。
“哦?我可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是这么编排自己母亲的。”冰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兄弟俩滑稽的脸直接僵硬着定型了,他们咯吱咯吱地转过脖子,韦斯莱夫人怒气冲冲,金妮无辜地站在一边。
“金妮!”
“你不是在为我们望风么!”
“你们两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呢!我保证你们会在开学前得到一个记忆深刻的教训!”韦斯莱夫人冲到他们跟前,指着乔治的鼻尖,吓得他猛地退步。
“还有你,罗恩!”韦斯莱夫人将注意力转移到呆住的罗恩,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莽撞!打架!天哪,你是要让你的母亲因为你的暴力相向向别家家长拼命低头赔礼道歉吗!”
“是他先跟我们挑衅的!”罗恩委屈地喊道,“这家伙说我们家……”
“别找借口,罗恩!难道随便一个人的话都能够对你产生动摇?你不知道我们家已经付不起多余的款项了?我和你爸爸绞尽脑汁帮你们置办新学期要用的东西,有那么多要买的,今年还有金妮的教科书、坩埚和袍子!”韦斯莱夫人嚷嚷道。
“那套吉德罗·洛哈特的古怪教材可是一大笔支出,我看你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罗恩嘀咕着,韦斯莱夫人的脸红了。
“还有您,马尔福先生。”她又看向德拉科,后者被韦斯莱夫人先前疾风骤雨般的气势吓愣了,没有人会傻到去违抗正在生气的莫丽,亚瑟·韦斯莱如是说,这可是一条不变的真理。
“什、什么?”他难得的结巴起来。
“您也该注意分寸,我始终不认为上一代的仇恨应该由下一代来继承,但是您和您的家人也该知道,即使我们拿不出多余的钱,可挥舞平底锅对冒犯我孩子和丈夫的人进行精确打击,我身为母亲和妻子还是做得到的。”韦斯莱夫人的语气平淡,可这种冷静的语气往往会让人有更大的压力。
韦斯莱兄弟站在母亲身后拼命做怪脸,挥舞着手臂做出挥舞平底锅的动作,然后两个人捧着肚子不出声地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在韦斯莱夫人感应似的朝他们看过去时装作一本正经地站着。
德拉科甚至不敢说话了,他母亲是个神经质但彬彬有礼还自恃尊贵的纯血统巫师,他所接触的圈子也大多是这种人,他可不知道要怎么对付韦斯莱夫人这种外柔内刚的人,尤其在确认对方是被逼急了确实会动手的那类人时。
“站起来,罗恩,你的袍子又破了一个洞!”韦斯莱夫人拿出魔杖朝那个破洞一指,破洞神奇地消失了,她仔仔细细打量着儿子,却完全不打算为他治疗脸上的伤。
德拉科站起身,下意识朝着佐伊身旁站去。这也让韦斯莱夫人马上注意到了一直在旁观的佐伊。
她走到佐伊身边,没有去看戒备着的德拉科,而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佐伊?我想你肚子应该饿了,我借酒吧的厨房煮了汤,去喝一些吧。”
第五章在列车上
嘶……咕噜……
哈利坐立不安地缩着肩膀,身旁的海格正和破釜酒吧的老板谈笑风生,海格正在讲他之前在翻倒巷遇到的一个施术失败的巫师,他的手和脚位置交换了,不得不倒立着前进,至少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这样的。
哈利低着头,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朝对面飘去:佐伊面无表情地小口喝汤,热乎乎的蒸汽蒸腾着,使她的脸看起来朦朦胧胧的。现在哈利的身边一个能帮他的人都没有,他要么神经粗大到无视对面的女孩,要么鼓起勇气直接搭话。
“嗨、嗨……”
佐伊瞪了他一眼,哈利多少有点泄气,还对佐伊始终不变的态度莫名安心。可大概今天梅林就是想要让他受到惊吓吧,佐伊沉默了一会儿,居然不情愿的招呼道。
“……你好。”她看到哈利陡然惊恐的脸色,挑眉,却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喝汤。
“嗨,哈利!”这时他的好友赫敏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佐伊身边,“我听海格说过了,你怎么能随便跑到翻倒巷去,那里很危险!”
“我只是念错了音节!不是故意的,我还是第一次用飞路粉!”哈利反驳道,同样的话他今天已经听了无数次,全是让他不要冒险的。
他想要赶紧和赫敏商量他在博金·博克商店里遇见马尔福父子的事情,他们显然是在谋划着什么,虽然德拉科一直拉住父亲要他帮他买一把扫帚,要比自己的更好。
可他现在只能憋着,因为佐伊就坐在旁边,他另找了个话题。
“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丽痕商店?”
韦斯莱一家很热心,他们显然是知道佐伊身份的,却没有纠缠这一点。事实上在当年主张宽容对待佐伊的魔法部官员中,亚瑟就是其中之一,但那时候他可没什么话语权。莫丽更是会对每个人直言“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孩子!简直是疯了!”
德拉科之前还嘀咕着韦斯莱家的坏话,可却放松多了,他当然能感觉到韦斯莱夫妇的真心,这也让他对这些“纯血统败类”的观感好了不少。
但他不能在这儿呆很久,他爸爸和韦斯莱先生像两只互相红眼的斗鸡,光是站在一块儿就快要打起来,赫敏代佐伊拒绝了德拉科一起离开的请求,理由是她还很虚弱,并且强硬地镇压了想要反驳的佐伊。
于是不管情不情愿,她现在都只能站在一群红头发中间,和他们一起去丽痕书店了。
“我的天哪,他们是在里面发现金库了吗?”
“这么多屁股!我觉得可以趁机踢上几个!”
韦斯莱兄弟相声似的哈哈大笑,他们正和同伴抱着一堆费力拔烟火和哈利他们正面相遇。面前的丽痕书店人满如潮,穿着各式各样袍子的巫师拥挤在店门口,举着书本尖叫着,其中有许多是中年妇女,她们显然都很想挤进书店里。
“喔!天哪!”赫敏上前去,看到了书店上面拉着的横幅,惊喜的笑容从她脸上绽放,“吉德罗·洛哈特的签售会!他在这儿,就这个下午!我们运气好的话就能见到他了!”
“唔,我也挺感兴趣。他的书确实很有意思,上面有很多奇思妙想。”佐伊若有所思。
“那还等什么?在我们被这些狂热粉丝闷死之前。”
他们挤进人群中随手抓了几本洛哈特的书,一人一本,又悄悄跑回排队的地方。
“能看到吗?噢、噢!”赫敏透过队伍的间隙看到了坐在前面签名的洛哈特,脸红了,“不得不说他很有魅力。”
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快闪电般掠过佐伊的大脑,“长得帅可不会让他和怪物决斗时更有优势。”她低下脑袋,觉得书皮上那张爽朗的、露出一口白牙的笑脸碍眼极了。
虽然客观上来说,洛哈特长得确实很帅。佐伊困惑了,那她刚才为什么要和赫敏唱反调?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不对劲扔在脑后,看起热闹来:哈利被洛哈特逮住了,他强烈要求让哈利和他合影,哈利的表情就像是吃了死耗子,难看极了,但他没能挣脱开洛哈特的钳制,不甘不愿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照了一张。
大方的洛哈特当场宣布自己今年会任教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还免费送哈利一套他的全部著作,这是唯一让哈利觉得多少有点安慰的——这样多少可以让韦斯莱家的负担减少一些,即使这样还得让他承担德拉科的冷嘲热讽。令人吃惊的是,这次德拉科的话也用得很克制,视线不住地往韦斯莱夫人身上飘。哈利当时没有在场,自然不知道德拉科转变态度的原因。
而他父亲只是冷冷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和韦斯莱先生互刺了两句,就扬着他那张傲慢的脸离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开学的时间。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佐伊仍然选择直接坐特快列车去学校,即使校长室的飞路网一直向她敞开着。由于去年的事故,这次她直接就跟德拉科坐了同一节包厢,以防又遇见什么不让人省心的事。
零食车正好从佐伊他们的车厢经过,他们想着可以在车上吃上这么一点儿,就打开了车门,佐伊注意到一个瘦小的黄头发姑娘打着晃朝这边走过来,她的脸埋在浓密的头发里,简直像是喝醉了。
本来佐伊只是将注意力在她身上放了几秒钟,但那个人在与她擦肩而过时却突然向她怀里倒了下来,现在佐伊有两个选择了:躲开,还是接住她。这姑娘显然就是她最讨厌的麻烦。
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选择躲开的。
“这是谁?”德拉科问,回来后的佐伊不是抱着食物而是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女生让他很惊讶。
“不认识,突然就倒在我面前。”
她让女孩平躺在她的那面座位上,德拉科不得不把克拉布和高尔先赶出去,他们块头太大了。女孩的脸色很白,眉毛的颜色很浅。她打扮得很古怪,耳朵上挂着鱼的骨头制成的耳环,脖子上更是挂着一串黄油啤酒塞串成的项链,头发乱蓬蓬的、发色杂乱,很瘦。女孩眉头紧蹙,小声的呻(HX)吟着。
佐伊以为她要说话,连忙凑近前去。
“咕噜噜!”
她尴尬地缩回身子,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德拉科。这姑娘的肚子倒是很精神,叫得十分响亮。
“咳,我觉得我们可以给她一块馅饼。”佐伊面无表情道。
“那么,达成共识。”德拉科耸了耸肩。
佐伊翻着白眼看着窗边高速移动的景色,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大口吞咽着馅饼,三两下就把一大块饼吃了个干净,然后看着这边发呆。
“呃,你的嘴角……”佐伊指了指嘴角,却看着对方擦错了方向。她无奈的向前倾,用手帕帮女孩把嘴角擦干净。女孩异于常人的登场方式让佐伊下意识地忘记了要和别人保持距离。
“谢谢。”女孩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接受了佐伊的服务,像只温顺的猫咪。她的眼睛在佐伊身上提溜两转:“你是佐伊·西格尔。”
佐伊一惊,脸色严肃起来。她可不像是哈利·波特那家伙一样有着辨识度很高的特征,流落在外的肖像也很少,多是幼年时期的。她怎么可能认得出自己?
“你是谁?”她戒备地问。
“卢娜·洛夫古德。”女孩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自己,“我家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不得不说你一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你家里有我的照片?!”佐伊惊呆了。
“是我爸爸。他是《唱唱反调》的编辑,他打算写一篇关于你的文章。”提起父亲时,卢娜的声音带上了点自豪。
“嘿,小姑娘。”卢娜转头,德拉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唱唱反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是什么?你看过吗,德拉科?”佐伊茫然地问,她一般是不看流行杂志的。
“那都是些垃圾,只会胡编乱造吸引人眼球,只有弱智和疯子才会看这本杂志。”他注意到卢娜冰冷的视线,也冷笑着回敬。
卢娜不理他们了,她从那只皱巴巴的挎包里扯出一本杂志,标题名是《唱唱反调》,佐伊在杂志封面上看到了红色的大号字体:《独家解密!阿不思·邓布利多和他的神奇胡子!》
“嗯……洛夫古德小姐,可以请你借给我你的书吗?”佐伊问。
卢娜像是想要拒绝,佐伊连忙抢先说道,“我对它真的非常感兴趣,事实上你甚至可能因此收获一个未来忠实读者的全年订阅!”
卢娜终于还是把书递给了佐伊。
第六章
“我们都知道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一级梅林勋章的获得者……蓄着一把又浓又长的胡子,但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这些浅显的日常事物中,经过笔者的详细调查,并逃脱了数个邓布利多追随者的围追堵截,终于为我们伟大的读者带来了真相——你以为那只是一把胡子吗?其实那只是隐藏在变形术下的一个计划!我们都知道邓布利多的伟大,他也因此拥有很多敌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睿智的威森加摩首席巫师将他的本体变成了一把胡子,平时就操纵着那个空皮囊去迷惑敌人。梅林的胡子!有谁会去怀疑一把胡子的正当性呢?他可真是个狡猾的……”
佐伊期待地翻到自己想看的部分。德拉科说的没错,这篇文章从真实性上来说完全是狗屎,它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噱头,还是个胡说八道的妄想。任何一个有足够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都不会被这种夸张的假话骗到。
可是……
“呵、呼呼……哈哈哈哈!”佐伊还是忍不住地傻笑,作者如果不是个真正的傻瓜,那就是个天才,“居然说邓布利多的胡子才是本体,那还不如说眼镜呢。”她想象着那一幕,想象着邓布利多的胡子跟她打招呼(“嗨佐伊。”)它要怎么向自己挥手呢?摇动它的胡须吗?
在场的另两个人直直地看着她,卢娜显然有些沾沾自喜,德拉科的脸色却很难看,大概是佐伊那惨不忍睹的幽默感让他不能直视了吧。
“很有意思,洛夫古德小姐。”佐伊的赞美直接让德拉科捂住了脸。
“你可以直接叫我卢娜。”卢娜看向德拉科,“但你不行。”
“我这里还有上个月、上上月和上上上月的份。”卢娜一股脑从挎包里取出一叠杂志,放在桌上推给佐伊,她透过杂志堆观察佐伊,“我觉得你可以期待下一期,我爸爸执笔,主角是你。”
佐伊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他不能——我是说,我不能就这么出现在一本杂志上,即使它真的很有意思。你知道我的身份,对吗?”
“你是火星上来的侵略者。”卢娜肯定地回答。
“不,我是个地球巫师。”佐伊挥手,“但我父亲是伏地魔。”
可卢娜看起来失望极了:“你是个地球人?他们都说你是个外星人,我还想问你们的星球是怎样的呢,会不会有八爪鱼在天上飞?”她张开双臂上下摇动着,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你真的听清我的话了?”佐伊怀疑道。
“好吧,可如果你爸爸是神秘人,还不如说你是外星人更有趣——你真的不是外星人?不会变身?不是来入侵地球吗?”
这女孩摆明了对她的身份毫无兴趣,甚至不会因为听到那个让成年人也闻风丧胆的名字而惊慌。从她的态度来看,不如说她想要让佐伊成为她幻想中的模样——她坚信她是从其他星球上来的,是为了让她的族人们入侵地球做前期调查准备。卢娜不停地追问,也从不管佐伊回答什么。
但至少她一次也没有在谈话时避开佐伊的眼睛,这让佐伊感觉良好。
“我觉得霍格沃兹的招生标准每年都在降低,瞧瞧他们都找了些什么人进来!”德拉科不停抱怨,当他得知了那个卢娜·洛夫古德是今年预定入学的新生过后就一直是这个态度。
“她这样的能去哪儿?恐怕连赫奇帕奇都不会接受她!她这人脑子有问题!”德拉科皱着眉扫过佐伊手上抱着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堆垃圾给扔掉?”
佐伊手里抱着一堆《唱唱反调》,卢娜在下车前很热情地把它们塞给了她。
“别这样,德拉科,”佐伊倒是喜滋滋的,她确实很喜欢《唱唱反调》那种荒诞古怪的文章氛围,“我还来得及补订今年的杂志。”
她对着怀中的一堆杂志一挥魔杖,用了个漂浮咒,这下可就解放双手了,杂志们规矩地飘在她面前。
“我不管你了!”
他们走到高年级生集合的地方,不是一年级时走的那条路,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佐伊注意到这里有许多黑色的、长着黑翼的生物,它们安静地站在原地,脊背上附有马车的缆绳,足足有十几只。
“德拉科,那是夜骐?”佐伊难以置信地推了推德拉科,“霍格沃兹居然有这种东西!我也只在书里见过!”
“你在说什么?”德拉科诧异地问,“这里除了这些笨重的马车以外什么也没有!”
“并不意外,只有亲眼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夜骐……”佐伊喃喃道,“我果然……”
“坐这儿吗,西格尔?”
他们坐着马车来到城堡,像是去年佐伊透过门缝见到的那样坐在每个学院的长桌旁,佐伊本来想随便找个位置,却没料到一个黑发黑肤的姑娘主动向她搭话了。
她不记得这女孩的名字,只能用笑容糊弄过去。女孩给她让了一个位置。
“你好。”
“你好。帕德玛·佩蒂尔。”帕德玛伸出手来,“格兰芬多院的帕瓦蒂·佩蒂尔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佩蒂尔小姐……”
“叫我帕德玛,这儿可是有两个佩蒂尔小姐呢。”帕德玛笑道。
“好吧,帕德玛,为什么要邀请我?”
反而是对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可是个名人啊,佐伊!你难道都没有自觉吗,年级第二?”
“可我觉得你们更在意的是我的身份而非成绩。”佐伊看着她。
“你可真直接。”帕德玛苦笑,“没有人会不在意你的身份,不过我有更多了解你的渠道,我姐姐和赫敏·格兰杰是舍友,我保证她们对你的印象都挺不错。”
“未知是造成恐惧的要因。”她微笑着说,“可当迷雾从我们眼前散去,误会自然就解开了——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佐伊不置可否,但握了握帕德玛的手。
“我希望今年能给拉文克劳带来几棵好苗子。”帕德玛在佐伊耳边说,佐伊极快地皱紧了眉头,又松开来,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你可真为拉文克劳着想。”
“谁不是呢?哪个学院都想要更新鲜的血液。拉文克劳已经很久没有获得学院杯了,去年很可惜,要是能有你的加分,我们就能反超格兰芬多院。”
“分院仪式开始了。”佐伊轻声道,她注意到卢娜·洛夫古德,她就排在队伍的中间,脑袋晃来晃去不知道在干嘛,只是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一点也没有紧张。
她倒是有颗大心脏,佐伊暗叹。很快就过了好几个人,这时麦格教授喊道。
“科林·克里维!”
“格兰芬多!”
分院仪式并没有什么出彩的,除了每年一换的分院帽歌。新生们脸上混合着焦急和期待,今年的佐伊不属于他们那里,旁观起来也就别有风味。
“卢娜·洛夫古德。”
卢娜果然异于常人,她慢悠悠地走到分院帽前,也没有第一时间戴上它,而是上上下下把它翻了个遍,还把手伸进帽子里摸来摸去,搅得分院帽哈哈大笑,直喊“痒死了!”
“卢娜·洛夫古德小姐!”麦格教授的语气很严肃,显然她有点生气了。
卢娜这才慢吞吞地把帽子戴在头上,片刻后,分院帽大喊。
“拉文克劳!”
