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女只想过平静生活   圣741年6月17日,重工业之城,伯伦市。   一个红发少女推开面前厚实的木门,从喧闹的教室中走出。   在她即将踏出教室时,身后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叫住了她。   “夏......夏尔同学,我想要邀请你参加明天下午的茶会,地点是我家。”   听到声音,夏尔微微回首,暗红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了对方象征着高贵的湛蓝眼眸,还有她手中那封烫金的黑色邀请函。   “谢谢,艾米小姐,”夏尔转身微笑,伸手接过了邀请函说道,“如果明天有时间,我一定拜访。”   艾米见眼前的红发少女没有明确同意,神色微微黯然。   她知道,对方这么说的时候,多半是不会参加茶会了,之前其他人的邀请都是这样被婉拒的。   但艾米仍不死心,继续开口邀请道:   “是关于升学的茶会,到时候有几个安苏大学学院的教授也会来......夏尔不是觉得法律很有意思吗?我爸爸和他们很熟,让你在教授面前展现一下你的聪明,肯定能拿到他们推荐信!”   “而且,都快结业了,夏尔你还从来没去我家呢,我家还蛮大......”   说到这里,艾米眼中又闪出亮光。   她几乎已经在明示,只要参加茶会,她一定能让夏尔拿到首都安苏最好大学的推荐信,而且还会是夏尔喜欢的学科。   如果夏尔拿到推荐信的话,她们就能一起离开这个灰雾笼罩的城市,前往首都安苏上大学!   艾米心脏砰砰跳动,她看着面前低头沉思的绝美少女,自己也有些失神了起来。   夏尔的头发如火焰燃烧,卷曲的发丝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仿佛每一根头发都承载着火焰的热情和力量。   她的肌肤如同象牙般白皙,与她的红发形成了鲜明对比,她五官如同雕刻般完美,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透着几分神秘和高贵。   特别是她此刻那微微走神的暗红色眼眸,深邃又神秘,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夏尔?”艾米下意识开口提醒,她很想从夏尔的口中知道答案,即使所有人的邀请都没有成功过。   “我......”夏尔散失的目光重新凝聚,看向了面前的金发少女,微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邀请函放入兜里后,淡然道,“从来没有觉得法律有意思过。”   “谢谢你的邀请,后天毕业典礼见。”   夏尔微微低头致意后转身。   她黑色连衣裙校服的裙摆微微扬起,扬起的裙摆带着艾米的情绪被重力重新拉回地面。   艾米抬手还想说些什么,良久,又无奈放下手,眼睁睁看着前面的红发少女越走越远。   ......   拒绝了友人A,问候了同学B,在遇见老师C的时候多交谈了几句,最后与路人D、E、F、G微笑道别后,夏尔离开了伯伦私立学院,踏上了回家的路。   自从灵魂替代了这个轻生少女生活三年后,夏尔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还有自己的新身份。   这是一个与前世似是而非的世界,像极了维多利亚时期的伯明翰,但细微之处又有很多不一样——譬如这里有许多前世没有听过名字的教会,还有许多教会建造的奇观建筑。   不过让她有些失望的是,这三年来,她没有发现任何与超凡力量有关的事件或者人物,似乎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平行世界。   走出学院的她沿着整齐的石板路走出了这片区域,夏尔的脚步跨越了三个街区后,踩在了一条黑色碎石铺就的碎石路上。   钟塔巷区。   比起学院那边清净优雅的环境整齐平铺的石板路,钟塔巷区闷热无比,到处都回荡着机器和炉火的轰鸣,地上黑色的碎石铺就的坑洼道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臭。   钟塔巷区就是伯伦市的一个小的缩影,机械没日没夜轰鸣,蒸汽带着黑烟直冲天际,整个城市就像是巨大的、想要烧蚀天穹的火炉。   “叮铃——”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溅起了水坑里的污水,那些黑水飞溅起来,其中一滴滴落在了夏尔干净的白色长袜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痕迹。   从学院回到这,就像是从霍格沃兹片场几步踏到了隔壁浴血黑帮一样,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会出现在同一个城市里面。   “嘿,小姑娘,你没事吧?”   马车在夏尔身后不远处停下,一个穿着双排扣礼服(扣子扣不上)、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从车窗钻出脑袋来,他摘下了头顶的礼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尔的背影。   夏尔仿佛是没听到一般,压低了制式的宽边帽帽檐,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她就像一个在非洲大草原上的摄影师,尽力避免着与发情或者没发情的动物产生任何交集,遵循着自然主义和“不干涉摄影法”。   夏尔熟练地穿过小巷,来到另一边的道路上。   街道两旁是高高低低的排屋,墙壁斑驳,显示出岁月的痕迹,巷子里弥漫着煤烟和烹饪的气味。   她停在了44号面前,长舒了一口气,踏上几步阶梯站在了门前。   夏尔拿出钥匙,没有直接开锁,而是微微俯身,在门缝仔细搜索着,随后缓缓从缝里抽出了一根火红的长发。   确认门在自己离开后没被打开后,夏尔这才将钥匙插入门锁,开门进入后将门反锁。   大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和难以言喻的气味,也让夏尔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面前的狭小的客厅里有粗制的木桌椅、老派但擦拭得干净的沙发和一个小壁炉,壁炉上摆放着一些可爱的小摆件,整体布局简易而又温馨。   厨房与客厅相连,一个煤炉就是主要的做饭工具,墙角堆放着一袋煤块。   夏尔上到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下了制式的连衣裙和围裙,换上一身方便干活的亚麻布裙后,下到厨房生起了火,开始做饭。   如果让在学校的人——例如艾米小姐——见到她现在的样子,绝对会惊掉下巴,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看着这么有神秘贵族气质的美少女,怎么会住在这么底层的社区,还这么熟练的干活?   你也听不得春日影?   夏尔轻车熟路地做好了晚餐——一份由土豆、胡萝卜、洋葱、卷心菜和一些边角料瘦肉组成的炖菜,还有切成厚片稍微煎了一下的粗粮面包。   将一小锅炖菜和装在盘子的面包摆在小木桌上后,夏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进裙兜,拿出了一块古银色外壳的怀表。   这枚怀表自夏尔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出现在了她身上,怀表的表链不见影踪,原本银色的外壳也已经氧化发黑,不过看在它走字挺准的情况下,夏尔还是留下了它,没有当掉换钱。   对于一个时间观念强的人来说,有这么一块怀表实在是太重要了。   “六点二十九......早了一分钟。”   或许是因为做饭的熟练度又上涨了,这次她做完晚餐的时间提前了一分钟。   一分钟时间,用来做什么都不合适,只能看着时间一点点燃烧,虚度时间的感觉让夏尔感到些许焦虑不适。   “没事,闭上眼倒数一分钟,姐姐就该回来了。”   夏尔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任凭手中秒表的秒针滴答跳转。   59...   21...   1...   “咚——咚——”   矗立在钟塔巷区的巨型钟塔发出了嘹亮的钟声,提醒着钟塔区的人们,此刻已经到了下午的六点半。   此时门外不同寻常的嘈杂声音,将她从冥想的状态中拉出。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略带嘶哑和怒意的女声。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   姐姐回来了?   夏尔起身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朝外面看去。   一道金发的身影背对着夏尔站在门口的台阶前,而那道金发背影的面前,则躺着一个戴着报童帽的瘦高青年。   随着青年的倒地,数个戴着报童帽,穿着黑色背带长裤和白色衬衫的青年从四面八方钻出,其中一个独眼的矮男人扶起了倒地的青年。   青年被扶着站起后,直接一拳砸向了扶他起来的那个独眼男吼道:“他妈的,人来了都不说一声?”   独眼男唯唯诺诺的站在了青年后面,而青年则是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后,看向了他面前的金发女人,吊儿郎当地开口道:   “莉奇,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来看看未来妻子而已。”   这句轻佻的话语一出,周围那几个跟随他的男人都哄笑了起来,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莉奇的拳头紧捏,额头的青筋仿佛就要暴起,但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拳头,只是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滚,埃迪,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我就撕烂你的狗嘴。”   说完,莉奇转身就走,一句话不愿意多说。   “啐。”埃迪看着莉奇的背影,愤恨的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骂道,“鬼脸怪胎。”   他视线下意识瞥向窗口的方向,看到了那抹在窗后窥探的红发娇小身影。   “夏尔~”埃迪夸张地张大双臂,朝向了窗口的方向喊道,“好久不见!”   但下一刻,窗帘被拉上,但埃迪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旁若无人的笑着继续喊:   “听说你后天就毕业了,恭喜啊,毕业典礼我也会去的,跟你的朋友们认识认识。”   “反正你也没有家人,我可以多带点朋友们去的,给你撑撑场面,哈哈哈哈!”   阵阵戏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如同一根根钢针被嵌入了莉奇的大脑。   莉奇再只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头直窜脑门,她那仿佛被浓硫酸泼过一般满是疤痕的脸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她这么拼命工作,就是为了将小夏尔送到更好的地方,完全脱离自己和这个阶层,认识更好的人。   如果真的让这个混混在毕业典礼上捣乱,妹妹的朋友,妹妹的老师会怎么看她?妹妹辛苦结交的朋友人脉可能一天之内全毁了。   就在莉奇伸手握住了工装裤内的小刀的时候,房门打开,一只藕白细嫩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房子里。 第二章 未来之死   “迟到了一分钟,”夏尔关上门反锁后,拉着莉奇朝着桌子的方向走去,说道,“菜都快凉了。”   外面的敌意和暴戾冲突,被妹妹温声的话语和屋子里温馨气氛冲散,急上急下的情绪让莉奇一时有些恍惚。   她任由夏尔将自己拉到餐桌旁坐下,等夏尔收回手后,她才看向了坐到对面的夏尔,开口道:   “夏尔,不用担心,他不可能去捣乱的,你好好参加毕业典礼就好。”   “没关系。”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他去了也无所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怎么不会!”莉奇听到这里,拳头又握紧了,“这混蛋肯定会到处大声造谣,把你的名声搞臭!这会影响你大学面试的!”   “没事。”夏尔微微颔首,下巴朝着炖菜的方向扬了扬,接着说道,“吃饭。”   “你......唉......”莉奇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沉闷的拿起一块面包,沾了沾菜汤啃了一口。   妹妹虽然个子小小,但脑子出奇好使,嘴皮子也利索,自己真说起来,也只会被妹妹慢条斯理地说服,莉奇索性直接不说话了。   夏尔看着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晚餐的莉奇,慢慢陷入了沉思。   莉奇,跟夏尔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比亲姐妹还亲,在多年前一场货运马车侧翻的事故中,她推开了夏尔,自己则被从马车上砸落下来的药剂泼了一脸。   这导致她整张脸和左半侧的头皮被烧毁,整张脸看起来和厉鬼一样恐怖,双手也被药剂腐蚀得皮开肉绽。   灼伤的手臂影响了双手的灵活性,莉奇被纺织厂的刻薄工厂主开除,最后不得不到了更苦更累的煤炭厂工作。   这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从充满着棉花纤维和灰尘的厂房进入到了充满更危险煤烟粉尘的厂房罢了,两边的工作都是对身体摧残。   由于力气比其他男性工人小,莉奇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完成工作,拿更少的周薪,只为了不被开除。   而莉奇赚到的钱绝大部分——包括试剂烧伤的赔偿款——都被用来供养夏尔上学,上学这三年,夏尔不负莉奇的期望,成绩愈发优异,眼看着就要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她希望夏尔能继续读书,未来成为一个律师或者医生,彻底和现在的生活划清界限,这是莉奇一直以来的愿望。   但夏尔显然不这么规划的。   升学考试她并没有打算去考,推荐信她也不打算去要,作为一个有着清晰规划的人,夏尔不认为在学习上深造是一条她能走通的道路。   安苏大学学院一年的学杂费加起来都快要将近一百四十苏镑。   姐姐莉奇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只能有大约五十苏镑的收入。   更别提首都安苏那座城市巨大的生活成本了,上大学对她们来说绝对是一个难以承受的负担。   除了金钱之外,这片贫穷街区里面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危险和不怀好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们,比如那半年前不知为何缠上夏尔的痞子埃安。   现在能最大程度改变她生活和阶层的,不是考上大学去花费四五年学法律,而是毕业后直接去学院申请伯伦市警署的推荐信,先离开这个充满贫穷和危险的街区。   她一个伯伦私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甚至不需要考试,只需要一封推荐信,就能成功入职警督局捞个文职,搬离这个街区,后面再慢慢想办法让生活变得更好。   有这层警皮在,那些混混也不可能再打她们的主意,到时候可以在新环境安心攒够大学学费,攒够后参加考试,继续往上爬,一步一个脚印。   “抱歉。”   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抬起头,迎面对上了莉奇的目光。   “我想得做的更好,更努力.....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莉奇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懊恼,每天几乎十四小时的劳作让她心力交瘁,然而对于滚滚而来的现实困境,她那疤痕遍布的双手还是显得有些无力。   看着面前自责的莉奇,夏尔内心也是一阵沉重。   夏尔自己何尝又不自责呢?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她也做出过很多尝试......但是穿越并不是小说,她根本没有那些穿越者“必备”的知识。   她不懂枪械结构,不会这里流行的歌剧诗句,学法律的她也不懂任何物理定律和发明创造,只能靠着一手应试教育卷出来的做题天赋在这个世界继续努力做题。   这里的混乱的治安可不比前世,法学生又不能施法,前世知识在这里完全无用。   夏尔也不是没尝试过寻找什么超能力或者魔法,为此她之前甚至去过不少各式各样的魔法结社和心灵感应或通灵协会,甚至还去过他们的演示现场。   可毫无疑问,那些都只是骗人的魔法把戏,一眼假。   这个世界还有大大小小许多不同的教会,但她去过那些教会,似乎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宗教,更深层一些的地方,以她的阶层也完全触及不到。   她似乎是真的穿越到了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存在的普通异世界,而且还是困难开局。   也怪不得前身自杀,这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我出门了。”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莉奇吃完饭,在叮嘱完夏尔锁好门窗后,便继续去上晚班了,凌晨一点才是真正的下班时间。   此刻的莉奇和夏尔,各自都有自己的心事,都在为未来想办法。   客厅里,只剩下夏尔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冰冷的壁炉,手中摩挲着那枚古银色的怀表,感受着指针在指尖的跳动。   马上就快要毕业了......只要能进伯伦市警署,就有了起码的自保能力,但要怎么做才能让痞子埃安不去干扰自己的毕业典礼呢.....   “嘎!”   窗外的乌鸦一声嘹亮的嚎叫,吓得夏尔一抖,手下意识捏紧了怀表。   “嘶......”   一阵刺痛从右手拇指传来,她低头看去,原本在摩挲秒针的拇指被划破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从伤口渗出,滴在了表盘上。   在夏尔的注视下,那滴鲜血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表盘上细密的纹路流动着,逐渐沁满了整个表盘。   “嗒——”   一声秒针跳动的声响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开,让她精神一晃。   不会吧?滴血认主?这么老套?   夏尔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色的空间中。   而在这片黑色的意识空间内,亮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屏幕,上面闪烁着夏尔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的中文。   「正在绑定持有者......」   「命定激活成功......」   「正在检测可带入物品......无」   「正在检测命定点数......无」   「初次模拟,系统赠送30命定点数,请宿主珍惜使用」   在一连串的闪烁后,夏尔的面前只剩下了三个选项。   「来日:2Day(圣741年6月19日18:27)(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00Day(740年8月20日12:00)(消耗10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注:选择来日可模拟未来,选择往日可模拟过去,选择旧日,可经历一段***,请谨慎选择......好像你只可以选第一个哈^」   面前的异象让夏尔呆立在原地,许久,她才回过了神,重新审视起了面前银白色的字体。   这是......系统?   只有一个选项......   “来日?”   夏尔口中轻吐出了这个词语。   如果这真的是金手指的话......总得试试它是怎么用的。   在夏尔做出选择后,面前的银白色字体破碎扭曲,化作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银白色怀表。   怀表在夏尔的眼中不断放大,随后炸裂开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将她包裹。   ...   刺目的白光逐渐散去,她鼻尖再也没有了温馨的木板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酸雨与尘土混合的酸败气味。   夏尔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光幕。   「来日」   「圣741年6月19日18:28」   「倒计时-23:59:59」   淅淅沥沥的雨水将夏尔面前显示着日期的光幕抹去。   周围早已没有房屋的样子,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室外,细密的小雨淋湿了她的衣裙。   夏尔淋着雨水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袍,还有手中拿着的,扎着白色礼结的毕业证书。   毕业证书?这不是后天天后在毕业典礼才能领取的吗?   夏尔双眼瞪大,她打开了手中的证书火速查看着,这上面赫然就写着她的名字,印着她的照片。   这是自己的毕业证书没错......毕业日期是圣741年6月19......   “这里是......两天后?”   夏尔抬头扫了一眼,很快认出了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   自己就在刚进钟塔巷区的道路上,面朝着回家的路。   按照自己的性格,肯定已经在拿到毕业证书后就去要了警局的推荐信吧?   夏尔小跑到了一个屋檐下,在自己的兜里摸索着,很快就摸出了一封被油纸包好的信,看到信封,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平安毕业拿到警署推荐信了......和自己计划的一样。   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才行,让她把工作辞了,一起搬到警局旁边租个房子。   夏尔脚步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即使是泥水溅湿了裙边也没有在意,伯伦的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住了三年的她早就适应了。   “咚——咚——”   晚饭时刻的钟声响起,提醒着各个工厂该放人去吃饭了,夏尔伴随着钟声走街串巷,直到穿过了一个转角,她脚步渐渐放缓了起来。   自家44号楼的门口,围着一群人,他们议论纷纷,对着里面的场景评头论足。   “夏尔来了!”   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人群纷纷转过头看向了夏尔,挡在中间的那些人,也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人群围观的中心,躺着四五道人影,淋漓的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与地上黑色的碎石混杂在一起。   躺在最外围的埃尔,仰天躺着,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晕染,他的喉管被尖锐的利器划破,肚子也被划开,肠子散落一地,双眼临死前还带着惊恐。   其次是那个矮小子,他的喉咙被精准的划了一刀,他用双手捂着喉咙,但仍止不住喷血,身体抽搐着,在进行临死前的挣扎。   而这一具具尸体的后面,在家门口被血染红的白色阶梯上靠坐着一个身影,她的手握着尖刀,右眼没入了一个银灰色的刀柄,恐怖的脸庞定格在了扭曲。   一捧染血的鲜花在她的周身散开,阶梯上还有一个倾覆的奶油蛋糕,上面嵌着的一块写着“祝小夏尔毕业快乐~”的糖板,被雨水冲刷,融化的红字糖浆就像是鲜血一般流淌而下。   “咚!”   夏尔的颅内仿佛被铁锤重击,先前轻松的心情在此刻急转直下。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但她感觉双眼像是被烈日灼烧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黑水党的人!”   “快走......小姑娘,你也快走吧。”   一伙人的到来,让周围的居民们一哄而散。   很快,原本围了一圈好事者的街道瞬间空旷了起来,甚至连一个敢于围观的都没有。   “六点三十一分......为什么仪式有偏差?”   “咔哒——”   一个苍老的男声从夏尔身后传来。   随着一声拉动击锤的清脆声响,男人手中的金属枪管已经对准了面前的红发少女。   是梦吗......   冰冷已经从夏尔的心脏开始朝着脚底和脑门蔓延,她的眼神一刻都无法从台阶上面的身影移开,冰冷的雨无法将面前的这副画面冲散。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砰——!”   随着左轮一声枪响,剧痛从夏尔的后脑传来,她眼前的世界被一片银白的光芒笼罩。   等到光芒再次散去时,冰冷的雨水散去,老旧的壁炉和烤面包的余香萦绕在了鼻尖,她看着面前的银白色屏幕,手脚冰凉。   ...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   「评价:你在两天后跑了会步,磨砺了一下跑步技巧,鉴于是第一次模拟,所以有安慰奖......表情别这么严肃嘛」   「坏事这不还没发生吗?」   「奖励:命定点数*1、【灵巧Lv.1】」   「命定点数:21」 第三章 来日、往日与旧日   剧烈的喘息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恐惧,头颅被子弹贯穿的痛苦还在萦绕,夏尔仍然停留在刚才画面带来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跑出房子,去厂区看看姐姐的安危,但理性让夏尔继续坐在了原地,她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只是一个真实到有些过分的幻境......   “怀表......”   夏尔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右手拇指上面一道伤口,提醒着她怀表曾经存在过。   「怎么?在想我的事?」   一道亮银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光幕跟随着她头颅的转动,始终停留在她的眼前。   夏尔记得,刚才在怀表被自己的血液激活后,似乎出现过绑定信息。   这怀表,是直接绑定在了自己的体内吗?   “系统?”   夏尔开口呼唤了一句。   面前的屏幕再次闪烁变幻,出现了几个选项。   「模拟」   「技能」   「仓库」   「点数商店」   「Ps:下次直接在心里默念就行:D」   真的是系统。   而且还是批话很多的系统。   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一个熟悉的屏幕闪现在了她的眼前。   「来日:2Day(圣741年6月19日18: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Day(圣741年6月16日11: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Ps:你的来日模拟被定格在了6月19日18:31分之前,在现实做出一些改变,破除死亡结局,可以拓宽来日可模拟的天数」   夏尔看到,除了来日以外,往日和旧日的天数都已经换成了随机的日期。   「在宿主的“死亡结局”被改变之前,来日的模拟天数只会限定到死亡事实发生前」   似乎提前知道了夏尔内心的想法,亮银色的光幕解释了她内心的疑惑。   也就是说,除非自己在后天的死亡事件中存活下来,否则未来模拟的天数一直会限定在现在到19号六点半之间?   「正确的」   “系统,如果我回到过去,可以修改未来吗?”夏尔下意识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无论她回到过去做些什么,都有可能产生难以预测的蝴蝶效应。   「来日和往日的模拟都不会影响现实,而旧日的模拟,则只会影响旧日的“那些”存在」   不能改变过去吗......   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不会因为自己在模拟中的行为对现实产生什么巨大的破坏。   至于模拟未来,不说别的,单靠赌马,自己就能直接暴富,只要低调点,控制一下输赢频率,每次都去不同的马场,黑帮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气,退出了模拟界面,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她现在并不想再去一次未来,现在着急忙慌的去到两天后,不仅什么都做不到,而且还将再次目睹姐姐的死亡。   先弄清楚系统的所有功能。   夏尔打开了第二个「仓库」标签,里面是四个空荡荡的小格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里应该就是储藏物品的地方了。   夏尔退出「仓库」,打开了下面的「点数商店」。   一个大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里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分类和格子,但现在只有最前方的几个格子处于高亮状态。   「【.450(11.43毫米)黑火药弹头(轻微变形)】」   「命定点数:1」   「【伯伦私立中学学院毕业证书(夏尔)】」   「命定点数:1」   「【伯伦私立中学学院毕业礼服】」   「命定点数:1」   「......」   稍微扫了一眼,夏伦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认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进入模拟后身上带着的东西。   但她没想到的是,射进自己后脑的子弹,也能购买。   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   不过。   居然能从模拟里面把东西给买回来?不会造成什么时空错乱的现象吗?   「可购买的都是系统复制品,除有【唯一】特性物品以外,其他皆可购买」   系统及时给予了回复,解答了夏尔心中的疑惑。   而夏尔最后一个疑惑,自然就是上次模拟结束后获得的技能。   【灵巧Lv.1】。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块银色的面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灵巧Lv.1:小幅度提升你的敏捷,使你的动作更为灵巧」   夏尔握了握拳,没有感受到什么力量上的提升。   她尝试性站了起来,做了一些热身的动作,在一番尝试过后,她发现她的身体确实产生了变化。   她跳的比之前更远更高了,现在两米五左右的房梁,她居然可以不用全力跃起就用指尖触碰到,鉴于此前不算优秀的体质,这已经是很大的提升了。   原本以她的身高,这个高度是绝不可能够到的。   除了这些以外,她身体的平衡性也有了很大的提升,甚至在落地的时候,身体还下意识的用出了一些卸力的技巧   夏尔很确定这些动作都是她之前不会的,她此前对运动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一点不会。   看来这个【灵巧Lv.1】技能综合性的提高了她身体的灵敏度,让她比以前更加灵活了。   要知道,这只是她在未来模拟里面稍微跑了一会获得的、类似于安慰奖一样的奖励而已。   如果她在里面完成一些其他事情或者提高系统评分,会不会获得更厉害的技能?   这个能力......很厉害。   夏尔几乎是在瞬间就对这个系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离开客厅跑上楼来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从抽屉中翻出了一本硬纸板封皮的缝线记事本和一支石墨铅笔。   翻开本子,淡黄色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明矾味,夏尔提笔,在第一页用汉字写下了一行字。   【圣741年6月19日-下午六点三十一分(死期)】   这个大概就是两天后事件发生,姐姐和自己死亡的时间。   思考了一会,夏尔继续写道:   “从现在开始,一天内发生的所有重要事情,我都会用这个笔记本记录,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反常理和直觉的细节......”   优美的字迹从她笔尖流畅带出,在纸上写的东西与其说是日记,倒不如是对未来自己的告诫。   写着写着,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那个银白色的系统界面,她再次打开了模拟界面。   她现在没有模拟过去的需求,模拟未来的话,她会抵达那个没有办法挽回一切的时间点。   操作空间太小了。   因为自己在模拟未来的时候,是缺失了中间记忆的。   比如夏尔在今天,也就是17号放一块蛋糕在床头旁,等她通过系统穿越到19号后,蛋糕不见了,她是不知道蛋糕到底被谁吃了,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丢掉了。   但如果用记事本记录的话,通过查看记事本,就能知道这块蛋糕到底是为什么消失的。   甚至她可以通过提前在笔记本上留下提示,让未来的自己去根据笔记本的内容来如何处置这块蛋糕。   这样,比起直接进入模拟,这种在记事本留下信息的办法,可以让夏尔获得更多的,模拟无法给到自己的情报和信息。   她需要“自己”,去帮自己调查。   隔着银白色的屏幕,夏尔在桌面上的纸张用汉字写着。   【埃迪会在6月19号与姐姐发生冲突,导致姐姐死亡】   【不要去19号的毕业典礼,尝试说服姐姐和自己一起提前搬到其他区居住,远离钟塔巷区,避免这次冲突的发生】   【黑水党似乎是幕后黑手,如果可以,打听一下关于黑水党的消息】   黑水党是博伦市的一个本地黑帮,控制着钟塔巷区的所有酒馆和地下私酒酿造厂,夏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姐姐会与这个黑暗势力扯上关系。   毕竟夏尔的行事极为低调,甚至在学校都与其他贵族富商同学保持着一定距离,避免站错边被另一边记恨上。   这么谨慎的情况下,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黑水党关注上了?   写到这里,夏尔放下了铅笔,视线重新聚焦向了面前的银白色屏幕。   她上次模拟未来两天后,并没有从现在到两天后中间那两天的记忆,只能靠着这种方式来驱动自己在每一次的模拟中拓展不同的路线,然后记录下来分析。   夏伦不知道自己这种方法能不能起作用,但凡事都需要尝试。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夏尔十分疑惑。   此前埃安骚扰过自己无数次,但每次他都不会直接发生冲突,主打一个死缠烂打,这次为什么会直接上升到了暴力流血的冲突?   难道是因为他又说了什么话语,彻底激怒了姐姐?   “不对......”   夏尔下意识摇了摇头。   姐姐会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的,绝对是对面先动的手。   虽然自己在模拟里面被姐姐死亡这个信息差点冲昏了头,但她仍然能清晰洞察到周遭发生的一切。   黑水党的帮派来清场了,自己身后有个苍老的男声说了些什么。   夏尔仔细回忆,很快就想起了苍老的声音说的那段话。   ‘六点三十一分......仪式为什么会有偏差?’   偏差......仪式......什么偏差?什么仪式?   难道这次的械斗,姐姐的死亡,乃至自己的死亡,都是人为设计的产物?   夏尔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可以尝试调查。   这么想着,她直接提笔,在记事本上再次写下了一行字。   【如果有空余时间,详细调查黑水党和所谓的仪式】   写完这一句后,夏尔放下了铅笔,再次打开了系统界面。   「是否消耗10命定点数前往来日」   夏尔检查了一下笔记没有遗漏后,她合上笔记本,点头确认。   “是。”   银白色的指针在夏尔眼前不断旋转放大,直至眼前被无尽的银白填充,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直到她再次感受到可以操控手指的时候,眼前的银白迅速散去,稀碎的雨声在耳边响起。   面前的银白色光幕,显示着她此刻所在的时间。   「来日」   「圣741年6月19日18:29」   「倒计时-23:59:59」 第四章 杀人与复仇仪式   细密的雨水击打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在一些破损的路面上形成了泥泞的小水坑。   虽然较为狭窄,但这也是一条可以容纳马车通行的主干道,道路上的煤气灯已经被点亮,在阴沉的雨夜中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街道虽然街道泥泞,但没什么异味,不是自己目前住的钟塔巷区。   一辆马车从对面行驶而来,夏尔举着黑伞侧身让出了道路。   这个动作让她手上拿着的廉价黑色帆布手提包被摇晃了一下,让夏尔的视线放在了自己拿着的包上。   不是自己平时用的书包......是新买的吗?   夏尔打开了帆布包。   里面放置着几根削好的铅笔和一本熟悉的记事本,她马上将记事本拿出翻开,在扉页看到了自己刚才的留言。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直到看到上面出现的新新的娟秀汉字后,夏尔才缓缓吐气。   看来这个方法是有用的。   她开始有意识的使用记事本来记录事情的决策影响到了来日模拟中的自己,并让模拟中的自己也开始用记事本记录发生的事情。   这样夏尔就能知道在模拟中,那些自己没有记忆的时间里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打开记事本快速浏览了起来。   【圣741年6月18号,凌晨3点】   【昨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等到姐姐凌晨两点半下班后,我和她说了搬离钟塔巷区的想法】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带我搬离钟塔巷区的,对我要提前搬离的想法并没有异议】   【至于不去上大学的事情,目前还没有跟她商量,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好时机,她一直以来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我上大学,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放弃大学姐姐会有多难过,冷战不利于共同渡过后面的难关】   夏尔平静的翻页。   上面写的这些汉字记录下来的语言,字里行间的想法都与自己不谋而合,只需要阅读文字就仿佛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让她没有任何不适感。   【圣741年6月18号,中午12点】   【今天请假了没去学院,按照原本预定的计划,去了踩过点的卡姆街区,房东夫人在得知我是伯伦私立学院的学生后非常意外,不仅给我留了一个能住下两人的大房间,还减免了一些房租,并没有比钟塔巷区的房子贵多少】   【圣741年6月18号,下午2点30分】   【经历了未来模拟的事情后,我的精神一直有些紧绷,更加细致的观察了周围,或许是因为“灵巧Lv.1”增强了我的感知能力,从早上开始我一直觉得有视线锁在自己身上】   【在回钟塔巷区的路上时,我钻到小巷快速翻到了房顶,发现了身后的跟踪者】   【我一直在被人跟踪,你要小心,我有预感,这个跟踪并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现在要重新下去,假装没有发现跟踪者,以免打草惊蛇】   “跟踪者?”   夏尔双眼微眯。   有人跟踪她?是埃安那帮混混吗?还是黑水党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如果一直有人在跟踪自己,那搬家这个做法就完全行不通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立马就能获得自己的新住址,她无论去哪都不安全。   遇到这种事情......我会怎么做?   我会找到一个能甩掉跟踪者而不被怀疑的地方,也能借此看看跟踪者到底手眼有多通天......   夏尔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下一页,里面记录的事情,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7点30分】   【没有丢掉的邀请函起作用了,下午四点半,我当着跟踪者的面去了艾米小姐的下午茶会,在进入了艾米小姐的府邸后,监视的视线很明显的消失了,站在窗台旁,我能看见下面穿着体面,戴着报童帽的跟踪者】   【很明显,跟踪者无法潜入到贵族的居所,我猜测有九成的可能跟踪者与黑水党有关联,埃安那帮混混可不会这么在意服饰穿搭,他们跟踪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老人口中的仪式?】   【茶会与我想象的差不多无聊,我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有关于追踪者的事情,以至于没发现自己的校服与茶会奢华的装扮格格不入,艾米将我单独拉到了房间,说可以送我两套裙子】   【趁着这个机会,我尝试性的询问了一下艾米有没有听闻过仪式之类的秘闻,并提到了黑水党这个名字,但从艾米迷茫的眼神里能看出,这些问题她一窍不通】   【或许是因为想要回答我的问题,艾米在出房间后就跑去找了她的父亲,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茶会还没结束,我被管家请出了府邸,顺带从管家的口中得知了艾米被禁足的消息】   【看来艾米的父亲,那位男爵,对艾米提出的问题忌讳莫深,只是不知道是在忌讳黑水党还是忌讳“仪式”】   贵族也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夏尔看着自己书写的文字微微颦眉。   她知道事情不简单,没想到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吗?   艾米的父亲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以自己的层级根本无法接触到那位男爵。   而且在学校期间,夏尔一直奉行低调行事的原则,不得罪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私交过深,不只是贵族、官员和富商,他们的子女之间也存在各种明争暗斗,只要站错队,她们弄死我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至于理由?看不顺眼也算是正当理由。   或许是因为模拟的存在,来日模拟中的自己才会放心大胆的去与艾米谈论黑水党的问题,只可惜收效甚微。   夏尔轻轻摇头。   不过记事本中自己的行为,也给现在的自己提了个醒,那就是在模拟中,所有行动都可以更加大胆一些。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而这个过程,她可以重复模拟无数次找到最优解。   她翻到了下一页,后面的内容让她微微一怔。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11点】   【一个紧张的女仆敲响了房门,给我递过来了一封信,信封并没有署名,从女仆下来的马车家徽看来,是艾米寄来的信】   【看来艾米已经找人查到了我的住址——也有可能她早就知道了——由于被关在家里,她只能靠女仆来给我传递消息】   【她从父亲那边得到了不少消息,这些消息艾米全都写在了信上】   【黑水党是钟塔巷区最大的黑帮,主要从事私酒酿造和运输的勾当,控制着钟塔巷区所有的酒吧,他们的头目布莱德·索拉里与不少贵族有勾结】   【最近她的男爵父亲得到了一个消息,黑水党的头目耗费重金搭上了某个教会的教徒,从那位教徒手中拿到了某些东西,父亲警告艾米不要跟黑水党扯上任何关系,也不要再去见打听黑水党头目的夏尔】   【最后艾米还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是,可以让我去她家里避几天——但这是不可能的,以艾米父亲的谨慎程度,在发现自己的瞬间,就会直接把自己交给黑水党以撇清关系。他不会因为一个平民而掺和进这些麻烦事情里面】   【圣741年6月19号,下午6点29分】   【埃安死了,不过这次是我杀的】   【目前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力,很多调查都无从入手,盲目行动只能是羊入虎口,最好能搞到一些更强的武器】   【我只能按照预定的计划走,尽量不露出任何破绽,但我用生日为借口,让姐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等我,而自己则是留下来,在准备租新房子的地方晃荡】   【这个分头行动是对照组,为了弄清楚“仪式”的目标是我还是姐姐,很显然,试出来了,他们改变了计划,跟踪者给了情报,让痞子埃安找到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提前准备了刀子,这次来的只有埃安,没有带其他混混,而且他力量出奇的虚弱,几乎就像是来送死,要确保我能杀死他一样被我捅了一刀!带血的刀还在帆布包的隔层里】   【要小心】   最后一次记录......就在刚才!   “咚——”   六点半一到,各处的钟塔都被敲响,在雨幕中显得沉闷而又压抑。   糟糕!这次时间怎么这么紧!   夏尔快速将手伸进了帆布包,很快摸到了一柄带血的,黏糊的木制刀柄,她视线下意识朝着右边看去,几个在雨夜中的朦胧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其中一道消瘦的身影头戴着报童帽,很明显就是记事本里面那个跟踪自己的人。   没有片刻犹豫,夏尔甩开手中的雨伞提刀快速朝着左侧的道路跑去,但刚跑没几步,就看到道路尽头有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夏尔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六点三十一分......为什么仪式有偏差?”   这句之前听到过的话再次重复,随着熟悉的苍老声音和脚步声在身后渐渐朝自己逼近,等那个脚步停在自己身后,熟悉的击锤声响起。   【最好能搞到一些更强的武器】   记事本上的字,在夏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布莱德·索拉里!”夏尔大喝了一声。   “嗯?”这一声喊叫,让手持枪械的老者微微一怔,他似乎疑惑为什么面前的祭品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夏尔就持刀转身。   不到两米!很近!也就三步而已!   直接朝着布莱德的方向扑去,左手的带血短刀朝着他的头部挥砍而去。   三步之外,枪快。   三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砰——!”   一发子弹咆哮着朝着夏尔头颅钻去,击碎了她的颧骨,弹丸在最后卡在了头骨内。   剧烈的疼痛让夏尔几乎瞬间昏阙,但她的左手,已经握住了那转轮手枪温热的枪管。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布莱德一惊,他下意识以为配枪要被夺走,右手就打算把枪抽走,但他面前那个女孩却以更快的速度上前,将额头抵在了枪口上。   什么情况?疯了?   布莱德的目光对上了那个半边脸都被鲜血覆盖的红发少女,在少女平静的染着血的瞳孔中,他没有看到任何的恐惧和惊慌,那表情平静到完全不像是一个遭遇意外的将死之人。   少女左手死死的握住枪管,右手松开短刀快速伸向前,抢在布莱德后退之前抵住了扳机!   “我不会让...你的仪式...成功的......”   “砰——!”   失去任何力气的少女倒在了地上,身下的血被雨水冲刷,被崩了一脸鲜血的布莱德心跳急剧加速,死死盯着面前少女的尸体,久久没回过神来。   刚才他没有扣动扳机,扣动扳机的,是面前的那个少女......   她是什么情况?她知道我的名字,甚至知道仪式?   她还说不会让自己的仪式成功?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而且她刚才那个平静的眼神......   “‘复仇’已经复现完了,你还在等什么。”   巷口中走出的一个黑袍身影让布莱德回过了神,他拿出手帕抹掉了脸上的鲜血,深吸一口气,但心中却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复仇”后的畅快和宁静。   “砰砰砰——”   他抬起左轮,对着地上少女的尸体连开数枪,直到子弹耗尽弹匣空转,才缓缓垂下发烫冒烟的枪管。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那就是对未知的恐惧,就像他第一次遇到那个黑袍人时的感受一样。 第五章 逆转死亡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18:44」   「评价:相较于第一次模拟,第二次你获取情报的能力显然有了大幅提升,你对死亡也开始变得无所畏惧了起来......这会是好事吗?」   「收下吧,这是无惧死亡者的奖励」   「奖励:命定点数*3、【死亡逆转Lv.1】」   「命定点数:14」   “嗬——”   一阵急促的吸气声响起,夏尔用手撑着身子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的左半边脸颊依旧能感受到阵阵的幻痛,无论刚才表现得多么坦然,那皮肉撕裂的痛苦却不会有丝毫减轻。   夏尔没有去理会系统的评语,直接在心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模拟」   「技能」   「仓库」   「点数商店」   她直接将意识凝聚在点数商店上,银白色的虚幻列表在她面前展开,几个新的物品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她的视线扫过了前面的衣物,瞬间被里面的一件物品所吸引。   成功了......   「【.450转轮手枪(久经沙场)】」   「命定点数:1」   夺少?   夏尔眨了眨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之前校服毕业证那些都得1命定点数,夏尔觉得坑的不行,明明只是一些普通的物件而已。   但当她看到转轮手枪的价格只有1命定点数的时候,她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说1命定点数买一件衣服是有点坑的话,那1点数买一把枪,多少也比衣服值太多了。   不过鉴于系统之前的态度,她觉得里面绝对有坑。   “枪里还有多少子弹?”夏尔内心带有些警惕的问道。   「五联装的弹巢,里面还剩三颗子弹」   「如果你要买子弹的话,1命运点数一颗,谢谢惠顾」   疯了才找你买。   看来系统的价值观和自己的普通人价值观很不一样,无论是衣服还是一把枪还是一颗子弹,在系统看来都是一样的。   只有在自己接触到更多的物品后,才能更好判断出系统对不同物品的定价规则。   虽然枪里只剩下了三发子弹,但夏尔还是选择了购买这把转轮手枪。   目前为止,只有这把枪能给夏尔带来更多的安全感了,即使命定点数还有其他更多的用途,她也不得不先行购买这把枪。   “购买。”   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从14跳转到了13,在她退出命定点数后,就看到了「仓库」栏右上角的金色亮点。   点开仓库,四个格子终于不再空荡,第一个格子里出现了转轮手枪的图标。   夏尔意念一动,在她张开手的瞬间,白色光点凝聚,一柄黑色的老式转轮手枪被她握在了手中。   分量不轻,握把也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枪身上有着数道划痕,就连扳机都有些松动,不过保养的很好,枪身微微发亮。   看起来就像是前世一八几几年的枪械一样,也符合夏尔对现在所处时代的认知。   她此前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平行世界的伦敦,但现在看来,这里已经不再是自己熟知的普通世界。   居然会有黑帮头目以一个莫名其妙的“仪式”为名头来设计杀自己。   再加上从米拉信中得知的、黑帮勾搭上了某个教会的教徒这件事,加之系统的存在,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超凡能力。   无论这个世界存在怎样的不为人知的危险,自己都要先想尽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   夏尔将手枪放回了仓库,她打开了「技能」栏,看向了自己刚才获取的新技能。   除了最开始的「灵巧Lv.1」以外,多出了一个「死亡抗拒Lv.1」。   「死亡逆转Lv.1:在你即将死亡时,清空所有负面状态,耗费大量精神力强制维持濒死状态存活一小段时间,若精神耗尽后没摆脱濒死状态,则死亡」   强行续命几秒......   夏尔看着这个技能,表情有些怪异。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那这个技能就是神技,是可以充当大招的存在。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技能完全就是鸡肋。   在模拟里面如果自己死了,几秒时间改变不了什么,顶多让自己多获得一些信息。   如果在现实里面自己受了致命伤,多续的这几秒就更没有作用了,几秒内进行急救是几乎不可能的。   不过往好处想,这个技能在模拟里面,至少可以强行锁血抢装备或者物品,或者以命换重要情报。   如果说之前的灵巧只能算是增强一些身体素质,那现在这个死亡逆转,就完全是超凡能力一样的存在。   而且夏尔注意到,这些技能的右边,还亮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号。   她的意识刚触摸到“+”号,系统提示就出现在了面前。   「是否消耗10命定点数升级【死亡逆转】?」   否。   夏尔果断拒绝。   现在自己就剩下13命定点数,只够模拟一次的,如果下次模拟再没有取得重大进步,那几乎就等于失去了再次模拟的机会。   目前除了模拟以外,她没有掌握到其他获取命定点数的办法,现在紧迫的时间也不允许她去悠闲地寻找获取命定点数的办法。   痞子埃安在半年前就盯上了夏尔,几乎处处都想要激怒她和姐姐,一副死皮赖脸就是要找死的样子,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巧合。   黑水党在第二次模拟找上了自己,并没有去闹市杀死姐姐,这与第一次模拟有所不同。   这两次唯一的区别就是,杀死埃安的变成了自己。   难道这个所谓“仪式”的要求,就是得要自己或者姐姐杀掉埃安才能开始?所以埃安才会不遗余力的来激怒她们?   要是自己和姐姐同时出现在闹市?出现在警局?乃至出现在贵族朋友家中?仪式还能继续吗?   如果可以,夏尔绝对会一个个试过去。   但残存不多的命定点数告诉夏尔,如果下次模拟再不作出什么巨大的改变获取足够多的点数,那么自己就不够点数继续模拟了。   与其选择逃跑,去赌那些可能性,用运气去赌对方可能筹划了半年——让自己精确到分钟死亡——却没有想到的漏洞,夏尔更倾向于另一个选项。   一个对面无论如何都谋划不到的选项。   那就是杀回去。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唤出了系统界面,打开了「模拟」。   每次来日模拟的时间都不一致,她需要知道下一个模拟会选定在明天、后天还是今天,然后再进行计划。   「来日:10h(圣741年6月18日4:45)(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0Day(圣741年5月16日7:30)(消耗10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第六章 主动出击!   10h?十个小时后?   夏尔打开系统时间功能,看到了现在的时间是18:45,接近七点。   她是六点三十分左右激活的系统,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五分钟,除去她在现实浪费的时间以外,在模拟中的时间几乎忽略不计了。   「模拟与现实存在巨大的时间差,宿主几乎不必担心模拟时间过长影响到现实^^」   系统界面在面前闪过,给出了解释。   十个小时后......那就是快凌晨五点吗?   自己在模拟里面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这时间足够她做许多事情了。   “系统,如果我在现实中处于精神疲惫的状态,进入模拟后会怎样?”   「如果宿主强制暗示自己不要睡觉的话,那进入模拟中的宿主也会进入精神疲惫的状态」   状态是继承的吗......   “如果我超过了这个时间没有进行模拟呢?”   「超过来日模拟时间【圣741年6月18日4:45】仍未进行模拟,来日模拟将会被重置为新的时间」   夏尔点了点头,当下就确定了方案。   自己需要用一些时间在暂时还算安全的房间里面确定方案,然后再进行充足的睡眠,最后在来日模拟的时限到来之前进行模拟。   这次模拟非常重要,这会是她目前为止存活时间最长的模拟,必须得在模拟世界中改变死亡的结局,就算无法改变结局,也要做出足够大的改变,以获得更多的命定点数。   夏尔在记事本中写写画画,结合目前所获得的信息不断地猜想再推翻,以期待获得一个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只可惜目前的情报实在是有限,而且她对战斗方面的知识实在是一窍不通,只能暂且将制定计划的事情放下,转而带上了零钱出门,在一个摊贩手上买走了一把短刀。   回去的路上,在她有意识的观察下,她再次发现了那个头戴鸭舌帽的高瘦身影,这就是记事本中所写的跟踪者,就连晚上也在保持着跟踪自己的状态。   回到家将短刀磨锋利后,她将尝试将短刀放入系统仓库,却提示失败了。   后面她尝试往仓库放入其他的东西,但也全都失败。   看来仓库里面只能够存取点数商店里面购买的东西,这不免让夏尔感到惋惜。   做好了目前为止可以做的准备后,夏尔就直接回到了房间躺下,合上双眼后,在脑内开启了系统模拟。   “来日。”   在内心默念了来日模拟后,朦胧的银色白光在她眼中绽放,她的意识被拖向了那片银白色的空间。   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秒针在飞速旋转,直到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后,夏尔眼中的光芒消散,开始逐渐能感受到周围的物体和温度。   「来日」   「圣741年6月18日4:45」   「倒计时-23:59:59」   银白色空间在眼前消散,只剩下了面前淡淡的光幕,显示着夏尔此刻所在的时间。   她已经来到了18号的凌晨四点四十五,精力充沛。   她并没有点燃煤油灯,只是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地下床,拿出了枕下磨好的短刀反手提着,缓缓打开了房门。   夏尔轻轻打开了姐姐莉奇的房门,确定了她还在里面睡觉后,便关上了房门,来到了楼下。   她身穿提前准备好的灰色的亚麻布衣,披着灰黑色的破旧披风,将兜帽戴上,微微拉开了窗帘,从窗帘的缝隙开始观察起了门外。   凌晨的街道没有行人来往,这个点即使是最黑心的工厂也已经将机器停下,整个街道只剩下静谧。   钟塔巷区并没有深夜都亮着的路灯,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月色下的黑暗后,她看到了正对面的巷子里,有一道靠在墙壁坐下的黑影。   钟塔巷区流浪汉和孤儿多到让人见怪不怪,这么一个躺在巷口的身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他用来遮脸的那顶灰色报童帽却指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睡在对面的,就是一直以来跟踪自己的人。   如果要获得情报,他就是最好下手的对象,痞子埃安可能不知道布莱德·索拉里的去处,但这个跟踪自己的人一定知道。   夜已深,夏尔提刀开门,缓步下楼,朝着小巷的方向走去。   在【灵巧Lv.1】的加持下,她无论是开关门还是走路,都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   一直走到那个鸭舌帽盖脸的人面前,能听到他轻微鼾声的距离,他都没有任何一丝的察觉。   虚幻的银白色光芒闪过,夏尔的左手已经出现了一把转轮手枪,而她的右手迅速向前刺出,直接捅入了对方的小腹。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夏尔的手上。   “呃——!”   剧烈的疼痛让坐在地上的男人蜷缩成了一团,盖在脸上的报童帽也滑落到了地面。   他捂着胸口猛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就看到了月光下,那个一头红发的少女,正平静地举着枪对着自己。   “小声点。”夏尔平静地开口,与面前的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不知道捅向哪里可以不致命又能瘫痪别人,只能选择最柔软的小腹下手,至少这里没有什么能让人马上毙命的器官。   “布莱德·索拉里在哪?”   面前少女平稳的嗓音,让男人脸部微微抽搐,特别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眼中明显闪过了惊慌和讶异。   “那个教徒骗了布莱德,仪式是假的,你说出他的位置,我留你一条命。”夏尔陈述着,没有任何语调上的变化。   这些话是她用已知的情报编出来的,她也在赌,赌对面知道的并不会比自己多,也赌对面会珍惜小命。   看着面前红发少女手中滴血的短刀和左手的转轮手枪,男人龇牙犹豫了一会后,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他在黑水酒吧,东街那家......他这两天都会在......咳咳那里......”男人声音逐渐虚弱,断断续续地说着。   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响,那是转轮击锤被拉起的声音。   “谎言换不来活命,看来我的怜悯多余了。”   夏尔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左手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朝前走了一步,将男人逼得艰难朝后爬了两步。   男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猛地睁大了双眼,颤抖着祈求,到最后连声音都洪亮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哭腔:   “不......我没有骗你...咳咳咳咳...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东街的黑水酒吧!”   夏尔的身形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将击锤按下,左手提着手枪朝着小巷的方向挥了挥:“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谢.....谢谢.....”男人支撑着身体站起,肩膀抵着墙壁朝着小巷深处走去,慌乱的脚步让他跌倒了数次。   等到走了快有十米后,男人才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只剩下皎洁的月光,早已没有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在缓了一会后,猛地扯下了身上的汗衫,卷成了一团朝着洞穿肚子的伤口里塞去,勉强止住了一直在流淌的鲜血。   他用衣服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从另一边走出了巷道,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迅速左转,朝着西街的方向跑去。   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屋顶上,有一道隐藏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在上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直到他穿越了一条条巷道,看到了一间亮着灯的,挂牌上写着“铁锤”的酒馆时,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酒馆的方向跑去。   “快到了......就快到了......布莱德老大会请医生治好我的.....”他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嘴唇因为失血而惨白,他嘟囔着,努力地朝那象征着希望的光点走去。   “咚.....”   一旁的小巷里,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让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黑暗的小巷。   黑暗的巷道中,伸出了一只提着染血短刀的手,那手微微上扬,在他绝望的眼神中,直接刺向了他的喉咙。   “咕.....”   虚弱的男人甚至发不出一声呼救的声音,身体就重重的倒下,呼吸声被气管破裂后混杂着血沫的滋滋声代替。   而他的尸体,则是被一点、一点地拖向了那条阴暗的小巷里,就像是一头隐藏在阴影中的不可名状之物在拖曳着猎物。   随着几声轻微的尖刀洞穿肉体的沉闷声响过后,街道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二十多秒后,一名红发少女从阴影的巷道中走出,她左手提着血红色的短刀,右手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走出巷道的夏尔,微微仰起头颅,深深吸了一口没有血腥气味的仍然带着臭味的空气,目光却有些微微失神。   虽然记事本里已经杀过一次埃安,但这次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动手。   即使是在模拟之中,血浆溅到脸上的感觉依旧如此真实,即使拭去血渍,铁锈般的恶臭依旧萦绕鼻尖。   “我只是想过平静生活而已......”   “我已经尽量不招惹任何人了......”   “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打破这份平静......”   少女轻声说着,不像是质问某个具体的人,而像是在对命运或神明发出了质问。   许久,她收起来染血的手帕,左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黑色的转轮手枪,夏尔提着手枪缓缓朝着铁锤酒馆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仪式中断,意想不到的入侵者   “安排的怎么样了?布莱德。”   酒馆明亮的灯光照耀着黑袍男人的全身,但却驱散不了萦绕盘踞在他兜帽之下面部的阴影。   “妥当了,她们没有一点察觉。”坐在黑袍男人对面的布莱德·索拉里用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酒杯,随后从后面的酒柜中拿出了一瓶烈性酒直接倒入杯中,一口将杯中的烈酒闷下。   冷清的酒馆只有这两人在,空气在此刻有些紧张和凝固,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过了许久,黑水党的首领布莱德开口道:   “‘阴影’阁下,我对这场交易是抱有很大诚意的,这是最后一枚棋子了,我等不了太......咳咳咳......”   布莱德忽然低头捂嘴咳嗽了起来,仿佛要将肺给咳得吐出来,就在布莱德缓过来的时候,那个黑袍终于开口。   “只要一切都按照仪式上面记载的来,就没有任何问题。”黑袍人说道。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布莱德将酒杯梦放在吧台上,杯底撞击木质吧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先是我的儿子,再是我的亲兄弟,然后到了我侄子,明天过后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阴影’先生!你确定这些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重点不是亲人,是感情,布莱德。”那位被称为阴影的黑袍人用手指轻扣着吧台表面,沉声道,“你对他们的死毫无感情可言,这才是复现仪式失败的原因。”   “这次用了半年时间,来培养你和你侄子的感情,等到他在被杀死的时候,你才会对复仇有更具体的印象,布莱德。”   布莱德用力捏着杯子,苍老的脸上青筋鼓起,他死死盯着面前男人脸上的这团阴影里看出些什么一般。   布莱德以心狠手辣出名,但他向来心细,为了在这混乱的地区拼出个地位,他可以出卖一切,更别提什么亲情友谊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在失去之后可以没有理智不顾一切的报复,那可能就只有自己的命和财富。   不。   还有面前这个几乎带走了自己大半生积蓄的,自称可以让人获得超越常人力量的,诡异的黑袍男人。   如果这次再失败,他发誓,无论黑袍底下是什么,他一定会用手枪子弹填满,然后一把火烧掉。   “你想杀了我?”黑袍男发出一声轻笑,说道,“就为了这点钱?这钱全塞进捐款箱里,教会的超凡者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黑袍男人伸手,缓缓摘下了兜帽,煤气灯的暖光照到他的脸上,照耀出了他脸上那一条条、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的肉芽。   那些肉芽顶着他的皮肤来回挥动,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触手一般,疯狂甩动着,就像是要撕破他的脸颊逃出去一般。   恐怖骇人,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再次让布莱德震惊,那些无声的小东西就像是在发出尖锐鸣叫一样,让布莱德的大脑思维迟滞。   这绝对是有特殊能力的人。   自己病的快死了,他确实可以救自己。   只要按照他所说的,完成那个名为“复仇”的仪式,自己也能够拥有神的力量......   布莱德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杯子的手,逐渐冷静了下来。   “咚——”   忽然,外面一个物体倒地的声响让布莱德身体微微一震,而坐在他面前的黑袍人迅速将兜帽拉上,转头看向了街道的方向——他手攥成了拳头紧握,似乎因为被打断而恼怒。   “你的手下?”黑袍人有些恼怒地看向了布莱德问道。   “不可能,人我都支走了,”布莱德说着,但思绪有点飘散,似乎没有从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中缓过来,他看着手中的玻璃杯,缓缓说道,“可能是庞贝那边来汇报了。”   “我出去看看。”黑袍人瞥了一眼布莱德的方向,知道对方一段时间里面不会有什么反应能力,便径直走向了门外。   “叮铃铃——”   伸手推开了酒馆的玻璃木门,门页与铃铛撞击发出声响,他探头在外面扫视了几眼,但没有看到黑暗的街道上有任何的人影,路上也没有任何的行人。   安静的街道有老鼠或者虫豸跑过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隔壁楼房里的酣睡呼声,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   他背对着酒馆的大门,丝毫没有保持在酒馆内的平静,而是毫无形象的跪倒在了地上,左手从衣袍里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试剂瓶,右手直接插入到了喉咙深处。   “呃——!”   在他手指的搅动下,他的胃部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蠕动抽搐着。   随后,他猛地挥拳,不要命一般一拳又一拳砸向了自己的胃部,伴随着一口黑血,一条肉色的正在蠕动的触手被他直接吐了出来。   “啪嗒啪嗒——”   触手在地上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一般扭曲着身体,但黑袍人很快就伸出手,将那条肉色触手捏起,塞入到了瓶子之中。   透过淡黄色的半透明试剂瓶,可以看到触手只占据了试剂瓶的一小半,似乎已经消失了一部分。   “妈的......又失败了......”黑袍人脸上的阴影已经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张消瘦的,看着就像是皮包骨一般的苍白中年男性的脸,脸部皮肤已经耷拉下去,松弛的就像是百岁的老人一般。   青白色的血管在他脸上鼓动,他的头发也早已经掉光,只剩下了一头拳头大小的、仿佛是寄生卵一般的黑红色卵泡,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黑袍人摇晃着站起身,右手捂着额头,似乎正在对抗剧烈的头疼。   等他缓缓回过神来后,他阴狠地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街道,收起了手中的试剂瓶,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又重新回到了酒馆内。   他戴上兜帽,低着头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伸手擦去了嘴角的黑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开口问道:   “安排的怎么样了,布莱德?”   有些浑浑噩噩的布莱德在听到问话之后愣住,过了好一会,才似乎想起了什么,怔怔地回复道:“......妥当了......她们没有一点察觉。”   说过的对话被再次重复,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黑袍人并没有继续激怒布莱德,只是用引导式的交谈,让布莱德再次复述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叮铃铃——”   就在对话进行到后面,黑袍男人自己的精神都快有些涣散的时候,他听到了酒馆玻璃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谁?”   黑袍男迅速转头看向了门边,但还没等他完全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一颗子弹伴随着枪响朝着他的胸口呼啸而来。   “砰——!”   剧烈的疼痛让他翻倒在地上,全身蜷缩得像是一只虾米,他猛地看向了窗边,看到了那个披着黑色斗篷,面无表情的拿着转轮手枪对着自己的绝美红发少女。   怎么会是她?!   而布莱德在听到枪声之后,整个人震了一下,但只是呆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来者正是夏尔。   为了避免一发子弹无法爆头,她选择了开枪射击区域最大的躯干。   在将黑袍人击倒后,她快速调转枪口对向了布莱德的方向,迅速瞄准没有反应的布兰德开了一枪。   “砰——”   子弹带着硝烟出膛,原本瞄向胸口的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出现了偏离,呼啸着没入了布莱德的喉咙。   “噗嗤——”   大量的鲜血混杂着气泡从他的喉管喷射而出,他原本逐渐凝聚的眼神再次涣散,用手捂着喉管缓缓顺着吧台倒了下去。   此时,夏尔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放松,三颗子弹剩下了最后一颗,她快速换手,左手持着转轮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右手掏出了尖刀,小心翼翼地朝着黑袍人的方向摸去。   为了避免失败,她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这是为了确保能顺利的死去。 第八章 鲜血沸腾之夜   她怎么会找上门的?!   她应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才对!   黑袍人惊骇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原本就剧烈疼痛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那少女是怎么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地方的。   而且那个红发少女,在精准的一枪爆掉了布莱德的头后,居然将枪口调转对向了她自己......这他妈是疯子吗?   不......如果不是疯子,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会做出这种怪异的、异于常人的举动的、如果不是疯子,那就只能是超凡者。   可这怎么可能?   这是布莱德精挑细选过的用于仪式的羔羊,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的背景和人脉,是个就算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人,她凭什么能完成复现仪式?她走的又是哪条途径?   难道说......之前她表现出来的平凡,也是复现仪式的一环吗?   看着少女缓步走向自己,黑袍男人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他的复现仪式还没完成,他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黑袍人不再犹豫,他借助黑袍的掩护,直接将手伸进了衣袍之内,直接捏碎了那个装有肉色触手的容器试管。   半透明的试管破碎,碎裂的残片划破了他手指的皮肤,而那条肉色的触手,就像是蠕虫一般,甩动着身体朝着他伤口的方向钻去。   “等一下......女士......阁下!”   “我......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复现仪式笔记和魔药,可以直接给您!作为我愚昧的谢罪礼!”   黑袍男抬头看向了红发少女,他干瘪、丑陋的脸上开始重新被细密的肉芽填充......   ......   夏尔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黑袍人,心率有点微微上扬。   刚才黑袍人在中枪倒地的时候,兜帽正好被掀翻,露出了他那面目可憎的令人作呕的头颅。   瘦到脱型的脸颊,耷拉下来的、完全无法覆盖住肌肉和骨骼的皮肤,以及头顶那一颗颗脓疱一样、还在此起彼伏搏动的肉瘤。   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让人打心底里犯怵,原本朝着他那边靠近的脚步也逐渐停了下来。   这对面半人半鬼的模样,让夏尔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手中的枪械和刀刃到底是否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犹豫的片刻,面前的那黑袍人,一只手撑住了地面,颤抖着开口道:   “等一下......女士......阁下!”   “我......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复现仪式笔记和魔药,可以直接给您!作为我愚昧的谢罪礼!”   他缓缓抬头,泛黄的眼白和失神的瞳孔与夏尔对上,在视线对上的刹那,夏尔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嗡鸣。   “布莱德只是我复现仪式的祭品,教唆完后只是让他独自行动,没想到他把目标对准了您。”   “这瓶魔药只是我用来教唆布莱德的物品而已,如果阁下需要......”   “这瓶魔药和笔记就归您了......”   黑袍男人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回荡,在她的视线中,一切东西都成为了模糊的色块,唯一清晰的就只有黑袍人那张逐渐被肉芽撑起来的脸。   夏尔感觉到脑海中的呓语逐渐加大声量,甚至盖过了她的思考,她的肢体开始僵硬,已经逐渐开始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超凡力量?   魔药......笔记......复现仪式......教唆......   这些词组艰难的在夏尔的脑海中重组。   在她的眼中的世界,逐渐连色块都开始扭曲,只剩下了那张恐怖的脸颊在视线中闪烁着,并且随着每一次的闪烁,都要距离自己更近几步。   不行......得想办法动起来......   夏尔的脑海警铃大作,随着那张脸的靠近,她似乎已经幻视出了一副恐怖的场景——肉芽穿破了对方的脸颊,开始从他的脸部钻出,用带有倒刺的触手开始啃食自己的脸颊......   还有......技能......   死亡......逆转......   夏尔用尽最后的一丝力量,扣动了左手一直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手枪。   “砰——!”   击锤猛地撞击在子弹的底火,黑火药燃烧着大量的硝烟裹挟着弹头喷涌而出,枪口的焰火灼烧了她耳旁的头发,将子弹送入了头骨之内,在她大脑里翻滚搅动。   这声枪响在她耳边如同惊天霹雳一般,所有的呓语嗡鸣都在这声雷暴中消散。   在脑浆混杂着鲜血从她的头颅喷涌而出的时候,她眼前的一切也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她看到了,那个黑袍男人,正用手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的脸上,肉芽挣扎着想要撕开他的脸颊皮肤钻出,夏尔甚至已经看到了他眼球处渗出的鲜血以及那探出一个尖角的、带倒刺的肉芽。   恐惧与痛苦并没有让夏尔崩溃,她反而陷入到了一种、像是已死之人一般的冷静。   她在黑袍男震惊的注视中,抬手将左手子弹耗尽的左轮扔了出去,右手挥舞着短刀猛地欺身上前,在灵巧的动作加持下,一刀抹过了对方的脖颈。   并没有理会那些污黑的鲜血喷洒在身上,夏尔一刀又一刀的猛砍对方的脖颈,即使是他脸上的肉芽已经发狂般的钻出,她也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   此刻的夏尔已经是个死人了,既然是死人,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扑哧——扑哧——”   粘稠的黑血泼洒一地,黑袍人的脖颈在这种几乎每一击都拼尽全力的猛烈挥砍下几乎被人首分离,只剩下一丁点皮肉还在连接着。   黑袍人早已经失去所有生机,他的皮肤再次耷拉下来,头顶的肉瘤破裂,黑血和零星的、如同半透明虫卵一样的东西散落一地,一根肉色的触须随着他的死亡一点点的在他身旁的血液中凝聚,安静的散发着粉红色的微光。   夏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甚至没有一点害怕,已经暗红色的瞳孔开始一点点涣散。   她逐渐开始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意识也在一点点的飘散着。   要结束模拟了吗......夏尔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   不知道杀死他们,命定点数攒够没有......现在自己也死了,点数应该不会给多少吧......   对了......魔药......   夏尔用刀划开了黑衣人的黑袍,动作僵硬的在他的衣袍内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半透明的试剂瓶,里面装载着的不像是液体,反而像是满满一瓶在流动的气体。   除了魔药之外,夏尔还找到了两本笔记,都被她的左手拿住,等待模拟结束将它们收入商城中看看是什么。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根躺在血泊中的肉色触手,她缓缓伸出右手,用刀尖挑起了那根触手,用尽力气一点点、僵硬地站了起来。   嗯......   夏尔的思维开始迟滞,思考能力开始大幅度的下降。   她用涣散的瞳孔疑惑地盯着刀剑上的触手,脑海里来回的想着一个问题。   隔着刀......这个东西能送进系统商城吗?   得自己接触吧......   但是自己左手拿满了,右手还拿着刀,松手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夏尔缓缓抬手,伸出刀尖,一点点的将手中的粉红触须递到嘴边。   碰到了......好诶......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从酒馆门口传来。   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夏尔,别扭地转着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随后,她保持着这个歪头的姿势,僵硬在了原地。   这条死水一样的街道,因为这声尖叫逐渐沸腾了起来。 第九章 揭开超凡的面纱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18:45」   「评价:战斗!爽!」   「连续击杀两个强于你的成年男性和一个准超凡,你在破釜沉舟和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爆发出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力量!」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0、【先觉视线Lv.1】、【冷静思维Lv.1】」   「命定点数:24」   “嗬——”   在破烂的铁架床上,一个红发少女如同在梦中窒息了一般,猛地直起了身子,捂着胸口开始大口喘气。   夏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慢慢从刚才冰冷窒息的感觉抽身出来。   比起之前的瞬间死亡,使用“死亡逆转”这个能力后所带来的那种,一点点流失体温和思维的感觉,更有一种无法挣扎的绝望感。   没有平复太久,夏尔抬头看向了面前在闪动的银白色光幕。   “20点......”   看到获得的命定点数,夏尔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模拟获得的点数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一倍,看来自己破釜沉舟的行动并没有出错。   确认获取了足够下次模拟的点数后,夏尔才把视线放到了自己获取的技能上面。   之前获取的技能,无论是【灵巧】还是【死亡逆转】,都给自己带来了非常大的帮助。   没有灵巧,以自己以前的身手甚至可能连第一个跟踪者都杀不死,更别提后面的战斗。   而死亡逆转,同样给自己带来收益,没有这个技能让自己重回清醒,她可能早已经被对方吞噬,也不可能获取到那个黑袍人身上的药瓶和笔记,以及那个怪异的触手。   在夏尔的注视下,新能力的介绍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先觉视线Lv.1:被动技能。可以使你看见所有事物未来一秒的状态」   「冷静思维Lv.1:你可以在更极端的情况下保持冷静思考」   看着新获得的两个技能,夏尔微微点头。   这些获取的技能都是基于自己在模拟里的表现获取的,这些技能都直接或间接与模拟中的自己做了什么有关。   就像是系统一开始所说的那样,自己在第一次模拟里面进行了奔跑,就获得了【灵巧】;第一次无所畏惧的直面死亡,就获得了【死亡逆转】。   而在上一个模拟,自己不知为何提前预判出了黑袍人吞噬自己的动作,获得了【先觉视线】。   而【冷静思维】,倒更像是和【灵巧】一样的奖励。   新获得的无论是哪个能力,对夏尔来说作用都很大,【冷静思维】可以让她减少被那个黑袍人如同催眠一样的声音影响,【先觉视线】也能让自己提前规避威胁。   夏尔的视线从系统屏幕上收回,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就在她有了抬手的念头时,她已经能看到一个淡淡的虚影在往上抬了些许。   在自己收回这个想法后,那个虚影就溃散消失,同时自己的大脑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就像是晕车一样的眩晕感。   看来自己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个无法关闭的被动能力,只能靠时间一点点磨合。   她再次看向系统界面,这次,她打开了商店界面。   系统的商店界面多出了许多物品,除了斗篷那些衣物以外,她看到了上次模拟中自己想要获取的东西。   「【托马斯的日记】」   「命定点数:1」   「【杜文的研究笔记】」   「命定点数:2」   「【“复仇者”复现药剂】」   「命定点数:100」   「【“教唆犯”灵性材料】」   「命定点数:50」   两本记事本、一瓶装着黑雾的试剂瓶、还有那条被称为灵性材料的触手。   “复仇者”是什么?“教唆犯”又是什么?   之前在与那个黑袍人的对话中,他似乎把自己认成了正在进行什么“复现仪式”的阁下,系统说他是准超凡,他就是正在举行复现仪式的人吗?   一个个疑问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伴随而来的还有汹涌的困意。   在刚才的模拟里面,她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了,特别是在使用【死亡逆转】的时候,精神力就像被水泵抽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流逝。   不过还没有到模拟中那种精神力被榨干的感觉,夏尔仍有余力去做些其他事情,只是会比往常觉得更萎靡一点。   夏尔很确定,在上一次模拟中她触摸到了一些不属于常人的超凡力量,为了解决她此时此刻的疑惑,那两本笔记很有兑换出来的必要。   这是为了让自己更了解自己未曾见过的世界。   夏尔兑换出了那两本笔记,消耗了2命运点数。   「兑换【托马斯的日记】、【杜文的研究笔记】成功,【杜文的研究笔记】中的灵性标记已被清除」   「剩余命定点数:21」   研究笔记比日记多了1点命定点数,就是用来清除里面的灵性标记的吗?   一个和自己记事本差不多的廉价本子与一个精致的用黑色羊皮包裹着的笔记本出现在了夏尔的手边。   她将那个看起来普通一些的日记放在了一旁,思考了一秒后,直接翻开了那本黑色羊皮笔记本。   一行有些方正的笔迹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复现研究笔记——杜文·法瓦利——救世女神教会】   扉页并没有留下其他文字,夏尔继续翻页。   【就像是其他祭司一样,我也开始写起了灵性笔记,以期望能加速完成我的苦修,我从没有想过我一个信徒能成为神的侍者,我将会把全身心投入到教会中,把苦修践行到生活的每一角落,女神保佑我能早日通过试炼,成为祭司】   “哗啦。”   夏尔翻页,后面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教会日常,并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很快,夏尔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尤莉斯高级祭司看到了我正在写灵性笔记,她在私底下训斥了我,说我不要好高骛远......但我想早点为女神献上一切,这也有错吗?】   【我去黑市找人帮我的笔迹打上了灵性印记,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到我在写什么了,只是帮我打印记的那个黑商看人的眼神真叫人不愉快】   从这里开始,原本有些懒散的笔锋开始变得强硬了起来,夏尔继续翻页。   【我已经做了其他苦修者都做过的一切,我甚至过得比他们更加痛苦!为什么还没有得到尤莉斯高级祭司的认可?!】   【女神说过,只要我们背负越多的痛苦,世间就会少一些苦痛,但我已经做的比其他人还要多了,为什么不让我进行复现仪式?!】   复现仪式?   夏尔的兴趣终于被提起,她继续往下翻了几页。   【尤莉斯晋升大祭司了,好像有什么紧急事件,她终于被调离了这个教堂,新来的高级祭司很轻易就让我通过了祭司的考核,我就知道,我做的努力都是有回应的】   【新来的高级祭司教我怎么打上灵性印记,我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地写我的灵性笔记了】   翻页。   【我拿到了苦修士的复现药剂,是时候让女神见到我的成果了】   翻页。   【为什么......失败了?】   翻页、翻页、翻页,字迹一天比一天混乱,夏尔已经开始有些看不懂里面的字句了。   翻页。   【原来是教义错了.......不是我的问题】   【如果世间的苦痛是固定的,只要把那些会给予别人苦痛的人杀死就可以了,魔药里少了东西,我知道的......女神祂告诉我了......新的路叫“复仇者”......】   【他们都不理解我......我必须找到另一个地方,完成我的仪式】 第十章 欺诈与救世女神教会   笔记里记录了大量的零碎琐事,几乎把一个人成为教徒之后每天的心理变化都展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而那些让人心悸的狂乱字符最后,在那个叫杜文的教徒去寻找“真正”的复现仪式之后,笔记就随之中断了。   这本并不是黑袍人的笔记,笔记的主人是两个耳朵都被割掉的残缺人,通过这片像是日记一样的研究笔记,夏尔也慢慢掀开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角。   救世女神这个教会夏尔知道,她前两年在寻找超凡力量的时候,也曾经去教会里面旁听过一段时间的祷告。   但当时的夏尔并没有发现这个教会有什么异常,只感觉是个部分教义上有点神似佛教的一神教。   通过这个杜文的研究笔记,夏尔知道了,原来教会里面的信徒甚至牧师都是不知道超凡能力的,教会的本身也在按照普通的教会一样运行。   想要接触到超凡层面,必须得是被选中成为侍者,然后通过考核成为祭司之后,才能接触教会的神秘力量。   而笔记里的杜文,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徒而已,似乎是经历了什么超凡事件,才让他跳过了牧师这一阶段,直接被选定成为了侍者。   只是在成为侍者修行的路上,这个好高骛远而且极度自负的杜文,似乎与救世女神教的教义相背离,走了另外的一条路。   夏尔重新翻阅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后,打开了另一本托马斯的日记。   而这本日记记载的内容,正是那位黑袍人的。   【日记——托马斯】   【如果那个教会叛徒所记录的没错,一个人的笔记似乎能有助于复现仪式的进行,只是没有什么祭司帮我检查,我自己也不知道写了有什么用,总之还是写吧】   日记的扉页里面记载了托马斯的感想,而后面写的东西,则是让夏尔有些意外。   这人原本就是一个强盗,平时就在安苏国境内的各个村庄之间流窜作案。   他非常习惯以自己和善面孔与巧舌如簧取得别人的信任,然后在进入别人家后,直接实施抢劫杀人,而且专挑单身独居且弱小的人下手,杀的大多数都是老人或女性。   这是他日记里的自述,而他开始写这本日记的原因,则是因为最后一次的杀人。   他在流窜到博伦市附近的村庄作案时,遇上了一个身穿面料考究的衣服,但却重伤奄奄一息的男人。   为了博取信任,托马斯帮对方处理了伤口,还带他在废弃房屋里躲了一段时间。   终于,在对方伤口不断地恶化和托马斯一直释放的虚假善意之下,对方告诉了托马斯他位于城内的藏身之处,请求托马斯带他过去。   这个受伤的人,正是刚才研究笔记的作者,那个祭司杜文。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   强盗托马斯在杜文的独栋房子内将他杀害,掠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三瓶药剂和一份完整的复现仪式。   一瓶完整的“复仇者”药剂,以及两瓶半成品的“教唆者”,这都是教徒杜文在不写笔记后获得的东西。   窥见超凡世界让托马斯兴奋无比,他很快就开始研究起了所有杜文生前留下的东西,找到了一份关于教唆者的研究笔记,上面详细记载了教唆者的复现仪式。   而所谓的复现仪式,就是复现神的事迹——饮用魔药融合——获取力量。   这是一条重走成神途径的路。   几番犹豫之下,托马斯选择了拥有完整仪式的“教唆者”途径,因为他认为自己简直就与这个途径一模一样,教唆正是他的专长。   教唆者的复现仪式很简单,直接喝下一瓶魔药后,开始教唆他人,无论是教唆杀人还是教唆犯罪,只要影响越大,魔药的消化效果就越好。   等到快要成功的时刻,在一场由自己教唆的重大犯罪前,喝下魔药,在静待事情发展的同时消化魔药。   等到事件结束,魔药就能与自己融为一体,而他也能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前几次的教唆经历,与夏尔毫无关系。   而最后一次的教唆,则与夏尔息息相关。   他花费了半年的时间,用魔药给予的初步的让人相信自己的能力,让黑水党首领相信自己拥有复仇者药剂的复现仪式,并且不断开始教唆他杀人。   而他为自己准备的仪式最后,就是让黑水党领袖杀死他的侄子和杀死他侄子的人,最后喝下复仇者魔药。   这个仪式完全就是强盗托马斯编纂出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仪式的过程,杜文的研究笔记上面也没有关于复仇者仪式的记录。   他让黑水党领袖喝下复仇者魔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错误的仪式下被魔药影响地发疯,成为一个没有理智却拥有超凡能力的杀人恶魔。   而这个恶魔一旦成型,可以预想到,托马斯的教唆者魔药将会完全消化,而他也将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呼......”   夏尔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些事情里面了。   这是一个个由背叛和欺骗组成的巧合,夏尔不过是其中的一枚用来随意献祭的棋子而已。   夏尔没有在模拟里面找到第二瓶“教唆犯”魔药,很有可能已经被托马斯给喝下,而那时自己杀掉他后在他尸体的血液里析出的,则是完整的魔药素材。   好在,自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她仍然在暗处,而敌人则是对她的任何情况都一无所知。   得益于一些新的情报出现,夏尔解决这件事情的手段又更多了。   比如笔记中提到的——救世女神教会。   只要她把这两本笔记递交给这个救世女神教教会的超凡者,甚至可以不用等自己出手,这件事情就可能会被完美的解决掉。   难点就在于怎么解释这两本笔记的来源,以及如何才能找到救世女神教会的超凡者。   以及,接触教会的超凡层面,会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危险里面。   要休息一会吗?   不。夏尔很快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她现在知道,等到凌晨四点四十五后,托马斯和索拉里就会在西街的“铁锤”酒馆,而且索拉里还会处在一种无法战斗的状况,想要杀死他们,凌晨是最好的机会,只需要自己在模拟中把细节做的更到位就可以了。   她需要再进入一次模拟,尽量不要用到死亡逆转这个技能就可以,如果模拟的时间没有超过凌晨四点四十五,那么她就选择先去杀掉他们,再接触教会。   如果时间已经超过了,那就直接去接触教会,无法接触的话,再在模拟里的时间寻找机会下手。   她很确信,现在的自己,杀人的技艺会比上个模拟更加利索,也更加果断,不会再给对面留下一点的机会。   夏尔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新的随机模拟时间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来日:1h(圣741年6月17日7:46)(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Day(圣741年6月14日7:30)(消耗10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一小时后?   夏尔没想到的是,随机出来的时间会距离现在如此之近。   近到教会甚至还没有关闭,她可以先去教会探探虚实,再去精进刺杀行动。   这好像是最切合自己计划的一集了。   夏尔将两本笔记放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后,躺在床上,缓缓合上了双眼。   “来日。”   白光将她吞没。 第十一章 对救世女神使用双重祈福吧   「来日」   「圣741年6月17日7:46」   「倒计时-23:59:59」   夏尔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正在缓慢散去的银白色光幕。   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模拟中的自己已经睡眠了一个小时,虽然精神疲惫依旧,但身体上的疲惫却是减轻了少许。   她抬手拿起了自己的帆布提包,将那两本兑换出来的笔记塞入其中,自己的笔记则是留在了原位。   这次模拟也就与现实差了一个小时,没有必要利用笔记记录中间发生的事情了,毕竟她一直都在睡觉。   披上了新买的黑色斗篷,夏尔将刀子和三发子弹的左轮藏在了帆布包里。   整装待发后,夏尔挎着帆布包走出了房子,转身锁好门后,径直朝着姐姐工作的火柴厂走去。   她假装并没有什么跟踪者的存在,也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以免打草惊蛇。   夏尔只需要让跟踪者觉得她的行为合理就可以。   跨越了两个街区,她来到了姐姐所在的火柴厂,这时候工人们差不多都吃完了饭,正在工厂外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等着到点上工。   夏尔很快注意到了在门口的那道金发身影,此时的她背对着自己,正在与面前的三个男人交流着什么,肢体动作看起来有些激烈,像是生气。   夏尔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但当她走近一些后,却又发现好像并不是有人在欺负姐姐。   三个壮汉就像是小鸡崽一样,在莉奇面前低着头唯唯诺诺,听着莉奇的训斥。   “什么叫做一转眼不见了?也就是她现在回去了......”   其中有一个人瞄到了在莉奇身后不远处的夏尔,开口小声提醒了一下,莉奇这才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夏尔。   “小夏尔?”莉奇转头看到夏尔后,快步迎上前,拉着夏尔就往远离火柴厂的方向走,“这里这么臭,你怎么来了?”   火柴厂的环境恶劣,夏尔只是靠近些许,就闻到了浓厚辛辣的磷烟气味,这味道容易让人联想到任何与腐烂、腐蚀有关的东西。   “我不是说过要戴口罩的吗?”夏尔盯着莉奇的眼睛。   夏尔给莉奇自制过几个棉布口罩,虽然知道作用不会太大,但总有个心理安慰。   长期吸入磷蒸汽,容易导致下颌骨坏死,这是一种叫做磷颌的,在火柴厂工人中常见的职业病,最终可能导致下颌骨严重坏死腐烂,甚至死亡。   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无解的病,所以夏尔才会着急着先找到工作而不是考大学,先带莉奇离开这种工作环境。   “这不还没开始呢。”莉奇倒是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眯眯的看着夏尔,似乎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文化水平的不足和对一些职业病的认知不足,让莉奇对在这里工作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只是觉得别人都可以在这里工作,她一样也行。   “我等会要去钟塔救世教堂一趟。”夏尔开口道。   来这里和莉奇打个招呼,一是避免莉奇有什么事情提前回去之后找不到自己,二是让那个跟踪者不起疑心。   一直没有去过教堂的自己忽然去教堂?肯定有什么事情在里面。   但如果她与本来就是教徒的莉奇交谈过再去,听不到谈话的跟踪者自己就会把事情给脑补了,降低打草惊蛇的风险。   “噢......昂?你准备去教堂了?”莉奇点点头,抬手掐了掐夏尔的脸颊,笑道,“挺好的,替我跟梅尔牧师问个好。”   在钟塔区,救世女神教可以说是一家独大,也是绝大部分工人所信仰的教会。   因为他们每天都会发放免费食物,休息日去祷告还能拿到几便士的硬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工人们每天六点半的下班那一小时半的休息时间,就是救世女神教争取来的。   那个矗立在钟塔巷区中心的巨大钟塔,就是救世女神教所修建,钟塔本身也是教堂的一部分,它在每天傍晚六点半被敲响,提醒着工厂主该放人休息了。   莉奇自然也是信徒,而且多次带夏尔去祷告过,不过夏尔在去了几次发现没有会放圣光术的牧师后,就对教堂提不起兴趣了。   毕竟她是个无神论者。   告别了莉奇后,夏尔便沿着大路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意外,夏尔很快就来到了教堂门口。   今天是周四,并不是周日休息日,发放食物的时间也早已过去,人并不多,只有一位穿着朴素黑袍的老修女正在门口打扫着灰尘。   “愿女神免除你的苦难。”   在夏尔走上阶梯路过修女身旁的时候,修女右手按在胸前,问候了夏尔一句。   夏尔对她微微点头,并没有回话,她并不是信徒,不用说这些祈福语。   进入到教堂里面后,夏尔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今天的教堂格外的空荡,就连平常一直都有人在的“好运箱”前面都没人。   好运箱是一个类似于赛钱箱、功德箱的东西,只不过区别在于,有钱的人可以投硬币进去,也可以按一下下方的按钮,接住里面掉出来的几枚便士,无论是塞钱还是取钱,都是乞求好运的象征。   夏尔走到好运箱旁边,按下了按钮,接住了里面掉出来的三枚硬币,心里默念了一句“女神保佑”。   「不是,姐们,求人办事你还薅别人钱的啊?」   银白色的屏幕在夏尔面前闪过,上面是系统的文字。   “拿钱也算祈福。”夏尔心里默默怼了一句后,思索片刻,又投了一便士的硬币进去,再次默念一句:“女神保佑。”   双倍祈福,如果真的有女神,她也该感动了。   教堂中殿空无一人,原本一直在讲道坛上的牧师也不见踪影,夏尔到来就是为了找那位牧师的。   有事出去了?还是说在吃饭?   或许是她对女神的祈福得到了回应,通往侧廊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梅尔牧师,这位慈祥的老妇人身穿黑色长袍,胸口佩戴着救世女神教的椭圆徽记,她一边走,一边侧身跟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教袍之内,但比起梅尔牧师身上朴素的黑袍,那个人身上的黑袍边角有着繁复的白色花纹,脸上戴着一个白色面罩,面罩上有几个简单的几何形组成的象征着眼睛和鼻子的花纹,但鼻子往下却是一片空白。   梅尔牧师似乎注意到了在门口赛钱箱旁边的夏尔,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送着身后的人离开。   夏尔微微侧身,礼貌的让出了位置给两人通过,但在后面那个面具人即将走过的时候,夏尔听到了她们的小声谈话。   “尤莉斯大祭司......如果这里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尤莉斯大祭司?   那个笔记里面晋升成高级祭司的大祭司?救世女神教会的超凡者?   夏尔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那个背影,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教堂的前庭已经只剩下了梅尔牧师与那个正在门前石阶扫地的修女。   而夏尔的眼神中,也逐渐露出了些许迷茫。   我要做什么的来着......对......我要找梅尔牧师......   不,不对!   「【冷静思考Lv.1】」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夏尔的脑海流淌而过,瞬间,夏尔想起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尤......”这个名字刚从夏尔嘴边说出,下一刻,她感到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缓缓搂住了自己的脖颈。   “你很痛苦......”   空灵的嗓音,从夏尔的耳后传来。   “但没事,女神会让一切好起来的......” 第十二章 “变态”大祭司   夏尔猛地一惊,快速往前跑了几步,手下意识已经摸向了自己左肩一直挎着的帆布包。   枪......没了?!   她转身看去,看到了刚才的那个穿着大祭司教袍的面具人,已经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后面的祷告椅上,手中捏着一柄老旧左轮好奇的打量着。   “小姑娘,怎么来教堂还带这么危险的东西?”面具人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夏尔的方向问道,“来抢教堂?”   夏尔的身子僵在原地,此时她确信,面前这个面具人就是超凡者,有九成可能就是杜文研究笔记里面的那个大祭司尤莉斯。   “大祭司,你吓着她了,这孩子我认得,她是信徒莉奇收养的妹妹,叫夏尔,前两年的时候来过。”梅尔牧师走到了夏尔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开口安慰道,“没事的,孩子,别紧张。”   “开个玩笑嘛......”面具人尤莉斯将转轮手枪随手放在了一旁,将双手伸向了夏尔的方向说道,“来,小姑娘,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诡异的行为让夏尔不知道该不该向前,就在这时候,梅尔牧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去吧,没事的。”   事到如今,想跑都跑不掉了,好在这是模拟,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夏尔一点一点朝着面具人的方向挪去,直到走到她能够到自己的地方,同时心里还在盘算着,如果自己在模拟瞬间死去,利用【死亡逆转】该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多的命定点数。   这时候,夏尔才看清楚了面具人的手——手指白皙细长,指尖柔嫩,一看就不是从来没有做过粗重活的、商贾贵族的手。   她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移动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贴了上来,从自己的额头开始,一点点的摸到了下巴,还在自己的下巴轻轻摩挲了一下。   “真漂亮的小姑娘......”面具人笑了笑,抬手掀开了有着白色银线镶边的兜帽,一头银白色的微卷长发倾泻而出。   她收回了双手,敷在自己的面具上,轻巧的取下了面具,露出了她雕刻般精致的脸,只不过她的双眼紧闭,直到面具摘下都没有睁开,看着圣洁又惹人怜爱。   仔细回想,那个面具似乎也没有眼部的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尤莉斯,尤莉斯·莫拉,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   真的是尤莉斯大祭司......夏尔看着那张美丽的脸思索着。   根据研究笔记里面的杜文的描述,夏尔一直以为尤莉斯大祭司是一位年长、严厉、恪守教条却没什么架子的中年老女人,没想到看起来就是一副十七岁左右风华正茂的少女模样。   “我叫夏尔。”夏尔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她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变态,上来就直接抱自己,还要摸自己的脸,不过等对方揭开面具之后,夏尔就释然了。   原来对方是看不见,并不是什么变态。   “梅尔牧师,可以带我们去侧廊的小礼拜堂吗?我有些事情要问问这个女孩。”尤莉斯看向了梅尔牧师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乐意效劳。”   梅尔领着尤莉斯朝着侧廊走去,夏尔忐忑的跟在后面,至于转轮手枪,仍然被放在外面的祷告长椅上。   穿过侧廊,梅尔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房门,里面是一间小礼拜堂。   这里一般都是大人物做私人祷告的地方,用于私人的祈祷和小型的仪式,里面铺着地毯,中心有个小小的祭坛和女神雕像,是个相当私密的空间。   等到尤莉斯和夏尔走进去后,梅尔就关掉了大门,瞬间,整个小礼拜堂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可以带我去凳子那边吗?”尤莉斯微笑着朝夏尔伸出了手。   “嗯。”夏尔点头,握住了对方递过来的手,将她带到了祭坛前面的祷告长椅上,看着她坐下。   “来,你坐我旁边。”尤莉斯拉了一下夏尔,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等到夏尔坐好后,尤莉斯忽然开口道:“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夏尔:“?”   这一刻,她推翻了刚才脑海里“她不是变态”这个印象。   “你刚才已经看过了。”夏尔淡淡的回了一句。   “通过触摸,我才能感知到你的内心所想,感受到你的痛苦......”尤莉斯微微低头,神色暗淡,“抱歉,因为我看不见东西......”   “好......”看着对方的模样,夏尔的心里升腾出了些许的歉意。   并不是夏尔歧视残疾人,也不是要去揭她伤疤,只是夏尔确实很难把超凡者与盲眼残疾联系在一起,总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超越平凡人的能力者,而不会当成正常残疾人。   夏尔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然后她就看到尤莉斯将手搭上去后,开始用食指和拇指夹住夏尔两边脸颊的软肉,一下一下的轻轻往外捏。   玩的不亦乐乎。   夏尔:“......”   “大祭司阁下,请问你想问我些什么?”夏尔淡淡开口,心里已经给对方焊死了变态的标签。   “啊,挺多的。”尤莉斯一边揉着夏尔的脸,一边说道,“你为什么会带着枪来教堂,为什么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就像死去过几次一样的痛苦,以及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枪只是我用来自保的,后面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夏尔轻轻摇头,随后瞄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接着道,“至于后面的问题,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夏尔伸出手,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那两个记事本,递给了面前的尤莉斯。   “嗯嗯......”尤莉斯松开了右手,左手一边捏捏夏尔的脸颊,一边用右手摸向了那两本笔记本。   她摸到托马斯的日记时,还没有什么表情,但当她摸到了杜文的研究笔记的时候,原本眯眯笑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尤莉斯终于松开了捏着夏尔脸颊的手,拿过了那本研究笔记,仔细的抚摸着它的羊皮封皮,触摸着上面的烫金字体。   “可以请你读给我听吗?夏尔小姐。”尤莉斯双手拿着那本研究笔记,郑重地递到了夏尔的面前,表情严肃,再也没有了刚才不正经的模样。 第十三章 不会暴露的求生之路   因为已经看过一遍,夏尔只挑了一些重要的部分说了出来。   尤莉斯沉默的听着,听到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没有调走,他不会这样一错再错下去的......”尤莉斯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她右手捂在胸口微微低头,似乎在祈祷。   夏尔并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等她开口。   良久,尤莉斯抬起脸朝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问道:   “这已是笔记的末尾了吗?”   “是的。”夏尔点头。   “他换日记了吗?”想起了夏尔手中还有另一本笔记,尤莉斯继续询问道,“另一本笔记里写了什么?”   “不,他没有继续记录自己了,另一本笔记是另一个人的。”夏尔如是说道。   “另一个人?”尤莉斯的表情有些许疑惑。   “他叫托马斯......”   夏尔将日记里面的内容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一下,在听到半途的时候,尤莉斯的眉头就紧紧皱着,一直都没松开过。   等到夏尔将笔记的简要内容全都说完,尤莉斯才开口:“杜文被杀,但他留下来的东西还在继续给别人制造痛苦......你是怎么得到这两本笔记的?”   一开始尤莉斯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什么,但到了后面话锋一转,矛头对向了夏尔。   “灵性笔记是超凡者最重要的东西,虽然托马斯只是个半吊子,但他显然不可能将这些犯罪证据给你。”尤莉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刚才走到侧殿的那段路上,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杀意。”   夏尔默然,她并不意外对方会怀疑自己,因为这两个用系统复制出来的笔记本,她完全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得来的。   既然拙劣的谎言大概率无法骗到对方,夏尔从一开始就打算讲真话。   只是半真半假的讲,反正出了模拟,谁也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我看到了未来。”夏尔看着尤莉斯,认真的说道,“未来的你,尤莉斯大祭司,你把这些告诉了我的尸体,我梦醒之后就看到这两本笔记本在床边了。”   尤莉斯:“......”   尤莉斯:“?”   她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这个女孩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一个身上根本没有超凡能力的小女孩,跟你说她看到了未来?   而且,尤莉斯没有感受到面前的人在说谎。   要么她是一个疯子,要么她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证明?你能看到未来?”尤莉斯收回了右手。   夏尔:“今天凌晨4点45,托马斯会和黑水党的头领会在铁锤酒馆碰面,在那里,托马斯会进行“教唆者”的最后复现仪式,而我,也会在那里死掉。”   尤莉斯:“你是祭品?”   夏尔:“是的。”   尤莉斯:“我是怎么发现的?我才刚到伯伦市,明天才会正式开始调查,而且,你死了我怎么跟你说的话?”   夏尔:“我那时候还没死透,你在仪式最后赶了过来,杀死了他们,发现他们的笔记后,非常愧疚把我给牵扯了进来,决定给我姐姐留十万苏镑作为补偿。”   尤莉斯在跟夏尔的对话中越听越惊心,因为她没有感受出对面女孩在说谎。   就好像每一件事情那位名叫夏尔的漂亮女孩都亲身经历过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最后那一句话让尤莉斯闻到了说谎的味道,不然尤莉斯都会怀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女孩......好像真的能看到未来......   这件事情的震撼程度,远超自己此次负责调查的事件。   一个无能力者,能够看到未来?   只有两种可能。   神谕,或者封印物。   但她身上没有任何封印物的气息。   “你信仰的是哪个教会?”尤莉斯快速开口,急切的问道。   这个女孩真的是某个教会的信徒,那绝对是得到了神谕的,可以成为圣女的存在。   “我没有信仰的教会。”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硬要说的话,我姐姐信救世女神教。”   无教会......   这怎么可能?   尤莉斯一时间有些凌乱。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钟塔区的教会?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也是你在未来看到的吗?”尤莉斯似乎抓住了什么漏洞,迫切的问道。   “我只是来撞撞运气,在门口祈了两次福,说了两句女神保佑,然后我就看到你来了。”夏尔诚实的说道。   女神?!   尤莉斯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面对着夏尔的方向。   是女神指引她过来的?她是新的圣女?!   那现在那个圣女是什么?一个教会里出现两名圣女?闻所未闻!   尤莉斯感觉自己的大脑CPU要炸了!   “你先等等,让我缓缓。”尤莉斯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实在没有想通,她再次看向了夏尔。   “你能把你在未来看到的,你怎么去到铁锤酒馆的事,再复现一遍吗?”尤莉斯说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只要按照那女孩所说的未来再走一遍,如果全部事情都对应上了,而且自己能在那个托马斯身上找到另外两本一模一样的笔记,那就可以说明这些事情是真的了。   一旦确定是真的。   