“瞧,我们备受期待的新血来了。”佐伊的声音里不自觉地藏着笑意。
卢娜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前,她也看到了佐伊,便自然地朝这边坐过来,把一个拉文克劳男生挤在一边。
“嗨。”
“嗨。”
随着金妮·韦斯莱分好院(“格兰芬多!”),今年的分院仪式圆满落幕。邓布利多讲话的时候佐伊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她不想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
“你不吃吗?”佐伊看着呆呆的坐在原地的卢娜。
“我必须保持饥饿,才能吸引弯角鼾兽来到我身边。”她用梦游般的语气说道。
“弯角鼾兽?”佐伊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在哪本书上看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种梦幻的神奇生物,很少有人能见到它们,它们藏得很好。”
“不吃饭就可以吗?如果我也想看的话,我发誓只吃了一点。”佐伊苦恼地看着她的盘子。西格尔从不会去断言可能性不存在,除非他们已经用过全部方法,那样他们就会暂时搁置这个议题直到新的线索出现。哪怕这是一种从未出现在人前的神奇生物。
佐伊看到卢娜在笑:“我也不知道。弯角鼾兽非常罕见,就连我和爸爸也没有能完全找到让它们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方法,它们的传说很多,但多数都是障眼法,我想下次我们可以试试从梦中捉住它们的方法。”
“听起来像是梦魇,西格尔家过去抓到过一头,但后来就消失了。”
两人聊得意外地投机,卢娜的思考方式很奇特,而且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妄想,她很执着地相信着它们,但她通常能提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好意见,佐伊很快就抛下身边的帕德玛和吃了一半的食物,专注于和卢娜交谈起来。
第七章计划
佐伊和帕德玛在休息室旁的火炉旁聊了很久,这姑娘像是要把去年的好奇和今年的一起发泄出来似的,她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家世方面的问题,而是谈论起暑假作业和她们很快要开始的新学期。
她们当然还谈论到吉德罗·洛哈特,这个风度翩翩的家伙在开学宴会上不住地和周围的老师说些小笑话,教授们都很矜持,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适当地和新同事保持距离,但多少还算友好,除了斯内普。这个蝙蝠一样的男人黑着脸,专注于切自己盘子里的鸡,还故意在洛哈特朝他搭话的时候大口咀嚼。
“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佐伊终于可以找个机会,委婉地表示“我想离开”。
等她回到宿舍,魔杖往熄灭的蜡烛一挥,烛火重燃的同时一道影子照了过来。
卢娜·洛夫古德穿着睡衣,头朝下身子朝上地立在她自己的床上,活像只倒挂的蝙蝠。她的脸颊已经有点充(HX)血了,两只手臂打着颤,听见声响,她吃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佐伊睁大的双眼。
“你在做什么?”
“一个……仪式……”卢娜的声音虚弱,“让我……更好地……进入……”
“你的脸色像是喝了三斤蛋奶酒。”话音刚落,卢娜咚的一下倒在床上。
“没力气了。”她大口喘气。
“好吧,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佐伊不抱希望地问,尤其是当她看到卢娜的行李全都在这儿的时候。
“我住这儿。看起来挺宽敞的,一点也想不到之前只有一个人住。”卢娜往四周看,“我可以在这里贴海报吗?”
“听起来这是个好事儿,你不该一直一个人,佐伊。你得在这个学校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没关系,我有德拉科,还有你。”佐伊不在意地说,同时用花哨的字体结束这个段落的最后一句。
新学期刚开始,学生们就不得不全力投入学习,第二年的课程要比第一年难不少,作业的量也变多了,同样,赫敏去图书馆的次数也变多了。她倒是经常邀请哈利和罗恩,但总是被拒绝,男孩们不愿意面对瞪着羊皮纸却写不出句子的窘境,更何况他们之中有一位会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刷刷刷写满一整张。
赫敏抬头严厉地看了她一眼:“可我们和你不是一个学院的,除开一起写作业和公共课,我们之间的时间安排重合得很少。你不可能近八成的时间都一个人独处。”
“为什么不?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佐伊嘟囔道,“是你对我的那些评价把她们引过来的,简直像是闻到蜂蜜的熊。”
“帕德玛听到这个比喻会生气的,你可真会为自己脸上贴金。”赫敏捂着嘴笑起来,“她们都是些好姑娘,就是有点单纯……”
“爱凑热闹。”
“好吧,爱凑热闹。但她们很有活力,拉文德因为曾经和你搭过话还有点自得。”赫敏说着说着沉默了,她想起室友们最近总是叽叽喳喳的叫嚷,“好吧,她们确实有点……八卦。”
“和她们对我的困扰相比,就连洛哈特的黑魔术防御术都变得有趣多了。我听说你们是一堆康沃尔郡小精灵?我那节课是变种吸血蝙蝠,那些蝙蝠一见到光就在教室里乱飞,咬了起码四个人的脖子。我倒是更想和这些小胳膊小腿较量,起码它们不会让我的脖子为了找到目标不停地转。”佐伊抱怨道,“洛哈特本人和他书里的形象完全不同!我以为我能接受一个经验丰富的巫师的教导,可看看他都在做些什么!”
“嘿!佐伊,你说得太过分了,洛哈特教授只是还没能找到正确的教学方式,但我能看到他在改进……”
“例如说吉德罗·洛哈特个人情报第二卷?我听说你居然拿了满分,那张卷子全是废话!”
“那么现在你有了个新室友,她怎么样?”赫敏决定绕过这个话题。
“很不习惯,我会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入侵了,我甚至没办法自由地决定熄灭蜡烛的时间,我需要去顾虑那姑娘的作息时间……但我喜欢她脑子里的想法,她会是个优秀的拉文克劳……怎么了?”
赫敏直白的表现出惊讶,佐伊郁闷地问道。
“真少见,你会夸奖其他人。”
“至少对欣赏的人,一两句肉麻话我还是说得出口的。”佐伊三两下写完结尾,站了起来,“拜,我先走了。”
“你写完了?”赫敏夺过佐伊的作业,摊开来,“你没有论述篝火仪式在七世纪时对于巫师的精神象征,只写了仪式制造出的灰烬的实际作用……宾斯教授只会因此给你一个E或是A,虽然你把这段历史写得更吸引人。”
“没关系,就这样吧。”佐伊说,“我最近有点事要办,可能作业不会完成得这么认真。”
“如果需要我做些什么……”
“当然,到时候我一定找你帮忙。”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叶层层叠叠盖住了天空,歪曲的树干里像是藏着妖魔,幽静幽深,光和温暖全都被吞噬,刚一踏进森林,周围马上变得凉飕飕的,时不时还会从森林深处传来动物凄厉的尖叫,地上的腐叶铺了厚厚一层,显得很荒凉。
佐伊握紧手里的魔杖,进入了禁林。这个邓布利多一直禁止她进入的地方。
她避开人群,一个人悄悄行动。她首先摸准了费尔奇的行动规律,然后趁所有人都在礼堂里参加万圣节晚宴的时候行动,瞒着所有人。愉快的节日气氛是一剂足够高效的麻醉剂,沉迷于南瓜布丁的人们可没工夫去注意每个学生,他们都忙着让精致的美味进入自己的胃袋。
她要找回失落的记忆,而在那些大量的碎片中,她看到了禁林,还有一些生活在这里的住民。
赫敏跟她提起过这里的马人敌意很重,尤其是一匹叫做贝恩的马人,几乎会强制攻击每一个见到的人类。她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马人的聚集地,她不可能和任何人说,他们不可能会允许她冒险。
她不应该单打独斗的,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德拉科和赫敏,都会尽心力地帮助她,只是她没办法开口跟他们说这个事,难道要开口说“嘿,我想要证明我曾经杀过人……或者别的什么,你们能帮我一下吗?”这只会让她失去珍贵的情谊。
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只能我自己来面对。佐伊一遍又一遍地这么告诉自己。
她之前从没有来过禁林的记忆,可她的双腿自然地带领着她,她甚至不需要停下来辨析道路,就可以从容地穿行在这些粗壮的树根中,像是曾来这里拜访过无数次。
然后她看到了一棵通天巨树。禁林的树木因为不曾遭受过人为的破坏,加上历任看守的看护原本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成长。可再没有哪一棵树比它更粗更高了,简直有数百英尺,十二个人也不能围抱住它。周围的树在它身边像是在拱卫着它似的,它的根深埋地底,暴露出来的部分虬结缠绕。
『她』曾经骄傲地和佐伊说过,这棵树是马人部落的图腾,部落围绕在巨树四周建立,“只要我们看到这棵树,就该知道到家了。”
她继续前进,透过前面的灌木丛可以看到一大片空地,有烟顺着天空寥寥升起。
“请回去吧,人类,你不属于这里。”
一匹通体银色的马人挡在她跟前,没多少敌意,显然是把她当成迷路的学生了。
第八章无心学习只想更文
“请问你就是费伦泽?”佐伊率先开口。
“你知道我?”
“我认识哈利,哈利·波特。”
“啊,你是哈利·波特的朋友么。”费伦泽的语气明显温和多了,佐伊决定先忍住,她需要一个马人作为她的突破口。
“但即使你是命运之子的友人,也不该擅闯他人的领地,我来为你引路,在我那些古板的同伴发现你之前。”
费伦泽抬起前蹄就想要带佐伊离开,佐伊却后退一步。
“我来这里是受人所托。阿不思·邓布利多要我来跟你们确认当年的细节,关于那件谋杀。”她说话时总觉得“谋杀”二字空灵地在她的胸腔里打转。
“关于那件事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事情过去很久,但不代表我们会遗忘,这一点我完全支持我的族人。”费伦泽脸上浮现出愤怒,“犯人怎么敢对一个幼子下手!”
“当然,你们的愤怒是正当的。只是邓布利多找到了嫌疑人,我们人类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把他扔进阿兹卡班——人类巫师的监狱。我需要再确认一次你们手上的证物,一些……细节。”
“如果是为了真相,我可以去问一下我的同伴,不过……”费伦泽深深地看向佐伊,“为什么邓布利多突然又开始调查这件事?回忆伤痛会激起马人对人类的不满,当初正是他制止了我们的复仇。”
成败在此一举,佐伊坚定地说:“如果是现在的你们,就可以做到制裁罪恶而不是迁怒人类,机会难得,不是吗?”她的掌心渗出汗水。
费伦泽足足看了她一分钟:“你怎么证明呢,邓布利多的信使?”
佐伊取出一枚火红色的羽毛:“我们都知道,只有邓布利多才能降服凤凰。”费伦泽接过它,仔细观察:“新鲜的凤凰尾羽,里面含有丰富的火元素。”
“凤凰的羽毛只会给予足够亲近的人,而近几百年唯一一只现世的凤凰属于邓布利多——这足够说明我的诚意。”佐伊不动声色,她把另一只手伸进袍子的口袋,里面装着以前邓布利多给她的触发性护身符,只要面前的马人表露敌意,她就用这个一次性门钥匙转移到城堡去。
马人们远离人世,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套规则,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是蠢蛋,相反它们聪明而具有洞察力,对天体和占卜非常在行,你不能指望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它们面前只凭几句话就取得它们的信任。
佐伊是在赌,看在邓布利多的面子上,它们至少能给她一个谈话的机会。
“好吧,跟我来。”
“你想要什么,人类?”
空地周围零零散散站着几匹马人,背着硬弓和箭壶,戒备地前后踱步。每个马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它们各司其职。费伦泽带她去见了长老,长老德高望重,它们说的话对族群有很大影响,但马人并没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它们的事务通常由族群中所有马人投票决定。
这匹马人和其他马人没什么不同,除了它迟暮的年纪和明亮的双眸,它的皮毛光泽不再,人类的上半身瘦削,银发耷拉在头皮上。它说话的音节平缓而韵律,像是在吟诗。
“尊敬的长者,我希望能亲眼见证陨落的星星,你们遭受这样的不幸我很抱歉。”
佐伊很紧张,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或愤怒、或怀疑、或憎恨的视线,压力如影随形。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可能都等不及触发门钥匙,马人的弓箭天下无双,她只会孤零零地死在禁林里,成为森林的养料。
“人类,你无法对我们的痛苦感同身受,现在更是想要重新揭开我们愈合的伤疤。”长老摇头,“我们给了邓布利多机会,他也保证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
佐伊注意到面色不善的马人有围上来的打算。
“离开这里,人类。我们不会和你谈。”
“她的胸口被撕裂魔咒破开,伤口之深连肺脏都能看清,出血量巨大,但她没死,真正的致命伤是一把匕首,匕首直接插(HX)进了她还在跳动的心脏,那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没法动弹了。犯人不是想要单纯的杀害她,因为那只需要一个阿瓦达索命,犯人只是想要折磨——玩弄她,那是个魔鬼,诱使她攻击,然后让她在清醒状态下看着自己被打开胸腔,玩腻之后再干净利落地解决她……”
贝恩勃然大怒,它眼看这个勾起了它痛苦回忆的人类的身影剧烈波动起来。
“抓住她!”它一甩马蹄就朝佐伊冲去。
马人们震惊佐伊知道的细节,只有费伦泽注意到女孩空洞绝望的表情。
贝恩扑了个空,这个闯进马人聚落的人类在它们面前消失了。
下一秒,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温暖就取代了禁林的阴森,火炉静静地燃烧着,正在吵闹着的画被她突然的造访吓了一跳。
“我打听到了!邓布利多在洛哈特的办公室,他们在谈论那只被石化的猫!”阿芒多跑回自己的位置,“他们说到了密室……噢,小家伙你怎么了?”
佐伊躺在地板上好一阵子,才平缓了呼吸,她擦掉脸上的汗,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镇定一点。
“密室?石化的猫?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事实上,在你无视忠告偷跑去禁林,还自以为聪明地吸引了那些马人的注意力时,城堡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皱着眉,没有对佐伊露出笑容,而是对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没有自作聪明——我是说我准备好、计划好了!”佐伊反驳道。
“佐伊,你始终无法明白勇敢和莽撞的区别。你可能会被马人们撕成碎片,如果门钥匙出现问题,你要怎么从愤怒的马人聚落脱身呢?”
“可它不可能出现问题!它是你交给我的!”
“任何人都会犯错,佐伊,任何人。我也不是一个例外。”邓布利多那深邃的目光像是要进入佐伊的心灵,“我不再能得到你的信任了吗,佐伊?我应该说过有问题就先来找我。”
佐伊避开了他的注视,低声道:“……不,你仍然是我最信任的人。”
“那你就应该听从我的建议,我无数次和你说过‘不要去禁林’,可你还是偷偷溜过去。”
“那你就告诉我!伏地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你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佐伊嘴唇颤抖,哽咽着,“我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那些死亡、绝望和血肉模糊的马人快要把我逼疯了!它们一个劲地在我的脑子里暴动,我连做梦都只能梦到这个!那些记忆都是真实的,不是吗?你知道一切,那你就该告诉我真相!”
“既然你都知道了。”邓布利多轻声说,“那你更该坐下来喝杯热牛奶。”
“我没有这个心情!”
“让我们冷静下来。”邓布利多挥舞他的魔杖,佐伊觉得脑袋里流过一股清凉的气流,它们带走了她过热的焦虑,理性又回来了。
邓布利多的行为更加剧了佐伊的不安,想想看,一个可以随便操纵他人头脑的巫师,如果邓布利多再次决定隐瞒一切,又把佐伊的记忆消除掉怎么办?她不可能指望又来一个伏地魔撬开她的脑子。
“我需要一个保证。”她认真地说,“你得诚实的面对我,这是我自己的事!”
邓布利多看了她半天,然后抬起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我保证。”
第九章
“故事开始之前,请让我先问一个问题,佐伊·西格尔——你真的全都记起来了吗?”
佐伊摇了摇头:“并不。我的脑袋重复放送最血腥的部分,我看到我把她用束缚咒定住,炸开她的胸膛,评头论足,最后笑着把匕首插入她的心脏——呕!”佐伊捂着嘴,攥着拳头。
“停止你的回忆吧,佐伊。”邓布利多制止她,“对于那个马人本身,你有什么印象?”
“我应该很熟悉她,但总觉得透过记忆去看这份回忆,我找不到实感,像是在看别人的事情。”佐伊呢喃道,“我还记得她演奏竖琴,我坐在旁边,我还在笑……”
“六年前,你兴冲冲地跑到我的办公室,说自己交上了新朋友。”邓布利多回忆起那一天,女孩一扫阴霾,她撞翻了桌上的文件,在漫天的羊皮纸中兴奋地抱住他,说自己交了一个新朋友。
因为她的身份,大家都避开她,不管是同情她的还是厌弃她的,全都要和她保持距离。邓布利多又很忙,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边,马尔福家那时正忙于在全新的秩序中巩固自己的地位,顶多每周寄信过来。好在佐伊一直都很乖,从不惹事。她平时喜欢躲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很少出门,更是从不靠近霍格沃兹的教学楼。教授们其实都知道他们的校长带回来了西格尔家的孩子,却没人亲眼见过她。
“因为天气很好,我建议你四处走走。那一天你也没有听我的警告,去了禁林,回来就跟我说找到了新朋友。”
“我虽然训斥了你,却也很高兴。”邓布利多说,“我支持你们继续交往下去,可它却只维持了半年。我在你身上布置了警戒咒语,并时刻注意你的安全,禁林不是游乐场,我始终只允许你待在安全区域。有一天,我的警戒咒语被触发了。”
“我急忙赶到那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你的朋友倒在血泊里,手里握着弓,而你满身血污地站在原处。”
“佐伊!”
邓布利多大步上前,一把扯过女孩,女孩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拖拽。
她的手上还握着魔杖——奥兰多那一支。一定是他们离开时最后一次去西格尔家拜访时被佐伊带走的,他居然没有注意到她带走了其他人的法杖。
血的气味实在太浓了,邓布利多蹙起眉。他注意到这匹可怜的小马人睁着眼睛死去了,她的胸腔被一种残忍的方式打开,内脏甚至被移动过,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一些咒语的痕迹,它们很像是黑巫师拷问他人时常用的手法。
毫无人性,从现场来看这是毫无疑问的。即使是一般的黑巫师,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邓布利多合上小马人的眼皮,这时他感觉手边传来剧烈的颤抖。他看到佐伊大量出汗,大口大口呼吸,瞳孔放大,死死瞪着眼前的死亡景象。
她做出了让他震惊的事情——佐伊扑到马人尸体上拔出匕首,想也不想就往自己身上扎,好在她手抖个不停,第一下只是戳到了肚子,她像是野兽那样咆哮,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匕首上沾着两种血,新的和旧的,她诡异地看了匕首一眼,就把它往自己喉咙上戳。
“匕首飞来!”邓布利多急忙道。匕首脱开佐伊的手心,落在他手上。
他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却发现对方又抓上了一支箭,她眼中甚至没有邓布利多,只是自顾自的想要寻死,目的即将达成,佐伊的嘴巴直咧到耳根,发自内心地表现出解脱的喜悦。
“昏昏倒地!”
邓布利多带她回了城堡,让庞弗雷夫人帮忙照顾她。可他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醒来的佐伊情绪十分不稳定,并固执地用各种方式试图找死。她摔破杯子试图用碎片划破喉咙、拼命用头去砸桌子的边角、还试图咬舌自尽。庞弗雷夫人没有办法,只能每次都以让她睡过去来结束这次斗争,很快她就因为操劳瘦了一圈。
那时候的佐伊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即使是邓布利多。她陷入了一个疯狂的怪圈里,只想着以自己的死亡结束这一切。邓布利多必须对愤怒的马人族群有一个交代,它们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如果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劝阻,它们会直接冲到学校里大肆查找凶手然后杀死她。
“佐伊,我别无选择。要么把你交给马人,要么消除你的记忆。”邓布利多说,“而我不会让你死。”
“为什么这么执着?你应该把我交出去!我犯下的罪孽应该由我承担!”佐伊喊道,随着邓布利多的述说她的记忆逐渐串联起来,像是突破了一层屏障,画面骤然清晰起来。
那匹马人的名字叫做莉莎。她很不安分,朝气蓬勃,最喜欢在禁林里冒险,跑得飞快。弹琴的时候很安静,她想要有一天去世界各处走走看看,而不是单纯的作为“愚昧无知”的魔法生物度过一生。
佐伊在树下读书的时候,是她主动上来搭话的。
她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弹奏竖琴给她听,直到她露出笑容。
她带她在禁林里四处行走,给她讲长辈告诉她的历史和星象对于马人的意义。
她们甚至还愉快地讨论霍格沃兹会不会允许一个马人入学……
“我给了你一段虚假的记忆,让你忘记这一切。我感谢马尔福一家,他们会填补你内心的空洞。而庞弗雷夫人嘴巴很严,她不会把她观察到的东西到处说。”
“现在我都知道了。”
“没错,你有权利责备我,我用不正当的手段玩弄了你的大脑,这和伏地魔对你所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邓布利多像是在等待着佐伊的审判。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外公?母亲?还是那该死的同情?魔法部原来并没有说错,我是个怪物,我本性嗜血,没有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如果那确实是你的本性,佐伊。人眼所见到的并非全都是真实,我们唯有相信心的力量,它会告诉你你是个怎样的人,而不是由别人来决定。”
邓布利多站起身,“天色已晚,佐伊。你该回寝室睡觉了。”
“你终于回来了。”卢娜还没睡,她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落下大片的阴影。
“抱歉,今天没有心情聊……”
卢娜拉住了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需要注意言行,佐伊。尤其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我在休息室里听到他们在说它,他们在怀疑你。”
“什么?”
“有人注意到你今天没有出现在万圣节晚宴上,也不在城堡的其他地方——他们怀疑你在密室制造袭击事件。”
“袭击……什么密室?”佐伊脸色很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之前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听到那些画像也在讨论这个。”
“费尔奇的猫被攻击了,旁边的墙壁上写着‘密室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每个学生都开始讨论这个,怀疑身边能怀疑的每个人,他们先是怀疑哈利·波特,因为他们发现了现场。但话题的风向慢慢改变了。”
“所以他们最后决定是我?那真是我的荣幸,感谢他们这么看得起我。”她看向卢娜,“为什么你会是那个例外?”
“风的精灵告诉了我真相。”卢娜说,“你身上有泥土的味道,事实上你的袍子上还沾着草屑,我认为你在户外待了很久,至少城堡里面是没有草地的对吗?”
佐伊不得不对自己用了清洁咒语,“一个忠告,嗯?”
“一个忠告。有些人应该很在意你。我听我爸爸说过你被魔法部盯上了,因为你身上藏着能让康奈利·福吉的假发原地起飞的按钮,他必须灭你的口。”卢娜说得跟真的一样,“我们还要一起去找弯角鼾兽呢,我会帮助你的。”
“这不关你的事,让他们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不在意,即使被捅到魔法部,我巴不得他们早点把我丢到阿兹卡班。”
佐伊张开手掌,仿佛还能从指缝中闻到血的腥臭,她笑得讽刺,一直以来都装什么无辜呢,其实魔法部的做法并没有错,她是个不安定的危险分子,身体里流淌着脏血,她有什么资格活下来呢?
假如她重视的人们知道了她真实的一面,他们会说什么?如果她并不只是家庭成分不好、而是本性就很糟糕,又会有多少人离开她、攻击她?
算了,无所谓,就这么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察觉到卢娜吹熄了蜡烛的火焰,黑暗笼罩了一切。她混乱的大脑迷迷糊糊,在无数混乱思绪中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第十章
谣言的传播速度比金色飞贼更快,第二天一早,佐伊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状态:每个人都躲着她走,或是当她看过去时马上缩回偷看她的视线,不过这一次她的身边不是真空,卢娜晃晃悠悠(她有点没睡醒)地端着盘子走在她身边。
帕德玛·佩蒂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培根,埋着脸没看到她,本来佐伊不想跟她打招呼的,可当她坐下来的时候帕德玛突然抬起头来,朝她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早上好,佐伊。”
佐伊也保证让她看到了一个至少表面上很干净的笑容,帕德玛急于找一个话题:“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嗯,最近压力有点大,不过我会把它们尽快发泄掉。”她故意含糊地说,帕德玛的叉子从她的手里掉了下来。
“嗯……这样很好,如果你不介意,我姐姐在叫我呢。”她露出僵硬的笑脸,朝格兰芬多院的桌子看去,她的双胞胎姐姐一脸担忧地看向这边。
佐伊示意她随意,帕德玛想跟她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开口。卢娜像是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早安,我在哪儿?”
“当然是餐桌。”佐伊把碎培根放进嘴里,“幸好你还能自己穿衣服。”
“唔,我觉得昨晚有不可知的恶意降临此处……谢谢。”她示意佐伊把辣椒酱递给她,“你半夜起床干嘛?”
“嗯?有吗?喝水吧,我没什么印象了。”
卢娜看看她:“我还以为你会很沮丧。但你看上去还能保持冷静。”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感觉很好。”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行动?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佐伊不再保持虚假的笑脸,“我的死活不用你管。”
“好吧,那我至少需要确认我不会被自己的室友半夜掐死。”卢娜一点也没生气,端着盘子踏着飘浮的脚步走了。
“早上好,赫敏。”哈利看着赫敏满脸怒火大踏步离开的背影,尴尬地放下手,问罗恩,“她怎么了?”
罗恩打着呵欠,明显还没回过味来,甚至没有注意到哈利在和他打招呼,嘀咕了一句“看住那只游走球”,看样子他之前应该是梦到这个了。
哈利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伍德——也就是格兰芬多院队的队长最近发疯似的进行集训,哈利总是在睡眼朦胧的大清早被叫起来,然后迷迷糊糊地吹着冷风骑上扫帚。这份热情明显影响到了别人,格兰芬多的每个人都让他们加油,好好在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给其他学院——主要是斯莱特林一个教训。
对此哈利紧张又期待,他亲眼看到斯莱特林队炫耀他们的新扫帚,光轮系列的全新产品,格兰芬多们在硬件设施上完全处于不利状态,根据去侦察的弗雷德说,斯莱特林的队员一旦骑上扫帚,就变成一团团暗绿色的虚影,格兰芬多的旧型号扫帚根本追不上他们。哈利想着让麦格教授批准他们也购买新型扫帚的可能性有多大,最后只能遗憾地放弃。
但不管怎样,德拉科那张得意的笑脸都很可恶,哈利可一点也不想输给他。
这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披散头发的女孩,朝着赫敏的背影愤怒地挥舞拳头。哈利认出了她,拉文德·布朗,他们同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但哈利和她不太熟。
拉文德和赫敏闹了别扭,这任谁都能看出来,拉文德身边跟着她的好友,帕瓦蒂·佩蒂尔,这个黑发女孩正不停地安慰她的朋友。
哈利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打听赫敏的事情,罗恩就先行动了。
“嗨,拉文德。”罗恩打着招呼,语气有点拘谨,他们也不熟。
“噢,早上好,罗恩。”拉文德有些吃惊,但很快保持她一贯的开朗,“你们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对吗?”
“嗯,一点点的话……”
“我们只是……在某些问题上发生了分歧,不过希望你们能跟她说一下,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拉文德懊恼道,“我们只是在讨论那件事,并不是说我们要排挤她!”
“排挤?谁?”两个男孩面面相觑。
“你们都不关注学校发生的事情吗?”拉文德横了他俩一眼,“亏你们还是第一发现人呢。”
“是啊,那你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人或许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些什么。”罗恩没好气地说。
“想想看,密室被开启了,费尔奇的猫被袭击了,我预感这是一系列事件的开始。”拉文德的语气让哈利想起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她说这话像是坐在观众席上看表演似的。
她又神秘兮兮起来:“那你们觉得‘继承人’会是谁?”
两个男孩互相对视,拉文德吊足了胃口,说道。
“我们一致认为是佐伊·西格尔。”
“为什么?”哈利纳闷了,“发现洛丽丝夫人的人是我。”他注意到两个女生惊异的视线,连忙补充道,“当然也不可能是我。”
“可她没有参加万圣节晚宴,一整个晚上她消失了!如果那时候她正好去开启了密室,袭击了洛丽丝夫人,理由完全站得住脚。”
“可我们三个也没去参加。”罗恩挠头,“只是这样不足以说明……”
拉文德打断了她,这姑娘和她的朋友窃窃私语,然后发出短促的笑声,她们不再和哈利他们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两眼放光地汇集到人群里。
“好吧,这下我真的觉得赫敏她的室友多少有点不正常了。”罗恩目瞪口呆。
“你是密室的继承人吗,佐伊?”
和那些隐秘地藏在暗处猜测的人不同,德拉科直接找上门来。他心情复杂,密室的开启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早就从父亲那里听过许多密室的旧闻,例如它五十年前曾开启过,那时候死了一个泥巴种,引起了很大的混乱,可惜他父亲对此惜字如金,不肯跟他说更多详情。
德拉科相信密室的开启是为了清洗脏血,是正义的行为,是纯血统巫师对堕落现状的一次审判,因为密室的创始人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每一个斯莱特林都以身为他的门生为荣——不管相隔几代,这份自豪感都不会被稀释。
可如果佐伊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她居然会被分配到拉文克劳!这让德拉科完全不能接受。
“德拉科,你觉得我会是继承人?别开玩笑了。我那天晚上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同样的问话,佐伊就不可能对德拉科敷衍以对,“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讨厌混血种开启密室?”
德拉科闭嘴了。他可是一直知道佐伊非常讨厌对混血种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区别对待的行为,因为这种区别对待会让她想到自己的境遇,也就特别能感同身受。
德拉科根本就是关心则乱,只要细细一想,“佐伊·西格尔是斯莱特林继承人”这个话题只会显得很可笑。
“那究竟是谁呢?”
“不管是谁,我希望他能快点站出来,快点结束我被当猴子……或者巨龙对待的这种情况。”佐伊耸耸肩。
“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这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德拉科脸上露出笑容,“这次的魁地奇比赛,我希望你能来看。”
“我突然想起来邓布利多他……”
“不要找借口,佐伊。不管你多么不感兴趣,这可是我第一次上场!”德拉科抱起双臂。
佐伊拗不过他,最后无奈地答应了。
第十一章
魁地奇比赛当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在气候复杂易变的霍格沃兹,这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至少是一个好开端。
“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挤在一堆旁观这种野蛮的运动呢?”佐伊不住的抱怨,她和卢娜找了一个座位,佐伊很惊奇卢娜居然还愿意和她讲话,但卢娜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学生们热情地摇晃着旗帜或是象征学院的物品,大声呼喊着自己支持的学院。佐伊所在的空间短暂地陷入沉寂,只是每个人的情绪都很高,他们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只是把屁股挪得离这边远一点。
“当你看到选手们寄托着你的情绪飞上天空,并且赢得胜利,就会觉得自己也参与其中,而且和周围的人有话题可聊。”卢娜扫了扫袍脚,“或者他们只是喜欢团体支持一个事物的狂热状态,不那么与众不同,不被当成怪人。”
“只要你想就能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是啊,只要我想。”卢娜的声音又变得像是梦游那样恍惚了,“天底下有那么多神奇未知的事物,我觉得发现它们可比这些更重要……当然我是很喜欢魁地奇的,我爸爸以前在家门口做了一个简易的,我们——在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喜欢围成三角接抛球玩。”
“你、不在意么?”佐伊有点尴尬,她感觉自己突然就直面了这个女生最真实的一面,虽然她显得那么漫不经心。
“不啊,她在我小时候因为实验咒语去世了,但我们从没有失去她,她一直都在,我相信我们终有一日会再见。”卢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为什么要、要和我说这个?我不想……”佐伊抗拒道,她总觉得卢娜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来,不知不觉间几个月,她和她同进出的时间居然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多,你很容易就能习惯她的存在,因为她也好像理所当然一样走在佐伊身边,自然地和她交谈,即使是在她们有过不愉快之后。
佐伊心中拉响了警铃,她和德拉科、和赫敏之间的交往,虽然她也愿意为他们付出、改变,但她心里总是把握着一个度,她审视他们、判断他们会不会伤害她,她一边试探一边前进,并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佐伊在面前竖了一面墙,她尝试着打开自己的心,接纳那么几个人,但那些人都必须先经过她的确认,保证绝对安全。
尤其是当她回忆起犯下的罪孽,她甚至仔细考虑过要不要切断全部的关系。只是她太不舍,她体会过温暖的感觉了,她不想回到没有光的角落。其他人怎么想她一点也不在意,只要那些她认为重要的不要离开……
可现在她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就像个笑话,卢娜无视一切障碍站在了这堵墙面前,她不像是赫敏,赫敏热情但更有分寸,她不会去刺探佐伊的伤口,只要佐伊表现出了痛苦。赫敏会等佐伊告诉她,在那之前她会一直留在她最近的地方等待、支持她。
但卢娜·洛夫古德,这个女孩让她看不透。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像是她们已经是几十年的好朋友,可以无话不谈,她从不去掌握人与人之间应该有的距离,有话直说,不管对方和她关系如何。但这种亲近又看似无意识,舒服又自然,会在该停止的地方点到为止,不会让佐伊觉得自己被冒犯,然后等佐伊习惯之后继续深入。直到佐伊回过神来,她发现卢娜已经过于接近她的心了。
而佐伊原本可没有这个打算,和卢娜的关系变得这么好。她觉得一切都在失控。
“可我觉得没什么,你不会和其他人乱说。”
“你会和每个人都这么说话?”
“只和我认为能信任的。”
“你太容易轻信别人了!我们认识还不到几个月!”
她看得出卢娜根本没有迷茫,她信任佐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学姐,一个潜在的黑巫师和杀人犯(虽然这一点她还不知道),一个拒绝了她的好意还冲她发火的室友。正是因为卢娜的信任,所以她才能通过佐伊的心防,就算是赫敏也只是在和她交往的过程中逐渐信任她。这本来才是人际交往的正确方式——天哪,可卢娜却能在完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就敞开自己的心。你当然可以提防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因为你也是这样,可你要怎么警惕一个全身赤裸、高举双手的人质?
佐伊不想要现在就表态,她还需要仔细想想。
“你注意到了吗?格兰芬多席,有个女生一直在看你。”卢娜突然推了推她,说道。
佐伊一抖,她自然明白是什么人,以及为什么。但她有点害怕现在回应她,因为她不太确定赫敏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上周的某天,“佐伊,我们需要谈谈。”赫敏像一阵棕色的旋风,她趁着拉文克劳下课的间隙堵住了佐伊,在那之前佐伊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佐伊跟在她身后,她们绕了远路,来到二楼一间半废弃的盥洗室,佐伊知道这儿,它在霍格沃兹很出名——哭泣的桃金娘把这儿当做据点,而且会骚扰每一个来这里上厕所的女生,嫉妒地朝她们泼水、或者大声哭泣着宣泄自己的痛苦。久而久之,这里就不再有女生愿意来了。
她倚在一个破旧的洗手台边,有趣地看着赫敏抓着头发走来走去。
“怎么了?”
“我相信密室的开启和你没关系。”赫敏语速很快,“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们问了宾斯教授,他说密室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密室里藏着怪物。我在找那个真正的继承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确实应该早点找到他,”佐伊若有所思,她突然想起萨拉查本人正好是个坚定的纯血论者,“麻瓜出身的巫师会很危险,你的生命会遭受威胁。”
“拜托!”赫敏听到这话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打着密室之名的恶作剧,或是那个真正的犯人究竟想要些什么……但在那之前你更应该注意你自己,你知道自己正被传谣言的事情吗?”
“当然,他们用态度完美地告诉了我。”
“别跟我说你一点想法都没有!”赫敏咬牙切齿,“你必须澄清这个误会,我们要找出犯人!”
“为什么?这没必要,我不在意,他们的意见与我无关。”
“佐伊,你得明白,这样下去,如果再出现同样的事件,所有人都会怀疑你,你的立场会变得非常危险!”赫敏握着洗手池边缘的指节发白,她太用力了。
“假如魔法部介入此事……”
正当赫敏认为自己说得足够明白,佐伊应该重视它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苍白的笑容,佐伊自嘲道。
“如果他们愿意,这次倒是个好借口,而且也不算错,因为我是个怪物,活该被绞死……”
“啪!”
佐伊捂着火辣辣的脸,震惊地看着狂怒的赫敏,她大口喘气,右手微微颤抖,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像是要制止自己激动之下再给佐伊一巴掌似的。
“那你就去死啊!”赫敏大吼一声,眼睛红了一圈。佐伊从来没有见过赫敏发过这么大的火气。就连哭泣的桃金娘都停住了哭泣,被她吓得窜到下水道里去了。
“赫敏……”
“我拼命想要、想要澄清——告诉那些编排你的人,他们的错误,告诉他们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让他们动脑子想想你根本不可能是继承人。我和每个人都在吵架……我告诉自己我得纠正他们,让他们看到真正的你……我甚至和我的室友闹翻,因为他们在伤害我重视的朋友……”赫敏揪住佐伊的领口,一滴滴泪水落在她的手背上,“可在我努力战斗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这个自暴自弃的混蛋!你甚至放弃证明的机会,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我难道不知道佐伊·西格尔是个怎样的人?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是谎言!”