她会马上将这个名叫夏尔的女孩护送到安苏城的救世教廷,将这一切都禀报给教皇,让教皇和圣女做定夺。   “好。”夏尔点点头,同时内心缓缓松了一口气。   模拟到这一步,夏尔的安全就已经完全有保障了,就算现实里面走这么一条路,自己也能活下来。   但同时,夏尔的内心却始终在担忧着。   走这样的一条路,对自己真的好吗?   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底牌完全暴露在了教会的面前。   现在自己模拟遇到的危机,对手还只是半吊子超凡者和普通人黑帮,可一旦进入高层的视线,自己所遇到的危机,绝对不是自己模拟能够解决的。   就比如在面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尤莉斯,万一现实中她知道了自己后,对自己动了杀心,那在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夏尔根本想不到要怎么模拟才能逃过尤莉斯的追杀。   如果可以的话,一条能够不依靠所有人,也不暴露自己的求生之路,才是最优解。   反正点数还够一次模拟,这次就跟着尤莉斯,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在这次模拟里面,找到让自己变强、或者更好的刺杀办法。   在与夏尔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尤莉斯收起了那两本笔记本,将转轮手枪还给了夏尔,重新戴上了兜帽和面罩,隐藏在了暗中观察着夏尔。   而夏尔,则是如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在两个跟踪者的尾随下,回到了家。 第十四章 如果我是,我想喝魔药呢?   回到家中的夏尔,就如同上一次模拟一样,直接进入了睡眠中,尝试恢复一些精力。   等到她在凌晨四点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在模拟里的肉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精神上的恢复依旧是微乎其微。   简单来说,就是这一觉睡了跟没睡没什么太大区别。   看来想卡bug在模拟里睡觉恢复精力这件事确实是行不通的。   为了确保后续的发展都与上次模拟的无异,夏尔特地等到了凌晨的四点四十五分,才悄悄打开房门离开。   在对面的巷口里,夏尔除了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戴着贝雷帽的身影以外,还在熄灭的灯柱下看到了正在背靠着灯柱低头祷告的尤莉斯。   尤莉斯似乎注意到了夏尔从门口走出,她停下了祷告,用戴着纯白面具的脸望向了夏尔开门的方向。   夜晚与白天对尤莉斯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她能感受到夏尔的身影掠过了自己,径直扑向了巷口那个熟睡的追踪者。   “扑哧——”   短刀没入胸口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尤莉斯紧紧跟在了夏尔身后的不远处,只是在路过尸体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顿。   熟练的杀人手法,一刀毙命,甚至没让对方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尤莉斯对这个死掉的男人没有多少怜悯,她是看着对方一直尾随夏尔的,她对黑帮没有任何一点的好感。   她跟着夏尔,一直走到了距离铁锤酒馆不远的巷道中,但夏尔却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在巷子里停留了一会。   就是这里吗?   确实有超凡的味道......但是很淡。   尤莉斯没有再继续跟着夏尔了,她直接走到了酒馆的门口,就这么倾听着里面发生的事情。   里面正在争论的两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外面居然有个人在站着。   等到那个黑袍男人将魔药一饮而尽的时候,那个名叫夏尔的女孩才慢慢摸了上来。   “他已经喝掉魔药了,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尤莉斯开口道。   “可能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夏尔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我是在刚才的巷口杀死的跟踪者,处理尸体花费了一些时间。”   夏尔的解释,尤莉斯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到现在这一步,她基本上心里已经有九成相信夏尔所说的所有话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成,就看里面那个人的身上能不能搜到那两本同样的笔记。   “叮铃铃——”   尤莉斯径直推开了酒馆的门,对着前面那团微弱的超凡力量,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夏尔的视线中,整个酒馆的煤油灯忽然闪烁着熄灭,在几下的闪烁后,眼前的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转头看向这边的黑袍人托马斯,还有在吧台后面的黑水党头目,已经像是个虔诚的教徒一般,跪在了尤莉斯的面前。   夏尔甚至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看到托马斯不受控制的、僵硬地移动着右手,一点点的朝着衣袍内伸去,拿出了两本笔记和一瓶魔药,恭敬地举过头顶,递到了尤莉斯的面前。   就像是有个无形的人按着他,逼迫着他做出了这些动作一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看不到?   夏尔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她只能看到,那两本笔记沿着一个轨迹,“漂浮”到了尤莉斯的手中。   就像是有个透明人递给了她一样。   自己看不到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不是超凡者吗?   尤莉斯左边漂浮着两本笔记,右手拿着同样的两本,四份笔记被同时翻开,在寂静的夜晚发出了“哗啦”的声响。   “一模一样......”尤莉斯喃喃自语。   “夏尔。”在翻完了最后一页后,尤莉斯走到了夏尔的面前,抬手取下了面罩,面朝着夏尔郑重问道,“你......对救世女神教感兴趣吗?”   “啊?”夏尔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发展?   她想过对方会继续追问自己关于看到未来的能力,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始传教了。   “是这样的,”尤莉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知道你所看到的未来片段都是什么吗?”   “这都是女神的指引,祂在指引你找到我,让我接引你进入救世女神教会,这都是祂降下来的神谕。”   “夏尔,你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救世女神教的新圣女。”   “只要跟我回到教廷,把这一切都告诉教皇,你就能成为我们救世女神教的第二位圣女。”   “你愿意跟我去一趟救世女神教廷吗?”   这下误会大了。   夏尔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她最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圣女,如果真的跟着对方去到教廷,那自己不是圣女这件事情就会暴露无遗。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夏尔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任人鱼肉的境地。   “尤莉斯阁下,您先听我说。”夏尔内心盘算着,缓缓开口道,“可能这对你来说很难理解,但现在的你我,都不是真实的。”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正在看到的未来......这一切事情都还没有真正发生。”   “等我醒来,一切就会回到你没有见过我的情况,你也不会有任何看到我的记忆。”   听到夏尔的话,尤莉斯沉默了一会后,缓缓点头说道:“这并不影响,夏尔小姐,你依旧可以跟着我去教廷,就当是提前熟悉过场。”   “在路上,我也可以给你讲讲在哪能找到我,这样我们在‘现实’就会更快碰面了。”   尤莉斯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而且给出了个无懈可击的提案,让夏尔根本没有借口再拒绝。   这自己都没搞清楚超凡是什么,怎么就要跑别人家教廷去当圣女了?   “先等等,在此之前,我有些东西想要问你。”夏尔并没有直接回应尤莉斯,而是开口道,“魔药是什么?复现仪式又是什么?托马斯手里那瓶杜文的‘复仇者’魔药又是什么?”   “你知道这个魔药......也是,可能女神早已经告诉过你了。”尤莉斯摇了摇头,开口道,“笔记的内容你也看过,复现仪式就是重走女神曾经走过的道路,而仪式最重要的,除了复现以外,就是魔药。”   “复现的过程,也是消化魔药的过程。”   “而‘复仇者’魔药,和‘苦修士’魔药出处同源,都是来自于救世女神教最初级的魔药,它们只有材料和仪式上有细微差别。”   “‘苦修士’道路是教廷的主流,‘复仇者’道路太过不稳定,崩溃的几率太高,只有被审判庭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走这条途径。”   “杜文就是追求了错误的道路,才弄成了这幅样子......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服用魔药,就被杀死了。”   “现在的救世教廷,只有‘苦修士’这条途径上有一位圣女,所以我怀疑,你会是‘复仇者’途径的圣女......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尤莉斯对夏尔的问题知无不言,但同时也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似乎生怕刚逮到的新鲜圣女会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还有个问题。”夏尔看着在尤莉斯身后漂浮着的魔药,开口道。   “我想知道......如果我在梦中,直接喝下‘复仇者’魔药的话,会发生什么?”   “如果自己真如你所说的是圣女......我喝下那瓶魔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在听到尤莉斯刚才对于救世教廷内的两个不同途径的描述后,夏尔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外面兑换魔药太贵,需要100命定点数......   模拟完这次自己都只剩下10点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获得100命定点数。   但如果自己在模拟中直接完成仪式呢?   会发生什么?   具体的变化夏尔不清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自己完成仪式,等结算的时候,系统给的命定点数一定不会少。 第十五章 她没说谎?真的假的?   她要......喝下魔药?   尤莉斯对少女的话语感到惊讶,但却没有表示反对。   尤莉斯有很大的把握确定对方就是圣女,只是缺少了教廷的认证而已。   现在在教廷的那位圣女,也是在成为圣女之前就喝下了魔药,稀里糊涂的就消化完了——被女神眷顾的圣女,在这条复现的道路上走的就是最近的捷径。   “这些东西原本也都该是你的,如果仪式失败,我可以帮你将魔药从体内析出,”尤莉斯停顿了两秒后,接着说道,“但我要提前提醒你。”   “万一你不是圣女,仪式真的失败了,就算我将魔药成分从你体内抽出了,也会残留一部分在你身体里面。”   “这些魔药残留,可能会要你半条命,残废、发疯......甚至有可能让你身体产生异变。”   “而且你的耳边也会有无尽的呓语折磨着你,让你去寻找魔药,就算你现在不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总会疯的。”   尤莉斯尽可能的将事情描述的更加恐怖一些,以期望改变面前少女的想法。   刚才她触碰过夏尔柔软的脸颊,无论是从皮肤还是骨头来判断,对方都不会超过15岁,吓一下应该就不敢继续了。   “谢谢提醒,”夏尔在听完了尤莉斯的描述后,平静道了个谢后,继续说道,“您知道正确的仪式吗?”   见少女没有打消念头,尤莉斯也不再继续劝,这是夏尔自我意志的选择,无论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教会的准则出发,尤莉斯都无权干涉。   “仪式的话,我有正确、完整的仪式。”尤莉斯正对着夏尔,语气也变的肃穆了起来,她平静说道,“但前提是,你需要加入救世女神教会,否则我不能将完整仪式教给你。”   “呃?”夏尔听到尤莉斯的话后,稍微有些心虚。   信教?说实话,在知道超凡能力的存在后,夏尔不怀疑女神真实存在,但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敢随意信教。   因为她心里根本没有对救世女神教的信仰,更别提对一个神明进行崇拜了,就在五分钟前她还薅了女神俩钢镚呢。   心不诚,女神不会降下什么神罚吧?   “你有什么疑惑吗?”看到夏尔沉默,尤莉斯开口询问道。   “可我对救世女神教完全不了解......教义和经文那些也只是在两年前瞟过一眼。”夏尔的语气相当委婉。   尤莉斯倒是对夏尔的想法有些不理解,她直接说道:   “绝大部分人加入教会之前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些你可以后面再慢慢学,你只需要保证你的行为准则符合救世女神教的教义就可以,‘信仰没有行为是死的’,日行一善,从小事开始做起,你就能逐渐体会到救世女神的恩典。”   “只要你的行为不触犯教义,女神的救恩就会跟随你。”   意思是......   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别违反规矩就行了?   夏尔之前一直以为这里的教会都是因信称义的,没反应过来每个教会情况都不一样,面前这个救世女神教会,显然就是因行称义的。   有点君子论迹不论心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还好,只要自己不违反教条,也不用担心会有神罚什么的东西。   “好,我信了。”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需要洗礼之类的吗?”   “我可以为你洗礼。”尤莉斯心里也有些微微激动。   面前的少女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圣女,而自己成为了圣女的引路人,这对任何一个信徒来说都是神圣且激动人心的。   救世女神教的洗礼环节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过分简单。   因为救世女神教的信徒大多都是一些穷苦人,也都不识什么字,洗礼需要颂念的经文,一般都是教会成员全程诵读,受洗人只需要右手按在胸口,默默地等对方念完就好。   听了差不多五分钟的经,闭着眼睛的夏尔都差点睡着的时候,尤莉斯将手指点在了夏尔的额头,宣告着受洗的完成。   从现在开始,夏尔也算是救世女神教的一员了,当然,只限定在这个模拟里。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这个徽记你拿着,它暂时象征着你的身份。”洗礼完毕后,尤莉斯伸手从长袍内摸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徽记,小心翼翼的别在了夏尔的斗篷上。   “嗯......”夏尔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想了半天,只能开口问,“仪式的过程是什么?”   “教廷里人最少的分支就是审判庭,因为‘复仇者’的仪式条件极为苛刻,”尤莉斯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仪式需要准备的东西,一边缓缓说道,“目前总结下来,成功率最高的复现过程需要的东西有三样。”   “自己‘生命之友’的仇人,垂死之际的绝望反扑,以及用净化旧躯的火焰燃烧一切,在火中涅槃。”   “简单来说,想要凑齐这些东西,最为理想的一点就是在与仇人的战斗中,在濒死之际完成复仇,然后在烈火中服下魔药。”   “这是一个动态的、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的场景,所以审判庭的人才这么少,也很少能遇到适合服用魔药的普通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安苏的教廷,到时候他们会手把手帮你构建复现仪式......”   等等?   “等等,‘生命之友’是什么?”   夏尔打断了尤莉斯想要继续拐自己回教廷的话语。   她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   在濒死之际手刃仇人......   这不是自己上个模拟的时候干的事情吗?   现在,她只需要确定生命之友是什么。   “这是一个代称,指代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有最强烈感情寄托的人或物,可以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也可以是一件你视若生命的物品。”尤莉斯解释道。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夏尔会打断自己。   “假如,我是说假如。”夏尔看着尤莉斯的脸,认真问道,“假如这些仪式里面的事情,我已经做过了呢?”   尤莉斯:“啊?”   尤莉斯不知道的是,夏尔刚才九真一假的谎言里,混进去了一个她绝不会想到是谎言的。   那就是,不是尤莉斯姗姗来迟杀死的托马斯和索拉里。   而是夏尔自己。   在十死无生的绝境中,将仇人和幕后之人手刃。 第十六章 复仇者夏尔的......角色存档?   “严格上来说,只要在你生命中经历过复现仪式中的任何一环,都算是完成了这个仪式的一部分。”   尤莉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都会重新安排一次复现仪式,总会更稳妥一些......”   重新安排一次?   夏尔可等不了这么久,她只能在模拟里面待24小时。   既然自己在意外中完成了复仇仪式的流程,那她肯定不能错过这个在模拟里喝下魔药,然后成为超凡者的机会。   这样,就算自己没有获得什么高额的奖励,也能算是为现实中的自己晋升超凡吸取一些经验。   “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夏尔看向了尤莉斯身后漂浮着的魔药,接着说道,“我很确认,除了点火以外的条件,我都已经完成过了。”   没有说谎......   尤莉斯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有些竖立。   这女孩明明在说一些很离谱的事情,但偏偏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出来她话语里有说谎。   她真的经历过复仇者的复现仪式内容,她现在才几岁?就已经在命悬一线的情况下手刃仇人了?   尤里斯不懂,但大受震撼。   可能这就是准圣女吧......   “以防万一我问一句,”尤莉斯开口问道,“里面那两个人,是你的仇人吗?”   尤莉斯指的自然就是那两个跪倒在地上的人,他们呲目欲裂的盯着夏尔这边的方向,但身体动弹不得,就连嘴巴都发不出一声惨叫。   “是。”夏尔点头。   “好......”尤莉斯点头。   黑雾一般的魔药缓缓飘到了夏尔的手边,而尤莉斯,则是退到了酒馆的外面。   夏尔转身看向尤莉斯的方向,只能看到她身后的黑色碎石铺就的地板,开始被拖曳出一道道压痕,很快,一个半圆的,如同教会印记一样的圈,将酒馆包裹在了里面。   “在火里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喝下魔药,杀了他们。”尤莉斯在门外开口嘱咐道。   她可不想在洗礼完准圣女后就让准圣女晋升失败,她会尽量保证仪式的顺利进行,并且隔绝仪式对其他普通人的影响。   夏尔点头,转身看向了跪倒在地上的那个两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酒馆内的煤油灯一点点飘起,环绕在了夏尔的周围。   “呼——”   煤油灯爆裂,四散的火光在夏尔的身旁形成了一道火圈。   这道火圈还将那跪在地上的两人给囊括了进去。   火圈点燃了木质地板,紧接着火势顺着煤油快速蔓延,点燃了吧台、以及酒馆内一切木质的家具。   浓烟与热浪将夏尔覆盖,她的头发也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卷曲变形。   大量的浓烟吸入肺部后,让夏尔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她的裙摆已经被点燃,身后的斗篷也已经被火焰给黏上。   再过一会,自己就要昏倒在里面了......   她缓步向前,右手握着已经发烫的转轮手枪,夏尔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两道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的洞穿了他们的额头,两道身影失去了任何的支撑,瘫软着倒下,被烈火所吞噬。   夏尔伸手摸向了装着魔药的半透明试剂,将上面特质的木塞缓缓拔开,将试剂瓶伸向了自己的嘴边。   试剂中的黑雾迅速钻出,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精灵一般,直接冲向了夏尔的脚下。   魔药呢?   “咚——”   木质的老房梁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炙烤,断裂砸下,但却在快要砸到夏尔的时候碎成了两半,滚落在了一旁。   在这一刻,火焰、尸体、一切都仿佛远去,在她的脑海中,像是幻灯片一般快速闪过了几个画面。   莉奇惨死在家门口的场景,地上的蛋糕混杂着污水,白色的奶油与黑色碎石地面交织;   抵着自己额头的枪口,第一次主动舍弃生命,也不让对方仪式得逞;   昏黄灯光的酒馆,死在一旁的索拉里,扭曲的幻象,不可名状的黑袍人朝自己缓步逼近......   画面中的枪响犹在耳边,逆转死亡的夏尔如同行尸走肉般,一刀一刀的砍下了托马斯的头颅。   邪火与恶意开始在夏尔的胸口蔓延,无法遏制的畅快.感让面前的画面开始撕裂,就像是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心中的火与外面的火一起,点燃了夏尔。   熊熊的火焰在她内心燃烧着,燃料是她心中似乎永无止境的恨意与怒火,而在这火焰的照射下,夏尔那随着火焰摇曳闪动的影子,开始抽搐了起来。   黑色的残影挣脱了束缚,它身体边缘如同雾气一般不断向上逸散,就像是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它撑着地板,缓缓的在夏尔的身后爬起,黑色烟雾般的长发在身后飘散。   它缓缓睁开双眼,白色的流光随着她的动作而在眼中流转,就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夏尔的剪影,正在用渗人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所有人。   “扑通——”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夏尔直直的朝着身后摔去,砸在了身后燃烧着的木炭上。   “哈......”   在火焰中燃烧的黑影,哈着粗气,缓缓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然后俯下身子,抓起了夏尔正在燃烧的红色长发,一步一步的倒拖着夏尔,走向了酒馆的外面。   一直站在门后观察的尤莉斯,但当她一片虚无的视线里看到那个黑影的瞬间,心情就紧张了起来。   失败还是成功,在此一举。   一旦黑影开始袭击宿主,尤莉斯就会瞬间出手,直接破坏掉仪式。   好在,她看到了黑影倒提着什么东西,一点点从火海中走了出来,然后溃散消失。   她快速上前,脱下了自己的白袍盖在了夏尔的身上,将她快被烧成碳的身子包了起来,扑灭了剩余的火焰。   “绝对是圣女......”   尤莉斯面朝着怀中夏尔,低头,用额头抵住了夏尔的额头。   尤莉斯的脖颈开始缓缓冒起了青烟,她裸露出来的右手手背,正在一点点的被烧蚀成焦炭。   “别怕......不疼了......我现在就带你回教廷......”   尤莉斯抱着怀中的夏尔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中,白色的虚影在她周身萦绕,只留下了身后燃烧着的酒馆。   ......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18:50」   「评价:睡的最久的一集,恭喜你,第一次在模拟里活了下来,你找到了第一条能存活的道路」   「但没想到你是靠着出卖本系统才得到的信任......只能说多注意吧,如果在现实或者旧日模拟中说出来,那该倒霉的就是你了」   「你在模拟中真正踏入了超凡的途径,这是你的一小步,也是你的一大步」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3、解锁系统新功能【存档】」   「已自动保留超凡角色存档【未命名】至【角色存档】,可供宿主在现实中、或是在下一次模拟中【读取】」   「命定点数:43」 第十七章 存档——“复仇者”夏尔   “......结束了?”   夏尔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但很快,手臂一软,又躺了回去。   使用死亡逆转和饮用魔药这两件在模拟里发生的事,让夏尔的精神极度虚弱。   现在的她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明明有了抬手的想法,手过了一会抬了上去,但很快因为没法执行下一个大脑发出的指令就瘫软下去了。   就像是在玩高延迟版人类一败涂地一样。   夏尔索性放弃了继续行动,就这么躺在床上看起了面前的系统提示。   “角色......存档?”   一次性获得了33命定点数让夏尔有些意外,比上次杀死半超凡的托马斯给的还要高。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因为这次模拟里的自己,完整地活过了24小时,相当于破除了被当成仪式献祭的死局。   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只要按照模拟里面一样的发展,直接去救世女神教会找到尤莉斯,就能让自己和姐姐活下去。   但夏尔没有急着做出选择,而是退出了面前的系统屏幕,重新开启了界面。   「模拟」   「角色存档」   「技能」   「仓库」   「点数商店」   新的系统界面中,在「模拟」和「技能」的中间,插入了「角色存档」。   夏尔直接点开了这个新的标签。   银光闪过,三个长方形的方框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有这么一刹那,夏尔像是看到了DNF的人物选择界面。   为首的方框内,站着一个人物,此时整透过系统屏幕看着夏尔的方向。   她的身上穿着与尤莉斯相似的黑色银边长袍,脸上戴着纯白的人脸面具,几个银色的几何线条将她的五官在面具上勾勒出。   画面中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双手,一只手伸向兜帽,一只手伸向面具,长袍的袖口随着她手部动作滑落,露出了双手绑着的染血绷带。   夏尔注意到了,她的手上有一些像是被灼烧过还未完全痊愈的黑色疤痕,这时她已经隐隐猜测到这时怎么回事了。   面具摘下,兜帽掀开,半长的、卷曲的火红长发出现在夏尔的眼前。   同时出现的,还有半跪在界面少女脚边的那团银白色眼睛的黑影。   界面里的人,正是夏尔自己。   或者说,正是刚才模拟中的自己。   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大火烧掉了一半,现在成了披肩的卷发,她的眉头紧蹙,为原本一直都是平静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暴戾,暗红的双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烧。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尔的注视,界面中原本半跪在脚边的黑影,摇晃着起身,一步步向前,整个趴在了界面上,似乎正在好奇打量着外面的夏尔,画面完全被这团燃烧的夏尔剪影挡住了。   替......替身使者?   亚人?   须佐能乎?   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来,上次模拟中的自己确实是成功消化了魔药,那个类似替身使者一样的东西,估计就是喝完魔药之后产生的能力。   “复仇者和苦修士都出自同源,都来自救世女神教会.....”   夏尔联想到了模拟中那些自己时常看不懂的情形——譬如被什么东西按着跪倒在地上的托马斯和索拉里,以及那些会漂浮在空中的物体。   或许就是尤莉斯的能力所为,而当时的自己不是超凡者,无法观测到她的能力,所以才会觉得怪异。   “系统,角色存档有什么用?”   夏尔直接开口询问系统。   虽然之前结算界面里面有些说明,但都太过笼统,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角色存档可以将模拟中存活的角色保留,所有的细节都是1:1复刻,状态保留在模拟结束的最后一刻」   「宿主在选择模拟的时候,会出现角色选择界面,可以让宿主选择用“纯净模式”进入还是用“存档角色”进入」   「“纯净模式”就是同往常那样,直接用宿主的身体模板进入,而“存档角色”模式,则是使用存档中的角色进行降临」   「注意:存档角色的背景与新的模拟无任何关联,如果出现任何问题,系统概不负责」   「宿主本体,可以在现实花费命定点数变身成某位存档角色,并在现实中行动一段时间」   「目前的兑换比例:5命定点数30分钟」   「注:存档角色在模拟或现实中收到的伤害均不会保存,现实中的伤害将由宿主本体承担,请谨慎行事」   「注:限定时间内的第二次变身同样消耗命定点数,并覆盖之前的变身,两个存档不会叠加」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夏尔面前堆叠,在一条条看完所有的系统文字之后,夏尔明白了「角色存档」的作用。   下次她在进入模拟的时候,可以直接用存档里面的角色进行进入,但不会继承任何背景关系。   例如夏尔选择这个存档进入刚才的模拟,那一进去,夏尔就已经是超凡者了,甚至不用再饮用一次魔药。   之前自己一直都是本体进模拟,下次相当于是可以选择角色进模拟。   在模拟里存活24小时,自己就可以选择将这个角色存到新的存档或者覆盖掉原来的,也就是说,自己用存档角色在模拟里变强了,也能将变强的力量保留在存档中。   而后面,就更好理解了。   现在的夏尔,就可以花5命定点数,让自己变身成存档中的超凡者夏尔,拥有存档里自己的一切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可以短暂变成超凡者。   好厉害的能力......   后续自己获得魔药后,甚至可以开纯净模式进去举行仪式,然后存下来......   也就是说,假如存档的栏位足够多,她甚至可以每个不同的魔药途径都弄一个存档,这样自己就变相拥有所有途径的超凡能力了。   如果真的选了刚才模拟里面的那条路,加入救世女神教会的话,那自己的道路就会一直被限定在“复仇者”这个途径上,想要获取新途径能力,只能通过“往日”模拟,这会极大浪费夏尔预知未来的优势。   想要获得全能力的存档,自己本体还是需要更加低调一些,不加入任何一方,偷偷弄齐全部能力......   此刻,夏尔的内心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拥有了一个超凡存档,还能让自己短暂成为超凡者,而且现在的命定点数足足可以进行四次模拟。   在自己没有超凡能力的时候,自己已经可以与半吊子的托马斯一命换一命了。   而在拥有超凡能力后,夏尔确信,自己可以无伤解决掉这次麻烦。   只需要注意,别让任何人发现是自己做到的这一切,就可以了......   放松带来的巨大疲倦感席卷了夏尔,连续模拟了四次的夏尔精神早已疲惫不堪,在汹涌困意的裹挟下,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醒来......试试存档......适应......”   夏尔呢喃着什么,昏睡了过去。 第十八章 那便速通一遍吧   圣741年6月18日,伯伦市,凌晨3点50。   在钟塔巷区的南北石街44号的排房二楼小房间内,夏尔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接近九个小时的长久睡眠,让夏尔整个人的精神都得到了恢复,此时的她身体绵软的躺在床上,似乎还有些不太想起来。   但很快,她就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劳累的原因,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   夏尔就保持着跪坐在床上的姿势,内心呼唤了一句系统。   亮银色的屏幕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夏尔感到一阵心安。   至少不会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她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界面里的模拟时间。   「来日:1 Day(圣741年6月19日6:25)(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 Day(圣741年6月15日7:3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 Day(???)(消耗10000命定点)」   6月19号6:25......如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话,模拟进去6分钟后就是死期。   看来只要自己没有真正渡过19号,模拟就会一直卡在这里。   夏尔还以为能接着模拟更后面的事情了,看到这一情况不免感觉有些可惜。   头两次模拟的也是这个时间点,两次都是只获得了少量的信息,便直接死在别人的枪下。   对于十小时前的夏尔来说,去到这个时间点,无疑就是一个死局。   但对于现在经历过四次模拟的夏尔来说,这个“死局”已经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的紧张感了。   夏尔点燃了床头的蜡烛,取过铅笔,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撕下了前面几页,在蜡烛上将字迹完全烧毁后揉碎扔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夏尔在新的一页“刷刷”写了起来。   【1、我需要熟悉一下存档中自己的能力】   【2、像之前那样让姐姐请假,在市中心的咖啡厅等着】   【3、构建一个计划,可以在除掉托马斯、索拉里他们的同时,洗掉自己身上的所有嫌疑】   这是她给未来自己定的目标,当然,第一个目标是她最主要的目标,而最后第三个,则是让未来的自己在这些时间里面,帮自己思考一些对策。   这样可以节省自己不少的思考时间。   “加油,未来的我。”   夏尔微微一笑,在末尾画了个简笔的笑脸,随后合上了笔记本。   她拿着笔记本,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夏尔准备进入模拟,不过在此之前,她想看看商城里有没有多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从之前的存档中昏迷的自己身上的穿着来看,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尤莉斯换过了,很有可能就是尤莉斯自己的衣服。   或许她能在商城里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说不定。   点开商城后,一连串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尤莉斯的贴身衬裤】」   「命定点数:1」   「【尤莉斯的贴身胸衣】」   「命定点数:1」   「【救世女神教大祭司袍“银色恩典”】」   「命定点数:5」   「【救世之徽-“侍者”】」   「命定点数:1」   「【染血的绷带】」   「命定点数:1」   ......   除了一些贴身的衣物以外,就是一堆药草和绷带。   看来确实是尤莉斯为自己换了衣物,但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留下在自己身上的都是一些杂物。   没有什么兑换完就能用的东西,夏尔关掉了商城界面,打开了模拟。   “来日。”夏尔在心中默念道。   这次,夏尔没有直接进入到模拟。   一个新的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请选择角色」   「No.x:夏尔(纯净模式)」   「No.1:未命名」   「No.2:无」   「No.3:无」   还可以命名吗?   夏尔心念微动,面前的未命名开始逐渐变幻。   「No.1:夏尔·复仇者」   又是着火又是影子的,夏尔都想直接起名叫火影了,不过为了更好的区分一下不同存档自己的能力,她还是改了个正常普通点的名字。   选择No.1号存档,一道白光将她淹没。   ...   「来日」   「圣741年6月19日6:25」   「倒计时-23:59:59」   “哗啦啦......”   睁眼。   入目之处,是熟悉的房间,窗外则是熟悉的雨声。   但不熟悉的是,夏尔能感受到全身传来的火辣的痛感,以及心中因为这种痛感而不断开始烦躁、愤怒的情绪。   好在有【冷静思考Lv.1】的加持,夏尔并没有被这种情绪冲昏头脑,她抬起手,手中的袖袍滑落,露出了里面绑着的绷带。   烧伤还没有痊愈......不过绷带内有凉飕飕的感觉,应该是尤莉斯使用的药剂正在逐渐起作用。   与现实中的自己不同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脑海中多出来的一段混沌的、无法明说的知识。   她坐在床边,抬头看向了前方。   夏尔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随后,一个黑色的虚影,如同从泥潭中爬出一般,从黑影中钻出。   那完全就是一个只有黑这一个颜色的、另一个夏尔,它的眼球没有瞳孔,只有纯白色的微光,丝丝白雾从眼眶中逸散。   不仅如此,它的身体边缘有一层更淡一些的灰质在燃烧,这让它的身形也有些闪烁,看着就像是惊悚片才会出现恐怖鬼影一般。   忽然这么一个黑影闪到脸前,估计能把不少人吓个半死。   这是夏尔第一次感受到使用超凡能力的感觉,在她的控制下,那个复制体般的黑影如臂指使,同时她还感受到,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此.....   在此之前,她得快点看看笔记里留下了什么消息。   她打开了床边的记事本,上面确实有零星的记录,不过极少,更多的是对没经历过的事情进行了调查。   比如那晚酒馆没有把托马斯杀死后,他去了哪、索拉里去了哪,以及痞子埃安的动向。   她摸清楚了托马斯和索拉里的住址,至于痞子埃安,已经被托马斯给完全洗脑,唯托马斯命是从。   至于想计划?   她只留下了这句话。   【先杀一遍看看后续反应再让我想吧,硬想想不出来^_^】   同样的笑脸被用在了这里,夏尔自己跟自己掐起来了。   看到这里,夏尔忽然释怀地笑。   确实是自己的作风。   收起笔记本,夏尔看向了此时的时间。   6:28,还有三分钟就是自己原本的“死期”。   先杀一遍看看后续吗......   夏尔站起身,抬手摸向了脸上的面具,但在面具被取下一半的时候,她又戴了回去。   如果这是“超凡者”所为,那应该谁都不会联想到是一个“普通人”干的吧?   又是穿着救世女神教的教袍,任谁都不会把这一切与夏尔扯上关系——她现在压根就不是信徒。   “抱歉了,女神。”   夏尔重新戴好了面具。   “那两便士,回到现实再还你。” 第十九章 非自然死亡   咔——   夏尔打开房门,顺着吱呀作响的朽木楼梯朝着下面走去。   咚咚咚——   楼下的木门被重重的敲响,木门后挂着的旧玩偶被震落在地。   伴随着仿佛要将门拆掉的敲门声,还有粗鲁的谩骂。   夏尔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黑影取过地上的玩偶递到了她的手中。   夏尔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门外尖细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痞子埃安。   但自己不能在门口将他杀死。   因为这次除了要杀人以外,最主要是看看杀完之后各方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警署和救世女神教。   稍微做点行迹上的掩饰,还是很重要的。   影子如同薄片一般,从门缝中钻出,猛地掐住了埃安的喉咙。   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埃安被拉长的影子隔壁,出现了一道燃烧着的黑色夏尔剪影。   剪影抬手,一道如同长鞭一样的黑色焰火缠住了埃安的影子,随后夏尔的剪影手中攥着埃安的影子,一点点的朝着外面拖去。   “呃......”   门外的埃安只感觉喉咙一阵发紧,根本无法发出一点的声音,呼吸开始愈发困难。   他双手胡乱的挥舞着,但却根本无法触摸到任何一点东西,只能像是被遛狗一样,被拖着一点点往前走。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喝醉了一般,踉跄着走向了对面的小巷中。   夏尔房子内,心中默数着步数,很快,她逐渐感受到对自己影子的控制若有若无了起来。   24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自己就很难再操控影子了。   夏尔记住了这个距离。   夏尔无法共享自己影子的视野,不过自己戴着的全封闭面具居然能看到外面,她也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原理。   可能是被施加了某种超凡力量吧。   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夏尔才打开了房门,在雨夜的掩盖下,朝着面前的巷口踱步而去。   ...   “操,埃安,你怎么回来了?”   头戴报童帽的瘦男人看到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的埃安后,猛地一惊,接着说道:   “你不是喜欢那女孩吗?今天她就一个人在家,老大说过会帮你善后的,你.....”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缺氧的埃安身体已经瘫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埃安...埃安!妈的,妈的!”男人看到埃安一副要死的样子,开始着急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老大为了这件事情筹备了多久的,如果在这个关键节点失败了,他一定会被弄死的!   实在不行,他就直接抬着埃安进去逼着那女孩把埃安杀了!   “妈的,怂货,你不想去,老子直接送你进去。”   男人伸手直接去猛地推搡着埃安的胸口,想要把他从巷子里推出去。   但他刚猛地推了一下,手中的感觉却不像是在推着一个成年人。   反而像是一袋货物。   埃安的腿被他推的晃动了了起来,整个身体如同钟摆一样前后晃动,只有头颅的方向朝着自己,一动不动。   男人的手当场僵住,他僵硬的看向了埃安的脚边,却看到埃安垫着脚,脚尖根本没有接触到地面。   他颤抖着一点点向上看去,在外面街道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埃安低着头,眼球凸起,舌头吐出,唾液和眼泪一点点滴落下来。   再往上看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埃安,就这么被凌空吊死在了他的面前,轻轻的摇晃着,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一股让人颤栗的寒意从脊背升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落下。   他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幻想着自己从没有出现过在这里。   啪嗒、啪嗒......   靴子踩在泥水上的脚步声一点点响起,像是有人从巷口朝这里走了过来。   “谁......谁!不想死就滚!”   或许是为了壮胆,他冲着巷口吼了一声,这声吼叫,确实让他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是的,肯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有人用线——很细很细的线——把埃安吊死在了这里吓自己!   “是谁!”   他用力侧倾着身体,看到了那个在巷口朝着这边走来的人。   瘦小的身体隐藏在了黑袍之下,目测大概一米五八左右的身高,雨水顺着来者脸上的惨白面具滑落而下,华美长袍外别着的徽记在雨夜依旧熠熠生辉。   教会?!   不,不是的......   这是夏尔!!!   他跟踪了夏尔快三个月,每天看着她的背影和身体,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是一个影子,他都能认出那个人是不是夏尔!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穿着教会的衣服?!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女缓缓抬起了手,露出了手上绑满的绷带,随着少女一个响指,面前埃安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摔落在了泥地里,溅起了一阵水花。   “呃......”   还没等他说着什么,他开始感受到自己的喉管一阵收紧,他抬手想要扯开绑住自己脖颈的东西,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摸到。   而他的双腿,还在一点点的离开地面。   “我只问一次,索拉里和托马斯在哪,什么时候来。”隔着面具,夏尔沉闷的声音从面具中传了出来,“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扑通——   脖颈的力道瞬间消失,他坠落在了地面,趴在地上干呕咳嗽着。   在稍微缓过来一点后,他看着面前惨死的埃安,连忙跪着直起身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别,别杀我,老大他们很快过来,现在他们在清场,警察也都被支走了,3......最快还有2分钟!”   面前的面具少女,用缠满绷带的右手抵着下巴,似乎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啪嗒啪嗒啪嗒——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男人玩命地在泥泞的地面上磕了几次头,用满是泥泞的脸看向了夏尔,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救世女神教的人都是好人,不会滥杀无辜的。”   “保证以后离开博伦市,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干黑帮的勾当,找个农庄种一辈子马铃薯,我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的。”   “求求您放过我,夏尔小姐!”   在男人的眼中,少女在听到最后的称呼后,缓缓将手放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   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前,死死掐住了死去的埃安的脖颈,每根手指节仿佛都要揉碎在埃安的皮肤里一样。   而埃安腰间那柄黑炳匕首,也缓缓飘了出来,被放置在了死去的埃安手中。   他绝望地、恐惧地看到了,原本已经死去的埃安,举起了那柄匕首,猛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淌出,雨水一点点带走了他身体的热量,他身体前倾,倒在了埃安的尸体上。   “滚开,都散开,黑水党办事!”   外面的喧闹声传来,少女回头,看向了巷口。 第二十章 大人物夏尔   夏尔一步步的朝着巷口外走去,留下了两具“自相残杀”的尸体。   影子百般无聊的躺在夏尔的身后,就像是被她拖着行走一样,不时扭动着身体,将夏尔踩出来的脚印给磨平,垦垦又勤勤。   “怎么会是?埃安那小子呢?”   “波尔!波尔!操!”   外面街道上响起了索拉里愤怒的声音,他旁边站着的托马斯干瘦的骷髅脸上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都没有发现那个背靠在雨夜巷口的娇小身影。   黑影从夏尔身下的影子缓缓升起,站在了夏尔的身后,伸手接过了夏尔递过去的转轮手枪。   当——   悠远的钟声从救世女神教的钟塔传出,肃穆的钟声将给工人们送去休息,也将给恶人送上永眠。   “托马斯.....操!”   黑水党的老大索拉里侧眼看见了些什么,他猛地转过身去,警惕的看向了身旁的黑袍人,同时伸手拔出了腰间的转轮手枪:“托马斯!你他妈想干什么?!”   “嗯?”托马斯疑惑地看向了索拉里的方向。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耳后,一柄手枪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对准了一脸惊恐的索拉里。   “老子给你这么多钱,杀了这么多人,你他妈整我?!”   砰砰砰——!   在钟声的伴随下,三声枪响,黑袍人托马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索拉里,似乎完全不理解事情为何会到现在这样。   他踉跄捂着胸口,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这时候,他才看到了那柄悬浮着的手枪,以及那个拿着手枪的,若隐若现的黑色恐怖虚影。   “不......不是我.....”   砰——!   黑影扣动了扳机,一发子弹洞穿了索拉里的肺部。   砰砰——!   索拉里忍着剧痛,将剩下两发子弹倾泻而出,而他眼前那个悬浮着的手枪,同样开出了最后的两枪!   砰砰——!   索拉里摇晃着向后倒去。   而在托马斯的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黑影拿着转轮手枪,缓缓蹲在了他的面前。   “阁下......呃......”托马斯刚想说些什么,黑血混杂着内脏碎片被他吐了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拉开他的右手,将手枪放了上去,然后一点点将他的手摆成了持握手枪的样子。   为什么......   托马斯的意识一点点消散,脑内的呓语嗡鸣作响,脸上的皮肉开始不受控制的蠕动了起来。   一根纤细的触须,从顺着枪眼钻出,落在了地面上,散发着常人看不到的灵光。   直到死,托马斯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他惹到的,就是街道不远处那个房子里,被他判定成“没有任何威胁”、“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少女。   “结束了......”夏尔在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同时内心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吗?   普通人在自己面前,哪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就连半超凡的托马斯,都无法观测到自己的行动。   他还带来了不少手下,再杀几个!   突兀的想法从夏尔的脑海钻出,但很快,【冷静思考Lv.1】在瞬间压制住了这个想法。   她能感受到自己耳朵听到了些许的嗡鸣,在地面不断扩散的血液刺激下,开始逐渐形成了有规律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   呢喃虚幻的话语让夏尔头疼欲裂,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里待太久。   杀人的感觉让她悦动,饮用魔药时候的暴躁似乎已经有些无法压抑,就像是亟待喷发的火山,但她却不知道任何压制的办法。   她转身,跨过了那两具尸体,快速朝着巷子的另一边跑去。   而身后的影子也快步追了上来,不时地停下擦去脚印,嘴里无声的喊着什么,似乎是让夏尔等等。   从另一边跑出了巷子,夏尔耳边的嗡鸣略微减轻,大脑的呓语也变的远了起来。   她快速摘下了胸前别着的教徽和面具向后丢去,身后的影子接住了面具后戴在了脸上,教会徽记则是被它吞了下去,做完这一切后,它如同跳水一般跃起,钻入了夏尔的影子里。   接下来的夏尔,只需要等待事情继续发酵就可以了,平安渡过这24小时,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   而现在,夏尔准备前往中心区的咖啡馆,估计莉奇已经在那边等的不耐烦了。   ...   “我说了,让这个怪胎滚,否则我以后都不会来这里喝咖啡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妇人,正扯着一个男侍者破口大骂着,她肉肠一样粗的肥手指着咖啡馆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一个低着头的少女,有些局促的坐在原地,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穿着的粗布亚麻裙,耳根通红,她的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都没有动过。   这是位于中心区的一个老式咖啡馆,开了将近一个世纪,虽然最近因为茶馆和酒馆的兴起让这家老店的欢迎程度有些下降,但仍然有不少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顾客会光顾。   “您好,普伦女士......这边还有空位。”被扯着衣领的男侍者汗流浃背,颤抖的回复道,“那位女士已经付过钱了,她可以坐在......”   他第一次上班就遇到了如此刻薄的女人,这让他产生了要不明天就辞职的想法。   “你看着她的鬼脸你还喝的下任何东西吗?”肥普伦毫不留情的羞辱道,“这里是有格调的地方,而不是怪胎展览会!”   坐在角落的少女抖着腿,她感受到了周围那些穿着体面的客人投来的视线,慌乱的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让她呛到,咳嗽出了声。   一滴眼泪,在空中划过轨迹,为苦涩的咖啡增加了少许咸味。   叮铃铃——   咖啡馆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黑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滚开,肥猪。”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但那个声音说的话语却又是如此粗鄙,让人不禁联想到傲气的美少女羞辱自己的美妙场景,咖啡馆内的不少人都将视线投向了门口。   “你说什么?!”胖普伦脸几乎皱到了一起,她猛地转过头,就看到了那个披着神秘华贵长袍,有着一头红色微卷披肩长发的绝美少女,一时间有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是一种让人连嫉妒心都很难升起的样貌。   “你再说一遍?!”胖普伦挪动着身体朝着少女逼近,但很快,她瞳孔微微一缩。   她似乎认出了少女衣袍上的银色纹饰。   少女的年龄,再联想到她那贵族都少有的绝美容颜,搭配上这些银色纹饰......她尊贵的身份似乎呼之欲出。   “阁......阁下......我我我......我失礼了。”   刚才不可一世的胖女人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侧着身体尽量不碰到那红发少女,狼狈的推开门,雨伞都没拿就跑走了。   叮铃铃——   胖女人离开的声音响起,红发少女环视了咖啡馆一圈,咖啡馆内的所有人无不左顾右盼或或看报,假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很快,少女锁准了一个位置,快步走到了角落,原本暴戾的声音也变的柔和起来了。   “抱歉,姐姐,我迟到了。”   是个大人物,和她的姐姐......   还好没去找茬......   我怎么就没提前去帮一下呢......   怪不得脸上疤痕,原来是那个教会的......   在场的人,有人庆幸,有人懊恼,而不少人,已经在酝酿着措辞,准备上前攀谈一下了。 第二十一章 警署调查   “抱歉,姐姐,让你等太久了。”   夏尔坐到了莉奇的对面,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在她在莉奇面前的时候,躁动的内心才真正的平静了下来,原本见人就不爽的暴戾情绪这才缓缓消散了下去。   自己大脑一直存在的隐隐胀痛和心中持续燃烧的火焰,这绝对不是自己平时的常态。   夏尔的性格一直都是挺与世无争的,为人也尽可能低调,只是为了维持平静的生活。   现在心中各种暴戾想法和冲动,以及大脑隐隐约约的细碎声响,应该是受到魔药的影响所导致的。   魔药......居然能让一个人的性格产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还好现在是在模拟中,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会对现实有影响。   之前听尤莉斯的讲述,魔药似乎不只是一瓶,“复仇者”和“苦修士”往上可能还有更多的魔药。   如果饮用的魔药越多受到的影响就会越大的话,夏尔也不好说自己后面到底能不能压制心里那些被魔药催化出来的暴力想法。   “没......就等了一会。”坐在对面的莉奇不留痕迹的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低头捧着咖啡。   市中心她没有来过几次,像这种高档的场所她来的更少,如果不是夏尔说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么漂亮的咖啡馆。   “你怎么了?”夏尔敏锐地注意到了莉奇的情绪不对劲,她微微歪着头,想要看看莉奇的脸,但莉奇却把头埋的更低了,“生气了?”   “没有......”莉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但当她看到夏尔的那一刻,直接愣住了。   “夏尔?”莉奇没注意到,自己的音量都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你的头发?”   这也怪不得莉奇,原本自己的妹妹一直都是一头红色及腰的漂亮长发,但现在忽然剪短成了齐肩,还是卷发,虽然还是一样的好看,但总让莉奇觉得别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妹妹看人的眼神也更加的凌厉了起来。   “刚才花时间去剪了个头发。”夏尔笑笑,拿出了路上就准备好的说辞,“好看吗?”   “好看。”莉奇点点头,也轻笑道,“感觉跟那些贵族大小姐一样。”   她倒是没有问夏尔哪来的钱,因为她知道夏尔经常帮一些贵族小姐代写作业,还是赚了一些零花钱的。   忽然,莉奇想到了什么,她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递给了夏尔:“小夏尔,生日快乐,恭喜你顺利毕业。”   毕业?   夏尔愣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毕业典礼。   但从这个时间线的自己所待的地方来看,夏尔好像并没有去参加毕业典礼,而是提前待在家里做准备。   夏尔伸手接过了礼物,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一枚别致的玫瑰胸针。   “太好看了,我喜欢,谢谢姐姐~”夏尔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伸手直接把胸针别在了长袍上。   “那就好。”看到妹妹高兴的样子,莉奇心情也逐渐摆脱了刚才的沉闷,不过,她越看越觉得现在的妹妹有些不一样。   但她具体说不出哪里变了。   新的长袍?那可能是毕业典礼穿的衣服?还有手上缠着的绷带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确实是听到了在门口的妹妹直接开口羞辱别人,平时有点胆小的妹妹根本不会这样吧?   “晚上好,两位小姐。”   旁边一个温和的问候声,让莉奇吓了一跳,同时也打断了她的思考,她赶紧低头,而夏尔则是看向了来者。   十分钟过去。   在咖啡馆里待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夏尔就已经收到了七八张精巧的手写名片。   他们就像是很少看到穿着这身衣袍出来的人一般,急着上前推销自己,希望夏尔能够眼熟他们。   他们之中,有些是小贵族,更多的是商人,似乎认识自己能给他们带来一些什么好处一般。   夏尔收下了名片,但也很快带着莉奇离开了咖啡馆,她总觉得自己穿着这身衣袍在这里实在太过招摇,还是早点回家换身衣服较好。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自己只需要等待后续发展就好。   两人撑着一把伞,在夜色的小雨下朝着回家的方向漫步,一路上聊起了许多事情,包括夏尔准备不上大学的决定。   莉奇似乎对不上大学这件事情的态度有所转变了,她也开始认为夏尔先去警署,一边赚钱一边自己攒学费会好一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莉奇在咖啡馆体验的非常透彻,摒弃了之前的一些天真想法,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是自己阶层能做的事情,即使是硬做到了,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她也多少能体会到了一些夏尔的感受。周围的同学都是非富即贵,只有自己的家庭贫穷,无论是上学和交友,夏尔都得面对难以想象的压力。   莉奇也如同开玩笑一般,将刚才咖啡馆里面发生的事情当做笑料说了出来,但夏尔却沉默了。   她只觉得市中心的那个咖啡馆是个安全的地方,但确实对莉奇感受的考虑有些欠缺。   不过好在,等回到现实,她可以让这一切不会发生。   回到钟塔巷区,街道开始泥泞了起来,走路不时得注意一下小水坑。   等两人在南北石街上走着,在快要走到家门口之前,她们听到了前面一些嘈杂的声音,还有不时传来的一些狗叫。   大量的人围在那边,嘈杂的点评着,随着一声嘹亮的警哨被吹响,还有几声咒骂,人群才开始逐渐散开,露出了里面的警戒线。   “发生什么了?”莉奇问。   “不知道。”夏尔面不改色的说道。   在她们靠近警戒线的时候,一个披着警用斗篷,戴着高顶硬帽的男人快步走到了她们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没听到吗?都散开都散开,不要再往这里靠了。”男人的声音有些不太耐烦,似乎这种驱赶已经进行了很多次。   “警官,我们家就在44号,必须得从这里过。”夏尔开口解释道,“我们刚从市中心回来。”   “噢,抱歉,刚才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来,我带你们过去,不要碰到现场的任何东西。”男人有些抱歉的摘下了帽子,露出了有些秃顶的头,随后他招招手,示意两人跟上。   “警官,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莉奇有些好奇的开口问。   “女神保佑,该死的黑帮内斗火拼,死了个黑水党头子,不过好在,死的人全是黑帮。”警员一边解释着,一边继续向前走着。   在走着的路上,夏尔还能听到几个警察围着尸体在讨论着什么。   “嘿,感觉可以轻松结案了,这就是互相枪杀了对方。”   “老大......这两把手枪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手枪也跟你的手枪也长得一模一样,白痴。”   “哦哦......可我总觉得子弹数量对不太上,我可以解剖一下尸体看看吗?”   “你要把他切开?女神啊,你是野蛮人吗?”   “报告!小巷那边也有两具尸体,都是黑水党的!”   “报告,黑袍男的衣服里发现了两本记事本,一本像是救世女神教的,里面什么都没写,另一本好像是黑袍男人的日记。”   “救世女神教?让我看看......全部人,立马停手,你,赶紧上马回警署的调查部门,拿上这两本该死的笔记!”   “是......”   穿过现场,稍微多走了几步,警员停在了44号面前,侧着身子说到:“请吧,女士们,最近最好还是不要在晚上外出。”   “谢谢你,警官。”莉奇道了声谢后,拉着夏尔走进了房子里,将门关上。   而那个警官,在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身上穿着的长袍,眉头微微皱着,他好像见过这个长袍上面的花纹,但又不记得是在哪见过了。   很快,他就被一个声音叫走收队,他也丢掉了这个想法,赶紧跟了上去。   有什么好想的呢?这只是个刚逛完街回来的漂亮小姑娘而已。 第二十二章 轻松俘虏警官,因为我是少女杀手   夏尔回到了卧室,换回了校服衣裙,将湿掉一些的长袍挂在了房门边。   莉奇已经在她的劝说下,先去洗漱睡觉了,好不容易请一次假,当然得好好休息。   而夏尔,则是在昏暗的房间里靠坐在窗边,静静看着下面的事态发展。   原本在调查的警察已经全部退出了封锁区外,并把封锁区又往后推了50米,顺便将围观的人全部驱散。   现在是工人们回家吃饭的高峰时期,此时封锁街道,让工人们怨声载道。   不过在他们听到与黑帮和命案有关后,便没有人再有怨言,即使是回家路被封锁的,也选择合伙到附近的工友家去将就一餐,或者直接去救世女神教会吃救济餐了。   原本正在调查的警员......怎么都散开了呢?   都在等刚才那个警官口中的调查部吗?   笔记、魔药和灵性材料,夏尔特地没有动过,就让它们留在原地,目的就是为了把“自相残杀”演绎的更真实一点。   如果自己拿走了这些东西,如果超凡力量介入调查,会很快认定这就是一起超凡者之间的杀人夺宝。   夏尔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事情简单化,不要把“另外一名超凡者”扯进来。   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远处的警戒线终于有所松动。   一个身影,举着雨伞,从警员们的身边穿过,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尸体的方向。   夏尔的角度只能看到那柄黑色的大雨伞,看不到雨伞下面的人。   她只看到,那柄大雨伞在两个尸体之间来回走了几遍,最后停在了那个黑袍人的尸体面前。   等那个黑伞离开,前往巷口的时候,夏尔看到,原本放在地上的魔药和灵性材料不见了——它们已经被黑伞下面的那个人拿走。   是超凡者。   夏尔下意识的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普通人能看到魔药瓶,但大概率是看不到那个像是触须一样的灵性材料的,能看到并拿走的人,一定有特异之处。   夏尔拉上了窗帘,不再往下看。   一旦涉及到超凡力量,夏尔也不清楚自己的注视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毕竟之前的大祭司尤莉斯,她可以“闻”出自己有没有说谎,还能“闻”出自己的情绪。   她想尽可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可惜事与愿违。   就如同墨菲定律一般,越担心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就在夏尔拉紧窗帘不到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敲门的声响。   夏尔打开房门,莉奇似乎确实累了,已经在房间里面睡着,敲门声也没有将她吵醒。   夏尔等了一会,直到敲门声越来越大后,为了避免吵醒莉奇,夏尔起身下了楼,伸手打开了房门。   开门,夏尔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位正在收起黑伞的美丽少女,比夏尔就高了一点点。   笔直的黑色长发顺着她的后背一直到腰臀,微微挺起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细边的半框眼镜,镜框的两边有两道精细的银线垂下,划过一道弧线后绕到她的耳后。   她身穿黑色为底的制式衣裙,用暗紫色的双眼看着夏尔,与硬朗的制式衣服不同,她双手佩戴着黑色丝质的长手套,十分的精致,而歌剧手套的外面又佩戴了个皮质手套。   此时的她正摘下右手的皮质手套,伸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好,伯伦市警署,你可以叫我艾维娜探员。”   “你好,夏尔,无业游民。”夏尔也伸出了手,握向了对方的右手。   握住后,夏尔只感觉那小手仿佛柔弱无骨,加上外面套着的精致黑丝长手套,更显得丝滑。   “你真会说笑。”艾维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恭维着,“你是今天刚参加完伯伦私立学院的毕业典礼吗?”   现在的夏尔穿着比较舒适的校服衣裙,加上刚才那句无业游民,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她刚刚毕业。   “是的,今天刚毕业。”夏尔如实说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警官?”   “今天晚上在你家门口的不远处,发生了几起命案,夏尔小姐清楚吗?”艾维娜问道。   “清楚。”夏尔点头,“刚才有警官跟我说了,是黑水党,不罕见。”   “是啊。”艾维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但他们的死法很罕见。”   “嗯?”夏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不太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巷子外面两人用枪对射,两人的枪,无论是枪的编号、膛线还是弹仓的磨损都一模一样,我模拟了一下子弹的射入角度,子弹是从黑袍人的耳后发射出去的,奇怪吧。”   “奇怪。”夏尔点头,冷静思考让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破绽。   “巷子里面,一个人用刀,捅了一个正在满脸恐惧的掐着自己的人,捅人的还被掐死了,但他只有死后被按压的淤痕,真正的死因是在喉咙的损伤。”   “有人,透过他的血肉,直接掐住了他的喉管——你有什么头绪吗?夏尔小姐?”   艾薇娜收紧了握着夏尔的手,紧紧地握着。   “呃......挺小众的死法。”夏尔看着面前的少女,并没有任何慌张。   她知道对方没有证据,她所说的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可以把这些指向夏尔的,这都只是尸体检查得出来的推论而已。   “最后一点。”艾维娜看着夏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可以问一下,夏尔小姐你是怎么听到敲门声的吗?”   “我挨家挨户敲了门,只有你打开了。”   “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敲门声......只有超凡者能听见?   夏尔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右手猛地发力,直接握紧了艾维娜柔弱的右手,将她直接拖进了房间。   黑影从夏尔的影子里迅速钻出,将门反锁的一刹那,直接扑向了艾维娜,像是狗皮膏药一般黏在了她的后背,艾维娜的身体失去了任何的抵抗能力“扑通”一声仰躺在了客厅。   夏尔翻身骑在她的腰上,右手将她的右手按在她头顶,左手直接扣在了她的喉间。   只要她做出任何有威胁的事情,夏尔都会直接杀死她。   现在留着她,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的事情。   以便自己在现实的时候,能够实现真正的完美杀人。 第二十三章 爱吃瓜的大小姐   艾维娜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原本及膝的短裙因为跌倒而被掀开,露出了里面印着玩偶兔子样式的蓬松纯白衬裙。   夏尔骑在她的身上,一手控制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则是握爪掐住她的喉管,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并不是夏尔不想开口,此时的她内心也十分紧张。   她见过的超凡者就只有神秘强大的尤莉斯,而托马斯还没有真正消化魔药,所以并没有在夏尔的考虑范围之内。   夏尔并不清楚其他的超凡者能力怎样,怕被奇怪的能力瞬间反制,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做警戒。   艾维娜则是平静的躺在地上,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尔,没有一点情绪上的起伏。   她的这种平静,反而让夏尔更加警惕了。   只是一分钟后,艾维娜原本白净的脸蛋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已经开始出现了缺氧的症状。   夏尔稍微把左手稍微松开了一些,给了对方一些喘息的机会,避免将对方直接掐晕过去。   在夏尔的手放松后,躺在地上的艾维娜剧烈的喘息了起来,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看来刚才夏尔真给她掐的不轻。   等到艾维娜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夏尔小姐,恐怕杀死我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艾维娜的声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她只是在冷静的阐述利弊,“不说我现在所处的秩序协会,如果我失踪,我的家族也会展开调查的。”   “这与夏尔小姐想要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背道而驰。”   夏尔听着对方话语,心中不由得有些钦佩起了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如此冷静的分析利弊,面前的少女确实是大心脏,而且没有丝毫反抗的做法,确实让夏尔降低了许多戒心。   “你是超凡者?”夏尔开口问道。   “不是。”艾维娜回答道,“但严格来说,再经历几次复现仪式喝下魔药后,我就是了。”   “那你怎么敢敲响我的房门?”夏尔疑惑道。“你知道你会面对一个超凡者的。”   “外面四个死者都是死不足惜的人,从杀人和嫁祸的手法来看,夏尔小姐并没有杀过多少人。”   艾维娜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而且,不会有想要隐藏自己的犯人选择在自己家门口犯案,考虑到对方日记里记载的东西,我更倾向与这是一次迫不得已的防卫反击。”   “在这种考虑下,我认为直接来找凶手不会有什么危险。”   刚才艾维娜在外面,就调查了不到十分钟吧?   这分析已经**不离十了。   “既然你已经猜的**不离十了,你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敲门呢?”夏尔问道,这是一个她疑惑的点。   “因为我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推理,”说到这里,艾维娜一直没有波澜的暗紫色瞳孔中终于闪烁起了感兴趣的光芒,“而且,我很好奇。”   “我很好奇,夏尔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杀掉这四个人,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有仇,明明能有更安全无风险的解决方案。”   艾维娜滔滔不绝地说着,她似乎注意到了夏尔的沉默,不顾自己还被压在身下,直接开口道:“我可以保证听完之后不告诉任何人,回去之后就用黑帮仇杀结案。”   艾维娜眨了眨眼,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夏尔。   对背后的真相感到好奇......就因为这个,才独自一人跑到“凶手”的家门口?   你无敌了,孩子。   夏尔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面前好奇心过剩的少女了。   “你怎么保证你离开后不会食言?”夏尔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相信面前少女的保证。   “我们可以签秩序契约,在秩序之眼的见证下签订契约。”艾维娜快速开口道。   “秩序契约?”夏尔有些疑惑。   虽然夏尔已经成为超凡者,但她仍旧是纯正的萌新,对其他什么有关超凡的词汇都不太了解,此时对“秩序契约”这个词汇一头雾水。   “您不知道?”艾维娜眨眨眼,似乎对于夏尔不清楚这个词汇感到惊讶。   在艾维娜看来,夏尔已经是一个强大的超凡者,至少经历过一次完整的复现仪式并成功消化魔药,至少是有人教她,或者是获得了什么配方和传承,不会对这种基础知识都了解。   艾维娜不知道的是,夏尔从接触到超凡再到成为超凡者,拢共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二小时而已。   她对夏尔愈发感到好奇了起来,不过还是耐心的开始与夏尔解释:“秩序契约是可以让双方在秩序之眼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双方认可的契约,一但契约生效,违约的一方将会受到秩序之眼的惩罚,这是所有超凡者都可以使用的,你记住了祷告语的话,你也可以拟定契约。”   或许是怕夏尔没懂,她又补了一句:“秩序之眼就是秩序协会所信奉的‘绝对秩序’的具象纹印,你可以理解成......印章?”   “让我看看。”夏尔松开了艾维娜的脖颈,从她身上站起。   艾维娜也跟着起身,而夏尔的黑影就在艾维娜的身后,只要她有任何的轻举妄动,黑影就会瞬间拧断她的脖颈。   “可以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艾维娜走到了餐桌旁直接坐下,转头看向了夏尔,似乎丝毫不介意刚才自己一直被骑着。   夏尔取来了一支笔和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递给了艾维娜。   接过纸笔的艾维娜,开始在上面快速书写了起来。   她的字迹优美飘逸,与夏尔在学院时看到的那些贵族大小姐们的字体差不多,很快,一份拟定好的协议被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扫了一眼,便对上面的内容了然于心。   大概就是一份类似于合同的东西。   上面写着契约人的名字和她们需要遵守的规定。   例如艾维娜,她的那份上面写着不能以任何形式暴露夏尔的身份,恪守夏尔所说的一切秘密。   而夏尔那边,则是不可以任何方式杀死艾维娜这一句简短的话。   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改成伤害,加个‘在生命未受到威胁的前提下’。”夏尔伸手指了指杀死这个词说道。   “行。”艾维娜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直接改掉了契约词。   她似乎清楚夏尔不会杀掉她,所以并不太担心改掉这些契约词。   夏尔想了想后,指了指前面的契约词,继续说道:“加一段,不能对夏尔产生任何形式的敌意和负面情绪。”   “呃......”艾维娜稍微纠结了一下后,对真相的渴望还是更胜一筹,她点点头,将这句给加了上去。   夏尔看着手中的契约,微微点头。   必须保守夏尔口中说出的任何秘密,不能对夏尔产生任何形式的敌意。   这样,如果这个契约真的能够成立,那夏尔确实不用担心艾维娜会出卖自己了。   不过这个契约......   一个想法,突兀的在夏尔的脑海浮现。   在现实里,这个契约,可以被系统商城给兑换出来吗?   兑换出来后,还有效果吗? 第二十四章 日后有大用   “伟大的秩序之眼,正律之光的守护者,   您以无尽的智慧和公正的力量,   维持这世界的平衡与和谐......”   “......今日,我们怀着虔诚与敬畏之心,   在您的见证下,签订这神圣的契约......”   “......见证我们的誓言,   护佑我们的承诺,   使我们在您的光辉中,永不偏离正道......”   在念了将近半分钟的祷告词后,面前的写着契约的那张普通的纸张,开始散发出了点点蓝色的灵光。   就像是刻印在纸上一般,一个蓝色的,像极了象形字的简笔蓝色眼睛,被蓝光蚀刻在了契约的顶端,就像是一只眼睛正在时刻注视着下方的文字。   “请跟我一起把手放在上面,夏尔小姐。”艾维娜将右手放在了那只眼睛的上方。   夏尔也伸出了右手,放在了艾维娜的手旁边,蓝光骤然熄灭,契约用的纸张质地开始发生变化,粗糙的就像是数层皱巴巴的纸叠在了一起。   “完成了。”艾维娜收回了右手,转头看向了夏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夏尔小姐。”   “这张纸我能收着吗?”夏尔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契约说道。   “当然,我们是弄不坏这份契约的,如果有外部力量破坏契约,我这边也能收到警告。”艾维娜点点头,看着夏尔收起了那张契约。   收好契约后,夏尔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也请你解答一些我的疑惑......主要是关于超凡力量的。”   “当然。”艾维娜点点头,身体转向了夏尔的方向,双手放在了大腿上,一副洗耳恭听,等着吃瓜的样子。   接下来,夏尔简明扼要的将杜文的叛逃、托马斯的阴谋与同流合污的黑水党,以及那谋划了半年的套娃献祭计划告诉了艾维娜。   艾维娜听得很认真,当一些细节与她脑海中的猜想对应上时,她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前倾一些,从她垫起的脚尖可以看出,她听得很开心。   “天呐......这都可以写一本骑士小说了。”听完后,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好奇的追问道,“夏尔小姐是怎么调查出来的?他们不知道您是超凡者吗?您在钓鱼?”   “这是另外的故事了。”夏尔并不打算多说,她只答应了把自己与那几个人的恩怨告诉艾维娜。   艾维娜显然听得还不过瘾,她能隐约感觉到,夏尔的调查过程才应该是最精彩的,这很有可能会和她的复现仪式有关。   甚至很有可能,这场献祭是三层套娃,最后全部人成了夏尔的嫁衣,其他人反倒成为了夏尔复现仪式中的献祭材料。   如果事情真是这么发展的话,那她更好奇细节是什么了。   艾维娜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心里就像是有蚂蚁在爬,这种感觉就像是追的骑士小说在卷末断了章,作者还宣布封笔了。   “该轮到我问了。”夏尔稍微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问道,“你是哪个教会的?”   “我?我不隶属任何教会。”艾维娜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夏尔说出更多瓜。“像是伯伦市,在明面上还有很多超凡组织,大的像是秩序神教、秘法协会和德顿庄园,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小组织就更多了。”   “全都是信仰的不同的神明吗?”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些组织是靠神明信仰结合起来的,有些则是靠对途径规律的遵守,但归根结底,无论是教会还是其他组织,都只是在严格按照不同途径的准则在行动而已。”艾维娜开口,解决了夏尔一个盘旋在心里已久的疑惑。   确实是不信仰神明也能获得力量,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看来自己这个例子不算特殊。   艾维娜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时钟,然后又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还有三十分钟,我再不回去的话,我家里人就要来找我了。”   夏尔原本还想多问问关于那些超凡组织的信息以及怎么获得魔药配方的,但想想,她还是改变了提问的方向。   只剩下半小时的话,她得问一些对自己目前更有帮助的东西。   “像是这次的杀人,如果我不想被任何超凡组织发现的话,我需要怎么做?”夏尔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你要杀谁?”艾维娜很好奇,夏尔哪来的这么多仇人。   她当然不知道,夏尔要杀的,始终都只是同一批人而已。   “如果你还有仇人的话,得看他们的身份。”   艾维娜稍微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像黑水党那样的流氓混混,用你之前的方法就挺好的,警员看到他们的身份只会草草结案,懒得多管闲事。”   “你这次犯的错误就是,在现场留下了普通人也看得明白的超凡痕迹,让警员通报到了调查部,如果这次你把笔记什么的都捡走,他们只会把这些当做仇杀结案。”   夏尔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当然,如果只是要杀一些黑帮混混,其实你根本不用出手的,”艾维娜终于亮出了她心里的小算盘,“你可以找我,我有很多办法让他们人间蒸发——前提是你得用自己的故事交换。”   “当然,你有一次免费的机会,因为我刚才得到了一份正需要的灵性材料,是你没拿走的。”   “我该在哪里才能找到你呢?”夏尔开口问道。   “嗯......伯伦市警署的调查部门,或者西区爵士桥15号。”艾维娜从警用斗篷的内侧摸出了一枚精致的银白色徽记,递给了夏尔,“你给门口的卫兵,告诉他你找艾维娜就可以。”   “好。”夏尔点头,接过了艾维娜递过来的不知名花卉组成的徽记。   夏尔又询问了一些关于超凡的基础知识后,很快就到了时间,艾维娜起身告辞,离开了夏尔的房子。   在她离开后不久,外面的警员就开始清场,四具尸体被很快拖走,隔离网也已经撤掉,很快,在雨水的冲刷下,就连血迹都不见了踪影。   而夏尔,看着手中的银白色徽记和契约,微微点了点头。   稍微再呆一些时间,看看契约是不是真是有效。   这次模拟不仅得到了很多有关超凡的知识,还知道了怎么杀人不会引起超凡的注意,结识了一位身世看起来不凡的大小姐。   这枚徽记是确定可以在商店购买到的。   只是不知道这契约,兑换到现实之后还有没有效果。   如果有的话,将它带回现实,契约生效,夏尔就会多出一个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助力。   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我的秘密,不会对我产生敌意和负面情绪。   也就是说,无论夏尔对她做什么,好感都会增加......   夏尔将契约放入怀中。   这契约,说不定日后有大用。 第二十五章 剩下的时间......搞钱!   (PS:昨晚写的太晚有点神志不清,搞了个小BUG,已经修改完了,把秩序之眼契约设定了时限。)   翌日,钟塔巷区南北石街44号。   夏尔在清晨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这是她第一次在模拟里面睡了一晚上,刚醒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未来,直到洗漱的时候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卷发,这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   毕竟模拟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简直就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十点,这是她睡的最久的一次,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格外助眠。   稍微拉开点窗帘看向窗外,街道上如往常一样熙熙攘攘,运送货物的马车和手推车络绎不绝,几个脏兮兮的小孩用棍子推着铁丝圈在外面跑着玩闹。   自己能睡这么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秩序契约很有效,艾维娜信守了承诺,并没有找自己的麻烦。   夏尔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剩余时间:08:24:54」   在模拟里面过去了15小时35分钟,自己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只剩下8小时24分。   得益于昨晚的睡眠,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隐隐作痛,只剩下了麻痒的感觉。   看来大祭司尤莉斯给自己用的药效果不错。   这次模拟存活下来的话,夏尔决定将这个模拟直接保存到角色存档里面,这样自己就不用每次使用这个角色进入模拟的时候都得忍受烧伤的痛苦了。   接下来的时间做些什么好呢?   失去了最大的威胁之后,夏尔一时间有些迷茫。   她取过桌子边上的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自己列了一些计划。   【1、去德顿庄园看看】   【2、照计划去找学院长要警署推荐信】   【3、找艾米借钱】   【4、找艾维娜借钱】   【5、抢银行】   【......】   计划写到后面,开始逐渐变得离谱了起来。   因为这是模拟,夏尔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并没有太高的道德底线。   反正回到现实之后,又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去德顿庄园,主要是因为昨天在艾维娜那边了解到,这个德顿庄园,是一个超凡者的聚集地,类似于超凡者的集市,在那里不仅可以买到一些好东西,还能接到一些平常根本看不到的委托。   而下面那些借钱、抢银行什么的,则是为了现实做考虑。   毕竟现实中的自己,很穷,不,是非常穷。   如果一麻袋的苏镑兑换价格也是1命定点数,那夏尔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兑换出来。   当然,纸钞苏镑带到现实,可能会出现与现实苏镑序列号重合的问题,如果保险起见,最好能都兑换金镑。   金镑就是面值为1苏镑的金币,标准重量是7.98克、纯度91.67%,虽然一麻袋金镑肯定没有一麻袋百元面值的苏镑值钱,但花的更安全一些。   这样计算下来,去要推荐信这个计划反而是最普通且不值得做的。   夏尔划掉了一些计划,并将它们重新调换了一下顺序。   先去弄点钱,再去德顿庄园看看能不能买到点好东西,如果有特别好的东西,摸到直接自杀。   假如没有买到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弄到多少钱,那就在模拟即将收尾的时候......   去银行干一票大的。   争取摸清楚抢银行最优路线,让抢银行成为每次模拟的固定打卡路线,摸索出如何最极致的用1命定点数兑换最多的钱。   先去搞点钱。   夏尔放下了记事本,换上了低调的亚麻色棉布连衣长裙和黑色短靴,戴上了一顶用于遮挡阳光的棕色圆顶帽。   为了以防万一,她拿上了自己的棕色制式挎包挎在了身上,主要是为了装钱用。   做好准备后,推开了房门,走到了楼下。   此时的姐姐早已经回到了工厂上工,桌子上留下了一块面包和煎好的培根,看起来是留给夏尔的早餐,只不过现在早就冷掉。   夏尔将培根和面包塞进嘴里吃完后,便推开了房门,确认锁好门窗后,就沿着南北石街朝着西区前进。   艾米和艾维娜都居住在爵士桥区,那里是比中心区还要繁华的地方。   爵士桥区位于伯伦市的西边,一般人都称那一片地方为西区,听说首都安苏那边也是西区最为繁华。   时间并不是很紧迫,夏尔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她来到了靠近艾米所居住的街道。   来到艾米居住的府邸前,夏尔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独栋大别墅,心里有些感慨。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艾米就一直很想亲近自己,但由于那时候的夏尔一直恪守不与其他人深交低调行事的原则,时常会在对方发出邀请的时候委婉拒绝对方。   一来是避免卷进那些权贵富商子女们的明争暗斗,二来是因为她也根本没钱去跟她们逛街聚会。   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就算是夏尔想要融入,恐怕也融入不进去,最多成为大小姐们手下一个跑腿打杂的。   但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在之前那次模拟,一直被自己视为“表面朋友”的艾米,宁愿和自己父亲大吵一架被关禁闭,也要悄悄通过下人传递消息情报给自己,这让夏尔不免有些感动。   这个恩情,她是记在身上的。   咳咳......虽然自己现在是跑来找她借钱的,但没事,就算没借到钱,夏尔抢完银行回到现实也会带艾米去好好吃一顿的。   夏尔驻足似乎引起了一个侍从的注意,他走到了气派的铁门边,隔着栅栏问道:“小姐,请问您是在找人吗?”   “我找艾米,我是她同学,叫夏尔。”夏尔隔着栅栏对他说道。   “请稍等,夏尔小姐,我进去通报一下大小姐。”听到是同学,这个侍者微微低头以示尊重,随后转身小跑着穿过花园,进入到了大别墅内。   稍微等了一分钟,夏尔就看到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身影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仆。   “小姐!小姐!你还没换衣服!”   听到女仆的呼喊,艾米猛地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袍就跑了出来,脸刷的一下红透,转身就冲进了别墅,而女仆则是对着夏尔的方向略带歉意的点头致意后,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又过了差不多三十分钟,在外面的夏尔腿都快麻了,别墅大门才再次被打开。   艾米穿着淡蓝色带精致蕾丝的丝绸连衣裙款款走出,衬裙将她的裙摆撑得宽大蓬松,肩上披着白色的蕾丝披肩,头戴着装饰有花朵和羽毛的草帽,金色的波浪卷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她打开大铁门上的一扇小门,伸手拉着夏尔进了花园,随后快速抽回了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但又忍不住抬眼打量面前的卷发夏尔。   “夏尔......你怎么来了?昨天毕业典礼我一直在找你,没找到......”艾米有些紧张的问着,由于太过紧张,中间还不小心咬到了一下舌头。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撇向了一旁的花园。   这花长得真像花啊......   艾米小姐!你这样,我真的很难把借钱这件事说出口啊! 第二十六章 来干一票大的!   夏尔到最后,都没能向艾米开口说出借钱。   她被拉着喝了早茶,品尝了一些甜点,聊了接近一小时的天才告辞。   虽然待的时间很短,但艾米一直表现的很开心,在听到夏尔要离开的时候才显得有些失落,不过在夏尔答应了下次还来拜访的时候,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脸上。   真是个非常好哄的孩子。   不过夏尔也旁侧敲击的打听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艾米的存款。   现在的艾米大概有30苏镑左右的存款,虽然她每周都有5苏镑的零花钱,但她花钱太过大手大脚,基本没能存下多少。   听到对方每周的零花钱后,让夏尔不免得有些感慨两人之间的差距。   莉奇姐姐每天在工厂里忙死累活,每天工作差不多14个小时,每周的薪水也才11先令。   而艾米每周的零花钱,就是莉奇周薪的接近九倍,令人感叹。   向艾米打听了一下爵士桥15号在哪后,夏尔就离开了艾米的家,朝着艾维娜的家赶去。   穿过了一条使馆云集的街区后,面前的地段显然更加开阔了起来,这里的别墅甚至不能称之为别墅了,该称之为庄园——他们房子与铁门围栏之间的草场花园,都要比艾米家的整块地要大。   这艾维娜......家境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富裕一些。   夏尔停在了15号面前,向门口的持枪卫兵出示了艾维娜留给自己的印章后,便被请进了庄园,大厅旁的会客厅等待着。   不一会,穿着和昨晚一样制服和长靴的艾维娜推门走了进来,看向了起身的夏尔。   “夏尔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艾维娜关上了会客厅的门后,坐在了夏尔的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正准备去警署,差一点就错过。”   面对着面前的三无艾维娜,夏尔感觉压力骤减,至少道德上没有什么压力。   “你说过我可以来找你帮一个忙。”夏尔也没有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你要杀谁?”艾维娜似乎猜到了夏尔的来意,同样没有任何废话,“只要是流氓混混,都可以帮你解决。”   艾维娜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记事本,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一支钢笔,看起来是准备记录些什么。   夏尔:“我来找你借钱。”   艾维娜:“......”   艾维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许久,她才抬头看向了夏尔,确认了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问道:“借多少?”   “你有多少,”夏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都是金镑。”   “你要避风头?”艾维娜脸上终于露出了疑惑。“我可以给你安排去处。”   艾维娜昨晚也调查了一下夏尔的身世,如果夏尔要带着她姐姐跑路的话,确实如鱼入大海,很难再找到她。   “不,我想要钱。”夏尔说了一半的实话,“我想去德顿庄园看看。”   那为什么只要金镑?   算了......   艾维娜没有多问,只是让夏尔稍等一会,她走出了会客厅,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艾维娜便提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鼓着的精致丝绸袋走了进来。   “这里面有75金镑,”艾维娜将袋子放到了夏尔的面前,说道,“上次我拿到的灵性材料只是半份,不是主材料、不是成品魔药也没附带仪式和配方,在德顿庄园差不多能卖50金镑。”   “另外25金镑算是我私人借你的,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   嗒——   厚厚一袋子金币被放在了夏尔的眼前,艾维娜将袋口的绳子松开,金灿灿的金币晃得夏尔战术后仰了一下。   金......好多金镑......   当艾维娜将沉甸甸的一袋子金币放在夏尔手上的时候,夏尔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虽然这些金币加起来顶多就600克左右,但其中的分量感对夏尔来说就像是一吨一样。   “不用数数吗?”艾维娜问道。   “不了。”夏尔将这袋子黄金放在了手提包内,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看向了艾维娜说道,“谢谢。”   “不客气。”艾维娜轻轻摇头,想了想后,接着说道,“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最近这个月夏尔小姐还是不要来找我比较好。”   “我们签订的契约对我来说非常不利,为了保证我自己的想法不被契约影响太多,我们可以用书信来交流。”   “没问题。”夏尔一口答应。   反正出了模拟,你就不知道契约的事情了。   夏尔起身,正准备离开前往德顿庄园的时候,忽然想起些什么,回头看向了艾维娜。   “艾维娜小姐,你家有什么不用的麻袋吗?”   75金镑,对于夏尔来说确实很多。   但如果要让夏尔用1命定点数将75金镑给兑换出来,着实还是有些心疼。   金镑没了还可以再赚,可是命定点数耗光,那夏尔就再也无法进入模拟了。   如果可以,她想去银行多赚点金镑。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夏尔想了想,继续问道,“银行会有超凡者当守卫吗?”   艾维娜:“......”   艾维娜:“啊?”   瞬间,她又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了。   又要麻袋,又问银行有没有超凡者守护......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一名警官吗?   “你要抢银行?”艾维娜表情有些严肃了起来,她警告道,“大银行基本都是家族把控,那些家族内部势力复杂,人脉也广,如果真的发生了超凡抢劫银行事件,恐怕你当晚就得归案。”   “我就问问,我怎么会去抢银行呢?我又不是不要命了。”夏尔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我只是好奇。”   艾维娜想了想后,也是。   夏尔小姐平时行事谨慎小心,虽然刚成为超凡者不久,但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夏尔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德顿庄园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艾维娜开口道,“德顿庄园是会员邀请制,得三名会员为你做担保,只有我一个人做担保是不够的。”   “如果夏尔小姐能找到另外两名担保人,我可以为你担保。”   夏尔:“哦?那好吧。谢谢。”   那直接......抢完银行走人?   几分钟后,夏尔拎着一个几乎有半个她这么大的麻袋,朝着中心区走去了。   市中心是金融中心,大银行、商会和保险公司密集。   夏尔决定等到模拟快结束的前十分钟,去干一票大的! 第二十七章 查理银行标准差事(一更)   “下班去吃点什么?”   “不知道,可能找找伯伦市的美食吧。”   “伯伦美食?我在这里住了48年都没听说过伯伦有什么美食......鱼头炖汤算吗?”   “呃......绝对不算!”   “哈哈哈......对了,我记得你的家距离钟塔巷区很近吧?最近要小心点不要靠近那边,看最近新闻,那边有个未知流行病,死了不少人......”   “谢谢经理关心......”   查理银行的前厅,一个穿着西服三件套的中年男人,正在与一名新入职的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性嬉笑着谈话。   他叫保利昨天刚晋升到银行经理,此刻正春风得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保利根本无法在经理办公室闲下来,今天一整天都在到处走动,想要邀请更多的人参加晚上他的升职宴会。   48岁就当上经理,这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如果再好好干几年,做出业绩,可能直接被调到安苏的本部去也说不定。   美好的人生和前途都在等着他,现在的保利就应了安苏一句老话——“骑的高”——意思是大获成功。   这时,前门华贵的旋转门被推开,保利看向了门口,就注意到了一位身着朴素,但却提着大型麻袋的少女。   “机灵点,小姑娘,来客户了。”保利拍了拍前台的肩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似乎在考核这位新来的前台工作能力。   同时,他也用自己银行家的眼光看向了那个红发的美丽少女,心中判断着她的来意。   手指细嫩,衣服干净,不像是童工,长相十分有十二分之美丽,但却锋芒内敛,显得平静低调,有一股贵族的从容平淡气质。   她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可不能从外表就判断对方的身世,指不定人家背着的麻袋里全都是成捆的百元苏镑。   保利听说过不少宝石富商都很低调,伯伦市也是最大的宝石加工地,有着最大的宝石公司和工厂,他已经开始猜测这位是哪家的大小姐了。   “您好,保利银行,请问小姐来办理什么业务?”穿着职业套裙的前台站起,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少女,眼神中带着微微的艳羡。   “我想找一下经理。”红发少女开口,同时,她伸出手,一枚金镑被她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前台。   出手就是1金镑的小费?!   大客户啊!   “谢谢您的慷慨,小姐。”前台迅速将金镑收好,转头就看向了身后的保利,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保利的位置。   保利也快速上前了几步,现在他对红发少女是富二代的猜测更加确信了。   说业绩,业绩不就送上门了吗?   真的是女神都保佑我啊。   “尊敬的小姐,我叫保利,查理银行伯伦分行的经理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保利从前台走到少女旁边,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微微曲下一些,尽量给予这位身材娇小的少女以足够的尊重。   “我第一次来银行,”少女抬头看向了保利,微笑道,“我想存一些钱。”   “当然没问题,您是新客户吗?您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没有在保利银行开过户呢?”保利侧过身子,右手手心向上指向了后方的主营业厅,“请跟我来。”   前厅是由大理石和巨大的装饰柱组成,磅礴大气,而后面的主营业厅,空间依旧开阔,有十几个独立的柜台排列着,不少人都在办理业务,看起来专业而又高效。   “我存的钱会到哪里?”少女跟在保利的身后,好奇的问道。   “当然会存放在我们的地下金库,毫不客气的说,我们这里有整个伯伦市最安全的安保系统,无论是贵重物品还是钱,存放在我们这,绝对万无一失。”保利并没有因为少女有些天真的问话而表露出轻视,而是耐心的专业的回复着。   “如果我要存放大量的金镑呢?也会放在地下金库吗?”夏尔问道。   “金镑?”保利有些意外,一般来说大宗的交易都是用苏镑结算的,常常使用金镑的,一般是一些不怎么见得光的灰色交易。   “当然,我们地下金库的金镑储存数量是全伯伦市最多的,我们的保密措施也做得最好,所以客户们都信赖我们。”保利有些自豪的说道,“甚至一些珠宝商,也会将他们价值连城的珠宝存放到我们这。”   “哦?”听到这里,少女两眼一亮,随后带有些质疑的问道,“真的安全吗?”   “当然安全,我们金库有最先进的密码锁,而且一周一换,前任经理也别想知道密码规律,只有我和最高理事长才知道每周的密码,就连我,也只是在刚才得到密码的。”   保利听到少女的质疑,直接开口解释:“有我保管着密码,就不会有任何人闯入金库!”   “我保利,就算被开枪打死,直接咬舌自尽,也不会把密码透露给任何人的,我以女神的名义发誓!”   “我清楚了。”面前的少女点点头,在少女身下的阴影中,一把崭新的转轮手枪,缓缓升了起来,抵住了保利的脑门。   少女朱唇微启。   “别动,抢劫。”   ...   黑影缓缓从夏尔的影子中升起,手持转轮手枪抵住了保利的额头,此时的营业厅里,不少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把转轮手枪被黑影递给了夏尔,她就像是电影里的那样,高抬起了右手,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全部人给我趴下!谁动我就杀了谁!”   吊顶上华丽的水晶被手枪击碎,水晶随着破裂声散落一地,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整个前厅都乱做了一团。   夏尔微微皱着眉头,情况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难怪别人抢银行都带上几个枪手,自己一人的话,确实有点控制不住场面。   不过慌乱的人群也阻挡了安保人员的枪线,夏尔决定速战速决,哪怕是抢完银行不出去都行,只要能在金库装满一麻袋的东西就好了。   “带我去金库,快点。”夏尔拿枪指着面前的保利,而黑影则是迅速穿过人群,对着距离夏尔较近的保安直接开枪射击。   顿时,枪声大作,满脸冷汗的保利也在少女锋锐的眼神下颤抖着带着她向前走去,来到了主营业厅后面的一道铁门面前。   铁门站着两名安保,他们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双管猎枪枪,口中的警哨也被他们吹响。   在他们看到夏尔和保利的瞬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是劫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黑影,已经两拳将他们轰趴,而他们手中的双管猎枪枪,也被黑影捡起。   “小姐,阁下,求求您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保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汗流浃背的向着身后的少女求饶。   乱飞的枪械,无故倒下的警员,诡异的一切都让保利确信这些不是杂耍把戏——他遇到了传说中的“神的使者”——但为什么神的使者会来抢银行?   此时,银行外面的警铃已经被拉响,不出五分钟,就会有大批警员包围这里,这个少女就算有通天的能力也插翅难飞了.....但在警员赶来之前,保利得保住自己的命。   “我带您去,我带您去......”保利颤抖着拿出了腰间的钥匙,刻意放慢速度寻找着,但下一刻,随着砰一声枪响,他的脚趾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快点,我没有多少耐心。”夏尔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保利快速找出了铁门的钥匙,直接打开了这个通往地下金库的第一层保险。 第二十八章 Girl Bank Caper(二更)   随着阶梯一步步往下,下面的空气也变得更加阴冷了起来,很快,夏尔和保利就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钢铁闸门面前。   “快点打开。”夏尔将击锤拉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保利整个人吓得一机灵,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下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钢铁闸门面前,用钥匙打开了闸门旁的钥匙盒,取出了两把钥匙,插入了闸门旁边转轮的锁芯中。   拧动钥匙,转轮中心的厚实钢片弹开,露出了里面的转轮密码锁,保利快速转动着转轮,将密码设定在了正确的位置后,转头看向了夏尔。   “小......小姐,这个闸门需要三个成年人才用力打开,我们两个力气不太够......”   夏尔快速召回了黑影,接过了黑影手中的两杆双管猎枪后,转头对准了身后黑暗的楼梯。   而黑影,则是匍匐在了轮盘上,用力地转动起了它。   沉重的机械结构传动声响起,巨大的闸门一点一点的被向着侧边拉开。   直到露出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后,夏尔将手中的双管猎枪丢给了黑影,自己则是弯腰捡起了麻袋,直接冲进了灯光闪耀的金库之内。   这里有一排排的柜子,还有一排排的货架,货架上面不止有在盒子中码放好的金镑,还有一条条熔铸好的金条。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夏尔的呼吸都开始有些沉重了起来。   时间不多了。   她迅速召来了黑影,让它跟着自己一起哐哐往麻袋倒金镑。   可惜,那些保险柜夏尔打不开,根据保利所说,那些保险柜里面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可能存放着价值连城的宝石——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些重要的书信。   夏尔没这么多空闲时间去开宝箱,只能机械的朝着麻袋里面倒金币。   真·麻袋捡钱。   这时候,见门外漂浮着的双管猎枪也进入了金库的保利喘息着,终于,他鼓起了勇气,打开了一个转轮门上的暗格,猛的砸向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呲——!   炽热的蒸汽从钢铁门缝中喷发而出,随着巨大的齿轮震动声响,“轰——”一声,闸门直接闭合锁死,将入侵者彻底封锁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虚脱的保利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内心涌起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抢银行是这样的,银行经理只需要带路就好,而拿麻袋装钱的要考虑的就多了。   「剩余时间:00:00:58」   最后一分钟!   身后闸门的关闭夏尔根本没有理会,厚实的闸门正好帮自己挡住外面的警卫力量,她现在还在不断的往麻袋里面倒黄金。   只是装了快接近半麻袋,夏尔就已经没有办法拖动麻袋换位置——这些金币实在是太重了。   但没有办法,夏尔还是得要金币,金砖去黑市兑换价格会缩水不说,还有被盯上的概率,而金镑则是实打实能安全花出去的东西。   如果只是为了轻量,她大可直接抢大面值苏镑、债券和支票,但这就违背了夏尔低调的原则了。   哗啦——   金镑倒入袋中发出叮当的响声,就像是在推币游戏机中一直将里面的硬币塔推下硬币槽,那些硬币在不锈钢槽中不断撞击的声音。   女神啊,请让我再装一盒,再装一盒......   夏尔感觉自己的手都已经麻木了,到最后累的只能撑住袋口,让黑影哐哐往里面倒金镑。   在时间剩下最后三秒的时候,夏尔直接收紧袋口,整个人抱在了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麻袋上。   这绝对是夏尔感受到过的最温暖的拥抱了。   一道白光闪过,夏尔微微一晃神,已经身处于一个银白色的空间。   而面前,一个抱着一麻袋金镑,紧闭着双眼的自己,就坐在面前。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存档可以覆盖吗?”夏尔直接问道。   「可以」   “那直接存到No.2。”   夏尔直接将这次存活下来的复仇者夏尔,存到了2号存档栏位。   虽然这次存活的自己伤势好了很多,但在有空余存档的情况下,夏尔还是更习惯直接存在新的存档里。   就像是galgame里的每个选项都得存到不同存档一样,如果覆盖掉了,夏尔怕自己会错过些什么自己完全没意识到的东西。   「存档成功」   「正在返回现实」   银光将夏尔的意识覆盖。   ...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4:00」   「评价:你又找到一条能存活下来的道路,学到了些许谈话的艺术,对世界的隐秘面揭露的更多了一些」   「也是让你玩到正版GTA了,10命定点给你模拟一次还真是亏了」   「你也意识到,模拟里的滔天罪孽,在现实也会被洗刷的一干二净,没有人会知道你做过什么,你的罪恶无人知晓,你的功劳也会无人问津......继续享受吧,但别在里面沉沦」   「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奖励:命定点数*15、【交谈的艺术Lv.1】」   「命定点数:48」   夏尔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系统评语和熟悉的天花板,平复着自己有些快速的心跳。   不得不错,抢银行这种犯罪的感觉,让她心率激增——这是她从来都没敢想过,更别提去做的事情。   这种状态下,加上模拟与现实间的频繁切换,她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在【冷静思考Lv.1】的帮助下,夏尔渐渐缕清了记忆。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有点像是做了一个梦中梦中梦,在醒来之后依旧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是因为在模拟里面睡过一觉的原因吗?   这种感觉让夏尔心里提起了些许警惕,等到自己心率下降到正常水平后,夏尔先是打开了技能介绍。   「交谈的艺术Lv.1:你的谈话更容易使人聆听和信服」   这是在跟艾维娜交谈之后得到的能力吗?   说实话,还算是不错的能力,而且等级可以提升。   这可以让自己说的同一句话,具有更强的让人信服的能力。   如果自己不断把这个技能提升的话,会不会做到就算是满嘴胡扯,也能让人死心塌地的相信自己?   多少沾点超能力了......   夏尔退出了技能介绍,打开了命定商店。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秩序契约和那些金镑,到底带出来了没有?   系统列表中,一连串的东西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第二十九章 奸商系统!!!(三更)   「【秩序之眼契约*一个月(夏尔x艾维娜)】」   「命定点数:5」   「【夏尔的棉布衬裤(略有磨损)】」   「命定点数:1」   「【安苏金镑*996(1000g为1标准单位,共0.996吨)】」   「命定点数:4980」   「......」   除开那些穿在身上的衣物以外,让夏尔感到惊喜的是,那张与艾维娜签订的契约,居然真的可以兑换出来。   虽然时限只有一个月,但自己可以无限兑换,达到几乎与永久的效果。   而现实中的艾维娜,是对契约毫不知情的,自然不会像是模拟里那样,会刻意回避与夏尔的接触。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花费5命定点数将契约兑换出来,自己就绝对能获得艾维娜的友谊,甚至能够不断培养,然后利用【交谈的艺术Lv.1】去让她帮自己做一些事情。   每个月的5命定点数,就相当于是朋友费了。   遇到些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夏尔可以将契约直接兑换出来,然后去接触艾维娜,在现实与她建立起关系。   但夏尔还没高兴多久,当她看到下面的金镑兑换界面的时候,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4980命定点数?!你怎么不去抢?!   不是全部东西都是1命定点数就能兑换吗?那些金币上面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啊!   「商店上架的物品,每一格都有固定限制,对贵重金属的限制为1000g/格」   「宿主带出了0.966吨,按照标准单位换算就是966个标准单位,1标准单位可以用5命定点数兑换」   “我可以一个一个标准单位的兑换吗?”夏尔心里默默问了一句,她感觉内心像是在滴血。   「当然,毕竟这是宿主您的劳动果实啊^^D」   下意识的,夏尔的拳头捏的更紧了一些。   “呼......”缓缓松了一口气,夏尔开始冷静计算了起来。   1000g为1个标准单位的话,一枚金镑差不多7.98克,这么算下来的话,那1个标准单位的金镑,约等于差不多125.31枚。   相当于5命定点数兑换125枚金镑。   不,不对。   夏尔猛地想起,艾维娜跟自己说过,她取到的那个魔药辅助材料,在黑市价值50金镑左右。   但在系统界面里面,一个辅助材料是50命定点数。   那就是1250枚金镑啊!   夏尔想起了一开始她对系统商店的“良心”评价,瞬间沉默了。   “奸商啊!”夏尔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可再生的资源,卖贵点怎么了^^ D」   一时间,夏尔没想到怎么反驳。   说它黑,它还真挺黑的,但说它没用吧,一些现实完全没法活着弄到的东西,它那里也能买到。   大不了她在需要材料的时候,在系统这里兑换金镑,然后在现实的黑市买就行了。   除非是那些在模拟里面要拿命才能获取,而现实根本没有地方出售的东西,夏尔才会考虑在系统这里用命定点数购买。   银行白抢了。   夏尔已经开始考虑下次要不要试试抢珠宝店或者博物馆了,直接让激活契约让艾维娜帮自己出手的话,估计能大赚一笔。   夏尔心里暗暗盘算着下次的抢劫目标。   她没有急着直接将金镑兑换出来,但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计划。   现在已经是18号凌晨4点,等到4点45,她差不多能在铁锤酒馆遇到托马斯和索拉里。   先弄死他们,痞子埃安只是一个小喽啰,后面甚至可以让艾维娜去解决掉他,根本没什么威胁。   等到了早上,自己不等毕业典礼,直接去找到院长寻求一张警署的介绍信。   借着警署身份的掩护,她可以将金镑兑换出来,带着姐姐搬到更好的地方,让她停下火柴厂的工作。   然后稍微再低调一段时间,就去参加赌马,将自己身上的金镑洗白,最后跟姐姐宣布攒够了学费,去首都安苏参加升学考试,顺理成章的将姐姐和自己接到安苏,彻底断掉伯伦的一切联系。   这样的话,平静的日子依旧会继续下去,而且会越过越好。   