她花了很大的意志克制住自己,拼命忍住决堤的泪水,佐伊知道赫敏是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至少现在不行。
“打了你一巴掌我很抱歉……”赫敏低着头,干巴巴地说。然后在佐伊回话之前就跑走了。
第十二章
佐伊本打算在想清楚之前都和卢娜保持距离,可她现在只能依靠卢娜帮她,她写了一张小纸条,拜托卢娜转交给赫敏。卢娜也没问为什么,就跑到格兰芬多那边去了。
当卢娜和赫敏交谈的时候,佐伊偷偷看了一眼,万事通小姐的脸色可不怎么好,她先是举起那张纸条,也不打开就只是抓在手里,看样子是打算把它揉成一团变成垃圾。
果然卢娜回来之后对她说:“格兰杰小姐收下了纸条,但她应该不打算回你的话。你们吵架了,而且是你的错。”
“我不是……好吧,是我的错。”佐伊很郁闷,“是我被排挤,为什么她要生气呢?”
卢娜挑眉:“你是认真的?”
“不,我只是……不习惯被人家这样对待。”她苦笑,“德拉科他从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你不能拿男生当做标准,男生总是更粗枝大叶。”
这时观众席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声,红金和绿银的旗帜在两侧飞扬,比赛双方列队进场,裁判霍琦夫人正在和双方的队长讲解注意事项。佐伊注意到队伍最后的德拉科朝哈利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斯莱特林队换上了全新的装备,他们会把格兰芬多远远甩在后面。”卢娜告诉一头雾水的佐伊,同时挥舞着手里的红金狮旗和绿银蛇旗,她还没有偏好的队伍。
“但格兰芬多有着最优秀的找球手。哈利·波特总是会为他们带来胜利。”
双方骑上扫帚,斯莱特林全新的装备果然不同凡响,他们穿梭在球场,没有人能挡在他们面前,斯莱特林们充分运用了扫帚的性能,进行高速传球,十分钟不到就为队伍赚了四十分,韦斯莱双胞胎尽心尽力地用游走球妨碍斯莱特林,却没能得到足够的战果,斯莱特林队总是能轻松地避开游走球。战况完全是一边倒,像是小孩子与大人之间那种无力的差距。
“关键在于谁先找到金色飞贼,找球手才是决定这次比赛胜负的存在。”
“金色——什么?”
“飞贼。很小很小,飞得又快,只有最优秀的找球手……他看到了!我发誓他看到它了!”卢娜突然兴奋起来。
她把望远镜塞进佐伊怀里,指引她朝上千英尺的天空看去,天空又变得雾蒙蒙的了,看样子很快就会下雨。哈利和德拉科停在半空,彼此距离很小,他们在互相对峙。
佐伊看到德拉科后脑勺悬停着一个金色的小东西,核桃大小,翅膀高速嗡动,她注意到哈利看到飞贼了,他努力不让德拉科意识到自己已经看到它了,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那样,他冷静地吸引着他那骄傲的对手的注意力。
就在哈利决定驱赶扫帚冲上去的瞬间,从很远的地方突然传出佐伊的警示,声音传得又高又远,至少哈利和德拉科都能清楚地听到它。
“德拉科!后面!德拉科!”
哈利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在德拉科后看的瞬间冲上前去,撞歪了德拉科的扫帚——对方显然也看到飞贼了,但他领先了一步,他的手就快要够到它了……
可飞贼突然消失了踪影,哈利眼尖地注意到飞贼以一种超高速往下飞,他立马紧紧跟上,德拉科紧随其后。哈利的扫帚是光轮2000,加速力比德拉科的新式要稍微弱一点儿,但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一抹金色,德拉科开始用扫帚尾撞击他的扫帚,哈利抓紧扫帚柄,他不能改变线路,否则他会跟丢的。
很快,绿色的大片草坪出现在面前,而且逼近了他们,德拉科脸色大变,这样下去别说抓到飞贼,他们甚至会直接撞在地面上变成粉碎。他迟疑了,又过了两三秒,德拉科低声骂着“混蛋”,拉起了扫帚,他放弃了。
哈利口干舌燥,只觉得气流的压力压迫着他,他只想要再往前一点,再一点就好,他感觉到掌心触到一抹冰冷,毫不犹豫,哈利把身体贴在扫帚上,帚尖微抬,几乎是一个直角,他能感觉到裸露在外的肌肤被草皮刺得麻麻的。
他很精准地在扫帚即将撞进人群中时拉升了高度,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哈利感觉到心中燃起一股兴奋的火焰,他哈哈笑着,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感觉并不好受,于是他马上停住了这个行为。
他慢悠悠地停在草坪上,高举右手,从指缝间漏出了一点金色。
他抓到了飞贼,为格兰芬多取得了又一次胜利。
观众席爆炸了,这是指人们狂热(HX)地喊叫的声音,红金色狮旗威风凛凛地高扬,他的队友冲过来把他搂进怀里,然后一次又一次把他抛起来,他不能认出是哪一只手正在揉他的头发,因为无数只手都在这么做——他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他才二年级,却展示出只有只有职业选手才能做出的技巧。
他听到伍德高喊“就是这样哈利!”乔治惊呼“垂直转向!你怎么做到的!”安吉丽娜热情地拍着他的胳膊“全靠你哈利!”格兰芬多胜利了,毫无疑问。但甚至连一小部分斯莱特林都给了他掌声,因为他表现出的精湛技巧,短暂地折服了这些人。
“我们一定要回休息室好好庆祝庆祝!”弗雷德大喊大叫。
“我们可以弄些吃的喝的彻夜狂欢!”其他人也都赞同。
霍琦夫人也笑吟吟地看着他,调侃他未来或许可以选择进入一只职业队伍,哈利从未在某件事情上得到过别人如此的肯定,除了魁地奇。他幸福地傻笑着,直到双方再次列队。
“我不会输给你的,波特。”就连德拉科咬着牙的狠话都没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更糟。
“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西格尔小姐,拉文克劳将因为你的莽撞扣掉五分。”麦格教授扶了一下眼镜,“在比赛时除了播报员是禁止使用扩音咒的,而且你还使用它来干扰比赛,如果不是因为波特先生运气好,这场比赛甚至会有人受伤。”
虽然麦格教授将这次惊艳的飞行归类为运气,但她可是在格兰芬多院胜利时最开心的那批人之一,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十分抱歉,教授,我不知道……”佐伊知道这时候还是老实认错比较好。
“所以才会只扣五分,如果做这事的人是某些惯犯……”这时她那双鹰一样的眸子看向办公室外,意有所指,“甚至可能收获一个禁闭。”
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些人在慌乱中逃跑。
“记住教训,西格尔小姐。”
“是的,教授。”
就在这次对话快要圆满结束,弗立维却突然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出事了,米勒娃!又一个……噢,西格尔小姐?!”
他注意到佐伊在这儿,吓了一跳。但显然这件事情瞒不住,他最后还是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道:“第二起袭击事件,女士。这次是学生……”他看了佐伊一眼,“总之邓布利多在医务室等你,我们得快一点。”
麦格立马站起身,从她的办公桌后走出来,凝重地对佐伊说:“现在,西格尔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等等,教授。”佐伊看着两个成年人,让他们意识到她不可能就这样被糊弄走,“您还没告诉我被袭击的人是谁呢。”
“很糟糕,很糟糕,孩子,但别太有压力。”弗立维的脸色很难看,他用安抚的语气说,“拉文克劳院的学生,被袭击的人是帕德玛·佩蒂尔。”
第十三章
帕德玛·佩蒂尔被袭击的消息像一股飚风席卷了整个霍格沃兹,这个漂亮的印裔小姑娘在学院有很不错的声誉,朋友不少,学习也很不错,教养和谈吐都很优雅,她不是那种会树敌的人,你在学校最多不认识或者不在意,可你几乎找不出讨厌她的人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魁地奇比赛带来的快乐迅速蒸发、消失了,到处都是人心惶惶。学生们走路现在必须要左顾右盼了,生怕走廊转角跳出一个妖怪。庞弗雷夫人更忙了,不只是要忙着照顾躺在床上的病人,还必须应付各方面打听消息的学生,她累得不行,最后发了火,加上麦格教授的铁拳整治,才终结了闹哄哄的医务室。
“帕瓦蒂……”
她的双胞胎姐姐现在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了,帕瓦蒂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跑到医务室去看她已经石化的妹妹,拉文德在一旁安慰她。自从帕德玛被袭击,她们也再也不和赫敏讲话了,因为她让她们冷静下来,并且还在为佐伊说话。
哈利发现赫敏现在一有时间就跑到图书室里待着,身边摆着一大堆厚书,于是他和罗恩也上去帮忙,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们还有线索。”赫敏的声音带着点焦虑,“我们得找到五十年前是谁开启了密室。”
“五十年可不是一小段时间,而且他们可不会把这种事情记在书上让人家知道。”罗恩皱着眉打开一本沾满了蜘蛛网的书,被扑面的灰尘呛得直打喷嚏。
“但这事儿一定有人知道,那么大一件事,发生的时候全校都会有骚乱,让我仔细想想……”赫敏抱着脑袋拼命思考。
“嘿,她对西格尔可真上心。”这时罗恩突然凑过来和哈利咬耳朵。
“如果是你们两个中的谁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会很在意的。”赫敏硬邦邦地回答,罗恩不想惹怒烦躁的她,连忙道歉。
“我是说连她的朋友——马尔福那家伙——都没有动作,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可这句话却像是正好戳中了赫敏的着火点,她啪地一声把书扔在桌上,平斯夫人谴责地往他们这边看,同时大大的咳嗽了一声。
“这不是她在不在意的问题,罗恩!”赫敏担忧地皱起眉,“开启密室,袭击无辜的学生!要是这个罪名被坐实了,我不敢想象魔法部要怎么对待她!”
“你可以记下我之前听到的声音。”哈利开口道,“就是我们发现洛丽丝夫人的时候我听到的声音,说不定那也是线索。”
“没错,哈利。”赫敏连忙用羽毛笔刷刷地写下句子,“你最近还有听到它们吗?”
“没有。”哈利摇头。
“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赫敏用手指卷动她的发梢,“对了,哈利,罗恩!马尔福!他是斯莱特林的人,说不定他会知道密室是谁打开的——还有他父亲,我们或许可以知道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人……”
“说不定就是他打开的呢,你看他听到袭击时兴奋的嘴脸,他不可能老实告诉我们。”罗恩嘟囔着。
“不,至少这一次不会是他。如果马尔福开启了密室,是不会选择陷害佐伊的,马尔福这人再怎么混蛋,我也不认为他会背叛佐伊。”赫敏说得斩钉截铁。
“那你可以马上托西格尔问问,我们不就能知道真相了?”哈利高兴起来,好像已经触及到它了似的。
哪知道赫敏突然退缩了:“不、不行。我现在不能去见她。”我们还在吵架呢!她咽下后半句话。
不管两个男孩怎么问,赫敏都不肯松口去找佐伊,她只是说自己大概找到了某一种方法,但还需要一些帮助,然后就含糊其辞地走开了,留下两个一头雾水的男孩。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吉德罗·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总算是稍微挽回了一点儿生机,来参加这个俱乐部的学生未必是为了得到洛哈特的教导,他们更多的是沉浸在能够尝试决斗的兴奋中,俱乐部的广告聚集了很多人,甚至有不少高年级生出现。
洛哈特自以为潇洒地跳出来,说些俏皮的小笑话,推销自己的成就,哈利觉得鼓掌的人之中也只有赫敏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了,更多人在意的是他身边鹰钩鼻的阴沉男人。斯内普,一只油腻腻的大蝙蝠,眼中闪烁着恶意,绷着脸站在洛哈特身边。
“他可真能说些废话。”佐伊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主要是为了去看某个显眼的棕发小姑娘。视野很好,因为周围都没有人。她其实对这个俱乐部根本不感兴趣,不管是教导他们的人还是教授的内容。可她打听到赫敏会来这儿,她也就找了个机会,装作不在意地来参加聚会。
她不清楚自己要怎么挽回,甚至做不到主动去搭话,明明只需要跟赫敏说一句“对不起”或者“谢谢”,她们就能揭过这一篇了。但她只是不停地瞻前顾后,原地打转。赫敏也真就不跟她见面,即使打了照面也会马上转过脸去。
一想到她们之间可能会像陌生人一样连招呼也不打就擦肩而过,佐伊就打了个冷颤。
这时候最前排出现了短暂的骚乱,洛哈特决定以实战的方式讲课,他挑选了斯内普,和他正面相对而立,洛哈特手上总是有许多花架子,斯内普的眼神像是已经判了洛哈特的死刑。
结局毫无悬念,斯内普甚至赢得没有戏剧性,只是一个轻飘飘的“除你武器”——巫师们最常用的几种咒语之一,可它方便高效,而且方便裁判裁决,而不是像古老的中世纪时需要把对方切成粉碎。
佐伊眼前一亮,她可没想到斯内普藏着这一手,快速、有效的施法一向是决定一个巫师实力的标准之一,在你的敌人念咒之前抢占先机(或是杀死他),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斯内普抛弃了一切花架子,他的手法干净利落,这个终日待在阴森的办公室里熬魔药的教授是一个优秀的决斗者。
比起从洛哈特身上浪费时间,她更倾向于选择斯内普——如果对方还恰好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巫师就更好了。
但佐伊还需要观察,她对这只油腻腻的大蝙蝠依旧抱有很高的警惕,虽然德拉科经常在她面前夸奖他。
洛哈特差不多花了一刻钟才龇着牙从墙角爬起来,佐伊差点以为斯内普是施展了一个昏迷咒,他仍然试图保持风度,笑的时候露出八颗牙齿:“好了,孩子们,示范到此结束,让我们感谢斯内普教授,当然还要加上我的配合,否则是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的……让我们大家两两分组,一起度过这次愉快的时间吧。”
佐伊迟疑了一会儿,眼见着赫敏就要去找一个不认识的斯莱特林,她明白自己没有机会可以浪费了,便向着赫敏的方向走去。
可她才走了两步,却有个人突然冲出来,那人面色不善,手里紧握着魔杖。
“我、我要和你一组。”她的声音里甚至还有点抖动,但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凶狠一些,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佐伊。
帕瓦蒂·佩蒂尔挡在她面前。
第十四章决斗
“我想我不需要自我介绍。”
帕瓦蒂像是怕佐伊反悔似的,抢先行了礼,同时对台阶上的洛哈特喊道:“教授,请允许我和西格尔小姐一组!”
闹哄哄的气氛一滞,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自觉地为两人围出一个足够大的圈。赫敏自然也注意到这边,当她看到帕瓦蒂的脸,看到她用魔杖指着佐伊的脸,便慌乱地想要挤到近前,她直到现在也只是想要拉帕瓦蒂下来,让她放弃这不切实际的复仇行为。
可她被拉文德拦住了,女孩张开双臂,阻止了赫敏。
“别挡着我,拉文德!”
“赫敏,你直到现在还要站在西格尔那边?”
“你们搞错了!她是无辜的!”
“她甚至没有尝试澄清!她避开了,她心虚了!”拉文德拔出魔杖,“帕瓦蒂曾经去找过她,只是想要一个解释。但她根本无所谓,‘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根本是在看帕瓦蒂的笑话,她可能还在因为袭击了帕德玛洋洋得意呢,帕德玛早就该看清她的真面目,我早就不赞同她们交朋友……她是个黑巫师!”
“她不是个黑巫师!你们不能仅凭自己开心或是被冒犯就给别人扣帽子,甚至连证据都没有!”赫敏还想要继续辩解,可是拉文德语气不善。
“赫敏,我不会让你去妨碍帕瓦蒂的,这是属于她的决斗。”
“好啊,那我就先和你比试比试。”赫敏也生气了,甚至无视了她一直在意的洛哈特“啊哈!又一组!加油格兰杰小姐!”的鼓励。
“这就是你的目的,打算亲手教训我?”佐伊语气轻慢,她看似悠然地和帕瓦蒂绕圈子,实际上一直是在观察对手。她故意用轻视的语气,是为了让对方愤怒,失去理智的人更容易大意,也更容易出破绽,而伪装一向是佐伊的拿手好戏。
帕瓦蒂的脸色因为她的话变得通红,这头格兰芬多的小狮子显然不像她的妹妹那样善于观察,她掉进了佐伊的陷阱,脚步跟随着佐伊的移动,佐伊甚至在渐渐掌控她的呼吸节奏,只需要等到帕瓦蒂露出破绽,她就可以进攻了。
佐伊倒是想学习之前斯内普那样直接解决对手,但那种从容只属于强者,而且是对敌我双方的力量了解透彻的强者,她不知道帕瓦蒂实力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便选择了稳妥行事。
佐伊并不打算对她做什么,只是一次普通的决斗而已,早点解决的话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可以去找赫敏。她知道为什么帕瓦蒂出现在这里,两天前她和她的朋友拉文德找到佐伊,求她放过她妹妹。佐伊自然做不到,但她当时的态度无疑才是导火索。
“邪恶的女巫,你看不惯别人的幸福对吗?所以才想要抢走我的家人?!”
帕瓦蒂死死瞪着佐伊那张冷静的脸,舔着干燥的嘴唇。妹妹被袭击时的记忆又回来了,大睁的眼睛里面凝固着惊恐的情绪,她脸上的水还没有擦干,有一些溅在了袍子上,听找到她的学生说,那时候帕德玛正在盥洗室,她最近有心事,一个人心不在焉,她的室友们很后悔提早出门去看魁地奇比赛,留她一个人在公共休息室,遭遇这样的危险。
找不到袭击者的痕迹,就像是它从未出现过。邓布利多教授让庞弗雷夫人照顾她,自己却和其他教授严肃地讨论着什么。她听到消息,只觉得天都塌了,她保证过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她失职了,作为姐姐。
可她以为那怪物是不会攻击她们的!她们是混血!虽然不是纯粹的纯血统,但她们并非麻瓜出身,传说里只说了密室开启会对麻瓜出身的孩子下手,可为什么会出现混血巫师的受害者?除了报私仇以外不做他想。
帕瓦蒂只觉得那几天如同活在梦中,她不停地想啊想啊,为什么帕德玛必须得遭受这样的不幸呢?她是那么善良可爱的女孩。她数次哭到晕厥,全靠她的好友在一旁支持她,让她能够断断续续地写信回家里,告诉她的父母发生了什么。
直到某次她们在寝室,拉文德提起了她们之前的设想,她抱着一丝希望去找了佐伊,对方却很明显地是在敷衍她。帕瓦蒂回到寝室,只觉得胸中燃起万丈怒火,她又去医务室看望了妹妹,看着对方凝固着无意识地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温度。
帕瓦蒂那天在医务室待了很久,直到担心她的拉文德来找她,那时候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明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出乎佐伊的意料,帕瓦蒂挣脱了她的暗示,先出手了,“除你武器!”一道亮光从她的魔杖里射出来,但威力和速度和斯内普的完全不能比。
佐伊向右边一闪,她还不能熟练地使用护甲咒,比起硬撑面子然后出现失误,她更看重实际的效果。“统统石化!”她的魔杖打出一道褐色的光,射向帕瓦蒂。
帕瓦蒂一直提防着佐伊的动静,马上躲开了。但她没想到那道咒语的目的只是为了阻碍她的脚步,转移她的注意。咒语的目标是帕瓦蒂的脚边,不管她是否躲开都不会打中她,只会让她的步伐一滞。
“除你武器!”佐伊大吼。咒语激射,帕瓦蒂的魔杖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哎呀!这一组决出胜负了!”一直观察这边的洛哈特笑着大步走过来,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胜利者,却没想到一道黑影从他面前闪过,帕瓦蒂像头愤怒的狮子朝佐伊扑过来,她根本就不在意她的魔杖是不是被击飞,也不在意她是否在这次决斗中落败,魔杖脱手的瞬间才是决胜的信号,如果她不能用咒语击败佐伊,这时候拳头就该派上用场了。
而洛哈特的出现却恰好挡住了佐伊的视线,等她回过神来,眼花缭乱重力失序,她已经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帕瓦蒂扑倒了她,坐在她身上揪着她的领口了。
佐伊的脸上马上挨了一掌,正好是之前赫敏抽她的部位,她的脑袋磕在硬地板上碰的一声响,这下砸得她都懵住了,只觉得晕头转向,下意识伸手去推身上的帕瓦蒂,手背却被对方的指甲挠破,苍白的肌肤上顿时留下了好几道痕迹。
佐伊努力想要支撑自己坐起来,至少先把帕瓦蒂掀下去。帕瓦蒂此时正处于盛怒的状态,相当难缠,而佐伊从来没有跟人正面冲突的经验。帕瓦蒂一个劲地把体重压在佐伊身上,拽着佐伊的头发,把胳膊肘压在她胸口上,两人纠缠之间难免产生碰撞,佐伊的胸口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疼得她脸都白了。
“佐伊!”
“佐伊!”
赫敏的惊呼和德拉科的怒吼同时响起,德拉科甩开哈利,魔杖一指“乌龙出洞!”,一条粗壮的黑蛇吐着信子,俯下身子闪电般朝帕瓦蒂的后背袭去。
这时候洛哈特却突然嘀咕了一句咒语,光芒打在黑蛇身上,激起一串火花,掀掉了几片蛇鳞。黑蛇吃痛,暴怒地从地上弹起来,鲜红的蛇信像是死神的镰刀,它回头,像是要找到袭击它的那个人。
而这时赫敏正好在朝这边跑,她衣衫凌乱,却没有握着魔杖,当她看到佐伊被殴打的时候太过惊慌,以至于把它忘在了人墙的另一边——她和拉文德也起了一点肢体接触,拉文德一定要拦住她去找佐伊,即使她几乎一个照面就输掉了自己的魔杖——显然赫敏不可能对她的室友太狠,不可能在对方赤手空拳的情况下还用咒语攻击她。
可这个小小的失误,却换来了致命的后果。黑蛇想也没想,它只是在遵照本能,朝女孩进攻。
赫敏的瞳孔放大,在她的思考中,时间仿佛被定格了,只是一帧帧的向她放送正在发生的事。她已经能够看到黑蛇血色的大嘴,还有闪着光的毒牙,只消片刻,她就会被这条蛇扑倒,而她甚至无法思考怎么办,面对突然的状况,平时机敏的大脑完全死机,她连从这里逃开的力气都用不出来。
“滚开!你这该死的畜生!”
然后她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声音,声音冰冷强硬,就像是一条蛇在你耳边嘶嘶地吐着信子,赫敏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冷颤,然后看着那条凶暴的黑蛇突然变得温顺,安静地趴回地面,缓缓游动着,像一截会移动的黑色水管。
她感觉到周围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地看着某一处,赫敏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帕瓦蒂像是失了神地跪坐在地,惊恐地看着她身边的女孩——佐伊·西格尔从喉咙里不断吐出非人的语言,她面色冷凝,死死盯着那条差点攻击了赫敏的黑蛇。
“离她远点,畜生!”
(是的,亲爱的小姐。)
黑蛇直立身子,朝佐伊这边微微低了低头表示尊敬,就不知道窜到哪儿去了。
第十五章
“她是个蛇佬腔!”
不知从哪里、不知是何人,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现场登时吵闹起来,有些学生更是冲出人群掉头就跑,生怕中心的那个怪物会看上他们,把他们抓到角落里除掉。洛哈特再也不能风度十足地摆出一副笑脸了,因为他无法阻止越发混乱的现场,根本没有人听他讲话,男女学生也不管他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洛哈特的腰和背至少被不知名的学生狠狠撞了三次。
斯内普神色晦暗,他站在角落观察着佐伊,这个邓布利多一直关照着的孩子。作为前任食死徒,他当然认识麦克斯,那个女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斯内普比一般人知道得多一些,关于这个孩子和她的命运。
赫敏坐在地板上,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混乱,这些人如同受惊的鸟雀,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避免被人踩到。她在人群中寻找她想要找的那一个,却被更加震撼的景象夺去了注意。
佐伊狂怒着朝洛哈特挥舞魔杖,她被怒火蒙蔽了理智,眼中只剩下当时洛哈特多此一举、惹怒黑蛇那件事了,她没有思考自己的立场,也没有去想这么做的后果,至于洛哈特的身份?那更是不重要了。想起几分钟前赫敏差点因为这个男人的愚蠢受伤,她就只想给着那张帅脸一个教训。
“熊熊烈……”
火星在洛哈特的长袍摆脚燃起,眼看着就会围成一个火圈,洛哈特看起来要在火中跳踢踏舞了,但他显然还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灾难。
“昏昏倒地。”男人的轻叹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强烈的眩晕感向佐伊的头脑袭来,她的视野朦胧一片,根本没有应对的时机,在她意识到自己被咒语击中的瞬间她便失去了意识。
“外公,这是什么,诅咒么?它让我变得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曾经问过自己的外公,这份天赋的真实究竟是什么,即使是历史悠久的西格尔家,出现她这样的孩子也是很罕见的。
外公像是陷入了回忆,笑得很怀念,他摸了摸佐伊的头,告诉她:“这不是什么诅咒,蛇佬腔,这是一种值得珍惜的宝贵天赋。佐伊,力量是没有对错的,能决定它的使用方式的,只有当事人自己。”
可当她在别人面前使用了这个力量,却永远只会得到一张恐惧的脸,不管她是不是用这个力量保护他们不被毒蛇伤害,他们只会不停后退,让她滚开。
后来在某次审判,她听到了她的“罪状”之一正是这份力量,谁都知道伏地魔会蛇佬腔,这也是大多数巫师对于一个人是否是黑巫师的评判标准。
于是她曾发誓要严守这个秘密,不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这份力量,因为它只会让她变得孤独。
但这一次她做不到,当她看到那条蛇去攻击赫敏·格兰杰的瞬间,她只是热血上涌,脑袋空白,不受控制地就说出口了。
我只是不想要你受伤,所以——
请不要离开我。
脸上传来凉凉的触感,有人正使用打湿的毛巾擦拭她的额头。被这样温柔的对待,佐伊舒服地哼哼着,缓缓睁开眼睛。
先是因为突然进入的光线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两三秒后,视野变得清楚多了,顺着视线上方那只捏着毛巾的手看过去,就看到沐浴在光线中的赫敏心思重重地板着脸,把落下来的一缕棕发带回耳后。
“能给我一杯水吗?”
赫敏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台子那边想要找到水壶,却无功而返。佐伊无奈地看着赫敏慌乱无助的态度,只能轻声跟她说:“用魔杖。”
赫敏这才想起来,急忙用她的魔杖在空杯口敲了敲,清水顺着杖间流进杯子里,赫敏小心地把杯子递过去。
道了谢,佐伊一口把水喝干,干燥的喉咙得到了滋润,她好受多了。睡得昏昏沉沉的头脑也渐渐恢复了思考,她把杯子递还给赫敏。
“是你在照顾我……么。”
“嗯?嗯、嗯。”
尴尬的沉默。赫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责怪显得太冷淡无情,可问候又好像她对佐伊的做法妥协了一样,横竖都有一股子气哽在心间。
她下意识地继续用毛巾帮佐伊擦脸,刚碰到左边脸颊,佐伊就倒吸凉气,龇牙咧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痛吗?”
“嗯,毕竟两巴掌都在同一个位置……”佐伊苦笑。
听懂她弦外之音的赫敏瞪了她一眼:“你这完全是自作自受,活该!明明态度诚恳一些的话就不会这样了,拉文德跟我说了,你之前刺激帕瓦蒂了吧。”
但即使嘴上不留情,她还是自觉地减少力气,帮佐伊进行简单的冷敷处理。佐伊郁闷地看着手上留了痕迹的抓痕,“你们格兰芬多就这么喜欢打脸吗?粗鲁,一点也不像个巫师。”
“身为巫师之前,帕瓦蒂是帕德玛的姐姐,这与她是否是个格兰芬多无关。”赫敏说话很不客气,“你就应该长个教训,谁让你瞧不起其他人的真心。”
佐伊不置可否:“好吧,除此之外你还想说什么?你心事很重。”
“我在想你的蛇佬腔。书里说了这是黑巫师的标志,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也是个蛇佬腔!”赫敏烦躁地把头发揉乱,“该死,这下证明你不是继承人不是更困难了吗!”
佐伊发誓这是她目前对赫敏说过的语气最温柔的一句话:“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会相信我呢?在明白我拥有这种力量之后。”
赫敏回她一个“你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的表情,“因为你不可能做那种事!不管你是不是个‘邪恶的’蛇佬腔。你当时打算救我,不是吗?所以那条蛇才会放弃进攻,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听着,佐伊。我们得在魔法部介入之前找出真相。你可以帮我去问马尔福,他肯定知道五十年前是谁开启了密室。上一次密室的开启和这一次的肯定有所关联,只要找到那个人,我们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事实上德拉科并不知道,卢修斯先生并没有告诉他。”佐伊说,“他也想要找到继承人,没人知道继承人是谁。”
“真的?!天哪!之前的计划全毁了,我甚至托洛哈特教授拿到了那本书,还去偷了斯内普的药剂材料,我熬了好几个星期……天哪……这下我们一点线索也没有了。”赫敏沮丧地低下头。
“我还没问过你,你们当时为什么能找到洛丽丝夫人?我是说,你们总不可能没有目的就随便乱晃……”
“因为哈利说他听到了可疑的声音……可疑的声音——对了!还有这个!”赫敏一拍脑袋,“哈利说他曾经在万圣节那天晚上听到有声音在说些‘杀死……是时候了……死……’一类的词语,他觉得不对就拉着我和罗恩去找声音的出处,最后找到了洛丽丝夫人,它已经被石化了……但最近他说他已经听不到这样的声音了,有什么不对吗?”
佐伊想了很久,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可能,救世主,哈利·波特如果也是个蛇佬腔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们家甚至没有先人拥有蛇佬腔的历史!遗传上不可能,波特家历史上也没有出过黑巫师,他是个蛇佬腔就像佐伊不是伏地魔的女儿一样可笑。
但如果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哈利·波特是个蛇佬腔,那他在当时听到的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或许是属于只有他们这类人才能听懂的语言。
那是一种有石化能力的蛇类怪物,根据史籍上的记载,最有嫌疑的生物自然是——
“有人偷偷在学校放养了一头蛇怪。他还把鸡棚里的鸡全部杀死了。”
卢娜夹着一本厚书,佐伊看到她的长袍袖子上还沾着鸡毛,“我在路上遇到我们的护林员先生,他带我去了一趟鸡棚,他还抱怨要施展一个保护魔咒,或者扭断那个杀鸡的人的脖子。”
“蛇怪!没错,鸡的打鸣声是蛇怪最害怕的东西!”赫敏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之前魁地奇送纸条……”她快速瞥了一眼佐伊,“佐伊的室友?”
“卢娜·洛夫古德,叫我卢娜吧。”卢娜大大咧咧地挥手,她看起来很疲惫,她让自己陷进柔软的小沙发,“霍格沃兹真大,我以前以为只有我家后面的那片树林才会让我这么狼狈呢。”
她眼皮一搭一搭,整个身体蜷缩在沙发上,随时都会睡过去似的。赫敏目瞪口呆,觉得这个姑娘未免太过随性。
“我记得你现在应该在上课。”
“翘掉了。”卢娜说得轻描淡写,“我在调查那条大怪物的行动方式,它不可能游荡在走廊却没被任何人看到过。要么它会隐身,要么它有自己特殊的活动区域。查清楚这件事有助于我们找到真凶——至少能摸清楚密室的位置。”
第十六章袭击
“你也在调查这件事吗?”赫敏得到了极大的鼓励,激动地说,“你也相信佐伊是无辜的?”
“我希望如此……”卢娜舔舔嘴唇,“调查这件事的人不少,大家都希望得到第一手消息,图书馆的书都被借完了,平斯夫人看起来不太高兴,因为他们总是闹哄哄的成群结队的来,增加她的工作量。”她耸耸肩,“但这么做是很明智的。”
卢娜的离开就和她的到来一样突然,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两眼放空,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词语,她时而释然时而恼怒,直到想通了一些事情,就又旁若无人地跑掉了。
很快庞弗雷夫人就出现了,这位和蔼的女士直抱怨在走廊里差点撞到一个不守规矩的女生,因为她埋着头在走廊奔跑,赫敏拼命忍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庞弗雷夫人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多久,她轻巧地帮佐伊把伤口处理好,亲自看着她喝下一大杯蜂蜜水,告诉她愿意的话好好睡一觉再走。
赫敏和佐伊告别,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佐伊叫住了她。
“赫敏……”
“嗯?”