虽然刚抢完银行,但夏尔的本心还是没有改变,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守护自己周边的这份平静的日常而已。   是时候将现实的一些事情都了结一下了。   尽量将行动时间压缩在半个小时之内。   因为召唤存档的时间是30分钟/5命定点数,如果超时了哪怕一秒钟,自己又会失去宝贵的5命定点数。   少掉5命定点数,那就是少掉125金镑啊!   那是姐姐差不多四年不吃不喝拼命工作才能攒下来的工钱!   夏尔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系统界面,打开了系统屏幕,看了一眼来日的模拟。   她想看看下次来日模拟的时间,如果时间距离近,她甚至有余力再进入模拟里杀死他们一次。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很可惜,夏尔的愿望落空了,来日模拟的时间卡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时间点,19号18:30,差一分钟就是自己原本的死期。   这个时间点夏尔满打满算都已经去过三次了,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意义,现在的她手握与艾维娜的契约,只要与艾维娜建立起友谊,杀个普通人并不会引起任何一方的调查。   看来契约的5命定点数还是不能省啊......   夏尔关掉了模拟界面,打开了商城,直接花费了5点数将秩序之眼契约给兑换了出来。   一道银光闪过,熟悉的古朴纸张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契约最上方的象形之眼微微散发着蓝光。   可以正常运转......   夏尔直接将契约放入了系统仓库之中,占掉了一个栏位,放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而且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尔开始闭目养神,静静的等待4:45分的到来。   虽然可以将行动提前,但等到模拟杀死他们时候的时间,是最稳妥的。   一个快速的杀人计划在夏尔的心中酝酿。   随着时间的一步步逼近,夏尔的心情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但很快,紧张又会再次被【冷静思考】给压下。   之前都是在模拟,无论失败多少次,夏尔都知道自己能有重来的机会,她可以不惧失败、不畏死亡。   可在现实,一步走错,满盘皆错。   失误一步,后面得要用数不清的模拟来弥补。   在不断的紧张与平静的轮回中,夏尔的情绪终于开始变得有些麻木了起来,她几乎不再感到紧张。   等到了系统时间显示到4:44的那一刻,夏尔睁开了双眼,打开了角色存档。   “No.2。”   夏尔轻声说道。 第三十章 破除命定之死(四更)   银色的卡片被夏尔夹在指间,随着卡片破碎,夏尔的身体仿佛燃烧起来了一般,亮起了深红的焰火,覆盖了她的身形。   她被火焰所包裹,但身下的床褥却没有丝毫影响。   烈焰的灼烧仿佛深入灵魂,夏尔身后的影子在暗红的火焰下扭曲挣扎,最后缓缓被覆上了黑色的焰火。   夏尔缓缓抬手,拂面,面具并没有被带过来,现在的她身穿的是No.2号自己抢劫银行的时候穿着的衣裙。   行动还算方便。   只可惜自己抱着的钱袋不能一起带出来,似乎只有角色的衣物和配饰才会跟着一起出现。9   夏尔翻身上床,拉开窗帘,打开了床边的窗户。   黑影从她的影子中钻出,横抱起夏尔,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无声落地。   夏尔压低着脚步走向了面前的小巷,黑影已经贴在在了地面,如同蛇一般贴地穿行,钻入到了对面的阴影之中。   夏尔就这么走进了小巷,而手持手枪的鸭舌帽跟踪者波尔,已经背对着夏尔站在了前方,他的背后是一团看不见底的暗影。   他已经被惊醒,但使出了全身力气都无法动弹,他的肌肉紧绷,额头冒汗,喉咙像是被遏住。   波尔已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却根本无法转头看向身后。   他感受到自己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把手枪,而且他恐惧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听操控的开始向前走去了。   于是在深夜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男人身体僵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走着,而他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则是跟着一个红色卷发的少女。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朝着西街的铁锤酒吧走去。   不久后,波尔的视线中就出现了波尔酒店的招牌,他就这么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走到了酒吧的玻璃门前,直接推开了门。   叮铃铃——   门口的铃铛因为开门而摇晃着,在里面正准备饮下魔药的托马斯,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波尔?你在这干嘛?!”在说完的瞬间,眼尖的托马斯看见了波尔手中紧握着的手枪。“你他妈.....”   托马斯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波尔迅速抬起了右手的手枪,左手抚在了转轮手枪的击锤上,快速摆动击锤的同时,跟着摆动的频率扣动了扳机。   三发子弹几乎在一秒之内全部被发射了出来,全部精准命中了托马斯的胸口。   托马斯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连连后退了几步,吐着血倒地,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在吧台的索拉里,眼神依旧呆呆愣愣,在几声枪响之后,才缓缓转头看向了门口。   “波......波尔......”索拉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他的脑子还未完全转过来,就像是一个酩酊大醉的人,神志不清。   波尔扔掉了手中打空子弹的手枪,摸出了腰间的匕首,猛地扑向了索拉里。   在波尔扑上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索拉里这才看到了波尔身后站着的那个红色卷发,身材娇小的少女。   “你是......”   扑扑——   快速地两刀,一刀心脏一刀封喉,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索拉里。   而做完这一切的波尔,翻过了吧台,取出了吧台底下用于给煤油灯添油的煤油筒,倾倒在了自己和索拉里的尸体上。   紧接着,他跨过吧台,朝着托马斯的方向走去,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   嗒——   一只干枯的手,猛地抓向了波尔的手腕。   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托马斯,强撑着最后的生命力,看着面前的波尔,颤抖的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就差一点就成功了......本来教唆索拉里杀死他周边的人再杀掉那个女孩就行了......为什么......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波尔的脸。   黄褐色的劣质煤油从他那张充满恐惧和痛苦的脸流淌而下,在他极致惊恐的双眼中流淌下来的,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煤油还是眼泪。   顺着波尔的身体,托马斯看向了波尔的身后,看到了那个模糊的红发身影。   红发......   为什么......   怎么可能......   托马斯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笔记和两瓶魔药,像是凌空飞行一样飘到了那个少女的手边,波尔的身体也瘫倒在了托马斯的身上,在那个少女伸手接住了东西的时候,一旁墙壁上的煤油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倒了下来。   火焰顺着煤油一路朝着店内蔓延,一点点的将店里的木质地板燃起,托马斯看着火苗一点点的朝着自己靠近,恐惧在他的内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断地扩大......   轰——   在火苗与他们身上的煤油接触的一瞬间,巨量的火焰迸发了出来,顺着一路的煤油痕迹蔓延向了吧台,再将索拉里点燃。   而此时的夏尔,则是缓缓伸了个懒腰,将两本记事本和两瓶魔药都收进怀中,转身离去。   轰隆——!   蔓延的煤油点燃了其他的酒桶和煤油桶,发出了剧烈的爆炸,酒馆的玻璃全被震碎,周围的灯也逐渐亮了起来,有女人发出了尖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夏尔,已经转身拐入了小巷之中,就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   ...   从窗台回到家中的夏尔,关上窗,拉紧了窗帘,坐在了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连十分钟都不需要。   一口气直接铲除了三个祸害,让夏尔的内心一阵轻松,双腿轻轻的在床边晃着,嘴里哼着前世熟悉的歌曲,一直以来紧绷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   而面前的黑影,似乎在为她哼唱的歌曲所伴舞一般,跟随着夏尔的心情,舒展起了它燃烧着灰质的黑色身躯。   嗒——   夏尔轻打响指,一阵银白的光芒闪过,及腰的长发垂下,心中满足的畅快和不忿的怒火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她原本有些兴奋狂乱的情绪,在此刻回归平静。   “终于,我的平静生活回来了......”   夏尔轻声说着,缓缓后仰,躺倒在了床上。   「宿主的【命定死亡】已被破除,模拟时间重新随机」   「你现在能探索更远的未来了」   管他呢。   夏尔闭上了双眼,继续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第三十一章 平静中的暗潮(第五更)   夏尔将两瓶魔药和那本教会的记事本塞进了仓库里面,只留下了托马斯的日记。   原本仓库空荡荡的四个格子,此时已经全部被摆满,分别是秩序之眼契约、“复仇者”魔药、“教唆者”魔药和杜文的研究笔记。   “复仇者”魔药和“教唆者”魔药,夏尔可以找机会给艾维娜变现,不过前提是先跟艾维娜建立友谊,并让她别起疑,毕竟艾维娜的推理能力有些强。   至于那两本笔记,夏尔并没有销毁,这是救世女神教叛徒的线索,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卖大祭司尤莉斯一个人情。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尽早把工作的事情定下来,合情合理的带姐姐尤莉离开钟塔巷区,远离那该死的昏天黑地的火柴厂。   夏尔瞥了一眼自己的命定点数。   「命定点数:38」   兑换契约用了5,变身存档角色用了5,现在还剩下38点。   就算模拟里面一分钱不赚,也够三次模拟了,就跟一开始获得系统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比起最开始的自己,现在的夏尔拥有了更多的自保能力,对原本有些迷茫的未来也更清晰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内心隐隐还有些担心。   在知道了这个世界隐秘的一面后,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抽身出来吗?   平静的日常,又能维持多久呢?   至少现在的自己,拥有了一点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能力。   在床上稍微躺了一会后,刚睡醒的夏尔也不可能再睡着,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起了明天要做的事情。   【1、直接找院长要一封推荐信】   【2、推荐信到手,去警署,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艾维娜】   【3、养成去救世女神教祷告的习惯,看看能不能偶遇尤莉斯】   夏尔稍微思考了一下。   18号......   【4、去参加艾米的下午茶会,给她带点礼物】   【5、劝说姐姐跟自己一起搬走】   夏尔重新审视了一眼自己明天的计划,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个朋友多条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她也认识到了一些值得结交的人,尽量在现实中与她们也交上朋友。   看着手中的笔记,一个突兀的念头从背脊涌上了夏尔的脑海。   这份计划,是我自己写的,还是“现实”的自己让我完成的?   夏尔放下了记事本和铅笔,迅速起身,她感觉到了轻微的耳鸣,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而这种耳鸣感,夏尔之前只在变成“复仇者”的自己身上感受过。   这种意识的错位感,还有对自己的怀疑,让夏尔提起了一百八十分的注意。   她想起,好像自己遇到过的每一个超凡者,都有自己的“灵性笔记”,这个词汇在尤莉斯和艾维娜那里都听说过。   这会不会是自己没有写“灵性笔记”的原因?   可是严格来说,现实中的自己根本不算是超凡者,怎么需要写灵性笔记呢?   而且现在的自己不能贸然去写灵性笔记,虽然她可以用中文记录,但这个诡异的世界都存在超凡能力了,说不定还能出现直接看文字就知道意思的人。   系统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系统自身也说过在现实暴露的话会有很大风险,夏尔踱步了一会,转身就走向了书桌旁的垃圾桶,将里面的一团碎纸拿了出来。   这是自己最开始,让模拟中的自己为自己做事的记录。   她拿到蜡烛旁,将这些纸张点燃,静静地看着几张纸都烧成灰烬后,她才收集起所有灰烬,拿到了盥洗室,将它们全都冲入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才感到了有些心安,此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平静。   “嘶——”   回到房间后的夏尔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打开了系统界面,点进了模拟界面。   看刚才的系统提示,自己的模拟天数已经被刷新,因为自己解除掉了【命定死亡】,拓宽了自己的命运天数。   「来日:16Day(圣741年7月4日11: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688Day(圣739年7月31日12:55)(消耗20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十六天后,两年前,和依旧不知所云的旧日。   不过按照这个,夏尔倒是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大概是每往后倒腾一年,命定点数就会加100,倒退两年,就会需要200命定点数,计算方式依旧是系统最黑的四舍五入。   而一个月之内,似乎统统都是10命定点数。   现在刚经历完一次事件的夏尔,并没有兴趣去八天后看看,她重新躺在了床上,在闭目养神中,一点点重新睡去。   大起大落的情绪、变身存档角色和一次完整地模拟,让夏尔的精神也重新感受到了疲惫,她在床上睡了几个小时,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重新睁开了双眼。   她重新洗漱,换上了校服和挎包,将托马斯的记事本放进了挎包里,像这种重要东西,随身携带比较好。   姐姐还未起床,夏尔做好了两份早餐,在自己吃完一份后,便留下了一张字条后出门。   外面的街道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孩童们也在嬉笑玩闹,忽然,一个推着铁圈跑过夏尔旁边的小孩,铁圈脱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但很快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奔跑。   “你知道吗?黑水党昨晚内斗,死了三个人!头领都死了!”   “我当然知道,我兄弟跟我说他当时就看着他们开枪互相搏杀,最后一个疯子点燃了火,直接把整个店给烧了!”   “哦?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分赃吗?你朋友看到什么没有。”   “嘘......我跟你说你别和别人说出去啊——他们是抱在一起死的,是殉情!”   “嚯......”   路人的谈论让夏尔嘴角扯开了一个微笑,她朝着学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几个恶贯满盈的人,肯定到死也想不到,他们死后会在那些他们平时当成草芥的平民口口相传中,成为几个殉情的“变态”。   抵达学院后,虽然今天不上课,但所有教职人员基本都在,他们安排着佣人清扫布置着楼道的每一处,为明天的毕业典礼做准备。   “夏尔?你怎么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走到了夏尔的身边,笑着的问道,“不会是记错日子了吧,明天才是毕业典礼哦。”   “老师您说笑了......我想找院长,有事情找她谈谈。”   “升学的事情吗?也是,你这么优秀,校长肯定会给你安苏大学的推荐信的,”女老师让开了一个位置,让夏尔进了学院,“她就在办公室,你直接去找她吧。” 第三十二章 院长与偶遇艾维娜(一更)   笃笃笃——   “噢,女神啊,我说过了,不批不批!预算就这么点!你们这里想请个乐团,那边想办个舞会,中间还得给你们供应甜点——噢女神,甜点还得从该死的爵士桥买,你们怎么不直接说去剧院办毕业典礼得了!!!”   夏尔面前,深棕色的实木办公门半掩着,门内传来了一个有些尖锐的抱怨声,听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等里面的抱怨声停息的时候,夏尔才轻声开口:“珍妮院长,是我,夏尔。”   “噢!”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很快,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将木门拉开,看向了夏尔:“抱歉,甜心,我还以为是那些吸血鬼来了,进来吧,等什么呢?”   夏尔搀扶着穿着朴素灰色衣裙的老妇人进门,让她坐在了前面待客区的沙发上。   “昨天才是毕业典礼,你整整睡了两天吗?”院长珍妮从桌上拿起了圆框眼镜戴上,看向了夏尔,“你气色看起来不错,睡爽了。”   院长毫无幽默感的幽默让夏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下去:“是的,睡过头的夏尔来找院长,想问问推荐信的事情。”   “推荐信?”珍妮摆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他们告诉你了?”   “谁?”   “吸血鬼啊!”珍妮笑着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封已经烫好红色火漆的信封,“过来,夏尔。”   夏尔一脸疑惑地走到了珍妮的面前,看着她递给自己的信封。   “你可别拆开了,”珍妮伸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微笑道,“本来还打算明天给你个惊喜的。”   “这是......”夏尔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个信封的用意。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珍妮疑惑了,如果夏尔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怎么会过来拿推荐信。   “这是安苏大学法学院的推荐信,”珍妮咳嗽了两声后,柔声说道,“老师们知道你家里条件比较有限,商讨了一下后,决定放弃掉奥格斯夫大学,联名给你写了一份安苏联合大学的推荐信,你拿着信去找到法学院的院长,他们会给你安排奖学金的事情。”   “我帮你算了一下,也就食宿费贵了一些,但学费几乎减半了,加在一起和这里费用也差不多。”   见夏尔沉默,珍妮还以为夏尔嫌弃安苏联合大学,连忙解释道:   “虽然安苏联合大学刚成立不久,但有专门的法学院。奥格斯夫学院,你也知道的,全是贵族子弟去的地方,出来就当官,有好的老师也没好的氛围。”   “珍妮院长,不是的,我没有觉得安苏大学不好。”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推荐信放到了办公桌上。   按照珍妮院长所说,有奖学金将学费减半后,加上食宿费,最后的价格也会和这里差不多。   但能在这里上学,都是因为姐姐拿出她被毁容的补偿款,再加上超负荷的打工,才勉强能够支付得起的。   而现在,补偿款早已经被消耗一空,单靠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根本没有办法供一个不事生产的大学生。   她也想在大学享受平静生活,但不是现在,至少得等她安排好一切后,再把钱洗白,才会考虑大学的事情。   “我这次来,是为了伯伦市警署的职位推荐信。”夏尔低下头,没敢抬头去看院长珍妮。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夏尔才感受到珍妮将她放在桌子上的信封再次塞给了自己。   随后,珍妮颤颤巍巍的坐回到了办公室后面,翻找了一会后,拿出了一封信,在上面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慢,有些地方还罕见的写错了几个单词,在结尾,她盖上签名印章后,将信纸封到了信封内,用蜡烛开始拷起了火漆。   这全程两人都没有对话,就这么沉默着,等到珍妮在信的封口浇上火漆,用学院印章盖完后,她将信封递给了夏尔。   “谢谢珍妮院长。”夏尔伸手接过了信封,道了声感谢,但却没能将那封信从她手中抽出来。   夏尔看向了珍妮,却发现此时的珍妮正在严肃的盯着她。   “你还没有放弃学习,对吧。”珍妮开口问道。   “......是的。”夏尔点头。   如果情况允许,她也想正常的一路走下去。   “那就好。”珍妮松开了手,不再看向夏尔的方向,只是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安苏大学的推荐信一直有效,不过错过了这个学年的话,就只能等下个学年了......你是个有计划的姑娘,放手去干吧......”   夏尔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收起了两封信转身离开。   虽然她感觉自己有些辜负了院长和其他老师的期待,但她也没有办法。   如果她想,她大可以用几十个命运点数兑换出大几百金镑,带着姐姐安居一隅不问世事。   但谁又能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呢?命运点数不能乱动,她也不能在没找到洗白金镑的渠道时随意兑换金镑。   夏尔朝着中心区的伯伦市警署走去,学校距离警署不算远,差不多走了二十多分钟,夏尔就来到了警署门口。   夏尔推开门进入到警署前厅,在接待柜台登记起了来意。   “应聘文职?”接待有些意外的看着夏尔在纸上写的来意,开口道,“你有推荐信吗?”   “有的。”夏尔在包里取出了推荐信,递给了前台。   “稍等,我将推荐信拿给总督查看看。”男人说完后起身,指了指一旁的公共接待区说道,“您可以在那边坐一会,小姐。”   “好的,谢谢。”夏尔走到了公共接待区,找了个空凳子坐下,忽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警局的入口。   一个披着警用斗篷,穿着长靴和黑色制式套裙的黑发少女,推开了警署的大门。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公共接待厅,就像是潜意识提醒自己这么做一样,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一个坐在接待区的长椅上,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美丽少女。   面无表情的少女罕见的没有无视别人的招呼,对着红发少女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便绕过了前台,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三章 新上司与脱水症(二更)   笃笃笃——   “什么事情?”秃头的总督察坐在办公桌后面,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扎特先生,门口有个女孩,拿着推荐信来的。”警员将书信递给了扎特。   “推荐信......又是推荐信......警局哪来这么多位置......”扎特嘟囔着接过了推荐信,只是看了一眼火漆上面的字后,就将推荐信甩在了一旁。   “扎特先生,那个女孩......看起来好像就十三十四岁左右的样子。”警员默默在一旁补了一句。   “又来一个小女孩?我这里是什么菜市场吗?”扎特摸了摸头发,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拆开了信封,随意看了两眼后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警员小跑着下楼,很快,一个红发的美丽少女就被领了上来。   又是一个学生......上着这么好的学校,你们就不能好好上学吗?扎特揉了揉太阳穴,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   “夏尔小姐是吧?”为了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凳子,“请坐,叫我扎特先生就好。”   “好的,扎特先生。”夏尔坐到了秃顶总督查的对面,很快就注意到了对方有些为难的表情。   “呃......夏尔小姐,我先跟你说明一下情况,”总督查坐直了身子,琢磨了一下语气后,无奈的开口道,“我知道夏尔小姐能力很强,我也相信珍妮院长的眼光,可是警局的人手确实有些满了......”   “不过我有另一个提议,夏尔小姐,如果您是为了工作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警局里面的有些部门,还是缺少助理的,但薪水是雇佣你的人发,而不是警局,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等到了警局文职有空闲的时候,我再把你调过来转正,你看怎么样。”   扎特总督察满脸真诚的看向了夏尔,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说的夏尔当然懂。   临时工、实习生......无论怎么叫都好,反正不是一个稳当的职位。   “薪水大概是多少呢?”夏尔开口询问道。   “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过大概周薪都是12先令左右。”扎特说道。   其实这算是扎特变相劝退夏尔,以夏尔的优秀学生身份,很容易就能找到比这个更高的。   “好,请问工作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夏尔思考了一下,直接开口问道。   周薪12先令,聊胜于无,莉奇在工厂的周薪都有10,20先令等于1镑,想靠上班凑齐学费基本上不太可能。   但夏尔这次就不是来想着上班赚钱的,她只是找个身份作掩护而已。   在警局工作,怎么说都算是一个体面的工作了。   “呃......”没想到夏尔会答应,扎特这边哑了火,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道,“行,我去帮你问问谁需要雇一个助理。”   毕竟是珍妮院长推荐过来的人,不少议长的女儿都还在珍妮院长那读书呢,不给人安排个工作的话,到时候议长来问一句,局长脸上也不太好看。   夏尔在办公室里面坐了一会,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一脸别扭的扎特回到了办公室,坐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小姐,确实是有人缺一个助理,她开出了15先令的周薪,就是那个部门......”扎特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有点小众。”   “什么部门?”夏尔好奇的问道。   “调查部,你可以理解成侦探部,可能会需要比较频繁跑外勤。”   调查部?   夏尔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最后一次模拟,也就是遇到艾维娜的那次模拟中,她在警员的口中听说过“调查部”这个名字,而且调查部来的人正是艾维娜。   这么巧?   本来夏尔就想找机会接近艾维娜的,现在机会送到脸上,夏尔自然不会放过。   “可以。”夏尔点头。   “我先带你过去吧,到时候你跟那个人商量就好了。”扎特起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夏尔从二楼走到了三楼,也是警局的最顶楼。   穿过了局长办公室和一些其他办公室后,扎特停在了走廊末尾的一扇门面前。   笃笃笃——   “请进。”   扎特开门,但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说道,“助手我给带来了,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先聊。”   扎特说完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她感觉扎特的脚步都变快了许多,好像不想跟调查部扯上什么关系一样。   明明他是总督察来着。   “打扰了。”夏尔走进了这间办公室,里面十分宽敞,窗户采光极好,大概摆着四五张办公桌,不过此时只有一个办公桌上有人。   “是你?”坐在办公桌后的艾维娜,有些意外的看向了站在门边的夏尔,开口道,“过来吧,记得把门关上。”   夏尔关上门,走到了艾维娜的旁边,开口道:“你好,我叫夏尔。”   “艾维娜。”艾维娜摘下了手套,与夏尔握了握手,随后上下打量起了夏尔。   “嗯......我不确认你是否能胜任这个工作,”艾维娜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太显眼了,夏尔小姐。”   “什么工作?”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主要是帮我做一些简单的普查,问不同的人不同的问题,然后汇总给我......”   “很简单的工作,艾维娜小姐。”夏尔开口道,“我觉得我能胜任。”   这工作,对于夏尔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需要花5先令的周薪,在钟塔巷区找两个靠谱的青少年帮自己做这些事情,绝对一大堆人抢着做——这可比在工厂当童工轻松多了。   而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每周都能拿到5先令,不仅工作自由,而且还有了个警员助理的体面身份。   不知道是契约的作用,还是【交谈的艺术】起了效果,对面的艾维娜低头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道:“我觉得我能信任你。”   艾维娜拉出抽屉,直接从里面摸出了三枚带有皇冠的银质硬币,递给了面前的夏尔,她说:“这是15先令,预支给你这周的周薪。”   “可以问问我这周的工作内容吗?”夏尔接过先令,直接问道。   “跟我一起去钟塔巷区调查不明原因的脱水症,”艾维娜开口道,“我需要你在我旁边跟着记录,明天早上7点,记得准时来办公室。”   不明原因的脱水症?钟塔巷区?   “钟塔巷区是发生了什么吗?”夏尔忍不住问道。   “这些事不用你考虑,夏尔小姐。”这次,艾维娜选择面无表情的回复,对这个问题保持了缄默。 第三十四章 见家长与黑斯廷斯勋爵(三更)   关于脱水症的事情似乎牵扯到了些隐秘信息,就算是夏尔开口询问,艾维娜都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   直觉告诉夏尔,这件事情不简单,很可能有超凡的力量牵扯其中。   这钟塔巷区看起来也不太安宁......夏尔觉得不能再拖。   艾维娜将夏尔留下来了一段时间,搬了一张桌子拼在了艾维娜的对面,当做是夏尔的办公区,并拿了几份文件交给她汇总,似乎是在考验她的能力。   夏尔完成的很好,这让艾维娜对这个助手愈发满意,由于今天艾维娜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便直接让夏尔下了班,只是让她明天准时到。   于是,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夏尔就直接下班了。   距离下午茶还有一些时间,夏尔直接在警局附近逛了起来,寻找出租的房屋。   逛了一会没有什么收获,那些地方不是租金太贵,就是地方太狭窄,想要在这片区域找到合适的房子,还是需要花点时间的。   夏尔已经在考虑要不先和姐姐在这边找个旅馆住下了,但却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她现在能想到的、不用解释的、最快的办法就是。   一把火,直接把原来的房子烧了——但这对好心低价租给她们的房东来说,未免有些太过缺德,而且她还真不一定赔得起一栋房子。   得找个机会把手中的“复仇者”魔药出手给艾维娜了,反正有契约的存在,她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至于“教唆者”,她可以留着,看看能不能在模拟中尝试消化。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确定托马斯留下的仪式是否准确——因为他自己都已经被仪式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剩下的时间,夏尔来到了爵士桥区附近,进入了一家甜品店,买了一份香草布丁——花了她整整3先令——但好在,蛋糕的包装精美,看着也可口,算是一份不错的小礼品。   夏尔朝着艾米居住的地方走去,来到了她的别墅门口。   此时已经快接近两点,已经有不少受邀的大小姐,拿着邀请函进入了艾米家,她家的花园里已经摆上了不少的桌子和甜点酒水,茶会马上就要开始。   这个时候,夏尔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带邀请函过来。   现在她的包里有什么?   两本记事本,两瓶魔药,这是她的挎包最值钱的一集。   “夏尔?!”   一个有些惊喜的呼唤声,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力。   艾米提着裙摆穿过了花园,小跑到了夏尔的面前,此时的她满脸惊喜,似乎没想到夏尔居然真的会来。   好在......没闹出什么尴尬事情。   夏尔微笑着看向了艾米,将手中的香草布丁递了过去,说道:“这身裙子很适合你,艾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艾米睁大眼睛接过了夏尔手中的布丁,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们家的布丁超难买的,限量就算了,供应时间也是随机,有钱都不赚......”   这个事情,夏尔在模拟里也听她抱怨过,所以才记住了艾米喜欢吃什么。   “等会我们一起吃吧,吃这个一定得搭配上红茶......”艾米一手提着布丁,另一只手直接拉起了夏尔的手,带着她走进了花园,似乎生怕不抓住夏尔就会跑一样。   夏尔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报之前艾米传递情报的恩情。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切都非常正常,只要夏尔不开口提黑水党什么的,自然也就不会跟模拟里一样被请出去。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听着那些贵族小姐之间的谈话。   不是夏尔不想插嘴,是因为她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   香水、化妆品、饰品、甜点......这场以交流学习为名义开的茶会,基本上把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都给讨论了。   艾米除了一开始在应酬别人以外,后面的时间几乎都待在了夏尔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在她身旁说着话,而夏尔则是不断附和。   她是怎么做到,一整个小时聊的东西没有一件是重样的?甚至没有一件事跟模拟里面谈话重合。   太能唠了,真该匀一点口才给艾维娜的。   “对了,艾米。”夏尔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道,“你有听说过脱水症吗?”   “脱水症?”艾米愣了一下,明明上一秒还在讨论意戴丽面改拌番茄酱还是草莓酱的,下一秒就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去了,艾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不明原因的病呢?钟塔巷区的。”夏尔继续问道。   “不清楚诶......”艾米挠了挠头,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夏尔,“钟塔巷区出了什么事情吗?你不是......”   艾米说到后面,意识到自己有点漏勺了,连忙低头猛干了一口蛋糕,掩饰自己的尴尬。   夏尔倒是无所谓,在第二次模拟里面,她早就清楚艾米知道自己的地址了,只不过一直在顾及自己的面子,没有说出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警署听到一个长官聊到过这个。”夏尔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知道也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警署?”艾米听到这个,猛地抬起头,两眼亮了起来。   她双手撑着桌子蹭的一声站起,开口道:“夏尔你等我一下。”   还没等夏尔反应过来,艾米就直接冲进了别墅里,瞬间,夏尔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傻孩子......不会又去找她爹了吧?   模拟里面都被赶出去过一次了,现实也得被赶走一次?   在夏尔想着要不要趁机溜掉的时候,艾米就已经跑了回来。   “夏尔,过来一下,”艾米趁机牵起了夏尔的手,笑着说道,“父亲大人说想见见你。”   果然。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站了起来,被艾米牵着向前走。   这次自己没有黑水党那些事情缠身,也与教会没有任何瓜葛,应该不会被赶走吧......   虽然模拟里面去过一次,但只是文字上面描述的,夏尔并没有真的见过艾米的父亲,初次见家长,还是有点小紧张。   夏尔被带到了一楼的书房,将书房设计在一楼,就是为了方便访客的进入,看来艾米的爸爸经常在家里接待客人。   打开书房门,夏尔就看到了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头发半白腰背笔挺,看起来十分干练。   “黑斯廷斯勋爵。”夏尔微微行了个屈膝礼,抬头看向了那位男爵。 第三十五章 模拟16天后,调查脱水症(四更)   “夏尔小姐是吧,我经常听我女儿说起你,叫我莫瑟先生就好。”   出乎夏尔意料的是,莫瑟·黑斯廷斯男爵似乎并没有这么难说话,或许是因为这次自己被叫过去的理由不一样的原因。   “听艾米说,你在警署找了个工作?”莫瑟走到了书房中心的几个桌子旁,向沙发微微伸手,“随便坐吧。”   “是的,在调查部,给艾维娜小姐当助理。”夏尔如实说道,她相信这些消息也瞒不过对方。   “艾维娜·菲茨杰拉德?”莫瑟看起来有些意外。   “是的,家住15号的那位。”夏尔点头。   “你看起来和她关系挺好啊。”莫瑟笑了笑。   “只是交谈过几句。”   莫瑟对这个回答不可置否。   只聊过几句?只聊过几句你能知道她家在哪?   “钟塔巷区的事情,你没有直接问艾维娜小姐吗?”莫瑟直接问道。   接下来的回答很关键,如果能回答正确,自己说不定能知道钟塔巷区发生了些什么,如果回答错误,莫瑟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   “明天我要跟她一起去钟塔巷区,但我没有多问,现在想起来,感觉有点不简单。”夏尔开口,真假参半。   “钟塔巷区还是有些危险的......夏尔小姐,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工作?”莫瑟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问道,“听说你对法律很感兴趣,有没有兴趣来治安法庭工作?”   “我爸爸就是治安法官,他可以帮你的。”这时,一直坐在莫瑟旁边的艾米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难怪艾米之前给邀请函的时候,这么有信心能让夏尔拿到法学院的推荐信......感情他爹就是伯伦市的大法官啊。   此时的莫瑟男爵也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有点无语。   有种看着自家的白菜自己冲上去被别人拱的感觉。   仿佛只要那个叫夏尔的女孩在场,他这个爹就只成工具人了。   不过,夏尔这个女孩也挺不错,品学兼优,学习能力就算是在伯伦私立学院里也算是最拔尖的那一批,最关键的是她还对法律很感兴趣,老师的评价也是很有法学天赋。   除了出身低微了一点以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稍微培养一下,让她带着艾米学习,说不定能给自己培养出来两个大法官,帮自己打通安苏那边的政法界人脉。   “感谢你,莫瑟先生,乐意至极,”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说道,“但我已经领了艾维娜的薪水,我必须得帮她完成这周的工作。”   “没问题,等你完成那边的事情后,随时可以来找我。”莫瑟暗暗点头。   即使是有更好的职位等着,夏尔也能守住诱惑信守承诺,真是难得可贵的品德。   在【交谈的艺术Lv.1】帮助下,莫瑟对夏尔愈发欣赏。   他打算再考核一段时间,如果这个夏尔真的不错,他愿意资助夏尔与艾米上同一所大学,自己女儿哪里都好,就是学习这一块确实得让一个优秀的人带带。   “不过你得注意,最近最好不要去钟塔巷区,如果要去,也得在艾维娜的陪同下。”莫瑟想到了些什么,开口提醒道。   “钟塔巷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夏尔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莫瑟摇摇头,说道,“只是一个私交好友提醒我不要去,我相信他的判断。”   “前段时间他说过黑水党会爆出大事情,结果今天凌晨的时候黑水党的头领就不明不白的暴死了。”   提前预言了黑水党会出事情吗......怪不得模拟里夏尔提到黑水党,会被莫瑟迅速划清界限。   现在那个神秘人再次预言钟塔巷区会出事......看来确实是发生了些什么。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艾米听到钟塔巷区会有危险,也忍不住抬手晃了晃莫瑟的手臂,紧张的问道,“我们在警署旁边不是有一些房子吗?可以租一套给夏尔吗?”   莫瑟:“......”   原本的贴身小棉袄,好像被写上别人的名字了。   “随你,”莫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你们出去玩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谢谢父亲!”艾米直接松开了莫瑟的手臂,蹦到了夏尔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等会茶会结束了,我就带你去看看房子......”   此时被拉走的夏尔,总感觉有点不太对。   自己......算是被富婆包养了吗?   夏尔并没有待到茶会结束,而是借口有事,准备回一趟钟塔巷区。   不过她约了明天毕业典礼结束跟艾米去看房子,所以艾米也没显得很失望,而是开始期待起明天了。   夏尔在回去的路上,打包了一份安苏犁塔和杏仁蛋白酥皮,花了差不多4先令,莉奇喜欢一些坚果类的甜点,正好带回去让她尝尝。   这一路上,夏尔没有了来时候的放松,一路上听到的信息,几乎都在提示她,钟塔巷区里潜藏着危险。   不行......   得趁着危险还没发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怕时间过得越久,越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走的太快,她舔了舔嘴唇,只觉得有些口渴。   在路过钟塔巷区钟塔教堂的时候,夏尔在祈福箱里扔了两枚便士,算是还给了女神。   快速回到钟塔巷区的家后,夏尔将甜点放在了桌面上,快步跑上了房间,打开了记事本。   【1、记录与艾维娜一起的调查结果,最好能从艾维娜口中问出关于钟塔巷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2、在快离职的时候,可以尽量对艾维娜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看看契约是否真的生效,如果契约效果真的还在,那她不会有任何抵触心理】   【3、明天直接让姐姐请假,带她参观毕业典礼,然后一起去看房子,确定好位置后,当晚直接搬进去,并且用尽一切办法说服姐姐让她辞职】   【4、每天去钟塔教堂祷告,看看能不能偶遇尤莉斯,顺便观察教堂有没有什么举动】   夏尔写完这些后,放下了铅笔,打开了系统。   「来日:16Day(圣741年7月4日11:58)(消耗10命定点)」   十六天后吗......   夏尔从来没有到过这么远的未来。   “来日。”   “No.2。”   随着夏尔心中的默念,一道银色将夏尔包裹。 第三十六章 绝望之渊(五更)   「来日」   「圣741年7月4日11:58」   「倒计时-23:59:59」   夏尔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睁眼,她就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   夏尔猛地翻身起床,她的身后钻出了一道黑影,背靠在了夏尔的身后。   这不是16天后吗?   为什么自己还会在南北石街44号?为什么自己还留在钟塔巷区?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钻进夏尔的鼻尖,她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从未在家里闻到过。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下雨,下床走到了书桌前,直接翻开了记事本。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7点30】   【自从回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口渴的感觉比起在爵士桥的时候越来越严重,这不正常,我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姐姐六点半休息回来吃饭的时候,我便直接摊牌,告诉了姐姐我将去为朋友的父亲,黑斯廷斯男爵工作,地点是治安法庭,而黑斯廷斯男爵是治安法官,我谎报了薪水,让姐姐相信我能赚到很多钱】   【姐姐在吃甜点的时候哭了,她为我能重新学习喜欢的法律而感到高兴,并答应了明天请假,参加完毕业典礼后,带我向艾米道谢】   【但是姐姐并没有答应辞职,说两个人一起工作能更快攒到学费。这次我的态度很强硬,让她必须跟我一起搬走,为此,我向姐姐袒露了部分信息——钟塔巷区存在危险】   【现在我和姐姐已经离开了钟塔巷区,租了警署旁的旅馆,但我没有和姐姐睡一起,我呆在了旅馆外面。我的口干感越来越严重,在去旅馆的路上没有喝水,我的嘴唇都已经开始干裂】   【——钟塔巷区绝对存在危险,我想起了艾维娜说过的脱水症,这很有可能会传染,我不能再跟姐姐待在一起了】   夏尔瞳孔微缩。   自己......已经染上了脱水症?什么时候?   甚至不是在回到钟塔巷区后感染的,之前走在爵士桥的路上自己就已经感到了口干......   这意味着,感染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哪怕回到了现实,都不能改变的,自己已经被感染的事实!   夏尔翻开下一页。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8点30】   【我刚从艾维娜的家里出来,我和她坦白了自己开始不明原因的开始口干,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你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我们达成了一个条件,她帮我照顾姐姐,而我,需要帮她再次进入钟塔巷区进行调查,她委婉的告诉我,让我尽量不要离开钟塔巷区——她在担心这种不明原因的脱水症会扩散】   【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命,我也必须回到钟塔巷区,将问题调查清楚】   【最后,我留了一管血液给她,让她拿去给可靠的人研究】   是自己会做出的选择。   夏尔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下一页。   【圣741年6月19号,中午12点30】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血液样本让艾维娜的家族产生了警惕,已经开始有大量佩戴防毒面具的军队开始在钟塔巷区每一个通往外面的路口设卡,检查每一个离开钟塔巷区的人的状态】   【我现在必须得在背包里放满水瓶才会出门,为了以防不备,我兑换了125金镑,买了大量干净的水和果汁,存放在家中】   【街道上人心惶惶,军队设卡拦截,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黑死病的时候,还是差不多两百年前的鼠疫】   【我没有调查的方向,我的肺开始难受,咳嗽不止,就像是被榨干了水分】   “哗啦——”   夏尔翻页。   等夏尔看到日期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两次记录的日期,间隔时间非常长,而且字迹也变淡了许多,连笔也多了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写的,她会认不出写了什么。   【圣741年6月25号,中午12点30】   【军队封锁更加严格了,所有人都不被允许走出钟塔巷区,除了提前一批察觉到不对跑出去的人,绝大多数人都被滞留在了钟塔巷区,每天还有很多患了脱水症的人被押送进了钟塔巷区——这里就像是一个露天牢房】   【救世女神教动用了大量的马车,不断往钟塔巷区运送各种物资,勉强维持住了钟塔巷区的秩序,但就连修女和牧师中,都有不少人的嘴唇开始干裂脱皮,每天都会有其他地区赶来的牧师和修女来接替他们的工作——不,我应该换个词,他们就像是抢着要来似得,明知道在这里很大概率会被感染】   【我觉得至少有80%的人其实就是杜文笔记中的“侍者”,他们是来到这里拿生命苦修的,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在干好事】   【我也终于见到了尤莉斯的身影,只是匆匆一瞥,就看到她急忙的跑了出去11:31:51......记住这个时间,她会在这个时候路过钟塔教堂】   【除了救世女神教以外,我还在路上看到了几个以前从未见过的身影——TA们穿着黑袍,佩戴着鸦羽披肩,脸上带着黄铜色鸦嘴的渡鸦面罩,我有预感,TA们和这场大传染一定有关系】   【但TA们偶尔会和救世女神教的人一起行动,搬运焚烧尸体,救治伤患——我变身No.2,揭下过一个人面罩,那是一个面带惊恐的普通青年的脸,他的嘴唇干裂,TA们和脱水症无关】   这是尤莉斯出现的关键信息,还好自己记录下来了。   夏尔接着往下看去。   【圣741年7月4号,清晨......】   【跳河自杀的人开始越来越多,不,他们不是自杀,他们是想活才跳下去的】   【前天,记录】   【我有一件不想记录的事情】   【我在被赶来钟塔巷区的帐篷区,看到了珍妮院长,她已经死了,尸体待在地上,鸦面人拖走了她......告诉我,不是我传染给她的】   【我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囤得满满一屋子的水,此刻竟也快消耗殆尽......喉咙像是在着火】   【我又变身了,5命定点数能换来30分钟的健康,我开始大肆破坏那些未曾去过的无人区域,没有找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绝对是超凡者所为......】   【又开始下雨了,我的命定点数已经用完,现在躺在床上】   【我......我真的模拟到了未来吗?可是命定点数根本没有减少,我是一直没有模拟未来吗?如果模拟了,为什么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给自己留下了目标和任务之后,就一直没有模拟吗?!】   【这里一直都是现实?!!!我不是在给模拟里的自己铺路?!】   【我的点数已经没有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次模拟!!!!】   【该死!该死!该死!!!】   【我......】   【我不想死......】   记事本到最后,字迹已经开始变得狂乱,而到最后,字迹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   这令人窒息的文字里面,夏尔能体会到那深深的绝望,这种绝望感让她有些不能呼吸。   这些,都是在自己临死前最后一刻写的,如果自己没有用存档进入,那自己将在进入模拟后不久直接脱水而死。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合上了记事本,转头,透过窗户,看向了窗外的雾气与朦胧的雨。 第三十七章 超凡袭击(一更)   “系统。”   夏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熟悉的界面在面前展开,除了「仓库」界面亮起以外,其他几个界面都是黯淡无光,无法点击,就如同之前进入模拟的那样,只能看个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仓库里面放了一张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契约,恐怕仓库也是不能使用的。   模拟中的自己......是疯了吗?   夏尔简单的翻找了一下平常自己会藏东西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发现,枪、金镑、魔药、笔记......什么都没有剩下。   推开房门,顺着木楼梯走到楼下,夏尔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金属水罐、木桶散落一地,还有堆在角落厚厚一层的玻璃碎片和陶片,这些有些是用来储存饮用水,而有些则是曾经装着各种酒,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精味。   喝酒解渴......这真的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阵嗡鸣突兀的袭来,夏尔停在原地,用手扶着额头。   她能听到耳边传来各式各样的悲呼哀嚎,这些哀嚎如同呓语一般萦绕在脑海中,但她的情绪却被开始被兴奋所主宰。   【冷静思考Lv.1】压下了这份冲动,夏尔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   这似乎也不是脱水症的症状......   等到耳鸣症状稍微减轻,她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夏尔看到了被随意挂在门后的熟悉的帆布包,上前打开,幸运的是,两瓶魔药和两本笔记都安静地躺在里面。   夏尔披上了遮雨用的黑色斗篷,将帆布包挎在了身上,拉上兜帽后,推开了家门,走在了街道上。   阴雨的天气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走动,就连之前日夜作响的工厂轰鸣声都没有声音,只有用于收集雨水的水桶陶罐排列在街道两旁,安静而又诡异。   黑影在夏尔的身后踮起脚尖跟着,双手举在夏尔的头顶上,似乎是想为她遮挡雨水。   夏尔准备先去救世女神教碰碰运气。   发生了如此大的一件事,钟塔巷区的工人们又是救世女神教钟塔教区的基本盘,结果在笔记里面,身为大祭司的尤莉斯只是匆匆出现过一次。   这不太合理。   救世女神教里面更高一层的超凡者呢?为什么笔记里写来支援的都是还未踏入超凡途径,而是来受苦消化魔药的——仿佛将这里当做了试炼场。   艾维娜与自己达成交易,答应保护莉奇后,也没有了音信,她和她的家族是怎样的想法?   只靠夏尔一个人在钟塔巷区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她想弄清楚已知的超凡势力,对现在这种情况的想法和动作。   夏尔一边头脑风暴,一边朝着钟塔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是,越靠近钟塔巷区,她脑内的嗡鸣就越发强烈了起来。   猛地,她的脚步停下了。   在她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虚影,就像是一道月华直灌向她的膝盖!   无声的月华瞬间穿过她的膝盖!钉入到了她身后的黑石路面中!   没痛觉?   先知视觉!   只是短暂愣了一瞬,夏尔身体猛地向右边一个翻滚,下一秒,一道银光从上方激射而来,贯穿了夏尔刚才待着的地方,钉入了地面。   那东西几乎完全没入了黑色碎石堆里,只剩下了一个亮银色的刀柄裸露在了外面。   手术刀?   在夏尔认出手术刀的时候,那柄手术刀直接凌空飞起,朝着它射来的方向飞去,仔细看,还能注意到连接着刀柄的银光。   是超凡者!   在认清方向的瞬间,夏尔身后的黑影猛地钻入了地面,在黑石路上如同游龙一般快速向前,猛地伸手,抓住了那柄飞刀投射下来的阴影。   在抓住阴影的一瞬间,那柄飞刀在空中顿了一下,下一秒,黑影就直接融入到了飞刀投射的阴影中。   飞到的阴影就像是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火焰顺着银线投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小阴影,一路朝着前方燃烧而去,然后停在了24米开外的地方。   距离不够!   夏尔稳住身形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朝着火焰燃烧的方向跑去,随着夏尔的跑动,黑色的阴影火焰继续朝着前方燃烧了起来。   “复仇者?”一个声音在前方的楼顶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黑银色鸦嘴面罩的身影,从房顶跃下,稳稳落在了夏尔前方的不远处。   见夏尔仍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那个戴着黑鸦面具的身影连连后退几步,大喊道:“唉!别!误会!自己人!”   鸦面人的话语没有影响夏尔分毫,她快速将自己的距离拉近到了与鸦面人的24米之内,在鸦面人脚下的阴影中,伸出了一只阴影一般的黑手,抓住了鸦面人的脚踝。   就在夏尔的黑影即将扭断鸦面人脚踝的时候,鸦面人抬手掀开了面罩,连声说道:“救赎会的!审判庭!自己人!”   银鸦面具下的,是一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高挑少女,她的脸上戴着厚实的纱布口罩,湛蓝的瞳孔中满是慌张。   夏尔的黑影顺着她的脚踝一步步往上爬,在她身后用双腿盘住了她的腰,双臂则是锁住了她的脖颈。   只要她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夏尔就会毫不犹豫的拧断她的脖颈。   如果不是她刚才提到了“审判庭”,那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救赎会?”夏尔保持着18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夏尔的话语让银发少女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你不是审判庭的?”   “我不是。”夏尔没有否认对方的判断。   “那你是......”   “一个路过的好心超凡者。”   即使是下着小雨,夏尔似乎都能看到对方额角的汗珠。   救赎会,是一个超凡组织吗?   她在发现自己是复仇者后,就没有再进行任何攻击,她与救世女神教的超凡很熟?   而且银发女刚才的攻击瞄准的是自己的膝盖,并没有选择更致命的部位。   “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夏尔不再浪费时间,让黑影稍微加大了力度。   “调查这次的脱水症,”银发女感受到腰间的抽痛,快速回答道,“复现仪式的一环,我们已经跟救世女神教达成合作了!”   复现仪式......与救世女神教达成合作?   夏尔微微皱眉,她继续问道:“什么合作?”   “救世女神一个重要教区爆发了大规模不明原因传染病,她们找到救赎会帮忙,条件是......”   “条件是,事情解决后的所有收获,包括这次死去的所有尸体。”   所有......尸体? 第三十八章 尤莉斯的妹妹(二更)   “你认识尤莉斯吗?”夏尔询问。   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一面之词,夏尔是不会完全相信的,至少现在有一个人的说话在夏尔心里比较有可信度,那就是尤莉斯。   “大祭司尤莉斯?我认识。”银发少女直接愣住,过了一会之后说道,“呃......钟塔教会目前就是她在暂时管理。”   “你知道她在哪?”   “知道,她就在距离钟塔巷区不远的地方。”   “带我去见她。”   “没问题。”   见夏尔终于放下了杀心,银发少女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复仇者’到底是如何忽然出现在封锁严密的钟塔巷区,但这位‘复仇者’想要去见尤莉斯,那对她来说就是好事。   救世女神教的审判庭是出了名的反骨,她可不想去掺和里面的事情,她只想给这里的传染病溯源而已。   夏尔稍微松开了一点黑影的封锁,让银发少女开始带路,而夏尔则是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十分谨慎。   毕竟一次模拟也需要10命定点数,她可不想在没有获得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死掉。   还有一点她没有想通,为什么钟塔巷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钟塔教会暂时管理者的尤莉斯却不在钟塔巷区,这是什么原因?   银发少女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反抗,不知道是不是【谈话的艺术】产生了些许效果,她只是在带路而已。   钟塔巷区每一条街道夏尔都了然于心,也不担心对方会乱带路。   很快,她们就走到了一个离开钟塔巷区的设卡点,她走上前与军队交谈了几句,展示了一下胸前的徽记,接着,她便回过头,对着夏尔招了招手。   就这样,夏尔在她的带领下,成功走过了钟塔巷区,军队里没有任何人觉得意外,因为他们看不见趴在银发少女背后的黑影。   钟塔巷区的外围,似乎也被清空了一段距离,一路上都有军队的帐篷,直到快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才逐渐有了一些人流。   夏尔发现,她越远离钟塔巷区,耳边的呢喃嗡鸣就会越发减弱,直到剩下一点点轻微的呢喃。   夏尔还看见一个戴着纱布口罩,手拿抄写本的记者迎上了银发少女,似乎在询问着什么,但银发少女说了句不知道什么,那记者被吓得直接一个后跳,赶紧跑远。   很快,银发少女停在了一栋旅馆面前,旅馆前台没有老板,只留下了一个“今日没房间”的牌子挂在门口,回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夏尔。   “就在这里,202。”银发少女冲着夏尔的方向喊了一句,“救世女神教把这个旅馆包下来了。”   “上去找叫她下来,”夏尔开口回复道,“就说杜文来了。”   “杜文来了......怎么长这么好看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银发少女嘟囔着走进了旅馆。   夏尔缓缓退到了身后的小巷,注视着旅馆的门口和楼上,只要银发少女在旅馆里,她基本就走不出黑影的延伸距离。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夏尔猛然感受到浑身传来一阵刺痛,黑影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收回到了她的身旁,同时,还带来了一道白光。   一道白色的高挑虚影,正揪着夏尔黑影的衣领,默默注视着夏尔的方向。   它身上有淡淡的流光逸散,在它后背漂浮着,就像是一双下垂的流光双翼。   随后,白影对着夏尔的方向招了招手,然后松开了黑影夏尔的衣领。   在松开黑影衣领的瞬间,夏尔全身的刺痛消失,而黑影也如同受惊一般,直接钻到了夏尔背后的影子里。   这就是尤莉斯的影子吗......   夏尔知道尤莉斯让东西漂浮起来的能力,应该是和自己的黑影差不多的,不过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尤莉斯的白影,至此,夏尔有一半的把握确信银发少女没有骗自己,对方是尤莉斯没错。   等夏尔被白影带到了202的时候,白影推开房门,夏尔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身穿华贵教袍的尤莉斯,正坐在房间中心的沙发上,面具被她挂在额头上方,露出了她紧闭着的双眼和银白色的长发。   而刚才那个银发的少女,此时则是坐在地摊上,抱着尤莉斯的大腿。   “姐!就她!”见夏尔站在门口,银发少女伸手猛地一指夏尔的方向,然后迅速起身躲在了尤莉斯的身后。   原来是亲姐妹?难怪都是银色的长发。   但为什么亲姐妹,却不在同一个组织里面?   夏尔注意到尤莉斯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夏尔清楚,她得自证身份了。   夏尔礼貌的关上门,径直朝着尤莉斯的方向走去,左手从挎包中取出了两本笔记,递给了尤莉斯身后的银发少女,同时,右手直接拉起了尤莉斯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读出来。”夏尔用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对着尤莉斯身后的银发少女说道。   躲在尤莉斯的身后,那银发少女胆子似乎更大了一些,不像刚才表现得那样胆小,她猛地伸手接过笔记后缩了回去,恶狠狠地说道:“读就读!”   一开始尤莉斯表情还有些迷茫,但随着银发少女将笔记一点点读出来后,尤莉斯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等到银发少女将笔记读完,夏尔率先开口:“托马斯是我杀的,我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托马斯是我的仇人,‘复仇者’魔药被我喝了。”   夏尔一串快速的讲话,让原本准备问话的尤莉斯张开的嘴顿住,半天才闭上。   夏尔就像是一个二周目不断skip剧情的玩家一样,几句话就把事情给解释完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夏尔看着尤莉斯问道。   “有。”尤莉斯点头,“你干嘛抓着我的手贴你脸上?”   夏尔:“?”   “你不是要用手触摸到,才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和话语的真假吗?”夏尔问道。   “不用啊?”尤莉斯迷茫的摇头,“靠近就行。”   那你之前还捏我脸捏了这么久!?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夏尔,松开了尤莉斯的手。   “谢谢你,阁下,你为救世女神教解决了一件糗事,也算是完成了我本该完成的任务。”尤莉斯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请问,你需要些什么呢?我会给出合理范围内的报酬。”   “我想知道。”夏尔开口说道,“钟塔巷区到底发生了什么,脱水症是不是由超凡力量引起的。”   “还有,就是女神教与救赎会的合作,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九章 疫病使者与霍乱之源(三更)   “你把合作的事情告诉她了?”尤莉斯的身后蔓延出一道白影,站在了那银发女人的身旁。   “她掐着我的脖子啊......啊!我错了姐!”   白影的拳头抵在了银发少女的头顶,猛猛旋转了几下,疼的银发少女嗷嗷叫。   好一会,白影才收起了拳头,尤莉斯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对着夏尔说道:“坐下谈吧。”   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少女没有恶意,想了解的事情,也都是与这场不知名流行病有关系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尤莉斯,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请问一下可以知道你的名讳吗?”尤莉斯朝着夏尔的方向问道。   “我叫夏尔,伯伦市警署调查部的助手,但我这次不是代表调查部来,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来。”夏尔也再次介绍了一下自己。   “夏尔......好名字。”尤莉斯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无论怎么想,她对这个名字都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这个名叫夏尔的少女,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有点太深了。   明明是不久前才成为的超凡者,对能力的运用更是一塌糊涂,但她却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还了解自己的一些习惯和小恶趣味......   就像是早就和自己见过面一样。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尤莉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是的,在梦里。”夏尔直接回复。“你还在梦里说我是什么另一条途径的圣女,拉着我要我去教廷。”   “夏尔小姐说笑了。”尤莉斯微笑着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暗暗心惊。   她......没有说谎?   她真的做过这样的梦?   “那现在,可以请尤莉斯大祭司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夏尔询问道,她没有太多时间能在模拟里面浪费。   “可以。”尤莉斯点头。   面前的“复仇者”对这场不明原因的大规模脱水病如此关心,尤莉斯猜测八成是她有朋友或者家人死在这场疾病里,而她则是准备去寻仇的。   很符合“复仇者”们的行事守则。   尤莉斯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   “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二十天前教会医院收治了一个脱水的病人,但是没能救回来,死因是急性肾衰竭。”   “等我来到钟塔教会的时候,教会医院里的死亡人数已经有5人,但那些人多半是死于脱水引起的并发症......像是癫痫、肾衰竭、休克之类,医院还是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常。”   “等到十五天前,教会一次性有四个人死于脱水的时候,他们把事情报告了上来,我开始联系教会派人前来调查。”   “但很快,调查这件事情就像打开了恶魔的口袋,脱水症开始快速蔓延了起来,派来调查的大祭司被迫终止了调查,上报教廷,请求外援......”   听到这里,夏尔开口打断,问出了刚才心里一直就有的疑惑:“为什么调查会终止?你不是钟塔教会的暂时管理人吗?你不在钟塔巷区?”   听到这里,尤莉斯摇了摇头,眉宇间有些许无奈。   “夏尔小姐,你是从钟塔巷区出来的吗?你在钟塔巷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尤莉斯反问夏尔。   特别的感觉?   夏尔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点。   在家里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耳鸣,就连精神也变得更为亢奋了起来。   这种感觉直到离开钟塔巷区后,才逐渐减缓。   “有,会耳鸣,还有莫名的兴奋。”夏尔如实回答。   “这是魔药带来的副作用。”尤莉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一阶的‘苦修士’和‘复仇者’还好,他们对痛苦的感知能力不强。”   “但再往上的途径,我们对痛苦的感知能力就会愈发强大,而现在的钟塔巷区,就是一个所有苦痛汇聚在一起的地方,我只要在场,就能感知到几乎所有人的痛苦,如果我不早点离开,会被这些苦痛折磨的失去理智。”   “相反,‘复仇者’途径在遇到痛苦的时候,他们会更享受,也更容易失去理智,只要没抵挡住耳边的呓语,‘复仇者’就会在无尽的苦痛催化下,成为一个屠夫。”   原来这就是自己耳鸣的原因吗......   “这场病......是超凡者制造的?”夏尔询问道。   “很有可能。”尤莉斯点头,“我们猜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现仪式,特地选在了救世女神教的教区,让我们无法进去干预......我们只能请救赎会出手调查了。”   尤莉斯身后的银发少女探出头来,插嘴道:“很有可能是‘疫病使者’晋升‘霍乱之源’的仪式!要死很多人!”   疫病使者?晋升霍乱之源?   这是几阶升几阶?话又说回来,超凡者一共有几阶?   这些已经完全涉及到夏尔的知识盲区了,她还没来得及去问艾维娜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之前问的都是与自己的生命安全息息相关的问题。   或许是感受到了夏尔心中的疑惑,尤莉斯直接开口问:“夏尔小姐,你是自己饮用的魔药,自己进行的仪式,对吧?你对超凡的了解,只源于这两本笔记?”   “差不多。”夏尔点头。   “超脱者以下分为五阶,阿黛尔所说的仪式,是第二阶晋升第三阶的仪式。”尤莉斯解释道。   “二阶......多厉害?”夏尔对超凡力量的分层并没有什么概念,她只清楚,自己在晋升以后,无论是再强大的普通人,肉搏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但自己仍然有可能死在枪口下。   阿黛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呛夏尔的机会:“够打十个你!”   “双方都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一阶对上二阶,确实没有任何的胜算。”尤莉斯开口,承认了阿黛尔所说,只不过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夏尔小姐......对了,你对救世女神教有兴趣吗?我可以为你洗礼。”尤莉斯看着夏尔的方向,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   “不了,暂时没兴趣。”夏尔摇了摇头。   她现在心里满是忧虑。   对方是二阶准备进阶三阶的超凡者......自己只是个刚到一阶的萌新,夏尔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别说对方要是晋升成功,就算是没晋升成功,夏尔对上对方,也根本不可能打赢。   “你们找到那个举行复现仪式的人了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有,TA隐藏的很好。”尤莉斯摇头。   “谢谢。”夏尔起身道谢,随后背着帆布包,准备转身离开。   “你准备去哪?”尤莉斯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夏尔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钟塔巷区。”   “喂!你会死的!”阿黛尔忍不住提醒道。   但夏尔并没有回头,看起来就像是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等到夏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也被关上的时候,阿黛尔伸手摇了摇尤莉斯的肩膀:“姐,你怎么不劝劝她?”   “‘复仇者’是这样的,”尤莉斯摇头“劝不住的。”   阿黛尔扶着尤莉斯的肩膀站起来,抿着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松开抓着尤莉斯肩膀的双手追了上去:“这个笨蛋,她没有通行证怎么进去?”   直到阿黛尔把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后,尤莉斯才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医师’是这样的。” 第四十章 最安全的地方(四更)   “你跟着我干什么?”   “什么叫我跟着你?我不用回钟塔巷?这条路又不是你买的,略略略......”   夏尔无视了在她旁边做鬼脸的少女,径直朝着钟塔巷区的方向走去,脑海中思考着对策。   论实力,她确实打不过更厉害的超凡者。   但不代表她非要找对方打一架。   摸清楚对方的藏身之处,她可以回到现实后举报给教会,哪怕只是寻找到了解决脱水症的办法,她也可以回去现实,直接带着姐姐逃离这个危险的伯伦市。   夏尔感觉自己跟伯伦市犯冲,只要呆在这里,就准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两人走了一会,在快要到钟塔巷区检查站的时候,阿黛尔忽然开口问道:“你......家人因为脱水症死了吗?”   “不是。”   “朋友?”   “不是。”   “‘生命之友’?”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冒险去调查?”   阿黛尔满脸问号,她并不是像艾维娜一样,对别人的经历会感到浓郁兴趣,她只是单纯想不明白而已。   见夏尔没有回答,阿黛尔倒是没有气馁,她在出示了胸前的徽记后,带着夏尔重新进入到钟塔巷区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换了个话题。   “对了,夏尔,你刚成为超凡者不久,你会写灵性笔记吗?”阿黛尔好奇的问道。   “灵性笔记?”这个话题终于引起了夏尔的兴趣。   她知道杜尔的研究笔记就是灵性笔记,兑换所需要的点数都更贵一些,需要系统消除上面的灵性印记。   但夏尔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要写灵性笔记,以及怎么写灵性笔记。   “你没有?那其他的灵性锚点呢?”阿黛尔显得有些惊讶。   “什么锚点?”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类的词汇,艾维娜也没有主动告诉过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起这些事情。   “嗯......你可以想象成有某个东西,它可以在你看到的时候提醒你,你就是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个?”阿黛尔夸张地比划着,“如果没有的话,你可能会在魔药的呓语影响下,开始出现自我怀疑,严重可能会被魔药同化!”   自我怀疑......   没错,夏尔真的产生过这种想法。   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模拟笔记中的自己,都出现过类似的自我怀疑,分不清现实,分不清模拟。   可是,模拟并不是魔药,难道也需要灵性锚点?   “一般来说的话,各个教会和组织比较擅长使用灵性笔记,你每天固定记录一些东西,这样高阶一些的超凡者可以偶尔查看一下笔记,确认笔记持有者的精神状况,方便干涉。”   阿黛尔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人帮你查看灵性笔记的话,那些没有加入组织的超凡者,会选择制作一个独特的物品,感受重量和触摸纹理,来不断形成一种肌肉记忆,强化自我认知,稳定精神。”   “当然,这个东西必须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但又得是可以复制的,如果你长时间持有的灵性锚点被人掉包消失不见,也会增加崩溃风险。”   “如果你有空,我建议你最好自己制作一个。”   夏尔点头,她理解了阿黛尔所描述的事情,因为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她自己确实经历过。   而灵性锚点,就相当于盗梦空间里面的陀螺,是一种强化自我认知的手段。   看来,自己确实得想办法制造出自己的灵性锚点了。   “谢谢你,阿黛尔。”夏尔真诚的道了个谢,同时对阿黛尔的印象也稍微变好了些许。   虽然她性格有些许跳脱,但本性还是好的。   “不客气。”听到了夏尔的夸奖,阿黛尔直接伸手摸向了黑袍内部,抽出了一张纱布口罩,大气的说道,“拿去!不客气!”   夏尔接过了口罩戴上,毕竟她还得在钟塔巷区多待一段时间,也得稍微注意一下防范感染。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夏尔看向了阿黛尔脖子上挂着的银鸦面罩,好奇的问道,“这个面罩没有任何防护效果,为什么还要戴着它?这是一百年前的东西了吧?”   听到这个,阿黛尔原本还喜滋滋的脸马上就垮了下去:“因为进阶的下一个途径就叫做‘瘟疫医生’,别说我了,整条‘医师’途径的都得戴。”   面罩下面戴口罩,看来阿黛尔也是被闷得不行了,开始向着夏尔发起了牢骚。   两人很快走到了南北石街,再往前走一条街,就是刚才两人遇到的地方,从那再稍微往前一点,就是钟塔教会了。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教会帮你要个徽记,这样你就不会被其他‘医师’当成不明超凡者了,之前就是因为你没有徽记,我才出手试探的。”阿黛尔示意夏尔在原地等待,而她则是继续往前走。   “我不能去吗?”夏尔问道。   “教会那片区域最安全,是安置区,全部病人都在那里,其他‘医师’也是从外围开始排查的......”   阿黛尔解释的这一句,就让夏尔明白了,见夏尔停在原地,阿黛尔摆了摆手后,便直接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跑去。   确实,那边病人这么多,按照尤莉斯所说,周围人的痛苦会影响到她的话,夏尔去那边,估计脑袋得被嗡鸣声给炸掉。   不过......   想到这里,夏尔的脸上反倒出现了些许疑惑,她看着阿黛尔消失后,自己也迈动脚步,一点一点的跟了上去。   她,从刚才进来钟塔巷区,再到走到这里,脑袋里的嗡鸣一次都没有响过。   没有之前越靠近越难受的感觉。   她一步步试探着向前走去,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街道依旧是空无一人。   周围人越痛苦,她感受越强烈......   夏尔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陡然加快了脚步,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奔去。   钟塔在夏尔的视野中不断放大,雨水不知道何时也已经停下,但周围的雾气,反而越来越浓了。   很快,她看到了钟塔教会前面的大型广场,也看到了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帐篷......   以及积水的黑石路面上,横七八竖躺着的,明显生前经历过强烈挣扎的,无数的尸体......   “阿黛尔!”夏尔看着站在那成片尸体面前的银发背影,心里一紧。   阿黛尔缓缓转头,身体有些僵硬,她手指紧紧的掐着自己的喉咙,似乎正在用力喊着什么。   但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跑啊!”阿黛尔扯下了口罩,朝着夏尔的方向大喊一声,随着剧烈的咳嗽,阿黛尔跪倒在地,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而夏尔,则是快步越过了阿黛尔,跑向了那密密麻麻的尸堆,左右快速搜寻着。   她跑不掉了。   剧烈的口渴感已经席卷她的脑海,她强忍着扯掉面罩啜饮地上污水的冲动,想要在这成片的尸体和帐篷里面,找出那个活着的,正在享受仪式胜利果实的超凡者。   但让人窒息的眩晕感,还是如约而至,她的生命,正在被快速蒸发。   ...... 第四十一章 现实接触艾维娜(一更)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7:10」   「评价:恭喜宿主,又解锁了一个小众的死法」   「虽然利用交谈的艺术获取了些许情报,但.....这真的够吗?相信自己,你可以做的更好」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   「命定点数:31」   夏尔从床上醒来,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她立刻翻身下床,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直接冲出了房间。   打开家门来到街道上,太阳已经快要下山,街道上仍然是一副繁荣的景象。   在跑出钟塔巷区后,夏尔登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在支付了4便士的车费后,得到了一张车票。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最快前往市中心警署的交通方式了,现在她只希望艾维娜还呆在警署。   两匹马拉着颠簸的车厢,车厢里有两排木质长椅,大概能容纳接近二十名乘客,就连长方形车厢的顶部都有座位可以坐人。   夏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开始在脑海里梳理起之前在模拟中经历的事情。   现在她已知的信息有几点。   第一,明天,6月19号,等到教会一天之内出现四名脱水死亡的患者时,教会就会将此事上报,然后脱水症的蔓延就会开始加速。   第二,这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进行阶位晋升的复现仪式,猜测是“疫病使者”晋升“霍乱之源”。   第三,救世女神教无法处理这种大规模感染,找上了救赎会,达成合作,等区域封锁后,救赎会开始从外围逐步朝着中心排查脱水症原因。   第四,在十六天后,7月4号中午。以钟塔教会为中心的安置区,会爆发更加强烈的感染,感染者不到半分钟内就会被抽干全身水分......   夏尔明白了系统说的自己可以做的更好是什么意思了,至少现在夏尔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要到阿黛尔的联系方式。   如果能早点联系上阿黛尔,自己就能通过阿黛尔找到行踪不定的尤莉斯大祭司,直接将这些情报告诉她们,或许能挽回一些事情,或者早一步研制出解药。   而现在,她不得不去找到艾维娜,尝试通过艾维娜来传递这些消息,好在有秩序之眼契约的存在,告诉艾维娜,比自己去告密要更加安全一些,毕竟艾维娜不会背叛自己。   此时的夏尔直接选择在现实行动的目的,除了尽早让艾维娜举报以外,也是为了早点让艾维娜安排姐姐离开钟塔巷区。   莉奇早一点离开钟塔巷区,就少一点危险,没有确保莉奇的安全之前,夏尔很难有心思去进行下一次的模拟。   公共马车在距离警署不远处的站台停了下来,夏尔直接下车,直奔警署。   接待区的警员似乎也认出了夏尔——毕竟见过她的人都很难忘记她那一头红发——并没有拦着夏尔上楼。   她站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调查部门口,敲响了门。   过了好一会,就在夏尔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了艾维娜的声音。   “谁?”   “艾维娜小姐,是我,夏尔。”夏尔在门口回复道。   又过了十数秒,里面再次传来艾维娜的声音:“进来吧。”   夏尔打开门,开门的瞬间,夏尔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此时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穿着警服的人存在,但是在艾维娜的办公桌旁边,站着两个身穿黑袍,脖子前面挂着银鸦面罩的人。   其中一个一头银发的少女,正是阿黛尔。   夏尔若无其事,对着两个黑袍人微微点头致意,阿黛尔和那个高瘦、戴着眼镜的棕发黑袍男人,也都对夏尔回应了一个微笑。   “有什么事情吗?夏尔小姐?”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双眼,平静问道。“今天已经没有工作了。”   救赎会的人为什么会在警署和艾维娜见面?   难道救世女神教已经和救赎会开始合作了吗?   不,不对,按照尤莉斯大祭司所说,明天教会医院死了四个人,才是教会开始上报调查的时间段,这时候的救赎会应该还没有开始跟救世女神教合作。   应该是艾维娜私人找上的救赎会......   既然艾维娜比教会还早找到救赎会,那为什么在模拟的那十几天里面,艾维娜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来找自己要调查结果?她不像是个这么不守信用的人。   “艾维娜小姐,我有急事找你,请问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事,你们聊吧,我们正好要走。”阿黛尔戴上了面罩,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走吧,谢尔老师。”   那名被称为谢尔的人在听到阿黛尔的话后,转头看向艾维娜微笑着说道:“感谢你的情报,罗素小姐,后面的工作都由我的学生交接,我先告辞了。”   说完后,男人也戴上了面罩,在路过夏尔的时候礼貌的对她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便带着阿黛尔离开。   夏尔并没有选择直接与阿黛尔接触,因为她身边还有另一个疑似超凡者的人。   夏尔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等到他们离开后,夏尔将门关上,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有什么事情吗?夏尔小姐。”艾维娜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夏尔问道。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夏尔直接伸出手,从帆布包中拿出了复仇者魔药,放在了艾维娜面前的办公桌上,接着说道。“故事,还是魔药?”   艾维娜的大脑,在瞬间宕机了一下。   今天刚召的一个是普通人的漂亮少女,过了几个小时后,直接拿着一瓶魔药拍在了自己的面前,并想和自己做一个交易。   这是怎么个展开?   而且她问“故事还是魔药”?   这个名叫夏尔的普通女孩,甚至知道自己途径.....   可无论从哪里看,这也都只是个普通女孩啊?   艾维娜压下了眼中的诧异,她视线从魔药上收回后,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夏尔。   “我可以先问问是什么事情吗?你因为什么事情找上我?”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第四十二章 来日,两天后(二更)   “有一份关于脱水症的情报,我需要你替我转交。”夏尔开口道。   “转交给谁?”   “救赎会。”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渐渐陷入了沉思。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孩了......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那刚才?”艾维娜尝试性地问了一下。   “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份情报出自于我。”夏尔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开口道,“我推荐你直接把情报交给阿黛尔,让她转交给她姐姐,我相信她们会做出判断的。”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夏尔知道的东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说吧,什么情报。”艾维娜说道,“我可以替你转交,我也不需要收任何东西,因为这脱水症的情报本身就是我需要的,如果情报属实,我可以付给你报酬。”   艾维娜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实诚人,并没有去占夏尔的便宜,就像是在模拟里的那样,即使是她捡到了魔药辅材,但还是支付给了夏尔报酬。   夏尔酝酿了一会措辞后,开口道:“我需要你联系阿黛尔,告诉她,有人在钟塔巷区举行‘疫病使者’到‘霍乱之源’的复现仪式,地点就在救世女神教钟塔教堂周围。”   艾维娜眼皮跳动,夏尔口中每蹦出一个字,她内心的震撼都要叠加一分,听到最后,她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你确定?”艾维娜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语速变快了,“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我的情报网。”夏尔没有给出具体的回答,但她的这个回答也没有任何谎言的成分。   确实是她的情报网,只是情报网里收集情报的全是夏尔自己而已。   艾维娜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一会,脑子飞快的转着。   这情报......保真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能直接拿出一瓶魔药?普通人能知道我途径所需要的复现仪式?普通人能一眼认出救赎会的人,并且精准的叫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还清楚她那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教会背景?   夏尔的情报网,可能比艾维娜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伯伦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情报组织了?学会?密教?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成分?   如果只从夏尔这次说出来的事情来看,这个组织绝无恶意,甚至想要帮忙阻止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感谢你的情报,我会帮你传达的。”艾维娜重新看向夏尔,开口说道,“如果情报属实,我会付出这份情报该有的报酬。”   “可以提前预支一些报酬吗?”夏尔开口问道。   “呃......”艾维娜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什么报酬?”   “斯通火柴厂的一名女工,她的名字叫莉奇,是我的姐姐,我需要你把她接出钟塔巷区,保护好。”夏尔说道。   “可以,火柴厂的厂长我认识,我可以马上把她调到我这边安顿”听到夏尔的请求后,艾维娜果断答应。   以面前的少女夏尔所掌握的情报,她背后的组织不可能连一个普通人都保护不了,这很有可能是夏尔的私人请求。   艾维娜也打算通过这次机会,与夏尔建立起联系......如果能从夏尔这边得到更多关于那个情报组织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于艾维娜来说,那都不叫事。   夏尔借用艾维娜的纸笔,写下了一封给莉奇的信,让她不要担心自己,把信交给了艾维娜,让艾维娜在接莉奇的时候带上这封信。   留下信息,并确认艾维娜已经去找人把姐姐带出钟塔巷区后,夏尔才松了一口气。   夏尔留下了“复仇者”魔药,并告知了艾维娜,如果自己没有回来,那就将“复仇者”魔药换来的等价金钱,全都交给莉奇。艾维娜答应了这件事情。   她告别了艾维娜,离开了警署,乘上了回钟塔巷区的公共马车。   在花费了一些时间回到家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   传递完情报,解决了姐姐的安危后,夏尔终于有时间,开始处理模拟的事情了。   根据上一次模拟,夏尔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染,她甚至不敢去见莉奇一面,只怕会传染给她。   甚至夏尔连留下魔药给艾维娜的时候,都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样——她确实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自己用完了点数还是无法逆转死亡的结局,起码还能给姐姐留下一笔省省够用一辈子的钱。   回到房间后,夏尔拿出了笔记,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消息已经提前传递,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夏尔递出的情报绝对会越来越重视,基本上不可能再把病人安置在钟塔教会周围。   但夏尔清楚,事情仍未结束。   她需要在模拟里,再验证一些事情。   夏尔翻开记事本,提笔,用中文书写道。   【去找艾维娜,要到阿黛尔的位置,让阿黛尔带我去见尤莉斯大祭司】   【取得尤莉斯的信任后,详细描述脱水症的症状,以及后面诡异的,身体水分被加速抽取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给她们一点启示】   【如果她们要调查,最好全程跟随,弄清楚每一步怎么做的,方便后续优化流程】   夏尔停笔,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心中开口询问道。   “系统?”   「嗯?」   “模拟里的我,也会有系统吗?”   「本系统看起来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吗?」   「过场中的你,会获得一个子系统,能使用所有你本来就有的能力,在系统的记忆修正下,你不会察觉到这是子系统」   “那,模拟里面拥有子系统的我,还能进行模拟吗?”夏尔开口询问。   这次,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过了许久后,弹出来了一个方框。   「你可以试试:D」   这系统,又在卖什么关子?   夏尔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看到了下次的来日模拟时间。   「来日:2Day(圣741年6月20日19:00)(消耗10命定点)」   两天后?这么短?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继续在笔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夏尔一点点将系统的页面格式画在了记事本上,包括每个页面展开后的界面。   如果模拟过场中的自己拥有的子系统与现实中的自己系统界面不一样,那夏尔就会获得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灵性锚点,只要看到系统界面,她就能清楚自己是在现实、模拟还是过场。   这样,模拟过场中的自己,也能瞬间分辨出她是模拟中的人物,不会发生像上次那样精神崩溃的状况。   【如果你的界面跟我的不一样,那就是子系统,你就是模拟过场中的我,可以安心。PS:这个系统批话很多】   【20号18:59的时候,尝试一下模拟,记录一下发生了什么】   夏尔放下铅笔,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启了系统界面。   这次,有了提前的情报,事情应该会被提前解决,那个超凡者,说不定会因为被提前发现而跑掉。   如果一切按照计划来的话。   “来日,No.2。”   银白的光将夏尔淹没。   ... 第四十三章 死亡提前与深度模拟(三更)   ...   「来日」   「圣741年7月20日18:25」   「倒计时-23:59:59」   睁眼,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   鼻尖除了淡淡的霉味以外,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血?   夏尔伸手摸向地面,发现摸到了一摊黏糊糊的东西,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床上。   她翻身站起,粘稠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淌,夏尔的瞳孔微微放大。   借着忽闪忽灭的烛火,夏尔看到了自己房间的全貌——   从书桌到自己刚才躺着的方向,一大滩的未凝固的鲜血正在流淌,凌乱的血脚印布满地板,贴着白色、已经有些发黄墙纸的墙壁,满是鲜血淋漓的抓痕。   黑影瞬间从夏尔脚下的阴影钻出,警戒着周围,但除了血液的滴答作响以外,夏尔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她的视线放向了书桌,在那滩血液上,静静地躺着一本因为被血液浸泡而显得像老树皮一样的记事本。   夏尔踏着鲜血上前,黑影靠在她的后背,她伸手,小心翼翼的翻开了封面。   是自己的记事本没错......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于笔记本已经被血液浸透,夏尔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里面的纸张揭开。   好在,前面的纸张并没有被血染湿,她仍然能看到上面书写着的字迹。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六点】   【我在写完日记后,过了一分钟,尝试性的打开了系统】   【与笔记里的系统界面对比了一下,系统界面几乎一样,但系统几乎不会回复我的问题,根本不存在话很多的情况,但我此前居然没有任何察觉,也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劲】   【我找到子系统与你留下来页面的差别,主要是在“模拟”区块,你画下了三个界面,分别是“来日”“往日”和“旧日”,但我这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区块,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我想尝试画下来,但画完后却发现我在纸上乱涂了一团。我决定先完成笔记里交代的事情,再继续尝试】   子系统和主系统界面确实不一样,而且子系统就跟在模拟里一样,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看来,确实可以靠着这个去区分真实和模拟,这次模拟过场里面的自己,就已经提前发现自己并不在现实。   夏尔继续翻到了下一页。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十一点半】   【我直接前往了爵士桥区15号,再次见到了艾维娜,向她询问了阿黛尔的位置】   【等我找到阿黛尔,通过那两本笔记让她带我找到尤莉斯大祭司后并取得她们的信任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不通过艾维娜间接传递消息,而是自己直接去传递的话,效率确实会快很多,尤莉斯大祭司当晚就向教廷发送了密报,预计明天就能得到回复】   【趁着还没出现大规模感染者,尤莉斯大祭司准备带着阿黛尔去先行搜寻,我则是被留了下来——因为我没有超凡能力,去那边太危险了】   夏尔翻页。   【圣741年6月19号,晚上六点半】   【谢天谢地,在尤莉斯将四名死在教会医院的脱水者上报后,教廷终于给出了“尽快解决”的回复,似乎还派遣了一位主教前来,在感染大规模扩散之前协助调查,那位主教最快明天晚上就能赶到,效率比上次高多了】   【获得调查权限后,尤莉斯为了加快搜索速度,避免出现更多人死亡,求助了救赎会,他们将从钟塔教堂为中心开始隐秘的排查,等待教会强者的到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笔记比起之前更为简短,说明一切都在向着计划里那样走着,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夏尔继续翻开下一页,不过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有少许血液将书页粘连,她得小心翼翼才能将其揭开。   这里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了起来,说明夏尔在写着的时候非常的快速。   【圣741年6月20号,下午六点五十七】   【为了不打草惊蛇,20号的祈福日照常进行,这天大部分教徒都会汇聚在钟塔教会门前的广场起伏——】   【脱水病......提前了】   【广场上祈福的人都被吸成了人干,只有尤莉斯大祭司在感受到周围的痛苦时跑了出来,保住了一条命,但也已经奄奄一息】   【她将自己的教会徽记交给了我,让我等待那个教会强者的到来,而她自己,则是为了避免被这里的苦痛继续影响到发疯,在出去不久后自杀了】   【我能感受到,我的脱水症状也在越来越严重......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来——如果我提前死了,你还来得了吗?】   【我想我得提前去试试子系统里的模拟了,祝我好运】   字迹到这里就写满了一页,夏尔翻页。   【现在我正在一边看着系统界面,一边给你实时的写下变化,模拟里的那一行文字不像是任何一个世界的文字,只是看着,就让人直犯恶心】   【我要点进去了】   【这个模拟要消耗十个点数,我的点数已经被子系统扣除,但为什么我没能进入到模拟?】   【不对......我好像看见了......】   【我周围的墙壁、木板都在破碎、我的视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后面......这种变化还在持续着,我能看到的房子越来越少,但我能看到的光越来越多了......】   【我已经找不到记事本,我甚至不清楚我是否还在记录】   【华光......我看到了从没见过的、狰狞的......】   【地下】   【圆环】   【教会】   看着眼前被鲜血浸染的狂乱文字,夏尔耳边的嗡鸣不断地加深着,太阳穴的血管就像是要爆开一般,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提速。   残破的文字仿佛要组成一幅副画面,涌入了她的眼帘。   她面前的书桌和血液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被绚烂的华彩所覆盖,一股极端的、想要赞叹的情绪从夏尔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涌出,她看见了丑陋的怪物和漫天的精灵,视线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楼屋,直视着远处那如同瞳孔一般的黑绿色圆盘......   猛地,夏尔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眼前一切的景象都在迅速复原,而她手上的书页,早已经被她在下意识撕得粉碎,只留下了那最后一页狂乱的文字。   她迅速伸手将染血的书页揉作一团,大口呼吸着血腥的空气,将纸团塞入了口袋中。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从楼下传来。 第四十四章 伪人与聆听神谕(一更)   敲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夏尔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她摇晃着身体打开了房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熟悉的房间。   她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出现了数道重影,就像是同时出现了数个不同的视野一样。   在这种视线的重叠下,原本墙壁上那些杂乱无章的带血爪印在层叠之下,组合成了一个个的文字,配合上血腥的地面,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邪教现场一般。   不能再看了......   夏尔强行收回了视线,脚步踉跄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剧烈的头疼和嗡鸣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一股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她的心口。   “呕——”   一口黑血从她口中被吐出,就像是黑色的水一样,顺着楼梯往下流淌。   这时候,门外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停下了敲门声。   在夏尔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淡黄色的人影穿过木门,看向了自己的方向,然后缓缓朝着夏尔走来。   她只感受到一阵黄白色的眩目光芒,头晕恶心的感觉在瞬间被减轻了些许,只是脑海中的呓语仍然挥之不散。   那声音催促着夏尔拿出兜里的纸页,再次回到刚才的房间里。   黑影从夏尔的身后钻出,此时它的状态也相当不稳定,身上灰质的火焰高涨,它架起夏尔的肩膀,辅助着她走到了门边,夏尔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白袍下的身影,圣洁的白袍上有着金色的繁复花纹,那人的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的开孔,只有几条用于分割区域脸部区域的金色线条。   “您就是夏尔吗。”面具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但这声音并不是直接从那人的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但她只听清了前面的一段话,脑海中后面响起的话语,就像是血肉搅动在一起发出的咕吱声响。   脑海中额外的声音,让夏尔脑海的其他呓语减轻了不少,她抬头看向了眼前的“人”。   在眼前重叠的影像重合的那一刻,夏尔瞳孔微缩,连连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黑影在身后撑着,她差点直接摔倒。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白袍下面是一条令人作呕的白色蠕虫,金色的光点在它的头颅组成了细密的复眼,此时,它衣袍的袖口扬起,露出了下方纠缠着触须的节肢,一点点朝着夏尔的方向伸来。   黑影!   黑影在接到夏尔脑海指令的瞬间,松开了扶着夏尔的手,猛地朝着面前衣冠华贵的蠕虫冲去,但下一刻,一个黄白色的蠕虫,以更快的速度冲上来,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就用它身上的触须控制住了夏尔的黑影。   下一刻,面前穿着白袍的蠕虫头上细密的复眼开始亮起了黄白色的光芒,它的背后衣袍鼓动,钻出了一对对黏着的,如同虫翼一般的翅膀。   六对虫翼在它背后完全展开,虫翼上闪烁着流光的圆眼在完全展开后,看向了夏尔。   在被那些棕色的圆眼注视到的瞬间,夏尔的心跳急剧加快,她眼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布,所有的重影、呓语、眩晕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而在这层纱布的帮助下,夏尔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在一片朦胧中,自己面前确实站着一个正常的人,TA就这么静静站在门外,用戴着面具的脸注视着夏尔的方向,TA伸出的手上戴着镶嵌宝石的白色手套,身后展开了六道虚幻的、像是光翼一般的条状物。   “现在您感觉好些了吗。”   夏尔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空洞轻灵,没有感情,甚至分不清男女。   这不是像艾维娜那样能稍微听出一些情绪的平静语调,而更像是机器一样,全程没有情绪上的起伏。   “好......好些了......”夏尔从地上缓缓站起,抬手扶了扶额头,但她并没有摸到眼前有任何的东西。   “您就是尤莉斯大祭司说的夏尔吗。”面前的白袍面具人,继续了刚开门时候的询问。   “我是......”夏尔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很快从另一个口袋中,找到了一个教会徽记,她将徽记递给了对方。   徽记上面染上了夏尔的血,但对方并没有嫌弃,只是在接过徽记握在掌心后,过了一会,就将徽记放入了口袋中。   “尤莉斯呢?”夏尔开口询问,虽然笔记里说她不久前自杀了,但没有说明具体的原因。   “她殉道了。”白袍人机械般的回答道,“身为‘传教士’的她,在见证了大量信徒的死亡后,魔药已经在失控边缘,她为了不让魔药彻底失控,选择还在清醒的时候,去觐见女神。”   “那你是......救世女神教要派来的主教吗?”夏尔开口。   “是的。”白袍人回复道,“我赶到的时候,被痛苦隔绝在这片区域之外,等到痛苦消散无几的时候,我才得以进入到这片区域。”   感染开始爆发的时候主教就到了吗?Ta因为痛苦的原因无法进入,只能等到痛苦消散——也就是大部分人死掉的时候——才能进来?   这完全就是针对救世女神教特性,利用这条途径的弱点实施的屠杀。   “尤莉斯大主教曾在密报里说,您有一些渠道特殊的情报,请问我刚才稳住您灵性理智的行为,可以换取一些情报吗。”白袍人礼貌的问道。   虽然白袍人的各方面举止都十分礼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视野中看到的怪虫,还是Ta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总会让夏尔有些头皮发麻。   就像是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伪装成的伪人。   “教廷或者救赎会里面......有内鬼。”夏尔尽量不再去注视面前的白袍人,继续说道,“原本的感染爆发该是7月4号发生的,但在我提前让人把消息举报给教会后,感染提前了......”   “令人震惊。”白袍主教机械地说道,“您居然没有说谎。”   “虽然知道再问下去就有些不太礼貌,但我仍然想知道,为什么您能知道感染爆发原本的计划是7月4号。”   夏尔稍微平息了一下气息后,再次看向了白袍人。   她回想着第一次看到尤莉斯的场景,对白袍人说到:“尤莉斯告诉我,这是女神想让我看到的——她想带我去教廷为我洗礼,但被我拒绝了。”   夏尔的话语,并没有让白袍人做出任何动作。   白袍主教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在运算程序时卡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主教缓缓对夏尔低下了头,开口道:   “我明白了,‘传教士’尤莉斯能为预备圣女进行洗礼的话,那她的魔药就会直接消化完毕,这就是她想要带你去教廷的原因。”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夏尔小姐,您愿意跟我回教廷吗。聆听神谕让您的灵性理智有些不太稳定,需要一些治疗和干预。” 第四十五章 彼界视野?(二更)   果然,又是直接把自己当成圣女的......   虽然夏尔知道对方能探知夏尔的情绪,知道话语里的真假,但她们就完全不会怀疑一下的吗?   她们甚至分不清自己说的是不是这个时间线里面发生的事情。   而且听对方这意思......   “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管了吗?就在刚才,钟塔教会门前的广场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夏尔没能忍住,开口问道,“那个举行复现仪式的人可能还在钟塔巷区!”   最重要的就是,脱水症的治疗方法还没出来,现实中夏尔身上的感染还是存在,如果不解决掉这个事情,模拟就没有任何意义。   “教徒死亡的事实已经发生,教廷会启动下一个应对预案的,我的任务只有过来阻止感染爆发,现在感染爆发已经发生,我没有留在这里继续调查的必要,得回去教廷报告。”白袍人语气冰冷,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类的生气。   冷漠的话语听得夏尔眼皮直跳,原先对救世女神教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现在也下降了不少。   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   可能对于白袍主教来说是这样的。   但对于夏尔来说,很有必要。   就算是感染爆发,就算是所有人死完,只要夏尔能够调查出真相,那她就能回到现实,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夏尔冷静下来,大脑稍微酝酿了一下想法后,开口道:“我可以跟你回教廷,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白袍人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调查出这里的真相,找到幕后的凶手,否则,我是不会走的。”夏尔平静说道。“这是为了完成我的复现仪式。”   既然每个救世女神教的人都能将自己错认成圣女,那她就将错就错,用自己的虚假身份进行要挟。   不出夏尔所料,这个方法果然奏效了。   白袍人在停滞了一会后,重新直起了腰背,圣洁的声音在夏尔脑海中响起:   “当然可以,夏尔小姐。”   “但如果调查出那人已不在,还请您跟我去一趟安苏教廷。”   为了顺利将夏尔带到教廷,白袍主教做出了妥协。   听到Ta的回复后,夏尔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那个散播传染病的超凡者还有没有留在钟塔巷区,现在有了白袍主教这个保镖,对夏尔来说百利无一害。   “可以,走吧。”夏尔点头答应,反正她只能待24小时,压根等不到去教廷。   站在门口的白袍人稍微让开了一个位置,让夏尔走出去,而Ta则是跟在夏尔的身后,确保着她的安全。   “还没问过你怎么称呼。”夏尔一边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您叫我休就可以。”白袍人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响起。   休?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名字,但从她的声音和体态,根本看不出来。   救世女神教,一阶是“苦修士”,二阶尤莉斯是“传教士”,白袍主教明显是更往上一层的存在,从她出手就能压制自己脑内的呓语来看,她的能力可能超出夏尔想象的强大。   在前往钟塔教区的路上,夏尔询问了一些问题,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休回答了她的每个问题,哪怕是涉及她自己的阶位。   休是三阶“辉光主教”,“辉光主教”的复现仪式相当复杂且抽象。   那就是成为一个“神的符号”。   几乎所有的“辉光主教”,都穿着同一套衣服,用着同一套行为逻辑,无论是说话、走路、行事,都相差无几。   这场复现仪式,就像是要抹去掉人性一样,把所有的“辉光主教”都变成同一个“符号”。   也就是说,夏尔就算刚才遇到的不是休,而是其他的辉光主教,很有可能也会发生同样的对话。   一复一日这样维持着复现仪式,扮演着一个“符号”,直到魔药一点点消耗完成,这个过程中还得抵抗脑海中的呓语......   可以想象到,这些“辉光主教”的精神压力有多大。   还有一件事情,让夏尔十分在意。   那就是模拟中的自己,为什么在模拟中再度开启深度模拟后,会陷入癫狂,写出一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字符。   就连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字符的夏尔,也受到严重的影响,不仅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大脑还被疯狂的呓语所侵蚀。   “休主教,还有一个问题,刚才我在看到某些符号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场面,有光......”夏尔正想拿这件事情询问一下休,夏尔的脑海马上爆发出了一阵撞钟般的轰鸣,让她耳膜一阵刺痛,停下了口中说的话。   “抱歉,夏尔小姐,还请你不要对我描述彼界的景象,”辉光主教停下了脚步,她在夏尔脑海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在看到、听到那些后,还能保持理智的。”   