“我为之前的那件事道歉,还有,谢谢你。”
今年的圣诞节冷冷清清的,每个学生都巴不得赶紧躲回家,即使是之前那些不打算回家的,也像是躲避瘟疫似的坐上了回家的列车。大厅里空荡荡的,各院的桌子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出来吃饭,挂在墙上的庆祝的装饰和槲寄生也失色不少,学生们脸上挂着的不是节日的喜庆,而是冷漠和警觉,为了安全,教授们建议他们结队出行,或是留在公共休息室里减少外出。
佐伊觉得整个霍格沃兹都被压抑笼罩着,除了该死的洛哈特。他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孔雀,一天到晚想着的就是怎么伸展自己的羽毛。城堡里他是唯一一个还能够对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乎的人,这并不是一个称赞的句子。好在赫敏最近忙着研究新的线索,都没心情去花痴她中意的教授了。
两天前佐伊给卢修斯写了信,向他询问五十年前密室开启的始末,今早,罗伊德向她带回了卢修斯的回信。
“亲爱的佐伊:
很高兴能收到来自你的信件,我和纳西莎一直都在为德拉科和你祈福。对你在学校受到的不公的对待和侮辱,我只能说那是一种极度缺乏教养的表现,那些人总是神经兮兮,以为别人看他一眼就是在伺机偷走他口袋里的加隆。我已经托了魔法部的熟人来处理这事,你不用担心,大可安心地继续学习,我们都知道,不管密室被谁开启,它对纯血是不会有危害的,斯莱特林为我们带来荣光,密室则是他留下来的宝藏。至于你在先前信件中的请求,按道理来说我应该为你解惑,可我认为现在告诉你太多反而会让你混乱,所以我能告诉你的不多,与我告诉德拉科的一样:密室上一次的开启是在五十年前,那一次死了一个女生,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霍格沃兹差点就停办了。但他们很快抓住了真凶,那是一个粗鲁无礼的差生,他被从学校赶了出去,后来就再也没发生过相同的事件。好了,我能说的不多,随信附带我和纳西莎的心意。圣诞快乐,亲爱的。卢修斯·马尔福。”
那是一本包装得很精致的咒语书,由许多名家整理再编而成,佐伊过去曾提起过希望拥有一本,马尔福夫妇显然将这个愿望放在心上。
她今年收到了好几个人的礼物,邓布利多、马尔福一家、赫敏甚至连卢娜都和她交换了礼物,赫敏给她了一支漂亮的羽毛笔,只是多少有点怪癖,佐伊只要抓着它的身体它就会不断扭动,直到三分钟之后才停止;卢娜给了她一个警戒徽章,只要在附近侦测到邪恶的魔法,徽章就会闪光并发出刺耳的尖叫,卢娜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个。
卢娜的礼物多少让佐伊有点措手不及——她没有准备相应的回礼。最后她不得不答应陪卢娜两个小时当做回礼,和她在城堡各处转来转去,因为卢娜需要一个向导为她解释城堡各处。她有点郁闷,觉得卢娜这么做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卢娜的侦查有了很大进展,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说的。她们去了帕德玛被袭击的那个盥洗室,还偷偷潜入帕德玛的寝室,因为卢娜想要找到帕德玛被袭击的原因——她并非麻瓜出身,即使不是纯血,却也是巫师家庭的孩子。
晚宴很丰盛,霍格沃兹在食物上总是令人惊喜的。因为长桌空落落的,佐伊坐到了格兰芬多桌去,和赫敏一起吃晚餐,顺便和她讨论卢修斯告诉她的一点情报。
当然作为妥协,哈利和罗恩不得不离得远远的,虽然罗恩对此非常抗议,可如果两位当事人都同意了,那其他人也没有立场继续纠缠。
佐伊当然知道她们今天说的事情第二天就会流到两个男生耳中,但那并不代表他们可以跨越障碍坐在一起和乐的吃饭——德拉科也挺怨念,佐伊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你不是还有克拉布和高尔嘛。”佐伊这么跟他说,对他的不满视而不见。
密室的继承人仿佛放弃了,接下来好几周都只有和平,一次袭击或者让人不安的情况都没有发生。学校里又开始迸发出些许的活力,只是在一些知情人眼中这只是表面上的宁静,危险尚未远离。
赫敏主张将她们的调查结果告诉教授们,她也这么做了,教授们现在除了每日例行的授课,还必须时刻注意蛇怪可能出现的痕迹。他们并没有直白地告诉学生们怪物的真面目,但是也委婉地告诉他们应对的方法,告诉他们在查明未知之前一定注意安全。奇妙的是,知情的教授们无一例外的漏掉了一个人,他们没有告诉洛哈特事情的真相,洛哈特至今也还是在城堡里沾沾自喜,认为现在的和平全靠他的力量。
佐伊注意到今天卢娜没有回寝室,她的床没有睡过的痕迹,昨天卢娜曾说侦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这姑娘一向全凭直觉办事,佐伊起码已经是第五次听她说“我这里有了要命的进展!”,也不在意她深夜未归的事情。
她来到餐厅,学生们脸上的兴奋告诉她,他们很期待今天的魁地奇比赛,每个人都在谈论今天的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希望比赛能洗掉最近的晦气,为大家带来幸运。
佐伊瞥见格兰芬多桌坐着的魁地奇校队队员们,哈利坐在一群高年级生中央,他显然备受期待,其中一个格兰芬多的大个子正在拍哈利的背,差点让他把嘴巴里的土豆泥吐出来——佐伊有印象他好像是格兰芬多队的队长木头……不,是伍德,在赛场上这个男人总是操着大嗓门嚷嚷,佐伊印象还是挺深的。
虽然每个人都很期待,但佐伊不打算去看比赛,她想依照惯例在图书馆找个舒服的地方看书,如果所有人都从城堡离开,那显然这里就会变得非常安静。
佐伊倒也不是没想过去邀请赫敏,但她从今早就没见到她了。而且今天比赛的可是赫敏的学院,佐伊明白赫敏对自己身为格兰芬多的一份子的自豪,她不可能不去看比赛的,她的好朋友之一还是队伍里最优秀的找球手。
最近佐伊不是被卢娜牵着鼻子走,就是跟赫敏待在一起,这下子突然变成一个人,她觉得不太适应。觉得心中空空的,寂寞的感觉很难耐,变得陌生起来,而那曾经是她最熟悉的情绪。
明亮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更突出了角落里的阴影,她踏上二楼的楼梯,在转角处感觉到深处有光闪烁。那里正处二楼女生盥洗室的门缝,像是有小部件卡在那儿了。
四周一片寂静,不如说是死寂,连路过的幽灵都见不到一个。佐伊的直觉掠过了一道可怕的感觉,这感觉甚至支配了她的肢体,她忍不住朝那边一步步地走过去:那光芒似曾相识,在她的回忆中占据一席之地,当事人还兴致很高地为自己演示。
不对,不一样的。她试图安慰自己,应该会出声的,会发出足以吵醒城堡深处的老鼠的噪音,现在太安静了。可这样苍白的否定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拐过转角,推开盥洗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眩晕,她捂着额头,她的心脏疯狂鼓动,想要从她的胸腔逃走。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倒地的两个人身边,先去检查了握着魔杖的那姑娘,因为她受伤更严重。她发色混杂的长发浮藻般散落在地板上,像护身符一直佩戴的黄油啤酒塞项链断裂了,酒塞滚了一地。卢娜的额头有伤痕,破了口子有凝固的血粘在上面,同样的痕迹还粘在盥洗室的水池边上,像是有人把她的脑袋狠狠砸在上面。她瞳孔涣散,但还活着,她的伤势不是被怪物所伤,至少佐伊能肯定怪物是不会用咒语攻击人的。
小心地让卢娜靠在墙角,她这才战战兢兢地看向现场的第二位受害者,她突然对帕瓦蒂有了深刻的同理心,当你看到你重视的人被伤害,仿佛失去灵魂的人偶躺倒在地,你不能不感到痛苦,不能不感到害怕。
赫敏·格兰杰像具雕塑,硬邦邦地躺在地板上,旁边就是一滩从洗手池洒出来的水。失去灵性的眼睛大张着,里面还刻着惊愕的情感。
她被石化了。
第十七章魔法部来人
“邓布利多,我们不能再观望了!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医务室里,教授们或站或坐,麦格教授焦虑地在房间里踱步,弗立维教授沮丧地搭着脑袋,斯内普守在门边,阴沉的抱着双臂,像只猎犬一样警戒着周围。
他们聚集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邓布利多背过身,闭眼沉思,听到麦格教授的话,他缓缓道:“我们能做些什么呢,米勒娃?我们还没找到蛇怪的藏身地,新的袭击随时会出现,更多的学生会受到伤害。”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学生遇害吧,一次两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们的父母……”麦格教授的嘴唇剧烈抖动,她捂着嘴巴,悲痛地抽泣了一声,像是已经想到了父母们绝望的脸色。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们还有机会恢复,这位表面强硬实际上却很心善的女士应该会崩溃吧。
“你们还没有去看过那两个孩子吗?”教授们点头,弗立维喘着粗气,“从庞弗雷那里得到消息后,米勒娃停办了魁地奇比赛,我们遣散了学生,通知了其他人,除了斯普劳特正在温室照顾曼德拉草,我们立马都来找你了。”
斯内普用那只大鹰钩鼻发出响亮的嗤笑声:“全部,我以为我没数错这里的人数?那只叽叽喳喳的大孔雀还在自己的巢里梳理羽毛吧。”
“西弗勒斯,现在重要的是学生。”邓布利多的视线扫过斯内普,斯内普闭上嘴不说话了。
“亲爱的波比告诉我,两位学生中,其中一位并没有被石化。洛夫古德小姐,据说是被咒语打晕的。”
邓布利多的话引起了教授们的议论,他们惊疑地互相对视,从嘴巴里漏出怪异的声音。邓布利多的画外音他们不可能听不出来,可这真的有可能吗?
“是传说中的那位继承人?这个胆小鬼居然敢站出来,还袭击学生?”麦格教授的声音中充满火药味,她看起来正在拼命克制自己的脾气。
“我们可以询问洛夫古德小姐,让她告诉我们她见到的真相!”
“事实上我必须遗憾的通知你们,我们做不到,至少现在是的。”邓布利多取下脸上的镜片,流露出一种愤怒的情绪来。
“攻击洛夫古德小姐的并不是普通巫师,造成她昏迷的元凶,是不可饶恕咒。只有对咒语有着深刻研究的巫师才能够使用不可饶恕咒,而且他还必须是一个无情的人,才能够对一个孩子下手,去搅乱她的灵魂。”
他听到身后传来麦格教授的惊呼:“邓布利多,这不可能!这里可是霍格沃兹啊!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并没有夺走洛夫古德小姐的性命,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觉得她能够很快清醒过来并向我们提供情报了。”
斯内普脸色变了几变,低声道:“这么说学校里潜伏着一个黑巫师?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这一次的密室开启者,还是……与上一次的有关?”
他的猜测同时得到了赞同的和反对的声音,麦格教授看向邓布利多:“在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知道,邓布利多。只有你知道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他们逮捕了犯人,那个人是谁?”
邓布利多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像是在考虑自己的措辞,“我不认为五十年前魔法部带走的学生是真正的犯人,米勒娃。真正的犯人狡猾而冷酷,他不会犹豫去做陷害别人的事,只要这样能够达到他的目的,他就会去做。”
“听起来你心里有一个人选。”斯内普的语气听上去带了点讽刺。
“西弗勒斯,你要知道老不死的直觉总是有点儿奇效。”邓布利多看向窗外,天空阴云笼罩,仿佛随时都会下雨,“这样下去,我会建议关闭学校。”
“关……什么!”大家都惊呆了。
“没错,关闭学校,在更多的伤亡出现以前。五十年前的阿芒多校长就是这么做的。”
“可是……难道我们就应该放任邪恶在城堡里横行?我们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是蛇怪,我们只要抓住它——霍格沃兹从未向邪恶势力屈服过。”弗立维有气无力地捂着脸。
“可我们面对的不只是蛇怪,”麦格教授倒是挺赞同,虽然她脸上显露出沮丧来,“现在有一个不知名的黑巫师藏在学校里,随时准备对学生下手!”
“那是最终手段,弗立维,是我们完全失败后的措施。至少现在我还不打算这么做……坐以待毙只会自取灭亡。米勒娃,由你来对学生加强管理,告诉他们近期注意周围,六点钟之前必须待在休息室,不要低于三个人一起行动,不要因为好奇就跑去可疑的、危险的地方冒险——这点请一定要特别通知两位韦斯莱先生——西弗勒斯,”
斯内普傲慢地一抬头。
“教师之间两两一组组成巡逻队,由你负责,随时注意城堡里出现的任何不对劲。西弗勒斯,你是黑魔法防御术的专家,我信任你。”
斯内普小声地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拒绝。
“至于我——”
砰砰砰!这时校长室的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随着邓布利多的“请进”响起,门扉向一旁打开,吉德罗·洛哈特——一如既往灿烂地笑着——迈着大步走进办公室。
“啊哈!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我——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五次获奖者——别担心,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会把黑巫师一扫而空。”
他刚踏进房间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自吹自擂,教授们愤怒地瞪着他,可他却仿佛一无所觉似的。斯内普就站在门边,洛哈特挥舞的手臂差点扫在他脸上,他满脸憎恶地左移一步,却在看到洛哈特身后站着的人时神情微微一动。
洛哈特这比往常更烦人的聒噪显然是故意的,他想要讨好身后的来人,便拼命向他展示自己闪亮的羽毛。邓布利多早有预见似的,他是唯一一个看到来人后没有动摇的人。
来人的脸色有些憔悴,应该是因为他的职责让他必须调查霍格沃兹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伤害事件,可又找不出线索,每天必须加班到神经衰弱。男人发福的身材倒没有因为操劳瘦下来,相反他变得更丰满了一点,大概是焦虑导致食欲增长吧。他穿着细条纹西服,手里握着一顶高礼帽。他跟在洛哈特身后,不住地用手帕擦脸。
他是魔法部现任部长康奈利·福吉。邓布利多知道发生这种波及整个霍格沃兹的事件,魔法部的干涉不可避免,但这是最坏的时机,因为密室居然造成了一个纯血的受伤,这让魔法部在压力和恐慌下不得不强制介入。
“邓布利多……呃,我让洛哈特帮我带路,他的活力让人印象深刻。”福吉握了握邓布利多的手,从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尊敬的部长,事实上我胸有成竹——只要有妖魔鬼怪胆敢对无辜的学生下手,我就会化作狂怒的飚风,用我的魔杖和咒语狠狠收拾它,打它个落花流水!”洛哈特夸张地说。
可福吉现在没心情和他互相吹捧,他心力交瘁。有家族对这一连串的袭击事件表示质疑,并集合了其他有地位的家族一起向魔法部施压,要他们尽快逮捕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压力之下,即使福吉心里有其他想法,也只能放在一边。
他谢绝了邓布利多让他先坐下的好意,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本子,“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今天的来意,邓布利多。”
“唔,说实话我并不想知道。”
“你包庇不了他第二次,邓布利多。城堡发生的一切都让人们紧张不安,至少今天我要带走他,你要带我去找他。”
“‘他’?”邓布利多挑眉,这次他是真的有点儿困惑了,他本以为福吉肯定是来找佐伊,毕竟佐伊是现在最可疑的对象,魔法部的有心人还少不了明里暗里的撺掇。不只是邓布利多,每个知道魔法部做法的人都会这样想。
可现在福吉气势汹汹地来到霍格沃兹,却说要找的人是一个男性?邓布利多可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福吉的态度很坚决,他错认为邓布利多的犹豫是在抗拒,便很不耐烦地开口。
“别装傻,邓布利多,我知道他们以前逮捕那个男孩的时候你也在,最后还是你保住了他,这些我们都记着呢。”他一字一句道,“带我去找鲁伯·海格。立刻!”
第十八章
“抱歉,哈利、罗恩,抱歉……我没想到赫敏她、赫敏她会遭受这样的不幸……我……”海格不停地把他那块桌布般大小的手帕糊在自己脸上,好擦掉那些沾得满脸都是的眼泪和鼻涕。他哭嚎的声音像是在打雷,哈利和罗恩虽然理解他的心情,也不想现在去安慰他,因为他们知道海格会给他们一个熊抱,用足以勒死一头熊的力道。
海格把鼻涕擤干净,然后把手帕扔在一边。他抽噎着拿起桌上的大茶壶:“再来一杯茶?”同时把岩皮饼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
哈利尽力摆出笑脸,不让海格注意到他们的异样,“没事的海格,我们不饿。”罗恩害怕地看着那些有着灰色表皮的饼,上次吃差点把他牙齿崩掉。
“是啊,赫敏出了事儿,你们怎么可能有吃东西的心情呢。”海格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他在倒茶的时候让茶水溢出了茶杯,牙牙就坐在桌角,被滚烫的茶水烫得跳起来,嗷嗷叫着逃到一边。海格这种异常状态不只是因为赫敏遇袭,他像是知道更多,也更不安。哈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他决定遵循直觉试探试探。
“海格,我们有事情想问你。”
“什、什么?”海格像是吓了一跳。
“关于密室……我是说,造成这一切的怪物,你知道些什么吗?”哈利问道,一旁的罗恩也追问起来,“是啊,你以前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但你从不跟我们说……”
“当、当然,我以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曾是’,事实上我在读书的时候他们给我安了个罪名,把我从学校赶走了……”海格玩弄着自己蓬松的大胡子,他看起来有点忧郁,“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教授,我一辈子就完了,他还为我找了一个工作——天哪,多么值得尊敬的人!”
他触及伤感之处,又落下泪来。这个大个子男人虽然魁梧雄壮,却是个敏感善良的人。
两人等海格的情绪稳定下来,哈利才又问道:“呃,海格,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把你赶走,他们要有一个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
“我不想提那件事,哈利。”海格把身体陷进木头椅子里,男孩们觉得他简直要把那可怜的椅子压垮了,因为它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罗恩给了哈利一个眼神,他们看起来不能从海格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了。一个小时前,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正准备开始比赛,麦格教授却急匆匆地跑来,宣布比赛废止了。
她严厉地让每个学生都回休息室待着,不准擅自跑出来,却带走了两个男孩。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光线较为充足的医务室外,麦格教授冷硬的线条这才软化,出现一种让哈利觉得惊奇的悲哀情绪来。
“韦斯莱、波特,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带他们进医务室,他们马上看到正在和草药学教授交谈的庞弗雷夫人,她皱着眉不住的和斯普劳特教授抱怨,斯普劳特教授则跟她保证再过不久她就能入手一批优质的曼德拉草:“它们已经开始出现群体性忧郁症状了,我把它们埋进盆子里,再过不久这些曼德拉草就可以入药了。”
男孩们和两位大人问好,她们同情的目光让男孩们心惊胆战,加上从早上起赫敏就不见了踪影,哈利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他看着罗恩,就知道对方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这段路只有短短几步而已,麦格教授掀开了白色的遮幕布,哈利一惊,他看到面前有一个背影弯着腰,把头埋进床单,一动不动。这个背影看起来还挺眼熟。
然后他又把视线投到并排立着的两张床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赫敏·格兰杰,她的状态和洛丽丝夫人一样,身体凝固、眼睛张开可眼珠却动也不动,看得出是被石化了(哈利感觉罗恩抓着他胳膊的手收束了力道),另一张则躺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头上敷着毛巾,抿着唇像是陷入了沉睡,这女孩眉头紧蹙,呼吸沉重。
“西格尔小姐,喝点水吧。”
庞弗雷夫人走过来,担忧地拍了拍另一个女孩的背,女孩沉默很久,摇了摇头,没有转过身。
“这是怎么回事……她、赫敏……为什么会这样!”罗恩咬牙切齿,哈利拉住了他。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到,罗恩。”哈利能感觉到自己出乎意料地冷静,像是头脑中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告诉他要理智行事。他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赫敏还没有把她所调查到的告诉他们,因为她固执地认为必须要先完全解开这个谜题,而且错失了告诉他们的时机。
“难道我们就这么放手不管?”罗恩愤愤道。
“当然不。显然这里还有一个知情者。”哈利看向佐伊,“她会老实跟我们说?”罗恩表示怀疑。
“我觉得会。”哈利深吸口气,“因为这次受伤的人是赫敏。”
但不是现在,男孩们一致认同。至少得先让佐伊的心情平静下来。于是他们去了海格的小屋,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出乎哈利的预料,海格像是屁股被点了一团火,直接跳了起来。他先是在门边站着不动,手朝前伸,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直接开门,他甚至求助地朝哈利这边看了一眼。
敲门声急促起来,哈利绕到海格小屋的窗边,布着一层薄灰的窗户还是能看清楚窗外的景色,哈利看到了邓布利多,还有一个穿着细条纹西服、手里抓着高礼帽的胖子——刚才敲门的就是他,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他的表情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哇哦,我知道这个人!”罗恩惊呼,“这人是我爸爸的上司,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哈利推了他一把,两个男孩赶紧躲在角落站好,海格的小屋很狭窄,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但他们站在阴影中,进来的人若不注意,不会一下子就暴露自己。
海格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他不可能装作不在,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
“鲁伯·海格?”福吉又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汗,见到了海格本人之后,他吃了一惊,尤其是他本人只能够到海格的胸口位置,“嗯……康奈利·福吉,我从魔法部来。”
“我明白,先生。”海格的额头不自觉的出汗,“您有什么事,先生?”他抱着一丝希望地想,或许对方只是来拜访他,找他询问些情报。
“真遗憾,海格,袭击仍然没有停止,它还在发生——甚至有纯血巫师因此受伤,大家都很紧张……”福吉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哈利觉得他很心不在焉,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困扰着他,因为他从进门以后视线就一直钉在海格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这也是不得已的……”
“不,我不明白,先生!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邓布利多教授都知道,伤人事件不是我做的!”海格不住后退,他说出让两个男孩大吃一惊的话来。
邓布利多皱着眉,他的表情一直都没有放松下来:“没错,康奈利,我始终相信海格,不管是五十年前,还是现在。”
哈利保证邓布利多看到他们了,因为他那独特的穿透性的视线扫过了他们,但他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似的,只是在劝阻福吉。
“海格有案底,邓布利多。我们可以先请他回魔法部调查……一旦找到真正的犯人,我们就会把他送回来的,并致以诚挚的歉意。”福吉看向海格,难道他还在期待海格能够附和他的建议?海格脸色发青:“回魔法部?”他声音中透着真切的恐惧,“您不会是在说——阿、阿兹卡班?”
邓布利多不能放任魔法部带走海格,他拦住福吉,“康奈利,魔法部对于海格的指控是不实的,我们现在知道密室的怪物是什么了——那是一头蛇怪。海格不可能养一头蛇怪。”
在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同程度地扭曲了,或是因为惊讶、惶恐和疑惑,哈利发誓他看到海格一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他对最危险的生物总是情有独钟。福吉倒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脸色发白,“蛇、蛇怪?!霍格沃兹有一头蛇怪!”
他看向邓布利多:“魔法部早在几个世纪以前就明令禁止孵化蛇怪了!”
“你可以去找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画像,看看要不要给他开一纸罚单。”邓布利多两手交叉,他又将那智慧的凝视藏进他的镜片后了,“康奈利,这下你该知道为什么犯人不可能是海格——只有蛇佬腔才能够操纵蛇怪,让它们听话。而鲁伯·海格只是个普通巫师,他不可能是操纵怪物的人。”
福吉汗如雨下,他眼神游移,邓布利多说得对,从古至今不是没有普通人去饲养蛇怪,但无数次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每个人那只是在找死,只有一个真正的蛇佬腔才能够控制蛇怪,这在魔法界是常识。
“这……这……”他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突破口,可他甚至不敢和邓布利多对视,他今天来只是因为他承受不住一些人的施压,想要先找一个替死鬼,好先把那些不满情绪安抚下来,而不是去找到真正的凶手。
可邓布利多直白地告诉他他的错误,即使再怎么厚脸皮,福吉也没办法就这样带走海格,他必须顾忌邓布利多的看法。
邓布利多就要成功了,哈利想。福吉放弃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不怀好意的人,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继续坐在海格的屋子里,和放松下来的他一起讨论这次事件,喝点茶(岩皮饼除外),并寻找帮助赫敏的方法了。
第十九章辞退书
“能在这里看到你真好,部长。”
从小屋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瘦高、穿着整理过的整齐长袍,用他傲慢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当然也注意到角落里的男孩们,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视的笑意。
“我听说你先赶到学校,这太好了。古老家族们的请求能够得到重视,这是让人振奋的,部长,尤其是这个不安定的时期……”
卢修斯·马尔福故意拉长声音这么说,福吉像是等到了一个救星,他很明显的放松下来,像一只没了气的破气球。福吉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卢修斯,你怎么来了?”
与他态度截然相反的是海格,这个男人完全不掩饰脸上的愤怒:“谁允许你进我家的?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我一直认为某些巫师即使经过教育,也十分缺乏教养,也许是因为他们应该用来长脑子的营养用来长了个子?”卢修斯嗤笑,轻蔑地用手指划过海格油腻的木桌桌面,“哼,你把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称作家?我家的地下室都比这里豪华。”
哈利不得不死命拉住一边的罗恩,才能制止他冲上去殴打卢修斯精致的鼻梁。他的胸中也燃烧着怒火,海格是他的朋友,而他被侮辱了。
但与怒火伴生着的是不安,哈利意识到卢修斯确实不可能亲身造访霍格沃兹——如果不是又一个阴谋的话。
“不过我们也不能对每个人的要求都那么高,尤其你还是一个罪犯……”卢修斯引诱一般的话语被邓布利多打断:“你错了,马尔福,我们刚刚和康奈利达成一致意见——海格不是犯人,犯人另有其人。”哈利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话,竟觉得邓布利多心中是有计较的。
卢修斯避开邓布利多锐利的视线,他看向福吉,对方满头大汗地向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自己确实做不了什么。卢修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部长,您当然有权利逮捕鲁伯·海格,他毫无疑问就是犯人。”
海格的脸色因为愤怒变得通红:“我怎么可能是犯人!你没听到邓布利多说——”
“我问你,部长,”卢修斯看也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他们为什么认为海格不是犯人?”福吉说,“因为他们认为造成这一切的是蛇怪,海格不是个蛇佬腔,他不可能操纵它。”
“就是这里,部长,”卢修斯说,“您,或者在场的任何人,有人亲眼见过那头怪物么?”
“可孩子们是被石化的!蛇怪可以做到这个!”海格辩驳道。
“难道——在我们所知的那么多神奇生物中,只有蛇怪可以做到这一点?”卢修斯眼神锐利,“告诉我你有没有亲眼见到伤害孩子们的是蛇怪?”
“没、没——可是鸡棚里的鸡都被杀死了!鸡鸣声是蛇怪的天敌……”海格意识到卢修斯正把他带往一个陷阱,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很小。
“一个障眼法,我向你保证,部长。”卢修斯说,“肯定是海格自己做的,为了把罪过往根本不存在的‘蛇怪’身上引,这个残忍的人居然还杀害了那些无辜的鸡!”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他真的在乎那些死鸡似的。
“可是卢修斯……”福吉意动了,他显然意识到即使这个理由并不很能站得住脚,但当做把海格带回去调查的理由,暂时是足够的。
“没事的,部长。我们都会支持你,您为了维护我们的利益做了很多,其他人都会看到的。”卢修斯循循善诱。福吉在思考,邓布利多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陷入沉默,但马上就被打破了。
“你们不能这样!海格是清白的,你们怎么能想让他当替罪羊!”罗恩勇敢地站出来,冲着这些人怒吼,他很失望,他爸爸对福吉的评价不错,因为他也属于温和派,但罗恩只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懦弱的气质。
哈利也肯定是要支持自己兄弟的,福吉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居然还有另外两个人,他吓了一跳。
“学生?为什么会有学生在这里!等等,你是……”他注意到哈利额头上的闪电型伤疤,“哈利·波特?”
福吉一瞬间像是要退缩了,但他最终还是把帽子戴好,这给了他信心:“学生赶紧回城堡去,两位小先生,这是大人们的事情。”
“海格是我们的朋友!还有我们的朋友,她被袭击了!这当然和我们有关!”罗恩毫不畏惧,即使他注意到卢修斯轻蔑的视线。
“英雄游戏……很好,韦斯莱。”卢修斯造作地微笑,“部长,我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正好也可以让他们听听,一个来自校董会的决策……”他看向邓布利多。
“我很遗憾的通知你,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取出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上面有墨水闪耀,“根据我和其他十二位校董的签字,你将被取消霍格沃兹校长的职务。换句话说,你现在已经被辞退了,我们将迎接一个新的、更值得尊敬的人,让他拥有这个职位。”
他的话在这座不大的小屋里引发了剧烈的震动,每个人的脸色都呆滞了——邓布利多将不再是霍格沃兹的校长!这意味着什么?
海格暴怒了,他冲上来揪住卢修斯的领口,几乎是把他提了起来,不停地摇晃:“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这个肮脏的坏杂种?!你怎么敢、怎么敢取消邓布利多的职务!你难道不知道霍格沃兹之所以受人敬重、之所以远离黑魔法全是邓布利多的功劳?他保护了人们!我们失去他眨眼间就会有人死掉!”
福吉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放空,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卢修斯……可是……邓布利多他……辞职?!”
卢修斯厌恶地扫过海格粗鲁的大手,用冰冷的声音警告他:“我可以视作你准备攻击我,对吗?”
“放开他,海格。”邓布利多开口了,海格愤愤地甩开卢修斯,“教授,这人是个一肚子坏水的下流胚!让我给他来上几拳头……”
“拴好你的狗,邓布利多。”卢修斯说,“如果你不想让他的罪行变得更重的话。袭击一个贵族,哼,你倒是有胆子……”
邓布利多眼神闪烁,他确认了羊皮纸契约上的名字,慢悠悠地开口道:“马尔福,你确实——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
卢修斯讽刺他:“我以为你认得清楚上面写的每一个字,还是说你眼镜的度数不足以让你看清它们?”
哈利觉得一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将他淹没了:邓布利多,当代最伟大、睿智的巫师,霍格沃兹的校长,居然在他面前被卸职了!罗恩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也被这景象吓呆了,也许他们曾对卢修斯的出现有过许多设想,但没有任何一种是这样的发展。
“我尊重你所保护的,卢修斯,虽然这并不是正派人的作为,”邓布利多第一次叫了卢修斯的名字,“你出现的时机很巧,真的很巧,会让人联想到一些不那么好的东西。”
他威严的声音传遍这间小屋:“既然校董们认为我不适合担任校长,他们当然有权利这样做,我会亲自和他们解释。但这所学校不会被邪恶侵蚀,即使那是不自知的作恶,自作聪明的人终会自尝恶果。”他那穿透性的视线简直要看进卢修斯的灵魂。
卢修斯紧紧抿住嘴唇,不发一言。福吉干巴巴地对海格讲解他的权利,海格根本听不进去,只顾哀求地看着邓布利多,“教授,你不能离开,孩子们该怎么办啊!”
“放心,海格。孩子们总有一天会长大,他们会承担起未来的重责,我们只需要少许的等待就好。”邓布利多看向哈利和罗恩,朝他们温和地笑了一下。
“我相信,在前方等待着的,总不会是更糟的未来。”
第二十章邀请(520来自单身狗的愤怒)
邓布利多被卸职的消息自然瞒不过霍格沃兹里的人,当麦格教授第二天一大早沉着脸走进礼堂,在所有学生面前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整座城堡几乎就只剩下惶恐和慌乱了。好在邓布利多离开之前已经做好了一部分安排,麦格教授负责稳定秩序,任何敢于违反规定的人,只要被这位女士发现都会得到一顿愤怒的训斥,在格兰芬多的几位男生犯下一两次错误后,在减少的分数沙漏和辛苦的禁闭劳动的双重警告下,就没人敢去招惹麦格教授紧绷的神经了。
斯内普则是巡逻队的负责人,每天都试图把自己那只大鼻子伸进每一个洞,探查里面该有或不该有的秘密。让斯内普拥有权力,这让许多人不满,尤其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只大蝙蝠会在何时突然从转角冲出来,随便地给他们一个警告,不管他们有没有真的犯错误,他都一定会扣格兰芬多的分。
“你们看,现在遇到袭击的有一只猫、一个混血、一个纯血和一个麻瓜!密室里的怪物根本就失控了,现在每个人都必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既然我们都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是制造密室的罪魁祸首,斯莱特林就应该为此负责任。我倒宁愿他们站出来向每个人道歉,然后加入找犯人的队伍,而不是让他们那个自私自利的院长每天都想着要怎么给其他学院扣分,我们院好不容易得了点分数,现在都快扣没了!”格兰芬多院的李·乔丹如是说,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然后他们因为私自召开集会被巡逻的斯内普正好逮到,扣了二十分(“又一个借口!”乔治·韦斯莱愤怒地说)。
学生们在教师的护送下前去上课,一些时间较晚的课程、或是教师们认为不那么必要的——例如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都被取消了,作业的数量因此也急剧减少,这是唯一让学生们感到欣慰的事。
哈利和罗恩汇聚在一群格兰芬多中间,他们今天的课程全部结束了,队伍急匆匆地往休息室前进,护送他们的是弗立维。没人有心情逗笑,他们心情低落,只是偶尔小声地和身旁的好友说个一两句话。
当他们拐过一个转角,哈利感觉他的袖子被人家揪住了,可他应该是走在队伍最左边的!他惊出一声冷汗,差点拔出魔杖——幸好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佐伊安静地站在阴影中,她一个人,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不合规矩,但哈利马上想到她应该是偷偷从队伍里跑出来的。佐伊没开口跟他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看了他一眼,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另一边。
没有人注意到之前的那一幕,哈利也没有声张。他转头继续和罗恩讲话,聊一些普通的话题,自从赫敏遇袭之后,他们之间就连聊魁地奇也不觉得很有趣了。他们心中都担心着朋友,现在看起来佐伊要有所行动了。哈利收紧拳头,纸条的棱角刺得他的掌心钝痛,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哈利把罗恩叫到休息室的一角,他让罗恩带上他那副魔法棋,两个人坐在桌边装作是在下棋的样子,他悄声告诉罗恩之前佐伊塞东西给他的事情,同时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晚上八点,三楼走廊石头怪兽前,口令冰镇柠檬汁。”他们一念完纸条上写的字,一小簇火苗突然将纸条整个吞噬,直到它烧成灰烬为止。男孩们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掩盖这里的火光,用袍子遮住可能会有的窥探的视线。
“她可真是个疯子,我想她肯定在纸条上设置了一个机关,只要念过上面的字纸条就会自燃。这样我们就不能把纸条交给教授了。”罗恩抱怨道,“她居然还以为我们会告密给教授们?我们可不是马尔福!她一点也不相信我们,我们居然要和这样的人合作!”
“我理解,她也一定要小心谨慎,如果纸条不慎落入不怀好意的人手里,会有危险的。”哈利这边的战车一个突进,把罗恩的盘面上的禁卫军撞飞,禁卫军呻-吟着倒在棋盘上,罗恩不得不把它小心地取出来。
“哈利,你该想想如果那时候我们不是把纸条摊在桌上而是握在手里,纸条就会烧伤你的手,这是一种卑鄙的手段!”罗恩还是很不满,“你确定我们今晚要去赴约吗?”
“当然。为什么不?”
“想想马尔福,去年他可没去赴约,那还是神圣的决斗邀约呢。我们在那儿等了那么久,最后等来的是气势汹汹的费尔奇,如果这一次也是个陷阱呢?马尔福的老爸刚把邓布利多的职位取消!马尔福和西格尔是世交,它们两个一样古怪,马尔福自高自大,西格尔性格孤僻!”
哈利仔细想了想,他确实不能忽视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我们还是得去赴约,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需要情报,西格尔也会需要我们的协助。她不大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耍我们,斯普劳特教授的曼德拉草快培育好了,赫敏和其他人很快就能醒过来,她只要不是想和赫敏绝交,就不会做这么绝。”
“好吧,你是对的。”罗恩也同意,他心不在焉地用他的骑士吃掉了哈利的主教,愣愣地看着骑士打倒主教后在棋盘上耀武扬威的样子。
“我们需要带上你的隐身衣,六点钟以后禁止外出,教授们一直都在加强巡逻,我可不想在半路上撞上任何一个人,更别说斯内普总想扣格兰芬多更多的分数,好把我们从第一名拉下来。”罗恩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三楼那个石头怪兽有什么神通?居然还会需要口令。”
“不知道,不过我路过过,那只石头怪兽就杵在一面墙的面前,但我没敢仔细看,洛哈特的办公室也在那一层,我可不想撞上他。”哈利郁闷地说。
“是啊,他可真烦,除了一张脸以外一无是处,我不知道为什么霍格沃兹会选择他来当我们的老师。”罗恩模仿洛哈特的作态,“‘波特,让我们合个影吧!’,老天,真恶心。”
“我觉得大多数人都已经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哈利紧张的打量四周,洛哈特让他合影的请求让他想到了一个头疼的追随者,“别在这儿玩这个,罗恩!”
“哈利!”听到这个尖锐的男声,哈利痛苦地呻-吟出声,科林·克里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手里紧紧握着他的照相机,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来。
“哈利,你的小粉丝来了。”罗恩揶揄道(“喂,别这样!”)。科林是格兰芬多的新生,是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他从入学开始就一直追拍哈利,好像哈利是天皇巨星似的。他的态度热情而真挚,但哈利除了开心,更多的是无奈和厌烦。
“我们要拖住他,罗恩,不准看我笑话。”哈利警告他,“要是被科林抓到,我们就别想去找西格尔了。”
夜晚的霍格沃兹有些阴森森的,火把燃烧着,总算给了前路一团光明,因为外出禁令的关系,往常热闹非凡的城堡没什么生气,顶多可以从远处就听到教授们的鞋子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或是延伸很长的影子,从走廊的另一侧投射过来。
要打发科林费了两人好大一番手脚,这个小粉丝像是一只粘人的牛皮糖,哈利觉得科林看着他时候从眼中放出的憧憬的光快要把他给溺毙了。说实话他是真的很困扰,不管他在魔法界有怎样的名声,可那显然是不属于他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消灭伏地魔,可人们根本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地把期待压在他身上。
“嘿,动作小一点,哈利,你快要把我挤出去了。”哈利回过神来,连忙收束自己的动作。他和罗恩缩在隐身衣下,好在他们都是身材瘦小的类型,要知道以前他们还加上赫敏,三人一起藏起来过。
他们躲开沿途的巡逻,小心不让自己暴露一点痕迹,这很困难,因为他们总觉得那些锐利的视线时不时便会扫过他们的藏身之处,即使那可能只是错觉。他们本来提早了半个小时出发,佯装自己太过劳累回床上睡觉,可现在哈利觉得他们说不定已经迟到了,因为他们太多时间花费在安静地等待教授们从身边经过。
他们闪身进入三楼,谢天谢地巡逻队还没有经过这里,但男孩们很谨慎,没有脱下隐身衣,他们找到纸条上说的那头石头怪物,它看起来是一头石像鬼,正闭着眼睛打鼾。
“嗯……冰镇柠檬汁?”哈利轻声道。
石像鬼眼睛也不眨,打着鼾向一旁跳开,露出一个洞口来。男孩们穿过洞口后,石像鬼又跳回了原位。男孩们已经无暇去惊讶看到的这一幕了,墙上的石板化作一道旋转阶梯立在他们跟前,就像是在邀请他们继续前进。
他们感觉自己爬了很久,终于来到尽头,推开面前禁闭的大门,便听到一句冷淡的问候。
“你们迟到了。”
第二十一章进展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房间里堆放着许多杂物,却不会显得混乱,哈利注意到墙上摆着好多画像,画像下方简短地记叙了画像的姓名和生平,他们都是以前的霍格沃兹校长。在房间的墙边,靠窗的那边,摆着一张长桌,桌角呈爪状。佐伊·西格尔坐在桌后的靠椅上,审视地看着两个男孩。
“隐身衣?真不错,看得出来你多少有点头脑,波特。”正当哈利准备解释,佐伊却不纠结于这件事,他的眼神扫过哈利,特别注意了他毫发无伤的手,不甘地砸了一下嘴。
“这里是哪里?”罗恩四处观察,讶异地问。
“当然是校长室,你们没来过,对吗?邓布利多只让我进来过,他还会告诉我更新的口令。”佐伊的语气里带上了点挑衅。
“喔,校长室,真酷!”罗恩没在意佐伊的讽刺,他全身心投入观察中去,当他看到一只红色羽毛的大鸟立在角落的支架上,它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艳丽的羽毛光华流转,大鸟低着头,仿佛睡着了。
“天哪,这是——凤凰!”罗恩发出敬畏的声音,为这自然中的神奇伟大的生命赞叹,“我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一只凤凰!”
“这没什么,福克斯属于邓布利多,他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当然可以驯服凤凰。”但佐伊的脸色缓和下来,她微微带上了点自得,仿佛罗恩是在夸奖她似的。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儿?”哈利问。
“因为它最安全,不可能有人侵入这里,教授们也不会巡逻这里,很方便我们谈话,不是吗?”
“这也是你的诡计之一?”罗恩不相信她。
“你在胡说什么?我想要戏弄你们,就会直接去报告麦格教授。”佐伊语气也很冲。
“哼,谁知道你怎么想呢,是卢修斯·马尔福一手造成邓布利多的卸职,你和那一家走那么近,不觉得羞耻么?”
佐伊脸色发白,气得发抖,“羞耻?每个人都把我当成害兽的时候只有马尔福向我伸手,你怎么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卢修斯先生会那样做!我寄过信了,但他没有回信!”