彼界?   “彼界是什么?”夏尔问道。   “‘彼界’只是一个指代词,我也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只从圣女那边听到过只言片语。”休的声音恢复到了正常的语调,继续说道,“那里是可以与女神的使者沟通的地方。”   模拟中的自己,再次开启深层模拟,就能看到彼界?   这就是笔记中自己疯狂的原因吗?   夏尔看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钟塔教堂,看到了满地挣扎求生的干涸尸体,还有不知何时已经覆盖整个教堂区域的薄雾。   教堂的场景,让夏尔的脑海中闪烁起了几个模糊的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与夏尔面前的景象缓缓对应上,每一道华光都象征着尸体,而在层层叠叠代表尸体的华光被掀起后,露出了底下深处的那个绿环黑芯的、如同眼球一般的圆盘......   “嘶......”夏尔停下脚步,让她扶着头颅蜷缩起了身体,再次出现的画面,让她的脑海仿佛受到一阵重击,精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萎靡了起来。   “地下......”夏尔搀扶着黑影,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后,喘着气说道,“地下有东西......” 第四十六章 再次宕机的辉光主教(三更)   夏尔的话音刚落,她身后休的白袍无风自动,大量黄白色的光雾从她衣袖、下摆和领口钻出,在她身旁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虚幻的人影。   这些人影四散奔去,在广场上翻动着尸体。   很快,休的视线看向了一个方向,她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升起。   “有个石质下水道检修口,夏尔小姐。”   “走......”   “不,夏尔小姐,您留在这。”   夏尔身后的休,身影不停地闪烁着,逐渐化作了虚影,而前方那个找到检修口的虚影,正在不断凝实。   几个黄白虚影在夏尔身旁保护着她,而休,则是打开了下水道检修口,直接一跃而下。   刚刚落地,休就看向了检修口通往教堂的那一端,她沿着右侧的石砖路,向着前方黑暗的下水道走去。   走到半途,她忽然停下,半蹲了下去,用戴着手套的左手轻轻拂过了地面。   就在刚才,她的脑海中发出了轻微的危险嗡鸣,她走过的地方,沾染上了细菌。   她起身,继续朝着深处走去,很快,休看到了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圆盘。   它整体呈圆形,有着墨绿色的边缘,上面蚀刻着条纹,就像是一条墨绿色的衔尾蛇。   而圆环的中心,则是一只镶嵌在其中的眼珠,绳子从眼珠的瞳孔处钻入,从另一边拉出,将这只独眼吊在了这条下水道上。   似乎是感知到有人的到来,那只独眼转动着,望向了休的方向,静静地看着她。   “封印物......”   休缓缓抬手,一个虚影从她身后走出,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走去。   那个被吊着的黑瞳,就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一般,眼珠快速转动了起来,身体也在不断的膨胀收缩,就像是一颗跃动的心脏。   休脑海的灵性警报又轻微低于转化成了嗡鸣,她能感受到大量的病菌在她周围汇聚,让她甚至感受到了些许的口干舌燥。   她猛地后退了几步,操控着虚影回到了自己的体内,此时,她注意到了,那颗瞳孔的不远处,躺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几乎只剩下了黏连着皮肤的骷髅,似乎只要触碰就能让它破碎。   尸体的身上套着黑袍,唯一能辨认身份的,就是那头干枯的银发和一旁掉落的银质鸦嘴面罩。   休深吸一口气,身影逐渐变得虚幻,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后。   “夏尔小姐,找到了,是封印物。”休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很快,休简要的将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夏尔。   死的人是阿黛尔。   夏尔可以猜到,那个躺在下水道无人问津的干尸到底是谁。   在听到那颗眼球的触发方式后,夏尔缓缓叹了口气。   最先调查到那边的,是阿黛尔吗......   是不知情的阿黛尔,提前触发了那颗眼球的防御机制?   所以猛烈的大感染才会提前爆发......   “那颗眼球的具体作用是什么?能通过什么痕迹,知道是谁放的眼球吗?”夏尔看着休问道。   “这是封印物,必须得封锁这片区域之后,再让人跟我一起去接触,并将它封印保管,暂时不知道它的具体能力。”休摇头,继续说道,“唯一知道的是,它可以催化病菌,将原来的传染病效果放大数倍。”   放大传染病效果?   也就是说,可能这个传染病,在更早的时间点就已经在传播了,只是效果更轻,不易察觉,等到那个放置激活封印物的人再次刺激封印物,来造成这种瞬间暴死的效果?   夏尔将这个猜测告诉了休,得到了她的认可。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个超凡者呢?”夏尔询问道。   “Ta已经晋升成功了。”休平淡的说道,“晋升‘霍乱之源’的仪式,是限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利用自制的传染病毒杀死起码一万人,Ta已经达标,不会留在这里。”   听到这里,夏尔陷入了沉默。   仪式要求是一万人,但这些病毒一旦扩散开来,死的又何止是一万人。   “夏尔小姐,事情已经查出,我们可以回教廷了。”休见夏尔沉默,开口提醒道。   “广场不一定有一万人......万一那个人还没有完成仪式呢?”夏尔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早就跑了......那这样的话,线索不就在这里卡死了吗?难道自己要再模拟一次,提前告诉她们封印物的情报,然后再看事情发展一次?   别忘了还有内鬼......在没揪出是中间哪一环泄露之前,夏尔的每次提醒,只会加速对方的计划而已。   “如果Ta没能完成仪式,那这里就不只是这么多尸体,还会多出一个三阶怪物疯子。”休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开口解释道,“复现仪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完成仪式的时候饮用魔药,还有一种就是饮用魔药后,再开启仪式。”   “例如‘复仇者’复现仪式,就是完成条件之后,随你什么时候喝下魔药都没问题。”   “但‘制毒师’途径的魔药,是需要先喝,然后在时限内完成仪式。”   “他们通常会进行长时间的筹备,在一切准备完成的时候饮用魔药,静观事态发展,在时限结束之前完成消化。”   “晋升‘霍乱之源’,就是必须在一个月内,用自制病毒杀死一万人。”   听完解释后,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按照休这么说的话......   上次模拟,传染病爆发是在7月4号,如果是提前一个月喝下的魔药,那么对方至少是在6月4号之前就开始布置,并且最早可能在6月4号饮下了魔药。   那个封印物,也有可能早就被吊在那里,静静等待着触发。   “休主教。”夏尔开口,看向了休。   “嗯。”   “如果提前在Ta的面前,阻止了Ta的仪式,那Ta是不是会失控?”夏尔询问道。   “极大概率会,”休开口道,“一旦Ta心里出现了仪式会失败的想法,魔药就会将Ta反噬。”   “可......仪式已经发生了,你能怎么阻止?”   “抢在Ta前面,把感染者全都杀了,还算是Ta完成仪式吗?”夏尔平静的问道。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休,视线看向了那一地的尸体,终于,头缓缓歪了一下。 第四十七章 你应该去当苦修士的(四更)   “你......严格来说的话......”   夏尔脑海中响起了休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她的问题给这位辉光主教整不会了。   不到一个小时内给她破功两次,可能多多少少会影响她的复现仪式吧,还好这里是模拟,现实中的休并不会被影响。   稍微停顿了一会,休的声音再次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严格来说,只有因为感染死亡的,才会被计算进复现仪式中,像现在这种用封印物加速感染病致死性的,也算是感染死亡,但前提是,必须得是自己配置的病毒,这条途径的人都对自己配置的病毒和毒药有异常的自恋。”   “如果你在感染死亡之前,将感染者杀死,那他的死亡就不会被计入复现仪式中。”   听到这里,夏尔暗暗点了一下头。   如果能提前破坏仪式的话,已经在布置仪式的那个人,绝对会露出马脚,因为仪式不能顺利举行的话,Ta必定会死亡。   无论是自己提前制造恐慌让人逃离钟塔巷区,还是杀死大批量的人,都会引来那个举行复现仪式的“疫病使者”。   脱水症本身的致死率并不高,必须得靠封印物才能造成大规模的瞬间杀伤,而达成这一条件的要求,就是大规模感染者同时聚集。   这个操办仪式的人,相当精通救世女神教对疫病的处理模式,知道救世女神教肯定不会不管教徒的死活,高阶也不可能靠近,所以才会将引爆病毒的地点选在救世女神教的钟塔教会门前。   同时,Ta还非常清楚救赎会的排查路线,所以可以在上次模拟,拖到7月4号,在染病教徒聚集得最密集的时候,直接用封印物引爆致死率。   一个又一个想法在夏尔脑海中浮现又否决,她已经大体想好了办法,但还是缺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譬如,那个封印物是怎么运转的,它是激活后才开始被动防御,还是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   摸清楚这个,对夏尔的计划会有明显的帮助。   “休主教,您也弄不清楚这个封印物的运转逻辑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是的,不清楚它的来源,除非进行一次次的实验,将它的所有特性和副作用信息都记录下来。”休回答道。   “如果是一些大超凡家族呢?他们会不会可能有这个封印物的情报?”夏尔开口询问道,“您认识艾维娜·罗素吗?”   “罗素。”休稍微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道,“在无法进入钟塔巷区的这段时间里面,我只能去拜访其他给过教廷和救赎会情报的人,其中一位情报提供者,就是这位罗素小姐。”   “大家族确实有可能知道一些教会也不清楚的封印物来历,因为他们本身就持有和交易着不少封印物,但。”   休的声音在夏尔脑海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再次响起。   “在我找到罗素小姐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死了?”夏尔眼睛微眯。   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夏尔还没有告诉艾维娜任何消息,那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脱水症对普通人来说致死率都很低,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会逐渐加强,如果能在死亡之前研究出解药,应该就会没事。   对超凡者来说更不可能致死,艾维娜不太可能是感染死掉的,她的家族也不会让她这么简单死掉。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被“处理”掉了。   艾维娜知道脱水症的时间比夏尔还要早,调查的也比夏尔要早,只是艾维娜不清楚这个到底是普通传染病,还是有人操办起了复现仪式。   很有可能是她调查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被杀害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她去保护姐姐这个决定,可能真的错了。   而且,这个决定还是夏尔在现实做下的,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家族权势如此大的艾维娜,也会惨死在未来。   姐姐......反而被自己推到危险的地方去了......但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夏尔没有时间再花一天去等待教廷的人再次到来调查封印物,她也没有空跟着休前往教廷。   她看向了休,开口问道:“休主教,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休没有什么动作,也并没有在意夏尔提出了过多的要求,似乎只要她答应跟自己一起去教廷,其他的都不是事。   “你的教徽,如果在救世女神教的其他所有教区出示的话,都能命令里面的修女牧师为你做事吗?”夏尔问道。   “是的。”休点头,“有时候我有事情要办,也会把主教徽给手下,让他们带着教徽和信帮我办事。”   那就好办了.......   “能帮我写一封信吗?还有借用一下你的教徽。”夏尔直接询问道。   “不能。”休果断拒绝,但又补充了一句,“但你可以说说信的内容。”   “‘不明病症在蔓延,解决事宜由夏尔小姐全权处理,钟塔教会全体听从夏尔小姐调遣。’”夏尔开口道。   休沉默了一会,许久,才忍不住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还没有发生。”夏尔斩钉截铁的说道,“女神也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这就是祂给我的旨意。”   “我只需要拿着这封信十分钟就好,还有你的教徽,十分钟后还你。”   与夏尔对视了接近二十秒,休的脑海渐渐萌生出了疑惑。   她......没有疯,而且非常确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没有半点谎言的成分在里面。   这让休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情绪感知能力出问题了。   不过最后,休还是败下阵来,开口道:“十分钟。”   一道虚影替休从死寂的教堂取来了纸、笔和信封,她将纸垫在虚影的背上,写下了一段比夏尔描述要更加正式的书信,随后将教徽放在了信封里,递给了夏尔。   只是十分钟,如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话,她就将信封取回来销毁就行,夏尔是不可能在她眼皮底下不翼而飞的。   伸手接过信封后,夏尔看向了不远处的尸堆,开口道:“休主教,能最后问你一件事吗?”   “说吧。”   “那个封印物,具体在哪个方位?”   “在那里。”   一道虚影走到了广场空地的其中一个位置站定,休指向了那道虚影。   “不远......”夏尔微微点头,随后再次看向了面前的休,开口道,“谢谢。”   随后,夏尔迈步,朝着刚才开口的下水道检修口走去。   “你想做什么?”休问道,但身体没有任何动弹,只是拍了两道虚影,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看看封印物。”夏尔拿着信封,直接跳下了检修口内,朝着封印物所在的方向直接跑去。   夏尔身旁跟随的虚影逐渐凝实,休机械般的声音再次从她的脑海响起。   “你想结束你的生命,为什么。”   远处的圆环已经转向,被吊着的恐怖瞳孔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始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蒸发,喉管像是被灼烧一样疼痛。   黑影在夏尔的身后浮现,猛地抬手,一拳轰向了夏尔的后脑。   夏尔的后脑直接被黑影开了个洞,但她的身体却在快速恢复着,行动能力也恢复如初。   夏尔左手握着书信高高跃起,右手直接握住了那只倒掉在下水道的怪眼上。   “我不是想结束生命,我只是想结束痛苦。”   夏尔闭上双眼,结束了这一次的生命。   ...... 第四十八章 第一次往日模拟与“老朋友”(五更)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8:28」   「评价:宿主解锁的死法真的越来越多了呢」   「好看吗,彼界?好好利用的话,它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运气真好,让你活下来了」   「很显然,你本来这次能解锁一次活到最后的结局——跟着那主教回教廷,但你选择了更有节目效果的死法,可惜最后的落水你看不到,那水花,我只能给0分」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8」   「命定点数:29」   夏尔从难忍的耳鸣中逐渐苏醒,回到现实,失去了辉光主教的庇护后,自己的精神居然还没有从彼界的残影中恢复过来。   但现在没有更多时间给她纠结了,她已经将举报计划告诉了艾维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艾维娜就会一命呜呼,到时候自己没有了联络员,姐姐的生存也会没了保障。   她快速打开系统,打开了点数商店,很快,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彼界书页(染血、残破、无信息)】」   「命定点数:3」   「【辉光主教的亲笔信(内附教徽)】」   「命定点数:5」   「【死兆的回望(已唤醒)】」   「命定点数:128」   「......」   辉光主教的徽记可能是个超凡物品,消除上面的印记需要5点倒也能理解。   可彼界书页为什么还要3点?这不是自己写的东西吗?   最后那个死兆的回望......居然比魔药还贵。   夏尔尝试性点向了死兆的回望,一串更详细的信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死兆的回望(已唤醒)】:特殊封印物,在唤醒后,靠近它7米范围内,或在唤醒的21天后,它便会爆发性强化方圆700米内的一切疾病、寄生虫和病毒,效果由中心向外逐步递减。爆发后7天内无人触碰靠近,它将自动关闭」   「副作用:持有者的身体代谢会被加速,逐步提升到原来的代谢速度的14倍」   触发条件,被摆在了夏尔的眼前。   第一次模拟,也就是16天后的第一次感染爆发,很有可能就是第二个激活条件,有人在6月13号,将封印物【死兆的回望】安置在了下水道并唤醒。   而第二次模拟的感染爆发,应该就是第一个触发条件,有人靠近了7米范围之内,那个靠近的人,就是阿黛尔,她的尸体还留在下水道。   如果凶手就是在6月13号将东西吊在了下水道并唤醒,并等待7月4号彻底爆发的话,那策划仪式者饮下魔药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6月13号,因为他并不能百分百肯定会没有人进入到下水道,特别是在钟塔巷区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只要自己回到的过去,是在6月13号之前,那她就有机会能诈出饮下魔药的仪式策划者......   在饮下魔药后仪式被破坏的话,如果Ta目睹了一切还没有被魔药反噬,就一定会来找夏尔。   前提是,夏尔必须得把仪式破坏的足够彻底。   休所说的,“制毒师”途径上对自身研制出的毒物那种病态的自恋,或许会成为夏尔破局点。   时间容不得夏尔浪费了。   她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往日模拟。   「往日:6Day(圣741年6月12日11:30)(消耗10命定点)」   夏尔眉头微皱。   虽然不是回到过去几十、几百天已经很幸运了,但这个时间点还是有些暧昧。   六天前,仪式策划者可能还没有饮用魔药,如果自己打草惊蛇了,策划者很有可能就会放弃前面的所有布局,选择不喝下魔药,避免暴露。   这个中午的时间点,最多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也就是13号早上就得展开破坏行动。   只能祈祷那个时候,策划者已经喝下了魔药。   夏尔退出了模拟界面。   她直接将【彼界书页】和【辉光主教的亲笔信】兑换了出来,放置在了「仓库」中,命定点数只剩下了21。   倘若真的打草惊蛇了,她会再看一遍【彼界书页】,看看那道双瞳一样的华光在哪。   如果没有策划者还没开始饮用魔药,那道华光一定会在Ta的藏身处,在Ta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能锁定藏身处,也就基本锁定对方身份。   夏尔深吸一口气。   “往日,No.2。”   夏尔不知道未来的哪个时间点那个内鬼会得到消息,也不清楚艾维娜什么时候会被清算谋杀,她能做的只有快点,再快点。   ...   「往日」   「圣741年6月12日11:3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眼前闪烁着白光,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的黑夜已经变成了白天,而她,也已经不在了家中。   此时的夏尔,正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桌后,而下方,就是宽大的讲台讲桌,只能听到教师的讲课声和一些学生的小声细语。   她快速打开系统,确认了仓库里面兑换出来的物品还躺着好好的时候,直接从座位上站起,只来得及拿上挎包,便直接绕过了后面的座位,顺着台阶走向了下方的门口。   “夏尔同学?你怎么了?”台上的男教师一脸疑惑地看着夏尔,同时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夏尔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自己眼花了吗?   那个平时上课最认真的女孩,现在直接背着书包就走,那些贵族的子女都不敢这么狂。   “抱歉,身体不适,今天请假。”夏尔头也没回,只留下了这句话,还有呆若木鸡的教师。   “那个......是夏尔吧?”   “是我看错了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   “她好帅.......”   教室里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但很快,在教师敲了敲讲台后,又再次安静了下去。   此时的夏尔快步走出了校园,直接坐上了一趟驶向钟塔巷区外围的公共马车,很快就到了钟塔巷区。   既然要造成破坏,她现在有两个方案,但是每个方案,都得实际去查看一下,找找“老朋友”帮忙。   十分钟后...   夏尔走到钟塔巷区,在进入一个拐角后停住,大概十秒后,一个戴着报童帽的高瘦男人拐进了小巷。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半靠在小巷墙边的夏尔,绕过她想要继续向前走去,但他腰间隐藏着的短刀,却在此时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连忙弯腰去捡,但下一刻,他却发现,那柄短刀缓缓飘在了他的面前。   “波尔,索拉里在哪?”夏尔平静的声音在波尔身后响起,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什么......情况?   咚——   刀刃猛地撞向了一旁的墙壁,直接顺着红砖房捅进去了一半,这声震响吓得波尔整个人一抖。   “我只给你三秒时间,带路。”   “3......”   “我带......我带.......”波尔连连点头,他能感受到,有个无形的东西,正在掐着他的喉咙。   魔鬼......是魔鬼...... 第四十九章 我来帮你完成“教唆者”仪式(六更)   波尔在见识到了超自然的力量后,根本没有半点耍滑头的心思,直接将夏尔带到了黑水酒吧。   哪怕是在中午,黑水酒吧仍然在喧闹当中,但当报童帽男和他身后的夏尔出现在酒吧内的时候,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们。   此时,被众人围在最中心的索拉里脸色平静,但他嘴角的肌肉稍微抽动了两下。   “波尔,过来。”索拉里缓缓扬起头颅,开口对着波尔说道。   波尔双腿颤抖,在原地不敢动弹,即使是索拉里开口,他也没有动弹分毫。   “波尔,你他妈在干嘛?老大叫你过来!”一个小弟抄起酒瓶上前,但下一刻,波尔就抬起手,制止了对方的前进。   “老......老大.......”波尔的表情比哭还要难受,他颤抖着说道,“有东西,在掐我的脖子......”   “让其他人离开,叫托马斯过来。”夏尔平静的注视着两人,开口道,“你们的仪式都错了。”   听到仪式二字,索拉里瞳孔微缩,很快,他摆摆手,让其他人离开酒馆。   不用半分钟,整个酒馆都被清空,就只剩下了索拉里、夏尔和颤抖着的报童帽男。   “我......我能走吗?”波尔颤抖着开口问道。   “走吧。”夏尔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波尔一点点挪到了酒馆外面,等他感受到外面的阳光时,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但下一面,他的身体前倾,头直接砸向了地面,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整张脸的骨头、脑浆、血液都与地面的黑石混成一团。   波尔的头颅每砸到地面一下,索拉里脸上的肌肉都下意识抽动了一下,直到波尔彻底没了动静后,夏尔才笑着开口:“怎么自己摔了,太不小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从索拉里的脊背涌起。   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下手比自己还要狠......她甚至还是个超凡者......   自己怎么会找上这个目标?托马斯也看走眼了吗?   他甚至不敢拔出腰间的枪,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不知道拔枪后,死的是她,还是自己。   索拉里只能默默地等待托马斯从楼上下来。   外面的尸体已经被小弟拖走,一分钟后,托马斯从酒馆的楼上走下,走下来的瞬间,托马斯的双眼猛地睁大。   酒馆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女,而少女的身边,站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超凡者......   托马斯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也迟疑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超凡者......   还是自己选定的,要教唆索拉里杀死的目标。   在托马斯眼中,恐怖的黑色虚影不停闪烁着,它缓步向前,停在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索拉里面前。   黑影伸手,指向了面前的索拉里,而夏尔看向托马斯,对着索拉里的方向微微颔首。   她知道我的能力......   托马斯有点汗流浃背,他知道自己好像惹错人了,但还好,一切都还没发生......直接下跪的话,她会原谅自己吗?   “索拉里,冷静点,我们安全了。”托马斯突兀的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这句话过后,原本警惕的看着夏尔方向的索拉里,眼神逐渐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听不到我们说什么了,”托马斯开口,快速解释道,“阁下,请您原谅,这是个误会......”   “你半瓶‘教唆者’魔药,到底消化了多久?另外半瓶,你觉得怎样才能消化呢?”夏尔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凳子,柔声说道,“坐下吧,我们谈谈。”   托马斯压根不敢不从,直接走到了凳子旁坐下,同时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知道自己这么多事情,但没有杀死我......这是为什么?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快速消化完魔药,但前提是,你得把那瓶‘复仇者’魔药和杜文的研究笔记交给我。”夏尔说道,“这是教会的东西。”   救世女神教的人!   托马斯心里一紧,自己最大的秘密,笔记和魔药,现在居然就这样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您说,您说,我配合您,阁下。”托马斯擦了擦额角的汗,原本就皱巴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你能教唆索拉里,让他操控他们的手下是吧?”夏尔问道。   “是的,我可以给索拉里植入不属于他的想法,现在他基本完全忠于我......”托马斯赶紧回答道。   “黑水党,现在的人手和武器一共有多少?”夏尔继续询问。   等到托马斯将数目一个个报出来的时候,夏尔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这些小手枪小弹丸,可造成不了大规模杀伤......而且很快就能被警察或者教会镇压。   “没有破坏力更大的东西吗?”夏尔开口询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杀掉他们然后去找艾维娜了。   “有的,阁下......”托马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黑水党前段时间,派手下去抢隔壁帮派偷运的酒时,跑错了码头仓库,截了一批军品,一直埋在酒窖,没敢动,警方查的也很严......”   “是什么?”夏尔开口问道。   “一批军用攻城火药桶。”托马斯说出了这个烫手山芋。   火药桶?   夏尔的眼睛微微一亮,她的计划,终于有了一个导火索。   “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教唆仪式,消化完所有魔药......”夏尔看着托马斯,露出了笑容,循循善诱道。   夏尔随后说出的计划,让托马斯瞳孔地震,惊疑不定,但想到了已经拖了接近大半年没能消化掉的魔药和大脑中逐渐加深的呓语,他直接咬牙,答应了下来。   搞定了托马斯这边,夏尔离开了黑水酒馆,走向了钟塔教会。   这个时间点,尤莉斯还没有追查到伯伦市,钟塔教会里面不会有二阶以上的存在。   夏尔只是出示了休给自己写的信之后,就得到了这里钟塔教会最高规格的接待,并且在夏尔的要求下,开始派人加急印刷和派发起了宣传单。   很快,这些教会宣传单就会传遍整个钟塔巷区。   内鬼?   夏尔不怕内鬼知道,甚至害怕内鬼不知道这件事情。   ...... 第五十章 我找到你了(七更)   翌日。   钟塔医院对面的排屋内,一个男人从床上苏醒。   他穿戴好衣服,站在全身镜前,整理好了衣袍。   他拿起了放在床头旁的,一瓶墨绿色,泛着泡沫和绿色雾气的药剂,缓缓拧开瓶盖,一饮而尽,他面部的肌肉开始扭曲,但很快,又平静了下去。   药剂已经潜伏在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缓缓戴上了银质的渡鸦,拿起了那个有着古铜色金属扣的棕色皮箱。   “新生者”的路,他根本走不通......他没有致自己死地于后生的勇气,他害怕死亡。   于是,他花了数年时间研究配方,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危害性极低,不易被发现,而且传播极慢的传染病菌。   这是隐蔽性最出色的病菌,出自他的手,而且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最好的“瘟疫医生”,也会是最出色的“疫病使者”。   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他已经拿两个村子试过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村子里偶尔出现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他在一年前,已经携带着病毒到处扩散,按照脱水病的扩散速度,到现在,几乎整个钟塔巷区都已经沦陷,但没有任何人发现,但再拖下去,病毒的繁衍速度和危害性就会加快了。   现在,只要等待自己正常完成任务交接后,等待人群最密集的时候,直接引爆提前挂在下水道的封印物就好了.......   到时候,那些该死的教会走狗和卑贱的平民,将会化作我成长的养分。   魔药已经吞入肚,今晚,他就将激活封印物!   万事俱备。   他拿着手提箱,顺着楼梯下楼。   “您醒了?医生?”   “早啊,老师!”   “您今天看起来很高兴,谢伦医生。”   谢伦不断点头,向着周围的人致意,他注意到今天的街道上有不少人,而且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他们的手里,似乎还还拿着什么宣传传单。   原本准备走向医院的谢伦,停下了脚步。   “嘿,你们去哪?”谢伦有些好奇的叫住了一位路人,询问道。   “喏,你看。”路人倒是非常干脆,直接将手里的宣传单塞给了谢伦。   谢伦拿过宣传单,瞳孔微微一缩。   《震惊!恐怖不明脱水症蔓延!您是否最近经常感到口渴?!》   足够吸引人眼球的标题,谢伦迅速扫过了宣传单,前面都是在讲一些脱水症常有的症状,但一般人都容易忽视。   但到了后面,宣传话锋一转。   说是安苏教廷来了个大主教,可以免费为大家诵读治愈经文,帮大家解除不明原因脱水症,讲经结束后还有免费午餐发放。   骗子!   他妈的!   谢伦的手猛地揉碎了宣传单,面具下的脸青筋毕露。   怎么可能会有人发现自己的病毒?讲经解除病毒?我辛辛苦苦研制几年的,独有的病毒,你念段经就祛除了?   去你妈的吧!   谢伦感觉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很快,一个恐怖的想法涌上了他的脑海。   喜欢讲经?   喜欢在广场聚人?   好啊,我感谢你。   让我在你讲经的时候,直接引爆封印物,让全部人死在你的面前。   谢伦丢下了晦气的宣传单,快步朝着钟塔教会走去,事关他的晋升仪式,他必须得去看看那个讲经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谋划了很久,他已经喝下魔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让他筹备另一次病毒传染了,他是中途转的途径,只来得及研制一种病毒。   很快,他来到了人挤人的广场中,他想要挤到下水道检修口的方向,一直朝着人群里钻去。   很快,他撞到了一个物件,他眉头微皱,看向了那个蒙着布的手拉车,布下装满了圆桶。   什么东西?谢伦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广场安静了下来,一名红发少女左手上拿着一张纸条,右手拿着声锥,缓缓开口,戏谑的声音也从声锥中传出。   “呃......很抱歉,你在你的复现仪式上输了,你的脱水感染,就像是狗屎一样。”   “一万人?一万人是我的......”   但是台下的谢伦,瞳孔几乎地震,他听着声锥里面传出的话语,心中浮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什么叫我的复现仪式输了?   是谁?   什么叫一万人是她的......   “滋......”   细微的火药味钻入谢伦的鼻尖,他惊恐的看向了一旁的手推车,布外是一条正在燃烧的引线。   “谁!是谁!”谢伦猛地抬头,看向了周围,似乎要找出那个在幕后的黑手。   “轰隆——!”   “轰隆隆——!!!”   “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炸药桶在这一刻被引爆,整个广场都被火焰、铁片、尸块与硝烟覆盖,到处都是哀嚎和呼喊,火药桶混杂着油桶的爆炸,让大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就像是一场人间炼狱!   此时,已经被炸药轰飞出去的谢伦,脸上的面具已经被炸掉一半,他惊惧地看着眼前恐怖的、如同人间炼狱的一幕,张大着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疯子!!!   疯子!!!   这是复现仪式!!!   是“教唆者”途径还是“杀手”途径?!!上万人!!!你怎么敢!!!!上万人!!!!你怎么敢!!!!   谢伦被炸药掀飞的脸皮下,暗绿色的肌肉正在迅速修复着,左边空旷的眼眶也被暗绿色的玻璃体填充。   死......死完了.......   不......不不不不......我的封印物还在下水道还没激活,你们不能就这样死......   这次爆炸过后,教堂广场还怎么可能有人聚集???   是她!!!   爆炸引发的耳鸣逐渐复苏后,他看向了教堂阶梯上的那个,平静到就像是看着一场不好笑的喜剧一样的少女。   “我的仪式......我的新途径......我的病菌......”   一切都像是笑话一样,被无情击碎。   谢伦能感受到,他的脑海呓语正在疯狂滋长,眼前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   “是你!!!”   谢伦的神志已经开始不清,他猛地冲入了火海,跨过了尸山火海,冲向了上面的讲台,猛地向前一甩,混杂着绿毒的血液破溅到了少女的脸上。   “你他妈的!为什么破坏我的仪式!!!去死吧!!!”   少女脸上的皮肤正在被疯狂侵蚀,但她的笑意却更盛,她满心欢喜的看着谢伦,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宝物。   谢伦低头看去,发现少女看着的,是自己黑袍上别着的,已经摇摇欲坠的救赎会徽记,上面刻着谢伦二字。   少女脸上的笑意更盛:“我找到你了......”   一道黑影从少女身后涌出,手中举着一柄崭新的转轮手枪,抵在了少女的太阳穴。   “等会见。”   砰——!   一声枪响,黑影消失,手枪落地,少女的脑浆从另一侧溅出,直接死在了谢伦的面前。   “疯子!!!疯子!!!”   谢伦,感受着身后不断蔓延的火海,以及脑内愈发狂乱的呓语,仰天咆哮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   谢伦无能的咆哮着,阴毒的绿色手臂跟随着他的咆哮从他的口中钻出,魔药正在迅速侵蚀他的身体,腐蚀他的灵性理智...... 第五十一章 致命血罗兰(求首订!!!)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8:30」   「评价:我真得给你颁个成就奖“万人空巷”!你知道自己一口气完成了几个仪式吗?」   「你真的是没看到那几个修女牧师震惊绝望痛苦的表情!下次一定找机会拍给你看看^^D」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5、【魅力Lv.1】、【致命血罗兰】」   「命定点数:26」   命定点数给了15点......还给了一个技能和一个物品。   这次模拟产生的收获比夏尔想象的还要大,点数给的不多的原因,应该是因为她还没有破除必死之局。   时间紧迫,夏尔只能快速扫了一眼新能力和新物品。   「【魅力Lv.1】:你的魅力获得了小幅提升,更容易吸引到超凡生物和彼界生物,并获得它们的好感了」   「【致命血罗兰】:特殊封印物,刀刃和枪弹撕开的伤口,会有血罗兰绽放,持续造成流血伤害」   「副作用:持有它时,你将持续获得不可移除的“贫血”状态」   封印物?   夏尔打开了仓库。   此时的仓库里面,已经有了四样物品。   秩序之神契约、辉光主教的书信、彼界书页和致命血罗兰。   看着那个看不出形状的缩小图标,夏尔犹豫了一下后,选择将它取出。   这是自己的第一件封印物,说不定能在未来给自己带来一些帮助。   夏尔的手中闪烁出了一道银光,一柄奇异的古朴燧发手枪,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深棕色的木质手柄持握感极佳,35厘米长的黑色枪管下方连接着一柄40厘米长的银质刺刀,血色的罗兰花纹顺着刺刀的刀身,一路蔓延到了枪身上的银色燧发机上。   就像是一簇血色的罗兰,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一样。   在握住它的瞬间,夏尔就感觉到了一阵微微的眩晕,还有连绵的困意,仿佛走几步路,就要晕倒一般。   夏尔没注意到的是,她脸上的血色也逐渐褪去,看起来苍白而又脆弱。   而关于这个封印物的使用方法,也在这时进入到了夏尔的脑海中。   抽取血液可以开枪,进行远距离攻击。   也可以持握当成短剑,进行近战搏斗。   无论是血液弹丸还是刀刃破开对方的伤口,都会在对方身上种出血色罗兰,不断缓慢抽取对方的血液。   倘若对方将血罗兰拔出,将会被倒刺带出更多的血肉和内脏。   什么枪斗术?   这是个杀敌1000,自损800的武器......   贫血状态下还要抽自己的血,夏尔都不知道自己能开几枪,最多只能作为补刀的物品来使用。   不过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忽然拿出的话,也有机会逆转局势。   夏尔将致命血罗兰放回了仓库内。   在手中的枪刃化作血光消失的时候,夏尔浑身泛起了一股暖意,原先因为贫血而造成的四肢乏力和眩晕也在缓缓消失。   咚——   门外,钟塔教堂六点半的钟声也准时响起,提醒着工人们,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   夏尔迅速坐坐到了椅子上,强忍着多次模拟后带来的精神眩晕感,再次打开了模拟。   她要模拟来日,去到未来,而且时间越长越好。   夏尔需要知道,这次自己带回来的内鬼情报,是否会对未来产生改变。   系统的模拟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来日模拟上。   「来日:1h(圣741年6月18日19:30)(消耗10命定点)」   一小时后?   夏尔眉头微皱。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她很有可能在模拟里见不到后续的发展。   稍微思索了几秒,她打开笔记,直接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马上去找到艾维娜,将新的情报告诉她,最好能让她直接请出家族的强者出手,提前暗杀掉谢伦。】   【笔记本时刻记录事情走向,我需要知道的更细致一点】   艾维娜对于夏尔来说,比较好操控一些,毕竟有契约的限制,她不会暴露出夏尔。   但如果找艾维娜还是无法改变结局的话,她就必须得拿着徽记和书信,直接找到教廷举报。   到了那种时刻,就不是考虑会不会被教廷逮去当圣女,而是该考虑怎么活下来。   夏尔就这么拿着笔记本,心中默念道:   “来日,No.2。”   炫目的银光闪过,夏尔的眼前被一片银白所覆盖。   ...   「来日」   「圣741年6月18日19:3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睁眼,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正在一个巨大的书房中心,正坐在沙发上,她的手中还握着铅笔,腿上放着一本记事本。   我的记事本。   夏尔快速往前翻了一页,看到了自己留下的中文字迹。   【圣741年6月18日晚上六点三十一】   【模拟页面的文字开始看不明白,看来我已经开始模拟了】   【圣741年6月18日晚上六点四十五】   【我最快速度到了警署,艾维娜已经不在那里,我只能再次雇佣了一辆马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爵士桥区15号】   【圣741年6月18日晚上七点二十九分】   【我在七点零二就到了爵士桥区15号......艾维娜在会客室,会见谢伦】   【他是来下毒灭口的】   【我直接推开了会客室的门,强硬的让艾维娜出来一下】   【这个举动对谈话的两人都很无礼,但谢天谢地,契约起了作用,艾维娜并没有因此感到反感,反而是答应了我这个有些不尊重人的要求,带我来到了书房,将谢伦一个人晾在了那里】   【谢伦虽然表现得彬彬有礼,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对我这种出格的举动产生了警惕——他如果一个人在会客厅等待太久,可能会直接选择离开】   【我在楼上的书房,直接说出了“情报网”获取的新情报,谢伦是要过来刺杀她的,内鬼就是谢伦】   【艾维娜半信半疑,直到我拿出了教会的书信递给了艾维娜,她才勉强相信,准备让自己的守护者去试探,她的家族势力在安苏,因为调查传染病的原因,她今天下午就给庄园的普通人仆从们都放了个长假,现在只有她和一个三阶的守护者两人】   【艾维娜已经出去了一段时间,我决定直接在这里等着,等待结果。】   【三阶对二阶,优势在我们】   笔记断在了这里,夏尔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艾维娜,居然是今天被下毒的吗?然后会在什么时候毒发身亡呢?   仔细想想,夏尔确实没有见过20号以后的艾维娜......自己在模拟里和艾维娜签订契约的时候,还是18号晚上,那时候她还是活的好好的,甚至有空来钟塔巷区查案。   是自己通过艾维娜的告密,让谢伦提前对艾维娜动了杀心。   咚——!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他们打起来了! 第五十二章 爆发战斗(二更)   夏尔起身,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被直接推开。   谁?   夏尔背后的黑影涌动,随时准备钻出!   大门打开,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猛地关上了身后的房门,伸手从腰包中取出一枚莹蓝色的棱形石头,挥手直接砸入了木门中。   淡蓝色的纹路顺着房门快速展开,很快,莹蓝色的纹路就布满了整个巨大书房的边角。   “他真的是来杀我的!”艾维娜微微喘着气,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快速开口道,“‘冕卫’应该能将他杀死,帮我看住门口,我需要去求援。”   说完,她便不再看向夏尔,而是直接来到了书房中央,从自己的腰包中取出了各种瓶瓶罐罐,只从精致的水晶瓶身,就能猜到里面的材料价值不菲。   夏尔的黑影迅速钻出,站在了门边,夏尔则是随时准备掏出致命血罗兰。   “外面发生什么了?”夏尔语气短促的询问道。   她必须得知道更多的情况,才能在现实做出更好的应对。   “我带着‘冕卫’进去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已经开始不对,他的警惕性很高,没聊几句,他就已经开始暗中释放毒雾,‘冕卫’中招了......我该相信你,直接让‘冕卫’偷袭杀死他的。”艾维娜一边说着,一边在面前的空地上,开始绘制起了古怪的图案。   随着艾维娜将一个个材料摆上,口中呢喃了几句听不明白的词语,面前的符号燃烧了起来,符号里面的物品也在蓝色的火焰中逐渐消失殆尽。   做完这一切,艾维娜才缓缓松了口气:“最慢五小时,就会有人带着解药来了。”   轰隆——   整个房屋再次摇晃了起来,一阵沙石从头顶洒落,墙上的煤油灯忽明忽灭。   听到这个动静,艾维娜的眉头越皱越深,她喃喃自语道:“‘冕卫’还没结束战斗吗......刚才我上来之前,谢伦的双腿都已经被切断了......”   三阶对二阶,优势应该是压倒性的才对。   “他已经在6月13号喝下魔药了,”夏尔紧盯着木门的方向,开口道,“如果他在绝望的情况下,魔药可能会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三阶‘霍乱之源’。”   艾维娜紧抿着嘴唇,现在,从夏尔口中无论在听到什么,对她来说都已经不奇怪了。   明明今天才接触的夏尔,第一面只觉得是个让人有好感的,文静的美少女,但没过几个小时,她就带着让人震撼的情报找上自己。   甚至在自己举报给教会后才过了两个多小时,夏尔背后的情报网就已经揪出了内鬼,甚至知道了他在什么时候喝的魔药!   就像是有人二十四小时跟着谢伦,亲眼看着他喝下魔药一样!   居然已经提前喝下了魔药吗......那就危险了。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三阶的疯子,专精防御的“冕卫”可能无法阻挡他了。   “冕卫”可以强行带着她逃离,但起码半个爵士桥区,都会被笼罩在剧毒瘟疫之下。   这里居住的大多数都是没有涉及到超凡力量的贵族和商贾,一但“霍乱之源”在此处肆虐,绝对要死一大批的权贵,这绝对会引发安苏的震动,罗素家族也没有办法完全抽身。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很快,她伸手,掀开了自己的裙摆,露出了大腿上的黑色冏绑带,以及绑带上面排列着的微型针管与药剂。   她抽出了其中几瓶,拔开塞子后,直接一饮而尽,随后抽出了微型针筒,直接朝着自己的心脏扎去,缓缓将里面莹绿色的药剂推入了心脏。   “你在做什么?”夏尔听到了后面的动静,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艾维娜已经嘴唇苍白,满脸的冷汗。   她那暗紫色的瞳孔闪烁起了点点星芒,漆黑的长发末端,也开始被白色所浸染。   “过来,夏尔小姐。”艾维娜伸手抓住了夏尔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到了床边,她伸手将窗户推开,“你从这里下去,直接跑吧......谢谢你的情报,只可惜我还不了这个人情了。”   “那你呢?”夏尔开口问道。   “我得去帮忙。”艾维娜看向了门边,她再也无法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体的疼痛让她脸部的肌肉在不断抽搐,眼眶中有血液流出,“不能让‘霍乱之源’离开这个庄园。”   咚——!   庄园又微微震颤了一下,艾维娜直接奔向了书房门口,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也有脚步跟随。   “夏尔小姐?”艾维娜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望向了夏尔,微颤的声音中带着疑惑。   “我也不会让他走出这个庄园的,”夏尔看着艾维娜,微笑道,“而且,我还有很多故事还没跟你说呢。”   夏尔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她必须留在这里看完事件的经过。   如果是艾维娜和家族守卫活了下来,那她在现实中还会选择来救艾维娜一命。   但如果所有人都死在了这里,出去的是“霍乱之源”,那夏尔将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姐姐投奔救世女神教会。   此时的艾维娜,听不到夏尔的心中所想,只是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心里微微一颤,夏尔的身形在她的眼中逐渐清晰,稍微驱散了一些眼前的血红。   艾维娜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她猛地拔出了之前插在木门中的棱形晶石,直接打开了木门。   “嗤——”   粘稠的绿紫色混合的液体,就仿佛是有生命的黏菌一般,地面、木门、天花板和墙壁快速朝着书房蔓延,有这么一瞬间,夏尔感受到了一阵窒息的感觉。   门外的一切,早已经变了样子。   原本华贵的长廊,此刻已经被不明的紫绿色粘液所覆盖,房顶上已经布满了灰紫色的,就像是藤壶一样丑陋粗糙的物体,它们的孔洞中,正在不断往外钻出那些仿佛有生命的粘液。   “喝下它。”艾维娜将一瓶药剂递给了身后的夏尔。   夏尔也没用墨迹,直接接过药剂,一口饮下。   她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渐躁动,但她的呼吸,却渐渐缓和。   “走!”艾维娜直接踏过满地的脓液,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夏尔紧随其后。 第五十三章 现实行动(三更)   夏尔感受到,剧毒的液体已经将自己的大腿皮肤蚀穿,但她却没有感受到多少痛感,只是肺部有轻微的灼烧感存在。   应该是药剂起了作用。   两人直接冲到走廊的中段,停在了楼梯前,看向了下面的景象。   大理石阶梯已经被拦腰截断,在那一地的碎石面前,半跪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银白铠甲下的骑士。   骑士手中的长枪已经被腐蚀地坑坑洼洼,仿佛只要用力就能掰断,但他左手巨型的塔盾仍然完好无损——只是盾牌上覆满了藤壶状的密集孔洞。   而那个骑士的面前,则是躺着一个全身布满了孔洞的恐怖身影。   “它”的身上铺着破烂的黑袍,黑袍下摆有着整齐的断口,看来是被拦腰斩断。   短成半截的黑袍之下,长出了四根反曲的部足,表皮覆盖着密集的紫绿色藤壶,空洞中还有细密的触须正无力地挥动着,但已经在慢慢停止挣扎。   鸦嘴面罩早已不知影踪,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色的圆形坑洞,没有五官、没有大脑,只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空腔和血肉空腔上镶嵌的利齿。   他已经完全异化了。   “他死了。”艾维娜稍微松了一口气,直接从楼梯断裂处跃下,跑到了那个骑士的旁边。   “夏尔小姐,帮个忙,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艾维娜催促着夏尔过来帮忙,夏尔操控着黑影带自己跃下,与艾维娜一起,将那具半跪着的骑士,拖出了庄园。   直到她们拖着骑士走出了花园,艾维娜才松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   而夏尔,则是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巨大庄园。   庄园的顶部,就像是被陨石砸过一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几乎小半个庄园都已经倒塌,庄园内已经冦开始有火势蔓延。   “没事了。”艾维娜稍微缓了一口气,强忍着药剂带来的副作用,开口安慰道,“等支援过来,很快能帮我们检查中了什么毒......我的强效解毒剂可以缓解,应该不是什么新型的病菌。”   “刚才我看到的几个感染物,我都认识,谢伦没有在病毒上面浸淫过多久。”   安全活下来了。   夏尔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询问起了姐姐在哪,得到了艾维娜将她安置在珠宝区的消息,终于没有了更多的顾虑。   因为调查传染病需要去钟塔巷区的原因,艾维娜并没有把姐姐接到爵士桥15号,从她提前给仆从们都放假的行为来看,会提前这么安排很正常,心地善良的同时心思缜密。   夏尔在药剂的副作用时间稍微过去了一些后,她重新走进了庄园内。   她来到了谢伦恐怖的尸体旁,让黑影开始在他身上翻找起了东西。   夏尔希望能翻到他的灵性笔记,或者其他什么记录着解药的东西。   幸运的是,她翻到了一个记事本,她将记事本带出给艾维娜后,艾维娜用水晶破开了上面的印记,找到了里面详细的病毒研究记录。   谢伦虽然想要杀人转途径,但他也不想疯掉,灵性笔记还是有在记录,而且还记录了一部分对于自己研制病毒的迷恋和自满。   有了这个,交给救赎会,就能更快的倒推出解药,只要没有封印物的催发,这脱水症一时半会还不会致命。   全身药效副作用发作的艾维娜昏倒在了夏尔的身边,浑身是汗,身体不停的抽搐着,口中还不时发出意识模糊的呢喃。   夏尔没有急着结束模拟,事件还没有真正的结束。   她就这么守在艾维娜的身边,等待了差不多四个半小时,直至深夜后,终于,艾维娜所说的援助者终于赶到。   她们以极快的速度为艾维娜和夏尔处理好了伤口,并开始为“冕卫”清理起了盾牌。   直到她们掀开“冕卫”的头盔时,夏尔才注意到,头盔里面空无一物。   看得夏尔手臂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是哪个途径的三阶?怎么身体都没了?只剩下了这副盔铠?   确定结局是完全安全的后,夏尔拿着本已经被破除了印记的灵性笔记,结束了模拟。   她太累了,已经提不起精神去做任何事情。   ...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8:32」   「评价:你找到了其中一条活下来的道路,成功解决了危险」   「考虑到与对方鸿沟一般的实力差距,这确实是比较优质且风险更小的解决办法了」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4、【冷静思考Lv.2】、【交谈的艺术Lv.2】」   「命定点数:50」   “呼......”   夏尔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连续几次的模拟,再加上窥探彼界、使用【死亡逆转】,夏尔的精神早已有些疲惫不堪。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模拟寻找更优质的解决方式了,如果再次模拟,她怕自己回到现实之后就会昏迷,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什么机会都错过了。   既然有了活下去的解决方案,那就想办法优化,这既是危险,也可能是不能错过的机会。   夏尔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挎包后,便直接跑下了楼,直接租下了一辆马车,直奔艾维娜的家。   夏尔不知道谢伦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前往艾维娜的家中进行暗杀。   但只要再快一点,能赶在谢伦之前与艾维娜接触的话,那她将能更快的获得艾维娜的信任。   “车夫,能再快一点吗?”夏尔拍了拍身前的车夫,递过去了一枚5先令的硬币。   手持缰绳的车夫,在看到夏尔递过来的硬币时,两眼一亮,直接接过了先令,开口道:“乐意之至,小姐!”   “啪——”   缰绳抽在了前方的棕马身上,老马嘶叫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原本模拟里面用了十七分钟的时间,夏尔这次只用了十四分钟便到达,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六点四十六分。   知道门口没有守卫,夏尔直接推开了本来就没锁的大门,直接朝着庄园里跑去。   庄园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一副盔甲静静的看着正在奔跑的夏尔,但并没有阻止她跑进庄园,Ta似乎并不认为夏尔算是个威胁。   夏尔熟络的找到了一楼的会客厅,直接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就看到了正在里面看书的艾维娜。   听到门口的响动,艾维娜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门口的夏尔,她伸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圆框眼镜,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   夏尔关上了门后,直接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   “你在等人吗?”   “是......”   “接下来别开口,先听我说完,说完后如果你还觉得有疑问,你再开口。”   “我的情报网,给我带来了新的情报。” 第五十四章 轮到你了(四更)   艾维娜听着夏尔的讲述,看着面前排列着的一个个物品,直接陷入了沉默。   辉光主教的信、谢伦的研究笔记、教会主教徽记......   艾维娜一个个确认过了,都是真的。   她看着夏尔将一个个物品都收回到挎包里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的情报网......确实太夸张了......”   她今天在这里,确实是为了等谢伦的,他说脱水症的调查取得了一些进展。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有人在敲会客厅的门。   夏尔瞳孔微缩。   谢伦来了?这么快?   她现实过来,如此快速展示证据,甚至将研究笔记兑换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艾维娜完全相信自己。   如果不能在谢伦来后直接伏击对方的话,那就会爆发一场恶战,自己也会受到不明病毒的感染。   因为谢伦看到自己来这里,会起疑心。   艾维娜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知道来者是谁。   谢伦。   夏尔最初一抿,迅速伸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并将领口稍微扯开了一点。   随后,她快速伸手,将艾维娜的头发也弄乱了些许,摘下了她的手套,扯开她的衣领后,直接低头,猛地在她脖颈咬了一口。   “嘤......”   虽然艾维娜正面无表情地任由夏尔摆弄,但脖子被忽然咬了一口后,她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嘤咛。   她也迅速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到底是有多蠢,估计门外的谢伦都听到了!   艾维娜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羞耻的感觉,更恐怖的是,她居然完全无法对夏尔生出一丝讨厌的心理。   难道自己......是喜欢被这样子对待吗?   艾维娜感觉自己的大脑转的不如平时快了。   “把他留在这里,等会出来找我,二楼书房。”夏尔俯身,在艾维娜红透的耳根轻声说道。   说完后,她便背起了自己的帆布包,一边佯装整理着衣服,一边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夏尔直接打开门。   刚才一直身体微微前倾,好奇的听着冧里面动静的谢伦猛地直起腰杆,佯装无视的瞥了夏尔一眼,就看到动作慌乱的夏尔,在他身边微微屈身,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您好”后,目送着她从二楼的书房跑去。   这个......不是艾维娜的助手吗?   自己今天刚在警署见到过她。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艾维娜的家中。   谢伦的心中微微提起了些许警惕,面具下的脸绷紧了起来。   他刚走进会议室,看到了满脸通红,正在慌乱的扣着衣领的艾维娜。   她白净脖颈上那个红色的牙痕,相当显眼。   呃......   自己是咬不到这个角度的吧?   谢伦在这瞬间,好像了解了些什么。   平时这位大小姐,一副对所有事情不关心,看谁都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她居然有“女伴”。   也难怪这位大小姐没有加入任何教会,甚至选择了与她家族截然不同的一条途径。   不过无所谓,今晚过后,艾维娜这个人就应该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礼貌的转过身子,看向了另一边,背对着艾维娜笑着打趣道:“抱歉,罗素小姐,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艾维娜好不容易平息下心跳,此时听到谢伦的话后,抿紧了嘴唇。   夏尔说的没错,这个男人确实该死!   “抱歉,谢伦先生,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我上去整理一下。”艾维娜路过谢伦的身后走出会客厅,开口道。   “您请便,我就在这里等着。”谢伦转过身,稍微让了个位置后,握着门把手说道,“我并不赶时间——请帮我跟夏尔小姐说一声抱歉。”   谢伦绅士的目送了艾维娜上楼后,慢慢将门关上。   正好她离开了,自己可以更方便布置病菌了。   等布置好一切后,谢伦坐在了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刚才在看到那个红发少女时表现出来的警惕,他摘下银鸦面罩,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自己已经到了这种草木皆兵的状况了。   看到一个不是超凡者的红发少女都会感到害怕......而且那少女身上还有着脱水病的病菌在。   只要消化完魔药,就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他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去到那人所说的密教组织,潜心研究病毒,寻找下一个阶位的魔药配方和仪式。   他几乎已经预想到,脱离这层身份后畅通无阻的生活了。   不用没日没夜的接诊,不用焦虑无法完成“新生者”的仪式,他完全以另外一种方式重获了新生。   至于那些普通人?   他们得庆幸自己加入了谢伦伟大仪式的一环,成为了他永恒的力量!   我的药剂作用微弱?我的病毒孱弱无力?不存在的。   碌碌无为,研究成果平庸,终生将卡在“瘟疫医生”的谢伦将会离去,而强大的“霍乱之源”阁下,则会亲临他忠诚的安苏城。   谢伦闭上双眼微微抬头,他似乎已经幻想到了仪式成功后的样子。   没人能想到,举办仪式的是平平无奇的他。   被神秘组织发现了蛛丝马迹又怎样?   只要后天的教会集会,他让他那单纯的学生,走到进下水道。   砰~一切就结束了。   意外获得的那个封印物,还真让自己撞大运了。   “轰隆隆!!!!!!!!!”   他身后的砖墙轰然倒塌,一个近乎两米高的巨大银甲骑士,如蛮牛一般轰塌了正面墙壁。   谢伦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如同撞上了一辆蒸汽火车,被推着直接轰向了另一边的墙壁,直接撞出了一个大洞!   谢伦内脏破裂,口吐着鲜血,怔怔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银白骑士,似乎还没能从刚才的撞击中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了?   他看到,骑士身旁的空地上,一个头发火红、脸色苍白的少女,正举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带刃燧发枪,拇指缓缓勾起了燧石击锤,枪柄的蔓延出来的翠绿枝条,钻入了她的手臂。   “我之前也是这么躺在你面前,拿着枪,扣动扳机。”少女微笑着开口,“不过那时候死的是我。”   “现在轮到你了。”   嗤——   血色的弹丸随着少女扣动扳机从枪管喷射而出,直接没入了谢伦的眉心。   脑花混杂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眉弓流向脸颊,然后滴落地面,谢伦保持着两眼瞪圆的惊恐、不解的面貌,慢慢停止了呼吸。   一枝猩红的罗兰,从他的眉心钻出,缓慢向上延伸着...... 第五十五章 艾维娜的晋升与德顿庄园(五更)   夏尔放手,将枪放回了挎包内,借由这个动作,悄悄将血罗兰和其他物品,放入了仓库内。   必须干脆利落的杀死谢伦,为此,夏尔选择取出了封印物,以求一击必杀,不能让他体内的魔药开始反噬。   贫血带来的眩晕感,与之前的所有精神疲劳叠加在一起,让夏尔脚步有些虚浮。   直到她看到了谢伦的体内,正完整地析出两份魔药材料的时候,才彻底放下了心。   结束了......   夏尔后退两步,朝着身后的碎石堆倒去。   “夏尔!”   一声不知道谁的呼喊,让夏尔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能感受到自己倒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但却始终想不起对方是谁。   “没事了......夏尔......”艾维娜轻轻地抚摸着夏尔的头发,开口道。   怀中少女那脸色苍白的模样,让艾维娜不免感到心疼,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在称呼夏尔的时候,已经将“小姐”的前缀去掉了。   “尼娅,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艾维娜开口,对着那个骑士说道。   “是的,大小姐。”盔甲内传出了带有金属嗡鸣的衰老声音。   艾维娜横抱起了夏尔,抱着她跨过了乱石堆,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看着蜷缩在怀里的娇小少女,心中突兀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好轻......   好软......   ......   舒服......   翌日,夏尔缓缓睁开了有些朦胧的双眼,缓慢伸了个懒腰。   自己有多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就像是连续通宵了好几天后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样,夏尔感觉自己脑子都有点睡迷糊了。   自己这是在哪......在家吗?   夏尔的大脑渐渐重新运转,昨晚的记忆画面快速的在她脑海掠过。   “霍乱之源”!   夏尔猛地成起身子,扫视了一下周围。   宽敞明亮的巨大房间,一个房间有夏尔家里十个客厅大,柔软的床垫铺着丝滑的丝绸,鼻尖还有淡淡的、柔和的、如同少女体香一般的不知名花香。   自己在昨晚累晕过去了......这里是艾维娜的家吗?   夏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上,她原本洗的发白的亚麻色衣裙已经被换下,现在穿着一身蓬松柔软的丝绸睡裙。   嗯?   谁给自己换的衣服?   夏尔左右看了一眼,没有找到自己原来的衣裙,倒是看到了床边挂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简单洁净的、肩上带有蕾丝的白色衬衫,干净的白色衬衣和衬裤,还有一条带有安苏北部风格的黑红色条纹长裙和细长腰带。   这是给自己留的?   眼下也没有其他可换的衣服,夏尔便直接拿过了眼前的衣服换上。   穿着十分舒适合身,就稍微大了一丁点而已。   上面还挂着一些发饰和装饰用的缎带,夏尔并没有理会,她穿好了白净的袜子和黑色的小皮靴后起身,推开了房门。   嗯......   夏尔左右看了一眼。   该往哪走?   夏尔在这里绕了几圈后,头都快晕了,才找到了下楼的楼梯,等她走下楼后,就闻到了一阵咖啡的清香。   是从会客厅那边飘来的。   夏尔走到了会客厅的方向,透过那被轰出一个大洞的墙壁,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整个会客厅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一条路的东西都被撞得稀碎。   好在中间的桌子是拼合在一起的,即使中间的桌子碾碎,旁边的桌子也能用。   另一面墙壁破碎的大洞,直通外面的花园,阳光透过大洞斜斜照射在了一个黑发少女的背上,此时她正坐在冧残破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和两杯热咖啡。   “怎么在这里吃?”虽然眼前的这一幕有种破碎的唯美感,但夏尔还是没忍住开口吐槽道,“家里没餐厅了?”   “这里离楼梯近,”艾维娜面无表情地举着咖啡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我怕你找不到我。”   夏尔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极度的疲劳和长时间的睡眠,早已经让她饥肠辘辘,她插起肉肠猛炫一口后,又灌了一大口咖啡。   食物进入口中后,那种饿的想要吃人的感觉终于消退,她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问道:“我的帆布包呢?”   “帮你收好了,也没有看过。”艾维娜优雅地切下了一小块香肠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谢伦呢?”夏尔开口问道。   “尸体和笔记已经交给救赎会了,灵性材料我留了下来,”艾维娜回答道,“他的魔药还没开始消化,三阶‘霍乱之源’的魔药被完整析出,没有任何污染,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分配问题。”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咳咳.....”刚咽下的香肠差点被艾维娜咳出来,她再也没法保持淡定优雅,只能用餐布擦了擦嘴,掩饰尴尬。   “你衣服太脏了,不换掉会弄脏我的床。”放下餐巾布后,艾维娜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那你让我睡客床不就好了?”夏尔疑惑地问道,“你家也没客床?”   艾维娜面无表情的看了夏尔一眼,沉默了许久之后,低头学着夏尔插起一块香肠,直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准备辞掉警署的工作了。”   怎么直接转移话题了!   夏尔刚想追问,但她看见了艾维娜白净脖颈上那一排暗紫色的牙印后,缓缓吐了一口气。   算了,都咬出淤血来了,这事算扯平。   “为什么辞职?”夏尔一边填饱肚子,一边随意问道。   听到这个,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的‘聆听者’魔药已经消化完成了。”   要说起来,这魔药还是夏尔帮她完成最后的消化的——她一天之内听到了不少惊天炸裂消息,全是出自夏尔的口中。   而且很幸运的是,她插手并不多,魔药消化的非常顺利。   “‘聆听者’?”夏尔抬头看向艾维娜,疑惑地问道,“调查组的魔药全是这个?还是你家族的途径全是这个?”   “不,我的家族和调查组的途径都是‘侦探’,”艾维娜看似不在意的说道,“这就是我呆在这里而不是安苏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魔药消化完成,让艾维娜心情比较好,夏尔的每个问题,她基本都回答了。   “我姐姐在哪?”夏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我名下的珠宝店工作,那里一般没什么客人。”艾维娜说道,“你身上还携带着脱水病的病菌,最好暂时还是不要接触她。”   “嗯......”夏尔沉默了下来,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跟姐姐分开超过一天,一觉醒来没能看到姐姐和熟悉的房子,多少有点不是很习惯。   “我跟她说我是心理医生,你成为了我的助手,”艾维娜平静地说道,“她看起来确实不相信,但有你的信在,她没说什么,你最好能每天寄一封信,我可以帮你消毒。”   “谢谢。”夏尔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疑惑道,“心理医生?”   艾维娜点头:“是的,‘聆听者’途径的下一个阶位,‘心理医生’。”   艾维娜也要晋升了吗?   夏尔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十分有限,而且她也逐渐摸清楚了系统给点数的一些规律。   或许,她可以用“复仇者”魔药卖出去的钱,换一瓶其他的魔药,尝试在模拟中消化。   得多多获取魔药和仪式了,获得的力量更多,才能更有自保能力。   哪里能获取这些魔药呢?   “艾维娜小姐。”夏尔抬头。   “叫我艾维娜就好。”艾维娜低头吃了一小块肉肠。   “艾维娜,你可以帮我担保一下德顿庄园的入场吗?”夏尔看着她,开口问道,“我想买些魔药。”   “德顿庄园?”艾维娜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了夏尔,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夏尔果断摇头。 第五十六章 “赌徒”途径,超凡赌场?(一更)   夏尔有些迷茫,因为在模拟里和艾维娜聊的时候,她只说了那边可以回收魔药,也可以购买一些超凡物品,夏尔以为就只是一个超凡者的聚会或者集市。   现在是因为共患难后好感度增加了,所以解锁了更多之前没说的信息?   那时候的艾维娜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   看着面前一脸疑惑的夏尔,艾维娜脑海也闪出了一个大的问号。   德顿庄园这么大一个、几乎在每个主要城市都会有据点的组织,为什么夏尔会不知道?   她背后的情报组织呢?   虽然心里闪过了诸多疑惑,但不知怎么的,艾维娜内心就帮夏尔给圆上了。   可能是因为刚加入组织不久吧,昨晚自己好奇检查了一下,夏尔体内没有任何魔药反应,那个枪形状的封印物,应该是组织给她保命用的......艾维娜心里这么想着。   “德顿庄园是一个庞大的超凡组织,他们核心成员的主要途径亼就是‘赌徒’途径和‘冒险者’途径。”   艾维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说道:“他们创立这个组织的目的,除了吸纳核心成员以外,就是消化魔药。”   “每个德顿庄园,都是一个不受世俗法律保护的巨大赌场,你想要在里面买东西的话,必须得将苏镑兑换成筹码。”   “这个兑换比例每个地方不一样,但筹码价值都会比原本的苏镑低。”   “比如你兑换100苏镑,最后可能只拿到价值75苏镑或者80苏镑的筹码,然后拿筹码去兑换你想要的东西、发布悬赏任务或者......”   说到这,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   “或者直接在德顿庄园里开赌,把自己的筹码价值提升的更高,这样你就可以花费100苏镑,买到超过100苏镑,甚至200苏镑的材料。”   “但一般来说,我都是直接兑换成筹码后就直接兑换物品的,那些扣除的费用,就当是手续费了。”   超凡赌场?   里面核心成员都是‘赌徒’途径和‘冒险者’途径的人?   如果那些‘赌徒’途径的想要消化魔药,多半会把自己的材料都兑换成筹码,然后在里面输个精光或者赚个盆满钵满。   而那些‘赌徒’输掉的材料,则会再卖给其他被担保来的超凡者,那些金镑兑换筹码的差额,就是德顿庄园赚取的费用。   他们可以利用这些差额,搜寻到更多的超凡材料,吸引更多的人到来。   这个超凡者集市......和夏尔想象中的有很大不一样。   不过还好,夏尔不可能去参加赌局的,她的想法和艾维娜一样,把苏镑兑换筹码当做是被抽了2成服务费就好了。   “我可以帮你担保成为会员,尼娅也可以为你担保,你只需要再找一个会员就可以进入德顿庄园了。”说到这里,艾维娜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在里面直接买东西就行了,不要参与到他们的赌局里面。”   “那里的赌局非常危险,有些高回报的超凡赌局甚至能危及生命,而且那边不限制任何作弊手段,只要不被裁判发现就可以,你玩不过他们的。”   赌局不限制任何作弊手段?只要不被发现?   原本夏尔没什么兴趣的,但听艾维娜这么一说,她倒是来了兴趣。   她的【先知视觉Lv.1】,能看到一秒后发生的动作,而且没有任何人能猜到她能预知一部分未来。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德顿庄园试试,不过前提是,自己得先找到第三个担保人。   尤莉斯大祭司?   夏尔目前并不是很想跟教会扯上关系。   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而且那个人选看起来比较好骗一些。   尤莉斯的妹妹,阿黛尔。   说起来,自己还算是救了她一命,就看看后续怎么跟她接触。   要不也骗她签一个时限一月的契约吧......但这样每个月的朋友费又更多了,自己恐怕要承担不起。   想到这里,夏尔便有些好奇“脱水症”的后续处理了,她看向艾维娜问道:“脱水症的后续会怎么处理?”   “我昨晚出去了一趟,把尸体和笔记交给了救赎会和教会,他们会处理后面的事情,会以最快的速度研制出特效药,有笔记在,大概三五天就能出结果了。”   “谢伦对传染病菌研究的时间不长,病菌致死率很低,即使我们不阻止,一个月后他也会晋升失败的。”   或许是为了让夏尔放心,艾维娜提了一嘴:“放心,我没有暴露你的身份,不过相应的,在别人看来,就只是我一个人解决了这个事情。”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   夏尔并不在意这些虚名,知道解药的研究被提上议程后,她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三五天,夏尔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不过......   艾维娜提到了致死率低,让夏尔想起了一枚定时炸弹。   那个炸弹已经被激活,此时就静静吊在教堂地下的下水道里。   我要去模拟,尝试把它给取下来吗?   夏尔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她掐掉。   不太靠谱。   她没有封印住封印物的知识,不知道得模拟多少次才能找到方法,而且就算获取了,那个东西对夏尔的帮助也不大。   那东西就是一个病菌的引爆器,对目前的夏尔帮助不大。   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复仇者”的下一个复现仪式和魔药,还有其他合适的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   得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才在面对其他危险的时候,掌握到主动权。   她决定把这个情报卖给艾维娜,让她去收取那个封印物,或者让她卖给教会一个天大的人情,说不定还能借此向教会索要到“复仇者”下一阶层的魔药和仪式。   “艾维娜,我这里还有一个情报.....”   “咳咳......”   夏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喝着咖啡的艾维娜一下子被呛住,半天没能缓过来。   艾维娜抬手,制止了夏尔的述说,开口问道:“等等,我先问一下,又是什么二阶三阶的复现仪式或者死几万人的那种情报吗?”   看来夏尔源源不断的情报,已经给艾维娜整应激了,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再消化“聆听者”魔药,自然不想再过多掺和这些事情。   但......确实忍不住会好奇,夏尔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可能这就是“聆听者”的通病吧,为了吃瓜命都可以不要。   “算是谢伦事件的后续吧。”夏尔想了想,说道,“处理不好的话,也会死不少人。”   “唉......”艾维娜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认命了一般,开口道,“你说吧......”   如果是谢伦事件的后续,艾维娜可以承下这份情报的情,毕竟她的下一个复现仪式,还需要救赎会的帮助。 第五十七章 可以留下来吗?(二更)   “封印物......”   艾维娜伸手扶了扶镜框,心里思索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谢伦完成仪式的最终杀手锏......   如果把这个情报直接转交给救赎会,自己也能收获一个不小的人情。   要是派尼娅去把那封印物回收,封印物的本身价值也相当不菲,但很难出手。   无论是“霍乱之源”魔药、“疫病使者”材料还是夏尔口中的封印物,都不是好出手的东西,它们被一些教会所抵制。   一但这些物品被其他超凡者买下,几乎就是意味着另一场灾难的发生。   想要出手,只能打骨折卖给德顿庄园。   心里衡量了一下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这个情报价值很高,特别是对于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来说,不亚于一整套二阶魔药仪式包含材料。”   “我不推荐自己去取这个封印物,一般来说,在封印物取得后,还得花相当长的时间去测试它的各项特性,我看了谢伦的笔记,他没有在里面写过这个封印物的事情。”   “你可以靠这个情报,直接去找救赎会或者救世女神教索要一份二阶的魔药......”   “你想把情报给谁?”   艾维娜说完后,看着夏尔,等待着她的回答。   给谁?   在艾维娜说出来能换二阶魔药的时候,夏尔心里就已经有了目标。   她想要兑换“复仇者”的后续魔药。   “救世女神教。”夏尔开口道。   “‘传教士’魔药?”艾维娜有些意外,她点点头,“我帮你去争取一下。”   艾维娜本以为夏尔会想要救赎会的“瘟疫医生”魔药,像是“医师”这种可以通过经验累积的魔药途径,在三阶之前基本上不会出现无法晋升的情况。   自然的,这类魔药也更好卖出价格。   但是救世女神教的魔药就不一样了,从“苦修士”到“传教士”,基本都需要信奉一位神明,也是邪教徒最多的途径。   邪教徒,在晋升“传教士”的时候,会比一般教会超凡者晋升的更快一些。   因为强制传教、洗脑也会被算进复现仪式里面。   “不是‘传教士’。”夏尔摇头,“是‘复仇者’的后续魔药和仪式。”   “‘复仇者’?审判庭?”艾维娜有些意外。乣   审判庭算是救世女神教里最神秘的一个部门,很少有关“复仇者”的仪式和魔药流出,除非有人带着魔药叛逃。   而且市面上一但出现“复仇者”魔药或者仪式,审判庭也会介入调查,管控相当严格。   德顿庄园这种灰色组织为了不得罪救世女神教,也不会选择出售这条途径的魔药和仪式,不过他们会绕弯子,出售这条途径的材料,但价格会高上很多。   就连艾维娜自己,也不知道“复仇者”途径二阶的材料和仪式是什么,连名称都不清楚。   “有点困难。”艾维娜摇了摇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们自己还要拿人命去填封印物数据的,而且并不是每个封印物都有作用。”   数据?   我有啊!   “艾维娜,有纸笔吗?”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问道。   由于夏尔的衣服被换掉,挎包也不在身边,只能问艾维娜借一借了。   “有。”艾维娜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些预感,她拿出自己的速记本和钢笔,递给了对面的夏尔。   夏尔她......该不会是准备......   夏尔快速在纸上写着,很快,封印物的各项信息被她写了上去。   这都是在系统那里看到的。   但就在夏尔写完,准备在第一行写上封印物名字“死兆的回望”时,眼前跳出了系统的提示。   「友情提示,建议宿主不要写出封印物名字......这玩意可不兴写啊:D」   不能写?   封印物的名字也算是隐秘吗?   夏尔直接停笔,将纸张递给了面前的艾维娜。   艾维娜从刚开始就有些怀疑,等她拿到那张纸的时候,眼皮还是没忍住跳了一下。   这么详细?!   扫了一眼后,艾维娜就抬头看向了夏尔。   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报网啊?!!!   不是,这多少有点超出艾维娜的认知了。   夏尔能获得辉光主教的书信,可以获得谢伦笔记的复制品,艾维娜都没有多少意外。   前者可以是关系网,后者确实是某些途径可以办到。   但,短短几天内,他们是怎么把封印物数据测试得这么详细的?   从谢伦刚放上去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在测了是吧?谢伦还在上面傻乐觉得自己能晋升是吧?   艾维娜内心一阵汹涌,但终于,她还是平静了下来。   “有这个的话,我有八成把握可以帮你要到魔药。”艾维娜食指和中指夹着那页纸,轻轻甩了甩,“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吧。”夏尔点头。   她之前让艾维娜帮了自己这么多次,艾维娜可能因为自身的复现仪式需求,并没有向夏尔索取好处。   但现在艾维娜的魔药已经完全消化完成,夏尔也不想欠艾维娜的人情。   “‘疫病使者’的材料还有析出的‘霍乱之源’魔药,这里面属于你的部分,我希望你可以卖给我。”艾维娜说出了她的条件。   “你带来了重要的情报,救了我一命,但如果没有‘冕卫’在,我们也无法杀死谢伦,我希望战利品你七我三,然后把你的那份卖给我。”   七三分成,我七?   夏尔知道自己不可能分到所有战利品,但没想到居然能拿七成。   艾维娜这个大家族的大小姐,显然是不缺钱的,给夏尔让这么多利,一方面是因为夏尔的情报救了她,另一方面,也可能起了结交的心思。   “好。”夏尔也不墨迹,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自己以后可能需要这些魔药的问题,夏尔倒是不太担心。   花钱买?没货?不存在的。   只要时间模拟能模拟到谢尔还活着的时间点,她就能找谢伦去“借”。   模拟过去是这样的,谢伦只用考虑怎么死就行了,而夏尔要考虑的就多了。   “有个问题,夏尔。”看到夏尔许久没说话,艾维娜缓缓开口,似乎她已经酝酿这个问题酝酿了很久。   “等你的脱水症治好后......你准备去哪工作?”   “去哪工作?”夏尔有些不解。   “我从警署辞职,你也不能在警署当助手了。”   艾维娜轻抿嘴唇,微微低下头,问道:   “你能来我的心理诊所当助手......啊不,来当个顾问也好,可以吗?” 第五十八章 “教唆者”仪式已完成?(三更)   助手?顾问?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   夏尔压根没有一点心理学知识,找工作也只是洗钱的一个掩护,现在艾维娜能将钱洗好给自己了,她自然也没有了工作的理由。   “我准备去安苏联合大学上学,”夏尔摇了摇头,婉拒道,“抱歉,可能答应不了你。”   这伯伦市人杰地灵,疯子一捞一大把,真的是让人一刻不得安宁,夏尔恨不得早点离开。   “安苏联合大学还有两个月才开学。”艾维娜仍然没有放弃,她开口道,“你可以在我这里兼职,而且我已经跟你姐姐说过,你要来当助手了,我跟她说了报酬很丰厚。”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许久,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我提前说明,我一点心理学知识都没有。”   听到夏尔答应,艾维娜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丁点弧度,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我也没有,我在市中心买了一栋私人诊所,边治疗边学。”   真壕啊......   夏尔看着眼前的艾维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自己5命定点数换125镑都得精打细算,最后还没舍得兑换,而艾维娜,出手就是直接在中心区买了一栋私人诊所。   买了一栋!不是一间!   夏尔都想提前把下个月的朋友费都给交了。   在和夏尔一起用完早餐后,艾维娜便带着尼娅出门去寻找救世女神教交易,而夏尔则是一个人留在了庄园内。   夏尔也得到了艾维娜的同意,可以进入她的书房,艾维娜还特意提醒夏尔,最后一排的书架有一些关于超凡的书籍和笔记,夏尔可以随意查看。   等艾维娜离开后,夏尔就直接钻进了书房。   她原本就对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一知半解,现在有了能够了解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   除了超凡知识以外,她还缺少一些基础阶位的仪式,正好可以找找有没有自己可以用的上的仪式。   有了目标再去搜寻魔药,会事半功倍。   现在她的命定点数还有49,夏尔并不打算直接模拟。   夏尔打算留着用来在模拟里完成仪式,喝下魔药,尝试进入更多的途径,如果加入成功了,她就会进入德顿庄园,利用模拟剩余的时间,将德顿庄园的规则和各种赌局摸清楚。   这意味着,她下次模拟,必须得是取得了进入德顿庄园的资格——也就是成为会员——才会开始模拟。   将每一次模拟都利用的更彻底一些,尽量减少浪费。   而且,夏尔还有一个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的,非常明显的优势。   那就是,她购买魔药的价格,实际上比别人低特别多。   因为她可以买完魔药和复现仪式过程后,直接进入模拟,在模拟里完成仪式喝下魔药,保存好状态后......   回到现实,再把魔药退掉。   就亏个服务费的苏镑,就把魔药给喝了,仪式也给完成了。   如果随机到的模拟时间很近,只有1小时之类的,夏尔甚至连钱都不用给,直接进到模拟里再给钱,直接进行一个白嫖。   不过越往后面阶位的魔药越难获取,就连德顿庄园都没得出售的话,这个办法就不能再用了。   能薅多少薅多少吧。   夏尔一边翻看艾维娜收集的其他超凡的灵性笔记,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未来的计划。   随着夏尔对其他超凡者的经历了解的越多,夏尔也解决了此前她一直有的一些疑惑。   那就是三阶超凡者的生命形态。   夏尔目前就只遇见过两次三阶超凡者。   一个是“辉光主教”休,另一个则是‘冕卫’尼娅。   一开始夏尔遇到休的时候,因为没能从窥探彼界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于是看到了休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个恐怖的羽虫怪物。   夏尔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当是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把人看成了怪物。   但当夏尔看到尼娅的盔甲下空无一物的躯体时,她才产生了这个疑惑。   三阶超凡者,生命形态都会产生改变吗?   之前“瘟疫医生”谢伦在笔记里写过,始终无法完成扮演,成为不了“新生者”,就是因为无法摆脱旧生命的桎梏。   难道所有的三阶以上的超凡者,都会有生命形态上的改变?   在夏尔手中的这本笔记,解决了她的疑惑。   是的,三阶是一个小蜕变,所有超凡者根据途径不同,消化不同,潜力不同,被魔药同化的程度不同,会产生不一样的生命形态。   严格意义来说,生命形态变化越小,说明被魔药同化的程度越低,消化乤魔药也就越快,更有潜力晋升到下一个阶位。   反之,生命形态被改变的越多,就说明被同化程度更大,消化魔药也越慢,几乎没晋升可能。   艾维娜身边那个叫尼娅的“冕卫”,估计就是被魔药深度同化,大幅度被改变了生命形态的超凡者。   晋升成那样,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肯定不算了,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怪物。   看来自己以后要注意复现仪式的完成程度了,尽量每次都能超额或者完美完成。   等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一直低头翻看笔记的夏尔因为脖颈的酸痛而转了转脑袋,等她看到窗外的黄昏时,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今天......是毕业典礼来着?   自己似乎忘了去拿毕业证书......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本来就因为脱水症的原因不可以去。   这下高中肄业了。   姓名?夏尔。   学历?初中!   感受着有些腹中的饥饿,夏尔放回了手中的笔记下楼,开始寻找厨房的位置,准备做点东西吃,顺便给艾维娜也整一点。   尼娅......虽然不知道她吃不吃,也准备一份吧。   今天一整天游览图书,夏尔收获颇丰。   她在一份笔记中找到了一个复现仪式,是关于“教唆者”的,内容比托马斯的日记要详实完整许多,而且笔记撰写者也成功靠此进阶。   夏尔打算下一次进阶,她就从“教唆者”开始入手。   教唆他人,杀掉三十三名无辜者,青少年十一人,中年十一人,老年十一人。   她,完成过,好像还超额了一点。 第五十九章 久违的温馨(四更)   天色昏沉,太阳逐渐下山,艾维娜走下马车,看向了庄园的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比其他时间要更期待回家,明明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三年。   没有管家和女仆迎接,艾维娜自己推开了大门,刚进门,她就闻到了一阵浓烈的香味,她转头看向右边的会客厅,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怎么回事?   有厨师提前回来了吗?   艾维娜提着手中的两个袋子,疑惑地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夏尔在桌子旁摆放着餐具,餐桌上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盘子,还有一口锅就这么放在了中间。   艾维娜小心翼翼绕过了碎石,脚步声引起了夏尔的注意,她回过头,看向了艾维娜:“回来了?”   “嗯。”艾维娜点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她指着前面的几盘菜问道:“这是你做的?”   “平常在家里也是我做饭。”夏尔倒是无所谓,多个人多对刀叉而已,做一个人还是三个人的饭菜,其实并不会更累,只要不用洗碗,做菜还是挺让夏尔感到解压的。   艾维娜小心翼翼地绕着桌子走着,就看到了被分成三份的饭菜,应该是留给尼娅的,不过尼娅并不需要进食。   “尼娅呢?她要吃吗?”夏尔摆好了餐具后直接坐下,询问道。   “嗯......她没这么快回来,可以给她留着,等会放在厨房。”艾维娜面无表情的开口,撒了个小谎。   艾维娜不想让夏尔感觉心血被浪费了,至于多出来的餐点,她等晚点自己偷偷吃完就好了。   “这是什乣么?”坐到夏尔的对面后,艾维娜指着面前的盘子,忍不住问道。   “西红柿炒蛋,”夏尔指了指其他的菜,一一介绍道,“这个是辣炒菠菜,这个是姜葱炒鸡,那一锅是胡萝卜炖牛肉汤。”   说到这,夏尔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食材,只能弄这些了。”   除了炖肉汤,她基本没听说过其他的,而且主食就是面包。   艾维娜忍不住问道:“这是......钟塔巷区的特色美食吗?”   “捡到的菜谱。”夏尔说完后,也不再管艾维娜,开始埋头干饭了起来,留下艾维娜一个人坐着发愣。   今天的晚餐与平日里厨师精心烹调的菜品很不一样,但看起来平平淡淡没有摆盘的菜肴,却给艾维娜一股莫名的温馨感。   她用叉子插起一块鸡肉后,看向夏尔,弱弱地说道:“鸡肉没去骨......夏尔。”   见夏尔没有理自己,艾维娜只好放下了鸡肉,插起一块鸡蛋放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意外的好吃......   这个鸡肉也很好吃,但是有点咸,得啃一口面包中和一下......   菠菜加辣椒一起炒,居然也意外的有些好吃.......之前一直以为只能拌沙拉或者炖汤。   不知不觉,艾维娜面前的几盘子菜都已经被她炫完,她不知道多久没有感觉到这种吃撑的感觉了。   看着面前正在喝炖汤的夏尔,艾维娜有一些发呆,等到夏尔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才不留痕迹的转移了视线。   “怎么了?”夏尔见艾维娜一直没动,询问道,“不好吃吗?”   “好吃。”艾维娜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夏尔,你不是安苏人吧?”   “我是安苏人啊。”夏尔有些不解。   “没有,我在夸你呢。”艾维娜嘴角带起了一点笑意,“在安苏城,对厨师最好的褒奖,就是怀疑他不是安苏人。”   “安苏的厨师,除了炖菜、炸土豆条、沙拉和难吃的炖鱼以外什么都不会,我们请厨师一般都是去隔壁国家请的。”   “确实。”夏尔点头,她对此深感认可,“莉奇结界带我去过两次餐厅,吃完那两次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过了。”   “明智的选择。”艾维娜附和着,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是笑着附和的。   等到夏尔把汤喝完后,艾维娜拿出了那两个袋子,递给了夏尔。   “黑色袋子是教会给的魔药,‘复仇者’途径的进阶,二阶‘审判者’,黄色的袋子是从救赎会那边拿到的特制面具,戴上它可以防止病菌传播。”   “不过教会那边有规矩,那就是不能二次出售魔药,如果你要拿给组织的话,也记得让他们别外传,每瓶魔药都有特殊标记,如果流出被查到,他们会知道到底是谁泄露的,可能会找我麻烦。”   “知道了,谢谢。”夏尔接过了魔药和装着面具的袋子,询问道,“有了这个面罩,我就不用担心病菌传染给别人了?”   魔药本来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夏尔也没打算卖出去。   “是的。”艾维娜点头。   夏尔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我的姐姐现在在哪?”   在得到了具体的地址后,夏尔直接放下了魔药,直接戴上面罩,说了句“我晚点回来”后,直接跑了出去。   等到夏尔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艾维娜看着面前空空的餐具,这才感到一些怅然若失。   以后......还有机会再吃到夏尔做的食物吗?她迟早要去安苏的。   安苏......   艾维娜将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拉出,抚摸着上面的家徽,表情渐渐变得淡漠。   ...   珠宝区,“晶莹”珠宝店外。   夏尔气喘吁吁地停在了门口。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硬质面罩,将她的口鼻都给遮挡,上面有不少封着特制丝绸的透气孔洞还有红色铭文,远远看着就像是戴着黑色版本的杰森面具一样,有点骇人。   似乎是因为流言和传闻,平常繁忙的珠宝区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在逛街,夏尔隔着精致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站着发呆的金发女人,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华美的、镶嵌着华丽羽毛的假面。   夏尔直接推开了门,冲进了店里,把女人吓了一跳,她还没看清什么,就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自己怀里。   “小夏尔?”   莉奇伸手,揉了揉夏尔的头发,随后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少女。 第六十章 病人阿黛尔?(五更)   (刚才发错章节,看到重复的话可以刷新一下)   “呃......所以你现在是在她家里养病吗?”   “嗯,姐姐的工作,也是我让她安排的。”   “怪不得......当时工厂主找到我说我升职了,我吓一跳,但是我看到你的信,我就跟着去了,但这里太清闲,而且工资特别高,总让人有点不太安心......”   “没事的姐姐,艾维娜小姐根本不会在意的,她家老有钱了,100苏镑掉地上都懒得弯腰捡的。”   “......小夏尔,你老实告诉姐姐,是不是艾维娜欺负你了?还是她......今天早上姐姐也看到她了,感觉她好像很僬凶......”   莉奇坐在凳子上,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虽然不知道那个贵族大小姐艾维娜到底是谁,但小夏尔这说的,无论怎么看都是被那个贵族大小姐给包养了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个艾维娜肯定在惦记着小夏尔呢!   “小夏尔,你觉得她人怎么样?”莉奇犹豫着问道。   “怎么说呢?扑克脸、喜欢隐藏内心、没什么生活经验,”夏尔想到了艾维娜为了不让谢伦逃掉,自己扎针冲下去的模样,补充道,“还有点善良。”   等夏尔回忆完,抬头看向莉奇的时候,发现莉奇正看着她,宽慰地笑着。   “怎么了?”夏尔伸手摸了摸面具,问道,“面具太丑了?”   “没事,”莉奇伸手笑着揉了揉夏尔的脑袋,“既然是个好人的话,那就继续好好相处吧。”   随后,莉奇又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你们地位差距太悬殊了,你也不能丢掉学习,一定要去上大学,知道吗?现在我们开始攒钱的话,能攒够第一期学费的。”   夏尔:“?”   夏尔怎么总感觉姐姐说话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太出来。   “没事,到时我也会攒够钱,带姐姐一起去安苏的。”夏尔接着说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开个花店什么的,你当店长,我下课过来帮忙。”   听到这里,莉奇放在夏尔头顶的手稍微顿了一下,随后点头应和道:“嗯嗯......”   两人在店内聊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直到店快打烊后,夏尔才离开。   现在的莉奇就住在珠宝店的楼上,门都不用出就回家了。   但上面只有一张床,而且面罩戴着非常难呼吸,戴着根本无法睡觉,为了避免感染,夏尔还是选择回到了艾维娜那边。   一路上,夏尔的心情都感觉到无比的放松。   感觉平静的日常很快又要回来了。   但想要守护这份平静的日常,得需要自己有更强大的力量,去抵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险。   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平和的世界。   回到庄园后,艾维娜给夏尔找了个客房给她,还拿了自己的几套衣服给夏尔。   洗漱完毕后,夏尔就躺在了床上,盘算着明天该如何接触一下阿黛尔。   阿黛尔的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阿黛尔不被调查是不可能的,估计短时间内应该看不到她。   昨晚在听到德顿庄园的性质之后,夏尔觉得尤莉斯大祭司也不太可能是德顿庄园的会员。   暂时没什么头绪的夏尔只能先行睡下,第二天,她就被艾维娜拉着醒来,催促她换衣服。   等夏尔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夏尔戴着面具,跟艾维娜一起上了马车。   两人来到了繁华的中心街,马车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小楼前,此时小楼的门口,已经排起了十几个人的长队。   “夏尔,到时候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艾维娜看着面前排队的人群,明显有些紧张,她拉着夏尔边走边说道,“这些都是救赎会推荐来的病人。”   夏尔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些排队的人,跟着艾维娜一起进了楼。   这个时代,心理医生并不是常见的职业,人们对心理问题和精神问题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很多人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了这里。   因为咨询费特别便宜,只需要5便士,许多人好奇,而且一听是一位好看的大小姐坐诊,就马上来了兴趣赶来排队。   艾维娜进到了一个大办公室,夏尔则是在她后面的小桌子旁坐着,手中翻看着一些“心理医生”的笔迹,这是艾维娜给她的。   这些东西艾维娜早已经看过,现在就是她实践的时刻。   随着第一个病人被护士带进来,夏尔就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但随着一个个病人的进入、谈话、离开,夏尔面具下的表情,也开始变得越发奇怪。   病人A:“我觉得我的丈夫离开我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了......”   艾维娜:“不,你长得不丑,只是比较一般而已。”   病人B:“我再也不会找你这个心理医生了,你凭什么告诉我,我需要去减肥!”   艾维娜:“呃......凭你的体重?”   病人B:“去你的!哪种心理医生会说自己的病人长得胖!”   艾维娜:“视力健全的。”   随着一个个病人摔门离开,夏尔终于坐不住了,她走到艾维娜身后,直接揪着她的白大褂,把她提了起来。   “怎么了?”艾维娜转头,有些无辜地看向了夏尔,询问道,“我感觉我复现得挺好的。”   “不是,你是心理医生,你怎么能做到让每个病人都直接气走的?”夏尔深吸一口气,坐在了艾维娜刚才的位置上,说道,“我来给你演示一遍心理医生该怎么做。”   艾维娜起身,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夏尔刚才坐着的位置,在下一个病人敲门进来之前,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觉得心理医生不是为了让病人感觉自己好,得让病人真的变好......”   笃笃笃——   艾维娜的小声嘀咕被敲门声打断,夏尔看向了来者,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指了指面前的凳子,柔声说道:“请坐。”   那个脸上妆都哭花了的中年贵妇坐在了面前,开口道:“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我丈夫每天都出去找妓女,回来还打我,然后......”   “......医生,我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心情更好一点呢?”   夏尔深吸一口气,右手的拳头捏紧,缓缓开口道:“你再不把嘴闭上眼泪一抹然后回去马上离婚,我就要打你了!”   “你怎么能这样!”   砰——!   夏尔默默起身,再次拉起了艾维娜,自己坐了回去。   好吧,她也不适合当心理医生。   但等到艾维娜憋着笑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护士带进来的下一个人,却吸引了艾维娜和夏尔的注意力。   阿黛尔?   一个戴着银鸦面罩的少女,有些忐忑的坐到了艾维娜的面前,磕磕巴巴的开口道:“医生......你......你好,我叫阿巴尔。”   夏尔嘴角抽了抽。   孩子,你的医师证,还挂在胸前。   不过夏尔的内心也好奇了起来,阿黛尔怎么过来了?她不需要接受调查吗? 第六十一章 嗜血赌徒(8500字)   “请坐,阿呆尔。”   艾维娜右手伸出,手掌往上微翻,指向了面前的桌子。   “是阿巴尔,医生。”   “好的阿娜尔。”   “......你还是叫我阿黛尔吧。”   夏尔坐在后面,面具下的嘴唇已经抿紧,她很难想象为什么艾维娜能绷得住,而且还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上述对话。   “不用太小心,后面的女孩是我的助手,”艾维娜看着坐在面前的阿黛尔,询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救赎会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没有,”阿黛尔摇了摇头,“我......已经退出救赎会了。”   “哦?”艾维娜的腰稍微直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了?他们踢掉你了?因为你老师的事情吗?”   在后面的夏尔算是看出来了,艾维娜的吃瓜之心并不是为了复现仪式,她就是纯粹爱吃瓜而已,好奇心比猫都旺盛。   “不是,我自己退出的。”阿黛尔摇了摇头,撇了一眼艾维娜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后,继续开口道,“我在救赎会看到了你的宣传单,就过来了。”   “你是来心理咨询的?”艾维娜一边微微点头,一边说道,“可以,我来为你解惑,这单免费。”   艾维娜这话说的是淡定沉稳,就像是一个为无数人开导解惑的心灵导师一样——如果忽略掉她弄跑了所有病人的话。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的时候,她看到艾维娜身后的红发少女,似乎靠的更近了一些。   她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她是救赎会的人吗?我记得昨天见过她......”   救赎会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互相认识,特别是今天来了很多过来帮忙处理事情的成员,阿黛尔看到夏尔的面具后,显然是误会了。   “不是,她是我的朋友,因为感染了脱水病,我去救赎会帮她买了个面具而已,”艾维娜开口道,“不用担心她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可以相信她。”   因为她可能知道的比你还多......这句话艾维娜没有说出来,毕竟她答应了要帮夏尔保守秘密。   听到艾维娜的话后,阿黛尔终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相信‘聆听者’说的话,还有,小姐,您可以喝下这个,这是脱水症的特效药。”   阿黛尔取出了一个小瓶,里面装着一枚半透明的淡绿色胶囊。   解药这就出来了?   夏尔接过了特效药但没直接吃下,而是收起了瓶子,继续听着阿黛尔的讲述。   “我这次来,确实是因为老师......谢伦的事情。”   阿黛尔似乎陷入到了某种回忆之中,开始倾诉起了自己心中的郁结。   阿黛尔和尤莉斯两姐妹在教会孤儿院长大,她们的父母将她们扔在家里之后就失踪不见了踪影,还是当时只有五岁的小尤莉斯,抱着自己的妹妹,冒雨来到了孤儿院门口,让两人捡回了小命。   尤莉斯从小就聪明狡黠,也很懂得怎么和其他人相处,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孩子,但阿黛尔就不一样了,从开始会爬就各种闯祸,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到了尤莉斯入学的年纪后,教会就会来到孤儿院挑人,尤莉斯顺理成章被选中进入了神学院。   这种选人环节每年都会有,最有天赋的孩子被选中进入神学院,没有神学天赋的,则会被送到教会学校,去学习一些知识,而那些最愚笨的孩子,教会也会把他们送到稍微好一点的工厂,去学习一些以后能生存下去的手艺,教会则是定期派人查看那些孩子的情况。   尤莉斯进入到神学院后就没了音信,没了姐姐在身边保护,平时捣蛋的阿黛尔也沉默寡言了起来,也开始尝试努力学习。   但无论再怎么努力,她的天赋好像还是差了点,最后被选中进入了教会学校。   没能进入神学院的阿黛尔,失去了学习的兴趣,开摆了。   连续多次考试不合格后,阿黛尔就被教会学校的修女评价为“不适合学习”,被送到了教会医院打杂。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对医学展现出了很高的兴趣和天赋,最基础的包扎手法,她几乎看一遍就能完整复刻出来。   她的这种天赋被教会医院的牧师关注到,并将阿黛尔推荐到了与教会关系较好的救赎医学院,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老师谢伦,并被手把手带进了救赎会。   在进入救赎会后,她也来到了安苏,终于有机会再见到自己姐姐了,这让她对教会医院的牧师和谢伦老师充满了感激,并牢记了他们的知遇之恩。   后面几年,阿黛尔一直都过得很顺利,医学上的超高的天赋让她无论在实践还是在理论上都得心应手,帮助谢伦老师发表了不少的论文。   这些论文帮助谢伦在救赎会拿到了“瘟疫医生”的魔药,突破了卡了二十几年的复现仪式,也把阿黛尔带入了超凡途径“医师”。   说到这里,阿黛尔深吸了几口气,双手有些颤抖的捂住了脸。   “我......我不知道他那些研究......是用来传播‘传染性脱水病’的......我只是以为老师他想要从简单的传染病开始入手,逆向研究特效药,完成‘瘟疫医生’的复现仪式......”   艾维娜听到这里,没忍住缓缓回头,侧着脸与夏尔对视了一眼。   她在夏尔的眼中,同样看到了惊讶。   这脱水症......   居然是出自阿黛尔之手?   难怪谢伦的研究笔记里面对传染病的研究和信息都只有只言片语,原来这并不是他研制的?   但是他的字里行间,已经完全把传染性脱水症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那陶醉的文字让甚至都骗过了夏尔和艾维娜。   不知为什么,夏尔想起了前世的研究生导师和科研狗,可怜的阿黛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了好几年。   但那谢伦占为己有,极尽自恋的“传染性脱水病”,在阿黛尔的眼里,只是“简单的传染病”而已。   也难怪,谢伦在“医师”那边卡了20年,他可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这条途径再往前一步,选择了另一条残害万千生灵的道路。   可是谢伦这种情况,哪怕是仪式晋升成功,他也会成为像是“冕卫”尼娅那种,被魔药严重同化到改变生命形态的三阶,基本上断绝了再次晋升的可能。   阿黛尔没有了往日没心没肺的模样,也没了模拟里躲在姐姐背后冲着夏尔做鬼脸的又怂又硬气的样子。   她捂着脸,小声抽泣着,估计是从前天晚上得知这件事后,就一直忍到了现在。   阿黛尔不敢告诉姐姐,也不敢与任何人诉说,被敬爱的老师欺骗、差点间接害死上万人的阴霾,全都压在心里。   估计是魔药的呓语影响太过大,阿黛尔才会选择找到不属于任何组织,又身为“倾听者”的艾维娜诉说。   夏尔和艾维娜都没有说话,就任由阿黛尔坐在对面哭泣。   夏尔是没想好要说什么,艾维娜则是担心自己一开口,阿黛尔直接被魔药吞噬了。   接诊了几个病人后,艾维娜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些许自知之明。   渐渐地,阿黛尔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后,看到了艾维娜递过来的手帕。   “谢谢......”阿黛尔接过手帕擦掉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看着她那豁达的模样,夏尔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等会准备去哪?”   她开始有点担心这孩子会不会想不开或者是直接找救赎会自首去了。   这种情况下,阿黛尔还是有很大概率会被认定为共犯的。   如果她带着愧疚去找救赎会自首,很有可能会在牢里待到道心破碎被魔药吞噬。   还是太善良导致的,稍微降低一些道德标准,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这是夏尔的人生经验。   “我准备去德顿庄园。”阿黛尔吸了吸鼻子,开口道。   “德顿庄园?”艾维娜眨了眨眼,一下子没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她忍不住再回头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同样在夏尔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疑惑。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准备用攒下来的钱,去买‘瘟疫医生’魔药,”阿黛尔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我要救更多的人,阻止更多的‘疫病使者’,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阿黛尔的话说完,夏尔和艾维娜两人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看来是自己误会她了,阿黛尔内心的坚韧和善良程度,远超夏尔的想象。   虽然模拟里面表现得不太正经,不过确实是个好人。   内心的负罪感让她退出了救赎会,但在大哭一场后,她准备靠自己的双手,完成自己的救赎。   “你是准备现在去德顿庄园吗?”艾维娜开口问道。   “是。”阿黛尔点头,“现在就去。”   “对了,我也正准备去德顿庄园买一下‘心理医生’的备用材料,我们可以一起去吗?”艾维娜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淡淡微笑,同时,她的左手伸到了桌子下,对着夏尔的方向做了个反手招手的手势。   虽然阿黛尔看不到艾维娜的动作,但在夏尔的视角里,艾维娜的动作就比较显眼了。   她这是......打算让阿黛尔成为我的第三个推荐人?   领会到了艾维娜的意思,夏尔也开口询问道:“德顿庄园?”   “哦对,夏尔你还没去过德顿庄园是吧,”艾维娜装作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嘴里喃喃道,“但是我和尼娅加起来,一共就两个推荐人......”   “抱歉了夏尔,你就自己一个人回家看书去吧,书还有很多,够你再看几天了。我和阿黛尔去一趟德顿庄园,毕竟少一个推荐人,你去不来了。”艾维娜公式化的叹了一口气,不留痕迹的瞄了阿黛尔一眼。   此时的阿黛尔,本来还有些犹豫。   这夏尔小姐明显是个普通人,去德顿庄园真的好吗?   但在听到了不去就要被送去看书,还要看好几天时,阿黛尔记忆中那段天天看书的日子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人间炼狱!   不行,我得救她!   “我可以成为夏尔小姐的第三个推荐人,”阿黛尔开口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计划通!   “好,那就谢谢你了,阿黛尔。”艾维娜瞬间收起了公式化微笑,直接起身转头看向夏尔,“走吧,回家取钱。”   “阿黛尔小姐,我们先回家一趟取钱,你可以在这里稍等一会吗?”艾维娜又看向了阿黛尔。   “呃......嗯嗯,没问题。”阿黛尔点了点头,她也不是这么赶时间。   阿黛尔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了。   等到艾维娜带着夏尔上了马车,夏尔才忍不住开口道:“直接好好跟她说的话,她也会答应的吧?”   “这样她不就得好奇你为什么要去吗?”艾维娜微微仰头,似乎有点很满意自己的操作。   这种与夏尔心有灵犀的感觉,让她感到心情愉悦。   “行吧。”夏尔点头,随后询问道,“我想问问,我那份大概有多少钱?”   “我已经帮你算过了。”艾维娜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速记本,打开了其中一页后,递给了夏尔。   夏尔接过速记本看着,同时,艾维娜也在一旁解释道。   “一般来说,不附带复现仪式过程的一阶魔药,价格在800苏镑上下,由于‘复仇者’魔药的稀缺性,这个价格还能提升50镑,但这瓶是不可以整瓶出手的。”   “我会把它寄给熟人,让她把魔药重新还原成材料出售,不过这样价格就会少很多,大概能有500苏镑,因为没有配方别人也炼不出魔药。”   “扣除掉保护你姐姐并安排工作的100苏镑,你能拿到400苏镑。”   艾维娜在说的时候,那边看着速记本的夏尔,眼睛都无法从速记本上挪开了。   “至于谢伦那边,二阶‘疫病使者’主材料可以卖1150镑上下,这种复现仪式比较反人类的,价格都会更低一些,因为成功率较低,也没什么人敢买。三阶完整魔药‘祸乱之源’的话,不包含仪式和笔记,价格在6000镑上下浮动。”   “扣去我的三成,加上那400苏镑,你总共可以拿到......”   还没等艾维娜开口说出,夏尔就已经将上面的数字念了出来。   “5405苏镑......”夏尔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了,她第一次感觉这数字是这么的耀眼。   如果按照艾维娜所说,一阶魔药价格都在800苏镑上下的话......   她能直接一口气买六瓶,还有多的!   要知道,苏镑的购买力可是很高的,可是直接跟黄金挂钩的!   暴富来的如此突然,一下子让夏尔感到目眩了起来。   这么多钱......干些什么好......   买套房子吧......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夏尔就将它抛到了脑后。   穷习惯了,一下子脑子还没转过来。   这钱只能留着提升自己实力用,自身的实力才是自己的资本。   “虽然这钱只够在安苏买套3000苏尺的带花园的小房子,但如果是用来买一阶二阶魔药的话,也够用了。”艾维娜语气平淡。   3000苏尺的带花园别墅就要5000镑......差不多300平......   对于艾维娜的大豪斯来说,确实是小房子了,但对夏尔来说,是她几天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些资本家是真有钱啊!抢超凡者都没他们赚得多!   按照艾维娜的有钱程度,她岂不是一路晋升都是畅通无阻?   “四阶魔药呢?要多少钱?”夏尔目光从5405上收回,看向了艾维娜,将本子递给了她。   “无价。”艾维娜摇头,“三阶魔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再往上,就不是能用钱衡量的了。”   果然......   不然超凡途径早就给资本家垄断了。   “会有很多贵族商人成为超凡者吗?”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但不多。爵位或金钱到一定程度,有些人都能知道一些隐秘,但选择成为超凡者的少之又少。”艾维娜解释道,“死亡率太高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走上某条途径的,一旦失控,对整个家乆族都是灭顶之灾。”   “如果费劲千辛,只是成为了一阶超凡,还是会有被枪杀的风险,还得没日没夜忍受呓语的折磨......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结果。”   原来是这样。   阶层太低接触不到,层级中等的话又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像艾维娜的家族这样涉及超凡的顶尖家族,数量并不多。   谈话间,马车就已经抵达了艾维娜的家,夏尔并没有与她一起下车,因为她也没什么要拿的。   二阶“审判者”魔药和自己的随身物品,她都好好的放在客房里,放在那可比自己带着出门要安全得多。   等去德顿庄园买完适合的魔药后,夏尔就得开始考虑在模拟中晋升的事情了。   通过之前的几次模拟,夏尔大概摸索出了几点在模拟里获取命定点数的条件。   破除命定之死的收获是目前稳定高的,然后就是越阶杀人,其次是超额完成复现仪式,再次就是像是触碰“彼界”这样的探索,最后则是啥事没干,系统给点安慰奖。   为了稳定每次能在模拟后获得超过模拟所需要的命定点数,达到收支平衡,夏尔起码得在复现仪式上做功夫。   就算是一阶的仪式,也得大张旗鼓的操办,尽量获得更多的命定点数。   然后在每次模拟里面,尽量多完成一点二阶“审判者”的复现仪式,她现在还没打开关于仪式要求的密函,准备等采购完东西后统一规划一下。   差不多等了五分钟左右,夏尔在脑内规划好后续变强计划后,艾维娜拿着一个手提包,重新打开了车门钻了进来,而跟她一起来的“冕卫”尼娅,则是坐到了前面车夫的旁边。   “给你,”艾维娜将黑色的精致手提包递给了夏尔,开口道,“虽然有防盗功能,但你拿着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   “好。”   夏尔双手接过了提包,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情绪,缓缓解开了金色的锁扣,拉开了这个小包。   一叠整整齐齐的百元苏镑钞票,静静地躺在里面。   夏尔慢慢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那一叠苏镑,感受着它的重量和厚度,心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好多钱......   夏尔忍住了想要闻一闻的冲动,有些僵硬的扣住了锁扣后,护住了提包。   坐在夏尔对面的艾维娜,看着夏尔将提包抱在怀里的可爱模样,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开始默默思索着什么。   夏尔......好像对钱很感兴趣啊......   只可惜还戴着面具,现在看不到夏尔的脸,应该是想象的那样,像是护食猫咪一样可爱吧?   “夏尔,阿黛尔给你的那瓶药,给我看看。”艾维娜对夏尔说道。   “行。”夏尔从兜里拿出了那瓶药剂,递给了艾维娜。   艾维娜稍微检查了一下后,用道具测试了一下,最后递给了夏尔说道:“可以喝的。”   夏尔接过了药剂,将面罩稍微掀开一些后一饮而尽,最后重新戴上了面罩。   “你先把面罩取下来。”艾维娜有些无奈的说道,“把包放到一边,坐过来,我帮你伪装一下。”   “行。”夏尔抱着提包坐到了艾维娜的身边,伸手取下了面罩。   “转过去。”   艾维娜扶着夏尔的肩膀,帮她调转了个位置后,从腰包里取出了一瓶刚才拿上的水晶药剂瓶和发圈。   瓶子内是灰蓝色的,逸散着些许烟雾的液体,她拔开盖子后,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夏尔的头顶。   夏尔只感受到头顶一阵轻微的凉意,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染色药剂。”艾维娜开口道,“用一部分灵性材料制成的,可以改变你的发色,让你有一定的超凡气息,容易塑性而且不伤头发。”   夏尔本来想问问多少钱的,但想到对方是艾维娜后,就没有开口了。   真正的超级家族大小姐,眼里没有钱这种概念。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叫事。   艾维娜帮夏尔染完头发后,似乎还是不过瘾,开始帮她编起了头发,很快就用手上的黑色缎带,帮夏尔在耳后两侧绑了一小段马尾,最后用手指帮她卷了卷头发。   夏尔看着面前车窗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发色发型只是稍微改变了一点,整个人的气质又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之前的夏尔看起来气质更加神秘危险一些,那现在看起来有了一种更华贵的从容感,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小姐了,就是从经济层面上来判断的话,是个马上就得破产的大小姐。   “搞定了?”   “搞定了。”   夏尔听完,直接戴上了面具坐回到了对面,只留下了一脸无语的艾维娜,她小声嘀咕道:“我都没看到呢......”   不过艾维娜也没纠结太久,来日方长,她准备给夏尔科普一下等会要去的地方。   “夏尔,等你进去成为会员,跟我们一起兑换完筹码后,他们会要求你进行一场赌局,”艾维娜详细解释道,“到时候你就选简单的棋牌类,然后随便输50镑的筹码,就可以直接结束,就当是入场的费用了。”   “还有这种规定的?”夏尔听到后,不免感觉有些心疼。   50苏镑......换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就要随手输出去了......   “没办法,就他们的东西最齐全,而且能保证相对的安全,”艾维娜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怎么也找不到的材料,你就不会觉得他们的入场费和手续费贵了。”   听了这么多,终于将夏尔的好奇心彻底勾了上来。   此时正好马车重新回到了私人诊所,在接上了阿黛尔后,马车掉头,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朝着远离伯伦市中心的地方跑去,最后离开了伯伦市,沿着通往树林的石板路朝着小山跑去。   这里是克里克山,夏尔还是认识的,毕竟伯伦市主要以平原为主,周边最多就是一些丘陵,最近的山就是克里克山了。   马车在一栋坐落在半山腰的巨大庄园门口停下,夏尔等人下车后,庄园门口的两个侍者就迎了上来。   “欢迎来到德顿庄园......请问能出示一下诸位的会员凭证吗?”为首的侍者微微躬身,在检查完其他三人的卡片凭证后,看向了夏尔。   “我们三个是她的引荐人,”艾维娜开口解释道,“带她去办理一下凭证吧。”   “没问题,小姐,请跟我来。”侍者让出一个位置,让夏尔跟上。   “夏......那个......我们在大厅那边等你。”阿黛尔一开口,差点就给夏尔名字给抖出来了,还好她及时意识到问题并改口。   “好的。”   夏尔回了一句后,便跟着侍者走入了庄园之内。   她好奇的打量着庄园,这里看起来就和艾维娜的家没有太大的区别,也没没自己想象中赌场的样子,到更像是一个有钱人的度假山庄。   很快,夏尔被带到了会客厅,会客厅里堆放着成堆的筹码,还有一个坐在筹码中间,嘴里叼着根雪茄的男人。   “新人?”男人瞥了一眼夏尔,开口道,“筹码100:80,凭证就在那边的桌子上,你想要多少筹码,就留下多少钱,然后那张凭证过去那边的房间吧,那里有人接引你的。”   夏尔没有回话,只是用100苏镑兑换了八个10镑面额的筹码后,拿上了一张凭证卡,走向了男人指着的房间。   夏尔仔细查看了一下筹码,发现每个筹码都有标记,这让她想下次兑换出一大袋筹码的愿望落空了。   只能说从第一印象来看,她对这里印象非常不好,感觉多少有点潦草了。   等她打开房间门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里面是一个没有门窗的小房间,左边被玻璃隔断,玻璃的另一边,有一张桌子,一具头颅消失了一半的尸体,就这么躺在赌桌上,鲜血与脑浆流了一地。   “您好,请跟我来,”一个声音甜美,穿着女仆装,戴着诡异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人,对着夏尔行了个屈膝礼,“请问您想去哪些区域呢?对赌区?扑克室?VIP区还是马赛区?”   “扑克室。”夏尔按照艾维娜所说的,开口说道。   “请跟我来。”   女仆打开了另一边的门,带着夏尔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切顿时变得开阔了起来,想象中金碧辉煌的装潢和衣着华丽的人群在里面走动,一声铃响,所有人都看向了中间的高台。   中央的高台内,有一个用玻璃密封的空间。   两个男人隔着赌桌相对而坐,在中间,一个戴着绿色筹码面罩的荷官,正在给一把特制的手枪装填着子弹,即使是在玻璃房内,外面也能听到清晰的装填声,似乎那玻璃房经过了特殊处理。   夏尔一边跟着女仆从人群中走过,一边看向那边的高台。   “三发实弹,两发空弹,”荷官放下手枪,开口道,“请双方揭开筹码,筹码高者,先手。”   两人面前的盒子被缓缓打开,左边秃头男子的筹码显然更胜一筹,他捏了一把冷汗后,直接伸手拿过了手枪,对准了对面的男人,布满汗水的脸上神色已经有点癫狂。   “三发实弹?!小子!你没机会了!翻身的是我!”秃顶男人狞笑着反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直接扣下了扳机。   咔哒——   特质的密封弹仓中发出一声脆响,是一发空弹。   “哈哈哈哈哈!!!”秃顶男爆发出一阵狂笑,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男人,“死吧!你妈的!”   紧接着,他扣下了扳机。   咔哒——   清脆的声响,一个空空如也的蛋壳,被弹了出来。   秃顶男人的双眼瞪圆,似乎不相信者发仍是空弹,他咆哮着直接对着对方,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吐着火蛇喷射而出,但在下一秒,子弹精准的拐了个弯,洞穿了秃顶男的额头,子弹头钻出了一个血洞。   “您输掉的命运,是不可改变的。”   那个绿色筹码面罩的荷官,优雅的用手中的黑尺,将秃顶男面前带着血液和脑浆的筹码划到了对面,开口问道:“先生,你的欠款还剩1410镑就还清,您还要继续吗?”   “继续。”对面那男人,双眼通红,剧烈的喘着粗气。   夏尔微微皱眉。   难怪艾维娜让自己不要参与到别的赌局里......这些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但如果自己要消化“赌徒”魔药,或者完成“赌徒”的晋升仪式呢?   如果刚才的游戏,她能拿到先手权的话,那她就绝对不可能输。   “小姐,到了。”   女仆推开门,里面是另一个宽大的大厅,摆放着八台牌桌,女仆停在了其中一个空座位边上,对着夏尔说道:“您是初次到来,请问熟悉规则吗?”   此时,在其他牌桌的人,在听到了初次到来后,纷纷朝着夏尔这里投来了目光。   其中,不乏有“赌徒”的目光。   “不熟悉。”夏尔开口道,她对这些一点兴趣没有,只想快点输完五十,然后去找其他人会和。   “好的,那我来为您解释完规则后,再邀请其他人加入赌局。”   不用女仆邀请。   “赌徒”们,在听到新手来送钱后,就已经朝着这个牌桌围了上来。 第六十二章 速通“赌徒”途径?(4000字)   “小姐,初次进入德顿庄园,需要参与一次赌局。”   “在任意赌局输掉50苏镑筹码或者赢得5儊0苏镑筹码,即可结束赌局。”   “请问您有什么异议吗?”   戴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细声对夏尔讲述着规则。   “没有异议。”夏尔点头。   这时候,夏尔面前的绿面具荷官,开口询问道:“请问小姐想玩什么类型的棋牌呢?”   “惠斯特、二十一点、法罗、抽牌扑克、轮盘、骰子、双陆棋,这些都可以在棋牌室进行。”   荷官彬彬有礼地介绍着,夏尔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问道:“可以都介绍一下规则吗?”   夏尔的发言让周围的人露出了阳光的笑。   不少人已经准备摩拳擦掌,想要上赌桌了。   夏尔的表现,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想要交完50镑“保护费”后就离开的样子。   这50苏镑,不赚白不赚啊!   夏尔认真听着荷官的讲解,心里盘算着哪个游戏的赢面更大。   惠斯特、双陆棋等几种玩法需要一定的熟练度,而夏尔对此一窍不通,上去就只有输的份。   轮盘和法罗,输赢基本靠运气,因为在知道结果之前就已经下注夏尔根本无法用能力提前预知。   如果想赢的话,只有两个游戏比较容易了。   二十一点和骰子,这两个,夏尔都可以提前得知自己的牌型或者骰面,从而提高胜率。   不过夏尔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赢下。   因为这里是可以出千的,只要没被对方发现。   刚才路过一桌赌桌的时候,夏尔就看到了,原本自己看到是梅花7的牌,在那个“赌徒”把手伸过去后就成了梅花国王,即使能提前看到一秒的牌,夏尔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牌给换掉的。   手法太精湛了。   对于夏尔来说,棋牌类游戏是更难赢的。   最好赢的,反而是刚才玻璃房内的死亡轮盘。   只要能拿到先手,夏尔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枪在夏尔手上,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出老千。   不过保险起见,夏尔可不会在现实里面直接玩死亡轮盘,如果是消化“赌徒”途径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夏尔选择了骰子。   这里的骰子游戏规矩很简单,两个六面骰放在骰盅里面摇,然后拼点数。   这个游戏,夏尔可以自己控制骰盅,只要开不出她想要的点数,她就不会加注,也杜绝了别人对自己骰子动手脚的可能。   “小姐,请。”荷官将黑色的木质骰盅移到了夏尔的面前,随后看向了周围问道,“请问谁要与这位小姐玩一会骰子吗?”   “我来!”   “我我我!”   “我!”   瞬间,赌桌上,夏尔周围的位置就已经坐满,他们都被分配到了一个骰盅,正开始花式摇晃了起来。   夏尔作为顺位第一个,她将手搭在了骰盅上,开始摇晃了起来,猛地,她将骰盅停下,手收紧,做出了个要先开骰盅的动作。   “小姐!是下注后再揭......”那荷官还以为夏尔要直接打开骰盅,吓得赶紧提醒了一下。   此时的夏尔,已经将手从骰盅上松开。   她已经看到自己的点数了。   两个6,运气不错。   夏尔取出了一枚50面值的筹码,放在了桌上,推了出去:“50。”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是一喜,连忙跟注。   “50!”   “50!”   “我也50!”   “跟。”   他们完全认为夏尔是来送钱的了,根本没有考虑过夏尔会赢的这个可能。   一轮加注完后,桌面上已经来到了300镑筹码,此时,其他五人已经互相默契的笑了起来。   这是个赢家通吃的游戏,但如果其他人点数相同的话,就会平分输家的筹码。   当出现新人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这些“赌徒”们就会默契的让一个手法最好的人骰出双6,让赢家拿走筹码后平分。   这样减少了被看出作弊的风险,也能一起吃下那50白送的筹码,算是这里的“赌徒”之间的默契了。   “开。”   荷官伸手,打开了夏尔的骰盅。   “双6。”   荷官继续开接下来其他人的骰盅,但其他人都在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尔面前的双6。   不是?运气这么好?   直到夏尔拿着150筹码走人的时候,剩下的赌狗们这才爆发出悔不当初的哀嚎。   “不是!这运气太好了吧?”   “她肯定是装的!她本身就会!”   “操!”   “有种再来一次!别走啊!”   夏尔早已经拿着钱走人了,她本身就不打算在这里多呆,更不可能去跟他们继续赌了。   此时的夏尔,正手提着提包和一个装着三个筹码的小木盒,跟着女仆走到了前厅,看见了一直站在那边等自己的众人。   艾维娜看到夏尔后,往前走了几步迎接,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夏尔手上的篮子和里面数量不太对的筹码。   “呃......输到只剩下这些了?”艾维娜面无表情的开口,但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或许我可以借给她一点......   “赢的,”夏尔开口道,“我只换了一百。”   “那就好。”艾维娜点点头,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艾维娜带着夏尔和阿黛尔,朝着兑换区走去,那里才是她们的目的地。   兑换区位于庄园的地下室,这里有着和银行金库门一样的巨大防盗门,也有超凡者把守。   两个女仆跟着她们,带领着她们进入到了地库之中。   下面除了空气稍微冷了一些以外,豪华程度和上面也不相上下。   无数夏尔没见过的材料,被摆在了不同的独立玻璃展柜里,让夏尔以为来到了什么宝石博物馆的展览会。   四名引导员迎了上来,细声询问着她们的需求。   很快,阿黛尔和艾维娜都被带着朝着二阶魔药的区域走去了,而夏尔,则是被带到了一阶魔药的区域。   “苦修士”、“聆听者”、“教唆犯”、“医师”......夏尔看到了不少耳熟的魔药成品药剂,其中,教唆犯是夏尔能直接服用的。   之前托马斯体内析出的就只有辅助材料,其他的魔药都渗透在了他的肉体里,需要专门的方式榨取提炼。   根据夏尔之前看到的笔记可以知道,榨取出来的魔药,里面会附带上一些无法祛除的污染。   这这些污染使得最初魔药,与二次榨取后的回收魔药在成品色泽上有很大的不同,效果也差上许多。   这些差别体现在复现仪式上,假如初始魔药只需要杀10个人,那二次回收魔药可能得让你杀11、13甚至15个人,才有可能消化成功。   而且在消化后,魔药上面附带着的精神污染,会让服用者受到更严重的精神感染,耳边的呓语也会更严重一些。   当然,像是谢伦体内析出的那种完全没有消化痕迹的魔药,也属于初始魔药。   根据笔记记录,笔者甚至见过三次回收的魔药,那人在喝下去的瞬间,就直接被魔药所同化,化身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彻底发疯。   德顿庄园这里出售的魔药,就分为初始魔药和二次回收魔药,二次回收魔药价格几乎要便宜个三分之一左右。   不少魔药夏尔在笔记里看到过了。   比如“侦探”、“园丁”和“魔术师”,但还有不少玻璃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有些标上了名字,有些没有标上。   夏尔就没看到“复仇者”魔药,也没有它后续的“审判者”。   很快,夏尔意识到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她看向了身旁的引导员问道:“‘赌徒’魔药呢?是在这些空着的柜子里吗?”   夏尔看到了“冒险家”魔药,但却没有看见“赌徒”,按理来说,“赌徒”魔药应该是德顿庄园最不缺的魔药之一。   “不,小姐,这些空着的柜子都是不可以出售的魔药,”引导员开口说道,“但‘赌徒’途径的魔药是免费的。”   “免费?”   “是的,”引导员点头,说道,“只要在死亡轮盘,连续赢下15场赌局,就可以免费获得‘赌徒’魔药和复现仪式。”   “赢15场?”   “是的,连胜15场,算是最快速完成‘赌徒’复现仪式的场数。”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夏尔有机会完成。   “死亡轮盘的先手规则是什么?”夏尔询问道。   “隐藏筹码,在暗格里面写下自己的筹码后公开,下注最高的一方先手,封顶八千镑筹码。”引导员开口解释道。   “先手者可以选择装填子弹数量,最多可填5发。”   “那把手枪是由‘赌徒’灵性材料制成,具有赌徒的能力。”   “如果你装填的是5发,发射的将会是尖头橡胶子弹,可以射瞎眼睛,但无法致命。”   “装填子弹越少,子弹的威力就会越大。”   “如果枪手射击了空弹,剩下的子弹将会继续被增强,枪手可以继续开枪。”   “如果开枪射击对方是空弹,则轮到对方射击。”   “对普通人来说,剩下三发子弹的时候,枪法准点,就足以致命了。”   装的子弹越少,子弹威力就越强的意思吗?   “如果装上4发空弹1发实弹呢?”夏尔开口询问道。   引导员回答道:“实弹将会被判定为‘必中’,且枪手开枪后直接判定为胜利。就跟‘赌徒’途径的超凡者一样,概率越小的事情赌对了,就会有超乎想象的收益。”   这就是“赌徒”的能力?   战斗的时候也要赌概率?   想要达到必中和必胜,就必须得先对着自己开四枪......   风险和收益都非常大的途径......但对夏尔来说,似乎就没这烦恼。   因为,她能知道下一发子弹,到底是实弹还是空弹。   如果那把手枪,配上自己的预知能力......   “赢了之后呢?下一个人来,还是拼筹码先手吗?”夏尔问道。   “守垒者先手。”   守垒者先手。   也就是说,只要第一个拼筹码环节拼赢了。   自己就可以一直先手,一直靠着预知能力赢下去?   终于,夏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15连胜后呢?后面还有奖励吗?”   “15连胜后,还有一个50连胜的奖励,是‘赌徒’后续途径二阶‘厄运使者’的仪式和魔药。”   “如果您可以100连胜,将会获得三阶‘天命者’的仪式的魔药,并且升为德顿庄园最高级会员,享有在所有德顿庄园满额一比一兑换筹码的优惠。”   越听到后面,夏尔越是心动。   “目前最高连胜记录是多少?”夏尔询问道。   “17。”引导员回答。   夏尔仔细复盘了一下引导员所说的规则。   如果规则属实,自己没有输的可能。   一条途径,一直通到三阶的魔药和仪式,还有免手续费兑换筹码的优惠......   这......值得自己浪费10命定点数,去探探虚实吗?   15连胜就能完成“赌徒”复现仪式。   可如果自己100连胜后,再服用“赌徒”魔药呢?   自己不仅可以获得一条新的途径能力,还可以超额完成复现仪式,获得系统奖励的命定点数。   这也算是自己用10命定点数,去赌更多的命定点数了。   夏尔屏息,眼中系统的屏幕展开。   如果来日模拟或往日模拟,是在今明两天之内,那夏尔就会选择直接进行死亡轮盘。   反之,夏尔放弃。   银白色的模拟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一条信息在她眼前弹出。   「二次破除命定之死,随机模拟次数已保存」   「来日:1h(圣741年6月20日9:05)(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Day(圣741年6月19日9:01)(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重新随机次数:1」   1小时后?   夏尔不再犹豫,她看向了引导员,开口问道:“你有笔和纸吗?”   “有的。”   “请带我去休息室一趟。”   很快,夏尔被带到了一楼的休息室,她借过了引导员的纸笔,直接用安苏语在上面写到。   【找艾维娜借5000镑,然后观察一下死亡轮盘】   写完,她抬头看向了引导员,微笑着说道:“您好,我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请问你可以出去,并且别让其他人打扰我吗?”   “当然,女士。”   等到引导员出去休息室,关上门后,夏尔坐在沙发上,缓缓闭上双眼。   “来日,No.0。”   白光,将她吞没。   第六十三章狂赌深渊——赌神夏尔。   【来日】   【圣741年6月20日9:05】   【倒计时-23:59:59】   “开枪啊!开啊!”   “别怂!一半的概率!要么生要么死而已!”   “呜呼!”   一阵人群的喧闹声,让夏尔慢慢回过了神。   此时周围的人群,正面红耳赤的看着面前高台上的玻璃房。   里面,一个小个子男人,颤抖着手,举着枪,瞄准着面前的一个大块头。   “妈的!!!”   那小个子怒吼了一声,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右边的玻璃房后被破上了一层黄白红的颜料,顺着玻璃缓缓向下流淌。   “胜者!‘小个子’!”   荷官走到了小个子男人旁边,举起了他握枪的手,此时的小个子已经涕泗流涟,完全靠着荷官的搀扶才没能倒下去。   “你获得了所有筹码,还有德顿庄园给予你的特别奖赏,欠款清零……请问您还要继续吗?继续卫冕,奖金将会越来越高!”   荷官开口,对着小个子询问道。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小个子将手从荷官手中抽出,连滚带爬的将染血的筹码都捞到了自己怀中,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那么,请诸位稍等,先清理一下场地。”   荷官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微笑道,“各位可以先行去将手中的奖券兑奖。”   原本聚集的人群四散开来,夏尔抬手,举起了手中的赌场本子,看了起来。   【钱借到了,但艾维娜看起来有些担心,怕我已经陷进了赌场之中,连着其他人也在一直跟着我,筹码我已经兑换完了,就在手提包里】   【我在死亡轮盘的擂台看了很久,一般人最多也就连打三场,直到卫冕者不打后,才会开始清理场地】   【和我想的一样,开枪之前,我就已经能知道结果,只不过在开枪前一秒才能知道,不能提前买奖券赌谁输谁赢】   【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三发实弹两发空弹,这是胜率最高的选法,即使只有两发空弹,那三发实弹射到人脑袋后都很大概率让对方无法行动,除非对面有特殊的防护】   【不过四发空弹的话,只需要将实弹射向对方,无论对方死不死,我都赢了,所以无所谓】   【等到场地清洗好之后,就会重新开始征集人上去,那时候可以用上限筹码取得先手】   夏尔感受着手提包中的分量,将手中书写的字符撕碎装入了口袋。   “夏尔,你没事吧?”   艾维娜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夏尔转头看去,就看到了艾维娜略带担忧的看着自己。   “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们走吧,去换东西吧。”   阿黛尔也缩到了夏尔的背后,她根本没敢去看台上那些血腥的场景。   夏尔回头看阿黛尔的时候,还注意到,刚才那几个在棋牌室输了给自己的赌徒,正不时朝着她这边看。   看来是打算看她赌什么,准备在她的赌桌上一雪前耻了。   此时,玻璃房顶四角的煤气灯亮起,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要开始了。   夏尔左手拿着手提包,刚往前走一步,手就已经被艾维娜拉住。   “夏尔,你想做什么?”   艾维娜开口道,“你缺钱买什么的话,我还可以借你的。”   夏尔抬起右手,按在了艾维娜的手上,将她的手一点点推开。   “别担心,艾维娜。”   夏尔面具下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些许,“我拿到了必胜的情报。”   必胜的……情报?   什么时候拿到呢?自己明明一直在跟着她。   艾维娜也瞄到过一眼夏尔在写什么,她只是很简单的用安苏语记录她自己现在正在做和看到的事情而已,就像是写日记一样。   “艾维娜……夏尔她怎么了?”   阿黛尔看着朝高台走去的夏尔,有些目瞪口呆。   如果她没记错……夏尔……没有超凡能力吧?   阿黛尔的心也跟着艾维娜一起提了起来。   夏尔顺着阶梯一步步走到玻璃房前,伸手打开了玻璃房的门,直接走了进去,在右边的位置坐下。   “好!我们迎来了第一位选手!请选手在帷幕落下后,放上筹码!”   荷官双手一张,如同舞台般的巨大红色帷幕从空中缓缓落下。   夏尔取出了手提包,面前的桌子弹出了一个小型收纳盒,夏尔将八千枚筹码全都倒了进去。   “好!”   看到夏尔将筹码全都倒完的荷官,大喊一声。   “起!”   “请问有谁来挑战这位‘少女’!”   荷官说完,再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笑道,“女士,还请您摘下面罩,这种显而易见的作弊也是不允许的~”   荷官的话让下面的赌徒哄堂大笑了起来,在下面赌徒的注视下,夏尔缓缓揭下了面罩。   夏尔就这么笔直的坐在赌桌前,但玻璃房外显然安静了起码有两秒。   “还有谁要来吗?”   荷官大喊道,“三次连胜,就可以将欠款清零,过了这周,可能就没有这么简单的对局了~!”   “妈的,我来!”   刚才一个输掉50镑的赌徒,咬着牙踏上了阶梯,这时候,其他不少人已经看着玻璃房内的少女,眼里已经流露出了仿佛饿狼看到鲜肉的眼神。   这漂亮的大小姐,肯定很有钱,自己怎么就没有上去跟她赌呢?   “好!新的选手来了!请坐!将你的筹码放入盒子中!”   荷官微笑着看向了新来的赌徒。   “呵,让你先手又何妨。”   男人知道自己的筹码绝对拼不过对面的大小姐,于是直接塞了50镑筹码到面前的盒子中。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50镑,他上来有两个原因——是想要绝地翻盘,二是一雪刚才的耻辱。   “哦?”   荷官看着赌徒投下的筹码,看了一眼夏尔的方向,说道,“小姐,这个筹码数量,您可以拒绝他参加这次赌桌的。”   可以拒绝?她的筹码已经超过了我起码十倍了吗?   “就让他来吧。”   夏尔摇头。   她不在乎对方有多少筹码,她想要的是先手权。   而与对面这个赌徒对战,显然是最容易拿到先手权的。   万一换掉他,上来个也想作弊的,直接也把筹码砸到上限,那夏尔只能和他掷骰分先后手了。   掷骰子,正是夏尔不擅长的。   “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下注吧,各位!”   “这就是双方的筹码!”   荷官高举右手,一个响指。   八卷条幅,在每个面的上空落下,上面有用红色染料现写的筹码数量。   “秃子”——50镑!!!   “少女”——8000镑!!!   这个8000镑的横幅一出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我……这是看花眼了吗?   真的假的?   8000?!镑?!   上限?!   场下刚才只有一点后悔的赌徒,此时都已经双眼通红,恨不得刚才趁所有人愣住的时候上去的是自己。   “操!八千!”   “妈的!便宜那小子了!他赢了这场,不得直接‘赌徒’魔药消化完成?!”   “50搏8000,操……”   “有人要下注吗?”   荷官在台上询问道。   这下,几乎台下所有人,都挪到了左边去购买奖券。   这个下注的赔率是按照台上人筹码的差额来的,投右边,投再多的钱都只能赚这么一点。   但是投左边的话,赔率已经到顶了,10:   1,这已经是德顿庄园的最高庄家赔率。   下10镑,很有可能直接赢回100镑来,风险不高,收益却相当喜人。   这时,在台下的艾维娜和阿黛尔,看着台上的夏尔,心里一紧。   夏尔……到底想要做什么?   艾维娜微微转头,对“冕卫”尼娅使了个眼色了,但尼娅却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任务是保护艾维娜的安全,如果她强行在夏尔有危险的时候冲进去救,虽然能救下来,但也会让艾维娜陷入危险之中,后面还可能让她们被德顿庄园发布通缉令。   对休来说,她没有救夏尔的理由,反而得看好艾维娜,不要让她做出什么会有危险的举动。   此时,坐在夏尔对面的那个秃顶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玻璃窗外缓缓被向上收去的长条幅。   800……   这是死亡轮盘的封顶价格……   这个价格,足以让自己在德顿庄园内部,包下从“赌徒”一阶到三阶的所有魔药!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脸因为兴奋涨的通红,他看向了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个怪异的微笑。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走上了这里……荷官!”   “好的,那么比赛正式开始。”   荷官优雅地从背后摸出了一柄黑色的转轮手枪,它的弹巢前后有模糊的蜂巢覆盖,让人无法从外面看出里面到底有没有子弹。   “一共五发子弹,‘少女’小姐,”   荷官拿着手枪,站在了夏尔的身边,开口询问道,“请问您要多少发呢?”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经过了清扫,但是面前的赌桌和身旁的荷官身上,仍然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这让她感觉有人把两根细小的铁管插入了她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四发空弹,一发实弹。”   夏尔开口道。   “呃……什么?”   荷官愣了一下,刚才的优雅和专业在此刻也消失不见,他好像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四发空弹,一发实弹。”   夏尔再次重复了一遍。   “‘小姐’选择了!四空!一实!”   荷官举起了手中的转轮手枪,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必中弹!”   荷官的话语让台下的人发出了惊呼,开始躁动了起来。   不少没有下注的人已经跑到了秃头的那边,买了点赌秃头赢的奖券进。   40%期望概率能获得10倍的报酬,是个赌徒都会冲的。   反正这不是是实时赔率,是德顿庄园坐庄的固定赔率,只要秃头赢,就是所有赌徒赚。   反之,如果少女一直赢,那就是庄家在一直通吃了。   估计德顿庄园这会要亏麻。   但只要一有人出现三连胜以上,赌场就会关闭固定赔率,开启浮动赔率,抽取1%服务费,避免坐庄产生亏损,让下注的双方对冲。   所有人都抱着大赚一笔的心态,看向了上面的少女。   快死……快死……快死……   夏尔看着荷官将四发空弹和一发实弹装进了弹巢中,随后他合上弹巢,拇指猛地一转弹巢,虽有右手一甩,弹巢精准复位。   他拉开击锤反手将转轮手枪的枪柄递给了面前的夏尔,开口道:“‘少女’,请。”   夏尔掂量着手中的转轮。   比起之前那个从索拉里身上抢来的老转轮手枪,现在这把显然要重上许多,体积也大了将近三分之一,不知道里面还加上了什么特殊功能。   夏尔扫了一眼玻璃门外的赌徒,可以看到他们眼中兴奋希冀的表情,也能看到艾维娜和阿黛尔脸上的担忧。   虽然外面的声音没有传进来,但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气氛已经被点燃了。   她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眼前。   黑洞洞的枪口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淡淡的硝烟味在夏尔的鼻尖萦绕。   夏尔反扣着扳机的手,缓缓用力。   眼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咔哒——   击锤打在空弹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枪口甚至没有火药涌出。   是空弹。   夏尔的右手再次拉动击锤,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再次用力。   眼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咔哒——   “又是空弹!‘少女’已经打出两发空弹!这个时候,要不要用下一枪瞄准对方,让对方来进行这个2选一抉择呢?!”   咔哒——   又一声扣动扳机的声响,下一刻子弹仍是空弹。   “又是对准自己!下一发子弹已经没有了前面的全部该概率,就只剩下了二分之一的抉择!是对准自己!还是对准‘秃子’呢?!”   荷官的声音变得昂扬了起来,他也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这场死亡轮盘对决的白热化阶段。   坐在夏尔面前的秃子,额头不断冒着冷汗,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夏尔,期待着对方把枪交到自己的手上。   妈的……这个疯子,怎么就选了1实弹呢?   哪怕是自己,也挡不住1实弹的攻击。   如果对方瞄的就是自己的头颅,那他基本上就交代在这里了。   在秃子的注视下,夏尔并没有调转枪口,而是继续对准她自己。   对……是这样……就是这样……   “中!”   “死啊!”   “快!!!”   下面的赌徒比秃子还要着急,他们手握奖券对着上方的玻璃房怒吼着,期待着想象的一幕发生。   少女,缓缓扣动扳机。   咔哒——   第四发子弹。   是空弹。   连续四发的空弹,让少女手中黑色的转轮手枪枪身亮起了莹蓝色的光芒,就连枪体本身都在震动着。   少女缓缓转过手枪,对准了面前的秃子,压下了击锤。   “别杀我……别杀我!我求你!别开枪!我认输!我认……”   食指扣动,扳机轻语。   火蛇从黑色的枪管中夺路而出,泛着蓝色光晕的子弹直接贯穿了面前赌徒的头颅。   啪——   巨大的冲击力让秃子整个人都砸向了身后的玻璃墙面,他的身体顺着玻璃墙面滑落,留下了一道血腥的痕迹后,倒在了地上,脑浆混杂着鲜血从他后脑炸开的空腔中流淌而下,就像是不小心倾倒了一碗碎掉的红油豆腐脑。   让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发生了。   “胜者!‘少女’!!!”   四条横幅直接从高空坠落,象征着“少女”的横幅下面,数字又被提案上了一笔。   “少女”——8050。   八千零五十镑!   秃子的死亡只是让在场的人犹豫了片刻,但是片刻之后,数个人都直接涌到了玻璃房的门前。   “我来!下一个让我!”   “下一个我来!”   “滚!明明是我先到的!”   玻璃房外的赌徒们开始争论不休,而夏尔,只是平静的坐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的到来。   “怎么办,艾维娜,我们要去把夏尔给劝出来吗?”   阿黛尔缩在艾维娜的身后,小小声询问道。   “不用。”   艾维娜轻轻摇头,她看着那个静静坐在原地的少女,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夏尔……没有骗自己……   她好像真的知道了一些重要的情报……   “等我一下。”   艾维娜上前,直接走到了右侧的奖券售卖台,从腰间的包内,拿出了十枚金色的筹码。   每一枚金筹码,代表着1000镑的面额,而且,金筹码是只有特殊的贵宾才能够兑换的。   “您要买‘少女’赢下一场吗?”   售票员瞪着眼看向了面前的十枚金筹码,磕磕绊绊地说道,“‘少女’的赔率很低……”   “没事,你算算奖券,我全买了。”   艾维娜无所谓的说道,她的视线不在停留在奖券上,而是看向了高台之上的夏尔。   另一场游戏……开始了。   “四发空弹!一发实弹!”   随着荷官的一声宣判,人们再次涌向了左边的奖券购买点。   “今天还没有人能三连胜,二连胜的都很少,买对面必赢!”   “梭哈!”   “给我来100镑的‘礼帽’奖券!”   八条横幅再次落下,对方也是只投下了50苏镑,反正抢不到先手,压的苏镑也不可能比对面多,只要对方不介意最低筹码,那直接投50就是最赚的。   无论是台上的赌徒,还是台下的赌徒,都是这么认为。   上好膛转轮手枪被再次交给了夏尔,台下的艾维娜看着夏尔的背影,心中有些微微的感叹。   夏尔一直都是以普通人之躯,去做了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无论是传递情报,还是枪决谢伦,亦或是只身进入玻璃房玩死亡转轮,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所畏惧。   这种一往无前的独特气质,让艾维娜心中对夏尔的观感不断提高。   虽然说话和办事都有些直来直去的意思,但艾维娜就是喜欢这点。   一个强硬的计划好一切,然后坚定按着计划行事的人,怎么会不受人喜爱呢。   艾维娜不敢像,如果让夏尔成为了超凡者,她将走到何种的高度。   咔哒——   咔哒——   咔哒——   夏尔的手法似乎愈发熟练,她迅速对自己扣动了三下扳机,然后在第四发扳机扣到一小半的时候,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戴着黑色礼帽的男子。   “砰——”   一声枪响,一滩血水。   礼帽男就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一枪爆头,脸都被撕碎了一半,仰头往后倒去,带着凳子一起摔落到地面。   “少女”——8100!!!   “二连胜!请问‘少女’,您还要继续吗?!今天的记录,是三连胜!”   “继续。”   夏尔平静开口。   夏尔淡定的话语,让下方一片咒骂,台下的人都压对面的高赔率,最高已经有人输了八百多镑了,此时都已经两眼通红,等着下一波翻盘。   “他妈的,我就不信……”   一部分人走向台上,看着那八千一镑的筹码,而另一批人,则是涌向了左边的奖券购买点,加大了赌注。   只要这次“少女”能死掉,他们就还能翻盘!还能再赚回来!   赌狗大错觉之——我能翻盘。   “四空!一实弹!”   他们嘶吼着,看着上面的少女,眼睁睁看着她举起手枪再次对准自己后,下一秒,调转枪口,对准了面前的“辫子头”。   她怂了?   她终于失去对自己开枪的勇气了?!   可以,翻盘的机会,就在这局!   今天也就一个人完成了三连胜而已,哪有这么巧的事……   “砰——!”   火蛇从黑色的枪口吞吐,一颗脖颈被子弹打断的尸体,尸首分离,倒在了地面上。   “小姐,您的一百镑……”   卖奖券的红筹码面具女人,唯唯诺诺地将一颗筹码递给了艾维娜,继续说道,“请把奖券给我……我把筹码还给您……”   “不用,”   艾维娜摇头说道,“继续全买。”   “三连胜!”   荷官在上面亢奋的发言着,大喊道,“谁能想到!今天德顿庄园的死亡转轮,会出现第二个三连胜的!”   “接下来!还有挑战者吗!”   已经不少人,在听到浮动赔率之后,已经拿着筹码朝着右边跑去了。   但他们还没跑到,就看到了一条横幅挂在了兑奖处旁“奖券已售空。”   1w苏镑筹码的奖券,就这么售空了?   “他妈的!老子要让你吞的钱全部吐出来!”   一个输红眼的光头,直接冲上了玻璃房!   “是‘光头卢克’!”   “听说他花了大价钱,找救赎会买了不少药剂增加骨骼强度,他说不定还真能抗一发!”   “走!这次那女的不可能再赢了!”   左边卖奖券的地方,再次聚气了赌狗们,在他们的不断购买下,赔率渐渐被拉到了一个平均数。   0.50:0.50。   如果这一把,夏尔能再赢,艾维娜,就能直接吸走对面的钱,血赚五千镑!   这时,上面的擂台,再次开始了。   少女平静地转着手中的转轮手枪,而对面光头男所坐着的地方,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三局尸体,就躺在他的脚下。   “少女”——8150!!!   “光头”——50!!!   “开始吧。”   光头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前面的少女。   8200镑的筹码,他势在必得……   没有人,可以把好运一直带到最后。   咔哒——   就像是死亡计时一般,少女将枪口对准了她自己,扣动扳机,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64   第六十四章“赌徒”“邪教徒”夏尔。   “非常抱歉了各位,我想,现在是出了点小情况,需要紧急处理一下~”   荷官手掌朝上,平举双手,粘连着血液和不明液体的玻璃墙壁被缓缓吊起,数具堆积的尸体从高台顺着台阶滚落下去,成片的鲜血顺着台阶不断向下流淌,就像是放开了血闸。   “伯伦市德顿庄园史无前例的新纪录,十八连胜,请问还有要继续挑战的勇士吗?”   荷官猛地一挥手,四条染血的长幅从四面降下。   “少女”——8900!!!   一颗人头滚落到了一名赌徒脚下,他颤抖着后退了两步,看向了看台上面那个带着平静表情屠戮了十八人的少女,心中微颤。   八千九镑的筹码着实诱人,但……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赌徒们冲顶的热血也已经被高台流淌下来的污血浇凉。   她绝对是在作弊……但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超凡能力!没有封印物!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下面的赌徒一片死寂的时候,两名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荷官,正在快步顺着楼梯往上跑去。   笃笃笃——   他们停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外,其中一人上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在华贵的书房内,一个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穿着精致礼服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书桌前。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由两块木板组成的棋盘,上面摆放着黑白两色的棋子,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捻起两枚骰子投下后,开始移动起了棋盘上的棋子。   随后,她又走到了另一边,再次掷下了骰子,看着骰子上面的两个两点,陷入了沉思。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有些不悦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开口道:“进吧。”   她看着两名荷官快步的走进来,将手中的骰子抛起后接住,开口问道:“什么事?”   “管理员,有人在死亡轮盘上十七连胜了!”   “刚才就在进行着第十八场!现在估计已经破纪录了!”   “哦?”   女人停下了抛骰子的动作,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哪个‘赌徒’?”   死亡轮盘基本上只有“赌徒”才会参加,二阶“厄运使者”容易把自己崩死。   而到三阶“天选者”这个层次,参加赌局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特别是死亡轮盘这种,“天选者”站在那不动,对方的子弹都不可能射到“天选者”身上,哪怕是对方附加了必中都有可能炸膛。   “不是赌徒,是一个新人,”   荷官一口气将事情完全讲了出来,“已经换了三个荷官上去了,完全没有探出超凡能力,完全没有探出封印物,完全看不出作弊手段!”   “新人?”   戴着黑筹码面具的女人将骰子扔回到了桌面上,问道,“谁是她的推荐人?”   “罗素小姐和她的保镖,还有救赎会的阿黛尔。”   荷官将信息全都告诉了女人。   听到这几个名字,女人面具下的脸微微一怔。   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这样倒是省事了。   见管理员陷入沉默,其中一个荷官开口询问道:“管理员,我们需要马上停止赌局通知一下安苏那边吗?这是个好苗子,总部会很感兴趣的……”   “不用。”   女人摇头,直接朝着门口走去,越过了那两个荷官,径直走向了门外。   而那两个荷官,则是对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缓缓低下了头颅,伸手在胸口比划出一个怪异的符号。   女人下到二楼,走进了贵宾观赏房,这个房间的窗台直通庄园内部,有一个向外突出的小型站台,可供人在上面观看下方的赌局游戏。   此时,左面沾满血液脑浆的玻璃房正缓缓升起到了她的面前,女人低头看去,就看到了正顺着台阶滚下去的头颅,尸体和涓涓的血液。   高台的右侧,一个灰蓝色长发的美丽少女正平静坐着,在少女的对面,则是十几具堆叠的尸体。   此时的大厅内,似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即使是象征着高额奖金的横幅落下,也没有任何人敢于上前一步了。   黑筹码面具的女人死死盯着下面的少女,面具下的脸逐渐展露出了笑容。   确实是好苗子……   虽然她现在与那两个破坏了自己计划的人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她只是个普通人这个事实。   普通人,就意味着好操控。   女人按下了身旁的开关,她周围的煤油灯亮起,吸引到了高台上荷官和少女的注意。   “哦!我们的管理员姬蒂女士也到现场了!让我们听听姬蒂女士又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荷官卖力地捧着场,让在场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二楼贵宾观赏台的方向。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方向后,姬蒂左手稍微拉了拉自己右手的黑手套,随后双手扶在了面前的石质围栏上。   “各位!”   姬蒂黑面具下的声音慷慨激昂,她对着台下大声说道,“今天!我们伯伦区的死亡转盘记录再次被打破!”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历史性时刻!身为此地的管理员,我决定!”   姬蒂抬手,指向了长幅的方向,说道,“在原有的筹码基础上,再添加2000镑的筹码!”   数秒后,新的条幅被落下。   “少女”——10900!!!   “除了新增的筹码以外,我还会增加一条新的规矩!”   姬蒂猛地一拍面前的扶手,大声道:“挑战者,如果能够战胜守垒者的话!”   “可以直接继承她的所有连胜场次,并获得所有的连胜收益!并抹掉所有负债记录!”   “翻盘的时候!就在现在了!”   “只要能赢!你们就创造了历史!直通德顿庄园管理层!改变你们的人生!”   随着姬蒂话音落下,台下的赌徒们爆发出了激动的怒吼,似乎刚才的恐惧被这一番讲演给直接打散,现在他们的内心就只剩下了对赢的冲动。   姬蒂猛地一撑扶手,直接从贵宾台上跃下。   赌徒们喘着沉重的呼吸,让开了一条道路,姬蒂分开人潮,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啪嗒——   她的靴子踩在了粘稠的鲜血上,拉起了一道道的血丝,她就这么踩着这一条鲜血铸就的道路,一直赌桌前。   “恭喜你破掉了记录,小姐。”   姬蒂微笑着对少女说到,随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两个荷官举着两个托盘,快步沿着血台阶往上走去,将托盘放在了少女的面前。   姬蒂揭开了两个托盘的遮布,每个托盘里面各有一瓶魔药。   一瓶如同雷云,在狭小的瓶中翻滚闪烁,另一瓶则像是一团漆黑的石油,似乎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是“赌徒”和“厄运使者”的魔药。   姬蒂把两瓶魔药都放在了夏尔的面前,柔声说道:“来,再继续创造奇迹吧。”   “那瓶‘赌徒’魔药,你随时可以喝下。”   “接下来,由我担任荷官。”   此时,夏尔看着被摆在自己面前的魔药,心中升起了微微的警惕。   这个管理员……给夏尔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自从她出现后,就开始调动着全场的情绪。   就好像她的声音里面有什么奇特的魔力一样,让其他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就在她刚才说自己可以喝下那瓶魔药的时候,夏尔真的感受到了一阵口渴的感觉,似乎身体的本能驱使她去喝下那瓶“赌徒”魔药。   原先的荷官离开,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姬蒂站在了原本荷官的位置。   清洗好的玻璃房再次被缓缓降下,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在姬蒂的加码和情绪调动下,又开始有已经倾家荡产的赌徒爬上了血楼梯,站在了玻璃房外。   而且,因为姬蒂的到来,许多在其他地方进行着赌局的人也停下了赌局,涌向了这个大厅,人潮越来越多,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给挤爆。   场下狂热的赌徒和新的荷官姬蒂都让夏尔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迫使她想要直接结束这次的死亡轮盘,但她并没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模拟里面探出来的危险越多,在现实里她就会越安全。   “你不害怕吗?”   一个声音,忽然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她惊愕地看向了姬蒂的方向,夏尔很确信,这个声音就是面前这个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女人发出来的。   “你很有天赋……孩子。”   姬蒂缓缓抬手,轻抚在了她那戴着面具的脸上。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这个在脑海里出现声音的超凡能力……夏尔只在一个途径上面见到过。   “苦修士”途径。   之前夏尔在面对休的时候,辉光主教休就直接将声音传递到了夏尔的脑海中,屏蔽掉了夏尔脑海中的其他杂音。   难道这个姬蒂并不是“赌徒”途径的?   艾维娜明明和自己说过,德顿庄园的内部成员,不是“冒险者”途径就是“赌徒”途径……   “守垒者少女,你有先手权,”   姬蒂举起了手中的转轮手枪,微笑着问道,“您准备装填几颗实弹呢?”   “一颗。”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回复道。   无论对方心里想着的是什么,夏尔都只能硬着头皮把赌局给进行下去了。   “大胆的选择。”   姬蒂装填好子弹后,旋转弹巢,将转轮手枪反手递给了夏尔。   夏尔接过了手枪,原本她的右手就因为多次开枪而有些微微发麻,此时再次接过转轮手枪后,觉得手中的枪更加沉重了起来。   就在夏尔刚接过手枪的那一刻,她眼中看到了手中的转轮手枪枪口冒出了一阵青烟。   开……枪了?   一秒后,枪会自动开一发空弹?   夏尔想要迅速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但她猛地发现,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受控制。   咔哒——   夏尔的手都没有放在扳机上,但扳机却直接被扣动。   “哦!‘少女’射出了一发空弹!!!”   姬蒂越过了赌桌走到了前方,对着台下正在兴奋怒吼的赌徒们大喊道,“她!终于赌错了!”   夏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影子一一个虚幻的白影,正匍匐在她的影子上,几乎与她重合为一体。   由于是用无超凡能力的本体进入的模拟,夏尔只能勉强看到这么一点虚影而已,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   此时的姬蒂,已经走到了夏尔的身旁,从她的手上取走了手枪,走到了对面的赌徒面前。   “到你了,勇敢的挑战者。”   姬蒂将枪递给了他。   “哈……哈哈……”   赌徒难以置信地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枪,猛地伸手抢过,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运气还是到了我这!”   他狂笑着反转转轮,对准了自己的额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吐出火蛇,湛蓝的子弹直接近距离贯穿了他的额骨,翻转着从他的颅腔穿过,在他的后脑炸出一个大洞,血花在他身后的透明玻璃绽放。   “十九连胜!”   姬蒂从尸体手上拿过手枪,走到了夏尔面前,对着台下大喊道:“‘少女’也并不是没有失误的时候!她也开始感受到疲惫!如果你们想赢的话!那就得趁早了……”   她……想要干什么?   夏尔此刻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也拥有操控影子的能力。   夏尔就这么冷眼看着对方,任由她继续刺激台下所有人的情绪,不断让赌徒踏过血路走到台上。   她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夏尔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而是继续配合着对方,直接将下一个赌徒直接枪毙。   夏尔倒想要看看,对面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招。   二十连胜……二十五连胜……四十连胜……   一小时……两小时……八小时……   随着一场场的死亡轮盘结束,夏尔的体力有些渐渐不支了起来。   中间,夏尔的枪不出意外的“走火”了几次,到了对方的手上,但是对方的每次开枪,都会直接爆头自杀。   尸体在台阶上堆叠着,但下面的人已经彻底红了眼眶,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也在这个时候,姬蒂在台上放上了一瓶三阶“天选者”的魔药。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选者”魔药给吸引,那些想要翻身,想要飞黄腾达的赌徒,在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理智,不断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上一个挑战者死后马上狂喜地补上位置。   五十连胜……六十连胜……七十连胜……   十小时……十二小时……十四小时……   下面的赌徒几乎都已经换过了半茬,仍然不断有人听闻消息后朝着德顿庄园赶来,陷入到这种狂信徒般的氛围之中。   夏尔扣动扳机的手指已经变得毫无知觉,精神也已经开始逐渐刚感到疲惫,只是机械地根据眼前所见扣动着扳机。   有好几次,她明明已经看到子弹冲破枪口朝着自己额头射来,但还是差点对自己扣下了扳机——长时间机械重复同一个动作,已经让她开始麻木。   夏尔的体力也越发难以支持,有时候不得不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开始下一场。   但整个大厅,仿佛仍然没有散尽热情。   随着夏尔的每一次开枪,姬蒂的声音都会变得更加高昂,甚至到后面已经狂乱到有些刺耳。   就连艾维娜和阿黛尔,也在高举双手猛地鼓掌,就连“冕卫”尼娅也在高举拳头,为夏尔的每一次击杀庆贺着。   她们都在不知不觉中,与这里的氛围融为了一体。   八十连胜……九十连胜……九十九连胜……   “砰——!”   直到夏尔颤抖着抬手,将最后一颗子弹贯穿对面那个赌徒的头颅后,她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呼吸频率,转轮手枪从她的右手滑落。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她的脑海响起。   “你就是天选的‘赌徒’……喝下它吧,这是母神萨妲纳的意思……”   夏尔的大脑一片嗡鸣,面前堆叠的尸体在她严重出现了重影,她就像是醉酒的人一般,思维开始变得迟滞了起来。   她强撑着精神,看向了台下。   在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的阶梯之下,所有兴奋狂妄的赌徒,似乎都已经停止了。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这么平静地站在鲜血之上,注视着上方的夏尔。   她眼角的余光注视到了一个银白的盔铠正在颤动,很快,铠甲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冲向了抬头看着夏尔的艾维娜,猛地抱起艾维娜,直接朝着离开大厅的方向跑去。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萨妲娜……”   “在时间与空间的裂隙中,您的存在超越万物……”   “无声呢喃在我们心中回荡,带来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愿这孩子能在您的指引下,她能超越凡人,步入永恒的黑暗……”   玻璃房内,姬蒂低沉的呢喃在夏尔的脑海中回荡,台下的赌徒已经尽数跪下,包括混在赌徒中下跪的阿黛尔——她双目失神,口中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什么。   “听到了吗?祂准许了。”   姬蒂缓缓抬手摘下了面罩,露出了那张陶醉沉浸的脸,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说道:“祂说你可以开始仪式了,少女。”   【冷静思考Lv.2】   一阵清凉的感觉在夏尔的脑海中回荡,清扫了刚才脑海之中的混沌。   她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姬蒂,几乎是用尽全力,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你……是‘传教士’……”   “苦修士”途径,并不是救世女神教所独有的——这一点艾维娜之前也说过——这条途径更简单的晋升方式,就是当邪教徒,给人进行强制洗脑。   面前的姬蒂,根本就不是什么“赌徒”,也不是什么赌场管理者……   不。   她即是赌场管理者,也是邪神崇拜者。   而赌场里的绝大多数人,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洗脑成邪教徒了。   “你很敏锐,孩子。”   姬蒂用她那灰白色,就像是死人一样的瞳孔注视着夏尔,微笑道,“像你这样天赋绝佳的天才,正适合成为他的信徒。”   夏尔的右手,被不受控制的举起,伸手拿住了面前的“赌徒”魔药。   “别担心,孩子。”   姬蒂缓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伸手,用手指抹去了夏尔脸上被溅到的血液,柔声道,“等你听见他,感受到他的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夏尔的面前,展开了系统的屏幕,一个倒计时在她面前闪烁着。   【倒计时:00:11:58】   就剩下最后的十一分钟。   在这场长达一整天,死亡人数一百人的屠杀,终于要在此刻落下帷幕。   夏尔的右手被操控着拿起了“赌徒”魔药,左手拔开了瓶盖,将瓶中的雷云闪电对准了自己的口中。   一阵酥麻的刺痛感从夏尔的喉咙钻向全身的血管,她的大脑开始变得混乱,心跳声在脑海随着每一次的跳动而扩大,直到占据她对声音的每一分感知。   “孩子……”   一个圣洁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升起,让她疼涨到快要炸裂的脑子出现了些许缓和。   夏尔没注意到,她的双眼已经流下了血泪,她在尸体铸成的高台上睁开双眼,看向了站在赌桌之上的姬蒂。   姬蒂的身后仿佛有黑色圣光正在缭绕,而那些圣光的深处有黑云翻滚,再想要往前窥探一步的时候,夏尔的精神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刺痛。   “呃……”   夏尔抬手捂着胸口,她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头顶,为她驱散了所有的恐惧与疼痛。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姬蒂半跪在夏尔的面前,挑起夏尔的下巴,柔声问道。   “夏尔……”   “好名字。”   姬蒂脸上的笑容更盛,“以后,叫我祭司就好了。”   “是的,祭司。”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和那些破坏了我们计划的人,是什么关系吗?”   “计……划?”   夏尔迷茫的抬起头,看着面前亲切的人。   “没事,孩子,是我太心急了。”   姬蒂微笑着拂过了夏尔的双眼,“你该休息了……”   一股强烈的困意将夏尔席卷,让她感受到一阵安宁。   “跟我一起说,母神萨妲纳在上。”   “母神萨妲纳在上……”   夏尔意识缓缓朝着黑暗下坠……   ……   瞬间,一道刺眼的银光撕裂了一切,夏尔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个双眼已经变得灰白色的自己,心跳一阵加速。   这是……怎么了?!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看着面前的系统屏幕,夏尔稍微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重新凝聚起精神,看向了眼前。   “保存到No.3。”   一阵银光闪过,原本空缺的No.3号位置,此时正被一个灰蓝色长发,灰白色瞳孔,面无表情的自己所替代。   这个名字的上方,有两个醒目的词条。   【No.3:“赌徒”“邪教徒”夏尔】   自己刚才……在模拟里被洗脑成邪教了?   眼前的白光迅速消散,夏尔眼前逐渐开始出现景色——她正坐在赌场的休息室,一道光幕在她眼前展开。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08:08】   【评价:恭喜宿主,终于有自己的信仰了^^D】   【以没有任何人能看破的作弊手法成为了有史以来连胜场次最高的,最有潜力的“赌徒”……然后就加入了邪教哈哈!】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5,【角色存档】所有栏位解锁】   【命定点数:64】   【注:当角色存档集齐所有途径的一阶角色,将为宿主免费开启一次旧日模拟】   【宿主可在旧日模拟中影响现实,创造一条属于自己的途径】 65   第六十五章五瓶魔药与一份材料。   夏尔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向了面前的系统界面,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才那种感觉。   这是……被精神洗脑了吗?   夏尔很难分清在喝下“赌徒”魔药的时候,耳边那些狂乱的,让自己几乎无法思考的呓语,到底是来自魔药,或是来自“传教士”姬蒂,亦或是姬蒂口中的“母神萨妲纳”。   但无论怎样,“赌徒”夏尔存档绝对是属于被重度污染的存档,想要使用的话,必须小心谨慎。   “系统,我在载入No.3号存档的时候,还会处于那种无法控制精神的状态吗?”   夏尔在内心询问道。   【No.3号存档身上已经携带“萨妲纳印记”,在印记作用下,No.3号无法对同样携带“萨妲纳印记”之人进行攻击,并将全身心信仰“萨妲纳”】   【提升【冷静思考】等精神类技能,可增强对精神污染等效果的抵抗】   “印记可以移除吗?”   【“萨妲纳印记”不可移除】   嗯……   坏档了?   不,也不算是坏档。   按照系统的说法,继续提升精神类技能,可以让自己抵御这种精神污染。   而拥有“萨妲纳印记”的人,无法攻击同样拥有印记的其他人。   也就是说,如果夏尔使用“赌徒”存档,其他超凡者邪教徒将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这就完全成为一个邪教徒卧底存档了。   也好,相当于在敌人内部插了根钉子。   夏尔回想起了在昏迷之前听到的姬蒂的话语。   姬蒂问夏尔,夏尔与那些破坏了她计划的人有什么关系?   破坏计划?破坏什么计划?   夏尔能想到的被破坏的计划,除了托马斯的复现仪式以外,就只有谢伦的复现仪式了。   托马斯基本可以被排除在外,因为他的日记夏尔看过,就是个运气有些好的纯坏种而已。   但谢伦的研究笔记里,确实是疑点重重。   他的三阶魔药怎么来的,他的封印物在哪获得,这些都是谜。   而且,谢伦特地将仪式举行地放在救世女神教门口——他对救世女神教的仇恨有点没来由,就像是突然恨上了一样。   但如果这一整个事件的背后,都是由这个信仰“母神萨妲纳”的邪教策划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得清楚。   现在,夏尔只要证明,这个信仰“母神萨妲纳”的邪教是与救世女神教对立的话,就能将背后的真相串联在一起。   这些事情可以等回去后跟艾维娜求证一下,实在不行可以去问问阿黛尔。   夏尔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她打开了存档界面,看向了新的存档栏。   夏尔此前是只有三个存档栏位的。   根据系统所说,三个存档位占满后,它已经为自己解锁了所有的存档栏位——也就是说,只要看有多少个存档,她就能清楚到底有多少条途径?   随着夏尔打开角色存档界面,一排比以往要长得多的角色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请选择角色】   【No.0:夏尔(纯净模式)】   【No.1:夏尔复仇者】   【No.2:夏尔复仇者(2)】   【No.3:夏尔赌徒萨妲纳信徒】   【No.4:无】   【……】   【No.16:无】   十六条?   如果除去夏尔原本的纯净模式以外,整整出现了16个存档栏位,看得夏尔一阵头大。   十六条途径的一阶……   哪怕什么都不去管,光是买魔药的钱,就得将近一万二苏镑起步……系统你认真的吗?   虽然夏尔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不少途径的复现仪式,但看着这么多的空白栏位,还是让她有些头大。   这是什么肝帝系统吗?还得集齐16张角色卡?   什么破系统,就不能直接抽卡吗?   夏尔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内心向系统询问道:“系统,如果一条途径升到了二阶并保存,还算是收集了这条途径的一阶吗?”   【算】   “那……我从‘审判者’转到相邻的‘传教士’,把‘传教士’保存到另一个存档的话,也算是把‘传教士’的一阶‘苦修士’收集了吧?”   【是的】   那还好一点……   至少不用夏尔真的把每瓶魔药都给喝一遍了。   但这仍然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夏尔稍微计算了一下自己已知的途径加上德顿庄园地下兑换处的空白魔药货架后,发现还是少了几样途径。   这不是个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了,现在得把眼前的难关给过掉先。   直接破坏谢伦计划的艾维娜肯定已经列入邪教的视线中,阿黛尔身为谢伦的学生估计也逃不过邪教徒的监视。   现在的问题就是,现实中的自己,有没有进入到这个邪教的视野之中?   夏尔并不清楚,所以她必须得尝试在模拟里面查清楚,在自己没有取得死亡轮盘的连胜之前,到底有没有进入到邪教的视野里。   正好自己有个存档拥有“萨妲纳印记”,或许可以借助这个存档,在某个时间段混入邪教内部。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找到方法在那个邪教徒存档中保持清醒。   夏尔起身,收起了女仆给自己的记事本,直接放进了手提包中,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麻烦带我去一趟兑换区。”   夏尔对着一直等在门口的女仆说道。   现在她已经没有继续去赌死亡轮盘的打算,夏尔只想快点买到自己需要的魔药和复现仪式后,离开德顿庄园。   女仆带着夏尔离开了休息室,朝着地下室走去,在地下室的门口,夏尔看到了站在兑换区外面交谈的阿黛尔和艾维娜。   “夏尔,你去哪了?一转眼就不见了。”   艾维娜看到夏尔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一个没看住,夏尔就走丢了。   毕竟这是夏尔第一次来德顿庄园,如果走丢被骗去上了赌桌,可能直接就倾家荡产。   万一欠了债被拉上死亡轮盘的赌场,那更是九死一生。   “刚才让女仆带我去了一趟休息室,休息了一会。”   夏尔回复道。   “休息室?”   艾维娜眉头微皱,她看着夏尔询问道,“你去那里做了什么?”   “什么做什么?”   夏尔看着艾维娜,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迟疑着说道,“我让女仆给了我一本记事本记东西……算做了什么吗?”   “咳咳……”   艾维娜别过脸咳嗽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随后岔开了话题问道,“你想好买什么了吗?我和阿黛尔都买好了。”   夏尔举了举手中装满了苏镑和装了一些筹码的手提袋,开口道:“我想先把钱都兑换成筹码。”   “我可以代您效劳,小姐。”   一旁的红筹码面具女仆微微行了个屈膝礼说道。   夏尔将手提包交给了对方,看着女仆拿着手提包走进了兑换区,不一会,女仆就重新走出,将手提袋交给了夏尔。   “四千五百镑筹码,请小姐过目。”   夏尔接过手提包,深吸了一口气。   抢钱啊!   五千多镑变成四千五了!   “因为您是新人,所以兑换筹码给了一些优惠,希望您不要介意。”   女仆看夏尔默不作声,还以为是给多了让对方不高兴了。   女仆心里有点慌,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多要了些优惠反而让对方感受到冒犯,就有些得罪人了,毕竟有钱人的想法,是很难猜测的。   “谢谢啊。”   夏尔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拿着手提包,走到了兑换一阶魔药的地方。   艾维娜和阿黛尔也都买完了各自的魔药,此时都非常清闲,就跟在了夏尔的身后,想要看看她想买些什么。   四千五镑的筹码,最多买五瓶魔药,买哪五瓶就成了夏尔要考虑的事情了。   首先“赌徒”途径肯定是排除在外了,除了非德顿庄园的成员无法购买这个原因外,如果夏尔想晋升,直接进模拟来到庄园再枪毙五十个人就可以了,甚至不用浪费更多的命定点数兑换。   随着枪毙熟练度提高,夏尔下次肯定能杀得更快,还能节约时间。   可惜并不能先看过复现仪式之后再购买魔药,夏尔只能凭借之前在艾维娜家里翻看笔记的记忆和魔药本身的名字来对仪式做推测,从而尽量选出自己可能已经完成过仪式的魔药。   夏尔买下了“血画师”,“冒险家”,“侦探”,“屠夫”和“验尸官”魔药。   剩下的筹码夏尔购买了“教唆犯”的魔药材料,她只有“教唆犯”的部分材料,现在凑齐所有材料后,可以尝试炼制魔药。   夏尔也想直接购买“教唆犯”魔药,但是筹码确实是不够了。   就这样,夏尔带着五瓶魔药和几份魔药材料,跟着艾维娜她们离开了德顿庄园。   等到了马车面前,一种购物后的空虚感才涌上夏尔的心头。   她看着手提包里面塞着的瓶瓶罐罐,感觉心里在滴血。   自己刚刚才暴富,这钱还没在手里捂热,就直接变成了魔药和材料。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谢谢你们来陪我买东西。”   阿黛尔对着夏尔和艾维娜的方向微微鞠躬,感谢道。   “等一下,”   夏尔叫住了阿黛尔,看着她问道,“你的脱水症特效药还有吗?可不可以卖我几瓶?钱……先赊着。”   “不用钱,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把它们交给更多的人本身就该是我的责任。”   阿黛尔从腰包中摸出了一瓶试剂,递给了夏尔,嘱咐道,“普通人取里面一滴稀释喝下就行,里面大概有20滴。”   “我现在就住在市中心的宝石大道31号,如果不够的话,再来找我要。”   留下了地址后,阿黛尔便告辞离去,看来她已经准备好要去研究“瘟疫医生”的复现仪式了。   “我跟你一起去送一下药?”   艾维娜在马车上打开了车门,对着夏尔说道,“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干。”   艾维娜知道,在夏尔从阿黛尔那边获取到特效药的时候,肯定就会想着给姐姐一份了,或许她还有其他人要给,自己刚好也跟着,看看夏尔平时的社交圈是怎样的。   “上来吧,马车更快一些,”   艾维娜让出了个位置,说道,“早一秒送到的话,效果说不定会更好一些。”   艾维娜的后一句话终于打动了夏尔,她没有再拒绝艾维娜的好意,直接坐上了马车,报出了几个地址。   由于现在在郊外,距离夏尔说的几个地址都有些远,等到差不多半小时后,马车才赶到了第一个地方——伯伦私立中学学院。   昨天已经办过毕业典礼,现在里面用于庆典的东西都还没有拆除,只有几个老师正在帮忙。   夏尔上前,找一位老师询问过院长的住处后,便重新回到马车上,让车夫赶去。   老师们只以为是夏尔错过了毕业典礼,想要重新拿回毕业证,但夏尔却没有忘记之前在模拟的日记里提到过的,曾看到过珍妮院长死在了隔离区钟塔巷区里。   珍妮院长也感染了脱水症。   对于帮助过自己的好心院长,夏尔自然是愿意回报恩情,等她赶到珍妮院长家中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只有一个焦急的老仆人出来迎接了夏尔。   将一滴特效药给稀释后,夏尔将药喂给了珍妮院长,等到她看起来脱离了脱水的症状后,才离开了珍妮院长的家。   第二个要去的地方,就是现在住在珠宝区的姐姐莉奇那,夏尔将稀释后的药递给莉奇,莉奇也没问是什么便直接喝了下去,两人又稍微聊了一会后,夏尔便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在聊天的过程中,莉奇不时地在打量着马车上的艾维娜,艾维娜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才不得不下来与莉奇打了个招呼。   最后一站,夏尔将药送到了艾米的家。   黑斯廷斯男爵多少也听闻过一些脱水症的事情,对于夏尔能这么早拿到特效药有点意外,但当他透过窗口看到外面罗素家族的马车后,又释然了,接受了夏尔的好意。   艾米则并不关心什么脱水症和特效药剂,只是在询问夏尔为什么没来昨天的毕业典礼,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看得出来,一直联系不上夏尔又被父亲管着不能去钟塔巷区的艾米担心坏了,一直担心夏尔出了什么事情。   稍微与艾米多聊了一会后,夏尔便再次回到了马车。   特效药她基本上都已经给了认识的普通人,接下来,她就得准备自己的魔药和复现途径了。   她要研究一下目前自己拿到的所有魔药和复现仪式,看看有没有自己已经完成的,或者自己可以一次性完成多个的复现仪式。   另外,她还要在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艾维娜的家——问问艾维娜,关于萨妲纳与邪教的事情。 66   第六十六章不知道杀哪边?全杀一遍!   “回去吧。”   夏尔回到马车上后,坐在了艾维娜的对面,闭目养神了起来。   “结束了?”   艾维娜有些惊讶,阿黛尔给的解毒剂就只用了几滴而已。   夏尔……这就没朋友了?   原本艾维娜还想看看夏尔的社交圈子,但没想到夏尔的社交圈小的有些可怜。   除了姐姐和学校的院长以外,值得夏尔送上特效药的朋友就只剩下了一个。   这生活,真可以说是两点一线了。   艾维娜看着面前闭目养神的夏尔,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一下比较好。   “嗯。”   夏尔睁眼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等会回去,我有些东西想要和你聊聊。”   听到夏尔忽然开口要聊聊,艾维娜直接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选择不聊吗?”   艾维娜声音都弱上了一分。   但夏尔并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双眼。   她不知道现在艾维娜是不是还在处于邪教徒的监视之中,她必须得保证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聊起关于“母神萨妲纳”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艾维娜心中一直在忐忑,猜测着夏尔想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但同时,她也对夏尔购买了这么多一阶的魔药感到好奇。   明明夏尔的社交圈这么狭窄,为什么她要购买这么多魔药?   难道是她背后的情报组织需要?   不太可能。   能掌握这么多情报的神秘组织,就算是要魔药,也不可能浪费钱把复现仪式也给买下,他们不可能没有关于复现仪式的资料。   夏尔自己用?   就算是夏尔自己用,也不可能买这么多,总不可能是一个人全喝了。   就算夏尔真的需要魔药,艾维娜也会推荐她去走“侦探”途径。   其他途径艾维娜不敢打包票,但“侦探”途径上面,艾维娜还是可以给一些专业性的指点。   艾维娜的家距离艾米的家并没有很远,都是在爵士桥区,很快,马车就停在了艾维娜家门口。   由于特效药还没有大面积的发放,艾维娜并没有让庄园内的其他仆人回来,庄园右侧的碎石和残垣一直没有人处理。   “哪里最能保证谈话隐私?”   夏尔在进入到庄园后,侧脸看向了艾维娜问道。   “书……我房间。”   艾维娜停顿了一下后,开口解释道,“我房间比书房小,适合布置仪式。”   夏尔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艾维娜。   之前在模拟里的时候,艾维娜不就是在书房布置的仪式吗?这房间的大小还能影响到仪式?   不过艾维娜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夏尔倒是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奇怪的情绪。   夏尔也不再继续纠结,她先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客房,将一手提袋的魔药和复现仪式与之前存放“审判者”的魔药放在一起后,她才走到三楼,停在了艾维娜的房门外。   笃笃笃——   夏尔敲响了艾维娜的房门,等了差不多有半分钟,艾维娜才打开了房门。   “请进。”   艾维娜侧过身子,给夏尔让出了个位置。   夏尔走进房间,这里她之前来睡过一次,所以并没有感觉到陌生,只是找了个沙发直接坐下,夏尔注意到,沙发前面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两杯泡好的红茶。   嗒——   艾维娜反锁上房门后,也走到了桌子旁,坐在了夏尔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夏尔问道:“隔绝窥探的仪式已经布置好了,你想说些什么?”   之前哪怕是关于艾维娜生死的话题,夏尔都没有要求过需要这种安全程度的谈话环境。   她伸手挠了挠脖颈的位置,这里之前被夏尔咬伤过,不过现在伤口快要好了,只是有点淡淡的印痕,并伴随着一些伤口愈合的轻微痒感。   艾维娜并没有选择使用药膏去加速愈合伤口,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或者说,她根本都没去思考要去上药这个事情。   夏尔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后,看向艾维娜问道:“你有研究过谢伦的笔记吗?”   艾维娜点头:“我仔细看了一遍后,才交给的救赎会,研究谈不上,但里面的内容我还记得。”   “你觉得研究笔记里哪里有疑点?”   夏尔继续问道。   艾维娜喜欢破案,夏尔便从她更为擅长的点切入话题。   “你这么一问,我确实有几个没能想通的点。”   听到这个,艾维娜来了精神。   虽然她消化的不是罗素家族基本都选择的“侦探”魔药,但从小的耳濡目染还是让她对解谜很感兴趣。   “他的笔记里对自己的研究成果十分沉醉痴迷,但关于研究的内容却描写的有些模棱两可,有点自己也解释不出原理的意思,后面阿黛尔的话也证实了我这点猜测。”   “除了这个已经解决的疑点以外,还有三个疑点没能解决。”   艾维娜停顿了一秒,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低头看着红茶杯说道:   “第一,他的‘霍乱之源’魔药和复现仪式从哪来的?”   “救赎会内部采用的是贡献点数模式,发表论文和研究成果都可以获得贡献点数,然后用点数在内部换取需要的东西,一般发的苏镑不多,他哪来的钱,在哪买的魔药和仪式?”   “第二,他的封印物来源非常不清晰,德顿庄园出售的封印物一般都是副作用和效果都比较弱的低级封印物,不可能出售像你说的那个针对性极强的封印物。”   “这个封印物明显是为他的‘脱水症’传染病专门准备的,适配性极强,靠他个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弄到这一套魔药,仪式和封印物。”   “第三,就是他研究笔记的后面,非常突兀的出现了对救世女神教的仇恨……”   说到这里,艾维娜声音渐弱,她抬头看向了夏尔。   夏尔要和自己说的,难道就是这个?   之前自己猜测到这里的时候,也想到过某种可能,但她并没有细想。   因为她觉得不太可能,那个组织行事隐秘,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在策划成功后许久,才被找出是他们的手笔,不可能像谢伦那样被提前发现。   但艾维娜想到,如果不是夏尔的话,或许这件事情就真的……   看着面前艾维娜的表情,夏尔清楚,艾维娜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艾维娜,你对萨……”   夏尔刚想说些什么,艾维娜便直接起身扑了上来,右手直接捂住了夏尔的嘴,语气短促地提醒道:“别!”   夏尔缓缓闭上嘴巴,看着面前显然紧张起来的艾维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别说出他的名字。”   艾维娜慢慢松开了捂住夏尔嘴巴的手,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仪式肯定挡不住他的窥探,如果你说出名字,很有可能会被他注意到。”   只是提及名字就会被注意到……   自己这是惹到什么存在了?那个邪教信奉的居然是个真正的神明?   “他?”   夏尔微微皱眉,询问道,“他们信的真的是个神?”   “不确定,”   艾维娜摇了摇头,“但涉及到这些异教的事情,都得抱着假设他们是真的作为前提,比较安全一些。”   不确定吗?   夏尔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她便产生了一些疑惑。   她觉得……萨妲纳不是个真的神明。   或者说至少,萨妲纳并不是她的真名。   如果是真的神,根据系统的说法,想要与他们沟通,只能通过彼界。   夏尔可是看过彼界片段一甚至可以说是去过彼界然后又回来的。   别说是里面的文字,就算是描述,都让三阶的辉光主教休直接跑来捂夏尔的嘴。   正常人,不可能在听到真神的名讳后,还能保持清醒。   关于萨妲纳到底是不是神这件事情,夏尔暂时没有答案。   她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询问道:“你对那个邪教了解有多少?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他们自称是‘救世圣临教’……是的,就跟救世女神教差了一个词而已,传闻这个邪教是救世女神教内部的一个派别,叫‘圣临派’。”   艾维娜继续说道:“在一次内部矛盾后,整个‘圣临派’从上到下都集体背叛了救世女神教,带着大量封印物和教典魔药潜逃,成为了一个在暗处行动的邪教。”   “圣临教的特点就是,他们不只是会吸收‘复仇者’和‘苦修士’途径的超凡者作为信徒,还会吸纳其他途径的超凡者,而且他们内部‘传教士’的超凡数量,很有可能比救世女神教都多——这是一个庞大的隐秘教会。”   “我家族里层流传一句话,那就是——‘如果你在某个区找到了一个圣临教徒,可能那整个区都已经是邪教圈了’。”   “他们高层与成员之间的联系都是单线,他们内部有一套特别的洗脑方法,可以让他们完全不怕暴露,也不怕内部出现叛徒。”   “他们每个著名的献祭活动,都是针对救世女神教进行的,就像是在刻意报复一样,与救世女神教不死不休……”   艾维娜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夏尔,有些艰难地问道:“你不会想说……魔药……是圣临教给谢伦的吧。”   “大概率。”   夏尔点头。   “可以问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吗?”   艾维娜似乎有些不死心,向夏尔求证。   “……我的情报网。”   夏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她们告诉我,伯伦市的圣临教徒已经知道是我们破坏的仪式了。”   艾维娜脑海中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解决了想来杀自己的谢伦……结果这个谢伦背后就是圣临教。   这种一脚踢到铁板的感觉,艾维娜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更别提这个铁板还是主动凑上来砸自己的。   “艾维娜。”   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着面露难色的艾维娜,开口问,“你清楚他们那套特别的洗脑方式是怎样的吗?”   夏尔就经历过这个,所以想问问艾维娜有没有办法可以解除。   在夏尔眼中的艾维娜就像是有着百宝袋的叮当猫一样,好像随时都能拿出一件不得了的昂贵封印物或者有奇特能力的超凡物品。   比如之前的染发药剂。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进行洗脑的。”   艾维娜摇了摇头,“但我在离开家族的时候,确实收到了一件物品,对洗脑有一定的抵抗效果。”   艾维娜将手伸进了衣领之内,顺着脖颈的银色项链,缓缓扯出了一个护在心口的奇异吊坠。   那是一个精致的金色笼子样式的吊坠,笼子里关着一颗漆黑的不规则物体。   “替死圣骸,不算是封印物。”   艾维娜向夏尔解释道,“把自己一滴血滴在里面,你的意识就会与里面的圣骸短暂互换,然后在数秒内换回来。”   “意识重新换回来后,你精神中的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深层催眠,秩序契约,精神烙印,都会被锁在圣骸里面,由它替你承受那些负面效果,也能让你察觉到你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这个圣骸我每周都会固定使用一次,确保自己没有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受到什么东西的控制,现在剩下的圣骸量,估计只能维持个一天左右。”   嗯?   夏尔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这个替死圣骸……可以让人在使用后消除负面精神情况,自主意识到自己精神和行为的不同?   甚至可以暂时抵御秩序之眼契约的影响?   “说起来,我确实这周还没有使用过替死圣骸……”   艾维娜说着,手已经熟练地捏住了那个金色囚笼。   里面锋利的倒钩划破了她的一点手指,一滴鲜血流进了里面的黑色物质之中,这让夏尔心中警铃大作。   坏!   难怪之前艾维娜这么豪爽就跟自己签了个一个月的不平等契约!感情她是有办法消除影响的!   之前在模拟里面的谈话艾维娜就藏了不少事情没说,没想到在契约签订上面也耍了心眼!   金色囚笼的中心,那团黑色物质燃起了淡淡的紫色火焰。   坐在夏尔身边的艾维娜身体忽然像是失去控制一般瘫软,倒向了夏尔的方向,夏尔只能抬手扶住了对方。   怎么办?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   此时,艾维娜悠悠转醒,闻到了鼻尖传来的少女的体香……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屁股连连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几下,低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用这个就是会失去意识几秒……”   “不过还好,看起来我这段时间的行为都很正常,并没有被圣临教控制的痕迹。”   艾维娜说着,抬头看向了神色有些疑惑的夏尔,问道:“怎么了?夏尔。”   她……   没有意识到契约的存在?   可契约明明已经生效,可她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她可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与自己过于亲近了?她没有对这些记忆感到反感吗?   如果她没有意识到的话……   那说明,即使是没有契约在,艾维娜本身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也不会拒绝自己的接触?   明明自己之前仗着契约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还直接扯了她的衣服还咬了她!她居然一点也不在意的吗?   这……朋友费白交了?   在夏尔还在低头沉思的时候,艾维娜已经起身,她看着夏尔说道:“夏尔,如果你说的是真,谢伦背后真的是圣临教的话,这件事情就已经超出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了。”   “圣临教会都是单向联系,一但那个知道我们身份的教徒在下一次联络的时间将这件事情汇报,那我们就会进入到整个圣临教会的通缉名单里面……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是圣临教在背后谋划的吗?”   “如果有,我可以提前把事情举报给救世女神教,希望他们可以提前帮我们解决掉那个邪教徒。”   等教会解决……   夏尔不知道时间够不够,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   她也不清楚在姬蒂那边,到底有哪些邪教徒知道这些事情了。   在他们下一次联络之前,解决掉姬蒂吗?   姬蒂是二阶‘传教士’,夏尔起码也得有二阶的超凡能力,才有足够的把握去除掉姬蒂。   “审判者”魔药……   夏尔起身,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艾维娜则是紧随其后,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但她不清楚夏尔要做什么。   夏尔进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了之前艾维娜给自己的魔药袋子,打开后,取出了里面的一张卷轴,里面记载的就是“审判者”的复现仪式。   夏尔解开卷轴上的封带,展开卷轴,看到了里面的仪式要求。   【审判之魂,需用异端的鲜血进行浇筑】   【清除背叛者,异端,渎神者共五十人,并在审讯一名起码二阶异端并做出宣判后,择机饮用魔药】   在夏尔看完的瞬间,眼前的纸张被点燃,快速化为了灰烬。   杀死背叛者?异端?渎神者?   是救世女神教眼中的异端?还是救世圣临教眼中的异端?   如果不确定的话……最好都杀一遍,比较稳。   “艾维娜。”   夏尔回头,看向了跟上来的艾维娜,开口问道,“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情?”   “你的‘替死圣骸’,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夏尔的计划很简单。   不知道杀哪边,那就全杀一遍好了。   夏尔脑海中浮现的计划,运气好的话,只需要消耗两次模拟就可以完成。   可以在获取所有信息的同时,完成“审判者”的复现仪式。 67   第六十七章好狠的自己。   “夏尔,你有什么想法吗?”   艾维娜看着正在观摩“审判者”复现仪式的夏尔问道。   自她见到夏尔以来,就一直觉得她是个很有规划的人,而且会按照她自己的计划去实行,哪怕是一些很冒险的计划。   就像是之前偷袭谢伦的那次伏击。   当夏尔提出她要进行处决的时候,艾维娜也觉得夏尔的计划有些过于冒险了,但夏尔却坚持不让“冕卫”尼娅去单独对战谢伦,似乎她知道这样对战的后果一般。   联合处决确实是让谢伦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办法——人压制后另一人瞬间开枪处决——夏尔的行动就像是排练过一样流畅。   所以,在夏尔提供了圣临会可能是谢伦晋升事件的幕后推手时,艾维娜会首先咨询夏尔的意见。   “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夏尔反问艾维娜。   夏尔也想知道艾维娜,或者说艾维娜背后的罗素家族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会采取一些怎样的举动。   艾维娜略微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我会先给教会发一封密信提醒,让她们去做调查,如果教会两天内没有任何动作的话,我会选择暂时离开伯伦市,前往安苏。”   说到这里,艾维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能够插手左右的了。”   先举报,如果没有作用的话就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吗……   如果是夏尔,估计也会做出差不多的选择。   不过夏尔不会等,她会提交完举报信之后直接带着莉奇逃离伯伦市,而不会再等待两天看结果。   在从夏尔这边得知了德顿庄园藏有邪教徒这个重磅消息后,艾维娜带便告别了夏尔离开了夏尔的客房,临走前留下了“替死圣骸”。   艾维娜看起来并不太担心会被邪教徒洗脑,因为有“冕卫”尼娅24小时保护着她,一旦有什么意外,尼娅可以直接带着艾维娜逃离。   虽然战斗并不强悍,但“冕卫”在保护这件事情上,是所有途径里面最拿手的,至少比一个需要主动才能使用的“替死圣骸”要有用得多。   等艾薇娜离开房间后,夏尔打开了装着五瓶魔药的手提包,翻阅起了顺带购买的复现仪式。   每个不同组织对每个途径魔药的复现仪式理解都不一样,他们都是拿晋升成功之人的经验汇总而成,虽然每个人的复现仪式都有细微差别,但能拿出来出售的,就绝对不是成功率最高的最佳方案。   真正的最佳,或者说接近最佳的方案,一定是掌握在那些拥有大量同途径超凡的大型组织那边。   比如罗素家族大多是“侦探”途径,那他们的“侦探”途径晋升方案绝对是无数人试错之后优化总结出来的。   比如救世女神教,她们对“苦修士”途径的理解肯定远超其他人,她们的“苦修士”复现仪式肯定是最接近公式化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但是同为“苦修士”途径,圣临教的“传教士”数量却远高于救世女神教,这说明在二阶“传教士”的复现仪式上,救世女神教并没有发现,或者说并没有使用最优解。   这大概率是因为圣临教对传教并没有任何忌讳,圣临教的“传教士”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普通人或者一阶超凡者进行洗脑,根本不需要顾虑他们的感受和教会的声誉,只要让更多人成为狂信徒就好了。   五个超凡途径的复现仪式看下来,夏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条途径的复现仪式,大都不太适合与夏尔的计划结合在一起进行。   除了“冒险家”和“侦探”以外,其他三条途径都需要提前饮下魔药后,再开始完成复现仪式。   譬如“血画师”,就是得先在普通人的情况下喝下魔药,在精神已经受到污染的情况下,创作画作,举办画展。   如果有超过三个人在看完画展后出现精神失常和发疯的状况,就算是完成仪式,消化完成。   不过夏尔猜测,这并不算是最优解。   普通人需要喝下魔药,获得部分能力才能创作出让人精神失常的画作。   但夏尔并不需要,她可以先用【彼界书页】藏在画作里让人精神失常,最后再找机会喝下魔药。   不过倒是有一条途径,是夏尔可能早已经完成了的,或者说随时都可以完成。   “屠夫”魔药,饮下后肢解一名一阶超凡者,或肢解完十个普通人后藏尸五年以上,魔药便能消化完成。   这个魔药同样是夏尔认为可以先完成后喝魔药的。   普通人基本无法战胜一名一阶超凡,更别提肢解了,所以肯定要先喝魔药,但夏尔没有这种顾虑。   夏尔将这些仪式都记在脑海中,等到了模拟中,有机会就完成一下,仪式这种东西,多做一做肯定是没错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复仇者”的仪式,让夏尔在直面二阶超凡的时候,不要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夏尔从自己的老帆布包中,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和铅笔,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魔药沉思了起来。   二阶的复现仪式,对夏尔来说并不算简单。   审判一名二阶的异端途中饮下魔药,然后做出宣判……   且不论这个异端该怎么判定——毕竟夏尔不信任何教——单论要抓一个二阶,就不是夏尔能够搞定的。   必须得在模拟里找到助力。   目前,夏尔就有一个比较完备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只需要用到两次模拟。   她先进入“赌徒”的存档,以邪教徒的身份联合姬蒂,抓住尤莉斯进行审判,帮助姬蒂清扫救世女神教,完成她们原定的计划。   只要圣临教的敌我识别不出问题,夏尔就能靠救世女神教的情报取得姬蒂的信任。   帮助姬蒂清扫完救世女神教后,夏尔再直接进入“复仇者”存档,利用从姬蒂那边得到的信息,全都告诉尤莉斯,带着尤莉斯去清扫圣临会的老巢,活捉姬蒂,进行审判。   并且,在“复仇者”的存档里,夏尔可以直接在宣判完后饮下魔药。   如果一切顺利,这个方法是最迅速能完成“审判者”复现仪式并晋升成功的了。   能顺利执行计划的关键点,就是通过已经获得“萨妲纳印记”的“赌徒”存档去获得姬蒂的信任。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夏尔已经做好了浪费一个存档去摸清楚接触方式的准备,三次模拟就是30命定点数。   30点数换一个二阶“审判者”晋升成功,夏尔觉得不亏,更别提每次模拟还能继续赚命定点数。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查看了一下模拟的天数,往日模拟已经干到一百多天前去了,被夏尔PASS,来日模拟的天数就有点微妙,是在两天后。   【来日:2Day (圣741年6月22日15:05)(消耗10命定点)】   如果可以的话,夏尔还是希望像是刚才那样,模拟一小时后,没有这么多变数。   但现在,模拟两天后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可以多记录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既然决定要用“赌徒”存档进入模拟的话,还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那就是解决“洗脑”的问题。   那次的洗脑,是在对方用白影控制着夏尔喝下魔药,在对抗魔药精神相对脆弱的时候,给夏尔植入了某种潜意识印记。   夏尔闭眼稍微回忆了一下那时候自己的感觉。   她并没有感觉自己被洗脑,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对面的姬蒂十分亲切,说出的话语就像是母亲一般温暖。   在对方和自己一起念出“母神萨妲纳在上”的时候,她有种全身心的愉悦感,只感觉信仰“母神”真的太好了——即使她根本对“母神”是什么都没有概念。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进入那个存档后,就会同步进入这种被洗脑的状态。   到时候的自己,可能就不太受控制了,别说去看笔记,可能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联系组织怎么帮组织做事,等24小时苏醒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必须要处于模拟中间段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有完美的配合才行……   夏尔提笔,在笔记本上用中文写道。   【中途收集信息这些,我相信你也已经很熟悉了,不需要我再赘述】   【我需要你让“赌徒”夏尔在去到后保持清醒状态,我自己不能去想这件事情】   【如果是我想到的办法,“赌徒”夏尔同样也会有记忆,但你想到的,她不会有记忆】   【我需要你帮我控制住“赌徒”夏尔,利用“替死圣骸”,以一种她没办法拒绝的方式,刺穿她的身体,收集她的血液,让她苏醒】   【“赌徒”夏尔来的时间是22号十五点零五】   【要快,而且不能让她反抗】   【祝好】   夏尔放下铅笔,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后,确认无误,便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   现在她不能再去思考如何让“赌徒”夏尔苏醒的事情了,如果她想到了什么方法,那模拟中的夏尔想到的办法也会大差不差,毕竟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来日,No.3。”   一道刺目的银光在夏尔眼前绽放,随着她的命定点数由64降到54,她的意识也逐渐被剥离……   【来日】   【圣741年6月22日15:05】   【倒计时-23:59:59】   刚睁开双眼,夏尔听到了脑内传来阵阵嗡鸣和低语,但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夏尔能感受到她正坐在椅子上,但双腿却动弹不得。   她的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反绑了,但是绑的十分松垮,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挣开。   “母神啊……”   夏尔发出了下意识的感叹,似乎这么轻呼一句,就能给她带来力量。   嗖——   一阵破风声响起,夏尔迅速想要伸手挡在眼前,但却因为那点捆绑物的阻挡而没能直接伸手。   嗤——   随着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夏尔的身体如同虾米一般弓了起来,带着凳子摔倒在地。   她猛地用力,扯开了反绑着的绳子,然后伸手扯下来绑在眼前的眼罩。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精神和意识都被抽离,进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剧痛在一瞬之间消失,耳边也是失去了任何的声音,脑海中的呓语也连带着消失无踪。   发生什么了?   母神保佑……   还没等夏尔的的意识在这片空间里面待多久,她便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抽离感。   她的意识再次回归到了身体里,连带着剧痛和脑内的呓语也一同袭来。   嗯?   夏尔抬手扯下了眼罩,看到了眼中的一切。   她现在并不是在艾维娜家中的房间里,反而是在一间不认识的房间。   看这个大小和布局,感觉像是一间旅馆的房间。   她顺着痛感的来源向下看去,这时候夏尔才察觉到,现在的自己正赤/裸着上身。   她看到了小腹上扎着一根箭矢,箭矢的尖端绑着笼子形状精巧的“替死圣骸”,此时替死圣骸的一半都没入了自己的小腹,流淌出的鲜血也没能浇灭它上面的紫色火焰。   夏尔的双腿被绳子绑在椅子上,缠绕的非常紧,但绳结就在最顶端,只需要轻轻一拉,绳子就能轻松打开。   一看就是自己缠的。   她扶着腹中的箭矢摇晃着站起,看到了顺着自己倒着的方向前面摆着几瓶药剂和绷带,药剂的前方用白纸有“止痛”“消毒”“外敷”“内服”样式的标语。   再往前看去,就是一个短柜子,柜子上摆着一把用手弩改装而成的简易发射装置,没入自己小腹的短箭就是从那里发射出来的,改造手弩的后面还有几根正好燃烧到弩弓上的蜡烛。   不是……你就不能让艾维娜到差不多时间的时候,让她用“替死圣骸”扎我一下吗?   至于这么狠?我也是你自己啊!   夏尔拔出了腹中的短箭,将被血浸满并燃烧着替死圣骸握在手中,按照前面标语的顺序,为自己处理了伤口。   等敷好药用绷带绑好伤口后,夏尔小腹的疼痛感几乎消除了。   还算自己有良心,药留挺全。   夏尔穿好了一旁床上准备好的衣服后,走到手弩的面前,看到了手弩下方垫着的笔记本。   她心里满是疑惑。   这些药剂,显然是出自阿黛尔之手,但为什么不让阿黛尔直接帮忙呢?还有艾维娜又去哪了,自己不是应该待在她的家中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觉得阿黛尔和艾维娜都在被监视,所以选择在模拟中的时间不过多接触?   很有可能。   夏尔翻开了记事本,看向了里面的内容。 68   第六十八章邪教小头目夏尔。   【圣741年6月20号,下午5点】   【艾维娜对我给的情报非常重视,她意识到自己和阿黛尔都已经暴露在了圣临教的视线之中,她决定秘密联系阿黛尔,让阿黛尔过来,一起商量解决方案】   【我看到了子系统,知道这里已经是模拟,所以并没有干扰艾维娜的任何举动,静观事情变化】   【为了避免普通人牵扯其中,艾维娜依旧没有召回其他的仆从,我只能给她又做了一顿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炖菜,但她仍然吃的很满足】   【圣741年6月21号,凌晨3点】   【阿黛尔在夜色中来到了艾维娜的家,我们在艾维娜的房间开始商量起了对策】   【让我没想到的是,阿黛尔对于圣临教会的了解比艾维娜还要多不少,她给出了很多曾经在救赎会内部的信息——这些信息都是她曾经的老师谢伦整理汇总的,看来谢伦很早就有了接触圣临教会的心思】   【讨论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已经结束,我帮你总结了一下讨论的内容】   【圣临教会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据点,组织架构倒更像是一个情报系统,成员穿插在各个不同的领域之中,姬蒂很有可能就是被安插在德顿庄园的一个“传教士”,在传播异端信仰的同时利用德顿庄园的职位为圣临会做事】   【他们内部的信息传递,效率比救世女神教还要迟滞,因为为了避免暴露,他们都采用单向联系的方式,只能上级联系下级,姬蒂很有可能没有任何如何接触其他上级甚至同级别邪教徒的方法,只能被动接收信息】   【但这个用于传递信息的邪教徒,却十分隐秘和低调,其他人想从外表或者能力看他是邪教徒来出来几乎不太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一眼看出谁是来传递情报的人】   【根据救赎会内部的一个拷问邪教徒的资料记载,那个邪教徒描述的是“看到主教大人,就像是看到了母神所在的那个世界,令人向往,那是你们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的美妙,会让你的信仰更加纯粹”】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来自彼界的文字或者物品,产生精神错乱导致的】   【她们决定明天一起去举报,艾维娜去教会举报,阿黛尔去救赎会举报,然后一起静待事态发展两天】   【我还是觉得这个提议太危险了,我说服了她们,让她们在传递完情报后马上逃到安苏,而我则是决定留下来,静待事态发展的同时,等你过来】   【但是艾维娜和阿黛尔都强烈否决了这个提案,说这对我太危险,要走就一起走】   【艾维娜和阿黛尔还都重情义的,她们并不知道什么模拟不模拟,她们只觉得我的命和她们一样只有一次,必须好好珍惜】   【我反倒成了这三个人里面“最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了,令人感叹】   夏尔看到这里,微微点头。   自从能区别系统和子系统后,模拟中的自己情绪显然稳定了许多,甚至还有空在记事本里开点小玩笑。   阿黛尔能带来更多圣临会的信息,这对夏尔来说算是意外收获。   关于里面对传递信息的主教描述,夏尔略微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的【彼界书页】,能不能做到这种效果。   无论能不能,夏尔都得试一试,反正是在模拟之中,不试白不试。   夏尔翻开了下一页,继续看向了笔记。   【圣741年6月21号,中午12点】   【早上,她们都趁着没有天亮,各自出门了】   【我向阿黛尔要了一些治疗创伤的药物,带上了一些钱,在她们离开之后也离开了庄园,我需要暂时远离艾维娜和阿黛尔两人,看看我自己是不是也在圣临会监视的名单之中】   【我特地在距离钟塔巷区不远的地方租下了一间房间,这几天救世女神教的“苦修士”们活动频繁,他们和救赎女神教的医师们一起,到处发放稀释后的脱水症特效药剂,并把重症的人带到教会医院治疗】   【我注意到,之前模拟中那间被包下来的旅馆,现在依旧是被包下来的无房状态,不时能看到一些穿着祭司服的人进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尤莉斯很有可能还在里面,远程指挥着救世女神教会的人行动】   【我也不浪费时间,准备出门采购一些你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并给你准备一份惊喜】   【放心,就疼一下,跟打针一样,很快就好的】   打针是吧……   你这针头挺粗啊?   夏尔无语,继续翻开下一页。   【圣741年6月22号,早上12点】   【东西都布置好了,昨晚用猪肉反复试验过很多次,给手弩上到了一个刚好洞穿身体不至于伤太多内脏的距离和力度】   【本来约定好的今天聚在一间咖啡馆碰面,但我在咖啡馆对面的餐厅吃了很久的饭,都没有看到她们两个的身影,我就直接离开了】   【我必须快点布置一下现场迎接你的到来,避免时间上面有些不够】   【欢迎光临未来模拟,我】   你这欢迎手法有点过激了。   不过正如自己在记事本里写的那样,力道把控的非常好,没有伤到内脏,而且有超凡药剂的帮助,现在的自己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疼痛。   艾维娜和阿黛尔同时消失,没有出现在约定好的地点,说明她们一定是遇上了些什么事情。   如果后续有情报,夏尔会调查一下她们失踪的原因。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在等着夏尔。   她起身,在房间里面扫视了一圈,在桌子上找到了艾维娜送给自己的黑色翻毛皮手提袋,夏尔打开,里面存放了一些模拟中的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   一张德顿庄园的会员卡,一把崭新的银色转轮手枪,一小罐子弹,几瓶魔药和几瓶创伤药剂,还有一小叠20元面值的崭新苏镑(多半是借的),桌子上还放着艾维娜之前为自己购买的救赎会出品的面罩。   夏尔取出了这把明显要比之前那个老手枪枪管要长一些的转轮手枪,掂量了手感后,打开弹槽,看到了里面压满的子弹。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整齐排列在弹巢里面的六发子弹,夏尔稍微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底里感觉,这中“100%”的感觉,真的让人非常不爽。   明明比之前的手枪多了一发子弹,口径也大了些许,但……   收益太稳定了。   夏尔抬起手枪,压下退弹杆,子弹全部掉落到了桌面上,发出悦耳的“叮当”撞击声。   她重新取了一颗子弹装上后,转动转轮往右一甩手,弹巢发出清脆的声响复位,随后,她将这把枪直接插在了腰带的枪套上。   夏尔的行为与其说是本能,倒不如说是在“赌徒”魔药影响下的下意识举动,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在“复仇者”途径时,夏尔的思考时常会变得暴躁,似乎永远都有一团怒火在心中燃烧,不然也干不出把人聚起来把整个广场炸上天的恐怖举动。   而现在位于“赌徒”途径的夏尔,情绪开始有点变得不太稳定,在思考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把“高风险高收益”放在首位。   这倒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根据夏尔脑海中浮现的关于“赌徒”的能力,就是该做这种高风险高收益的举动,才能更好发挥“赌徒”能力。   “赌徒”的能力并不像是“复仇者”那样实打实的增加战斗力,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黑影在帮助你战斗,而是要更加抽象一些,偏向“运气”,“玄学”。   “赌徒”可以发动能力,进行一次“命运掷骰”一甚至可以不是骰子,可以是硬币,子弹壳,幸运兔脚之类的任何东西,如果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那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获得相当高的运气加成,反之则会倒霉。   这个过程是不能进行作弊干扰的,否则能力将发动失败。   而赌徒的战斗方式,与“死亡转盘”中的那把用“赌徒”特性制成的封印物手枪很像,概率越低的封印物或者枪械被“赌徒”击发,效果或者子弹就会得到一些增幅。   如果是“赌徒”对着自己空发并且存活,那下一次攻击将会获得更高的增幅。   完全就是拿命做赌注的战斗方式,只要越敢赌命,你就能爆发出越强的战斗力。   当然,运气不好的话,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夏尔清点了一下手中的物品后,并没有急着离开房间,而是开始做起了一些准备。   她将仓库中的【辉光主教的亲笔信】和【致命血罗兰】取出,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和艾维娜从救赎会那里购来的面罩摆在了一起。   她拿来了蜡烛和裁缝用的刀具,开始将面罩外面的脆壳破坏,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绒装面料。   她将红蜡烛一点点滴在了上面,蜡烛顺着面罩的形状流淌而下,就像是一个正在泣血的恐怖无脸人。   夏尔将左眼的位置用纸张封住,用图钉由内向外固定好后,深吸一口气,从仓库内取出了【彼界书页】   书页出现的瞬间,夏尔胸口的【替死圣骸】开始剧烈燃烧了起来,燃烧的紫色火焰甚至要冲破牢笼一般。   夏尔快速闭上双眼,摸索着,将这一页纸紧贴在了面具的左脸位置,用回形针和封蜡将它固定在了面具的左脸上。   直到夏尔将面具塞入了手提包后,那种大脑的嗡鸣才开始慢慢退散。   “呼……”   夏尔长舒了一口气。   夏尔内心已经有了如何接触姬蒂的规划——她要直接伪装成传递信息的主教。   她,就赌传递信息的人,现在还没有得到谢伦失败的信息,也没有带着上级的情报前往德顿庄园。   她也在赌,自己的这些伪装,能够骗到本身就是邪教徒的姬蒂。   要赌,就赌大的。   夏尔抬头,看向了桌子上的梳妆镜,梳妆镜中的自己依旧留着浅灰蓝的长发,但脸上却挂着自己此前从没有过的笑。   那是一种在胸膛吸满气的赌徒在即将开奖前一刻的高亢情绪。   她拿起致命血罗兰,将它挂在了腰带左边的枪扣上,夏尔的脸色逐渐失去了血色,她收拾好了其他的东西,朝着楼下走去。   ……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到了城郊的克里克山脚下,车夫在此时停下了马车,有些小心翼翼地回头问道。   “您好,小姐,前面的路不太好走……”   “就到这吧。”   脸色苍白的夏尔跳下马车,抬手随意一弹,一枚一金镑的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度,正好落在了车夫身旁的木凳子上,硬币竖在了那,直到前面的马打了个响鼻挪动了一下,硬币才落下,女王象稳稳的朝着天空。   “感谢小姐,太谢谢您了!”   马车夫捡起那枚金镑,一边感谢,一边张口咬了一下金镑,脸上的表情越发兴奋。   夏尔一边朝着山上走去,一边伸手,在裙兜里摸出了一颗糖,塞入了口中,直接嚼碎,吞咽了下去。   她看到了那条前往德顿庄园的道路,在踏上去后,夏尔又抓了一把糖,直接塞进了口中,随后从手提包中取出了那张改造过的面具,直接戴在了脸上。   由于戴着面具的她视线已经被隔断,夏尔看不到彼界书页,此刻彼界书页对她的影响,只是一点轻微的嗡鸣而已。   现在的夏尔穿着原本属于艾维娜的蓝白色衣裙,但是在腰间挂着枪套,两边还各有一把看起来不简单的手枪。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出游打猎的贵族大小姐——如果忽略掉她脸上那恐怖的面具的话。   夏尔沿着山路一路向上,很快,她就走到了半山腰德顿庄园所在的位置。   戴着绿色筹码面罩侍者,在远远就看到了徒步上山的夏尔,早已经迎了上来。   但当他们看清夏尔脸上面具的时候,两名使者全身颤抖了起来,他们几乎是瞬间就摘下脸上的面罩,紧闭双眼低下了头路。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的额角流淌而下,恐怖的呓语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在他们的大脑回荡。   嗒——   脚步停在了他们面前的不远处,几个侍者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那个恐怖的人影口中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该叫我什么?”   那声音柔和地说着,似乎还带着一些笑意,听着就如同被母神祝福一般让人舒适。   “主……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   和夏尔预想的没有错,姬蒂不知道在这里潜伏了多久,这个德顿庄园的成员,基本都已经被她发展成了信徒。   