两人互不退让,眼见气氛就要滑进一个糟糕的方向,哈利赶忙制止上火的两人,“西格尔,你叫我们来一定有想法,对吗?我们也想要知道你们调查到的东西,教授们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不管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他的态度很诚恳,他相信佐伊会仔细考虑——因为她本来也不该是找他们来吵架的。
佐伊足足看了他两分钟,然后开口道。
“哈利·波特。”她叫了他的名字,“我是谁?”
哈利不知道她有什么考虑,这问题太过直白简单,他皱着眉,“佐伊·西格尔,不然你还能是谁?”
“你能听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哈利注意到佐伊的脸上表现出惊讶的神情来。
这时站在他身边的罗恩用很大的力道戳他的腰,他看过去,发现罗恩满头大汗,脸色因为恐惧发白:“梅林在上!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西格尔问我她是谁,还说些莫名其妙的——嘿,你不是在场吗?我们难道说的不是英语吗?”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在用英语交谈。”佐伊看了一眼罗恩,“韦斯莱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哈利察觉到不对劲,罗恩的回答解答了这个问题:“天哪!你们刚才说话就像两条蛇在互相吐芯子,我只能听到你们嘶嘶的发音,感觉恐怖极了,那种冰冷的、滑腻的声音——哈利,你是个蛇佬腔!”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西格尔不也是蛇佬腔吗?我敢说你们巫师界大多数人都懂这个。”哈利说。
“不,蛇佬腔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可以通过血脉遗传,它几乎可以说是黑巫师的标志之一,西格尔是蛇佬腔我们都能接受,因为她是……”罗恩说着小心地看了一眼佐伊,“神秘人的小孩。但哈利,你怎么会是蛇佬腔?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不可思议,波特。”佐伊好奇地打量着他,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只小白鼠,“你应该不至于现在就忘记当时的骚动,你以为那些白痴学生为什么那么惊恐?因为蛇佬腔通常会和最恶毒、强大的巫师划上等号,他们又听不懂,还以为我想要攻击他们呢,一群蠢货。”佐伊咬着牙说。
“真有趣,伟大的救世主是个蛇佬腔,哼哼,我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你觉得人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把你当成怪物,远离你、伤害你,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只要存在就是一种冒犯。”
罗恩抱着手臂坚定地说:“不可能,哈利有我们支持他,我们相信他,人们不会伤害哈利,只要是和他交往过的人,都知道生活中的他是怎样的。”
佐伊皱眉,她觉得明明是自己主动挑衅,最后却被反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没法反驳罗恩,虽然她也不是没朋友……可她和哈利之间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她几乎不会主动拓展人际关系,还会下意识避开陌生人的好意,她不相信他人浅薄的所谓“信任”。
“呃,好吧,你是个蛇佬腔,这很好。”佐伊僵硬地转移话题。
“这有什么好的?”哈利不解。
“这样的话即使我出事,你们也有机会打开密室。”她说出让男孩们吓了一跳的话。
“你已经找到了密室?”罗恩质疑。
“不确定,但我想这是最有可能性的可能了。”佐伊看向两个男孩,“之前我、赫敏和卢娜(“那是谁?”罗恩在一边嘀咕着)曾在医务室有过一场谈话,关于袭击学生的怪物的真面目,我们一致认为那是蛇怪。”
“没错,之前在海格的屋子教授也提起过,他们说只有蛇佬腔才能操纵蛇怪,所以海格是无辜的,记得吗,罗恩?”哈利恍然大悟,“可我们都没见过蛇怪,不知道它的生态。”
“你们真该多读点书,这么理所当然的常识,为什么赫敏会和两个笨蛋做朋友呢?”佐伊在哈利身上找到了优越感,“蛇怪是一种历史悠久的怪物,它最初诞生于巫师刻意的实验,一个希腊的蛇佬腔巫师把公鸡蛋放到癞蛤蟆身下让它孵化,就诞生出一条蛇怪——伟大的创举!蛇怪拥有可以杀死看到它的人的能力,蛇怪的寿命可以很长很长,非常致命。”
“所以上次密室开启才会死了一个人,这一点赫敏告诉过我们。”哈利说,“可为什么这一次一个人也没死?”
“因为她们都不是直接看到它的,我不知道那只猫的情况,不管是帕德玛还是赫敏,她们都是透过水的倒影——或者别的什么和那条蛇怪对视上的,在这种情况下,蛇怪的凝视会造成石化效果而不是即刻死亡。”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它?赫敏一定会去求助教授们,可就连他们也没有找到密室……”
“有一个地方,那是最接近真相的线索。”佐伊闭上眼,“我找到赫敏和卢娜时的那个盥洗室,我觉得那里就是密室的所在。”
第二十二章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请回吧。”
帕瓦蒂脸色很难看,她坐在礼堂的角落,面对佐伊的请求,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帮你?在你对我们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伤害之后?”几乎是拐弯抹角地说佐伊“你脸皮真厚”,帕瓦蒂冷笑,“还有赫敏·格兰杰,因为她受伤了,你知道害怕了?你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是怎么在我伤口上撒盐的?不是觉得我大惊小怪吗,不是觉得我妹妹的死活无关紧要吗,不是嘲笑我的心意吗?那我现在凭什么告诉你赫敏遇袭之前的行动时间?你以为你是谁!”
她直接想要站起来离开,一直守望着这边的拉文德也赶紧站起来,她之前因为帕瓦蒂的请求坐在了离她不远处的桌子边,但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佐伊随时都可能攻击她朋友似的。
佐伊马上站起来,拉住了帕瓦蒂的胳膊,她脸色也不好,帕瓦蒂显然一点余地都不打算留给她。佐伊在心中权衡了瞬间,在帕瓦蒂愤怒地看向她时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帕瓦蒂。请你原谅我之前的冒犯,我不应该无视你当时的痛苦,还继续伤害你。我现在总算是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惶恐了,就在我的朋友在我面前……失去意识,身体变得冷冰冰的……我不奢求你会改变对我的坏印象,因为那是我一手造成的,但我想要抓到那个造成一切的犯人,让他也体会到我们心中的痛苦——我需要你的帮助,帕瓦蒂,拜托你!”
帕瓦蒂面露惊讶,这番言辞听起来非常诚恳,完全颠覆了她心中对佐伊那种无情的印象——对于赫敏一直以来的包庇行为,帕瓦蒂觉得是很可笑的,觉得聪明的格兰杰小姐总算在这件事上犯了错。帕瓦蒂从不觉得佐伊是个正常小孩,她很少和别人交际,看上去也没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她与人交谈总是隔着距离,这让帕瓦蒂觉得她非常虚伪。
但是现在佐伊站在她面前,在每个人面前——礼堂可不止她们三个人——做出这种诚挚的道歉,帕瓦蒂突然就觉得佐伊给她的距离感和失真感消失了不少,这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让人无法信任的假货。
她确实重视着赫敏,帕瓦蒂能感受到,因为她也曾因为帕德玛的受伤有过类似的感受。赫敏并不是一头热-地在付出,至少另一边并不是无动于衷。即使帕瓦蒂和赫敏闹了不愉快,但她还是对此感到欣慰。
“你想要问什么?”帕瓦蒂重新坐下来,她决定给佐伊一个机会。
“赫敏和卢娜并不是同一时间遇害的。”佐伊告诉男孩们,“我听过赫敏室友的证词,她们说赫敏晚上是回到寝室睡觉了的。”
“这能证明什么呢?”哈利问。
“卢娜是我的室友,她当天晚上没有回去睡觉,我觉得她应该是找到了什么,然后趁着晚上潜入那间盥洗室,调查结束后再找机会回到寝室。”佐伊握紧拳头,“可她没能做到,因为当天晚上在那间盥洗室她被人袭击,犯人没有杀了她,但就把她扔在盥洗室里,直到第二天早上……赫敏第一个发现了她。”
“什么?赫敏发现?”罗恩震惊道,“而且你等等,什么叫有人袭击?在霍格沃兹有人袭击学生!那个卢娜不是被蛇怪攻击的吗?”
“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能是真正的继承人,但重点不是这个,请不要打断我,韦斯莱。”佐伊不满地瞥了一眼罗恩,“我们都知道赫敏很守规矩,她虽然不害怕打破规矩,却不会在非必要时期破坏它,尤其是教授们叮嘱过我们晚上不准乱跑之后。她在寝室睡了一觉,第二天很早就起床了,真的很早,那时候几乎没有其他人起床,她室友也说自己差点被吵醒,还哼哼了几句。”
“之后赫敏去了二楼那间盥洗室,发现了卢娜——卢娜身上戴着警戒徽章,我认为袭击她的巫师让它的声音失效了,但他没有消除掉徽章的光,所以我才能找到她们。”
“她发现了卢娜,然后也被袭击了吗?”
“不,她无疑是被蛇怪袭击了,所有症状都和蛇怪造成的伤害吻合。”佐伊看看两位男孩,“现在让我们仔细想想,为什么两个女生要一前一后去那间盥洗室?二楼的盥洗室被哭泣的桃金娘占据,女生们几乎从不去那里上厕所,因为她们会被弄得浑身是水。”
哈利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她们会去那间盥洗室……原因只可能是她们找到了不对劲,密室的入口就在那间盥洗室中!”
“没错。赫敏之所以会被袭击,也只是因为蛇怪在附近活动,恰好攻击了她!”罗恩很高兴,“我们抓住那人的尾巴了!”
“好了,先生们,我们得去通知教授们。”佐伊挥手,“我本来想求助邓布利多,但他们把他带走了。”她咬着唇,愤愤道。
“没错,我们不能只凭三个小孩子,就跑到密室去,我们应该向教授们求助。”哈利同意,“我们可以在二楼那间盥洗室面前集合!”
两个男生离开了,他们脚程快,忙着去找巡逻的教授。佐伊一个人留在校长室,她缩在椅子里想了很久。这几天她一直在焦虑和自责中度过。赫敏和卢娜的遇害全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放弃,如果她愿意主动跟在卢娜和赫敏身边一起调查,她们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样可怕的遭遇。
赫敏说得没错,当她们在为了自己的名誉英勇战斗的时候她逃跑了,她放弃了。她自认为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对她的看法,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会去改变别人,哪怕只是最基本的和别人倾述自己的内心,她也做不到。在佐伊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凝固的,他们不会改变,自己也不会改变,污点始终是一辈子的,即使自己示好也只会招来别人的惧怕,这难道不才是真相吗?
所以她也拒绝付出真心,对大多数人只需要表面敷衍一下就足够了。当帕瓦蒂拒绝她的时候他感觉理所当然,按道理来说她也该点到为止,因为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帕瓦蒂也不会改变对她的厌恶,那么为了保护自己就不应该再追究下去了,免得撕破脸皮。
可佐伊一想到赫敏和卢娜失去意识地躺在病床上,而自己能为她们做到的就只有揪出犯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头脑一热就对着帕瓦蒂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等她回过神来,帕瓦蒂居然又坐下了,还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还记得对话结束后,帕瓦蒂在即将离开时回过头来看着她,语气挺别扭。
“虽然直到现在我也不了解你是个怎样的人,但至少……我为之前认为你是继承人的事情道歉,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受害人,对不起,西格尔。”然后就急匆匆地和拉文德离开了。
她一直以来独善其身的行事方法是错误的吗?可付出真心然后再被伤害的感觉令人绝望。那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佐伊还没办法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现在显然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件事情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佐伊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第二十三章开启密室
该说是十分幸运呢还是十分不幸呢,哈利和罗恩刚离开校长办公室,在距离石像鬼不到二十米的方向,就发现了渐渐靠近的火光,他们赶紧上前去,遇到了霍格沃兹最严格但也最靠谱的麦格教授,她正一脸严肃地左顾右盼,仔细的确认每个角落。哈利他们的出现引发了一瞬间的混乱,麦格教授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给自己套上护甲咒,然后从她那只魔杖中射出一道光,跑在最前面的罗恩一下子撞在上面,僵硬着晕倒了。她甚至没有念咒,然后她将魔杖瞄准了哈利。
“天哪,波特!为什么……韦斯莱!”她一脸惊愕地看着面前高举双手吓呆了的哈利,张大了眼睛,又看向中了昏迷咒的罗恩,他吐着舌头歪着脖子倒在地上。
麦格教授只静止了一瞬间,然后从那张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激烈的狂怒,她紧紧攥着火把,连指尖都发白了,她大步走到男孩们身边,给罗恩解了咒,用她那尖锐的女高音咆哮起来:“我需要一个解释……不,不要解释。波特和韦斯莱,我应该早就说过六点之后不准离开休息室,你们这是严重违规,格兰芬多扣两百分,同时你们两个人记大过!现在给我回休息室去,我看着你们俩回去,再敢违规我就让你们退学!要不是因为邓布利多不在这儿,我早就……”
她像是要一路把他们骂回去一样,怒雷般气势惊人。哈利为了让她能够冷静下来听他们讲话,慌乱地挥动手臂,罗恩呆滞地站在原地,格兰芬多扣两百分!别说第一名,格兰芬多这样一来只会垫底。
这时候从身后响起脚步声,哈利分明看到麦格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厌烦的神色,洛哈特哼着小曲从拐角出现,看到两个男孩时也吃了一惊,但他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走到三人跟前。
“洛哈特教授,我找这两个学生还有事……”麦格教授刚想告辞,洛哈特就打断了她。
“啊哈!小伙子们期待着一场冒险,对吗?想想在古堡里打着火把探险,还能顺带准备一些未来的奇幻故事,你们这些小调皮,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激情洋溢的时刻。”洛哈特还自以为看透了两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宽容地说:“亲爱的女士,我想我们应该更温和的对待学生,他们不会出问题的,整个城堡现在戒严,妖怪们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他们是我们学院的学生,洛哈特教授,该由我来管。”麦格教授不咸不淡地说,她的声音里几乎完全没有感情。
“不是这样的,请听我们说,麦格教授!”虽然哈利讨厌洛哈特,但他确实感谢洛哈特暂时转移了麦格教授的怒火,让他们有机会说出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我们找到了密室的所在,教授!”麦格教授大惊失色,“什么?!”洛哈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表情几乎是僵硬在他脸上。
“你们确定吗?”她严肃极了,“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找一个逃脱惩罚的幌子,我发誓我会让你们退学。”她怀疑地打量着两个男孩。
“我们发誓,教授!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想拜托您跟我们一起来,西格尔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们了。”麦格教授的脸色抽搐了一下,像是对她听到的名字不敢相信似的,“居然还拉上了西格尔?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
麦格教授思考了没多久,她历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好吧,我们先和你们走一趟,我要让那个黑巫师还有那头蛇怪尝尝我咒语的威力。”她捏着魔杖,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好像已经抓住了那个犯人,正想着要怎么责罚他。
这时洛哈特突然跳了出来,哈利惊奇的看着他好似失去了全部光芒,他焦虑得满头是汗,耀眼的金发贴在额头上,这让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你们先去吧,米勒娃,我想我可以去帮你们通知其他人,让他们赶紧追上来。”
麦格教授的嘴角浮现出一个细微的笑:“别这么说,洛哈特教授,您是那么厉害的巫师,我们都需要您的帮助才能够度过面前的难关,您打败过狼人、吸血鬼、女妖、巨怪,您写了那么多书,还是那么多奖项的获得者。拿出您的魔杖,让我们跟随您吧,您该不会是想要临阵脱逃吧。”她戏谑地看着洛哈特。
洛哈特眼神游移,他结结巴巴,不住的后退,但因为麦格教授给他戴的高帽子,又憋着口气似的想要装样子。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自吹自擂的想法,洛哈特这个人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是最清楚的,别说蛇怪,他连一条稍微厉害点的蛇都对付不了,就算有麦格又如何,他可不想在那儿把自己的命丢掉。
“米勒娃,我……”就在洛哈特打算拒绝的时候,麦格教授可不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强硬:“怎么样,洛哈特教授,我们现在需要人手,你愿不愿意帮忙呢?”
“我、我……唉,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米勒娃。”他想要求助两个男生,他们却装作看不到他的模样。洛哈特垂头丧气,慢吞吞地跟在三人身后,他暂时屈服了。
他们来到二楼的盥洗室门口,就见到佐伊摆出一张不耐烦的脸,一个劲地把桃金娘往盥洗室外面赶,“你们终于愿意来了?我不知道在这里和这个该死的幽灵共处了多久……晚上好,麦格教授。”她看到麦格教授,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礼。她就当做没看到洛哈特出现,无视了他。如果说她现在第一讨厌伏地魔,第二讨厌继承人,那第三就讨厌洛哈特,就连哈利的顺位都得往下赶。
“西格尔小姐,我真不敢相信一直遵守规矩的你居然会做这样的事。”麦格教授的表情复杂。
“教授,受伤的人是我的朋友,她是为了维护我的荣誉受到了伤害,我不可能放着这样的事态不管。”佐伊坚定地说,听到她的回答,从麦格教授的脸上闪过一丝温和的笑,快到像是从没出现过。她板着脸,“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拉文克劳都会因为这样扣掉五十分。”
“她真不公平,我们可是一人一百分!”罗恩跟哈利咬耳朵。
“没办法,如果被抓到的不是我们而是赫敏,她也会这样做的,她喜欢她们。”哈利也很无奈。
桃金娘一直在大喊:“这个女孩要把我杀掉啦!我就要死啦!”哈利不得不提醒她她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然而桃金娘不但不领情,反而开始一边哭泣一边尖叫,直到麦格教授对她施展了一个静默咒,她只能大张着嘴,表情不断改变,却无法发出声音。她对麦格教授愤怒地挥舞拳头,嗖的一下钻回抽水马桶里。
“我们要找到密室的入口。”罗恩正准备行动,然后他就收到佐伊轻蔑的眼神:“你以为我早到这么久是在做什么?和桃金娘玩泼水游戏吗?我找遍整个盥洗室——喏,看那个铜质的水龙头,侧面刻着一只小蛇图案的那个,我觉得就是那个。”
“现在我们得打开它。”
“怎么做?”哈利问。
“想想斯莱特林是个怎样的人,他是个蛇佬腔,控制蛇怪,他的继承人也一定得是个蛇佬腔。这个机关只有蛇佬腔才能打开。”她走到水龙头面前,“让我来。”
“开启。”
除了哈利,每个人都听到佐伊从喉咙里挤出的那种非人的语言,它像是蛇类的嘶嘶声。伴随着蛇语的,是耀眼的白光,它从水龙头那儿爆发出来,接着整座洗手池都开始有了变化,它们像是海市蜃楼那样扭曲着消失在眼前,出现了一根粗大的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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