夏尔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勾,笑道:“母神在护佑着你们。”   “谢主蒙恩!”   “感谢主教大人!感谢主教大人!”   夏尔这句话一出,那两个闭着双眼的使者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典,猛地直接跪了下去,对着夏尔的方向一直磕头,直到头破血流也没有停下。   不知道这【彼界书页】把人看疯的话……算不算是完成了“血画师”的复现仪式呢?   毕竟这玩意也算是我自己写的……   夏尔一边思索着,一边推开了庄园的大门,走进了庄园内部。   她按照记忆向左转去,直接打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夏尔只来过一次,走的是新人通道,她又不知道其他路,只能把这条路再走一次了。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会客厅那个靠坐在成堆筹码旁边的男人眉头微皱。   “换多少筹码?换完进去吧。”   他将嘴边的雪茄取下,一边看着手中的书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   夏尔微微一笑,“我不换筹码。”   “不换筹码你来你……”   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懒散地抬头看向夏尔的方向,等他看到夏尔脸上的面罩时,他的双腿一阵瘫软,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但他似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闭眼时机,他的表情逐渐由惊恐变成了扭曲,双眼睁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明明看着的只是一个戴着面罩的美少女,但他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无法描述的事物一样。   “愿母神保佑你。”   夏尔从桌上直接取走了几块筹码,从男人的身边走过。   直到夏尔开门走到下一个房间后,男人才仿佛幡然醒悟了过来,口中爆发了剧烈的悲鸣,他哭嚎着丢掉了手中的雪茄,发狂似的用双手去扣自己的眼珠子,然后拿刀去刺穿耳膜,将燃烧的雪茄往鼻腔里塞……   直到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色的寂静虚无后,他才瘫软在地上,口中不断念叨着“母神在上”,任由血液带着他的生命一点点的流淌。   夏尔来到下一个房间,这里依旧是隔着一个透明玻璃,里面的赌桌上依旧是摆着那个穿着西服的尸体,这位可是老演员了,夏尔上次来他就在。   “您……”   这个隔间内戴着红筹码面具的女仆刚迎上来,就快速低下头,并摘下了自己的面罩,“主教大人好……”   “姬蒂呢?”   夏尔开口询问道。   “管理者大人在三楼的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女仆低着头走在夏尔的前面,这次,她没有带着夏尔走过那些赌场,而是直接走向了右边的小道。   这条小走廊,可以直接绕开那些赌博区域,避免让更多的人看到主教大人。   毕竟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教徒,仍然有不少社会上的其他会员或超凡者进来赌博或兑换东西的。   夏尔随着女仆一路走到三楼,最后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笃笃笃——   女仆伸手敲门。   “什么事?”   里面传来了姬蒂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似乎她正因为某些事情而感到烦闷。   此时的姬蒂,正看着自己面前的双陆棋,紧皱着眉头。   棋盘上Roll到最低点数的骰子和最近不断被破坏的计划让她感到躁郁。   明明她什么破绽都没有露出,但计划就是一点一点被破坏了。   就像是有双无形的眼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制定计划一样。   她到现在都没有想通,谢伦是怎么被发现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又是怎么知道被监视的。   是自己漏了些什么吗?   必须得赶在主教大人过来问责之前,把这个越来越大的窟窿给补上……至少得保证自己身份的私密性,不要让德顿庄园被发现……   笃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姬蒂的思考,她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喊了一句:“什么事?”   “管理者,主教大人来了。”   女仆在门口说出这句话后,姬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快就被发现失败了?   “请进。”   姬蒂快速合起双陆棋的棋盘,但因为棋子没有放在同一边儿飞出去不少,散落一地。   她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姬蒂快步走到了门边,摘下了黑筹码面罩扔在了一旁,站在门前微微低头开门。   刚一打开门,只低了一点头心不在焉的姬蒂就直接迎上了一副恐怖的面具。   令人发狂的呓语在她耳边嘶吼,她的眼中开始闪烁起了如同幻觉般的画面,她在那画面里看到了虚幻的钟塔教堂,无边的绿雾华光,还有地底下的圆环眼珠……   不行!!!   姬蒂靠着“传教士”的强大抵抗能力,硬生生弯下了膝盖,半跪在了“主教”的面前,把头埋的更低。   不再注视那副恐怖假面后,姬蒂脑海的疯狂呓语才开始渐渐消散,但脑海中那些画面仍在不停闪烁,让她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出现了部分扭曲。   这些伤害,是不可逆的……   姬蒂后背的冷汗差点已经将衣服打湿,她做梦都没想到来的主教这么的……娇小,导致她差点成为第一个被主教所携带的母神信物吓疯的大祭司。   “主教”在缓步走进来后,女仆就已经关上木门后退下。   还没等姬蒂半跪着转过身子,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封包裹着东西的信件,就被扔到了姬蒂的面前。   “主教大人……这是?”   姬蒂并没有对主教的实力产生怀疑,虽然面前这个主教感受起来只有一阶,但母神的赐福和她腰间的封印物,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上面不会这么早反应过来的,主教大人过来说不定只是为了其他的命令……   “拆开看看。”   主教平静地说道。   姬蒂把半跪改成了直接跪在地上,她的眼前此刻仍然有虚幻的重影,但当她打开里面的信息后,她感觉自己血管都被冻僵。   这是一封辉光主教的授权信,授权手持信封的人前往伯伦市钟塔教堂进行管理的信件和辉光主教徽记。   一个叫尤莉斯的二阶忽然到访伯伦市,已经让姬蒂有些焦头烂额了,现在又会过来一个起码二阶的“传教士”。   这会让姬蒂彻底补不上这个缺口。   “你办的是什么事!”   啪——   忽然,一阵猛烈的风扇来,姬蒂只感受到左侧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脑子一团浆糊。   “人,我已经处理掉了。”   主教的声音包含着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开始说道,“虽然信件截下来了,但人消失这么久,估计会起疑心。”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该怎么做……吗?   这是要……给自己一次机会?   原本已经心死的姬蒂,胸膛猛地火热了起来。   “感谢主教恩典,感谢主教大人恩典!姬蒂知道该怎么做了!”   姬蒂痛哭着在主教面前磕了几个头,然后匍匐着往前了几步,左手捧着主教穿着白袜的小腿,右手捧着主教穿着的小皮靴,开始猛亲主教的鞋子。   此时的夏尔,面具下的脸微微抽动。   不是,我刚才的话一句主语都没加,也没说谁消失也没说谁怀疑,你怎么就自己脑补上了?   这么猛吗“命运掷骰”?自己只是在给车夫钱的时候用了一下这个能力而已。   是【谈话的艺术】发力了?还是【彼界书页】扰乱了她的精神?   也可能是全部叠加在了一起……   总之现在的夏尔,在姬蒂的眼中,已经是比她职介还要高的邪教高层了。   还有……   你们圣临会感谢怎么是直接亲鞋子的?你们是不是手机里有一款四个字的手游?   鞋子都全是口水了!松口啊!!!   夏尔强忍着把脚抽回来的冲动,借着刚才的话题,平静地说道。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计划……是的我有计划……请您等等……”   姬蒂一被问到这个问题,又开始汗流浃背了,就像是没有做作业被抽查到的小学生一样。   夏尔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熟悉。   之前姬蒂还戴着面具高高在上的控制自己饮下魔药后把自己洗脑。   只是几个小时过去,她就已经痛哭流涕的跪倒在自己面前了。   情报差,真是个好东西……假情报也是好东西。 69   第六十九章疯狂的主教大人。   “我……我打算……”   一滴汗顺着姬蒂的额头滑落,在她的下巴处汇聚,最后滴落在了地毯上。   她不仅让计划失败,还没能抓住破坏了计划的艾维娜,只是带回了一个与艾维娜在计划后频繁接触的超凡者,这人也是谢伦的学生。   姬蒂的大脑疯狂思考着,她必须得在主教发怒之前,想出一个足以说服主教的计划。   “主教大人!计划……计划还没有完全失败!”   姬蒂快速开口,先把话说出去,同时,她在脑海中不断完善着计划。   “嗯?”   夏尔语调扬升,一副不信的模样。   “我秘密抓捕了参与破坏计划的超凡者,虽然没抓住主谋……但我们抓到了谢伦以前的学生阿黛尔。”   姬蒂开口道。   “主谋呢?”   夏尔语气不悦,“抓谢伦的学生有什么用?”   “主谋是罗素家族的艾维娜,再不能杀死她的前提下,被她的‘冕卫’护卫给救走了……没来得及进行洗脑。”   姬蒂快速解释道,“但我们抓到了与她有密切接触的阿黛尔。”   “我从阿黛尔的口中,得知了一个谢伦向我们隐瞒的消息。”   姬蒂停顿了一会后,开口说道,“谢伦……根本就不可能成功通过复现仪式——他的病毒,甚至是他之前‘瘟疫医生’的地位,都是他的学生阿黛尔帮他争取来的。”   “谢伦根本就不是什么合适的人选,反而阿黛尔,她才是个对我们教会最有帮助的,她才是‘医师’途径的天才!”   “她正好在筹备复现仪式的时候被我们抓住,现在,我们可以把她转换到相近的‘疫病使者’途径,在她饮下魔药的时候,引导她拥抱母神,然后……让她研制出比脱水症更强大的传染病!”   姬蒂一口气将脑海中的计划和盘托出,她低头紧闭着双眼,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她相信,这个说法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说服面前这位主教。   谢伦的天赋本身就平庸,只是他频繁发表的研究报告吸引了姬蒂的主意,再加上他本人有接触圣临会的想法,姬蒂才在之前主教的帮助下,促成了这次的计划。   如果计划成功,那她将直接被调离伯伦市,前往安苏……哪怕是成为真正的主教,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惜,任务失败了,但这本身就是个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现在姬蒂发现了一个远超谢伦的“医师”途径天才,可以利用她,将功补过!   “你怎么知道谢伦的报告是假的呢?”   夏尔平静地开口询问道。   “主教大人!是阿黛尔亲口承认的!我亲自拷问的!我能知道她有没有说谎!”   想象中的夸赞没有出现,姬蒂一下子就有些慌了神。   “你知道?”   夏尔嗤笑一声,用嘲弄地语气说道,“我还说我就是破坏计划的主谋,我就是杀了谢伦的人,你分辨的出来?”   姬蒂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主教刚进门那会,因为她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体内的魔药有些沸腾,精神也不太稳定。   但舔了一会主教的鞋子后,她的精神才慢慢稳定了下来,开始暗中用能力分析主教说话的每一个情绪。   就在刚才,她确实没有感受到主教任何说谎的情绪……主教大人没有说谎……   即使是这么离谱的事情从主教大人的口中说出,姬蒂也没有在里面感受到任何一点说谎的成分。   面前的主教大人身上,可能还有许多自己从未见过的封印物存在……   “您说笑了……主教大人,她怎么可以跟您比……我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任何封印物……”   姬蒂自己说着说着,也开始对自己的测谎能力开始产生怀疑了。   “带我去看看她。”   夏尔打断了姬蒂的话,开口道。   “好的,我给您带路。”   姬蒂连忙低头站起,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主教大人并没有继续追究计划失败的消息,反而对阿黛尔起了兴趣,这对姬蒂来说算是好事。   这起码代表自己刚刚想出的计划,已经说服了主教大人,让她感受到了可行性。   姬蒂紧盯着自己的脚面,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主教正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打了个响指。   两道银光闪过,地上的信件徽记,主教腰间的封印物都在银光中消散,姬蒂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我嘞个……这主教大人到底有多少个封印物在身上?她一点都不怕副作用的吗?!   难怪她一直感觉主教大人身体这么虚弱,原来身上挂着一堆封印物呢。   姬蒂收敛起了心思,不再去揣测主教的具体实力究竟如何,她绕过主教的位置,走到了办公桌后的书架方向,低声说道:“她现在被关押在地牢密室,我带您去看看。”   两道白色的虚影从姬蒂的影子内钻出,白影扒住了面前的书架,缓缓将书架拉开。   巨大的书架一分为二,露出了中间灰色石砖砌成的小道。   其中一道白影按下了某个开关,一盏盏煤油灯在密道内亮起。   夏尔跟在了姬蒂的身后约七步的间隔,跟着她一起顺着蜿蜒向下的通道走去。   随着夏尔越往下走,她感觉到周围的气温愈发低,就连呼吸都会让肺部感受到一阵冰凉。   好在她已经提前将致命血罗兰收起,身体已经逐渐回暖,这点程度的温度变化,并不会给夏尔带来任何的难题。   直到感觉差不多下了五层楼的高度后,夏尔终于跟着姬蒂来到了一片还算空旷的地带。   这里是一片和之前完死亡轮盘的大厅差不多大小的宽大空间,三根巨大的柱子支撑起了这片圆形石厅。   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感,除了地上用鲜血绘制的符号有点渗人以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夏尔发现,除了姬蒂的房间以外,还有其他两条旋转楼梯,可以从上面通向下方的密室。   看起来,这里像是她们举行礼拜或者祭祀的地方。   两个白影行走在姬蒂的前面,在大厅的侧前方,有着一道木门——这结构看起来就跟钟塔教堂大差不差。   夏尔跟着她一起走进了侧廊,姬蒂停在了其中一个房间门前,伸手打开了木门,走了进去。   “主教大人,这个就是谢伦的学生阿黛尔。”   进入房间后,姬蒂伸手指向了铁牢笼后面关押着的人,开口道。   夏尔跨步走入了房间,转头看向了姬蒂手指着的方向,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半圆的铁架中间连接着粗长的木架,稳稳的插在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圣临会版本的异态十字架。   一条条的细线从上方垂下,细线底端的银色倒钩成排的勾住了一个人的两根手臂,将双臂拉成了张开的模样,紧贴在背后的十字架上。   牢笼的左右上角,分别挂着两根更为粗壮的麻绳,已经被结块的血液染黑的麻绳底端,挂着两个黑色的巨大铁钩,铁钩洞穿了十字架上的人的脸颊和嘴唇,就这么将人固定在了十字架上。   被吊在十字架上的,正是阿黛尔。   阿黛尔身上的黑祂早已经被鞭子抽烂,露出了里面惨白的带血皮肤。   此时的她正垫着脚,踩着脚下的木凳,低垂着脑袋,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早上刚抓过来后,我就已经第一时间审问了她。”   姬蒂侧过身子,让出了位置,对着夏尔的方向微微躬身,接着说道,“保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主教大人。”   夏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挂在上面的阿黛尔,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里只是模拟。   在【冷静思考Lv.2】的帮助下,在模拟中死过数次的夏尔情绪没有出现一点波动。   “醒来!”   姬蒂似乎不满阿黛尔仍在昏迷,她身旁的白影已经越过了牢笼,直接一脚踹向了阿黛尔脚下的木凳。   木凳剧烈摇晃了一下,本就艰难垫着脚的阿黛尔身体不平衡地晃动了一下。   “呃……”   阿黛尔的身体猛地摇晃,手臂和口中的伤口又被撕裂了一些,她在剧痛之中苏醒,睁开双眼,但看不起眼前的任何东西。   她的双眼,早已经被血污给覆盖。   阿黛尔不敢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挣扎,那些勾住自己皮肤肌肉的,带有倒刺的银钩和铁钩,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疫病使者’魔药在哪?”   夏尔看着面前的阿黛尔,面无表情地朝身旁的姬蒂询问道。   “有!我这就去取!”   姬蒂听到这个,整个人精神一震。   她知道,主教大人这是同意自己的新计划了……她给自己盘活了!   姬蒂对着主教的方向连连鞠了几躬后,快步走出了牢笼,朝着楼上的方向跑去。   直到姬蒂的脚步在耳边消失,夏尔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过了身体,不再去看身后阿黛尔的惨状。   而此时脑内一片混沌的阿黛尔,强撑着大脑中的困意,让思维重新运转了起来。   疫病……使者?   她们……要给自己,转换途径……给自己洗脑……   一但途径被转换,一旦加入了圣临会,别说救人……自己不知道要杀死多少的人……   绝对不行。   阿黛尔的眼前只能看到两片虚幻的煤油灯燃烧而出现的红色光点,但那两个光点,正好将中间的那道背对着自己的人影从黑暗中映照了出来。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阿黛尔积蓄起了不多的力气,直接踢翻了脚下的木凳。   嗤——   撕扯着她血肉的银钩寸寸崩断,她嘴角的铁钩也在重力和自身重量的作用下,直接将嘴角给撕裂开。   咚——   阿黛尔倒在了地上,她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朝前方的黑影掷出了手中带着细线的,被她扯下来的银钩。   而目标,正是那个身影的颈动脉。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阿黛尔用尽最后力气的一击,直接打在了一柄黑色的手枪上,银针跌落到石砖地板上静静地躺着。   那个“主教”,即使是背对着自己,都像是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一样,连头都没有回,就这样挡住了她的一击……   绝望感在阿黛尔的心中蔓延,她眼前模糊的视界开始出现了黑边,大量的失血让她随时可能昏厥过去。   她甚至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烈的悔恨在她的心中回荡,如果能让她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选择掷出银针,而是将它用在自己的脖颈上……   一道淡淡的银光闪过,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身影不断朝自己靠近,但阿黛尔却没有任何力气挣扎。   那道身影蹲在了阿黛尔的面前,灰蓝色的长发垂下,在阿黛尔的眼前晃荡着,她看到那个黑影,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杀了我……   阿黛尔很想说出这句话,但她已经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   一阵熟悉的药剂香味在自己的鼻下缭绕,她能感受到,有一点水分浸湿了自己的嘴唇。   她下意识做出了吞咽的动作,那些药剂混杂着她口中的鲜血被阿黛尔吞入腹中,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疼痛感正在逐渐消退。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一个柔和的,熟悉的声音在阿黛尔的头顶响起,阿黛尔已经有些回忆不起来这个声音到底属于谁。   虽然阿黛尔没有母亲,但此刻的她想,如果自己有母亲的话,她的声音也会是这么温柔吧……   她强撑着精神没有昏迷过去,药剂所带来的恢复效果已经让她脱离了濒死的状态。   阿黛尔很确定,这份药剂,是出自自己的手。   每个“医师”的药剂都有自己独特的配方,效果,材料甚至是味道都大相径庭。   那个主教给自己喝下的“药剂”,阿黛尔自己已经品尝试验过无数次,这个效果,显然就是出自阿黛尔之手。   在救赎会里,只有成本最低性价比最好的药剂,才会被量产出售,阿黛尔的药剂基本上都用上了最昂贵的材料,而且她很喜欢在一些可以喝的药剂里面加点薄荷素,让药剂看起来更绿一些,而且清凉可口。   到底是谁?   阿黛尔很想抬头看一眼那个“主教”,但是恢复的这点精力,还不足以支撑她完成抬头这个困难的动作。   一阵银光闪过,阿黛尔稍微清醒了一些的大脑传来了强烈的灵性警告,这种来自灵体的本能在持续提醒着,让她打消掉抬头的冲动。   不然,后果很有可能是死亡。   “主教大人!”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姬蒂的声音。   她小跑着冲到了夏尔的身边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脸颊已经完全被撕开的阿黛尔。   “你来为她洗礼吧。”   夏尔起身,将手枪插回到了自己的腰带上,起身说道。   “喝下魔药,听到母神的教诲后,你自然会明白信仰的重要性。”   夏尔背对着阿黛尔说道。   在模拟中的阿黛尔遭受到了这样的折磨,即使是夏尔也有些于心不忍。   杀了她容易让姬蒂怀疑夏尔,倒不如直接让阿黛尔在模拟中加入一下邪教。   她现在的伤势,就算是被洗脑也只能是养伤,至少在模拟结束之前,阿黛尔都不会再受到任何折磨了。   “好的,主教大人!”   姬蒂看着夏尔的背影,心中微微感激。   主教大人将这个洗礼超凡者的仪式交给自己,至少能说明短时间内,姬蒂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而且,只要阿黛尔在加入教会后展现出她的天赋,阿黛尔爬的越高,姬蒂受到的重视同样也会越高。   这是在培养自己啊。   姬蒂不在浪费时间,她操控着白影钻入了阿黛尔的影子中,操控着阿黛尔的手,接过了姬蒂手中的药剂瓶。   但让姬蒂没想到的是,阿黛尔在结果了药剂瓶之后,居然张开了嘴巴,顺着白影的力道,直接将药剂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嗯?   姬蒂内心一阵疑惑。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少女之前不是挺倔的吗?怎么主动喝下了“疫病使者”药剂?   刚才在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主教到底做了些什么,让阿黛尔选择了主动喝下魔药?   这个主教,比自己想象的要有手段得多。   好在,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看见阿黛尔喝下魔药后,姬蒂也不再浪费时间,开始颂念起了祷词。   阿黛尔的右手背上,一个圆形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直到她念完最后一句“母神在上”后,面前阿黛尔的表情开始变得迷茫。   在魔药和不知名呓语的冲击之下,阿黛尔也被打上了萨妲纳的印记,成为了邪教徒的一员。   直到看见阿黛尔手中的印记消散,并且彻底昏迷过去之后,姬蒂紧绷着的心终于舒缓了一些。   “主教大人,我等会去安排人来照顾这位新的家人,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她醒来……”   姬蒂起身,低着头转向夏尔的方向,开口说道。   但夏尔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能等。”   夏尔摇头,说道,“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知道,救赎会的,是谢伦的学生……”   姬蒂似乎想到了主教大人的担忧,连忙解释道,“我调查过了,她已经退出救赎会了,现在就是个没有任何组织依附的超凡者!”   “她确实没有组织。”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知道她的姐姐是谁吗?”   “她的……姐姐?”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姬蒂问懵了。   她此前的准备,接触和调查,基本上都围绕着谢伦来展开,对谢伦手底下的几个学生自然也会调查。   阿黛尔在谢伦那几个学生里面,可以说是最低调的了。   在其他学生口中阿黛尔是个孤儿,不仅没有做出什么研究成果,还靠着蹭谢伦的研究成果成为了救赎会的一员,平时懒散不出门不说,还情商极低,经常当众反驳谢伦老师的一些理论。   这么人际关系浅薄的一个人,姬蒂自然不会花费太多心思去调查,确定没有威胁后,便没有在她身上多花费精力。   不过……在知道谢伦的研究其实全出自阿黛尔之手后,姬蒂似乎就得推翻之前对阿黛尔的分析了。   再联想到主教大人说的,阿黛尔还有个姐姐……这让姬蒂刚放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自己……不会是遗漏掉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信息吧?   “她的姐姐是……?”   姬蒂知道自己的计划又出纰漏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总不会是救赎会里的高层吧?这也不太可能……如果是救赎会的高层,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到谢伦这么个水货下面当学生。   姬蒂可以看不懂学术成果,但救赎会高层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尤莉斯。”   夏尔缓缓开口,“目前管着钟塔教会的大祭司,二阶‘传教士’。”   救世女神教会的“传教士”?职位还是大祭司?   这说明她的魔药消化已经进入尾声,至少比自己的消化的要彻底……   如果阿黛尔真的有个救世女神教的姐姐,那确实难办了。   如果阿黛尔失踪太久,那位大祭司一定会展开调查,到时候计划肯定会被打乱。   这位主教大人口中每一句情报,都让姬蒂汗流浃背,虽然主教大人不怎么说话,但每个情报都是重量级的。   就好像她对这里的了解,比在伯伦经营了好几年的姬蒂还要深。   “她在‘良夜旅馆’,202号房。”   夏尔转头,看向了姬蒂的位置,姬蒂的头埋的更深了,夏尔接着说道,“我需要在这里,看到活着的她。”   “好的,主教大人,我马上去准备,三天……不,两天之内……”   姬蒂连连点头。   “必须活捉吗?”   一个二阶的“传教士”,而且敌暗我明,杀死她的难度很小,但如果活捉的话,就有点小困难了。   “异端都要被审判。”   夏尔面具下的脸开始带上了僵硬的微笑,这让她的话语听着更加邪恶阴森了一些,“正好让她看看,她妹妹弃暗投明的样子。”   姬蒂看着主教的双腿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为了避免对视,她马上半跪了下去。   姬蒂感受到主教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头发上,主教正在微微弯腰,她的脸正在离自己的脸越靠越近……   姬蒂脑内的灵性警告轰鸣作响,小腹处的隐蔽印记正在不自觉的复现,疯狂的呓语在脑海内横冲直撞。   “母神希望听到我说她有罪。”   “知道了吗?”   “我只给你12小时……把人,给我带过来。”   “不然,母神会降罪与你。”   印记所带来的亲切感与脑内的轰鸣与呢喃冲击着姬蒂的精神,她只能连连点头,在得到主教的首肯后,逃也似的跑出了牢房,赶紧准备抓捕计划。   主教大人……太恐怖了!姬蒂的内心在尖叫着。   这比她曾经见到过的‘复仇者’途径的主教还要疯狂和狂热,她们对母神的信仰,还是比自己纯粹的太多了。   而此时,站在原地的夏尔,许久才重新站起,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脸上的面罩。   自己演坏人……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好吧,自己干过的坏事,好像确实不少……但那是模拟里的夏尔干的,关我现实夏尔什么事情呢?   等到下一个模拟,她又是一顶一的大好人,钟塔教会的救世主。   夏尔最后看了一眼牢笼内的阿黛尔后,转身,也朝着牢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70   第七十章异端审判与屠杀。   夏尔刚走出牢房,来到之前的石质大厅,就看到了三个带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正低着头站在两旁,似乎是在等待夏尔的到来。   “主教大人。”   在听到夏尔的脚步后,她们齐齐朝着夏尔的方向弯下腰,向夏尔问候道。   其中两名女仆稍微往旁边退了一步,其中一人开口道:“主教大人,管理者女士叫我们去救治那位新的姐妹。”   “去吧。”   得到夏尔的首肯后,那两名邪教徒才从夏尔的身旁绕过去,这个过程中,她们始终低着头,身体朝向夏尔的方向,直到转到夏尔身后,才转过身去,走向关押阿黛尔的方向。   夏尔看向了剩下的那个女仆,等待着她开口。   “主教大人,我是管理者女士叫来服侍您的,”   女仆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如果您有想要视察的地方,我可以为您引路。”   “好。”   夏尔微微点头,开口道,“带我逛逛吧。”   这个情况,是夏尔最希望看到的。   她现在缺少的就是关于圣临会内部的资料和情况,如果夏尔了解得越多,那她伪装起来也就更加没有破绽。   “请跟我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女仆带着夏尔开始在地宫里逛了起来,姬蒂似乎下令了暂时禁止通行,并没有任何邪教徒下来地宫打扰夏尔的“视察”。   中殿,侧廊,横廊,圣坛,后殿……整个地下圣临教堂的格局,基本上一比一复刻了伯伦城内救世女神教的布局。   夏尔根据自己去过的钟塔教堂的布局,来到了之前模拟中尤莉斯带自己去过的小礼拜堂的位置,发现这里居然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   除了供奉的神像没有面孔,宗教符号有所改变以外,简直就是个翻版的救世女神教会。   只能说不愧是由救世女神教内部脱离出去的。   最后,夏尔的脚步停留在了经文室。   这里储存着不少的宗教文献和研究笔记,在中心用于抄写经文的书桌上,夏尔看到了七八本熟悉的记事本。   那是灵性笔记。   圣临会似乎连写灵性笔记的习惯都从救世女神教那继承了下来,夏尔走到了书桌面前,直接翻开了其中一本,开始翻阅了起来。   夏尔的行为在女仆眼中并不奇怪,上层的教会人员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定期检查下面人的灵性笔记。   女仆走到了距离夏尔身后四五米的位置,开口解释道:“这是德顿庄园里面已经成为兄弟姐们的超凡者的笔记,但管理者的笔记并不在这,得等到管理者女士回来才知道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印记的原因,面前灵性笔记夏尔可以随意翻阅,并没有被什么灵性印记阻止。   夏尔一本本地翻阅过去,这上面的灵性笔记基本都是从被转化成邪教徒后才开始写的,并没有详细描写转换的过程,倒是将转换后的不少事情都记录了下来。   最早的被转换者,可以追溯到两年前,而最近一个被转换成邪教徒的,也就一天前。   通过他们笔记中的规律,夏尔确信了此前的一个猜测,那就是圣临教烙下印记的方式有两种。   一是在对方喝下魔药,大脑被呓语侵袭的最严重的时候烙下印记,另一种则是在对方本身就已经喝下魔药许久,但抵抗不住呓语的侵袭,身体开始被魔药同化的时候,烙下印记。   原本一些消化魔药即将失败,或者被魔药反噬严重的人,在被烙下圣临印记后,反倒精神更稳定了。   他们原来可能在受到魔药的多重呓语侵袭,但在接受圣临印记后,就只会受到“萨妲纳”的呓语侵蚀。   当然,如果只是像那几个女仆这样的普通人,姬蒂的“传教士”能力就能将她们直接洗脑,根本不需要魔药作为辅助。   萨妲纳真的是神吗?如果不是,那祂到底怎么做到屏蔽其他呓语的?   夏尔放下了这些笔记,转而去看向了书架上的其他教会文献典籍。   随便翻了几本,夏尔就没有继续再看下去。   这些都是普通的教会经文而已,可能跟救世女神教的大差不差,甚至可能就改了几个名称什么的,实在没多大研究的意义。   夏尔在将经文放回书架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来自身后的视线。   她回头看去,就发现那名戴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正快速低头,似乎因为夏尔的视线而有些发抖。   “怎么了?”   夏尔缓步走到了那名女仆的面前,开口询问道。   “没……没什么,主教大人。”   女仆磕磕巴巴地说着,随后,她双手紧紧抓着裙摆,低声道,“主教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嗯?   记得她?   夏尔在两天前的现实,确实来过德顿庄园,那时候,有一名女仆一直在为夏尔带路……   还差点忘了这茬……   “当然记得,”   夏尔面具下的脸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柔声道,“那时候,你还给过我一个记事本。”   “是……您还记得我!母神在上……”   女仆慌乱的伸手,摘下了面罩,她低着头,声音愈发激动了起来,“无意中接待了您是我的荣幸,主教大人!放心!您的私访我没告诉给任何人,这里一切都完好!”   平常,最低级的侍者就连管理者姬蒂都很难看上一眼。   能在无意间邂逅圣临会的主教,对于还没有喝下魔药只是侍者的女仆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耀。   “哈哈哈,当时我对你印象深刻。”   夏尔的语气愈发随和,她看似随意地询问道,“你还遇到过其他主教吗?你有着其他兄弟姐妹不曾有的运气。”   “我三个月前曾经接待过一名主教,”   女仆激动的满脸通红,她说道,“我还跟在队伍最后面与主教大人一起进行礼拜。”   “哦,是那个家伙啊。”   夏尔笑着点点头,“你觉得那家伙跟我比起来怎么样?”   “您比那位主教大人要随和多了,那位主教大人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与祭司简短交谈过几句,然后在这里待了一周。”   女仆稍微停顿回想了一下后,说道,“其中有一天是我在接待那位主教大人,他文质彬彬,是个得体严肃的人。”   “哦?他平时可不这样。”   夏尔语气中带着些调侃的说道,“详细说说他在这里扮演的什么角色?”   “呃……他……”   女仆支支吾吾着,最后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主教大人,您跟他……很熟吗?”   圣临会内部基本上只会进行自上到下的纵向联系,如果夏尔与那位主教很熟的话,她们就已经属于是横向联系了。   这让女仆内心的激动稍微平复了一些,脑海中也萌生出了一丝丝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夏尔开口询问道。   “我叫哈南,主教大人。”   “恭喜你,哈南。”   夏尔伸手,搭在了哈南低垂着的头颅上,柔声道,“你可以见到母神了。”   夏尔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颅一点点的抬起。   哈南的身体抖如筛糠,但很快,她放弃了任何的抵抗,缓缓抬起头,直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那副恐怖的面具,以及主教那暗红色,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右眼……   “母神在上……”   哈南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狂热的笑,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喃喃道,“主教大人……我听到母神的话语了……”   夏尔离开了经文室,关上了大门,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又哭又笑的疯子,正拿着烛台一下又一下地洞穿自己的腹部,直到血液彻底流干死亡。   她曾经见到过自己,至少在这个模拟里面,不能留着她。   而且,处死异端的任务,似乎可以在这里直接完成了……这里已经被姬蒂发展成了小型的邪教圈,现在姬蒂不在,正好可以供夏尔完成复现仪式。   夏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了走廊的另一边。   似乎有一个女仆听到了声响,从牢笼那边跑出,在见到了走廊尽头的夏尔后连忙低下了头颅。   “过来。”   夏尔对着那名女仆招了招手。   女仆小跑着到了夏尔的面前,低头询问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主教大人。”   “我检查了一下超凡者们的笔记,发现他们对母神的信仰都有些不太坚定,”   夏尔微笑着说,“帮我准备个大点的私人祷告室,帮我把他们一个个叫下来,我单独为他们讲解一下经文,每个兄弟姐妹都有份。”   “真的吗?!”   女仆听到夏尔的话,显然露出了兴奋的情绪,她稍微控制了一下呼吸后,说道,“我马上帮您准备!”   很快,女仆便为夏尔整理出了一个私人祷告室,让夏尔待在里面后,火速跑上去,将第一个超凡者拉了下来。   很快,“主教大人”要私下为每个人讲经解惑,传授从母神带来的无上知识的消息,就悄然扩散了开来,每个人都满怀激动的想要见到主教大人一面,每个被叫到下去的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狂热和兴奋。   直到二十一小时后。   一辆马车在小道上疾驰,很快,就停在了德顿庄园的门前。   砰——   砰砰砰砰——   子弹穿透了马车的后玻璃,直接贯穿了车夫的后脑勺,连带着那匹棕色的老马,也直接被子弹给崩掉了脑袋。   姬蒂喘着粗气,拖着一个袋子踉跄地跳下了马车,姬蒂全身就像是被血染过一般,甚至无法召唤出白影来为自己拖袋子。   “帮我处理一下!”   姬蒂脸上戴着黑筹码面具,看向了庄园的前方,但她疑惑的发现,原本门口一直都在的侍从们,现在不知道到哪去了。   “母神在上……这帮偷懒的狗崽子……”   姬蒂咒骂着,艰难地拖着染血的麻布袋,一点一点地朝着庄园门口挪去。   麻布袋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但是在被姬蒂猛踹了一脚后,就暂时没了动静。   “该死的异端狗杂碎……希望你等会见到主教大人还能这么硬气。”   姬蒂啐了一口,稍微停下来喘了一会后,继续拖着袋子走进了门。   她没有直接选择走前厅,而是快步将麻袋拖到了旁边,打开了会客厅的门,回头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前厅没有客人后,拖着麻袋走了进去。   刚走进会客厅,姬蒂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她看向了那堆满筹码的办公桌,看到了那具已经在炎热下开始发臭的,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   什么情况?   姬蒂眉头微皱,但她现在已经不能再管其他事情了。   抓捕尤莉斯的任务,已经超过了主教大人给划定的时限,她必须趁着主教大人没有失去耐心之前,快点赶到地下圣堂。   明明是同阶位偷袭起手,她都差点败在了尤莉斯,这让姬蒂感到一阵羞愧和恼火。   穿过了会客厅,姬蒂拖着麻布袋来到了另一处密道,打开密道后,拖着麻布袋直接顺着阶梯跑下。   听着麻袋中的人被拖行发出的痛呼,姬蒂的心里就感受到一阵的畅快。   “很疼吗?要哭就趁现在吧,”   姬蒂一边跑,一边笑着嘲讽道,“等见到了主教大人,你就笑不出来了。”   咚——   一脚踹开了密门,姬蒂看到了空旷的圣堂。   呼吸着地下圣堂冰凉的空气,姬蒂才感觉到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除了因为鼻梁骨被打断而一直闻到自己的血腥味以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地下圣堂总是让她感到安心。   特别是在看到前厅那宏伟的无脸神像,上个主教带着所有兄弟姐妹一起做礼拜那种欣欣向荣的景象犹在眼前。   这次计划成功后,她也会恳请这位主教大人,带着大家一起做一次礼拜,最近距离地去感受母神的恩典。   当姬蒂将视线挪到侧廊门口时,一个陌生的黑祂身影,让姬蒂大脑短暂停顿了一下。   不过很快,姬蒂反应了过来,拖着麻布袋朝着侧廊走去,停在了那个黑祂人面前。   “阿……姐妹,”   姬蒂差点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改口道,“主教大人呢?”   阿黛尔已经医治好,这份审判最狠毒的环节,是主教大人想要完成的,她可不能提前败了主教大人的兴致。   笼罩在黑祂下的阿黛尔伸了绑满绷带的手,打开了侧廊,指向了之前那个牢房的位置。   主教大人还在等着吗?那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再怪罪于我……   “跟上来吧。”   姬蒂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视线从阿黛尔的身上挪到了手边拖着的麻袋。   她已经在想象,自己手里这名大祭司在被主教大人审判后,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了。   这就是异端该得到的待遇。   姬蒂拖着麻袋,停在了牢房门口,低着头,一旁的阿黛尔上前敲门。   笃笃笃——   木门被打开,但此时,姬蒂脑海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之前……这个地毯的红色,有这么深吗?   还没等到姬蒂想明白,面前的木门就已经完全打开,她只能抛下脑海的疑惑,拖着麻袋走了进去。   煤油灯拉长了那道身影,姬蒂拖着麻袋向前,半跪在了那道阴影之下。   “主教大人,人我带来了。”   姬蒂平息了自己沉重的呼吸,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抱歉,主教大人,我没有信守承诺迟到了,我辜负了母神的期待。”   姬蒂抢先道出自己的过错,以期望能获得主教的原谅。   “尤莉斯。”   主教站在煤油灯下,缓缓开口。   “在这里面。”   姬蒂连忙伸手,松开了麻袋的口子,直接抓住底部往上一翻,将里面的人给倒了出来。   浑身精致教祂破损不堪的尤莉斯,被翻滚着倒了出来。   她的双腿显然已经被扭断,不正常地歪着,尤莉斯挣扎着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拖着身体往后退去,直到背靠到了背后的铁栅栏上。   “异端……”   尤莉斯的瞳孔灰白,茫然的注视着无人的前方,喘着气咒骂道。   “有你说话的地方……”   姬蒂刚想说些什么,就用眼角的余光注视到主教大人抬起了右手,她马上闭嘴,不再说话。   虽然她知道后面的流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但总得骂回去,顺便表一下忠心。   夏尔缓步走到了尤莉斯的面前,半蹲下去。   虽然她对现在尤莉斯的处境非常同情,但没有办法,这是在模拟里面,夏尔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复现仪式,从而获得力量自保而已。   在模拟里,就委屈一下对方了。   下个模拟带你去报仇。   “异端,我可以给你一些辩护发言的机会,”   夏尔看着面前的尤莉斯,开口道,“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此前不愿意信奉母神,还要与母神为敌。”   “……群疯子,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   尤莉斯听着夏尔的声音,面朝向了夏尔的方向,脸上满是愤懑。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感觉这个场景好像是什么女祭司触发战败CG后的过场动画,按照Gal的节奏来说,接下来就得画面一切直接进入凌辱环节了。   “你太傲慢了……孩子。”   夏尔伸手,轻轻挑起了尤莉斯的下巴,轻笑道,“你的妹妹,就比你听话多了。”   原本尤莉斯的脸上还满是倔强,但在听到“妹妹”这个词后,心理防线几乎瞬间崩塌了,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惊愕。   “不许碰我妹妹!”   尤莉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面前的主教说道。   “阿黛尔。”   夏尔松开了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帮我背一遍圣临会的祷告词吧。”   “是,主教大人。”   阿黛尔的声音嘶哑,她低着头,从夏尔的身旁走过,半跪在了尤莉斯的身边。   “阿……黛尔?”   尤莉斯颤抖的伸着手,不敢相信地伸向了刚才传出阿黛尔声音的方向,直到摸到了那张嘴角有着恐怖伤疤的脸。   “阿黛尔……是你吗?你怎么会……”   刚才一直表现得坚强的尤莉斯,眼泪几乎瞬间决堤,她哭着抚摸着自己妹妹的脸庞,喃喃道,“不……不不不……”   而阿黛尔,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你……萨妲纳……”   “在时间与空间的裂隙中,您的存在超越万物……”   “阿黛尔……”   尤莉斯的情绪接近崩溃。   她怎么都无法相信,那个一直以来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背后的妹妹,被圣临会所抓到。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圣临会胆敢直接出手,抓走了一名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和救赎会的医师。   这几乎等同于是要在伯伦市宣战了。   “弃暗投明吧,尤莉斯。”   夏尔缓缓开口,“在母神的怀抱中,你们依旧能够姐妹团聚。”   “你做梦……”   尤莉斯喘着气,抬头望向了夏尔的方向,“你想用阿黛尔来要挟我?如果阿黛尔还有意识,她宁愿让我杀了她,也不可能在这里背这些污秽的祷告词!”   “别给脸不要脸,异端!”   姬蒂上前一步,呵斥了尤莉斯的话语。   “你的罪孽太深了……”   夏尔摇摇头,伸手,将手枪从枪套中取出。   “亵渎母神的颂词,这是其一。”   咔哒——   夏尔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转轮空转。   “倒反天罡说我们是异端,这是其二。”   咔哒——   “面对自己亲人的规劝,仍不肯改邪归正,背叛家人,这是其三。”   咔哒——   夏尔手中的银色转轮手枪,开始散发出了淡淡的莹蓝色光芒。   莫须有的罪证从夏尔的口中被一条条列出,听起来荒诞无稽,但是站在圣临会的立场上,又是字字珠玑。   至少在旁边的姬蒂是听爽了。   直到夏尔念出了第五段罪名的时候,她手中转轮手枪的弹巢,开始缭绕起了雷云。   “我宣判你有罪,尤莉斯。”   夏尔缓缓抬枪,对准了面前的尤莉斯,开口道,“你可知罪?”   感受着面前那阵让自己汗毛倒立的闪电,尤莉斯早已经心如死灰。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面前的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平淡的说道:“我有罪……杀了我吧。”   只要自己一死,救世女神教就会彻查伯伦市……这也是最有可能救下妹妹的方法。   如果自己没死反而被洗脑成了邪教徒,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夏尔举枪的手微微停顿,随后想了想,开口询问道:“尤莉斯大祭司,我这样算不算完成了‘审判者’魔药里面的审判异端流程?”   有这么一瞬,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尤莉斯:“?”   姬蒂:“?”   “主教大人……您在开什么玩……”   轰隆——!   夏尔抬手,将枪口指向了姬蒂的方向,子弹发出轰鸣,如同雷龙一般闪烁着电光与火花直接轰向了姬蒂的头颅。   已经与尤莉斯搏斗到精疲力竭的姬蒂只来得及侧脸,子弹直接轰碎了她的半张脸。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姬蒂连悲鸣都无法发出,她连连后退撞向了背后的木门,在撞开木门的瞬间,她踉跄着跑出通道,朝着走廊尽头的私人祷告室跑去。   那个主教……不对劲!   她必须得……活下来……把信息留给……下一个主教……   那个私人祷告室曾经是姬蒂的专用祷告室,里面有特别的遗留信息阵法,只要她将血液留在阵法里,以后圣临会的人,就可以通过阵法,直接看到她生前看到的所有画面!   “阿黛尔,送她去见母神吧。”   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柔声道,“姬蒂祭司背叛了圣临会,我是主教……你应该知道该相信谁。”   变成邪教似乎并没有让阿黛尔变聪明多少,她稍微想了想后,点点头,直接追了出去。   等阿黛尔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就看到姬蒂正跪在私人祷告室的门前,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恐惧。   她的面前,是堆积成山的尸体,鲜血已经将脚下的红毯完全浸湿,只要踩上一脚,就能感受到粘稠的血液在被泡发的羊毛地毯上被挤压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眼前,就是人间炼狱。   她听到耳边传来的滋滋的脚步声,姬蒂身体摇晃着,转头看去,就看到阿黛尔手提着一把小臂长的黑银色倒钩,正朝她冲来。   那个,正是她给阿黛尔用的刑具。   不……那个主教是叛徒!她才是叛徒!不可能!你不可能对我产生敌意的!不可能!   姬蒂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思维也开始迟滞了起来,她根本无法将心中所想喊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之前忍自己折磨鱼肉的银发少女,用氧化发黑的,还粘着凝固鲜血的银钩,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嗤——   而此时,牢房内,尤莉斯的脑袋一团雾水,她有些迷茫的朝向了那个女孩说话的方向,问道:   “你……到底是……”   到底,发生什么了?   邪教内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夏尔放回了手枪,看着面前的大祭司,开口道:   “我是来帮你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谎话,尤莉斯大祭司。”   ~~~~~ 71   第七十一章真正的主教来了。   这主教……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突然反水?   而且……为什么她会来询问我关于“审判者”晋升的问题。   还一副对我非常熟悉,像是见过很多面的样子。   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遇见过她吗?   尤莉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脑海中的问题。   但她也清楚,她的思考并不会对事情的结果产生任何的影响,无论怎么思考,都改变不了她在那个主教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事实。   “你……确实没有说谎。”   尤莉斯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我们见过面吗?”   “见过,在我的梦里。”   夏尔回答道,“你还帮过我不少忙。”   梦里?   帮过她不少忙?   这下,尤莉斯彻底放弃思考了。   她也发现了,她根本分辨不出来对方的情绪,因为在尤莉斯的感知中,对方始终没有撒谎。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对方说要帮自己……自己能相信她吗?   “尤莉斯大祭司,我刚才到底算不算完成了‘审判者’的仪式?你们给的仪式写的有些抽象了,那个‘异端’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夏尔只剩下了两个多小时可以滞留,她直接开口询问,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得到更多的情报。   之前夏尔与尤莉斯接触的时候,尤莉斯基本一直都是处于一个高位者的状态,夏尔只能用尽办法去获取对方的信任,或者伪装成“圣女”去获得她们的支持。   而现在,形势翻转,夏尔反倒是成为了那个她们有求于自己的“高位者”,掌控着她们的生死。   这种情况下,夏尔希望能获取到更多的情报,无论是救世女神教的还是圣临会的。   此时,夏尔的话语,也给到了尤莉斯一些提示。   我们给的仪式?   一般来说,救世女神教是不会将魔药和仪式外传的,特别是审判庭内,不太可能将“复仇者”途径的魔药仪式传出去。   因为这是一条和救世女神教大多数教义违背的,一条以杀止杀的道路。   所以在面前的圣临会主教说出是救世女神教提供的途径后,尤莉斯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一个人。   艾维娜。   最近就只有她,靠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封印物情报,从救世女神教换取了一套魔药和仪式。   那个封印物就埋藏在钟塔教会的底下,一旦引爆,对救世女神教的整体形象和信任会造成极其恶劣的打击,她们在伯伦市多年经营的局面可能会被毁于一旦。   那些信徒可不是什么狂热信徒,救世女神教也不会用什么方式去约束信徒,一旦出现信任危机,他们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转变信仰,去投靠别的“更安全”的正教。   艾维娜靠着这个重要情报获得了魔药和仪式,但很显然现在,这套仪式落到了面前的这个邪教主教身上。   “你应该很了解审判庭的运作方式,”   尤莉斯谨慎地开口说道,“对于审判庭的人来说,只要到处去搜捕你们,无论是杀死还是审判,都算是复现仪式的一部分。”   审判庭?   我不到啊!   夏尔感觉心很累,但却不能表现得出来,只能装作很懂的点了点头。   “审判庭是教会的一把双刃剑,”   尤莉斯抬头面朝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因为,对‘审判’的定义,并不仅限于‘异端’,所以‘审判者’很容易走极端。”   “特别是‘审判者’们都是由本身就极端的‘复仇者’晋升而来,这就导致她们每个人都像是个不可控的个体,这种情况在晋升到三阶之前几乎无解。”   “具象到罪人,叛徒,杀手之流,可能会成为审判对象。”   听到这里,夏尔大概理解了些许。   “复仇者”途径,并不是教会所独有的,这条途径上的“审判”字样,也并非教会所专属,不是只能审判异端。   “具象的说了,”   夏尔疑惑道,“那抽象的呢?”   在问出来的时候,夏尔心里其实隐隐有了些答案,她只是希望得到尤莉斯的确认。   “我的理解是‘信念’。”   尤莉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无论是‘苦修士’还是反面的‘复仇者’,它们复现仪式的内在驱动,都是‘信念’。”   夏尔微微点头。   确实抽象。   但夏尔多少能理解一点。   因为她成为过‘复仇者’,知道‘复仇者’脑海的呓语和胸中的怒火,以及刚复仇完成的时候内心的迷茫。   她可以用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来比喻。   譬如一个人,在经历了苦难或者家人被虐杀的痛苦后,完成复仇,成为了“复仇者”后,仪式已经完成,复仇已经结束,但仇恨的信念仍然还在。   如果这个人加入了教会,她可能会把复仇,仇恨融入到教义中,开始不顾一切的斩杀异教徒,清除教会内任何亵渎教义的异端。   但如果这个人没有加入教会,她就很有可能会将复仇对象——也就是杀她家人的犯罪者——的那一类人,全都当成复仇对象,以此支撑内心的仇恨之火继续燃烧下去,将复仇转化成信念。   打个比方,如果让夏尔前世看过的一个DC超级英雄“罗夏”,让他来喝“复仇者”和“审判者”魔药,估计是入口即化。   夏尔也明白为什么救世女神教会这么严格管制“复仇者”途径魔药了。   它可以造就一个嫉恶如仇的天使,也可能会在魔药的影响下成为一个思想极端的恶魔。   信念……   夏尔联想到了那个名为休的“辉光主教”。   在三阶的扮演中,她极力的将自己扮演成一个教会的符号,无喜无悲全靠教义行事,这是在教会规范下的信念具象化。   夏尔感觉自己对这两条途径的三阶有了一些新的理解,她也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一些自己的信念。   最初的复仇,夏尔只是想过上平静生活,姐姐也在她平静生活的构想之中。   托马斯和索拉里的计划,打破了这份平静,召来了复仇,而其他想要打破夏尔平静生活的,都可以视为是“复仇者”夏尔眼中的异端。   而准备破坏夏尔平静生活的二阶姬蒂,显然就是那个自己要审判的对象。   稳妥起见,只要能在下个模拟中,使用“复仇者”存档审判姬蒂并再次杀死她,夏尔大概率能够完成“审判者”的所有复现仪式——因为其他邪教徒夏尔已经杀过一轮了。   尤莉斯一直没有开口打断夏尔的思考,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夏尔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阿黛尔,她的兜帽因为剧烈运动已经挣脱,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露出了那张被撕烂了嘴角的脸。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阿黛尔。”   夏尔看着阿黛尔说道。   此时的夏尔早已经将面具取下,所以阿黛尔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是,主教大人。”   阿黛尔听话的点点头,随后走到了尤莉斯的身旁坐下,就这么靠着自己的姐姐。   她只是被洗脑成了邪教徒,但并不是没有了记忆,只是她的一切行为,都会以圣临会为第一优先级而已。   尤莉斯感受到自己妹妹坐在了身边,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对夏尔的信任稍微往上提了一些。   “尤莉斯大祭司,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夏尔看着面前的尤莉斯询问道,“我听艾维娜说,圣临会的人是不能互相攻击的,但为什么我命令阿黛尔杀死姬蒂,阿黛尔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夏尔之前杀了这么多邪教徒,还一枪打碎了姬蒂的脸,她并没有任何奇怪,因为她胸口还挂着“替死圣骸”,这个超凡物品在替夏尔承受着印记效果。   但阿黛尔也能绕过印记杀死同样拥有印记的姬蒂,这就让夏尔内心起了一些疑惑。   听到夏尔的这个问题,尤莉斯牵着阿黛尔的手,表情微微一怔。   ……你是圣临会主教还是我是圣临会主教?   还听艾维娜说……什么时候圣临会的主教得靠一个甚至不是教会圈子的人来科普教会秘闻了?   “你……不知道?”   尤莉斯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   夏尔很诚实的说道。   还是……没说谎……   “你真的是圣临教派的人吗?”   尤莉斯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不是,偷偷混进去的。”   夏尔诚实依旧。   偷偷混进去还做到了主教……还一枪崩掉了刚才跟自己鏖战的那个邪教祭司……   尤莉斯瞬间对面前的主教感到肃然起敬。   而且确定了对方不是邪教的人后,尤莉斯终于放宽心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尔也没浪费。   作为和圣临教明里暗里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尤莉斯知道的关于圣临会的资料,肯定远比艾维娜或者谢伦自己调查知道的更多。   同时,夏尔也在尤莉斯的口中,知道了一个关于圣临教的邪恶秘密。   那就是关于圣临印记的问题。   这个印记,确实能让圣临教会的人即使不互相交谈,也能知道对方身份,起到很好的隐秘作用。   但是圣临教会在对下面邪教徒的宣传上,极尽夸大了印记的作用,宣称拥有印记的人无法对另一个印记持有者动手。   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维稳,增加凝聚力。   被洗脑的教徒只是忠于“萨妲纳”,并不意味着他们会相互紧密协作,因此他们都在被洗脑的时候,加入了个关于印记的心理暗示,互相以兄弟姐妹相称,保持团结。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真相。   这个印记,确实有着无法攻击另一个印记持有者的效果。   但那个实体印记,只有主教以上的人,才能够持有。   换句话说,这个印记的效果完整解释是:无法对持有高级印记的主教成员动手。   “那这个主教印记要怎样才能获得?”   夏尔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这东西只在他们内部间流传,除非你能杀死一个主教级别的人物,拿到他的印记,你也无法使用,”   尤莉斯摇摇头,说道,“因为需要你身上拥有洗脑印记,两者结合,才能够激活那枚印记。”   这不刚好吗?   “赌徒”夏尔就被洗脑了,信奉了“萨妲纳”。   “救世女神教内部有收藏这些主教印记吗?”   夏尔追问道。   她们作为死对头,互相斗了这么久,应该是互有伤亡,作为战利品,救世女神教内部估计会有一些印记存着。   “这个我不清楚。”   尤莉斯摇了摇头,“我只是大祭司,还没接触到主教那个层面,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圣临会的人。”   “哦。”   夏尔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忽然,夏尔想到了些什么,看着尤莉斯问道:“尤莉斯大祭司,阿黛尔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忽然被点名的阿黛尔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了夏尔,不知道夏尔说的是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这点伤,我自己可以治好的,主教大人。”   空气有这么一瞬间静止了一会,不只是夏尔,连尤莉斯都陷入了沉默。   夏尔:“我不是说智商方面。”   尤莉斯:“我知道。”   尤莉斯:“阿黛尔这种情况,如果她配合的话,我可以送她和她一起回到安苏,主教有办法清除她体内的印记。”   夏尔:“不配合呢?”   尤莉斯:“打昏了带回去。”   为了避免阿黛尔再次遭到迫害,夏尔看向了所有所思的阿黛尔,开口道:“阿黛尔,从现在起,你必须听从尤莉斯的话,不许有任何违抗。”   “可是……”   听到夏尔的话,阿黛尔表情有些纠结,她说道,“姐姐是异端……”   “这是为了母神,为了伟大的潜伏事业,”   夏尔继续忽悠道,“我需要你隐藏身份,潜伏在尤莉斯身边,在这期间好好听尤莉斯的话,除了我以外其他主教都无法命令你解除潜伏。”   一听到是为了母神,阿黛尔直接挺起了腰板,用嘶哑的嗓音回复道:“是的,主教大人!”   尤莉斯握着阿黛尔的手紧了几分,到现在,她才真正相信,面前的人确实是来帮自己的。   同时,她对夏尔给阿黛尔的命令很是感激,这样的话,也能让阿黛尔少受一些苦。   “谢谢您,阁下。”   尤莉斯微微低下头,朝着夏尔的方向恭敬地感谢道。   “尤莉斯,我还有个请求。”   夏尔将视线重新放到了面前的尤莉斯脸上说道。   “您尽管说,只要是在不违反教典的情况下,我都可以答应您。”   尤莉斯撑着身子,稍微坐直了一些,严肃回答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   夏尔思索了一会,开口询问,“假如我和你从来没有见过面,我说一些什么,或者带着什么东西,才能让你无条件相信我?”   夏尔意识到每次想要获得尤莉斯的信任都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   如果能有一些什么东西,能让尤莉斯看一眼或者听到就直接对夏尔产生信任,以后每次模拟都用上的话,会节省很多麻烦。   就算是在现实中用上,也可以快速获取到尤莉斯的信任,不必暴露太多自己的信息。   “可是……现在我已经相信你了。”   尤莉斯表情有些迷惑,她迟疑着开口道,“我可以保证回去之后,不会透露任何有关您的信息,也不会追查艾维娜把魔药交易掉的事情……”   “我只是假如。”   夏尔开口打断了尤莉斯,“假如时间回到一天前,我要去找你跟你说伯伦市有个圣临会老巢就在德顿庄园,我需要说些什么,你才会无理由相信我,并跟我去杀死姬蒂。”   末了,夏尔还补了一句:“我只是喜欢做一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设想。”   夏尔最后那句话一说出来,就明着表示让尤莉斯不要在意合理性,只需要跟着她的设想说下去就好了。   尤莉斯也不再去想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下意识闭上双眼,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许久,尤莉斯才重新睁开双眼,面朝向夏尔的方向,说到:“圣739年1月17,如果你直接跟我说这个日子,我应该会更相信你接下来说的任何话。”   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阿黛尔,在听到这个日期后,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向了尤莉斯。   “这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为了增加其他模拟中自己对尤莉斯说这句话的可信度,夏尔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日期的特殊之处。   “我的世界失去颜色的日子。”   尤莉斯抬手指了指她自己的眼睛,看似不在意的微笑着说道。   “阿黛尔之前都不知道具体时间。”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连阿黛尔都不知道?   不过这看来,确实是尤莉斯自己埋在心底里的秘密,可能连灵性笔记上都没有写过这个日期的事情。   “好,我记住了。”   夏尔点头,随后对着阿黛尔说道,“背上你姐姐,我带你们回教会。”   “您护送我们回去?”   尤莉斯听到夏尔的话后,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会不会对您来说太危险,您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没事。”   夏尔摇头,她自然知道城里可能也会有邪教徒存在,但她还有最多两个小时就会离开模拟了,她走后,哪管这里洪水滔天。   刚在夏尔已经带着阿黛尔将整个圣堂搜刮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什么封印物,甚至没魔药和钱,这些东西都不在圣堂里面。   现在的夏尔,只想跟着尤莉斯回到救世女神教,看看能不能从钟塔教会弄点好东西。   她保证只是摸摸,绝不拿走。   尤莉斯的双腿已经断掉,只能被阿黛尔背着走,而夏尔则是走在前面,沿着旋转楼梯不断向上走去。   两人的脚步在楼梯间回荡,忽然,所有的煤油灯一同暗了下去。   下一刻,所有灯光恢复,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夏尔停下脚步,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阿黛尔继续向上走去。   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从上方传来。   那脚步就像是腿上沾着什么粘稠的液体,每一次落下抬起,都让人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   是谁?   咔哒——   夏尔掏出转轮手枪,往里面装填了一颗子弹后,对准了自己,连扣四下扳机。   差了一次加成……   夏尔抬起弹巢散发出蓝光的手枪,对准了前方。   在回转楼梯的前方,在煤油灯的照耀下,一个黑色的影子被拉长,先行被投影到了夏尔的眼前。   那是一个穿着黑祂的身影,看不清楚五官,但……   它的双腿,不是正常人的双腿。   几根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节肢,从下方黑祂的下摆钻出,并拢在一起,带着那道身影像是人类那样一步步走下。   嗒——   夏尔的拇指将手枪的击锤压下。   那个身影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停了下来,空气陷入了寂静。   但很快,黑影继续移动,一道白祂的身影,从转角处走出,也让夏尔看到了它的全貌。   双腿……是正常的?   而且这道身影,让夏尔扣扳机的手产生了些许迟疑。   精美的白色长祂,纯白的无脸面罩,除了面罩上不是几何图形的救世女神教徽而是两个嵌套的圆圈以外,和夏尔见过的某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休?”   夏尔下意识开口询问道。   “休。”   面具之下,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冰冷机械。   “休,是谁。”   砰——   夏尔猛地扣下扳机,银白的枪口迸发出了火焰,子弹裹挟着电光转瞬间刺穿了那道身影——   但子弹,直接穿了过去。   那里早已经没了什么白祂男的身影,只剩下了一个白色的虚影,正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夏尔。   是“辉光主教”?!   打不过的对手夏尔不会去作死,为了避免“赌徒”存档变得更坏,她抬手,一阵银光闪过,腰间挂着的面罩上的【彼界书页】被她瞬间收回了仓库。   下一刻,虚影渐渐凝实,惨白的无脸面具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刚才与虚影交换位置后,似乎让他看到了些什么。   “为什么,全死了。”   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为什么,你能向我开枪。”   蹭——   仿佛是收到了什么强大的精神攻击,夏尔藏在衣服内的替死圣骸爆发出了巨量的紫色火焰,剩余的圣骸在以极快的速度燃烧着。   “哦。”   白祂主教微微点头,缓缓朝着夏尔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圣741年,6月23日,中午13点01分。”   夏尔紧盯着面前的白祂主教,缓缓开口道,“圣临会的主教会来传递情报,视察。”   “阁下,发生什么了?前面的是谁?”   尤莉斯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但她现在趴在阿黛尔的背上,什么忙都无法帮上。   夏尔猛地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此前在邪教徒身上搜刮到的精美匕首。   面前的“辉光主教”身前瞬间出现了三道白影,将“辉光主教”完全挡在了身后。   但夏尔却直接反转匕首,直接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站在夏尔面前不远处的“辉光主教”,看着夏尔此时的动作,脑袋微微偏向了一边。   “呃……呵……”   夏尔反转刀刃提着刀,一猛一用力,朝着原本就有伤口的小腹拉去,血液和肠子从她的腹部涌出,她踉跄着向后倒去,身体顺着楼道往下翻滚,彻底失去了生机。   ……   .   PS:   抱歉啊,更得有些晚了。   提前说晚安~明天我尽量早点更。   加油,明天的我! 72   第七十二章我怎么上的床?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05】   【评价:嚯嚯嚯,坐着不动都有人头吃哦,夸脏哦^^】   【你学会了如何利用“彼界”,不费吹灰之力杀死了七名超凡者,一枪越阶打爆了一个二阶超凡的人头……可惜,这可不算是越阶战斗。】   【不过你的行为,也引来了不少“彼界”生物的注意,它们对你很感兴趣……】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6,【灵巧Lv.2】,【魅力Lv.2】,【灵性召唤Lv.1】】   【命定点数:80】   【灵性召唤:献祭一些物品,你可以从那个世界中尝试召唤一位对你感兴趣的低阶灵性生物,它们不会对召唤者有敌意,但它们的能力通常充满不确定性】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身体下意识地,就像是痉挛一般蜷缩了起来。   眼前的系统屏幕显示着这次的战果,但夏尔就像是没看到一般,缓了好一会,才慢慢舒展开身体。   贯穿心脏和开膛破肚带来的痛觉似乎刻进了神经之中,即使现在的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都好像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幻痛。   就好像明明失去双臂好几年的人,却仍然对不存在的肢体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一般。   为了转移注意力,夏尔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直接躺在沙发上,阅读起了系统面板上的字样。   奖励26点……不多不少,比夏尔想象的要少一些。   看来自己对姬蒂补的那一枪,并不算是真正的越阶击杀。   灵巧得到了提升。   夏尔在感觉到身前的痛感稍微下降了一些后,尝试趴在了沙发上,伸手用双臂缓缓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标准俯卧撑,毫不费力。   接下来,夏尔又尝试了一些更困难的动作,包括单手俯卧撑和俄挺,都是轻松完成。   当然,这也与夏尔的体重和身高有关系,体重越小,身高越低,这些动作完成起来会更简单。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都有了不小的增长,但是具体的灵活程度,现在暂时还测试不出来。   夏尔重新靠坐在了沙发上,看向了剩下的技能提升。   【魅力】升到了2级,这个提升就和【谈话的艺术】或者【冷静思考】一样,没有办法直观地看到提升。   而且根据系统之前的描述,【魅力】的提升其实对普通人的影响并没有多大,影响最大的反而是拥有超凡特质的人类和一些灵性生物。   夏尔看向了最后一个获得的技能。   【灵性召唤】   可以通过献祭物品,从彼界召唤低阶的灵性生物帮助自己?   具体要献祭些什么?低阶灵性生物又是什么?   或许是听到了夏尔心中的疑惑,一个屏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只要是有超凡特质的物品,都可以献祭,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灵性材料,超凡者的肉体血液或者封印物】   【灵性生物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外貌统称,放心,只有对宿主有好感并且不会伤害宿主的灵性生物,才会被召唤】   献祭超凡特质物品或者超凡者的血肉吗……   听着就不怎么友善的样子。   “每次召唤都是随机?”   夏尔在心里问道。   如果每次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都是随机的话,那这个技能就有些鸡肋了。   可能上一次献祭后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有非常厉害的能力,可以帮助到夏尔,但下一次战斗中又不一定能将它召唤出来。   相当不稳定。   【低阶灵性生物几乎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记忆能力,但它们大部分都对不同的献祭物有喜好,如果宿主掌握好规律和它们的喜好,基本可以做到定向召唤】   这听起来……怎么跟召唤邪神一样。   固定献祭某些东西,就能将其召唤出来帮忙。   夏尔决定在下次模拟的时候,可以试试这个能力,反正在模拟里面,无论献祭掉什么,自己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像刚才模拟,这么多超凡者尸体,如果那时候夏尔就有这个能力,就可以试一下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超凡者的血肉,会召唤出来个什么东西。   夏尔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下午四点出头。   等到五点是自己在模拟中第一次记笔记,记录下了艾维娜去秘密寻找阿黛尔,准备合伙告密。   估计艾维娜很快就会来找自己商量联合阿黛尔的事情,现在夏尔知道这件事情很危险,自然会在现实阻止她们举报。   而且,无论艾维娜举报不举报,两天后,一名圣临会三阶的“辉光主教”,就会来到博伦市外围,去到德顿庄园与姬蒂接头。   夏尔不知道那名“辉光主教”过去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们后续的计划。   如果按照夏尔没有参与进去的时间线来发展,估计就是姬蒂对那位主教说出了利用阿黛尔的计划。   现在的姬蒂估计已经开始调查清楚阿黛尔帮谢伦代写论文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调查进行到哪个环节,如果不出手干预,阿黛尔大概会在22号早上被抓到德顿庄园。   自己这段时间与艾维娜和阿黛尔接触得太多了,如果那位“辉光主教”真要姬蒂细查,估计很快就能查到这段时间频繁接触她们的夏尔。   得趁那个“辉光主教”过来之前,无论用什么方式,必须得让姬蒂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夏尔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的血肉献祭给灵性生物,将姬蒂直接从这个世界抹去。   为了确保百分之百能实现这个计划,夏尔必须拥有足以和姬蒂抗衡的实力。   就算做不到势均力敌,至少也得能做到在偷袭的情况下取得巨大优势。   为此,她必须得再进行一次模拟,在模拟中将“复仇者”存档晋升到二阶“审判者”,并把计划完善。   如果她拥有了变身二阶的能力,那她就有足够的底气,在现实中接触尤莉斯了。   笃笃笃——   在夏尔考虑着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   不出意外,就是艾维娜找她商量计划来了。   夏尔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外面站着的,此时已经换上一身黑灰色朴素衣裙的艾维娜。   虽然已经尽可能朴素了,但衣裙上烫金的黑色精美蕾丝仍然衬托出了这身衣服价格上的不俗。   “夏尔,”   艾维娜抬手,面无表情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细边眼镜,开口道,“我有个计划要找你商讨一下。”   夏尔伸手,直接将艾维娜拉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凑上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不要去找阿黛尔。”   “昂?”   夏尔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打的艾维娜有些猝不及防,她屏住呼吸,稍微往后靠了靠,和夏尔拉开了一些距离后,才镇定地开口问道:“为为……为什么?”   夏尔:“我刚得到情报,现在你有任何举动的话,都会有难以想象的危险。”   夏尔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辉光主教”23号回来的消息告诉艾维娜。   她在后续的模拟还有任务要完成,暂时不需要艾维娜加入更多的变量。   “很危险吗?”   艾维娜被夏尔严肃的表情给镇住,她也收起了刚才有些许漂浮的心情,询问道,“我会有生命危险?”   “会,”   夏尔点头,“尼娅可能可以保住你,但我劝你不要冒这个险。”   “那阿黛尔呢?”   艾维娜好奇地问道,“她没有保镖看着。”   艾维娜与阿黛尔的关系并没有熟到会去拼死相救的情况,但如果有机会能提醒阿黛尔让她提前跑掉的话,艾维娜还是会去提醒一下的。   “我的情报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夏尔摇头,说道,“实在不行,她们会把消息告诉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让她保护阿黛尔。”   “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这毕竟也是跟她的安危息息相关的事情,如果她完全没有参与上,反而被夏尔和她背后的情报网给完全解决的话,那她可就又欠下夏尔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两次救命之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艾维娜不知道的是,她其实已经帮过不少忙了,只不过都是在模拟里帮的而已。   “暂时不需要。”   夏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找你的。”   “……好的。”   艾维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夏尔的方向点头道,“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情况,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直接开我房间门就好了。”   艾维娜说完后,便开门离开了夏尔的房间。   而夏尔,则是在艾维娜离开后不久,就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打开了模拟界面。   既然已经准备好要去完成复现仪式,那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现在只能祈祷模拟时间可以配合得上,别随机到一个抽象的时间节点。   往日模拟夏尔现在基本上不考虑进行,因为极大概率会模拟到夏尔手上没有“审判者”魔药的时间点,所以模拟时间几乎只能选择在来日。   而且时间最好限制在22号之前。   模拟界面在夏尔的眼前展开,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来日模拟上。   【来日:12h (圣741年6月21日4:05)(消耗10命定点)】   12小时后吗?   时间刚好。   夏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倒是没有太担心,如果随机到了更后面的时间,夏尔也可以先去模拟中喝下其他已经完成复现仪式的魔药,譬如“教唆者”。   并不会浪费模拟次数,而且她手里还捏着一个重新随机的骰子,不过这个骰子不到关键时刻,夏尔不会轻易浪费掉。   至于往日模拟,夏尔也扫了一眼,是17号,也就是三天前。   那个时间点的夏尔根本没有获得任何能力,更别提“审判者”魔药了,这个选项自然被她忽略掉。   “来日,No.2。”   夏尔在内心默念道。   只有12个小时,她也没用记事本给未来的自己布置什么任务。   接触尤莉斯,必须要以“复仇者”的身份,而且还要带上辉光主教的书信,不然接触尤莉斯的是个普通人,等自己开始模拟后又成为了“复仇者”,这很难解释的清楚。   该获得的情报都已经获得,现在只要让未来的自己不作死就可以。   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将夏尔的视线给笼罩,她的意识从身体中抽离……   ……   【来日】   【圣741年6月21日4:05】   【倒计时-23:59:59】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她能感受到躺着的柔软床垫,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熟悉香味。   我不让你调查而已,你倒是直接躺上了?   不过夏尔倒是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如果是换她来,她没什么事干估计也直接躺了。   做多错多,能维持现状尽量维持。   夏尔翻身,正准备撑着床垫起身,但手上却摸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这是什么?   “嗯……”   一声轻轻的嘤咛从夏尔的身下传出,吓得夏尔直接松开手,连连往后爬了好几步,险些直接摔到床下。   一阵寒寒宰宰的声音从刚才夏尔摸的地方响起,随着一声“啪嗒”的声响,一盏小台灯被点亮,将夏尔的眼前照亮。   这是……   在夏尔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艾维娜此时正坐在枕头旁。   她穿着带有白色蕾丝的淡黄色丝绸睡裙,左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右手正拉着被子,遮在了胸前。   艾维娜此时再也没办法保持面无表情,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此时正轻咬着嘴唇,紧紧盯着面前的夏尔。   “这……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   夏尔刚开口,就意识到了不太对。   虽然灯光非常昏暗柔和,但夏尔还是能隐约从床头装饰看出来,这里的装饰要比自己的客房要精美许多。   不是艾维娜到了自己床上,而是自己现在正躺在艾维娜的床上。   瞬间,夏尔大概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绝对是被模拟里的自己整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尔左右扫了一圈,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记事本——她根本没把记事本带过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夏尔光速道歉,没有丝毫的犹豫,沉默了一会后,她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我会睡在这里?”   此时,艾维娜的气似乎也消了一些,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绯红,浅浅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你忘记了?”   艾维娜感觉……面前的夏尔有些奇怪。   不止是头发和衣服,虽然脸还是夏尔的脸,但给人整体的感觉都有了很大的不一样。   之前的夏尔,性格看起来更为内敛,说话也是慢条斯理。   但现在的夏尔,不但看起来更为强势,就连动作都更为粗鲁了许多,言语中似乎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意思。   要不是脸还是一样的好看,艾维娜都以为是换了个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尔……她居然忘记她做了些什么?   这像是心思缜密的夏尔会犯的错误吗?她们只是在一起躺了不到五个小时。   似乎是为了验证些什么,艾维娜拉起了被子遮住了大半身体,双腿曲起,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根据其他“心理医生”的笔记来说,这是一种防御姿态。   而此时的夏尔,看到艾维娜忽然沉默着收紧身子,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感觉到了一阵迷惑。   虽然模拟的自己确实会有一些小小的叛逆……   但也不至于整这么过火吧……   自己……好像真的对她做了些什么……   一阵愧疚的感觉从夏尔的心中涌出,她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爬了几步,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开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到底做了什么?   这时候,艾维娜才缓缓抬起头,暗紫色的瞳孔散发着微微的光亮,她看着夏尔,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谁?”   “我……”   夏尔的眼中,床铺,灯光,甚至连艾维娜本身,都在逐渐虚化,唯一在聚焦并且在夏尔眼中不断放大的,就只有艾维娜那暗紫色的瞳孔。   忽然,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夏尔的脑海涌过,就像是遭受了轻微电击一般,夏尔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在此刻瞬间聚焦。   是“聆听者”的能力!   一个黑影瞬间从夏尔的身后钻出,直接扑向了面前的艾维娜,从她的背后将艾维娜控制住,黑影的手紧紧捂住了艾维娜的嘴唇。   夏尔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揉了揉眉心,此时她才能感受到脑海传来的一阵阵强烈眩晕感。   “聆听者”就是“教唆者”的反面途径,刚才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夏尔就已经被艾维娜给催眠。   这种感觉让夏尔有些许后怕。   如果艾维娜在现实中对还是普通人的夏尔使用这种催眠能力,只要艾维娜不是抱着伤害夏尔的心态,她完全可以不受秩序之眼契约的限制,直接暗中催眠夏尔,让她做任何事情。   即使是【冷静思考】能让夏尔反应过来,但只要不能控制艾维娜,那她就能一直尝试催眠夏尔,直到夏尔再也没有精力去发动【冷静思考】   “听着,艾维娜。”   夏尔开口安抚道,“我就是夏尔,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难以解释,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唔唔……”   艾维娜被黑影捂住的嘴巴支吾了两声,似乎要说些什么。   夏尔操控着黑影稍微松开了一些手,留出了让艾维娜发出声音的空间。   “那你为什么会不记得你怎么躺在这里的?”   艾维娜看着夏尔问道,“而且,你是超凡者……我检查过很多次,夏尔不可能是超凡者。”   这一问,直接让夏尔沉默住了。   我该怎么说?说我从未来穿越过来帮助夏尔的吗?   还有任务等着夏尔去完成,急躁的情绪在夏尔的脑海酝酿,让她感觉胸口的火焰正在蹭蹭往上涨。   夏尔知道,这是魔药正在影响自己,但她越是想要压制这种感觉想要冷静下来,脑海反而响起了模糊的呢喃呓语。   夏尔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爬了一步,几乎是同时,身后禁锢着艾维娜的黑影,直接覆在了艾维娜的背上,强硬得控制着她直接躺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夏尔深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艾维娜,即使是被控制,心中也没有多少慌乱。   因为她知道,尼娅就在附近,只要她受到什么伤害,尼娅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艾维娜,看了夏尔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我们房间离得太远,如果你出意外,尼娅可能会顾不上。”   “所以我让你来我的房间一起睡,你就答应了……”   夏尔抬头环视了一圈后,开口喊道:“尼娅!”   过了一会,房间另一边的仆人房被打开,一身银白铠甲的尼娅从里面走出,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看好艾维娜,别让她到处乱跑。”   夏尔对着尼娅说完后,便直接松开了对艾维娜的控制,直接翻身下床,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夏尔关上门离开,艾维娜才重新撑起身子靠坐在床上,与站在不远处的尼娅面面相觑。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出来?”   艾维娜看着尼娅问道。   “我……没感受到什么危险,”   尼娅纠结了一会后,盔甲内继续传出了带着金属嗡鸣的声音,“所以没打算出来打扰你们的……好事?”   “没事了,你回去吧。”   艾维娜摇摇头,看向了夏尔离开的方向。   明明我先回答了,夏尔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直接走了……   艾维娜发现夏尔的变化很大,特别是性格上强势了许多,甚至还摸了自己……   艾维娜低头看了眼胸前,脑海生出了些许疑惑。   如果是平常的自己,私密部位被人触碰到,肯定是要生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夏尔的触摸,她居然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反感。   难道是自己喜欢这样?   艾维娜就这么坐在原地,开始了自我怀疑。   估计今晚她是睡不着了。   而此时的夏尔,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上了她的“审判者”魔药。   她走出了艾维娜的庄园,朝着“良夜旅馆”的方向疾行。   在进入中心区后,她就跃上了房顶,在楼宇之间穿梭。   【灵巧Lv.2】让她的身体比自己想想的要更加轻盈可靠,奔行在楼宇之间没有丝毫的停顿,一些相距很远的房屋,夏尔也能靠着黑影的帮助飞跃过去。   像是一夜之间成为了最顶级的跑酷高手。   夏尔预估着,只要再往上提升1级达到Lv.3,估计自己的灵活程度和力量,就能超越一般普通人的极限了。   很快,夏尔到达了目的地,她从楼顶翻越而下,顺着窗框一级级往下,最后扒在了202号房间的窗外。   她缓缓拉开了窗户,直接翻身钻了进去。   房间里的烛火仍然在亮着,两个早已听到动静的白影,此时正一左一右站在夏尔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谁?”   在旅馆的床上,留着银白色长发的尤莉斯,正警惕的望向了窗台的方向,她身上穿着纯白的棉布睡裙,表情有些迷茫,似乎刚被吵醒。   “圣739年1月17日。”   夏尔看着床上的那道身影,直接开口道,“你跟我说过,遇到你说出这个日子,你会相信我接下来说的一切话。”   听到这个日期的尤莉斯大祭司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迷茫更深了,她只是抬手,让那两道白影消散,询问道:“你……”   “我在女神的神谕里见过你,这是你给我的暗号,说是你失去光明的日子,尤莉斯大祭司。”   夏尔直接搬出了屡试不爽的这招——假扮圣女。   听到这里,尤莉斯终于不再发问,她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夏尔直接抬手,银色的光芒闪现,一封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这封她用过数次的信,再次排上了用场。   “我需要你帮我捣毁圣临教派的一处窝点,帮我完成‘审判者’复现仪式。”   夏尔平静开口道。   ~~~~~ 73   第七十三章“计划呢?”“杀过去。”   夏尔说完后,看着面前沉默着摸索“辉光主教”徽记的尤莉斯,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果然……只是通过一句话就快速让一个人对“陌生人”无条件信任的难度还是太大了吗?   “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夏尔看尤莉斯大祭司一直没有做声,便开口询问道。   她已经做好再费一番心血去解释的准备了。   “我……”   尤莉斯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问道,“能先让我换个衣服吗?”   “行。”   夏尔转过头去,面朝着书桌的方向,没有再看向尤莉斯,开口道,“我没有看着你这边,你换吧。”   寒寒宰宰的脱衣声从身后传来,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尤莉斯换衣服的速度很慢。   或许是因为太过无聊,夏尔看着书桌上的蜡烛,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大祭司,你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要点个蜡烛在这?”   “因为眼睛看不见,我的其他感知因为魔药的缘故被强化了许多,”   尤莉斯空灵的声音在床那边的方向传来,“有热源的话,会更方便我感知空间和距离。”   夏尔微微点头,后知后觉地想起尤莉斯看不见,于是开口应了一声:“哦。”   “我换好衣服了,阁下。”   尤莉斯慢慢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开口询问道,“可以请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夏尔。”   夏尔转身,走向了尤莉斯大祭司的方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大祭司,你可以记一下我的名字和样子。”   这也是夏尔为了让尤莉斯对自己印象更深一点,避免在等会的战斗中尤莉斯会误伤自己。   也算是为了多增加一下尤莉斯的信任了。   尤莉斯小心翼翼地在夏尔的脸上抚摸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夏尔阁下……我没想到您……”   尤莉斯纠结了一下词汇后,才开口道,“这么年少有为。”   还没等尤莉斯的话说完,夏尔就已经后退了一小步,离尤莉斯的手远了一些。   “阁下,我还没记忆完。”   尤莉斯认真说道。   “大祭司,我不止一次梦到过你。”   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次,你捏了我的脸十多分钟,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告诉我你不需要靠摸就能感受情绪。”   听到夏尔的话,尤莉斯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说刚才,她还对夏尔所说的梦境还有所怀疑的话,那现在,在夏尔透露了这么多信息的情况下,她几乎已经完全相信夏尔所说的话了。   因为,夏尔说的那些事情,很像是她能干出来的。   “阁下,您叫我尤莉斯就好。”   尤莉斯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她面朝着夏尔的方向,认真问道,“您是审判庭来的吗?”   “不是。”   夏尔否认道。   “那……您的魔药……”   尤莉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询问道,“提供封印物信息的人,就是您?”   尤莉斯想到了,几天前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带着一个重要情报来找到自己。   当时尤莉斯都已经准备去写信让救世女神教去准备一份三阶“灵魂行者”魔药和复现仪式作为报酬了,但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居然想要一份二阶“审判者”的魔药。   因为那位大小姐信誉良好,事情也没超出自己职权范围,在简单权衡了一下情报价值后,尤莉斯就将魔药和复现仪式交给了她。   但现在看来,那位罗素家的大小姐,可能违背了当时签下的秩序之眼契约……   不然不会这么巧合,自己刚把魔药交给她没多久,就出现了一个拿着魔药准备进行复现仪式的,非救世女神教会的人。   但尤莉斯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   如果夏尔给出的情报是真的,那她帮助救世女神教揪出潜藏在伯伦市的圣临教派老巢,也算是大功一件。   夏尔要饮用魔药的话,全程在自己监控之下,她也可以确保夏尔不会被魔药吞噬同化,走向一条极端道路。   而且……夏尔口中的“梦境”,很有可能不是“梦境”。   而是女神的神谕。   是神谕引导着她,让她来找同为救世女神教的自己,解决这次事件。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夏尔能多次梦到自己,自己显然没见过她,也没有任何的接触。   她会是“复仇者”途径的圣女吗?   或许自己可以尝试引导她加入救世女神教……为她洗礼。   如果自己能为一名准圣女洗礼,说不定剩余的一点魔药就可以完全消化完毕了,自己也可以在教会申请到下一阶的“辉光主教”魔药……   “夏尔阁下,您有什么计划吗?”   尤莉斯开口询问道,“需不需要我向教会求援?”   “不用,我们自己行动就好,让教会的人来的话,时间不够。”   夏尔摇头,否认了尤莉斯求援的想法,她接着说道,“目前圣临会没有我们的任何信息,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那我们的计划是……”   尤莉斯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记住计划的准备了。   “杀过去。”   夏尔将计划和盘托出。   尤莉斯:“……”   这,算是计划吗?   刚才尤莉斯还觉得夏尔挺靠谱的,说话做事稳重有条理,但现在她又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但夏尔并没有说谎,直接杀过去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而且成功率极高的计划。   之前在被姬蒂偷袭的情况下,尤莉斯都能与姬蒂死战到两败俱伤,姬蒂回来的时候甚至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现在,如果情况对调,在尤莉斯先手偷袭姬蒂的前提,再加上夏尔的辅助,姬蒂没有任何胜算。   至于其他赌场内的一阶超凡者,夏尔根本没有将他们计算在内。   只要“复仇者”夏尔戴上特制的彼界笔记缝合的面具,“赌徒”们无法正面与夏尔抗衡。   更别提在第一个“赌徒”死亡的时候,夏尔就可以尝试召唤彼界生物了。   “您认真的?”   尤莉斯询问道。   “很认真。”   夏尔语气平和。   夏尔接下来,花了一些时间将德顿庄园的情况——复述给了尤莉斯。   夏尔将管理者姬蒂,其他一阶超凡的实力和途径,包括一共有多少邪教徒,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还包括每个超凡者的具体姓名和特征全部列出,情报极为详尽。   就连尤莉斯听到后面,都不由得暗自咋舌……这消息也太详细了一些。   详细到好像在对方眼皮底下卧底了数年一样。   “您这是相当于把他们整个据点都给摸清了。”   尤莉斯听完所有情报后,没忍住开口询问道,“是您在那边有卧底吗?或者说……您的组织?”   这情报量,绝对不是面前一个夏尔能调查得出来的,现在尤莉斯最为担心的就是夏尔的背后有组织。   如果她背后真的有组织,那尤莉斯要挖人去救世女神教的计划估计就行不通了。   但考虑到夏尔很有可能就是圣女,就算连哄带骗,哪怕是直接绑,也得把她绑到教廷去验一验真伪。   “是的,我们在那边有个主教卧底,不过她现在已经离开了。”   夏尔面不改色地说道。   确实有个主教在那边卧底,只不过是我自己,而且还是装的。   说起来,她对圣临教会的大部分了解,还是来自于面前的尤莉斯。   此时的尤莉斯,在听到夏尔的话后,内心已经开始考虑起绑走夏尔的得失了。   在圣临教会内部有主教级别的卧底……夏尔背后的组织到底多庞大?   伯伦市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这么大的组织了?还是说一直在隐藏,最近才开始行动?   哪怕是救世女神教,也没法将卧底安插到这么高的位置。   “好,我跟你去。”   尤莉斯点头。   这件事情牵扯到圣临教派,尤莉斯不可能放任不管,只要确认那边真的有邪教徒,哪怕是夏尔不说,尤莉斯也不可能放过圣临教派的。   “夏尔阁下,您先等等,我必须得留一封信,告知教廷这件事情。”   尤莉斯绕过夏尔,走到了桌前,开始摸索信纸的位置。   “可以。”   夏尔让出了个位置,等待对方写信。   尤莉斯传不传出这封信都无所谓,等她的信到教廷,自己早就离开模拟了。   很快,尤莉斯就写好了信封,而此时的夏尔,也从仓库中取出了彼界书页。   由于之前的高强度使用和粘贴,此时的彼界书页已经变得有些皱巴,估计再使用个两次就会碎掉。   此时,封装好了信纸的尤莉斯,也转头面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的眉头微皱,开口询问道:“您在……做什么?”   尤莉斯本能的感受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威胁,脑海的阵阵轻微嗡鸣也在提醒着她,夏尔的方向十分危险。   夏尔,正好用两枚别针将书页固定在了身前的衣服上。   此时她还在想着可惜兑换彼界书页太贵,不能给全身都贴上彼界书页。   如果全身都贴满彼界书页,那她也可以算是个不可直视的存在了。   要不让模拟中的自己,每次在现实的自己到之前都进入深层模拟一下,多写点东西出来?   反正死的只是模拟里的自己而已。   尤莉斯的话语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看向了尤莉斯,开口道:“没事,就是一些彼界的文字而已,不会影响到你的。”   彼界的文字?!   尤莉斯的眉头微微一挑。   彼界的文字都能随意拿来用?   如果说刚才尤莉斯只是怀疑夏尔是圣女,那现在的尤莉斯,几乎有九成九的概率可以确定,夏尔就是圣女。   只有圣女,才能做到看懂来自彼界的神谕,而且看完后不会受到永久性的精神和灵体损伤。   难怪夏尔阁下明明只是一阶的“复仇者”,就敢说要带着自己直接杀进邪教据点去,她确实是有底气在的。   在做好了准备后,整备完毕的尤莉斯跟着夏尔一起,朝着城外德顿山庄的方向赶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夜幕下的德顿庄园外。   夜晚的德顿庄园灯火通明,在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两名侍者迎了上来。   “两位,请问……”   为首的那名戴着绿色筹码面罩的男侍者,在看清楚尤莉斯教祂的瞬间,瞳孔微缩,但仍然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请问是这里的会员吗?”   圣临会并没有暴露,就算是有救世女神教会的成员过来,他们正常接待就好。   “我是。”   夏尔捏着手中的卡牌,朝着侍者的方向轻轻一甩,卡片就像是飞镖一般带着回旋朝着侍者的脸上扎去。   使者还没看清夏尔的脸,就被飞过来的卡片吓了一跳,正伸手准备手忙脚乱的去接的时候,卡片直接悬停在了他的眼前。   ……嗯?   还没等侍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胸膛就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呃啊……”   使者发出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心脏,正悬停在自己胸口的外侧。   “咳……”   只来得及咳出一摊血,他的身体便直接瘫软了下去。   而另一边的侍者在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就已经转头想跑,但是下一刻,他的腿就凭空绊到了什么东西,直接面朝下的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向的方向,一把尖刀,正明晃晃地放置在地上。   嗤——   一声惨叫都发不出,他的头颅被尖刀贯穿,随着身体的阵阵抽搐,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彻底死亡。   在一旁正准备说话的尤莉斯,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两声到底声响,刚才两个鲜活的生命就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彻底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雷厉风行的杀人速度让尤莉斯心里微微一惊……这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有这样的熟练度。   “他们……是圣临会的?”   尤莉斯开口确认了一下。   “是。”   夏尔回应。   “往右边走两步,地上都是血。”   比起第一次杀人时被喷了一脸的血,夏尔现在更清楚在什么位置捅哪里,才不会让血溅到自己的身上。   没有人比她更懂这里的邪教徒身份了,因为她挨个杀过一次。   “跟我来。”   夏尔带着尤莉斯,径直走进了庄园内部,推开了庄园的大门。   尤莉斯紧跟在夏尔的身后,白色的虚影在她身后的影子中涌动,随时准备帮忙。   进门后,确认前厅没有人,便直接转向了右侧的会客厅。   推开门的瞬间,黑影就直冲到那堆满筹码的办公桌前,一刀结果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邪教徒,脖颈中泵出的鲜血喷洒在了前面的筹码上,让整个会客厅都充斥起了铁锈的腥臭。   连续杀了三人,夏尔此前胸膛一直燃烧着的火焰,这才有些轻微的减弱,让她少了一些沉闷的烦躁感。   夏尔几乎没有停下脚步,在穿过了另一道房门后,直接打开了右侧的暗门,看到了那条通往地下的旋转石梯。   尤莉斯紧紧跟在夏尔的身后,在踏入石质旋转楼梯后,她几乎确认,这里绝对不简单。   而且前面一直在带路的夏尔,更不简单。   夏尔的脚步全程都没有停下,路过的那几个邪教徒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死在了夏尔的刀下,她来到这里就好像在家里客厅散步一样轻松。   就好像她知道哪里会有邪教徒一样。   “地下有一个圣堂,里面的布局和钟塔教会几乎一模一样。”   夏尔一边走着,一边开口提醒道。   “好……”   尤莉斯点头,这个她不意外,毕竟圣临会的前身本身就是从救世女神教内部分裂出去的。   很快,夏尔带着尤莉斯来到了下方的圣堂,此时的圣堂内部并不是空无一人,不少人在下方走动,搬运着一些桌椅,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   “大祭司,这里全都是。”   夏尔开口。   “好。”   一些戴着筹码面具的邪教徒,已经注意到了有人下来,他们略带疑惑地看向了夏尔和尤莉斯。   但下一刻,数道白色的虚影,直接朝着他们涌来。   嗤——!   四颗人头瞬间飞起,滚落在了地上。   变故迅速被其他人察觉,他们惊叫着吼叫了起来。   “是救世女神教的人!”   “快!通知管理者大人!”   “异端!!!死吧!!!”   一些邪教徒顺着其他几个石梯跑走,要去通知姬蒂,而剩下的人,则是直接掏出了手枪,直接对准了夏尔和尤莉斯。   砰砰砰——!   数发子弹呼啸着朝尤莉斯的方向射来,但全部射在了尤莉斯身前的白色虚影之中,被尽数拦下。   而那些举枪对准夏尔的邪教徒,在瞄准夏尔的那一刻,精神就开始涣散,手中的枪也滑落了下去。   在瞄准夏尔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地注视到了夏尔身前的彼界书页。   尤莉斯的白影如同白色死神一般,迅速收割着圣殿内所有人的生命,而其中两道白影,则是顺着石梯朝着那些逃跑的邪教徒追去。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屠戮,同时心里在默默分析着尤莉斯的能力。   在能力使用这一块,夏尔的经验只能说是少之又少,虽然尤莉斯不是“复仇者”途径,但还是能触类旁通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尤莉斯的时候,尤莉斯忽然从身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像是瞬移一样的场景。   “辉光主教”休也用过这个能力——和白影对换位置。   之前夏尔因为看不见影子的原因,所以才感觉是瞬移。   这个能力二阶就能有吗?这确实是个非常强大的保命技能。   “没有漏掉。”   尤莉斯忽然开口,打断了夏尔的话语。   “没有超凡者,都是一些邪教徒。”   刚才跑掉的那些邪教徒,都已经被尤莉斯杀死,没有一个能逃离白影的追杀。   夏尔在巡视了一圈,确认圣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后,带着尤莉斯重新回到了前厅,看向了其中一条暗道。   那里,就是通向姬蒂办公室的暗道。   “从这边上去就能看到姬蒂,注意。”   夏尔打开了暗道的门,看向了螺旋向上的石阶。   “好。”   尤莉斯没有废话,直接往前两步,越过了夏尔,走在了夏尔的前面,提醒道,“二阶‘传教士’的战斗,很危险,你跟在后面要小心。”   此时,德顿庄园的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一道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身影,正坐在办公桌前,背靠着身后的书架,看着书桌上的双陆棋,眉头紧皱。   她伸手拿过了两颗骰子,往棋盘上一抛,六面骰旋转翻滚着,最后双双停在了“1”上。   “妈的……”   姬蒂没忍住咒骂了一声。   最近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不,简直是倒霉透顶。   谢伦的离奇暴毙,脱水症的解药被迅速做出,埋藏在救世女神教下方的封印物被忽然无损的取走。   这运气已经差到要封顶了,哪怕是稍微有一个计划没出错,她都能让救世女神教大出一次血,直接毁掉她们在伯伦市的信众根基。   这样,自己就能受到上峰的重视,被重新调回安苏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谢伦死了也无所谓,只是少了一个传教的复现仪式进度而已……脱水症的解药被快速抛出也没关系,至少她调查到了谢伦隐藏的秘密,还找到了制造病毒的真正天才……   但凭什么封印物会被直接发现然后收走呢?救世女神教到底是怎么知道封印物在那里的?就算她们知道了,又是怎么没有把封印物给触发掉的?   只要靠近7米,脱水症就会被引爆,上面教会医院和教会的普通神职人员全都会送命——为什么??   姬蒂想不通。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操控着事情的走向一样,无论是多精密的计划,都会被莫名其妙地瓦解。   主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上门,她必须赶在主教来之前,把事情给解决掉。   “呼……”   姬蒂深吸一口气,靠向了身后的书架。   不过还是有好事的,好消息就是,圣临会的据点并没有被发现。   她隐藏的很好,而且发展的很快。这一点,就算是主教也不可能找出任何毛病来。   谋而后动,多留后路,这就是姬蒂的成功法则。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   嗤——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姬蒂猛地低头看去,一只白色虚影形成的手,从后面直接洞穿了她的胸口。   什么……情况?   姬蒂猛地往前一扑,撞翻了面前的书桌,双陆棋的棋子散落一地,她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刚才背靠着的书架的缝隙中,延伸出了数道白色的虚影。   虚影缓缓扒开了书架,露出了后面从暗道中走出的,两道陌生的身影……   你们……   是谁?   姬蒂懵了。 74   第七十四章我,夏尔,你的审判人。   “不……不可能……”   姬蒂吐出一口黑血,她身后的白影钻出,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原本她身上被开了个空洞的地方,闪烁着白色的耀光,流血被暂时止住了。   但即使是这样,她仍然在感觉体内的生机正在不断的流淌——她的心脏已经被完全碾碎。   白影提供的虚幻心脏只能让她死的更晚一些而已,她的心脏已经完全不可能修复了。   “留了半条命。”   尤莉斯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对她说道。   “谢谢。”   夏尔对着尤莉斯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越过尤莉斯,往前走了一步。   两道白影几乎是同时跟着夏尔一起走出,一左一右用手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保护着她,以防临死前的反扑。   而夏尔的黑影,则是走在了夏尔的前面,停在了姬蒂的身前。   “救世教……审判庭……呃!!!”   两道白影搀扶着姬蒂站起,她脸上的黑色筹码面具早已掉落,此时的她正越过黑影看向那个少女的时候,灵性警报在她的脑海炸响。   怎么可能?!那是主教才有的东西!   姬蒂迅速低头,一道白影挡在了她的身前,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向下流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救世教派的人怎么找到的她!就连审判庭都出动了!   这证明,审判庭起码在两天前就已经收到信息朝伯伦市赶来了!   也就是说,自己这几天的一举一动,其实完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不可能……不可能……”   姬蒂颤抖着呢喃道。   巨大的挫败感如海啸般向姬蒂涌来,这种痛苦远超胸口的剧痛,比直接杀了她还让她感到难受。   “你很好奇?”   夏尔停在了距离姬蒂不到三米的位置,微笑着问道,“好奇我怎么知道谢伦的事情?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封印物信息?还是好奇我怎么找到的你?”   夏尔的话犹如一根根利刺,朝着姬蒂现在根本不存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刺去。   “你……你到底是谁?”   姬蒂只敢注视着对方的双脚,她的脑海中对面前少女的印象,只有刚才匆匆一撇的红色长发。   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姬蒂都没有任何一丝关于对方的印象——她从来没见过对方。   “阁下,她快不行了。”   尤莉斯没忍住,在后面提醒道。   如果夏尔不在这个时候喝下魔药杀死对方,万一对方直接自杀,那就前功尽弃了。   甚至对方可能在看到夏尔拿出魔药后,可能会特意等夏尔喝下魔药后,直接自杀,尽可能的让夏尔被魔药吞噬。   “审判者”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并不是救世女神教一家独有,从救世女神教分离出去的圣临教派自然也留有副本。   对方一旦认出“审判者”魔药,很有可能会在临死前拖夏尔下水。   尤莉斯的想法很简单,让夏尔直接杀死对方后喝下魔药就好,夏尔能使用彼界物品而不会精神失常,说明她灵体极其强韧。   夏尔喝下魔药后,哪怕是这次的仪式太粗糙失败了,她一时半会也不会被魔药给完全同化。   尤莉斯完全有时间以这个为借口,将夏尔带去教廷,让审判庭去帮夏尔完成仪式,自己再顺便为夏尔洗礼,让她加入救世女神教。   哪怕是夏尔有组织也不要紧,救世女神教有不少人在外面都有别的身份,只不过一切都会以救世女神教为优先而已。   遵循救世教义,本身就是好事一件,能为世间再减少一些痛苦,尤莉斯并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大祭司,你有治疗用的药剂不?”   夏尔回头看向了尤莉斯问道。   “有是有……”   尤莉斯有些不解,她拿出了一瓶翠绿色的药剂,抛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伸手接过了药剂,瓶子里翠绿色的液体,一看就是尤莉斯的妹妹阿黛尔制作的。   夏尔将药剂往前一抛,药剂落在地毯上,滚到了姬蒂的面前,瓶身已经染上了姬蒂的鲜血。   “喝下吧。”   夏尔微笑着说道,“喝下它,我就告诉你刚才那些问题的答案。”   “咳咳……”   姬蒂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地上那染血的药剂。   就连夏尔身后的尤莉斯,听到夏尔的话语后,眉头也微微一皱。   夏尔……这是想什么?   那邪教徒明显是不可能喝下这药剂的,对方求死之心已决。   但让尤莉斯没想到的是,姬蒂直接伸手抓住了那瓶药剂,拔开瓶盖,一口饮了下去。   一口药剂吞入腹,姬蒂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这瓶药剂,能把她的命再延长一段时间,也会把她的痛苦再延长一段时间。   但是她死亡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   “母神在上……”   姬蒂在内心祈祷着。   她本可以马上去拥抱母神,但她并没有。   因为,她要从对面少女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姬蒂的血液,已经顺着地砖渗透了下去。   到时候只要有那么一滴血液通过内鬼或者来调查的主教之手,传到了圣临教派的更高层,那她们就能利用血液里残留的信息得知这里发生的一切。   有了这个信息,高层才能锁定面前这个破坏计划的罪魁祸首,帮自己复仇。   血液在渗透进石板后,就已经激活了她布置的仪式……很快,德顿庄园内的其他圣临会超凡就会得知信息,带着暴露的消息快速撤离。   而现在姬蒂要做的,就是在临死之前,从对方的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出乎意料的偷袭就想让我这么轻易的死掉?   不可能的。   就算是出现了计划之外的变故,她仍然留下致命的后手。   她会在天国,与母神一起,见证面前的亵神者被碎尸万段。   等到这罪人的灵魂被吸入母神的天国,她会在天国向母神申请,将这罪人的灵魂交由她来处置。   届时,她会好好调/教,让这小腿纤细脚型娇小完美的罪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此时在姬蒂面前不远处的夏尔,在看到姬蒂喝下药剂之后,并没有觉得有多少意外。   她在上个模拟看到过不少邪教徒的灵性笔记,知道这些成为超凡者的邪教徒们,都会被要求在逼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为后来人多留一些信息。   就连夏尔在上次模拟,一枪把姬蒂半张脸给崩掉的时候,姬蒂都强撑着要去留下信息。   这些足以证明,夏尔只要表现出要给出信息的意思,姬蒂就绝对不会轻易地去寻死。   而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夏尔的猜测是对的。   姬蒂非但没找死,反而喝下了药剂,就算是遭受痛苦,也在为了信息多活一会。   只可惜,姬蒂的信息这辈子不可能传出去了。   因为,这里只是夏尔模拟中的未来。   姬蒂脑海中想要到达的事实,是她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幻想。   “你的计划很不错,谁也不会想到你会隐藏在城外的德顿庄园,这里既可以与其他超凡者接触,又不会碰到救世女神教的人。”   夏尔看着面前的姬蒂,眼睛微眯,继续说道:“策反本身心态就失衡的谢伦,也是这计划的点睛之笔,谁也想不到他那如此孱弱的病毒会发挥如此作用,也不会有人想到能用封印物来引爆病毒。”   “就算是后面查起来,救世女神教也很难把踪迹溯源到你头上,谢伦复现仪式成功,你能洗礼一名三阶成为邪教徒,谢伦复现仪式失败,发疯的他会承担下一切的罪过。”   夏尔每说一句,姬蒂就感觉胸口的疼痛又更甚了一分。   当面把她所有计划说出来“夸奖”,这是在一巴掌又接着一巴掌地打她脸。   但姬蒂低着头,仍然不露出其他更多余的情绪。   就算是把前面计划都拆穿了又如何呢?   可能只是谢伦提前暴露了,然后被拷问出了一些信息……这并不能说明她的计划有问题。   她的计划是完美的,只是执行计划的人出了问题而已,面前的少女,只是撞了运气才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而已……她总不可能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   笃——   忽然,姬蒂的视线中,掉下了一个空的魔药瓶,瓶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魔药?她直接喝下了魔药?   她很显然是审判庭的“复仇者”,那她现在喝下的魔药,只有可能是“审判庭”……拿我来审判吗?就凭你?   没人可以动摇我对母神的信仰。   我是母神麾下最好的“传教士”,也带出过无数拥有纯净信仰的教派兄弟姐妹。   你想审判我?   那就准备好自己疯掉吧。   姬蒂面无表情,她很想抬头看去,但又担心会因为直视那个世界的东西而直接发疯。   她不怕死亡,她也不怕母神的低语,她只是担心在自己死之前,不能留下更多的信息,她也在为其他人的撤离争取时间。   她要让自己的死,对圣临派,对母神,都更有价值。   “你想留下更多信息,好让你们的主教调查完后杀了我,对吗?”   夏尔嘶哑的声音从姬蒂的头顶响起,让姬蒂微弱的呼吸猛地一顿。   “你现在一定对自己的布局很自信吧?”   夏尔的呼吸愈发沉重,手上烧伤还未痊愈的皮肤,再次绽开了伤口,手臂上绑着的洁白绷带开始重新染血。   魔药的呓语一波一波如同浪潮一般冲击着夏尔的理智,胸口的火焰如同一颗蓄势待发的炸弹,夏尔身旁的黑影已经整个燃烧了起来,就像是炸弹的引线。   即使是这样,夏尔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你在给其他邪教徒争取机会逃跑吗?”   “艾拜……这个小伙子十分机灵,他说很感谢姬蒂姐姐让他获得了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就是两只手的手掌都断了,只能靠撞桌角让自己瞎掉。”   “马塞洛,一个油腻的中年老赌狗,谁能想到他的灵性笔记里面写的全是你的名字,甚至临死前还在乞求母神保佑你。”   “……我还是最喜欢那个叫乔治妮的,她的灵性笔记里面同样也是写满了对你的爱慕……这毕竟是你要看的东西。”   “知道她在死之前说什么吗?”   “她跟我说‘谢谢主教大人,我终于可以从噩梦中解脱了’。”   “那个‘噩梦’是谁?是沉浸在权力中,幻想着别人喜欢自己的你吗?姬蒂。”   “对了……看你的白影还在,你能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吧?”   随着夏尔如同报菜名一般一个个报出那些名字,姬蒂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直到最后听到“乔治妮”这个名字的时候,姬蒂再也无法维持自己脸上极力保持的平静表情。   全死了?!   她在伯伦市耕耘了这么久的根基!被全杀了?!   你还是救世女神教的?!!   姬蒂身旁的白影闪烁不定,精神遭到的巨大冲击让她几乎无法再保持清醒。   “别激动,会上头是正常的,你再坚持一下。”   “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夏尔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逐渐由暗红改成了黑色,那些如同墨汁一般的血液在地毯上汇聚,就像是沸腾的石油。   “你猜猜这些灵性笔记是谁给我的?”   夏尔朝前踏了一步,咧开嘴:“是你,姬蒂。”   “我的魔药是你给我的,我的复现仪式是你帮忙完成的,那些灵性笔记是你带我去看的,因为你把我错认成了主教。”   “是你,毁了这一切。”   “现在的你,只是在梦里,幻想着手下可以逃跑,幻想着消息可以传出去而已。”   “而你,早已经被我一枪打爆了半张脸,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下圣堂……”   “是你毁了这一切,是你让母神蒙羞。”   “你看我说的话,是不是句句属实?”   夏尔踉跄着走到了姬蒂的面前,伸手直接扯过了姬蒂的头发,将她的头一点点抬起。   “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   夏尔看着姬蒂迷茫无神的双眼,缓缓道:   “因为你的计划,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记住这个名字,夏尔。”   “我的名字。”   “你的审判人。”   夏尔张开手掌,姬蒂的头无力地垂下,她的白影再也无法支撑她的身体,她直接跪俯到了夏尔的脚边。   而夏尔,缓缓抬起右腿,狞笑着一脚踩下。   脑花四溅。   黑色的火焰,在夏尔的四周升腾,将她完全包裹了进去。   ~~~~~ 75   第七十五章“审判者”夏尔与零镑购。   在那道燃烧着黑焰的身影后,还有一个人影,正在微微颤抖着。   正是和姬蒂一样身为“传教士”的尤莉斯。   这还是刚才那个说话有条理,看起来相当可靠的少女吗?   尤莉斯没有注意到,她自己的脚步已经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半步。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恐惧……   是的,她从自己的心里,感受到了一股让她肝颤的恐惧。   这种感觉让她四肢僵硬,就像是遇上了天敌的幼鹿一般。   虽然看不到眼前的画面,但尤莉斯感受到的情绪,是和姬蒂几乎一模一样的。   无论是夏尔平静的语气,一轮又一轮抛出的信息,还是悠然自得地说出那些虐杀邪教徒的事迹……仅仅只是描述,都能让人感受到一阵阵的反胃。   这人,真的会是圣女吗?   就连邪教徒的“传教士”姬蒂,都差点被她恶魔般的话语逼疯。   再联想到刚才夏尔轻描淡写的,没有一点犹豫就瞬杀门前守卫的样子。   虽然微弱,但尤莉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夏尔在杀人的时候,她所流露出来的情绪,是如释重负和享受……   仿佛她一直在压抑着杀人的渴望一般。   自己……真的要把她绑到教廷吗?   不……   自己……有能力把她绑到教廷吗?   直到把那瓶恢复药剂丢给夏尔之前,尤莉斯还一直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局面。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自信了。   尤莉斯抬头,面朝着夏尔的方向。   虽然她看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知到,一团强大的灵性火焰正在前方燃烧着,而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暴戾的魔药能量正在催化着一团更加暴戾的情绪实体,正在一点点的变得更强。   自己……是造了一个怪物出来吗?   为什么只是杀了几个人而已,夏尔的复现仪式反馈居然如此夸张——哪怕是越阶杀死了一个二阶“传教士”,都不该有这样的波动。   只有两种可能。   夏尔完成过不止一次这种复现仪式——也就是她用这种方式,杀过更多的人。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夏尔,她确实是天选的圣女,天选的“复仇者”途径圣女。   尤莉斯操控着自己的白影缓缓远离了那团燃烧的灵性火焰,她捏紧着拳头,一滴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到底是哪个可能性。   自己……要破坏这场仪式吗?   趁这一切还没完成之前……   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恐惧,尤莉斯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多次超额完成复现仪式?   这不可能。   夏尔的魔药和复现仪式拿到手都没有多久,她此前绝对是不知道“审判者”的复现仪式是怎样的。   之前在旅馆的时候,夏尔还向她请教过该怎么完成复现仪式成功率会更高一些,这证明夏尔也是第一次进行“审判者”的复现仪式。   而且,这样的复现仪式动静,尤莉斯只见到过两次。   一次是为圣女喝下“苦修士”魔药护法的时候,另一次,则是一个接近90岁的老牧师喝下“苦修士”魔药的时候。   圣女自然不必多说,她完成复现仪式的简单程度,是其他人拍马都赶不上的,这是女神追着喂饭吃。   而那名90岁的老牧师,在边塞勤勤恳恳地用几乎一辈子的时间,重复着“苦修士”的复现仪式,不断苦修,帮助他人背负痛苦,最后在病的快死的时候,在教廷的劝说下,才喝下的“苦修士”魔药,制造出了仿佛神迹一般的动静。   如果能把这一切量化,并换算到相反的“复仇者”途径的话,在夏尔不是圣女的前提下,她必须得在符合她信念的复现仪式下,杀死起码上万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她才几岁?给她一天杀3个都得杀10年,她是从刚走路就开始杀人了是吧?   尤莉斯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说服了自己。   夏尔就是圣女没错。   自己,要尽量劝说她,加入到救世女神教廷中来。   不然以夏尔的能力,在没有管束的情况下,未来到底会酿成怎样的大祸,尤莉斯心里真的没底。   与内心疯狂纠结大脑快速头脑风暴的尤莉斯不同,此时的夏尔,正沉浸在一片燃烧的空间中挣扎着。   她的眼前,尸体,脑花,地毯,华贵的装饰……这一切都被黑色的火焰所覆盖。   她身上的衣服被在火焰中粉碎,手上的绷带也连带着一起化作了灰烬,露出了底下尚未痊愈的烧伤。   原本就被烧伤的手臂,此刻竟在黑色的火焰刺激下自燃了起来,原先从崩裂伤口中渗出的黑色血液,就像是助燃剂一般,催动着火焰越烧越旺。   这与之前成为“复仇者”的感觉截然不同。   之前在火海之中,肉体上的痛苦和灼烧,几乎掩盖掉了大脑中狂乱的呓语和其他多余的想法,让她由内到外都只是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但是现在,她只感受到一股仿佛灵魂被灼烧一般的痛苦。   比痛苦还要强烈的呓语轰击着她的大脑,黑色的火焰仿佛与血肉交融,将她的躯体不断烧毁又熔铸。   在黑色的火焰中,她的侧腰爆开了一团血雾,黑色的血液破溅而出,就像是急于钻出牢笼的恶鬼一般,燃烧着从夏尔的身躯钻出。   嗤——   她的身体不断有部位炸开,一道道黑血铸成的黑影挥舞着手臂要从她的体内钻出,剧烈的疼痛更让夏尔短暂恢复了理智。   什么……情况……   夏尔强撑着低头看去,她看到了一只燃烧着黑色血液的手臂,正在奋力地从她的小腹钻出,朝着她的胸前挥舞。   那手臂指着的方向是……   系统!!!   夏尔几乎用尽全力在心中呼喊了一声,扣在胸口的【彼界书页】伴随着一道银色的闪光,消失在了她的身前,被收回到了仓库之中。   顿时,夏尔只感觉大脑压力骤减,自己全身上下狂乱挥舞着的黑色手臂,也仿佛失去了目标,开始没有规律的摇晃着。   给我……回去……   夏尔艰难地抬起手臂,摁住了穿透出自己小腹的黑色手臂,将它一点点塞回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中。   轰——   在手臂被塞回去的那一刻,黑色的火焰在她小腹处燃烧,封住了伤口,重构着她的血肉。   回去……   轰——   轰——   夏尔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将那些手臂给压回去,每次将手臂塞回体内,都会爆发出一股强劲的黑火爆炸。   逐渐的,夏尔体力一点点被消耗殆尽,她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臂。   咚——   夏尔直接跪倒在了黑火之中低垂着头颅,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魔药混杂着血肉化作一根根黑色的手臂从她的脖颈,后背钻出,看着就就像是一具背负着无数干枯诡异树枝的人形。   “夏尔……”   一道空灵的呼唤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像是自己的,但在虚幻之中听不真切。   这声呼唤,让夏尔的精神如遭雷击,就如同【冷静思考】被激活,她猛地睁开了双眼,深吸一口气。   黑影!!!   夏尔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她在内心的呐喊似乎起到了效果。   地上黑色的“泥潭”之中,缓缓升起了四个燃烧着的黑影,这些同样赤/裸的黑影,有着和夏尔几乎一样的形态和外貌。   它们同步往前走了一步,半跪在了夏尔的身边,缓慢伸出双臂,将夏尔环抱在了中心。   轰隆——!   一阵猛烈的气流以夏尔为中心朝着外围爆发而去,如茧壳般的黑色火焰被瞬间冲破,化作无垠之火随风消散。   夏尔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其他的色彩,她看到了被黑火吞噬前周围的一切。   她的胸膛炽热到发烫,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胸口被烧蚀出来的,像是字体一样的疤痕印记,还能看到自己膝盖和腿上沾着的脑浆和血液。   力量在她体内迅速恢复着,但她大脑的嗡鸣仍然没有减弱多少,夏尔的耳边被嗡鸣所覆盖,根本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相比起之前的呓语。   脑内杂乱无章的声音不知道是哪里的文字,除了在念叨到一些特定的词语会给夏尔的大脑带来一阵刺痛的感觉以外,其他时候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惨叫和压抑的黑噪音而已。   夏尔缓缓抬头,忽然,她眉头缓缓一皱。   她……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惨叫,这种黑噪音的来源。   夏尔缓缓伸手,半跪着的黑影拖着她的手臂和身体,搀扶着她站起,血液和脑浆顺着她的膝盖和双手往下流淌。   四个燃烧的黑影,与夏尔一起缓缓回头,看向了黑噪音的源头。   那是破碎书桌后面的尤莉斯。   此时的尤莉斯,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灰白的瞳孔迷茫的注视着夏尔的方向,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她张开口,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但夏尔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尤莉斯……”   夏尔朝着尤莉斯的方向伸出右手,她现在口渴的厉害,声音嘶哑,只想向尤莉斯讨要一份阿黛尔特制的药剂。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那瓶薄荷清香的药剂。   但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她只是刚刚开口,尤莉斯的身影开始闪烁了起来,在眨眼间,被替换成了一道虚幻的白色影子。   而且那道被替换的影子,也只是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吸走,直接被拖向了后面的地道,消失无踪。   再借一瓶恢复药剂而已,至于吗?   夏尔眉头微皱。   不过在尤莉斯的身影消失之后,夏尔耳边压抑的惨叫也减弱了少许,她已经可以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了。   刚才……是自己感知到了尤莉斯的情绪吗?   自己也拥有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那为什么,尤莉斯的情绪里面会充满了这些诡异的嚎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呢?   她不会魔药失控了吧?   黑影在夏尔身旁递上了一张找来的干净手帕,夏尔拿着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脑浆和鲜血。   只不过怎么都擦不掉,仍然还是有一些血液残留在了上面。   夏尔转头看向了姬蒂倒地的位置,她的头颅依旧是维持着刚才被自己踩爆的样子,就连地毯也是被血液浸湿。   看来刚才复现仪式时候的黑色火焰,并不会影响到外界。   但自己的衣服却被烧完了……这让夏尔有些许不解。   随着夏尔的心念一动,四道黑影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跑去,消失在了办公室之内。   很快,其中一个黑影,就已经拿着一套干净的女仆裙,回到了夏尔的身边。   一看就是德顿庄园的红筹码面具女仆穿的裙子,夏尔见过很多次,这套貌似是新的,只是对夏尔来说略大了一些。   身上的莫名被黑火烧光,夏尔只能拿着这套衣服遮一下身体。   换上了这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裙后,由于没有合适的鞋子,夏尔此刻只能暂时光脚行动,不过这对夏尔的行动影响并不大。   接下来还有时间……要不要试试【灵性召唤】?   夏尔看着姬蒂的碎头尸体,思索着。   姬蒂碎裂的头颅中,已经有一团东西正在孕育,那似乎是从姬蒂身体中析出的魔药材料。   这种从别人体内析出的材料或者魔药,都附带着原主人的精神污染,夏尔并没有处理手段,所以拿了也没什么用。   就算拿了,夏尔也不可能花费命定点数去兑换一个二次污染的材料。   这对夏尔来说并不划算。   二阶的超凡者血肉或者魔药材料用来献祭……似乎有些太过不稳健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将“复仇者”夏尔进阶成“审判者”夏尔,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刚才那种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稳稳地渡过24小时,将这个存档保存下来。   只不过现在对于二阶能力的运用,夏尔还是感觉有些混沌。   脑内的声音太多太杂,让她有些无法专注去思考到底哪些破碎的知识是自己的能力,哪些又只是无用的呓语。   至少她现在无法顺利的分辨出来。   如果这次可以成功保存存档,夏尔会考虑出去之后,将【冷静思考】再提升一个等级,必备不时之需。   当然,前提是升级不会掏空夏尔的【命定点数】   夏尔的视线从姬蒂的尸体上收了回来。   姬蒂的尸体暂时不能用来献祭,可以先带着。   夏尔准备拿一些低阶的材料献祭,看看会发生什么。   而德顿庄园这里,恰恰不缺低阶材料。   现在德顿庄园管事的邪教徒都死了,地下兑换区里面的东西,不是任由自己随意取用?   是时候该零镑购了。   一个穿着黑色女仆装的黑影,将姬蒂黑色的筹码面具递给了夏尔,夏尔接过后戴上面具。   佩戴好面具的夏尔,踏着染血的地毯,一步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伸手打开了大门走出,而在她的身后,黑影们拖着姬蒂的尸体,拿着姬蒂的魔药材料,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啪嗒,啪嗒——   夏尔的脚步,在木制的走廊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很快,新的脚印便慢慢变淡,残留的血浆和灰尘混合在一起,附着在了她的脚底凝固。   这种感觉让夏尔感到不适,她眉头微皱着,思考着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洗洗脚。   不过……地下圣堂的楼梯她知道怎么走,毕竟只有一条旋转楼梯而已。   但这庄园三楼该怎么下到一楼呢?楼梯在哪?   不出意外,夏尔又在这诺大的庄园里迷路了。   就在夏尔打算派分身出去寻找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正从前方的拐角,朝着这里跑来。   女仆吗?赌徒?还是那些荷官?   随着脚步愈发靠近,夏尔脑内的呓语也开始愈发剧烈清晰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那些杂乱无序的语言里,透露着震惊和悲愤。   在那脚步转角的那一刻,这些声音在此刻全都化作了尖叫和恐惧。   “姬蒂大人!!!”   一个带有啤酒肚的油腻中年男人,几乎是瞬间就跪倒在了地上,满脸惊恐悲愤的看着面前戴着黑色面具的恐怖少女。   以及少女身后倒提着的,血液流淌了一路的碎头女尸。   他不认识面前这个诡异的赤足少女,但那少女,貌似认得他。   “马塞洛……对……在这里你还活着啊……”   “其他几个人呢?马塞洛……”   “他们,在哪里?”   跪倒在地上的马塞洛周身空无一物,他突兀的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的一阵灼热痛感,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脑内疯狂作响的灵性警报。   他身后的影子旁,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站立着的少女影子,它正拿着一柄黑色的,正在燃烧的手斧,架在了他影子的脖颈上。 76   第七十六章大型团队副本“夏尔之怒”   凌晨五点半,伯伦市的天空刚染出一丝深蓝。   一辆印有救世女神教会徽记的马车,在朝着骑士桥区疾驰而去。   很快,马车停在了爵士桥区15号的庄园门口。   坐在车夫位的两个穿着朴素黑色教祂,头戴着兜帽遮住脸庞的身影翻身下车,一个快步走到了车厢,打开了车门,而另一个,则是跑向了庄园门口。   “大祭司,请小心。”   车厢内,一个身穿有着白色纹饰,明显比刚才两人更高级的教祂的女人,直接跳下了车。   几乎在她刚下车的那一刻,一道银白色盔甲的身影,就从庄园门口走出。   那个盔甲身影每走一步,都发出铠甲交击的声音,吸引了庄园外三人的注意。   “尤莉斯大祭司。”   金属震动产生的嗡鸣声从盔甲内响起,那具盔甲看着面前的尤莉斯,询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   这具盔甲,正是尼娅。   此时的尼娅心里已经感受到了不妙。   伯伦市现在管事的大祭司,这么晚跑来找艾维娜小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尼娅的直觉告诉她,这大概率,跟刚才的夏尔小姐跑出去有关系,毕竟那时候的夏尔小姐,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对劲……感觉就跟刚喝下魔药后被影响的样子。   “我需要见一下罗素小姐,烦请阁下通报一下。”   尤莉斯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脸朝向了尼娅的方向,严肃的说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审判者’魔药外传。”   事实上,尤莉斯并没有打算追究“审判者”魔药外露的事情,但现在她必须拿这个说事,以确保能在最快时间见到艾维娜。   她必须取得艾维娜的帮忙,去活捉濒临失控的夏尔……尤莉斯没有任何把握能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   让艾维娜同意出手,主要是为了让眼前这位三阶的“冕卫”出手帮助,这才是尤莉斯此行的目的。   她就是在赌。   赌夏尔在艾维娜心里的重要程度。   果然,在听到尤莉斯提起“审判者”药剂,尼娅沉默了一会。   大约过了三秒后,尼娅缓缓开口道:“我并不清楚什么‘审判者’药剂的事情,但如果你想见艾维娜小姐,你可以进来,她正好醒着。”   尼娅打开了庄园的铁门,侧身让出了一些位置。   醒着?这个时间?   尤莉斯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示意身后的苦修士们在原地等候,自己独自跟在了尼娅的身后。   由于会客厅还没开始修,尤莉斯被带到了一楼用来会客的书房坐下等候,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后,艾维娜匆匆走进书房,坐在了尤莉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罗素小姐,您好。”   尤莉斯微微点头,对艾维娜说道,“我们之前见过面,我叫尤莉斯。”   “嗯。”   艾维娜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一句,但她其实心里有一些着急。   因为她听尼娅说过,此次尤莉斯大祭司的到来,是和夏尔有关。   联想到夏尔之前不对劲的举动,艾维娜心里暗暗有些后悔。   她应该让尼娅将夏尔绑住,一直话聊到夏尔恢复正常才比较好。   只是现在艾维娜并不清楚,夏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就不客套了,罗素小姐,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夏尔小姐的事情。”   尤莉斯开口道,“您和她认识对吧。”   “对。”   艾维娜微微颔首,“她是我朋友。”   “她被魔药反噬了,同化情况非常严重,”   尤莉斯看着艾维娜,严肃道,“我需要您的帮助,让‘冕卫’阁下出手,帮我控制住她。”   “魔药失控?”   艾维娜终于无法再保持面无表情,心中暗道果然。   艾维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原本检查过许多次,明显只是普通人的夏尔,忽然成了超凡者,而且性格大变。   如果自己是“心理医生”就好了……   “倾听者”根本没有办法去治疗这种魔药造成的精神失常,或许她该加速自己的复现仪式了。   “您好像并不意外?”   尤莉斯似乎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询问道。   “是,我猜到了,”   艾维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她一觉醒来后,就莫名成了‘复仇者’,估计就是在昨天下午从德顿庄园回来那段时间喝下的魔药。”   “这几天也没有看见她举行任何复现仪式,看她过得非常平静,也没有和任何人有仇怨的样子……没事,我们现在过去找到她,为她安排‘复仇者’的复现仪式,还有机会。”   艾维娜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她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复仇者’?”   尤莉斯嘴巴缓缓张大,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等等,您是说,她昨天才在没有任何复现仪式的情况下,喝下了‘复仇者’魔药?”   “是的,昨天我从她房间离开之前,她身上一直都还没有魔药气息……”   艾维娜还想说,不知道夏尔哪来这么多“复仇者”魔药,但考虑到对面坐着的是救世女神教的人,她并没有开口。   很快,艾维娜意识到尤莉斯一直呆坐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意思。   “怎么了?大祭司。”   艾维娜催促道,“她现在在哪,我们得越快越好。”   “不是,您让我缓缓。”   尤莉斯抬手,打断了艾维娜的讲话,开口道,“您先回答我,她的‘审判者’魔药,是您给她的吗?”   “不是,‘审判者’魔药我只为收藏用,没有给过任何人。”   艾维娜没有犹豫,开口说道。   自己倒是不怕,主要是担心夏尔会遭到救世女神教的追查和审问。   “夏尔小姐她……喝下的不是‘复仇者’魔药,”   尤莉斯知道这个问不出结果,于是直接说道,“她在刚才,喝下了‘审判者’魔药。”   艾维娜:“我知道她喝了魔……你说什么?!什么魔药?!”   “我觉得我们得叫多点帮手了,罗素小姐。”   ……   吵……太吵了……   夏尔顺着阶梯一级一级往下走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之前就没觉得德顿庄园的人这么吵……尤莉斯每天都是在这种环境生活着的吗?”   夏尔碎碎念着。   她想到了看不见的尤莉斯,每天还得忍受这样的黑噪音折磨,这怎么能坚持到现在还不疯的。   夏尔现在反而觉得尤莉斯那时候喜欢捏自己的脸没这么变态了,在这种情况下,总得有点特殊的爱好才会让自己不会这么容易崩溃。   不过好在,现在没这么吵了。   夏尔回头看了一眼。   在她的身后,四道黑影,双手各倒提着两具尸体,加上姬蒂的碎头尸体,一共是八具。   这里面并不全是邪教徒,有些只是在德顿庄园进行赌博的“赌徒”而已,只是恰好撞上了夏尔。   不是夏尔想要杀死他们,只是他们实在是太吵了,如果他们能保持平常心,彬彬有礼地给夏尔让个路,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反正现在是模拟……就借用他们的尸体来实验一下吧。   等到了现实夏尔如果解决掉了圣临会的事情,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就当是模拟中帮夏尔完成实验的报酬了。   一步步走到了地下一层,夏尔站在了地库门口。   原本整洁的地库现在散乱一片,门口的侍从和女仆都已经被杀死,鲜血和低阶材料铺的满地都是。   那些邪教徒,在收到撤退消息后,有人跑到地库将东西洗劫走了。   “手脚这么快……”   夏尔眉头微皱,她绕过了门口的几具尸体朝着地库里面走去,在她路过那扇被磨得发亮反光的钢铁闸门的时候,她透过了闸门的反光,看到了此时的自己。   黑色女仆裙的下摆破开了几道缺口,她赤脚站在满地的尸体旁,白色的围裙上沾满了泼洒出来的血迹,不只是腿上,就连手和脸,都粘上了不知道是谁的血液。   真狼狈啊……   夏尔伸手搓了一下脸上的血液,发现弄不干净后,便直接放弃。   她不再关注自己此刻的形象,而是操控着黑影将那些超凡者的尸体整齐排列好后,开始寻找起了低阶的材料。   洗劫地库的超凡邪教徒是个行家,卷走了里面几乎所有的二阶药剂和值钱的材料,让夏尔微微觉得可惜。   不过她倒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现在来地库,就是为了找一些低阶材料来试验的。   现在,低阶材料有了,是时候要试试【灵性召唤】了。   在夏尔的操控下,黑影分开搜集起了散落的材料,其中一个黑影则是走到了地库钢铁闸门旁,将那些普通人的尸体都拖了出去在外面堆着,然后关闭闸门锁上,避免有人打扰到夏尔的仪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闸门被关闭的原因,独自处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中,夏尔反而感觉脑内的噪音稍稍减弱了一些,至少现在已经恢复到能清晰听到周围五米声音的程度。   不过只要有人靠近,黑噪音就会加强,就会又变成听不到声音的程度了。   夏尔希望【灵性召唤】召唤出来的东西,可以帮自己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不然夏尔以后使用这个存档的时候,必须得避开人群,而且还会一直被呓语噪音折磨,这可不是烧伤可以比的。   很快,夏尔就挑选好了一份灵性材料。   这是一根手指骨,看起来像是某个一阶超凡的手指骨,它就被随意扔在了地上,夏尔在它身上感受不到太多的灵性气息。   这种东西,正适合用作第一次尝试。   黑影清除出了一片圆形的地面,将地毯也切割完扔掉,露出了底下被打磨的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夏尔站在了这清理出来的空间内,缓缓闭上了双眼,那根指骨,就被夏尔攥在手中。   好在,与魔药附带的知识不同,系统的技能并不需要夏尔理解,只需要内心默念使用,她自然而然就能掌握方法。   “灵性召唤。”   夏尔在内心默念了一句。   她松开了右手攥着的指骨,指骨被重力拉扯着朝地面坠去。   “*。”   夏尔嘴唇微动,一个连她自己也从未听过的字符,从她的口中吐出。   在这个音节吐出后,原本还在坠落的指骨猛地停住,违背重力地悬停在了夏尔的身侧。   夏尔身后的影子旁,分裂出了另一半影子,那个黑影的手上提着一柄手斧,缓缓举到了夏尔影子的手指旁,轻轻划下。   夏尔的右手突兀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滴滴鲜血如同串珠一般,从她的伤口中被拉扯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红色的,纤细的血丝。   这些血丝细线开始在夏尔头顶的天空凝结,一个不规则的诡谲图案在空中快速形成,随着指骨飘到夏尔的身前,阵法成型,猛地坠向了地面。   呲——   夏尔面前的指骨燃烧起了蓝色的灵性火焰,在火焰的包裹下,指骨很快被烧蚀得坑坑洼洼,只剩下一块不成样子的黑色骨头坠落到地面,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指骨内包含着的超凡特质,已经被完全烧完,献祭给了彼界的不明生物。   此时,夏尔周围的血阵也开始沸腾,红色的血雾升腾,在夏尔的身前不断凝聚。   夏尔睁开双眼,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她也曾经看到过彼界的一些画面,还因此受到了影响,差点精神失控,如果不是“辉光主教”休,那次模拟她入场就得死了。   血雾在面前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半径15厘米的小型血旋涡。   在夏尔的注视中,一只手缓缓穿透了血旋涡,“啪嗒”一声,落在了夏尔的身前。   那是一只像是小孩大小的,只有手掌和一小截手臂的残缺右手,它有着七根指节,其中一根骨指,让夏尔感觉有些眼熟。   好像是自己刚献祭的。   那个手掌用指节将自己立起,就像是爬虫一般,朝着夏尔的方向爬行而来。   好恶心……   看着那如同蜘蛛一样的恶心手掌朝自己爬来,夏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下一秒,那手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甩开指节,瞬间消失在了夏尔的面前。   还没等夏尔反应过来,那只手掌模样的蜘蛛,就已经迅速跑回到了夏尔的面前,它伸展着身体,似乎放下了个什么东西。   随后,在灵性火焰的包裹下,手掌蜘蛛被燃烧殆尽,只留下了它拿过来的一个低阶灵性材料。   夏尔:“……”   啊?   这就结束了?   它……的作用就是帮忙捡东西?   而且只捡了一个就跑了?   她感受到一个陌生的词汇刻印宰了她的脑海中,读不出来,也看不懂,但夏尔能感受到,如果下次她再次献祭一根附带超凡特性的手指,利用系统说出这个词汇,就能将它再次召唤出来。   夏尔大概有些摸清楚【灵性召唤】的模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懂规律,并寻找出能帮助自己的灵性生物。   夏尔的视线放在了那边排列着的超凡者尸体上。   这次,她决定献祭一个一阶“赌徒”的尸体,看看会发生什么。   现在夏尔站着的这片区域,已经被血阵腐蚀,不可以再在上面绘制,她释放出了黑影,开始清出另一块地方。   好在这里的空间够多,而且墙壁也能布置血阵,等自己把这些材料消耗完,估计就能把这片空间利用完了。   夏尔正在展开下一场【灵性召唤】仪式,但她不知道的是,跑走的尤莉斯,已经集结起了一支超凡者组成的精锐队伍,带上了充足的药剂和稀有的封印物,准备朝着德顿庄园赶来。 77   第七十七章不是普通本吗?谁给改的史诗?   滴滴答答——   常年下雨的伯伦市,在临近白天的时候,再一次被雨幕笼罩。   灰白色的云雾遮蔽了阳光,给城内的道路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一队整装行进的骑行队伍,正穿行在雨幕中,朝着伯伦城外的克里克山奔去,钻入了树林之中。   “喔呃——”   随着为首黑祂人猛地一拉缰绳,强壮的棕色骏马被黑祂人拉停,他直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车队中间护送着的马车旁。   “大祭司,我们到了。”   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一些马匹在骑马人牵动缰绳制止后,仍然不停的高抬着前肢,不断惨叫着对抗着身后骑马人的控制。   很快,几匹壮马就将背后的人掀翻下去,掉头就朝着下山的方向狂奔。   仿佛面前雨幕下的庄园,藏着什么东西,让它们感受到了生物本能的恐惧。   吱呀——   马车的门被打开,但第一个下来的并不是黑祂人口中的大祭司,而是一个黑色长发的身影。   “这里吗?”   艾维娜跳下马车,没有在乎地下的泥水溅湿了她昂贵的长靴,她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内的信息都映入了她的眼帘。   很多杂乱的脚步……方向都是由庄园朝向外面的,可能就在不久前,有许多人发现了什么异样,从里面逃了出来。   前面的两具尸体,引起了艾维娜的注意,她走到了那两具尸体间,半跪了下去,翻动起了那具脸朝下倒下的尸体。   她上前几步,身穿银色铠甲的尼娅也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右手已经搭在了背在后背的盾剑上,随时准备出鞘。   “你……发现什么了吗?艾维娜小姐?”   一个有些气短的声音从艾维娜的身后传来,艾维娜回头看去,就看到了已经走到自己身后的大祭司尤莉斯,和她肩膀旁露出来的一个银色长发的脑袋。   “都是短刀或者匕首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艾维娜瞄了一眼缩在尤莉斯身后的阿黛尔,有些无奈的问了一句,“不是让你给点药就可以了吗?你跟上来做什么?”   阿黛尔和夏尔关系又不深,只是见过一面,帮夏尔做了一次担保而已,阿黛尔完全有理由不参加这次行动的,艾维娜搞不清楚她为什么跟过来了。   明明她怕得要死。   艾维娜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似乎有些戳到了阿黛尔的自尊心,她小心翼翼地瞪了艾维娜一眼。   “你当我傻啊!”   或许是躲在尤莉斯的背后给了阿黛尔一些勇气,她说话也不再短促气虚,反而是硬气十足的反驳道,“城里都没什么超凡者了,我跟上来不是更安全?”   艾维娜被这么一怼,一时间轻吸了一口气,但想不到怎么反驳。   阿黛尔说的没错,这里有三阶的“冕卫”尼娅,二阶的“传教士”尤莉斯,还有七八名一阶超凡者。   如果这里的人都没法搞定夏尔的话,让失控的夏尔游荡到了伯伦市,情况只会更糟糕。   “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   尤莉斯开口,打断了有拌嘴倾向的两人,开口道,“我已经用仪式向教会发送了紧急求援,我说了夏尔和圣临会的信息。”   “如果今天之内不能控制住夏尔,等到教会的救援过来,到时候,我就不能保证过来的主教或者大主教能不能留她一条命了。”   听到这里,艾维娜的心里微微一紧。   才一天时间……   距离尤莉斯所说的夏尔喝下魔药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超过两小时了,夏尔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庄园。   城内没有她的踪迹,如果她是朝着其他地方跑去的话,想要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没找到她,可能只有等待夏尔魔药失控,制造出什么轰动事件被其他教会或者组织解决后,才能得知她的消息了。   “我跟你们分头行动,快点把德顿庄园搜一遍。”   艾维娜朝着尤莉斯她们说道。   她有尼娅的保护,即使是分头行动,她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别!”   阿黛尔连忙开口,制止了艾维娜心急的计划,“不要分头行动!骑士小说里一般分头行动的后面都死了!”   “阿黛尔的担心不无道理。”   尤莉斯点点头,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说道,“你……没有见过她当时的样子,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还是不要分头行动吧。”   “……我明白了。”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着急,她只是希望早点找到夏尔。   现在,艾维娜只能祈祷,夏尔并没有被魔药完全同化了。   踏嗒踏嗒——   一个慌乱的脚步从庄园那边传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尼娅猛地拔出了背后的剑盾,左手持剑右手架盾,朝前一步,迅速挡在了艾维娜的身前。   那是一个戴着红色筹码面罩的女人,她身上只是套了一件不合体的衬衫,下半身什么都没穿。   她看到门外一身骑士装束的尼娅,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加快了脚步,但却因为绊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朝前摔去,翻滚了两圈,身上沾满了泥水,看起来狼狈不堪。   “救!救命!!!”   女人一边喊叫着,一边朝着尼娅的方向爬去。   “是普通人。”   尤莉斯缓缓开口,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后,开口道,“不是圣临教派的人。”   尤莉斯朝前走去,四道白影从她的影子中涌出,将尤莉斯前后左右包围了起来。   她走到了哭泣的女人面前蹲下,柔声开口道:“没事了……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尤莉斯此时戴着白色的面具,空灵的声音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原本慌乱的女人逐渐冷静了下来。   “死……里面死了好多人……”   女人抬头看向尤莉斯,哽咽地说道,“我本来准备上夜班,刚进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我的新制服没有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一直在等其他人进来更衣室,帮我再拿一套衣服……但我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   “后面我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了很多惨叫,我就一直躲在更衣室没有出来,等到外面没声音后,我就出来……看到了很多死人!”   “然后……然后我就一直往外跑,我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但我回头,什么都看不到……再后来,我就看到你们了……”   感觉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追她……   在后面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很有可能是“审判者”的黑影,灵感高一些的普通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确实可以隐约感受到这么一点感觉,或者看到一丝虚影。   不过普通人看到的话,大概率也会疯掉……可能是面前的女人太过慌张,并没有真正看到黑影的存在。   这反倒救了她自己一命。   安抚好女人,让后面的“苦修士”递给她一件长祂后,尤莉斯便直接朝着庄园内走去。   艾维娜和尼娅也紧跟在了后面,阿黛尔原本很想继续缩到姐姐身后,但是姐姐站太前面了,她只好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但和她保持了一个若即若离很微妙的距离。   “医师”站在后面很正常……不,“医师”就该站在后面!阿黛尔这么想着,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光明正大地缩在了艾维娜的身后。   “这边,当时我们就是从这里上去的。”   尤莉斯回想着之前和夏尔一起走的路线,内心默数着步数,直接走向了德顿庄园右侧的会客厅。   又是一具尸体……同样的死法,一刀毙命,毫不拖沓。   这真的是夏尔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艾维娜有些无法把眼前的尸体和印象中冷静聪慧会做饭关心姐姐的乖乖女夏尔联系到一起。   这已经不是反差了,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顺着没有关闭的密道一路向下,血腥味渐浓。   她们在下面圣堂看到了几具不一样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直接被什么钝物砸碎了头颅或者心脏,死法很不一样,而且没太大痛苦。   “这些是我解决掉的邪教徒。”   尤莉斯沉默了一会,抬手指向了另外一条密道,“那边上去就是夏尔之前待着的地方了。”   “呕——”   身后,一个估计是没怎么见过死人的一阶超凡,在看到这一地的尸体后,直接吐了出来。   一路上不断的血迹和尸体,给所有人的内心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紧张感在人群之间蔓延了起来。   有许多“苦修士”从完成复现仪式到现在,甚至可能都没有与一个普通人战斗过,更不要提去直面这么一个恐怖的二阶。   沿着尤莉斯所说的密道,众人警戒着朝上走去,很快,众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排破碎的书架。   透过书架的裂隙看向前方,那是一个华贵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红色的地毯上有一滩深红的血迹极为显眼,上面还有些许脑花。   “这是……”   艾维娜看着那道被拖曳到门口的血痕,微微皱起眉头。   “是那个邪教‘传教士’的尸体,”   尤莉斯开口询问道,“我没感受到夏尔的气息。”   “姐……尸体被拖走了。”   阿黛尔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被拖走了?”   尤莉斯内心微微一沉。   被魔药同化的超凡者,对灵性材料和其他超凡者,有着异乎寻常的狂热。   他们会不断吞噬那些灵性材料或者超凡尸体,特别是相近途径的尸体,加速自身魔药的同化速度,直到理智被彻底湮灭。   “尼娅。”   “是,大小姐。”   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尤莉斯再带路了。   尼娅沿着血迹朝着外面跑去,艾维娜和尤莉斯紧随其后。   而阿黛尔,则是在犹豫了一秒后,两眼一闭,也跟着跑了过去。   “不能落单……不能落单……”   阿黛尔在内心不断提醒着自己。   越是像这种情况,就越是不能落单,骑士小说里面自作聪明落单逃跑的,都会被作者用好几页来写死的有多惨。   刚跑出这个小书房改造而成的办公室,她们就看到,这条血迹,又变多了一道。   循着血迹追踪,两道,四道……血迹连成了一条血地毯,再也无法分清有几道痕迹了。   “都是超凡者的血……”   阿黛尔开口道。   整天与血液打交道的她,对这种材料并不意外。   这到底是杀了多少个?   顺着血迹一路下楼,众人停在了地下兑换区的钢铁闸门外。   原本打开的闸门已经紧闭,尸体在闸门外,如同货物一般被堆积着。   腥臭的血腥气直冲她们的鼻腔,艾维娜紧紧抿着嘴唇,过了一会,开口道:“尼娅,开门。”   无论夏尔有没有被同化,杀死了这么多人的她,肯定会被救世女神教带去调查了……   “夏尔……就在里面……”   尤莉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口道,只是她的语气听着,似乎带着一些颤抖。   尼娅缓缓朝前走一步,高举着右手的银白盾牌,猛地轰向了面前的钢铁闸门。   轰隆——!   厚实的闸门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嵌入墙体的闸门机构也在这一击彻底变形,带动着周围和顶部的煅烧混凝土和砖石出现了夸张的裂痕,头顶的吊灯摇晃着,带下一些碎石,如同地震一般。   尼娅收回盾牌,蓄力,举着银盾直接往前挥了一拳。   轰——!   闸门被瞬间轰倒,激起了一地的烟尘。   等到烟尘散去,里面的画面,让众人缓缓呆滞在了原地。   原本空旷豪华的兑换区,此时被清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圆形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面都放置着干瘪可怕的尸体或者烧成灰烬的材料,上面还有用血液蚀刻的诡异献祭仪式阵。   而在整个兑换区的最深处,一个穿着黑色残破女仆裙的赤足红发的娇小身影,正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墙上的巨大阵法伸着双手。   少女身体已经几乎没有血色,大量的血丝从她的身体各处钻出,汇聚在了面前墙上的献祭阵法上。   扑——   倒吊在法阵前的无头女尸,在此刻燃烧了起来。   整个血阵随着它的燃烧而绽放出了诡异的血光,一道由血雾组成的旋涡,在法阵前形成。   一根,两根……带着钩链的,直径有一米的巨大触须从旋涡之中钻出,这些触须拥挤着,撕扯着血雾旋涡,似乎有什么更为恐怖的存在要从里面钻出来。   嗡——!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响起了恐怖的嗡鸣,灵性警报在所有人脑海疯狂作响。   伴随着触须的撕扯,一个恐怖的,布满利齿的血盆巨口从里面探出,但却卡在了血雾旋涡之中,无法再往外探出分毫。   “咕……咕……”   那仿佛血浆与肉泥组成的沼泽沸腾起来后破裂的血泡所产生的声响从那巨口之中轰隆作响,似乎在与那背对着众人的少女吧沟通着什么。   那无唇巨口周围那一圈的紫色眼珠转动着,分别看着门口站着的每一个人,里面释放的狂乱和杀意没有丝毫的收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那些一阶的,无论是“传教士”还是“医师”亦或是“侦探”,大脑都已经被极端的恐惧所侵占,他们崩溃地哭喊着,转身就跑去。   这是源自于对最古老未知的颤栗,和足以碾碎信仰极度恐惧。   艾维娜胸口的替死圣骸燃起了明亮的焰火,阿黛尔拿着三瓶药猛地一口灌下,尤莉斯的白影瞬间护在了四人身边,就连三阶的“冕卫”尼娅,也微微压低了身体,拿出了最高的戒备。   而那个背对着她们的少女,似乎被什么东西所侵扰,她有些痛苦地抬起左手抓住了左侧的头发,缓缓转头。   她粘血的,苍白的脸上挂着些许痛苦和不悦,猩红的瞳孔,随意地扫过了仍然留在原地的那四个人。   “吵死了……”   少女的口中,传来了沙哑病态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众人耳边,就犹如一记重锤,让她们心脏和呼吸都为止一滞。   尼娅的视线死死盯着少女身后那个恐怖的巨口,她脑海的呓语正在随着巨口旁边眼睛的注视,而在不断加深。   就像是有无数亡魂在她的耳边惨叫呐喊一般。   不是说二阶失控超凡者吗?   这些献祭仪式是什么玩意?!她后面那个又是什么玩意?!   “大小姐,情况不对!我们可能得走了!!!”   尼娅几乎在瞬间确定,她没有办法在与对面的战斗中,保护好大小姐艾维娜。   情况不对,她们必须撤退! 78   第七十八章只腐蚀衣服的触手与膝枕   【一根一阶超凡的手指就能召唤一次“小左”,每次献祭,“小左”身上都会产生变化,它现在已经有十多根手指组成的步足了】   【最后一次召唤,“小左”停留的时间更为久了一些,它的手掌隆起了一个大圈……就像怀孕了一样】   【灵性生物,也在进化】   【如果我在模拟之外召唤“小左”,它的形态会停留在什么时候的样子呢?】   【用不同的材料进行灵性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都会与材料特性有一定关联性】   【这些关联性特别体现在用一阶超凡者尸体来召唤,只要是同意途径同一阶位的尸体,召唤出来的东西都会大差不差,是同一种灵性生物的不同个体】   【灵性召唤的“配方”,就像是魔药配方一样】   【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通过多次召唤,我对怎么与它们沟通,也有了一些心得……就是每次消耗的血液和精神都有些多,精神还好,大量流失的血液让我有些吃不太消】   【那些死去超凡者和普通人的血液都派不上用场,难道一定得是要我的血液吗?】   【如果是把超凡者活着献祭,是不是就不用抽我的血了呢?】   【保存一些体力,最后用姬蒂的尸体试试……先让黑影把她的脑组织和头骨碎片都捡回来一些吧,尽量保持完整】   一个用歪歪扭扭的中文记载着东西的记事本,正躺在血泊之中,任由血液浸湿书页,让上面扭曲的文字愈发怪异。   夏尔凝视着面前的血雾旋涡和姬蒂燃烧的尸体,全神贯注。   血丝不断从夏尔的体内剥离,让她感到一阵阵因为缺血而造成的眩晕。   “一次性进行太多召唤了吗?”   夏尔在心里暗暗想着。   反正是在模拟中,夏尔并不是太在意自己的身体。   如果能试出副作用的话,自然更好,避免现实中的自己踩雷。   夏尔脑内的黑噪音依旧,她能感受到,在面前尸体燃烧到差不多的时候,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   这个召唤这么大动静?   看着天花板的细沙碎石落在了面前姬蒂燃烧的尸体上,夏尔有些意外。   这是她感受过动静最大的一次召唤了,不愧是二阶的尸体……   “传教士”的尸体……能召唤出些什么呢?   姬蒂体内的萨妲纳印记,会给召唤带来什么变数吗?   如果“萨妲纳”真的是什么神祗的话,带有他印记的尸体被献祭进去,不会召唤出他的子嗣什么的吧……   不过还好,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不会攻击自己,还能简单沟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低阶的原因,灵性生物并不能进行复杂沟通,而且沟通起来就像是在跟什么小猫小狗在沟通一样——就是外形有点差远了。   身体的血丝停止了玻璃,面前的血雾旋涡终于成型。   还好,没把自己吸干……   就在这个时候,夏尔又感受到了一阵十分明显的震动,伴随着震动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尖锐的悲鸣。   就像是多了几千个人在自己脑海里哭丧悲号一样,有这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这灵性生物……不对!   它很有可能是萨妲纳的子嗣!   “审判者”夏尔这个存档也要成为邪教徒了吗?   夏尔艰难的抬起了左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希望能用痛觉让自己能更为清醒一些。   巨大的触手从血雾之中钻出,吸附在了旁边的墙壁,一张如同来自深渊的巨口,在带着尖刺的触手拉扯下,沿着血雾旋涡朝着外面挤出来。   它那巨型磨盘一般的巨口连接着喉管,一圈圈的如同沙虫一般的锯齿镶嵌在喉管的血肉之上,深不见底……眼前的喉管就仿佛前面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从这里进去……说不定真能到彼界?   夏尔身下的黑影开始沸腾,它们警戒着,随时准备出手对付眼前给夏尔带来了严重呓语的恐怖生物。   不过……   夏尔看到了那张巨口周围的一圈眼睛,它们其中一部分注视着夏尔,释放着显而易见的善意。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咕咕”的声响,听起来就仿佛是撒娇一般,而且这些声响就算传达到夏尔的耳边,也没有对夏尔产生任何的精神干扰。   现在的它,感觉起来就像是一只吊着木棍进门的金毛,被木棍卡在门口后,只能摇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出不来……材料不够?尸体缺失?血液太少?   这些暂时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她在面前巨口一侧紫色邪瞳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她们……   我说脑子怎么快炸了……她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再不安静一点,精神真的要扛不住了。   夏尔左手按着头颅,缓缓回过头,看向了身后。   她们的口中似乎在喊着什么,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也在惊恐地盯着自己,但现在的夏尔根本听不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吵死了……”   能不能安静一些。   下一句话还没能说出口,夏尔的脑内响起了几声惨烈的嚎叫,她看到门口站在后面的几个超凡者,已经抱着头开始崩溃逃散。   而那个三阶的“冕卫”尼娅,已经架起了剑盾挡在了艾维娜的面前,银白的盾牌闪起了淡淡的蓝色闪光。   怎么回事?怎么把剑对准我了?   夏尔迟疑了一秒。   我打三阶?真的假的?   哦对……   夏尔忽然想起,自己身后还有着一个样貌不怎么讨喜的灵性生物,她们应该是被这怪物给吓到了。   呼——   一阵阵破风声从自己的耳边响起,在夏尔思考着怎么解释这个场面的时候,感受到威胁的巨口,已经猛地朝前探出了所有触须,直冲面前还未逃跑的四人。   我超,别!   夏尔猛地抬手按住了身旁的触手,让它感受到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   但她只能阻止一根触手而已。   还有二十多根遮天蔽日般的触手群,已经直接涌向了对方。   原本卡在血雾旋涡外围的巨口已经完全放弃了钻出来,而是将巨口收了回去,留下了小半截带眼球的外围皮肤在观察,而另外的大片空间,早已经被密集的触手给覆盖。   “当——!”   由于其他人的逃跑,让夏尔脑内和耳边的呓语暂时恢复了些许,她听到了这声在耳边隐隐约约,但却让整个地面震动的金铁交击之声。   在涌动的触须间隙中,夏尔看到了门口的尼娅身前闪烁起了金色的蜂窝状光壁,每块光壁之间都存在一些间隙,但却牢牢将姬蒂和她身后的艾维娜保护在内。   那些看似恐怖的触须和倒钩利刺,没有对姬蒂的护盾造成任何的影响。   大量的触须覆盖在护盾上,虽然没有奈何里面分毫,但触须的吸盘上却在源源不断的释放出绿色的粘液,顺着光壁的间隙流淌了下去,将整个光壁覆盖。   尤莉斯在感受到脑海中传来的恐怖灵性警报后,几乎是本能的将所有的白影收拢到了身前,将探过来的触须尽数斩断,触手的断口流淌出来的紫血几乎泼了她一身。   而阿黛尔则是更直接了,尤莉斯留下的一道白影根本没有办法判断攻击从哪边来,因为警报是在四周都响起的——触手早已经将阿黛尔包围。   结果就是一阶的阿黛尔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被四根触手一把卷住,顷刻拉回。   “呜呜呜。”   阿黛尔就这么被触须捆住,吊在了夏尔的身边。   趁着这个间隙,夏尔转头看向了身后血雾旋涡中的那几只眼睛,凶狠地瞪了一眼,内心怒喝道:“停止攻击!”   夏尔无法发出什么太复杂的指令,通过之前的实验她已经清楚,太复杂的指令灵性生物可能完全无法理解。   那些紫色的邪异瞳孔转动了一下后,缓缓收回了触须,将剩余的触须扒拉在了血雾旋涡的边缘。   此时血雾旋涡也在逐渐缩小,看来是要到时限了。   解决完灵性生物的攻击后,感受到身旁逐渐加重的,让自己头疼欲裂的呓语,夏尔转头看向了仍然被几根触手吊在半空的阿黛尔。   “不准哭!”   夏尔伸出右手食指放在了唇前,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但语气听起来仍是威胁性十足。   此时的阿黛尔在听到夏尔开口后小愣了一下,很快就抿紧了嘴唇不再出声,只是眨眼的时候眼泪还在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放她下来吧。”   夏尔挥了挥手,让触须将阿黛尔放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阿黛尔看着面前的夏尔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不敢跑走,怕又被抓回来了。   “阿黛尔?阿黛尔你在哪?!”   “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   夏尔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夏尔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她只好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阿黛尔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次,夏尔的直接开口终于让阿黛尔渐渐回过神来。   直到确认自己不是幻听后,阿黛尔吸了吸鼻子,问道:“夏尔……你……没疯?”   “为什么我会疯?”   夏尔皱了皱眉,开口道,“我只是听不太到你们说话了,之前尤莉斯也是,莫名其妙就跑了。”   “……啊?”   阿黛尔眨了眨眼,直接愣住了,喃喃道,“她们说你24小时内喝下了一瓶一阶魔药和一瓶二阶魔药……已经疯了……”   “我的‘复仇者’魔药不是24小时内喝的。”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有隐藏手段而已,你们误会了。”   阿黛尔:“啊?”   阿黛尔:“那……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阿黛尔能感受到现在的夏尔确实存在理智,也可以流畅沟通,但她仍然没法理解夏尔在这里布置的这些邪恶献祭阵和召唤出来的那些恐怖怪物……这很明显是邪教的手段。   “几个邪教徒逃跑前在这里举行献祭仪式,我从昏迷醒来的时候,正好过来解决了。”   夏尔随口胡扯了一句,随后内心默念让那个灵性生物回去。   随着触须的收缩,血雾旋涡缓缓缩小,直到完全消失。   就连那个触须留下来的紫血和粘液以及地上的残肢,也开始逐渐破碎,化作淡蓝色的灵光消散。   阿黛尔很明显相信了夏尔的这套说辞,不再哭丧着脸,夏尔脑内的呓语顿时减轻了不少。   不过门口那边传来的呓语,依旧在侵袭着夏尔的大脑。   “帮我去跟她们解释一下,”   夏尔对着阿黛尔说道,“顺便跟她们说,我现在大脑有很多杂乱的声音,如果她们保持着恐惧的情绪,我脑内的呓语只会更严重。”   “嗯嗯。”   阿黛尔猛猛点头,随后直接朝着门口的地方跑去。   门口处,原本的紫血和粘液消失后,众人也重新整顿起来,警戒着夏尔的方向。   除了“冕卫”尼娅毫发无伤以外,尤莉斯和艾维娜身上的布料被腐蚀出了几片巨大的破洞,几乎已经遮不住身体的重要部位。   在看到阿黛尔完好无损地朝她们跑过来的时候,她们几乎都愣住了。   直到阿黛尔向她们复数了夏尔的话后,艾维娜和尤莉斯才有些狐疑地望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的话语中疑点重重……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夏尔确实没有被魔药同化,仍然保存着理智。   随着几人的心态转变,夏尔耳边的嗡鸣逐渐减轻了些许,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才在此刻袭来,让夏尔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看出了夏尔状态的不对劲,阿黛尔和艾维娜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跑了过来,而尤莉斯和尼娅紧随其后。   就在夏尔的双腿发软,克制不住地向前倒去的时候,艾维娜上前一步搀扶住了夏尔,与阿黛尔一起,将夏尔慢慢放倒,让夏尔的脑袋枕在了自己此刻光溜溜的大腿上。   “坚持一下,夏尔。”   阿黛尔刚才比较慌乱,但现在冷静下来后,一眼就能看出夏尔此刻极度缺血的状态。   她迅速取出一瓶深绿色的药剂,稍微摇晃了一下后直接打开瓶塞,递到了夏尔的嘴边。   本来就因为缺血严重口渴的夏尔,接过了瓶子一饮而尽。   在清凉的药剂入口后,一股暖意开始从药剂流淌过的地方开始扩散,让夏尔冰凉的四肢麻木的四肢开始重新恢复了知觉。   但枕着的柔软物体,让原本就疲惫的夏尔,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汹涌的困意。 79   第七十九章情报网?你干脆竞选教皇得了。   “姐,你快看看,夏尔她精神状态怎么样了?”   阿黛尔给夏尔喂下药剂后,马上看向了已经赶过来的尤莉斯询问道。   现在的夏尔明显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   虽然她的精神并没有崩溃,但据她自己所说,夏尔脑内的呓语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精神,甚至让她没法听清周围的声音。   像这种状况,通常都是即将被魔药吞噬的前兆。   尤莉斯没有说话,她半跪在夏尔的身边,四道白影与尤莉斯的身影重叠,她直接伸出右手,按在了夏尔影子的头部位置上。   嗡——   就像是滔天的海啸扑面而来,无尽的黑噪音瞬间灌入尤莉斯的脑海,她的耳边有两道血液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原本与尤莉斯身体重合的白影开始出现痉挛般的抽搐,白影已经无法完全与尤莉斯的身体重合。   忽然,尤莉斯抽出了右手,在她体内重叠的白影就如同受到了什么冲击,从她的背后弹出,悬浮在半空中。   纯净的白影已经变得有些浑浊,身形也在不断闪烁着。   原本枕在艾维娜大腿上,表情痛苦,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夏尔,紧皱着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些许,似乎很快陷入了平静的睡眠之中。   “我……帮她吸收了部分的精神干扰,现在应该没事了……”   尤莉斯扶着额头,刚想尝试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帮别人承受精神和肉体的痛苦,也是“苦修士”途径一个非常具有特点的能力,此前在夏尔晋升“复仇者”的时候,尤莉斯就曾经帮夏尔承担过部分的烧伤。   但现在,夏尔脑内的呓语和精神干扰,哪怕只是承受一部分,都让尤莉斯感受到体内原本消化的差不多的魔药在沸腾。   尤莉斯的眼前甚至开始闪烁起了无数荒诞怪异的画面,各种闻所未闻,不可名状的生物在她眼前的黑暗中游荡。   对超凡者来说,感知器官的受损,通常意味着更容易看到一些他人无法看见的东西,更容易因为这些而陷入疯狂。   尤莉斯双眼的问题,让她无法再帮夏尔承担更多的痛苦。   “我坚持不了太久……”   尤莉斯平复了一下气息后,声音有些虚弱地开口道,“必须得快点把夏尔带到救世女神教……”   尤莉斯接着说道:“让我为她洗礼,女神会帮助她的,等到‘辉光主教’过来,我们会带她去教廷治疗精神问……”   “不必了,大祭司阁下。”   艾维娜平淡地开口,打断了尤莉斯的讲话,语气中带着不容反对的强硬。   “感谢大祭司阁下的帮助,感谢的苏镑,我会以您的名义捐赠到教会,我还会以个人的名义,为您支付丰厚的报酬。”   艾维娜低头,将手轻轻搭在了夏尔的额头上,将她额前的头发小心拨开。   “夏尔是我的朋友,后续的治疗,就不劳烦大祭司了。”   艾维娜身后的“冕卫”尼娅,缓缓上前一步,她手上的剑盾并没有收回。   即使尼娅什么都没说,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只要尤莉斯不答应,她就会来硬的。   艾维娜是不可能将夏尔交给救世女神教的,即使救世女神教有充足的理由对夏尔进行调查,因为夏尔现在是救世女神教严格管制的“审判者”。   将夏尔交到救世女神教,意味着夏尔很会被洗礼成为救世女神教的一员……届时,将教会利益和女神放在首位的夏尔,还会是原来那个夏尔吗?   不会再是了。   “罗素小姐,请原谅我直言,”   尤莉斯一直以来和善的表情,也逐渐淡漠了下来,“您的家族,无法解决夏尔小姐的精神状况。”   “而且,我答应过夏尔小姐,她给我和教廷情报,我帮助她完成复现仪式……现在她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交易仍在继续。”   “与她交易,对她承诺的,不是我。”   “是整个救世女神教。”   尤莉斯,不可能将夏尔交给艾维娜。   “辉光主教”将在24小时内到来,虽然救世女神教在安苏的影响力没有这么大,但在伯伦市,救世女神教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在此之前,她必须确保,夏尔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内,等到“辉光主教”到来,即使是艾维娜想要留下夏尔,也是不可能的。   尤莉斯几乎确认夏尔是圣女候补,如果为她洗礼,自己也很有可能完成仪式的最后一部分,得到“辉光主教”魔药和复现仪式。   无论是出于个人还是出于教会,尤莉斯都要誓死将夏尔留在身边。   尤莉斯摇晃着站起,闪烁的白影围在了尤莉斯的身边。   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几分钟之前还牢不可破的联盟,在此刻,逐渐蔓延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她们都不想将夏尔交到对方的手中。   “稳定精神的事不劳烦大祭司费心,‘替死圣骸’可以帮助夏尔稳定精神。”   艾维娜分毫不让,“交易已经结束了。”   尤莉斯:“贵家族,保有的‘替死圣骸’数量也不多吧。”   艾维娜:“至少能撑到她自己恢复理智,消化一些魔药。如果不够,我会去收购的。”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艾维娜轻轻托起了夏尔的肩膀,将她搂在了怀里,完全不在意她女仆裙上的血污蹭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只要尤莉斯有什么异动,她就可以立马抱起轻盈的夏尔,让尼娅护送自己离开。   眼看着兑换区内弥漫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旁的阿黛尔有些着急了。   一边是刚交上不久的,倾听过自己内心苦闷和秘密的朋友,另一边是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阿黛尔被夹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总觉得她必须得说些什么,不然再怎么下去就得打起来了。   “我……”   阿黛尔缓缓举起了右手,但在场的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那个……”   眼看着“冕卫”已经抬起了左手的长剑,阿黛尔两眼一闭,直接挡在了艾维娜和尤莉斯的中间。   “听我说一句!”   阿黛尔睁开双眼,发现艾维娜和尤莉斯的脸,都已朝向了自己的方向。   “我有一个想法……”   阿黛尔瞬间没有了刚才拦在中间的勇气,小声说道,“可以让夏尔先住在我家……我是‘医师’,还能照看一下她的身体。”   “现在一直僵在这里,夏尔的情况反而会越来越糟糕的……”   阿黛尔说完,偷偷瞄了一眼两边,看到她们都沉默了下来。   尤莉斯沉默半晌,开口道:“我没意见。”   只要夏尔不是在艾维娜那边,只要“辉光主教”过来,就算是艾维娜不答应,自己也能强行带走夏尔。   至于妹妹阿黛尔,她根本阻止不了自己带走夏尔,只要到时候自己哄哄她,答应隔一段时间带她去找夏尔玩就好了。   而此时陷入沉思的艾维娜,在犹豫了一会后,也开口道:“我也没意见。”   阿黛尔就住在宝石大道31号,离爵士桥区很近,距离钟塔教堂反而非常远,正常坐马车都得二三十分钟才能到。   夏尔现在的身体确实很差,如果能有一个顶级的“医师”帮忙调养,能恢复得快一些。   自己在宝石大道也有不少房产,自己甚至可以直接住阿黛尔对面,等到夏尔状态稍微好一些后,就直接带她走,顺便接走她姐姐。   至于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她会不会在阿黛尔周围也租个房子?   不会的,艾维娜会直接把附近几栋楼都租下来。   艾维娜知道,救世女神教大部分敛来的钱财都投入到安苏的教廷去稳固根基了,而且因为这个教会经常得罪一些商人贵族和工厂主,在资本和贵族眼里就是眼中钉的存在。   她们自身并没有多少赚钱的资产,有也会因为人工费太高产能不足而被其他资本挤兑到破产。   而且救世女神教的人从“苦修士”开始,就不断在散财帮助别人,等升到“传教士”的时候都差不多破产了,一直到“辉光主教”之前可支配的金钱都不会太多。   连“医师”阿黛尔都能住在宝石大道,但救世女神教的人基本都只能住在钟塔巷区或者附近。   她们会不会派人守在旁边?   不好意思,警署都是罗素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随便找个借口就把她们拘了,普通“苦修士”和教会侍者都不会抵抗的。   至于阿黛尔?   就不在艾维娜的考虑范围内了,她的威胁可能也就比农场里的大鹅要高点。   看到双方达成一致,没有直接干起来,阿黛尔长舒了一口气。   一股自豪的情绪涌上了阿黛尔的心头,她用自己的惊世智慧和过人胆识,成功阻止了罗素家族和救世女神教的冲突。   想到这里,阿黛尔的胸膛不由得挺起来一些,然后微微缩着肩膀弓起身子,就像是狩猎的野狼一般,硬气地说道:“我家就在那边,我……我给你们带路……”   由于艾维娜和尤莉斯的衣服都已经破损不堪,而庄园里面能找到的衣物,就只有制式的女仆裙,她们只好暂时先一人换上了一件女仆裙,暂时遮蔽一下身体。   艾维娜将夏尔抱上了马车,直接让抱着夏尔,让她躺靠在自己身上,似乎生怕一松手,坐在对面的尤莉斯就会将夏尔给抢走。   阿黛尔和尼娅在前面控制着马车,一路来到了宝石大道31的门外。   这是一栋精致的联排四层楼房,阿黛尔租下了整个第四层用于放置各种器械和材料,所以空间还算宽敞。   就是这个点已经到了人们起床开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了,她们走下马车的时候,还是吸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毕竟,三个美少女背着一个昏迷的美少女鬼鬼祟祟的上楼,这样的画面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到了楼上,阿黛尔让艾维娜将夏尔放在了客房的床上,然后开始给夏尔身上可以见到的伤口清创缝合。   艾维娜带着尼娅出去了一会,很快,尤莉斯也匆匆离开了阿黛尔的家,上了一辆马车,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赶去。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阿黛尔,还在认真的帮夏尔擦拭着身上的血污,缝合她的伤口,上药。   虽然药剂可以直接愈合这些小伤口,但不进行缝合的话,很容易增生出丑陋的疤痕。   差不多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阿黛尔才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阿黛尔不知道的是,此时,外面的宝石大道的这一个路段,已经被警署封锁,而自己楼下的邻居们,连行李都没搬就开开心心的走了。   而封锁区的外围,大量伪装过的信徒和教会侍者在封锁线外游荡,不时会有人因为尝试从巷道或者楼顶跨越封锁线而被逮捕。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暗了下去,直到完全天黑,阿黛尔在拿着艾维娜送过来的食物走进病房的时候,她看到了夏尔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夏尔?”   阿黛尔将餐盘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坐到了夏尔的身边,开口轻声呼唤道。   此时的夏尔,正缓缓睁开双眼。   她能听到耳边阿黛尔的声音,但脑海的嗡鸣呓语却是减轻了不少。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去,脖颈间的吊坠轻微摇晃,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看到了自己此时正挂着封印有“替死圣骸”的吊坠,此时的吊坠正在燃烧着,帮夏尔抵抗着呓语的侵袭。   这是……艾维娜的吊坠?   “别起来呀,先躺着。”   阿黛尔伸手,将准备起来的夏尔给摁了回去,询问道,“你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脑袋还会疼吗?呓语有没有加深?”   还没等夏尔回答,似乎一直在哪监视着这里的艾维娜,推开了房门,直接走了进来。   在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夏尔后,艾维娜上前,面无表情的问道:“还会难受吗?夏尔。”   保险起见,她已经将这段街道都给封锁,50米内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存在的,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缓解一下夏尔的呓语侵袭。   “我还好……这里是哪?”   夏尔开口说着,瞄了一眼系统界面的时间。   晚上8点……还有接近八个小时,这次模拟才能结束,自己才可以保存“审判者”的存档。   她必须尽可能让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避免以后使用存档的时候还会遭到什么呓语的侵袭。   除此之外,她要趁着这些时间,思考出一个完善的对策。   一个针对23号圣临教来巡查的“辉光主教”的计划。   就算回到现实,她就算不举报给教会,自己独自前往德顿庄园,她也有九成的把握,直接用5命定点数变身“审判者”的30分钟内,直接将姬蒂杀死,并且让邪教徒一个都逃不出去。   可是夏尔就算把她们全部速杀了,也会存在一个隐患。   那就是,自己可能会被赶来的“辉光主教”调查到。   甚至不用等到“辉光主教”来,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等到艾维娜逃跑,阿黛尔和尤莉斯被抓走,各种蛛丝马迹也会指向平平无奇的自己。   就算只是来打探一下自己的虚实,夏尔的生活也会被打破,甚至很有可能会直接在现实被洗脑成邪教徒。   如果没办法解决掉“辉光主教”这个点,夏尔就只能提前带着姐姐提前逃到安苏了。   甚至逃到安苏都不安全……只要她在事后被圣临教会认定是事情相关人员,在死了这么多邪教徒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抓到夏尔的,哪怕是她躲在有各种正教势力的安苏。   夏尔感觉,自从在模拟中踏入超凡途径后,自己就像是深陷进了泥沼,越是挣扎,就越是被各种不平静的超凡事件卷入,越陷越深。   但夏尔并不后悔插手。   如果不插手,自己早就是死人一个了。   就算他们杀的是模拟中的自己,夏尔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还好。”   夏尔躺在床上,点了点头,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绑着的绷带,转头看向了阿黛尔说道,“谢谢你,阿黛尔。”   随后夏尔又看向了站在阿黛尔旁边的艾维娜,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吊坠,微笑说道:“谢了。”   “先别感谢我。”   艾维娜面无表情地与夏尔对视着,过了一会,她的视线微微挪开了一些,假装看着别处的风景。   “各方面打点,你现在已经欠我起码2000镑了,‘替死圣骸’的价格可不低。”   艾维娜接着说道,“按照你现在的周薪,起码得为我工作77年才能还清。”   “……你以后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必须得先告诉我,助手小姐,我可不想再为你擦屁股了。”   “当然可以,雇主小姐。”   夏尔撑着身子,靠坐在了床边,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说一个危险的事情。”   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对抗“辉光主教”,夏尔得尝试在模拟里联合更多的人。   至少,她得探探艾维娜和尤莉斯的底牌,看看有什么牌可以出。   “啊?”   艾维娜愣了一下,视线重新看向了夏尔,原本还显得十分淡定平静的脸,此刻有些绷不住了。   我就说说……这都刚端掉一个圣临会的邪教老巢了,您夏尔小姐还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干?端掉邪教老巢,没隔两天就喝下二阶魔药,还能有东西比这两样还危险吗?   “我有可靠的情报告诉我。”   夏尔收起了脸上的微笑,严肃地说道:   “6月23号,中午13点01分,一个圣临会的‘辉光主教’,会来访问伯伦市的圣临会据点——也就是刚才我摧毁的德顿庄园据点。”   艾维娜的嘴巴缓缓张大。   “辉光主教”?   行程精确到几号就算了?怎么你还直接精确到小时和分钟了?   不是,姐们,这是什么情报网啊?这还能叫情报网吗?   你的情报网,24小时在跟踪着每个邪教徒吗?还是你的情报网就是给“辉光主教”布置任务的更高层啊?   那她们也别当什么情报网了,她们干脆去竞选教皇得了!!!!! 80   第八十章如果我说,我是“萨妲纳”呢?   艾维娜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麻木。   她甚至已经不想再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按照多次经验看来,夏尔不会说没有证据的话。   一旁的阿黛尔为夏尔调配着新药剂,不时点点头给出一点根本没人在意的回应,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太专注于面前的材料了。   “那位‘辉光主教’……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问道,“只是例行的访问吗?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就算只是例行访问,在那位“辉光主教”看到据点出问题后,肯定也会追查下去,并可能隐藏好再也不露面。   这相当于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定时炸弹,可能一个懈怠,就会被那名“辉光主教”给洗脑成邪教徒了。   一旦她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被“辉光主教”逮到洗脑,其他人也绝对会被牵连出来。   “是的,只是例行访问。”   夏尔点头,说道,“‘辉光主教’暂时还不知道计划失败的事情,姬蒂也没有渠道把信息往上报,但她肯定在死前留下了充足的信息。”   “至于真实身份或者伪装身份之类的,暂时还不清楚。”   怎么办……   艾维娜低头沉思。   原本她只是打算将事情上报给救世女神教,然后看这两个教派互撕就好了。   但现在,自己也被卷了进去,就算自己真的为了活命逃回到家族,她又能在家族内待多久呢?   一旦她被锁定,那她身边任何人都不再安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个被洗脑的女仆或者手下,在自己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进行刺杀。   防不胜防。   “唉……”   艾维娜叹了一口气。   所以她才这么讨厌这些教会的人。   她们之中大部分人,都不能用金钱收买,还会因为狂热的信仰而做出各种极端的事情。   惹到正教还好,至少还能在教义范围内讲点理,但惹到邪教徒,那就真的是一点谈判余地都没有了,那群疯狗只会在暗处死死盯着你,伺机扑上来撕咬一口。   如果能知道对方的伪装身份就好了,像这种高阶的邪教徒,肯定在明面拥有不一般的身份,自己还能在这方面动动脑筋。   “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唉声叹气,开口询问道。   “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艾维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道,“把水搅浑。”   “把水搅浑?”   夏尔眼睛微眯,看来她和艾维娜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随后几乎同时开口,说出了这个计划。   艾维娜:“把德顿集团拖下水,让他们入场,在他们来之前,把德顿庄园烧掉,只留下邪教徒的地下圣堂。”   夏尔:“把从德顿庄园逃跑的人全带回去杀了献祭掉,然后一把火烧掉痕迹。”   艾维娜:“……”   夏尔:“……”   艾维娜看夏尔的眼神有些怪异了起来。   夏尔这是认真的?   此时的夏尔,也意识到了自己思考方式的转变。   现在的她,几乎完全是以“审判者”的方式来思考的。   她想的是,只要再来一次,把全部人都截杀完,然后献祭掉姬蒂召唤出那张巨口,让它把尸体全吃了,再一把火烧掉痕迹……   夏尔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留下一张“彼界书页”。   就算对方再怎么查,最终凶手也会指向“彼界”,让他们根本无从调查。   而艾维娜的想法则是更加偏正常人思维一点。   她想到的是将德顿庄园背后的集团拖下水——也就是德顿庄园的总部,所有德顿庄园的领导集团。   现在,德顿庄园总部同样也不知道伯伦市的德顿庄园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如果艾维娜能有办法联系到德顿集团的高层,他们也会来彻查这次事件,挽回德顿庄园的声誉。   艾维娜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德顿集团和救世女神教拖住圣临会的精力,甚至最好是击杀掉那个“辉光主教”,让圣临会疲于应对德顿集团和救世女神教的夹击,没法继续调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证据都会被时间侵蚀,她们只需要躲起来一段时间就可以安全了。   “我开玩笑的。”   夏尔挪开了视线,不再看向艾维娜,而是看向了阿黛尔。   正好弄完药剂的阿黛尔抬头,对上了夏尔的视线,下意识露出了一个微笑,脑子里疑惑夏尔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穿透窗户,径直走向了床边。   随着白影一阵闪烁,尤莉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之内,她直接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笑着问道:“你醒了?夏尔小姐。”   糟了。   艾维娜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没想到尤莉斯来的这么快。   如果不是因为听到夏尔的情报太过震惊,现在的她估计都已经带着夏尔坐上马车开溜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确实也不是能跑的时候。   因为她们还有一个大隐患没能解决。   虽然艾维娜心里非常不情愿,但她不得不承认,以现在她的能力,她根本没有办法独立解决这次事件,必须得找尤莉斯帮忙。   救世女神教也会有一个“辉光主教”过来,如果可以,她们得布置一下现场,截杀圣临会的“辉光主教”。   不然她和夏尔真就只能一辈子待在家族里提心吊胆的活着了……可能还得多带个阿黛尔。   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了一眼后,夏尔轻轻点头。   艾维娜心领神会,她看向了尤莉斯,开口道:“尤莉斯,我有一个交易。”   “我们已经进行过不少交易了,罗素小姐。”   尤莉斯冷清地回复道,“从结果来看,您常常是违背规则的一方。”   在尤莉斯看来,艾维娜就是一个毫无底线和信仰,带着商人思维行事的家族大小姐,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情报与自己交换物品,然后反手又把物品卖出,赚取两边的差价。   她将魔药给夏尔的事情,尤莉斯可以不追究,但前提是夏尔必须得跟自己回去教廷一趟。   夏尔的这种行为合不合规,不是尤莉斯说了算的。   一旦教廷判定夏尔随时有失控风险,尤莉斯就会为夏尔进行洗礼,这能让夏尔在女神的庇护下活的更久一些,不至于被呓语折磨到疯掉。   “您先听听这个消息也无妨,大祭司阁下。”   艾维娜没有理会尤莉斯明摆着的控诉,开口道,“相信您会做出判断的。”   接着,艾维娜将刚才夏尔口中说出的,关于圣临会“辉光主教”会在何时到达的信息,如实转告给了尤莉斯。   果然,在听到这个信息之后,刚才还在保持着冷淡表情的尤莉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辉光主教’?”   一旁拿着药剂准备递给夏尔的阿黛尔,在听到这个之后,有些震惊的下意识掰起了手指头。   ‘苦修士’……‘传教士’……‘辉光主教’?!!   这时,阿黛尔终于能把这个消息与刚才夏尔她们聊的话题给串联起来了。   三阶超凡?!圣临教派?!后天就到?!   相比较起慌了神的阿黛尔,尤莉斯的表情相比较起来显得更为从容。   毕竟她们救世女神教几乎无时无刻都在面对着圣临教派的威胁。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罗素小姐。”   尤莉斯面朝着艾维娜的方向,沉声道:   “救世女神教的支援,会比圣临教派的巡查人员更快赶到,等我向来支援的主教报告情况后,我再带着夏尔小姐前往教廷治疗,夏尔小姐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留下来的主教大人,也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只不过教会人手有限,您自身的安危,可能就得由您自己承担了。”   听到尤莉斯回答的夏尔,心中有些无奈。   好吧,第一个渡过危机的方法找到了,那就是走教会路线。   但很显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夏尔是不可能走教会路线的。   开启免费旧日模拟,需要自己存下所有途径的存档。   但如果加入教会,现实中的自己喝下“苦修士”或者“复仇者”魔药的话,自己就失去了No.0的纯净模式。   No.0转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以“苦修士”或者“复仇者”模式进入模拟。   这代表着夏尔再也没办法利用纯净模式进入模拟,去喝下其他魔药然后保存了。   没有超凡能力没办法保存存档,夏尔也不能保存一个普通人存档用来喝魔药。   至少在弄清楚旧日和自创途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夏尔不会在现实贸然喝下任意魔药。   模拟里面夏尔可以任意作死,但是现实走错一步就结束了。   夏尔陷入了沉思。   艾维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机,与夏尔和阿黛尔道别后就匆匆告辞,似乎是去寻找解决办法去了。   尤莉斯留在了房间内,和阿黛尔一起照料着夏尔的身体,尤莉斯似乎早有预谋一般,拿出了一套黑色的教祂,帮夏尔换掉了她身上染血脏污的女仆装。   而夏尔则是没有任何动作,她专心养伤,服从阿黛尔的一切安排,只为让这个存档在使用时不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   至于夏尔待在原地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想看看,救世女神教的支援到底何时到来,来的会不会是休?如果是的话,夏尔说不定能靠着休自己的信物取得她的信任,套出更多的情报供自己参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阿黛尔尽心尽力的照料下,夏尔身上可见的伤口,基本上都已经愈合,缺血的症状也已经消失。   “医师”的治疗能力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夸张,但在“医师”的帮助下,身体恢复速度也快的异乎寻常。   就是不知道阿黛尔的超凡能力是什么,还是说纯粹就是药剂配方和材料比较好,看来自己准备走“医师”途径的时候,得找阿黛尔稍微聊一聊了。   一直等到后半夜,差不多凌晨三点五十的时候,夏尔都没等来救世女神教的主教。   在接近最后时限之前,夏尔以“看看好不好看”为借口,成功哄骗阿黛尔,让她把所有值钱的药剂都挂在了她的针剂包内,然后挂在了夏尔的腰间。   夏尔想要试试,能不能以这种方式,将这些物品全都保留在“审判者”的存档上。   夏尔站在镜子前,就着煤油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熟悉的救世女神教大祭司祂,腰间挂着如同子弹带一样的针剂包,上面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珍贵药剂,全都是阿黛尔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   而阿黛尔呢?   因为凌晨太困了,被夏尔叫醒给完东西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似乎一点都没有想过夏尔会带着这些东西跑路一样。   这孩子,早晚给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夏尔就这么站在原地,默数着最后一点时间的流逝。   为何……   4……   3……2……1……   一阵白光将夏尔笼罩,她的意识进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内,面前则是那个身为“审判者”的自己,就这么站在对面,如同照镜子一般。   在这片空间内,夏尔心中闷着的火焰,大脑的各种极端想法和逐渐开始嘈杂的呓语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没了魔药的影响,她的思维再次回到了正常状态。   真危险啊……   夏尔没过多思考,直接将“审判者”存档覆盖在了No.2上,替换了原先的“复仇者”夏尔。   直到系统提示夏尔存档成功,夏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二阶“审判者”……   终于晋升到了二阶,这让夏尔对未来的各种事情又多了一些底气。   在双方都有准备,没有任何偷袭的情况下,二阶和一阶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基本无法跨越。   夏尔很难想象,三阶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光从“冕卫”尼娅身上,夏尔没有看出来多少实力。   尼娅给夏尔的感觉,就是全点防御上了,好像无论遭遇什么情况,她都能带着艾维娜直接跑掉。   对尼娅来说,战斗永远不是她的计划,她的首要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艾维娜。   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看出她的真实实力。   眼前的银光渐渐开始减弱,夏尔也逐渐开始感受到自己在逐渐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这次晋升二阶……会有什么奖励呢?   白光褪去。   ……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15】   【评价:papapapapapa!!!】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不辞艰难终于完成二阶的复现仪式了!这是宿主的一小步,也……确实只是一小步而已^^_】   【我敢打赌,从来没人挑战过能一口气召唤这么多灵性生物却没有被反噬,不得不夸赞一句大胆,但这也归功于宿主本身的“魅力”】   【很高兴宿主能对旧日如此感兴趣,基于宿主的正确选择,系统决定给回你一项珍贵的礼物……虽然还没修好^^】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66,【猎头者Lv.1】,【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不堪)】   】   【命定点数:136】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撑起身体,靠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她回到了艾维娜家中的客房内。   她看向了面前的系统面板,缓缓吸了一口气。   夺少?   直接获得了66命定点数?   还有一个技能和一个封印物?   看着余额里面的136命定点数,夏尔脑内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每个复现仪式的晋升,都去刷一下姬蒂吧?   包赚的。   这是一个可行的想法,不过夏尔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看向了其他的奖励。   命定点数都奖励了这么多,其他奖励里面也可能会出现一些改变局面的东西。   她看向了新出现的技能,【猎头者Lv.1】的具体数据展开在了夏尔的眼前。   【猎头者Lv.1:宿主手痒难耐,渴望爆头——小幅提升你的精准,并使你任何形式对敌人头颅的攻击都会造成额外损伤】   夏尔:“……”   我只是踩爆了一个头而已,又不是真的精神变态喜欢爆别人脑袋,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怎么说,这都算是一个增加些许伤害的技能了,就是不知道书面上说的增加“精准”,会不会让自己的枪械射击更准一些。   灵巧的提升不只是会提升自己的身体柔韧和运动能力,也会附带提升些许力量,至于精准会附带提升些什么,就得等夏尔自己去尝试。   接着,夏尔将视线,放在了最后一个奖励上。   那是一件破损的封印物,在夏尔将视线放上去的时候,一道银光闪过,一块熟悉的银色怀表,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这……   这不是让自己获得系统的那块古银色怀表吗?   夏尔习惯性的打开怀表,黑银色的表盘上,亮银色的指针微微跳动着,准确的记录着时间。   这玩意……是个封印物?   在夏尔疑惑的时候,怀表的详细信息,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不堪)】   :专属封印物,已绑定,可随着封印物的修复获得更多的能力】   【目前能力:【时之回响Lv.1】】   【时之回响Lv.1:记录宿主此刻的个体时间,在10秒,或生命受到威胁后,使宿主个体返回所记录的时间并移除所有负面状态】   【副作用:在使用后1小时内,宿主的个体时空将会紊乱,宿主的状态将在不同存档间跳转】   夺少?   夏尔重新看了一眼能力描述,有些难以置信。   这……这也太强了点?   不过在看到副作用后,夏尔就有些释然了。   记录时间,让身体回到过去,这种能力夏尔并不陌生,前世各种漫画,游戏都有类似的技能。   但这是封印物,存在着副作用。   这个副作用,会让夏尔无法维持住原本的形态,状态在不同的存档间跳转。   本来自己正在以“审判者”在跟对方对战的,可能用怀表保一次命后,“审判者”夏尔就会马上变成“赌徒”夏尔甚至是“纯净”夏尔,然后被瞬间秒杀。   这能力很强,但是必须用在能终结敌人的场合,不然一次使用之后,就很难有翻盘的机会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强力的保命封印物,而且还能够升级。   就是不知道升级条件是什么,升级后的新能力又是什么。   也会和时间有关系吗?   时停?回溯?时间加速?时间剪切?   可能会有,但夏尔相信,副作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获得了新的封印物和新技能,又获得了一大堆命定点数,夏尔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了。   刚才在模拟中,夏尔就有一个想法。   之前艾维娜询问过自己“辉光主教”的真实身份或者用于伪装的身份,自己并不知晓。   但艾维娜,似乎有这些情报的话,就可以多办一些事情。   如果能搞到明面上的身份,然后屠掉德顿庄园再把德顿集团拖下水的话,说不定德顿集团直接就跑去跟那个“辉光主教”干上了。   如果自己能知道他的伪装身份的话……   确实有一个办法有机会可以。   只不过在此之前,夏尔得试试饮用“教唆者”魔药后,在“教唆者”能力和“谈话的艺术”技能加持下,自己的言语影响能力到底能达到怎样的地步。   如果效果好的话……   那就再模拟一次,做好准备……   不能让德顿庄园里面任何一个人逃出去……   全部杀死后,堆放在地下圣堂,在“辉光主教”到来的那一刻,全部献祭。   有二阶“传教士”姬蒂的尸体在,这些祭品势必会引来一位彼界中偏向影响精神力的存在。   之前“辉光主教”休都不敢看自己的灵性书页,夏尔不相信,那位“辉光主教”在面临这种等级的灵性生物时,会毫无反应。   要知道,之前献祭姬蒂召唤出那只怪物的时候,夏尔都没有让它使用过任何的精神攻击手段。   到时候,由灵性生物配合,加上“教唆者”和“谈话的艺术”……   如果敌人是姬蒂的话,那时候就算我说我是“萨妲纳”,她也该信了。   笃笃笃——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艾维娜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夏尔……我有事情找你商量一下……”   艾维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尔稍微回忆了一下后,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情。   是找我一起睡觉来了。 81   第八十一章三人同床。   “请进。”   夏尔开口道。   现在的夏尔有一个想法,而且这个想法正好在现实实施,而且越早越好。   古铜色的门把手被拉下,艾维娜站在了门口,略带一些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又进来打扰你了。”   在艾维娜的视角里,她确实显得有些心急,只是刚出去没多久,就又走进来打扰夏尔了。   不过夏尔仍然坐在沙发上,还是在原来的位置,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动作,显得非常悠闲。   “是想到了什么解决方法吗?”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解决方法……倒是没有,”   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到,如果德顿庄园那边的邪教徒如果在城内安插太多邪教徒的话,我身边多出一个人的情报很快会传开的。”   “然后?”   夏尔微微歪头,明知故问道。   这倒不是夏尔有什么恶趣味,只是为了让对话能顺利进行下去而已。   “所以我刚才想到,你睡在这里反而不太安全。”   艾维娜的表情重新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她接着说道,“离我和尼娅都太远了。”   “那……我走?”   夏尔眨了眨眼。   夏尔这么一反问,让艾维娜身体稍微一顿,原本想说的话一下被咽了下去。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嗯……可以是可以,”   艾维娜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也没发现自己语速变快了起来,“但现在不太好找到好房子,旅馆的话人多眼杂反而更危险,如果你去你姐姐那边,反而会让你姐姐纳入邪教徒的视野里……”   艾维娜一句都没有劝夏尔留下来,但句句都在劝夏尔别走。   只是看起来像是不在意夏尔的去留,在帮夏尔想办法而已。   看着面前这个不善于表露内心想法的少女,夏尔也不由得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虽然艾维娜不知道,但夏尔清楚,艾维娜在模拟里面做了些什么。   她即使是知道要去邪教徒老巢,甚至听说了夏尔魔药失控,仍然愿意跟着尤莉斯和阿黛尔,前往德顿庄园去救自己。   患难时刻,才能知道谁是真朋友,秩序之眼契约只能让艾维娜做到不讨厌自己,但做不到让她冒着生命来救自己。   这说明,艾维娜在心底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虽然两人认识不久,但却一起共患难过,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艾维娜一个人在伯伦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去过学院,不是在自学就是在警署破案,而且看她的样子,在警署可能也没什么朋友。   所以她才会这么珍惜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吧?   按照模拟中的进展,艾维娜会邀请自己去她的房间过夜,那现在的夏尔也就不再绕圈子,而是看向艾维娜,直接询问道:   “那……我可以住你房间吗?我睡在地板就行。”   夏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也在考虑着这个事情,即使是换阿黛尔来,也能看得出此时的夏尔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来了的艾维娜愣了一下,但看到夏尔表情随时可能会放弃的样子,赶快开口道:   “我不介意,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这几天可以在我的房间睡……   我的床还是挺大的,不用睡地板。”   听到这里,夏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笑着对艾维娜说道:“谢谢你,艾维娜。”   “没事,不会影响到我什么,举手之劳。”   艾维娜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退出了夏尔的房间,将手搭在门把手上说道,“你等会就把东西搬到我房间吧。”   “先等等,艾维娜。”   夏尔开口,叫住了艾维娜。   艾维娜在门边被叫住。   她重新将门推开一些,看向夏尔问:“怎么了?”   “你有打算今晚把阿黛尔叫过来一起商量事情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在首次记事本描述里,艾维娜是在21号凌晨将阿黛尔叫到家中,三人一起在房间商量事情的。   商量的结果,就是21号中午,两人去教会举报德顿庄园藏有邪教徒的事情。   由阿黛尔牵头的话,艾维娜能很快找到尤莉斯大祭司。   不过第一次模拟里的自己,有着激活“赌徒”这个重要的任务,可能因为这个时间,模拟中的自己并没有记录下艾维娜邀请自己同睡的信息。   但第二次模拟里,没有了激活“赌徒”这个任务,模拟中的自己为了整蛊一下,直接答应了艾维娜的请求,没有让艾维娜去邀请阿黛尔到来,让全程不知情的现实夏尔,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艾维娜的床上。   今天就是20号了……等到凌晨就是21号。   时间其实对夏尔来说,还是有些紧迫。   其实这段时间,姬蒂已经开始对阿黛尔进行调查了,不出意外,阿黛尔还是会在22号,被抓到德顿庄园进行洗脑。   只是不知道没有了夏尔的影响,姬蒂会不会在22号同天杀掉尤莉斯大祭司。   但就算姬蒂不在22号不杀掉尤莉斯,23日那位“辉光主教”莅临德顿庄园后,姬蒂为了活命,也会将这个计划给执行起来,以表忠心,挽回过错。   此时。   听到夏尔话语的艾维娜,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夏尔。   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她就是打算今晚把阿黛尔也叫过来。   不过在刚才夏尔答应在自己房间睡后,艾维娜就已经转变想法,打算明天大早上再跟夏尔一起去拜访阿黛尔。   果然,夏尔总是能跟自己心意相通。   “我是有这个想法。”   艾维娜点了点头,但说完又有些后悔。   如果今晚真把阿黛尔叫过来,再让阿黛尔走又有些不合适了,毕竟危险确实存在。   好不容易能两个人一起……   算了,来就来吧,让阿黛尔睡地板就行了。   虽然阿黛尔什么都没做,但在艾维娜心里,稍微降低了一些对阿黛尔的好感度。   “你是不是准备去将事情举报给救世女神教?”   夏尔继续询问道。   “我……是有这个打算。”   艾维娜点了点头。   “到时候,你可以让阿黛尔单独去给尤莉斯大祭司举报这件事情,”   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搅浑?”   这个词一出来,艾维娜几乎一点就通,她询问道,“德顿集团?”   “对。”   夏尔点头,“你可以尝试将这件事情,二次举报给德顿集团,如果可以,最好把救赎会也给拉下水,毕竟谢伦也算是个准邪教徒,所有的危机都是因他而起的。”   听到这里,艾维娜不免得有些羞愧。   虽然让她来想,她自己确实也能想到这一层面,但事情发生的太快,自己也才刚得到情报没有多长时间,确实脑筋一下子还没转过来。   自己甚至还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反观冷静的夏尔,一下子就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点,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不愧是夏尔。   就是她这样冷静理性的表现,一直吸引着艾维娜。   “我会尽力去联系的。”   艾维娜点了点头。   好在她没有开口夸出来,不然就该轮到夏尔绷不住表情了。   因为这个办法本来就是艾维娜想出来的,夏尔脑子里能想到的就只有先杀一遍而已。   有了系统之后,夏尔的“智谋”这一块就好像是被逐渐剥夺了一样,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想着要去模拟里试一试,而不是避开。   毕竟思考和规划,总会有遗漏的时候,比如碰见点什么极端情况,计划就会被打破。   但如果亲身经历一遍“事实”,把所有极端情况试出来,反倒是最稳妥的。   夏尔在模拟里表现的越极端,反而越是显得夏尔稳妥。   艾维娜离开了夏尔的客房。   等到艾维娜走远后,夏尔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连续的模拟,再加上之前模拟中不断召唤那些灵性生物,让夏尔的精神有些许疲惫了。   不过比起一开始的夏尔,现在的她,精神力似乎提升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存档中晋升过二阶的原因。   现在摆在夏尔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重新开启一次纯净模拟,直接在模拟中喝下“教唆者”魔药,等把“教唆者”存档保存后,再次开启“教唆者”存档,去执行之前的献祭计划。   二是直接用“审判者”存档,直接进去开杀献祭。   可是有个问题。   “审判者”虽然攻击性更强一些,也更轻松去对付德顿庄园那些超凡者,只要偷袭死姬蒂,其他人都不是夏尔的对手。   但没有“教唆者”的能力,只是使用【谈话的艺术Lv.2】加灵性生物的干扰话,夏尔真的没有把握能够震慑住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   对付一个三阶,“审判者”上是死,“教唆者”上也是死,二者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审判者”杀姬蒂会轻松一些了。   夏尔决定,还是交由系统随机性来判定。   如果时间能刚好卡在圣临教派的“辉光主教”过来之前,并可以直接见到“辉光主教”,夏尔会选择直接用“审判者”存档,先杀一轮再说。   如果模拟的时间里没有一个能看得到“辉光主教”,那就直接开纯净模式饮用“教唆者”魔药,先存个档再说。   把No.1刚晋升“复仇者”的那个存档覆盖掉,也不会把存档栏位的一阶增加。   现在自己的存档,No.0是现实的自己,No.1是最初的“复仇者”存档,No.2是“审判者”,No.3是“赌徒”。   如果陷入新封印物的副作用【时间紊乱】,那随机到“审判者”的概率是四分之一。   “教唆者”另开一个存档的话,那随机到“审判者”概率将会降到五分之一。   将“复仇者”存档覆盖掉,让【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副作用【时间紊乱】更容易跳转到二阶存档而不是一阶,不会变相削弱自己的战斗力。   想好了方案后,夏尔唤出了系统,点向了“模拟”界面。   【来日:8h (圣741年6月21日00:1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0day (圣741年6月10日11: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看到这个时间,夏尔微微叹息。   没有一个能路过到23号中午1点的。   哪怕是模拟一下更后面的日子,干脆让模拟里的自己去完成一切,让自己看看后果也好啊。   夏尔想了想,还是决定选择来日模拟。   来日模拟是发生在未来的事情,多经历一遍,对自己也是一种助力。   虽然选择往日模拟也没有任何影响,她依旧可以把德顿庄园给屠了,只不过得用“审判者”存档。   毕竟那个时间,尤莉斯大祭司还没到伯伦市。   夏尔正想直接进入模拟,但想了想,还是找来了一本记事本,在上面第一页郑重地用中文写道。   【帮我准备好“教唆者”魔药】   想了想后,夏尔又加上了一段。   【别搞事】   放下笔后,夏尔这才重新看向了模拟界面。   之前获得的五瓶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里面,并没有“教唆者”。   最初的那份“教唆者”的灵性材料,而且那是从托马斯身体里析出的材料,夏尔也不会使用二次魔药,早已经在之前给艾维娜了。   让模拟里的自己帮忙淘一份“教唆者”魔药,不用浪费自己的现实时间,省心又省力。   至于模拟里面的自己没钱该怎么弄到魔药,就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内了。   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夏尔干脆脱下了鞋袜,直接侧躺在了沙发上,调整到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后,直接选择了来日模拟。   “来日,No.0。”   银光在夏尔的眼中乍现,将她的视野完全覆盖,直到她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   【来日】   【圣741年6月21日00:10】   【倒计时-23:59:59】   眼前茫茫的银白色光芒逐渐消散。   夏尔逐渐感受到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但在白光还未散去的时候,夏尔就感受到了一股闷热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绑住了自己,让她在还没有完全获得对身体掌控的时候,有些无法动弹。   直到夏尔完全获得了身体掌控的时候,她稍微动了动双手。   这是什么……   夏尔感受到,在自己的身旁两侧,各有一团温暖柔软的不明物体。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传来的全是少女身体的清香和花瓣的香味。   呵呵。   左边,不会是阿黛尔吧。   夏尔缓缓扭头,向着左边看去,就看到一张距离极近的大脸正对着自己,紧闭着双眼,均匀地呼吸着。   银白色的柔软发丝顺着她的脖颈挡在了胸前,她的双手往前伸着,就像是抱着抱枕一般抱着夏尔,头早已经枕在了夏尔的枕头上,甚至一条腿已经搭在夏尔的小腹上了。   夏尔左臂的柔软触感就是从阿黛尔身前传来的。   毕竟比起艾维娜和夏尔,阿黛尔算是有些真材实料,身材也更为高挑一些,虽然她平时都爱穿一些宽松的长祂或者干脆套个医生白外套,看不太出来。   唉……果然是阿黛尔。   怎么还多了个人呢?之前床上不就只有艾维娜的吗?   夏尔缓缓转回脑袋,看向了右侧,借着一点点的烛光,她看到了侧身面对着自己,双手搭在了自己手臂上,但脸上已经完全是一片绯红的艾维娜。   艾维娜稍微要矜持一点,她仍旧是枕在她自己的枕头上,只是脸朝着自己把手搭过来了而已。   但即使是这样,艾维娜的脸都已经完全红温了。   阿黛尔是真的没心没肺的睡着了,但夏尔敢保证,艾维娜绝对还没有睡着。   因为她的手臂有些僵硬,甚至手肘都没有靠在床垫上。   好像是刚把手搭过来一点,自己就醒了,让她一下子尬住了。   是一直没睡着,然后看到阿黛尔这样都行后,自己也想试试吗?   稍微预料到一点这种局面的夏尔,没有一丝慌张,反正她这次模拟的任务就是喝下“教唆者”魔药然后存活24小时而已。   哪怕自己全程待在艾维娜的房间里,这个任务都能完成。   夏尔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消化掉“教唆者”魔药。   如果自己都不能做到“教唆者”魔药入口即化的话,那其他人估计早就爆体而亡了。   不过现在,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边休息一会也不是不行。   看着右侧装睡又不敢靠近的艾维娜,夏尔缓缓提起了右手,顺势将自己的手臂从艾维娜的双手中抽开。   这个动作,让装睡的艾维娜嘴唇微微抿起,她悬在半空的手一时间也忘记了放下,似乎遭受到了什么打击。   身边躺着夏尔,艾维娜全程都在保持着心跳加速的感觉,完全没有能睡着,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一直不点灯睡觉的她,在今晚也点上了两根蜡烛。   直到刚才,艾维娜悄悄睁开眼睛,借着烛光看向夏尔那边的时候,就看到了阿黛尔几乎半个人都压在了夏尔的身上,呼呼大睡,一点都没有顾及夏尔的感受。   而夏尔依旧闭着双眼,似乎并不在意睡相难看的阿黛尔这样子半趴在她身上。   当时,一个想法就开始在艾维娜心底里酝酿。   连阿黛尔这样,夏尔都不介意……   那自己……可不可以也做出这样的姿势呢?   到时候等夏尔醒来,就说是自己睡相有点难看……向她道个歉,温柔的夏尔应该会接受的,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刚才的艾维娜,一点一点地朝着夏尔的方向挪去,最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了夏尔的手臂上。   我到底在干什么……   做完这个动作的艾维娜,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和力气,她闭上了双眼,甚至不敢再去看夏尔的侧脸。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之前在警署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红发的美丽少女坐在等候区的时候,两人眼神相撞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一些心跳漏拍的感觉。   当时的她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只是点头致意后,便朝着楼上走去。   但随着两人的缘分越来越深,在互相接触过后,又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就连艾维娜自己,也有些分不清她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了。   艾维娜微微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暗紫色的瞳孔微微移动,打量着夏尔在烛光下的侧颜。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忽然,她看到夏尔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转头就看向了左边的阿黛尔。   夏尔的忽然醒来,让艾维娜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要往后缩,但却发现这么做的话看起来好像会更奇怪的样子。   平常的理性思考和各种知识在此刻好像被完全遗忘了一般,艾维娜就这么僵在了原地,闭上了双眼,只能听到耳膜上仿佛擂鼓般的砰砰响声。   那不是魔药的呓语,而是自己的心跳。   她似乎听到了夏尔再次转头的声音,心里祈祷着夏尔不要发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并早点睡去。   等夏尔睡去再过一个小时,确定夏尔彻底睡着了,艾维娜就会把手缩回来。   每一分每一秒过得都好像格外漫长,艾维娜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一点点的细汗,感觉心跳声一声比一声还要大。   忽然。   夏尔有了动作。   她缓缓挪动了一下右手,将手从艾维娜的手中抽了出来。   唉?   这一瞬间,艾维娜感觉自己心里擂动的鼓瞬间停滞了,停摆的骨槌就像是塞入了她的心脏一样,让她胸口感觉到了一阵堵塞。   为什么……阿黛尔又可以?   是我的话,就不行吗?   但很快,她感受到床垫有些微微凹陷,一只有些许冰凉的手,从自己腰间的缝隙穿过。   还没等艾维娜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就被那只手往前一托,艾维娜整个人都被那只有力的手抱了过去,直接靠在了一个香软的身体前。   她的鼻尖,甚至都能感受到发丝的撩动和香味,那只将自己拉过来的手缓缓抽出,然后轻轻搭在了她的头发上。   时间好像被静止了一般,艾维娜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还有没有在呼吸。   这一刻,艾维娜好像有些理解了,自己第一次遇见那名红发少女的时候,那心中的悸动到底是什么。 82   第八十二章“教唆者”夏尔的低语。   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平静下来,此时的夏尔也从浅睡中苏醒。   虽然模拟中的睡眠不能真实解决掉精神上的疲惫,但确实可以让夏尔的精神和身体稍微得到一点舒缓。   有点类似于心理上的慰藉。   睁开双眼后,夏尔又陷入了一个新的难题。   她该怎么在阿黛尔和艾维娜两人的左右封锁下,在不吵醒两人的情况下突出重围呢?   夏尔轻轻抬起右腿,用足底一点一点将阿黛尔搭在自己身上的右腿给推开。   随后,夏尔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滑进了被子里,最后从床的另一边钻了出来。   好在阿黛尔和艾维娜的睡衣,还有底下的床单都是丝绸制品,这才让夏尔悄无声息地顺利滑了出去。   夏尔踩着脚底下的羊毛地毯,在微弱的烛光帮助下,找到了模拟中的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熟悉的帆布挎包。   打开挎包,里面有一本记事本和几瓶魔药,还有一个用袋子包着的布袋。   布袋有些厚实,夏尔掂量了一下,发现里面好像是另一本记事本。   不过随着夏尔拿起布袋,夏尔看到了布袋下面压着的一张小纸条,展开来看,是一个张画的歪歪扭扭的辐射标志。   看来还是别打开先比较好。   夏尔没有再理会其他东西,打开了一旁的记事本。   在记事本的后端,有用中文记载着的留给自己的信息。   【魔药我已经找艾维娜买到了,她保存有挺多“教唆者”和“聆听者”的魔药和材料,似乎是以前收集的】   【之前的“彼界书页”似乎已经有些破损,效果也不怎么好了,但我懒得再写一次,毕竟周围还有个三阶的“冕卫”,所以我直接在子系统兑换了点】   【其他东西都没什么好换的,我全换“彼界书页”了,25张,够你发传单了】   【东西就放在那个布袋里面,你看看能不能塞进仓库……不过根据我对系统的猜测,多半是不行】   【我让阿黛尔提前去通知了尤莉斯所有事情,然后让阿黛尔跑来艾维娜这,毕竟比起待在处于风口浪尖的尤莉斯身边,待在“冕卫”尼娅的身边存活率还更大一些】   【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能会在模拟快结束的时候,再次看到休过来……当然,也不一定又是她】   【不说了,累得要死,我睡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想干些什么了】   【哦对,你知道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魅力”和“交谈的艺术”作用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升级一下这两个技能——太贵就算了,毕竟我除了能在商店换点东西外什么都干不了】   【88】   这玩意……里面是一沓“彼界书页”?   夏尔看向了刚才自己掂量着的那个厚实布袋,怎么也没想到里面居然是这玩意。   夏尔从仓库内取出了“辉光主教的信物”,尝试性抓住了那个布袋,想要将其放进仓库,但却失败了。   在重新收好“辉光主教的信物”后,夏尔看着那个布袋,表情有些许疑惑。   之前只是一张“彼界书页”,只是靠近,就足以让人在脑内听到警报性的呓语。   但自己面前这25张书页,只是用布袋封着,却没有给夏尔任何有威胁的感觉。   这不像是“彼界书页”。   夏尔暂时放下了帆布包,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拿着这些东西离开了房间,在另外一边的客房里换好衣服后,来到了楼下的大厅里。   这些东西太危险,夏尔不可能直接在艾维娜的房间尝试打开的,更别提还有个三阶的“冕卫”几乎24小时盯着艾维娜的安危。   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房间,于是夏尔带着这些东西,来到了一楼的盥洗室。   比起墙还没有补的会客厅,这里的私密性还稍微更高一些。   夏尔将帆布包挂在了门背上,从里面取出了那个布袋,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打开……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夏尔伸手摸出了其中一张彼界书页,将其揉成了一团后,粘上了水,随后缓缓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虽然上面的血液和字迹已经被水所晕染了一些,揉成一团的褶皱让本就无法辨别的字迹更加难以识别。   但文字确实没有对夏尔造成任何的影响。   夏尔将这团纸重新扔回到了布袋里面,然后直接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完整的纸页,直接看向了它。   是熟悉的“彼界书页”,但上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量。   之前的模拟里,模拟中的夏尔确实是靠着命定点数变过身,也兑换过金镑,并且使用金镑购买了不少的生存物资。   难道除了变身以外,子系统里面兑换出来的东西都是假的?   还是说东西是真的,只是没有了任何的超凡特性?只有金镑那种贵重金属才能够完好的使用?   夏尔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彼界书页”,确认没有一张是有用的后,便将它们重新装好放回到了帆布袋里。   模拟中的自己能想到这一点并做出尝试,确实挺不错的,只可惜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   不过能兑换出一模一样的假东西……这一点利用好的话,说不定也能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现在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夏尔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瓶崭新的药剂。   药剂里面整体透露出了粉色的光芒,在这些光点里面,有几根细小的触须在光点中游荡——这看起来像是“教唆者”魔药。   但这瓶魔药,与夏尔之前在托马斯那边看到的很不一样。   托马斯那瓶,肉色的触须都已经快染黑,瓶中满是黑色的雾气和油水一样的混合物,根本没有这样洁净的粉色。   看来托马斯得到的那瓶药剂,很有可能是二次析出的材料制成……甚至有可能是三次。   多少沾了点魂环在上面。   也难怪托马斯的魔药还需要喝两瓶,只是喝了一瓶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瓶口处有一个用铁丝缠绕的小标签,上面用安苏语写着“教唆者”,字迹一看就出自于夏尔自己。   夏尔也不会怀疑这个魔药的真假,即使它没有附带复现仪式。   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面,无论是模拟还是现实的夏尔,都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夏尔举起面前的魔药瓶,轻轻地晃了晃。   里面的触须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淡粉色的液体里面游荡着,仿佛是注意到了夏尔的动作,都紧紧地贴在了水晶瓶靠近夏尔的那一面,就像是看到了食物的鱼群一样。   夏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将手放在了瓶盖之上,缓缓用力,看着镜中的自己拔出了瓶塞。   瓶盖开启,一阵迷幻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盥洗室。   夏尔举起魔药瓶抬头,直接一口将里面的魔药饮下。   触须们甩动着身体,顺着药剂一起钻入了夏尔的口中,就如同游鱼入海一般,在夏尔的口中兵分了好几路。   一些触须直接顺着夏尔的口中钻入了鼻腔,一路撕开眼前的一切血肉,争先恐后地朝着夏尔的大脑游去。   而另一些则是顺着夏尔的喉咙往下钻到了声带的位置,直接带着药剂融入了进去。   “咳咳……”   夏尔止不住地咳嗽着,她微微低下头颅对准了洗手盆,大量的血液混杂着不明的血块,从她的口鼻中涌出。   原本盥洗室里的迷幻香味已经消失不见,此刻被浓烈的血腥气味所取代。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和喉咙处传来,让夏尔感觉几乎昏厥过去。   好在她死的次数不少,虽然没有提高对疼痛的抵抗能力,但多少还是提高了昏厥的阈值,没有直接疼昏过去。   这魔药……怎么这么折磨人……   夏尔看着面前已经被血块堵住的古铜色洗手盆,眼前的一切逐渐迷糊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夏尔感觉真的有点承受不住的时候,这些疼痛在一瞬之间停止了。   与此同时,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知识,随着疼痛的消失而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是……   夏尔检视了一下脑内的知识和记忆,与之前完成复现仪式喝下魔药一样,这些都是关于如何使用能力的知识。   这……结束了?   呓语呢?   夏尔取过了一旁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表情露出了些许疑惑。   她闭上双眼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确实……隐隐约约能听到这么一点呓语,但还没有严重到能干涉自己思维的地步。   不……自己的意识应该是有被改变的,但在自己身为“教唆者”的时候,她无法察觉到这些由内而外的改变,只会觉得这很正常。   夏尔抬头,看向了面前的镜子。   镜中的自己嘴角咧开笑容,露出了还粘着一些血丝的洁白牙齿。   晋升顺利,让夏尔的内心充满了愉悦。   她哼着前世熟悉的歌,清理完了盥洗室的血液,背上自己的帆布袋后,打开了盥洗室的大门。   刚开门,夏尔就看到了门口不远处站着的一尊银色铠甲,此时的铠甲正面对着盥洗室的方向,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夏尔。   “你是变态吗?”   夏尔好奇地问道。   说完,夏尔鼻翼微微耸动,呼吸了一下空气,似乎还是能感受到鼻间传来的淡淡血腥气。   “茶叶放在哪里来着?我泡点茶漱漱口……你要吗?哦对……你喝不了,抱歉抱歉。”   夏尔笑着绕过了尼娅,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你……喝下魔药了?”   金属的嗡鸣声从盔甲内传出,“我刚才感受到了……”   夏尔的脚步逐渐加快,尼娅也紧紧跟了上去。   尼娅本能地感受到,现在的夏尔很不一样。   她看着夏尔在厨房内翻找着东西,最后只是倒了一杯水喝下,随后含着一口水看着自己。   许久,夏尔才将口中的水咽下,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刚才该讲个笑话的。”   “笑……笑话?”   尼娅发现,她有些跟不上夏尔的脑回路了。   “讲个笑话,如果我笑了,水就会从鼻子里喷出来,顺便清洗一下我鼻子里的血……对了。”   夏尔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看向了尼娅的方向,开口道:“圣临教派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都知道。”   尼娅点了点头,她心里正在想着,该怎么劝面前的夏尔好好休息一下。   她明显是喝下了某种魔药,但尼娅现在还不清楚夏尔喝下的是哪种魔药。   毕竟夏尔的手上,起码有着六瓶一阶魔药在手。   “23日,圣临教派的‘辉光主教’会来……救赎会,救世女神教,德顿集团都会入场,到时候可太热闹了……”   夏尔说着,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起来,她接着说道:“但这样子把水搅浑,反而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容易被那名‘辉光主教’提前察觉,然后潜伏下来,在暗中调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不知道那名‘辉光主教’的身份。”   听到这里,尼娅轻轻点头。   夏尔说的没错,水是搅混了,但不同的组织之间没法精诚配合,反而容易让本来会出现的“辉光主教”察觉到异常。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在那些组织里面,有没有圣临教派的内鬼存在,特别是救赎会和德顿集团。   一个地区的总代理都被渗透成筛子了,谁能确定德顿集团内部的情况呢?   不过这个计划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拖住圣临教派的调查,只要拖住就算成功。   后面只需要一点一点把艾维娜牵扯其中的嫌疑给转移就可以了。   “你觉得现在事情已经威胁不到艾维娜了是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银色盔甲,忽然开口道。   尼娅身体微微一顿。   “‘传教士’姬蒂已经开始调查阿黛尔了,现在,她应该已经调查出谢伦的病毒不是他自己制造的这个事实,很快就会把调查目标转到阿黛尔的身上。”   “举报是阿黛尔举报的,解药是阿黛尔做的,谢伦的遗物全都在救赎会和救世女神教手上,封印物也已经被救世女神教收走……”   “只要杀了阿黛尔,线索就会断掉。”   夏尔暗红色的瞳孔内闪烁着诡异的流光,面前的尼娅缓缓松开了紧握成拳头的甲铠。   忽然,尼娅猛地握拳,上前一步,直接提起了夏尔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教唆者’!”   即使是金属嗡鸣,尼娅的声音中也能听出不可遏制的愤怒,“你喝下了‘教唆者’魔药?!”   尼娅感觉自己如果现在不是铠甲生命体的话,背后绝对已经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刚在,一直在戒备着的尼娅,内心中已经萌生出了除掉阿黛尔,让艾维娜小姐完全摆脱危险的极端想法。   而且,她刚才还在切实的考虑这一切的可行性。   直到脑海内突兀响起的灵性警报,才让尼娅瞬间清醒了过来。   夏尔这才刚喝下魔药?!她怎么可能影响得到三阶?!   而且,明明有这么多的魔药可以选择,如果夏尔有要走“侦探”途径想法的话,艾维娜小姐甚至可以全程给她“保送”到“冕卫”。   但为什么,她偏偏喝下了和小姐完全相反途径的魔药,而且还是危险邪恶的“教唆者”。   如果小姐知道这件事情……   “冷静,冷静,”   夏尔笑着举起双手,柔声道,“我只是打了这么一个比方而已,阿黛尔是我的朋友,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方法,有机会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次麻烦……”   “不过,得要让你来帮一下忙……”   夏尔缓缓开口,“跟我一起去一趟德顿庄园,解决掉这些麻烦。”   夏尔看着面前的尼娅,心里稍微有些失望。   光靠“谈判的艺术”,“魅力”和“教唆者”的能力,想要影响一个三阶,还是有些许困难。   这样影响一名三阶超凡者的话,对方可能会听进去自己说的话,可以但要其做出行动的时候,如果这个行动违反了对方本身的想法,很有可能就会让对方从“被教唆”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想要成功教唆一位三阶去替自己做事,必须得小心翼翼,在对方身边经年累月的“教唆”,一点点的给对方灌输对方不想做的事情,直到对方的底线被一点点压缩到可以为自己做事的范围。   但很显然,夏尔与那名“辉光主教”要进行的是遭遇战,根本不会有这种机会给她慢慢打嘴炮的。   看来极端的手段是必要的了……就像是之前自己设想的献祭。   之前夏尔的心里还有一些顾及。   一场如此之大的献祭,想必要消耗掉夏尔的不少血液,甚至有可能血液都不够,必须得献祭夏尔的肉体。   换以前的夏尔,肯定是经受不住的。   但现在的夏尔,拥有着【银白缚时者的回响】这种专属封印物。   她完全可以在开始献祭的时候,直接启动怀表,等自己全身血液被抽干,血肉都快被献祭到要死的时候,个体时间回溯,自己又会回到全胜的时候。   这样的话……哪怕是把整个自己给献祭进去,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不过这个想法,夏尔必须得在模拟里试验一下,就算是尼娅不答应,夏尔也能找到尤莉斯,让她去跟自己一起前往德顿庄园。   就是不知道,已经成为了“教唆者”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到尤莉斯的信任。   可以想到的是,即使是得到了信任,尤莉斯也不可能把自己当成圣女,像之前的模拟那样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   尼娅举着面前的夏尔,内心正在剧烈的纠结着。   平心而论,她是根本不会相信“教唆者”说出的任何半句话,哪怕是夏尔也不行。   但是面前这个夏尔,在艾维娜大小姐的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如果她和艾维娜小姐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可能会让艾维娜大小姐的想法被改变。   如果说现在的尼娅最想要干什么。   她现在最想把面前这个一直带着悠然微笑的美少女,直接扭断脖子,然后找个荒山野岭埋了,让小姐永远不会被她影响。   但……这些都瞒不过大小姐的。   就算大小姐并不是“侦探”途径,但她也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简直就是个天生的“侦探”。   就算她无法推断出夏尔被自己杀掉了,只要她请出家族里面的资深“侦探”途径的人,也迟早查到自己的身上。   到时候,自己反倒会失去大小姐的信任。   所以,即使是尼娅对面前的夏尔恨得牙痒痒,也拿她根本没什么办法。   她只能做到的是,在大小姐醒后,提醒大小姐吗,告诉她夏尔已经喝下“教唆者”魔药,让大小姐定时启动“替死圣骸”,清除自身不好的精神状态。   难道她接近大小姐,就是为了在大小姐最信任她的时候,喝下“教唆者”魔药吗?   这么一想起来,大小姐确实是被她教唆着干了不少的事情……就连尼娅也没能察觉到,其实夏尔一直在完善着她的复现仪式。   真是个阴险的人!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尼娅,你不该愤怒的。”   夏尔摇了摇头,“我只是为了除掉这里的邪教徒,回到我想要的平静生活而已。”   “只要你来帮我除掉她们,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踏入这个庄园一步。”   夏尔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下去,带有一丝幽怨的说:“我本身就是一个伯伦私立中学的优秀学生而已,是一个和姐姐相依为命的穷学生……在即将毕业,生活快要蒸蒸日上的时候,被一个‘教唆者’盯上,成为了他复现仪式的目标……这些你都知道的。”   “好在,一个情报组织救了我,她们给了我情报,帮我度过了难关……现在,把最后一关过去,我就能和姐姐一起回到平静的生活了……我本该就与这一切无关。”   “我们都有共同的利益,不是么?”   “如果你来帮我的话……在艾维娜醒来之前,事情就会结束。”   “我和我的情报网都可以保证,在22号之前,艾维娜和阿黛尔都没有任何危险。”   “你……愿意来帮我吗?”   夏尔的瞳孔深处,邪异的粉色光芒正在流转。   在夏尔黑色瞳仁的倒影中,几道粉色的触须倾巢而出,在她瞳仁内狂乱地挥舞着。   “我……”   尼娅缓缓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回去给小姐的房间布置一个仪式。”   尼娅转身离去,再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望向了夏尔的方向,金属嗡鸣之声在盔甲之内响起。   “如果你是为了解决邪教徒,那么我会帮你。”   “可只要我一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进行,我马上就会杀死你……那些邪教徒的印记,可影响不了我。”   “你,最好能兑现你的诺言,夏尔小姐。”   说完,尼娅转头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夏尔,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低声道:   “当然……”   “我句句属实。” 83   第八十三章献祭全场,召唤母神?   “踏嗒,踏嗒,踏嗒……”   夜色中,一匹骏马在伯伦市城外疾驰。   全副武装的骏马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银色铠甲中的骑士,骑士的身前还坐着一位红发少女。   少女娇小的身体随着骏马的奔跑而不断起伏着,她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直到缰绳被拉起,骏马停在了克里克山的山脚下。   马背上的骑士干练地翻身下马,抬手轻轻拍了拍骏马的脖颈。   而一路上颠地七荤八素的少女,则是垫了垫脚尖,但即使是鞋尖也没能够到金属马镫上。   最后,少女只好放弃,调整了一下姿势后,直接从马背上跳下,稳稳落地。   这红发少女正是夏尔,而刚才在她背后的骑士,自然就是被她教唆过来的“冕卫”尼娅。   “就不能把马车开出来吗?你知不知道你的铠甲有多硬……”   夏尔一边吐槽,一边伸手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后背。   骑马没有夏尔想象中的有意思和帅气,坐不稳就算了,每颠簸一下还要被后背的铠甲撞的生疼。   夏尔都怀疑是尼娅在故意报复自己了。   等夏尔下马后,尼娅便松开了缰绳,骏马一路沿着原路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跑去。   尼娅看着被黑暗笼罩的上山道路,并没有回复夏尔的话语,而是开口道:“说好了,我的任务就是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出手的,哪怕你死在里面。”   “当然,你一出手不就暴露了艾维娜也参与其中么,”   夏尔笑着拍了拍尼娅的臂铠,说道,“我们都是不会让艾维娜陷入危险的,你说是吧?”   尼娅站在原地静止不动,过了好一会,才一步步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如果尼娅的铠甲能表现出表情,那头盔部分多半是红温了。   夏尔跟在了尼娅的身后,好奇地看着尼娅走过来的石板路。   无论是走过被泥土覆盖的地方还是走在石板路上,尼娅的铠甲都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也没有压出任何脚印。   就像那副铠甲根本没有什么重量一样。   当当——   空荡的金属声音响起。   尼娅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看到夏尔正在用手指敲着她背后的铠甲。   “这个真的是银的吗?还是什么超凡物品弄成的合金?”   夏尔抬头,好奇的问道。   尼娅沉默的重新看向了前方,继续走着,不过这次,她的脚步更为快了一些。   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在月色下,尼娅已经可以看见前方德顿庄园的轮廓,她停下了脚步,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树丛,隐蔽了起来。   全程她几乎都和夏尔没有任何交谈,因为她知道,越是交谈,她就越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夏尔恐怖的能力给影响。   她能做的,就是减少对话,让自己维持在现在这种还没被影响的状态。   “谢谢~那我进去啦。”   夏尔对她摆了摆手,笑道,“记得不要让任何人出来哦。”   “对了,谢谢你的面具和粘合剂,如果我出来的话,再还钱给你。”   说完,夏尔抬起了手中的只能遮住左半边脸的银色狼头假面,缓缓覆盖在了脸上,遮住了左半边的脸。   面具渐渐与夏尔脸上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夏尔身上的超凡气息,也开始衰弱了下去,就连生命气息都已经飘忽不定,难以侦查。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便迎着月色继续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走去,而尼娅的目光,始终跟随在夏尔的背后。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知道德顿庄园已经被邪教徒渗透的情况下,她还敢一个人前往德顿庄园,是什么给她的勇气?   不过这一切都与尼娅无关。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夏尔直接死在里面,并且把她背后的情报网暴露出来,让邪教徒转移对艾维娜的注意力。   到时候再放出一些小道消息,宣称罗素家的大小姐遭到了教唆者的袭击,然后贴出对夏尔的悬赏,就可以洗清艾维娜小姐的嫌疑了。   在尼娅超越一般人的视野中,她看到有两名戴着绿筹码面具的侍者朝着夏尔的方向迎了上去。   而夏尔,则是把手伸进了挎包中,似乎是拿什么东西。   会员卡吗?   尼娅摇摇头,不再看向夏尔的方向。   在她看来,夏尔这种行为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算完美的契合了魔药,但怎么说也只是一阶而已。   想要靠自己一个人一己之力去调查圣临教派?   给她一百条命都不可能。   就算她能靠着教唆那些没有超凡能力的邪教徒获得一些信息,但这种举动很快就会被这里的邪教头子知道。   天知道那邪教头子手里会有什么诡异的封印物,就算是尼娅也不敢说自己走进去能完好无损的出来,更别提一个一阶的少女了。   忽然,尼娅感受到远处一个微弱的银光闪过。   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从尼娅的心底钻出,原本脑海中一直都在侵扰着她的嗡鸣,在此刻有了加重的意味。   呃?   尼娅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向了刚才夏尔的位置,却看到夏尔依旧站在原地。   但她的面前,那两个戴着绿筹码面具的侍者,已经战战兢兢地跪拜在了她的面前。   成片的渡鸦从树林中惨叫着飞起,给夜色中的山林带来了更为压抑的噪音。   似乎是感受到了尼娅窥探的视线,那戴着半脸银狼面具的少女,缓缓转头,看向了尼娅。   那半脸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画有恐怖血色字符的纸张。   那纸张在粘合剂的作用下完美的附着在了银狼面罩上,几乎每一个凹陷凸起都贴合上了,原本庄严肃穆的面罩在此刻透露出了无尽的诡异。   几乎是瞬间,尼娅眼前的黑暗不断蚕食着她余光中周围的景象,使她的视线只能聚焦在那戴着面具的少女身上。   而旁边的黑暗也在不安分的涌动着,一只只带有黑色竖瞳的狂乱猩红血眼在黑暗中展开,疯狂地扫视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搜寻猎物。   尼娅猛地低下了头颅,如果她有心脏,此时的心跳绝对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速。   她眼前的黑潮在缓慢褪去,尼娅颤抖的抬起双手,看到了一对破烂不堪的,被血液所晕染的少女双手。   但她双手轻微相撞,发出的却又是金铁交击的声响。   尼娅心中骇然。   这到底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眼前的一切都恢复,周围的声音也陷入平静,尼娅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德顿庄园门口的方向。   那里,早已经没了什么侍者和少女,整片场地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原本看起来普通的德顿庄园,此时在尼娅眼中都变得阴森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只是看了一眼……   精神差点就被污染了?   未知的恐惧在尼娅心底蔓延。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只是看上一眼,她就有了要逃走的想法。   尼娅缓缓握紧了双拳。   只要里面再有什么异动,她绝对会跑走……她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感觉了。   那个叫夏尔的少女……不简单。   ……   不同于庄园外面尼娅的惊心胆战,此时的夏尔才刚进入到德顿庄园熟悉的会客厅。   “你们俩机灵点,知道不,”   夏尔看着面前两个带路的侍者,开口道,“哪里有玻璃和镜子记得提前提醒一下。”   就在刚才,夏尔用粘合剂将仓库里那个已经有些破的“彼界书页”粘在了尼娅给自己的面具上。   估计这次用完,这张“彼界书页”就彻底无法从面具上揭下来了。   强行撕下来的话,“彼界书页”肯定会因为粘合剂的原因变得破碎不堪,再也无法发挥原有的作用。   到时候如果自己想使用,只能将整个面具给兑换出来。   希望这个面具不要太贵,太贵的话,夏尔就只能重新换一张“彼界书页”出来……   也是吃了第一次没什么经验的亏。   或许可以让模拟中的自己重新画一张?直接画在羊皮纸或者布匹上,或者干脆刻在铁牌或者金币上,这样就不会这么容易破损了。   一直走到通往地下圣堂的密道,夏尔身前已经跟着四个人了。   为了避免有人知道自己来了之后跑去告诉其他邪教徒,夏尔让每个遇上了自己的邪教徒,都走在了自己的面前。   很快,她来到了地下圣堂,停在了那个通往姬蒂办公室的密道。   自己才刚刚晋升“教唆者”还未存档,而且这个身体内没有“萨妲纳”的印记。   糊弄一下其他邪教徒很简单,但夏尔不知道,这个面具加上自己的教唆能力,到底能不能唬住姬蒂。   但不管成功与否,夏尔都必须得来,也算是给现实的自己试错了。   反正她感觉晋升“教唆者”还挺简单的,就算这个存档没存上,再开一次也能轻松储存。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等会还有事情让你们做。”   夏尔开口,对着自己面前低头的三男一女说道。   随后,她越过这几个人,直接走上了密道,沿着回旋的石质楼梯,朝着姬蒂的办公室走去。   随着周围气温的缓慢上升,在阴冷的感觉完全褪去的时候,夏尔看到了面前的书架。   轻轻按了一下旁边的石质开关,齿轮咬合的吱呀声响起,书架从中间开始分开,姬蒂的背影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谁?!”   姬蒂猛地起身,原本拉到腰间的黑色裙子瞬间滑下去,她愤怒地转头,瞬间,就把头给低了下去。   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缓缓流下。   而此时,在姬蒂面前的书桌底下,一个亚麻色短发的女人也从桌底钻出,战战兢兢地低头站在了姬蒂的身后,她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道晶莹的液体。   “您是……”   姬蒂缓缓开口,内心有些惊疑不定。   她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超凡者的气息,但只是刚才简单的一瞥,差点让她被吓得魂飞魄散。   脑海内母神的呓语逐渐沸腾了起来,只怕是再多看一眼,她就要去见母神了。   是主教吗?   但为什么面前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关于母神的气息?   “你,去地下圣堂,跟她们一起等着。”   夏尔看着姬蒂身后的那个女人,缓缓开口道,“乔治妮。”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过了一会,才颤抖着点头,一步步朝着面前的人走去,低声道:“是的,大人……”   直到乔治妮走下地道后,夏尔身后的书架缓缓闭合。   还没等姬蒂想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这么轻易就知道了乔治妮这个名字,她就看到面前的人上前了一步。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姬蒂的脸上。   忽如其来的一个沉重耳光,让姬蒂的脸偏向了右侧,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有点被抽懵了,就连嘴角流出了血有没有想着去擦一擦。   任谁从刚才那种状态抽离又被吓了一跳然后又挨一巴掌,也会懵。   “你现在居然还有空做这种事情!姬蒂!”   夏尔的音调逐渐拉高,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计划失败了,你居然不想办法补救,还在这里享乐?!”   “我……我……”   姬蒂终于反应了过来。   面前这位是……主教?   一股后怕的感觉,从姬蒂的心底开始涌起。   “主教大人,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姬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就跪了下去,挪动着膝盖,爬到了夏尔的脚边。   早有准备的夏尔,直接后退了一步,背后抵住了身后的书架,脸上满是嫌弃。   又想来舔我鞋子了……   “别叫我主教。”   夏尔缓缓开口,语气逐渐恢复了平静,“那位会在23号中午13点来到德顿庄园……你想活命的话,必须得在那位‘辉光主教’来到之前,把这烂摊子收拾好,知道吗?”   别叫她……主教?   确实,这位大人是伪装过后过来的,身上连生命气息都很微弱,也难怪感受不到母神印记的共鸣。   但自己依旧能被动探知到这位大人的言语中有没有谎言存在,可能是压制实力的封印物所出现的副作用,让自己无法控制的被动能力也能生效。   她能感受到,目前为止,面前的这位神秘的大人一直没有说谎。   “艾拜,马塞洛,乔治妮……他们现在全都还在这里吗?”   夏尔如同报菜名一般,把其他几个邪教徒超凡者的名字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姬蒂心中微微安定了些许。   连这些机密都知道……看来确实是来自上层的主教,甚至有可能是大主教。   只是姬蒂现在根本不清楚,对方此刻来这里提醒自己的目的。   “在的,大人,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听候差遣。”   姬蒂面朝着地上的红毯,维持着跪着的姿势,恭敬地说道。   人都挺齐……还不错。   “阿黛尔那边你不需要再调查了,查她没用。”   夏尔轻轻摇头,开口道,“谢伦是死在罗素家的,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属下……目前只知道谢伦死了,尸体已经回到了救赎会,但属下不知道是罗素家族动的手……”   姬蒂开口,语气有点弱势,“罗素家族那个大小姐,在事情发生前就已经遣散了家里的仆人,我安插过去的人也没办法带回信息,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   艾维娜居然还没暴露吗?   这点让夏尔有些意外。   那之前在模拟里,艾维娜遭到了姬蒂的袭击,很有可能就是从阿黛尔那边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也可能与艾维娜和阿黛尔一起去找尤莉斯举报有关。   夏尔面前的姬蒂,内心也是一阵的苦涩。   自己辛苦在伯伦市经营的情报网,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扎根在这里,但没想到在这位大人面前依旧是无所遁形。   所有东西这位大人都知道,甚至包括自己去调查阿黛尔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是罗素家族干的,”   夏尔摇了摇头,“艾维娜那边你也不需要去调查了,免得惹火上身……现在艾维娜在我的掌控中,她的护卫三阶‘冕卫’尼娅也已经被我影响,她们不会再深究这件事情了。”   夏尔的话语,让跪在地上的姬蒂一阵阵心惊。   罗素家族的大小姐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掌控了?这事情才过去多久……   而且那三阶的“冕卫”居然也已经受到影响……她也成为同伴了吗?   三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面前这位大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但姬蒂还是没想明白。   “属下不明白……”   姬蒂缓缓开口,试探着问道,“为什么谢伦死在罗素家,但却不是罗素家族干的?他们没有参与吗?”   “你……暂时无法接触到这个层次。”   夏尔轻轻摇了摇头。   接触不到这个层次?   姬蒂心中有这么一丝丝的不解。   自己马上都要晋升大祭司的人了,层次还是不够吗?   那到底什么层次才能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这还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事情吗?   “我开口直接说出真相和她的名字……会直接被她知道。”   夏尔开口,“但我可以用特殊一点的方法,将半个事实转告给你。”   “还请大人为姬蒂解惑。”   姬蒂的头再次深深低了下去,心中忐忑不安。   教会更深层的隐秘信息……自己这个层次真的可以知道吗?   为什么这位大人要告诉自己呢?   难道说出这些事情,不会受到什么惩戒吗?   还是说她有不得不说的理由?   还有……   只是提到名字和真相,就会被对方直接知道?   这听着……怎么跟母神一样?   对方……是某位神明的子嗣或者化身?   对未知的恐惧开始笼罩在姬蒂的心里,她生怕接下来会听到一些会让自己丧命的消息,但又不敢不听。   “本来,我是不会找到你的,”   夏尔看着把头深深埋在自己面前的姬蒂,开口道,“但这件事情,将教会的计划牵扯了进来,所以我不得不找到你。”   “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来到伯伦市了,目前整个伯伦市,只有我和罗素家那个大小姐知道她们的到来……”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词汇,随后缓缓开口:   “那个组织一直在破坏教会的计划,我是奉命去追查它的,而那位罗素大小姐,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个情报组织教唆着做了一些事情……”   这是……真的?   一个不断在破坏教会计划的情报组织,就在伯伦市?   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一股愧疚感将姬蒂所笼罩,她的头埋的更低了。   怪不得自己的计划频频失利……原来是已经涉足到自己无法理解的领域了。   忽然,姬蒂面前的那位大人猛地一退,撞到了后面的书架上,几本书直接跌落在了地面。   “糟了……她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她又知道了……”   面前那位大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姬蒂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那位大人没有说谎……明明没有提到任何的名字,那个情报组织的人居然知道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快!姬蒂!把所有人集合在圣堂!”   夏尔转身,拉开了大门,开口道,“不是教众的那些,也全都带到圣堂!”   “大人……这个据点……”   姬蒂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直接开口打断。   “把那些人集合到圣堂!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   夏尔猛地抬脚踩向了姬蒂的头颅,愤怒地说道,“所有!”   “我要……在圣堂里面,尝试呼唤母神,来对抗她……快!”   “记得再多带一些高阶材料到圣堂,用于献祭!”   “是!是的!大人!”   姬蒂只感觉自己脑海一炸,在听到要召唤母神那边的化身后,她迅速将脑袋从这位大人的脚下抽出,甚至不继续享受,而是直接越过了那位大人,直奔地下圣堂。   召唤母神……   被踩头和可能会见到母神的极致兴奋和狂热,已经充斥了姬蒂的内心。   她会按照那位大人所说,将所有人带到地下圣堂的!   而此刻的夏尔,正嫌弃地抬起右脚,用鞋底蹭着书架的直角边缘。   不用战斗就把人给聚起来了……   要不直接试一试召唤吧。   倘若成功,就有对抗那位“辉光主教”的筹码了…… 84   第八十四章你比邪教徒还牛B   “德顿庄园现在也落魄了啊……你看看告示栏都是些什么委托?找黑斯廷斯男爵之女的猫?帮救赎会派发解药?还有这个……暗杀在伯伦市活动的北安苏兄弟会成员?还是匿名……什么时候你们也发这种政治倾向这么明显的委托了?”   “就没有更有挑战性一点的委托吗?比如说找到什么邪教徒,捣毁点召唤邪神仪式什么的。”   德顿庄园的委托者大厅,一个留着一头乱糟糟粉色卷毛的女人,一边挠着头,嘴里还一边没有停过的吐槽着什么。   不过她旁边的人都没有理会她,而站在柜台对面的一个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男人,也在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   “古德温小姐,请问您还要继续接委托吗?不接的话,可以让开位置给后面的人。”   “呵呵,不接了,这德顿庄园我是再也不会来了。”   那位被称作古德温的粉发女人,一把抢过了侍者手中拿着的会员卡,对他竖起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后,转身准备离去。   但当她转身看到身后景象时,却愣住了。   三个明显是“赌徒”途径的人,站在了出口的位置,他们似乎在低头商讨着什么,眼尖的古德温看到了三个人都在往手枪中装填子弹。   在德顿庄园内部,这些“赌徒”装子弹干什么?   这里是委托大厅,又不是死亡轮盘大厅。   对危险的强烈预知让古德温眉头微微皱起,但她依旧如同没发现一般,转头对着侍者喊了一声:“喂,盥洗室在哪?”   “就在您前面左手边的走廊,打开门走到底就是了。”   侍者似乎并未因为古德温的态度而生气,情绪相当稳定地继续介绍道。   “行,谢谢啊。”   古德温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朝前左转,直接拐向了走廊的方向,避开了门口驻守的三人。   就在她转身,即将踏入侧廊的那一刻,门口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古德温。”   古德温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门口传来声音的方向,就看到了三根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咔,咔,咔——   “干!”   古德温低声咒骂了一声,迅速一脚跨入了侧廊,紧贴着与门口形成直角的墙壁,略微探出半侧脑袋,看向了门边。   三发都是空弹……   但熟知“赌徒”特性的古德温却并没有因为他们发射出的是空弹而感到高兴。   她也曾经跟缺钱的“赌徒”组成过队伍接受委托,知道“赌徒”最强状态是怎样的。   如果论单打独斗,“赌徒”的表现确实算不上亮眼。   但如果在有人辅助的情况下,“赌徒”可以肆无忌惮地只装一发子弹,其他全部轮空,直到队友拖到“赌徒”最后一枪开出来,直接扭转战局。   古德温敢打赌,那三个赌徒里面,绝对有一个人的枪里,只装了一发子弹。   如果让他开出那枪,自己就完了。   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德顿庄园了?他们这里不是号称最安全的交易场所吗?   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古德温轻咬着牙齿,直接将手伸进了腰间,拿出了两柄带有尖锐指虎的匕首。   逃跑……没办法解决任何事情。   只有冒险举动,才能让“冒险家”变得更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古德温反握着两把匕首,交叉双臂猛地插向了肩膀。   匕首的尖端精准的划破了浅层的皮肤和肌肉,被切断的血管顺着伤口流淌出了大量的血液。   疼痛加剧着古德温的肾上腺素分泌,她的大脑反而开始镇定了下来。   在脚步声即将靠近时,她几乎贴着地毯直接一个翻滚,随后直接朝着跑的最快的那名“赌徒”一跃而去。   咚——   在靠近的瞬间,古德温猛地挥出了右拳,带着尖刺的指虎匕首直接贯穿了那名“赌徒”脸颊的皮肤和骨骼,只是一拳,便让他直接昏睡在地。   在那“赌徒”倒地的时候,两个骰子从他的手中跌落,翻滚着落到了古德温的脚边停住。   两个六面骰,在古德温的脚边掷出了两个六点。   “古德温!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   左侧的“赌徒”在开口的同时,直接扣下了手中转轮手枪的扳机,瞄准的,正是古德温的手臂。   砰——   弹头带着夸张的气旋飞向了古德温的方向,直接射穿了她的左臂。   而右边的“赌徒”,也在同时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发子弹袭来,但这次古德温有了防范,提前抬起了右手的匕首,象征性地格挡了一下。   当——!   清脆的声音响起,古德温心中一喜。   只是撞运气的抬起了右手,没想到居然挡下了一枪……   运气是站在我这边的。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子弹在被匕首格挡了一下之后,发生了轻微的偏转。   原本射向她手臂的子弹,在这一点点的偏转之下,直扑她的脸颊,穿透了她的右侧脸,打碎了她口中的牙齿,冲破左边的颧骨翻转着飞出。   什么狗屎运气?!   剧烈的痛苦让古德温整个人都停滞了一下,但很快,死亡所带来的威胁激发出了她身体的所有潜能,她几乎红着双眼,如同疯狗一样直接扑向了左侧的那个“赌徒”。   她左手一拳打飞了“赌徒”手中的转轮,高抬起了右手,猛地就要朝着对方的心脏刺下。   啪嗒……啪嗒……   古德温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从她的口中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但她抬起的右手,却始终无法继续挥下了。   “古德温小姐。”   门口传来了一个淡漠的女声。   古德温双眼逐渐模糊,她抬头看去,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笼罩在黑色制服裙下的,戴着黑色筹码面罩的女人。   管理……者?   “我们只是邀请您参加一个小小的聚会而已……还请您赏脸参加一下,不要让我难做。”   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管理者就这么站在门口平静地说着,一个白影拿着一瓶红色的药剂,缓步朝着古德温的方向走来。   古德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着眼珠,看向了自己抬着的右手。   自己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个白影握住,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绝望感在古德温心中蔓延,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快消化完“冒险家”魔药了,却栽在了以为很安全的德顿庄园这里。   古德温很快陷入了浅昏迷,直到她口中被塞入了药瓶,顺着滚烫的药剂被自己下意识咽下后,古德温的意识才开始逐渐恢复。   “三个打一个差点被反杀……”   “算了,完成那位大人的任务要紧……”   “看住她,别让她死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听到了那个管理者在说着什么。   古德温被两个戴红筹码面具的女仆一左一右架起,朝着门口走去。   迷迷糊糊之间,古德温看到了其他大厅里面的惨烈景象。   大部分德顿庄园的成员,就好像疯了一般,到处袭击着其他人,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同僚。   会员们四散奔逃,但没一个能逃出大门,被一个个反绑着,如同拖牲口一般拖走。   无论是在超凡赌局消化或完成复现仪式的人,还是在普通人赌场消费的普通人,全都被拖向了和自己同一个方向的地方。   整个庄园仿佛成了人间炼狱。   药剂开始发挥作用,为她止住了流血,让她恢复了些许的精力。   但她清楚,一旦药效过去,她就会陷入更加虚弱的状态之中,她必须赶在药剂效果结束之前,找到办法逃走……   古德温强忍着口中的剧痛,微眯着眼睛,记录着自己此时的方位。   正在前往地下……是兑换区吗?   但很快,古德温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来过这里接过很多次委托,也偶尔在赌桌上浅浅玩过两把,对整个庄园的路线几乎都熟悉。   这两个女仆带自己走的这条路,显然不可能是兑换区。   兑换区就在地下一楼……但她们扶着自己下的这个旋转楼梯,即使是达到了地下一楼的位置,却仍然在不停往下走去。   密室?   古德温内心有些许惊诧,她从不知道德顿庄园居然还存在着地下密室。   随着气温一点点的降低,古德温终于还是被带到了旋转楼梯的最底部。   她微微抬眼向前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宽阔的地下教堂,一个圆与半圆嵌套的徽记,到处雕刻着的无面神像……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朝着古德温袭来。   圣堂!!!这里是邪教徒的圣堂!!!   一个邪教徒的圣堂!就在德顿庄园的地底下?!   圣堂的中间,已经有上百人被绑着跪倒在了这里。   哭泣,咒骂,祈祷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发出肝胆欲裂的崩溃嘶吼,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脸上的皮肉。   唧——   一旁的女仆似乎踩到了什么,发出了声响,古德温低头看去,看到了一个被踩爆的眼珠。   “这里就是所有人了吗……”   管理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彻底断绝了古德温逃跑的念头,她绝望地看着一道白影走到自己面前,扯起了自己的衣领,将她拖向了前方。   在古德温的视野中,只能看到拖着自己的白影,还有白影前方压迫感极强的,那个可怕的管理者。   直到她被拖到所有人群的前方,被扔在了地上后,古德温才缓缓用颤抖的手,撑起了身体,看向了周围。   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被抓过来的重伤超凡者。   “大人……人已经到齐了。”   古德温缓缓抬头,看到了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管理者,此时正恭敬的低头走到了圣坛的前方,摘下了面具,跪在了圣坛面前。   顺着管理者的头一点点向上看去,她看到了圣坛之上摆放着一张石质的圣座,而圣座的上方,半躺着一个红色长发的少女。   少女的脑袋枕在一边的石质扶手上,双腿则是挂在另一边的扶手上,身体就这么躺在座位上,双腿前后晃着,悠闲到就像躺在自家的沙发上一样。   在听到管理者的话语后,少女微微侧脸看向了底下的人群,在这一刻,古德温看到了那另外半张脸。   剧烈的灵性警报在她耳边嘶吼着响起,她几乎瞬间低下了头颅,但却仍然被少许黑暗所侵蚀。   她感觉体内本来已经同化完成的魔药开始不安分的沸腾了起来,眼前开始出现了不可名状的幻觉。   “大人,需要我来帮您颂念祷告词吗?”   管理者姬蒂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清甜的少女嗓音从圣座之上响起,只是听着她的话语,仿佛都能看到她脸上的笑意。   “辛苦你了,姬蒂。”   短暂的银白色光芒闪过,紧接着的,就是一声剧烈的枪响。   轰——!   管理者姬蒂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往后飞了两三米,仰头倒在了古德温的面前。   古德温惊恐的看着脸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管理者,就这么躺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簇簇血色的罗兰花,从她脸颊的血肉之中盛放,血腥的花朵娇翠欲滴,在古德温的面前轻轻摇曳着。   “姬蒂祭司!”   “管理者!”   “大人,您?!”   一旁的邪教徒同样看到了姬蒂的尸体,开始出现了一些骚乱。   “肃静!”   台上少女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威严,古德温的视线,也渐渐从那具脑袋开花的尸体上挪开。   这……邪教徒内讧了?   “姬蒂是自愿加入的这场献祭……别急,母神马上来接她走。”   啪嗒——   在古德温的视野中,少女从圣台之上跳下,稳稳地落到了尸体的旁边,古德温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只敢维持着现在跪坐的姿势,低头看着那具无脸的女尸。   “I***”   一串从未听过的文字从少女的口中说出,在场几乎所有的超凡者,脑海中的呓语都开始变得狂乱了起来。   仪式……是邪神的召唤仪式?!   呓语和恐惧从古德温的脑海中不断升起,她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猛地转头,朝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人群爬去。   “滚开……滚开!”   古德温挣扎着爬起,将后面的人一个个拨开,按照记忆朝着来时的楼梯跑去。   但就在此时,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I*****”   少女口中的呢喃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人群中开始不断有人陷入癫狂,掉头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啊!!!”   “呃啊啊!!!”   一道道血线快速在空中飞舞着,形成了一个将所有人囊括在内的巨大仪式阵。   距离血阵最近的人想要朝着外面跑去,但在跨过血阵的同时,他们跨出去的身体就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腐蚀殆尽,就连一滴血液也没用剩下——就好像是跑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怪物口中一样。   整个地下圣堂,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古德温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死亡一步步朝着她逼近,她绝望的回头看去,看向了那个制造着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个少女,就这么手握着一只古银色的怀表,站在内部法阵的边缘,身体干枯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而她体内抽出的那些血液,连同着所有人身上的血线一起,在圣堂的半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   旋涡在半空之中回转,但古德温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再去理会。   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一片黑暗,而黑暗的中心,则是那个已经近乎干枯的红发少女。   疯子……   把全部人和自己都献祭了,就是为了召唤一个只会带来疯狂和毁灭的存在……   疯子!!!   古德温猛地合上嘴巴,断齿插入牙床带,原本结了一层薄薄血痂的伤口重新开始飙血,这一份冒险的举动,为她带来了一丝丝可以活动的力量和这么一两秒的清醒。   她猛地蹲下,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把尖锐的飞刀,用尽全身力气,直接甩向了那个少女的方向。   咻——   飞刀回旋着,直接扎入了少女的心脏。   成……成功了?   整个阵法微微一滞,古德温缓缓抬头,在一片黑暗之中,头顶的血色旋涡已经停止运行。   而自己的周围,除了呓语以外,已经听不到任何东西了。   我……阻止了邪神降临?   如果自己还活着的话……肯定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仪式,直接可以喝下下一阶段的魔药也不会被同化吧……   古德温身体摇晃着,眼中的黑暗一点点褪去,她重新看到了周围的色彩,还有一地干枯的尸骸。   “9……”   一个微弱的声音透过层层的呓语传到了古德温的耳边,她猛地望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就看到那个干尸一般的少女,机械般的张开了口。   “1……”   一块精致的银色表盘虚影在少女的身后浮现,上面的秒针迅速往回拨动了10秒。   咔哒——   虚幻的怀表重新开始转动,而那个原本就像是干尸一样的少女,全身的血肉正在迅速充盈,就连扎在她胸口的匕首,都被新生的血肉直接挤出。   恐怖的召唤仪式再次开始转动,古德温也在最后的希望破灭后,带着无限的绝望,彻底疯掉。   ……   “咳咳……”   此时的夏尔,发出了轻轻的咳嗽声。   她收起了手中的怀表,擦了擦嘴角的血液,看向了面前已经有如实质的血色旋涡。   还好自己按了秒表,这召唤阵法,差点没把她直接吸成干尸。   本来十秒就能恢复的,末尾还给人用飞刀扎了一下,一下还没扎死,差点让夏尔心态崩了。   好在刚才她对身体疼痛已经没什么感知了,飞刀扎在身上几乎没有一点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一具尸体一样。   面前的血色旋涡,终于有了一点点动静。   原本巨大的血色旋涡,正在急剧的压缩着,很快,就压缩到了两人高的大小,原本的血色旋涡也被压缩成了接近于黑的暗红。   “怎么还给我缩水了?”   夏尔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只用姬蒂一个人的尸体,就召唤出了差不多可以把整个兑换区房顶给撑破的恐怖怪物。   但自己加上这么多超凡者和邪教徒的尸体之后,这个巨大的阵法反而还缩水了?   夏尔原本以为还能召唤出至少能把这个巨大地下圣堂顶破的恐怖存在呢。   毕竟大就是好,大就是强。   在夏尔思考的时候,一点点闪光一样的粉尘,从黑暗的旋涡中飘散了出来。   那些粉尘闪烁着,在无光的暗红色旋涡衬托下,就像是寰宇中的恒星一般。   这些星光粉尘飘荡着,夏尔的目光甚至无法从上面挪开,直到看到它飘荡到那具还算完整的粉发尸体面前,才稍微停顿了下来,一点点的朝着那具尸体附身了上去。   粉毛的尸体在瞬间发生了溃烂,原本身上的伤口开始闭合并鼓起了浓疮,一颗颗暗紫色的浓疮不断膨胀堆叠着,将整具尸体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串颗粒分明的葡萄。   渐渐地,原本不断鼓动跳动的浓疮开始逐渐僵硬,就像是被冰冻了一般,表面结出了白霜。   咔咔——   那颗虫卵一般的巨大卵球破裂,一只人类的手,从里面钻了出来。   咔嚓——   虫卵裂成了两半随风飘散,一个半人半虫的“东西”,完全展露在了夏尔的面前。   那是一个少女体型的怪物。   它的头颅留着暗红色的短发,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器官,包括它的身体也是严丝合缝,就像是一张包裹着什么东西的人皮。   它的背后有六对半透明的虫翼展开,后肩和腰侧有着四对白色的尖锐虫肢步足,都正在缓慢地舒展着。   它的头颅两侧有四对几丁质的黑色弯角,互相扭曲,正面看去,就像是左右两个相对称的,圆圈套着半圆的教会印记。   夏尔:“……”   夏尔接连后退了几步。   在看到那对象征意义极强的额角的瞬间,夏尔心里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系统说过,根据献祭的东西不同,指向性的彼界灵性生物也不一样。   不会是自己献祭了太多有着“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这些印记,吸引来了与“萨妲纳”有关系的,且对自己有好感的灵性生物吧……   而且,这个人虫的虫肢和背后的虫翼……有些让夏尔想起了之前自己精神不稳定的时候,所看到的“辉光主教”休的样子……   嘶嘶——   一阵皮肤撕裂的声音响起,那个无面的人脸,开始出现了裂口,一张张没有嘴唇的,带着尖齿的嘴巴在那张人脸上不规律地展开。   就在夏尔想着要不要自杀剔除掉一些邪教徒重来一次的时候,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母……神……萨妲纳……”   灵性生物没有太多的思考能力,它只是本能地,摇晃着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缓缓半跪了下去。   夏尔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半人半虫的恐怖灵性生物,一时间没了主意。   自己……好像可以跟它沟通。   它也在呼唤母神的名讳,说明它就是与“萨妲纳”有关系,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萨妲纳”制造的生物,或干脆就是它的子嗣。   但它的声音似乎不会影响到夏尔,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夏尔错认作了母神。   考虑到灵性生物的智商都不怎么高,可能就只是纯粹的把召唤它出来的夏尔当做主人了。   夏尔看到,它背后的那六对巨大的虫翼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它存在于世的时间似乎也不能太久。   它……打架能力怎么样?   夏尔召唤它出来,主要是为了对抗那位三阶“辉光主教”邪教徒的,如果召唤出来打不过那个邪教徒,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怎么才能试试它的力量呢?   自己跟它打一架吗?   夏尔内心暗暗摇头。   虽然没打过,但感觉自己会被秒。   现在这点时间,也不可能让它跑到城里去逮超凡者……   哦对,尼娅不是还在外面吗?   她还是三阶“冕卫”,应该挺抗打?   对不起了,尼娅,这个模拟里就委屈你一下,让我试试能力。   让灵性生物注意点,别下死手就好。   这份恩情,我回到现实一定会找机会回报的。   似乎感知到了夏尔的内心所想,面前的怪物缓缓掉头,朝着旋转楼梯的方向走去。   “唉,走错了,这里。”   夏尔走到了灵性生物的前面,为它带路。   夏尔没注意到的是,此刻她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扭曲不定,不时发生一些诡异的闪烁,“时间紊乱”这个负面状态,已经开始在她的身上产生了效果……   ……   一个小时过去了……里面到底怎样了?   尼娅掏出了一块青铜怀表,有些烦躁的查看了一下时间,随后又把怀表扣到了腰间。   果然教唆者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还说会在小姐起床之前解决好一切,结果进去之后就没动静了,也没有看到有任何人跑出来。   整个德顿庄园安静的就像是个鬼宅一样,充满了生人勿进的气息。   嗡——   忽然,脑海里突兀响起的一阵嗡鸣,让尼娅整个人警戒了起来,她快速抽出了后背的剑盾,身上的铠甲的缝隙中闪烁起了淡淡的荧蓝色光芒。   在尼娅紧张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从德顿庄园的门口走出。   是……夏尔吗?   在尼娅的视野中,夏尔脸上原本戴着的面具已经消散无踪,稍微越过肩部一些的红色卷发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着,而她的身旁,还跟着四个和夏尔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幻黑影。   尼娅:“?”   不是?   “教唆者”能转到“审判者”了?   夏尔才刚喝下“教唆者”魔药吧?   那黑影是怎么回事?那不是……   尼娅还在费解的时候,忽然,她身形猛地往后一缩,她举起右手的盾牌猛地往前一顶,蜂窝状的莹蓝色光盾在身前展开。   她看到,在夏尔和那四个黑影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型在她眼前不断扭曲的恐怖生物。   尖叫的呓语在尼娅脑海中嘶鸣,随着夏尔缓缓抬手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指,她身后那个恐怖虚影就已经闪烁不见。   200米……   150!100!5……   只是几个闪烁,甚至还没有一个呼吸这么长,那个恐怖幻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尼娅的脸前。   尼娅呆愣在原地半晌,身上莹蓝色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用剑盾支撑着身躯,缓缓朝着夏尔的方向,半跪了下去。   “母神……在上……”   金属嗡鸣,从象征着尼娅的盔铠内传出。   夏尔的黑影潜入地面,如游鱼一般在尼娅背后的影子中钻出,随后,黑影逐渐凝实,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尼娅的身后。   她看着面前半跪下去的尼娅,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算是个超级加强版的“辉光主教”吗?   不管怎么样,夏尔都感觉值得再开一次模拟,尝试正面对抗一下那位“辉光主教”……   夏尔在那个灵性生物消散之前,让它解除了尼娅身上的萨妲纳印记,结果非常轻易的就将尼娅身上的“萨妲纳印记”给消除了。   这样的话,也可以试着将“赌徒”存档里面的印记给消除一下……   不管怎么样,以后模拟的时候,只要是在姬蒂还在德顿庄园的时间线,她都可以过来献祭一波邪教徒帮自己忙。   伯伦市的德顿庄园俨然已经成为了夏尔的神秘打野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将昏迷的尼娅拖到了草丛藏好后,便离开了伯伦市,朝着周围的镇子走去,耐心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终于,24小时时限过去,夏尔被传送到了一个银白色的空间之中。   将“教唆者”存档保存在了No.1,覆盖掉了原本的“复仇者”存档后,夏尔离开了存档空间,一道银光将她淹没……   ……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20】   【评价:还是你厉害】   【圣临教派都不知道怎么召唤神仆,你知道,你比邪教徒还牛逼】   【可惜了,如果再干掉一位三阶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一些更多的奖励的^^】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7,【谈话的艺术Lv.3】】   【命定点数:153】 85   第八十五章直面圣临教派“辉光主教”   夏尔的视线缓缓从系统界面挪开,脑海中开始回想起了上次模拟中的记忆。   每次模拟结束,她总会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过一遍之前在模拟里做过的事情,让自己记住每个细节。   这次的回顾,让夏尔心底生出了些许后怕的情绪。   “教唆者”魔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邪恶很多。   之前自己喝下的魔药,副作用都在夏尔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复仇者”和“审判者”魔药,会潜移默化的影响自己的性格,让夏尔变得更具侵略性,而且做事容易走极端。   但做的这些极端事情,基本上都是符合夏尔利益,即使是回到现实,夏尔也不会有太多的心理不适。   因为她们只是把夏尔所希望的事情化作了更偏执的执念,没有触及到夏尔最核心的利益,亲人和朋友。   而“赌徒”魔药,除开“萨妲纳印记”的影响以外,只是让夏尔变得更加愿意去赌一些低概率事件,变得没这么谨慎。   目前来说,“赌徒”魔药算是对夏尔影响最小的魔药了。   但是“教唆者”魔药……   居然让夏尔主动教唆尼娅,让她去杀死阿黛尔,甚至是掐住尼娅心里艾维娜这个软肋,胁迫她为自己做事。   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杀死了德顿庄园所有的人,甚至不管是不是无辜者。   最后,为了实验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教唆者”夏尔选择直接对三阶的尼娅出手,并且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   “教唆者”夏尔看起来笑嘻嘻,非常好说话,但事实上,被“教唆者”魔药影响的她,道德底线极低,为了计划,甚至可以教唆别人去杀死自己的朋友……   夏尔毫不怀疑,如果当时尼娅真的被教唆成功,身为“教唆者”的自己,会在旁边笑着点评阿黛尔的尸体……   可自己明明没感受到魔药呓语的存在,比起其他魔药,“教唆者”魔药对自己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的思维,却已经完全转化成“教唆者”的思维了……她的思考,和魔药的思考,同步率几乎达到了满点。   在喝下魔药的那一刻,魔药就与自己完美融合了吗?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教唆者”的事情。   她的记忆里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她感觉有些在意。   那就是自己最后召唤出来的那个灵性生物。   现在的夏尔,无论怎么去回想,都已经无法回想起它的样貌和它对自己说过的东西。   在记忆里,那个灵性生物仿佛成了一团无法观测的马赛克,无论自己怎么回想,都没有办法从记忆里找出任何一点细节。   自己召唤出来的那个东西……确实不简单。   夏尔对于对付那个圣临教派主教的信心,稍微增加了些许。   她缓缓站起身,轻微的眩晕感让夏尔的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呼……”   缓缓吐了一口气,夏尔重新坐了回去。   现在,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时间仍在一分一秒的向前走着,早点找出可以阻止那个“辉光主教”调查自己的办法,自己的安全就会有更多的保障,现实中的自己,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去调整计划。   首先,模拟里面的献祭德顿庄园所有人这个方法,是绝对不可以实施的。   现在的德顿庄园,除了邪教徒以外,部分普通人成员还是正常人,身为侍者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德顿庄园的成员以外,庄园里面还有不少过来赌博的小贵族,商人,还有来购买东西或者领取委托的超凡者。   “复仇者”夏尔虽然炸了个教廷广场,但那只是为了引出背后的谢伦,而现实里面,夏尔并不会真的去炸了那个广场。   但这次模拟,自己最终目的是要解决来访问的“辉光主教”,夏尔总不可能真的在现实里面把德顿庄园里面的人全献祭掉……   这看起来比邪教徒还邪教徒,早晚会引起各个势力的调查,这与夏尔想要恢复平静生活的希望完全相背了。   可是如果只献祭德顿庄园的邪教徒的话……人数够吗?   还真不一定够……   夏尔靠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思考之中。   圣临教派……调查……   夏尔想起来,上次模拟,姬蒂向她透露了一些事情。   艾维娜之所以还没有暴露,是因为原本安插在她身边的邪教徒还没能够回到艾维娜的庄园,搜集不到任何情报。   除了德顿庄园以外,伯伦市里,邪教徒也不少……   要不,开个集会吧。   找个理由,让姬蒂把伯伦市所有圣临教派的邪教徒都集合起来,一口气全献祭掉……   这样,可以保证那些邪教徒体内全都有“萨妲纳印记”,可以更加清晰的定向到之前的那个灵性生物,不至于让祭品被其他灵性生物截了胡。   夏尔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可行。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得用“教唆者”的存档,才能够让姬蒂完全听命于自己。   “赌徒”体内虽然有“萨妲纳”印记,但在没有带上帮手的情况下,不一定每次都能唬住姬蒂。   如果可以的话,夏尔只想独自解决掉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让自己不要暴露在更多组织或教会的视线之中,这才是夏尔所希望的。   接下来,就得看模拟的时间能不能配合得上了。   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来日模拟的日期显示在了夏尔的面前,让她微微一愣。   【来日:3Day (圣741年6月23日13:00)(消耗10命定点)】   三天后?23日13点?   刚好在辉光主教到来的前一分钟?   这时间是不是卡的有点太微妙了?   夏尔甚至怀疑,这个系统的时间根本就是伪随机,或是系统自身的恶趣味。   就一分钟,压根不可能把全部事情给准备好……吗?   夏尔猛地起身,在床头的柜子上拿起了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了熟悉的记事本和一只铅笔。   自己确实是不够时间去筹备这一切……但模拟里的自己,可以替她准备这一切。   夏尔走回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了记事本,俯身在后面的空白页用中文开始书写了起来。   【我需要你找机会拿到,并喝下“教唆者”魔药】   【切记!不要去教唆尼娅!】   【这次不需要有人在庄园外面看守,你独自一人就可以完成这次任务】   夏尔的笔尖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写道。   【找机会说服艾维娜,让她带着阿黛尔待在艾维娜的庄园里,不要有任何其他的行动,艾维娜家暂时是安全的】   【接下来,你要喝下“教唆者”魔药去找到姬蒂,用同样的方法再次教唆她,不管怎样,想办法让姬蒂将伯伦市包括周边所有的邪教徒都汇聚过来】   【同时,你还要让德顿庄园里面全部不是邪教徒的人都清掉,切记,是清场,不是杀掉】   【德顿庄园的成员,可以给他们放个带薪假期,而其他人,可以用暂停营业这个理由让他们不要前往德顿庄园】   【你可以使用我的所有能力,其中肯定包括灵性召唤……但不需要你亲自召唤,可以等我到了之后,让我来进行献祭】   【还有一件事情,子系统里面兑换的东西,你在兑换出来的时候,东西到底有没有作用?你可以找个机会试验一下,并想办法告诉我结果】   夏尔停笔,犹豫了一会后,再次加上了一句。   【切记,不要利用“教唆者”能力去教唆除了圣临教派以外的人,切记】   【还有,你不许去找姐姐,不准把她牵扯进来,在喝下“教唆者”魔药后,你把这段话抄个十遍】   夏尔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文字,确认没有什么表达错误的地方后,她才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不是她过于小心,而是“教唆者”的特性让她不得不小心,全文上用了好几个“切记”。   她是真怕模拟里的自己在喝下“教唆者”魔药后,想找点什么乐子,给自己整个花活。   这不仅会影响夏尔对结果的判断,也可能会出现一些自己完全无法预料的过程。   来日模拟距离“辉光主教”到来只有1分钟,夏尔去到之后必须展开灵性召唤,一点做其他事情的空闲时间都没有。   这意味着夏尔不可能再去看记事本,去了解模拟里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所以她必须确保模拟中自己的行为跟着记事本走,不要出现任何的干扰情况,否则很有可能造成夏尔对现实的误判。   毕竟,夏尔自己也不敢保证每次模拟的时间,都能卡在23号之前,万一后面再也无法模拟到23号之前,或者24小时之内到达不了23号13时。   如果不亲身经历一遍,光靠文字的记载,心里总会没底。   夏尔将记事本放在了面前显眼的位置,就这么坐着注视着记事本的方向,打开了模拟界面。   在选择了来日模拟后,选人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在上面的存档扫视了一圈后,稍微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目光放在了位于No.1的“教唆者”。   这次的模拟,大概率不会有任何战斗的发生……或者说,一旦发生了战斗,就算夏尔的计划失败了。   发生战斗,用“审判者”存档也是死,上“教唆者”存档也是死,倒不如直接使用“教唆者”存档,使用能力尽量避免战斗的发生。   点击了“教唆者”存档后,夏尔的面前炸开了一道银色闪光,逐渐将她的视线完全覆盖……   ……   【来日】   【圣741年6月20日13: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夏尔大人……您怎么了?”   急切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了用一颗剥好了皮,被递到自己嘴边的葡萄。   此时的她,正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圣座之上,在她身旁的两侧,各有一个低着头戴着红筹码面具的女仆在旁边服侍,其中一个女仆正谦卑的低着头,将手中的葡萄递到了夏尔的嘴边。   夏尔的身高原本脚尖是无法坐在圣座上够到地面的,但此时却踩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看去,是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女仆,而自己的脚正踩在她的背上,借此来获得更舒适的坐姿。   夏尔:“……”   这里是邪教圈,伯伦市圣临教派的后花园,不是你家。   你怎么还享受上了?   她抬头望去,面前密密麻麻的跪满了身穿着统一黑祂的圣临会教徒,为首的姬蒂,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夏尔踩着的女仆,口中还在说着:“夏尔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了?圣典不是该开始了吗?”   此时的姬蒂,仿佛恨不得直接一脚踹开那个女仆,自己趴在那边接替被踩的位置。   夏尔挥了挥手,三名女仆收起东西退下,退到了最底下,跪在了姬蒂的身后。   在摆手的时候,夏尔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正抓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而手帕上似乎用中文写了些什么。   她单手将手帕展开了一些,看到了上面写的字。   【子系统兑换出来的东西是能用的】   【可惜不能再玩久一些了】   【(^^_)】   除了两行简短的字以外,上面还画了个笑脸,抽象程度直逼系统。   “呵。”   夏尔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随手将手帕揉成了一团,抛在了一边。   到我玩了。   .   PS:   抱歉!今天只有四千了!   码字码太多好像感觉有点虚脱了,今天一整天都陷入了不想码字的状态之中。   今天就写四千休息一下,明天必写八千以上补回!   加油!明天的我!   晚安! 86   第八十六章肢解的“辉光主教”   “谢谢,停这里就好了,上山的路难走。”   克里克山,一辆朴实无华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山脚下的小路上。   一个男人温和的嗓音从车厢内传出,前面的车夫控制着马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只左脚迈下车厢,踩在了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那是一双高质量的高通皮靴,黑色的光面毡毛漫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扶着圆筒高帽的帽檐走下了马车,走到了前面车夫的旁边,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枚五先令的银币,递到了车夫的手边。   “不用找了。”   男人微笑着说道。   在看着车夫道谢完,并驾驶着马车离去后,男人才握着手杖,一步步朝着上山的路走去,看着就像是一个正在游山的普通绅士。   很快,他就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建立在平台之上的巨大庄园。   他走到了庄园外围铁门边,戴着手套的双手扶着手杖,稍微等待了一会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人呢?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围,就看到了旁边立起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场地调整,15:30恢复营业”。   男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上的金表,上面的时针分针正指向12:57分。   来的不是时候吗?   男人看着面前半掩着的铁门,稍微站了一会后,还是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他一路走到了庄园门口,径直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豪华的大厅后,看到了熟悉的印记。   没有走错。   顺着印记,他走到了右手边的会客厅内,沿着地毯繁复花纹中隐约组成的特殊标记,走到了下一个房间。   怎么都没人?德顿庄园……平时人会这么少么?   男人高耸的鼻尖微微耸动,没有闻到任何的血腥气味,很快,他便放下了戒心,伸手摁下了暗门的开关。   随着一阵齿轮咬合链条拖动的声音响起,一条通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里建设的倒不错……可惜,这里的建设者,那位祭司,办砸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得到消息的自己,必须得抽身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如果判定是那位祭司自身疏忽导致的重大过错,那自己将会带她去接受审判和惩戒,至于这里……则会被直接抛弃掉。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暴露的风险太大,这里显然不能再继续建设下去了,几年的运营化作一场空,自己还必须得把手尾都给处理掉。   建立地下圣堂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徘徊在规则边缘的事情。   这不仅对计划没什么作用,而且还加大了暴露的风险,但如果计划成功,这里的一切就会成为那位祭司的功绩,让她得到更快的晋升。   这个祭司,还是有点太急功近利了。   想到自己还要处理这里的烂摊子,还要把那些已经成为教徒的人不动声色的全部安排到其他地方蛰伏,他就感觉一阵的心累。   “唉。”   男人叹了一口气,背后钻出了数道身穿长祂的白影。   一道白影走在了男人前面,随后白影缓缓凝视,一个身穿白祂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密道的面前。   他身上的华丽长祂几乎遮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脸上的无脸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在这一刻,他的气息也随之转变,刚才风度翩翩的绅士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冰冷机械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主教。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左手,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3:00,他隐约能听到,楼梯底下的圣堂,似乎传来了些什么声音。   都在下面吗?   今天也不是祷告日,这个时间聚在下面,显然是违反规定了。   他抬腿走入了密道之中,身后的白影鱼贯而入,替他关上了密道门后,重新钻回到了他的影子之中。   主教迈着精准的步伐,一步步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怪异的枪响。   砰——   “嗯……”   有情况?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听到了下方传来了齐声的朗诵声,仿佛圣堂唱诗班一般,回声在回旋走廊内回荡。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萨妲娜……”   “在时间与空间的裂隙中,您的存在超越万物……”   “……”   主教在原地稍微站了一秒,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但他的内心,已经将这位祭司判了死刑。   没有主教在场的情况下,私自组织集体祷告……   你,是要造反吗。   主教重新朝下迈出了脚步,不过这次,他的步伐显然更快了一些。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下面的祷告声也愈发洪亮了起来,这时候,主教才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的祷告声。   那些人就像是嘶吼一般喊出了祷词,语气里满是癫狂。   有这么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人类在祷告,哪些是自己脑内的低语。   他停在了石质旋梯底部的门口,看着面前刻画着无面神像的石门,抬手按在了上面。   但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灵性警报。   这是仿佛直视不可名状存在一般的强烈预警,他的手缓缓往后缩了一些。   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双手,捂在了自己的耳边。   那些颂念祷词的癫狂声响……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木门,面具下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连自己都能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这些声响仿佛刻入了他的脑海,无论他怎么尝试平静下来,这些声响都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灵性警报的嗡鸣在他脑内振响着,与呓语一起组成了一场交响乐,而乐器由各种骨骼和内脏组合,声乐则是由悲鸣和哀嚎组成。   再这么继续下去,这里的异象很有可能会被邪教救世女神教监测到的!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祭司在做什么,但主教已经顾不上太多,他必须进去阻止她!   主教抬手,白影直接从他的身后钻出,一拳将大门轰碎!   轰隆——   两人高的圣堂大门被轰成粉碎,巨大的圣堂内部展现在了他的面前,里面的景象让他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在三根巨大石柱的中央,这片巨大的空间之内,跪伏着无数的尸体。   这些残缺的,就像是被啃噬过的尸体,全都跪拜着圣座的方向。   巨大的血阵将他们笼罩,所有尸体的身上血丝相互联结,就像是一张由血液组成的巨大蜘网。   在所有蛛网的中心,那些血丝缠绕着向上,注入到了一个红近乎黑的漩涡之中,而主教脑海中的呓语,正是被那片黑色的血旋涡所影响。   这是……   血祭?!   她怎么能?!   主教顺着血旋涡朝下看去,看到了圣座之前,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干瘪尸体……那个就是祭司。   她……死了。   那……是谁主持的仪式?   啪嗒——   被抽干的尸体缓缓坠落在地面,露出那道被尸体遮挡的红发身影。   她脸上戴着半张有着残破血印的面具,另外半张脸露出笑意,抬头仰望着那圣堂上方的暗色旋涡,缓缓朝旋涡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璀璨的星光从暗色旋涡之中飘荡而出,飘向了那道身影面前的尸体中。   在这一刻,主教的大脑仿佛遭到了重击,所有的哀嚎呓语在此刻烟消云散,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呆滞的看着那道华彩钻入到那具尸体中,看着尸体缓缓立起。   结茧,破壳,羽化……道半人半虫的恐怖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还有一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亲切之感。   那仿佛从神像之中走出的身影,就这么真实的站立在了圣堂之前,背对着自己,让他的眼睛一刻都不能从它的身上挪开。   召……召唤出来了?   真的……成功了?   圣临教派历经了数不清的岁月,熬死了一代又一代人都没能成功的事情。   现在,就如同梦境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魔药再也无法压抑他的情绪,泪水从在他的面具里流淌,最后从下巴处汇聚滴落而下。   他就像其他虔诚的信徒一般,在那些尸体的最后方踏入了血阵跪下,然后看着那道高洁的,仿佛经文中走出的神圣身影……   缓缓跪在了圣台前的那个少女面前。   主教:“?”   主教从刚才就想问了。   她是谁?   “母神……在上……”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主教的脑海中回响,主教在稍微呆滞了两秒后,表情缓缓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顾脑海中重新开始作祟的呓语,他猛地看向了那圣座之前的少女,面具下的嘴巴缓缓张大。   祂说什么?   谁是母神?!   不……不不不……冷静……你要冷静……   你是一名成熟的“辉光主教”了,面前那个少女绝无可能是母神,如果是的话,现在的自己,早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思考的可能性。   母神圣临于世的话,世界早就归圣临教派掌控了。   她……只可能有一种身份……   母神“萨妲纳”的代行人,他用于观察世间的人间体……圣临教派自己的圣女!   他就知道救世女神教的那个圣女是假的!因为她到现在都没能唤醒那所谓女神的任何力量!   他们圣临教会!才是走在了正确道路的那少部分人!   荣光和自豪感从他的心底里油然而生,作为这一神迹的见证者,他的内心早已经被激动所笼罩。   现在,他恨不得将这个消息上报给高层,告诉她们,真正反攻的时候到了。   但现在还不行……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挪开哪怕一步,就算是视线错过了这神圣的一幕哪怕一秒,主教感觉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而此时的夏尔,也注意到了已经跪在尸群之后的那个“辉光主教”。   最开始夏尔就已经看到了他直接轰碎了大门,吓得她赶紧让那道召唤出来的华彩附身到面前姬蒂的尸体上。   结果就在夏尔焦急地等待那半人半虫的怪物破茧的时候,那个主教在看到破茧出来的怪物后,就自己跪下了?   夏尔没有被灵性生物所影响,所以无法感知到主教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她很确定,那个主教绝对是在看到这个怪物跪在自己面前后,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好像不用战斗了?   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夏尔稍微往左挪了一点,躲在了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背后,朝着主教的方向开口道:“你是谁?”   那个主教在听到夏尔的声音后,他的身形开始扭曲,逐渐变幻成了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模样,抬头望向夏尔的方向,开口道:   “属下是圣临教会的主教,名为布拉克,”   他将头颅深深低下,恭敬地说道,“不小心打扰到了圣灵大人的降生仪式……还请圣女殿下恕罪。”   圣女……殿下?   夏尔眨了眨眼。   好好好,没完没了了是吧?怎么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连认错人这点都是一模一样的?   每次在模拟里见到自己都要叫自己圣女……只能说不愧是原本处于同一个教会的人吗?   救世女神教还好,每次都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怀疑自己是圣女而已,不管是尤莉斯还是休,都是说要带自己回去教廷确认身份。   面前这个“辉光主教”倒好,见到自己召唤灵性生物之后,就直接认定自己就是所谓的圣女了。   难道说,圣女的认定标准,就是看能不能制造一点来自“彼界”的动静吗?   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无法沟通彼界?   好像除了最开始的伪装听到神谕以外,其他时间自己被误认为是“圣女”,都是和彼界多多少少有点关联。   夏尔暂时放下了关于彼界的思考,现在的她对于彼界了解的还不怎么深,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重新看向了远处那个名为布拉克的邪教主教,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心中对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下达了一个控制指令。   虽然那个主教看起来完全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对自己展开任何攻击性,但他毕竟是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   稍微有一点闪失,被他看出了些什么异常,夏尔也有可能在瞬间被他控制,甚至直接被他洗脑,烙上“萨妲纳印记”成为邪教徒。   只有彻底控制住,夏尔才能安心下来。   在夏尔下达了控制指令后,跪在自己面前的灵性生物缓缓回头,望向了布拉克的方向。   布拉克在看到灵性生物回头后,马上低下了头颅,避免直视对方。   这不仅是为自己着想,也是也是因为尊敬圣灵。   凡俗的视线直面圣临的脸庞,对圣灵来说就是一种亵渎……自己又不是圣女那样的代行者,布拉格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很快,布拉克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影子,他自己影子中,缓缓钻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臂。   布拉格下意识的想要操控白影,但却发现白影完全无法听从他的指挥,就像是完全失去了任何超凡能力一样。   他身体变得僵硬,眼睁睁地看着一颗满是裂口的恐怖头颅从里面钻了出来,在自己的影子之上与自己对视。   下一秒,那头颅上的恐怖巨口一同张开,无数有着白色节肢的,细长的虫类步足,从那些裂口之中钻出,挥舞着抱向了他的头颅。   “啊!!”   他惨叫一声,身体重新恢复了控制,他连连后退了数步,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身下的影子,但刚才的恐怖头颅和怪物,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布拉格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上面没有任何伤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好……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布拉格看着自己长满裂口的手臂和裂口中探出的虫足,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舒展了一下身后的那对虫翼,重新看向了圣台方向的那道红发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而此时的夏尔,看着远处的布拉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夏尔没有看到灵性生物有任何动作,但面前的布拉格却忽然全身开始流淌出了黑血。   那背后的虫翼和他脸上的恐怖裂口,以及那细密的虫肢,让夏尔没有办法不去想起之前的“辉光主教”休。   她可以感受到,布拉格已经彻底被魔药腐化,只需要自己的一个指令,布拉格就会瞬间崩溃,被魔药彻底吞噬,成为一具三阶的,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   但布拉格自己……好像对此并无察觉。   他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布拉格,过来。”   夏尔朝着布拉格开口道。   与此同时,夏尔身旁的灵性生物,也在她的操控下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夏尔注意到,那个灵性生物后面的六对虫翼,此时已经消散掉了三对,只剩下了上半身的三对虫翼。   虫翼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当灵性生物使用能力的时候,虫翼的消散速度又会继续增加。   之前对抗尼娅的时候,虫翼消散的速度都没有这么快……   难道说尼娅的精神,或者说被魔药侵蚀的程度,要远超面前的布拉格?   “辉光主教”布拉格被腐化的表现是虫化;“霍乱之源”谢伦被腐化的表现是成了像藤壶那样硬壳类的怪物;“冕卫”尼娅的腐化特征……就是全身的钢铁化?   夏尔不知道尼娅的身体还残存有多少,如果她身体完全被腐化成了银甲,是不是就说明彻底失控了?   尼娅的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危险,她的精神可以被灵性生物轻易腐蚀,身体也已经被魔药同化严重……   艾维娜是知道这个情况吗?如果她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留这么一个危险的,随时可能失控的存在当自己的护卫呢?   可能这背后,也有自己还未曾知道的隐秘,或许与艾维娜离开家族出现在伯伦市有关。   夏尔收起思绪,看着跨过尸堆跪在自己面前布拉格,陷入了沉思。   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已经达到了夏尔最开始的目的。   那就是清除掉伯伦市的所有邪教徒,然后借力打力,献祭掉邪教徒杀死前来查看情况的圣临教派主教。   现实也能按照这个进度发展,也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杀死布拉克主教后呢?   死了一个主教在伯伦市……圣临教派真的不会继续派人来调查吗?   这不就成了那种打了小的来老的那种情况了吗?   根本无法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德顿庄园邪教徒必须解决,已经查到阿黛尔那边的姬蒂也必须死,这个主教也不能留着……   她必须得从头到尾设计一场完美的“意外”,让三个困扰自己的事情完美解决的同时,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把事情,解决在发生之前。   夏尔看着前方的某处,眼神早已经虚焦,她食指急促的敲击着自己的下巴,在大脑里制造出了密集的敲击声。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嘴角还扯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   “教唆者”夏尔好像把思考怎么合理的杀死所有人,当成了一件趣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眼睛重新聚焦在了跪在面前的主教身上。   “布拉格,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进入到圣临教会的,包括你在外面的伪装身份,还有你最近全部要执行的任务……”   夏尔看着面前的布拉格,微笑着问道,“全部告诉我。”   “遵命,圣女殿下……”   布拉格低着头,含糊不清的开口,开始从怎么加入圣临教会开始,将夏尔提出的问题一个个回答。   腐化似乎已经影响到了他身体的内部,他的喉咙就像是含着什么骨头一样,话语开始变得囫囵,不时咳出一些鲜血。   由于时间紧迫,夏尔不时开口打断布拉格的讲话,让他只说重点。   现在的夏尔还不清楚在灵性生物回到彼界后,自己还有没有对布拉格的掌控,她必须得趁着灵性生物没消失之前了解完一切,然后做好准备。   很快,从布拉格的口中,夏尔逐渐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   布拉格在布利斯市出生,年轻时成为了海盗,戾气十足,但在一次航行的时候,他们的船意外的打劫到一艘载有圣临教派“传教士”的商船。   在他们掠夺完财物准备放火烧掉商船杀死所有人的时候,那个“传教士”出手,将两艘船上的所有普通人都洗脑,印上了“萨妲纳印记”,将事情伪造成了普通的海盗抢劫商船事件。   被洗礼的布拉格回到布利斯港口后,恰巧遇上了另一个有着“萨妲纳印记”的“苦修士”,在他的帮助下,布拉格金盆洗手不再当海盗,而是走上了“苦修士”的途径,一直在组织内成长到现在。   整整过去了三十年,他靠着海盗时期的狐朋狗友和在圣临教会逐渐累积的人脉,从船东再到自己开海运公司,一边发展公司为教会聚拢钱财,一边将布利斯港口建设成自己的邪教圈。   此时的布拉格,他的伪装身份是一家海运公司董事,而他最近一个接到的任务,就是借助职务便利,前往伯伦市进行调查。   虽然伯伦市是内陆城市,但伯伦市的运河几乎可以通到安苏每一个港口,拥有着整个安苏联合王国最大的运河网络,布拉格恰好有一笔生意要在伯伦市洽谈,便被安排了这个任务。   布拉格本身是极其不情愿的,因为他自身在布利斯市经营的非常好,并不想为别人的错误买单,但他也不会违抗教会的命令,于是只好趁着谈生意的期间,来到了伯伦市外的德顿庄园。   这就是目前为止布拉格身上的所有情报了。   夏尔抽空瞟了一眼灵性生物背后的翅膀,发现已经只剩下了一对虫翼,留给夏尔的时间不多了。   “布拉格,”   夏尔笑眯眯的看向了布拉格,开口询问道,“我听说,‘萨妲纳印记’并不会让教徒们不互相攻击,而是有一个不受攻击的徽记,只有主教身上才有,是吗?”   这是夏尔之前得知到的情报,“萨妲纳印记”并没有让邪教徒互相友好的神奇功能,发展邪教徒更多的是靠“传教士”的洗脑。   忠于教会只是其一,“萨妲纳印记”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低级的教徒,无法反抗持有特殊徽记的,主教以上的教徒。   这是一个控制手段。   夏尔此时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这个徽记。   “是的,圣女殿下。”   布拉格伸出了颤抖的手,颤颤巍巍地拆下了左手的金表。   他微微一用力,就碾碎了金表的表壳,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徽记,上面印着一个半圆和圆形嵌套的教会徽记。   “只需要持有它,就不会被其他有‘萨妲纳印记’的三阶及以下的超凡者和普通人袭击,圣女殿下。”   布拉格高抬起双手,捧着那枚印记,伸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接过了印记仔细看了看后,塞进了兜里——这玩意在现实兑换出来的话,一直放在仓库,自己也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身上有印记的圣临教派的人袭击了。   情报取到手,印记也取到手,接下来就是等灵性生物存在于世的时间结束,查看一下布拉格的状态了。   如果还是受自己操控,那就没什么问题。   如果不受自己操控,那就在失控之前,把他一枪崩了。   嗡——   忽然,夏尔的脑海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嗡鸣,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一阵闪烁。   时间紊乱?这个时候?   我还没玩够!   之前献祭的时候使用“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回溯了夏尔自身的时间,让她获得了持续一小时的“时间紊乱”负面状态。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形不断闪烁,紧皱着眉头,祈祷着变到自己想要的存档。   要变成赌徒,等自己醒来,估计都已经跟着布拉格跑到圣临教派的教廷当圣女去了——“赌徒”身上还有“萨妲纳印记”还未消除。   “啧……”   看到右手在一阵闪烁后,出现了还未痊愈的烧伤,“教唆者”夏尔有些失望的啧了一声。   很快,一道银白色光芒闪过,一头红色卷发,手上缠着绷带的“复仇者”夏尔,取代了“教唆者”夏尔站在了原地。   夏尔在原地站了一会,良久,她缓缓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布拉格身上。   手臂的烧伤,刺激着她的神经,愤怒的火焰在夏尔的胸膛燃烧。   “为什么非得是我……遇到这种事情……”   夏尔喃喃自语,平静生活被打破的怨恨在内心滋长。   她眼珠缓缓向左偏移,看到了灵性生物背后的虫翼只剩下了一只。   时间,快到了。   一道黑影从夏尔身后钻出,在尸堆里面翻找了起来。   很快,一把匕首,和一柄手斧,被黑影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她在扫视了一眼后,无视了一旁的匕首,拿起了那柄手斧。   夏尔低头,平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布拉格,缓缓开口:   “躺下,布拉格。”   布拉格顺从的躺倒在了夏尔的身前。   “张开双腿,张开双臂。”   布拉格摆出了一个大字型,没有任何反抗。   “教唆者”夏尔太过轻佻,思考事情总往奇怪的方向想,容易捅出大祸。   好在,时间紊乱的副作用,让稳健的“复仇者”夏尔顶替了上来。   而“复仇者”夏尔,很擅长把一切的危险给无害化。   就比如可能会在灵性生物消失后,忽然恢复理智的布拉格可能到来的袭击。   夏尔缓缓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嗤——!   布拉格的左臂被直接砍断,只剩下一些碎骨茬和肌肉连在了一起。   嗤——!   鲜血四溅布拉格的左臂被彻底斩断!   夏尔将他的左臂踢到了一边,绕着一脸痛苦绝望的布拉格,绕到了他的右边。   嗤——   嗤——   嗤——   如同屠夫剁骨一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圣堂。   很快,脸上沾满鲜血的夏尔便站在了已经被剁掉四肢,奄奄一息的布拉格身旁,缓缓抬手,将滴着鲜血的手斧指向了那个灵性生物。   “趁他还没死……滚。”   夏尔开口。   那恐怖的半人半虫,看着夏尔连连点头,很快,无数的星光尘雾从那具身体的身上离开,直接消散,而恢复原状的姬蒂尸体,则是躺倒在了地面。   夏尔视线下移,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辉光主教”布拉格,缓缓开口问道:   “我……是谁?”   脸上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挂满了眼泪和鼻涕的布拉格,吐出一口鲜血后,气息虚弱,但又狂热的开口道:“圣女……殿下……”   “很好。”   嗤咔——   夏尔弯腰,一斧头砍在了他的额头上,血液和脑浆飞溅——布拉格,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彻底死在了伯伦市德顿庄园的地下圣堂之中。   咔咔——   夏尔摇晃着斧头,将卡在布拉格额骨的手斧提起,她看着手上闪烁着的手臂,代表着“时间紊乱”又要开始重新抽取存档了。   “你的计划……也不需要了。”   夏尔右手向右平举起手斧,猛地挥向了自己的侧脑,而身后的黑影,也在她的操控下,拿着匕首直接插入了她自己的心脏。   几乎瞬间,夏尔就陷入了死亡,她眼前只剩下了茫茫一片银白……   …… 87   第八十七章全新灵性召唤法(4500字章节)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22】   【评价:芜~完美的合配!】   【一口气献祭掉伯伦市的所有圣临教派成员,然后虐杀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一切的时间都配合的非常完美,就好像经历过数次一样……哦,原来就是经历过数次啊】   【说实话,干脆23号就这么干吧!去告诉所有组织都是你干的!你会瞬间成为大明星大英雄的!救世女神教坐轮椅的主教看到你都得站起来给你敬酒!】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50,【猎魔人Lv.1】,【克星Lv.1】】   【命定点数:193】   【猎魔人:被动能力,你的身体各项数据都获得了极小幅度提升,使你拥有了徒手狩猎饮用魔药之人的可能性】   【克星:被动能力,你在模拟中杀死的人,在现实会对你产生轻微恐惧,被杀死的次数越多,感受到的恐惧层次越深】   “嗬——”   靠坐在沙发上的夏尔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手摸向了自己右脑的方向,只摸到了干燥柔软的头发,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和血迹。   哪怕是死了这么多次,夏尔还是没能够习惯这种死亡的痛苦。   虽然说“习惯死亡”,这个词本身就有些抽象。   夏尔缓缓闭上双眼,回顾着刚才模拟中的所有细节。   主教稍微晚了一些到达地下圣堂,时间差不多是13:02分,不过这也正常,之前夏尔与他相遇的时间13:01分里,那位主教就在石质旋梯走廊中。   可能因为献祭的原因,他在门口稍微迟疑了一会,不过仍然还是选择了进门。   这是夏尔计划得以顺利实施的关键。   夏尔没有去理会面前的系统面板,而是在沙发上静坐了三分钟,直到确认回到现实后没有继承“时间紊乱”这个负面效果,这才睁开了双眼。   系统面板展现在了夏尔的眼前,她重新审视了一遍获得的能力。   系统的评语夏尔已经做到了扫一眼就基本跳过了,都是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不必在意。   初次杀死一名三阶的“辉光主教”,给夏尔带来了非常丰厚的报酬,这使她命定点数的余额直接来到了193点。   最富裕的一集。   不过可能是因为有些人是重复杀的原因,得到的奖励点数甚至没有晋升“审判者”时候的奖励高。   虽然点数少,但至少还有两个新能力。   除此之外,她还获得了两个新的被动能力。   一个是全方位提升她身体数据的【猎魔人】,而另一个则是暂时还不知道效果的【克星】   她在模拟里杀的人已经有些数不清了,甚至夏尔自己都不太记得,她到底把谁杀了几次。   有些人可能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了夏尔手下好几次,可夏尔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的。   像是之前在模拟中的教会广场爆炸,那些人的死亡不知道会不会被算到夏尔的头上。   这让夏尔稍微有些苦恼了……   这是被动能力,夏尔根本无法主动关闭,这要是发展到后面,会不会发展成她走在路上别人随便看她一眼就被吓疯的程度。   除了不会给对面灌知识以外,这跟那些邪教徒想象中的邪神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夏尔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担心。   她会反复杀掉的,都是该死之人,就算是在现实中,也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自己处理掉,【克星】这个技能,应该对夏尔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夏尔关掉了面前的奖励界面,打开了系统商城。   有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她必须得兑换出来。   一排排兑换列表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比起之前空荡的商城,现在的商城多出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之前一直没有作用的分类列表,在这个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夏尔点击了按时间排序,选择了最近一次模拟,一个筛选过的列表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忽略掉衣服裙子和贴身衣裤这些无关紧要的选项后,夏尔的视线放在了其中的三样物品上,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疑惑。   【【《给自己的信》(夏尔)】   】   【命定点数:1】   【【943ml血液(夏尔)】   】   【命定点数:10】   【【萨妲纳徽记】】   【命定点数:20】   为了避免被“教唆者”魔药影响着去到处搞事,浪费原本就要枯竭的精神力,夏尔在弄清楚所有情报之后,就选择了自杀。   比起多赚点命定点数而言,夏尔更担心自己会在魔药的影响下会整一些天大的花活。   不过之前在模拟中的自己,似乎给自己留了一封信和血液,不知道用意到底是什么。   而且,夏尔压根没有察觉到血液和信到底放在身上哪里了,总不可能是缝身体里面了……吧?   或者干脆吃下去了?   想了想,确实是“教唆者”有可能干出来的事情。   模拟中的自己可能是知道自己没什么时间查看她留的消息,所以才将这些都放进了信封之中在体内藏好。   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夏尔还是决定将信封给兑换出来。   1命定点数,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确实不算是多大的数目,哪怕是换算成苏镑也只是125而已,现在的夏尔完全负担得起。   加上还有一份自己的,将近两个单位的血液,这不由得让夏尔认为,是模拟中的自己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夏尔心念一动,命定点数的余额从193掉到了192。   一道银色光芒闪过,自己的手上出现了一封干净漂亮的淡蓝色信封。   夏尔拆开了信件的封装,展开了信纸,看到了上面用中文书写的内容。   【圣741年,后面懒得写】   【教唆完那些邪教徒之后,就没有事干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开始尝试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我一直都觉得,灵性召唤也太麻烦了点,不仅要吟唱引导血阵,还要等待彼界大门展开,如果真的是在战斗中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给你召唤出什么灵性生物来】   【而且强大的灵性生物,还可能把你自己的血给抽干……这在战斗的时候是致命的】   【反正兑换区的材料挺多,我就直接开始试着玩了】   【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灵性召唤的一个关键步骤,就是我自己的血液,但这个血液,用之前抽出来的血,也可以献祭,反正只要是我的就行】   【我用“回响”抽了自己几桶血再回溯,哪怕是等血凝结成血块后,还是可以用于献祭】   【我留了一些血块在腰包里,大概1000g的重量,是一个标准单位,你可以看看兑换出来需要多少点数】   【后面,我用那几桶血尝试了一下,献祭同一样物品,第一次正常召唤出了一只小怪物,而第二次,我将记录下来的血阵,用自己加热过的鲜血,自己绘制】   【您猜怎么着?】   【提前画出来的血阵,也能够使用——只是每个召唤物对应的祭品和血阵都不一样,如果想要全部记录,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我尝试性将血阵等比例缩小,缩小到一个羊皮纸范围内,可惜,画在羊皮纸上的小血阵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后面的信都是伯伦市所有邪教徒的名单】   【如果你是在模拟里看到了这个,最后面那一页你就不用看了】   【——爱你的】   【夏尔(^_^)】   如果在模拟里,就不用看最后一页?   夏尔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做了好多好事,下次进存档再用“教唆者”好不好?每次模拟之前,也记得提醒一下用“教唆者”魔药,你看,“教唆者”干事效率多高,还能想到一些别人根本想不到的事,干脆直接在现实喝下“教唆者”魔药吧,这样就不用每次都被钻脑壳……】   夏尔只看了第一行,就放下了信件,不再看后面洒洒洋洋写满一页纸的恳求。   这还自己教唆上自己了?   有时候夏尔自己都感觉奇怪。   明明每一个都是自己,也是自己所操控,但是在不同魔药的影响下,喝下不同魔药的自己都和不一样的人似的……   虽然大体上的决策都很像,但在细节上,每一个不同途径的自己,都有着不一样的处理方式。   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是好还是坏,不知道后面系统能不能来点技能给自己这种像是精神分裂的状态给统合一下。   夏尔将信件夹在了面前的记事本上,合上了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连续的模拟,连续的召唤,让她的精神已经积累了许多的压力,全身上下也有一股轻微的乏力感。   这种感觉让她对“醒着”都有种淡淡的抵触感,再持续模拟下去的话,自己的精神压力都要压闷了。   忽然,夏尔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   轻微的眩晕感让她身体轻微摇晃了两下,夏尔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收好放进了挎包中,随后在床边抱起了自己的枕头,走出了客房。   计划有变,她得让艾维娜放弃此前的计划了。   每次模拟都会给夏尔带来新的信息和情报,这些新的情报和信息会让之前的计划显得有些漏洞百出。   现在,夏尔的计划不再是将水搅浑,而是在完成计划的同时,让自己彻底消失在邪教徒的视野中。   不过这些都只是后话,圣临教派的人想要通过蛛丝马迹查到夏尔,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间。   所以夏尔的目标,是将艾维娜和阿黛尔淡出圣临教派的视野,让他们不会再调查阿黛尔和艾维娜。   原本夏尔还没有想好到底用什么方法去解决掉圣临教派的问题,并且不让事情牵扯到自己和其他两个朋友。   而现在,夏尔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法——这是“教唆者”夏尔的灵性召唤实验给她的灵感。   不过有一点,举报邪教这个问题,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救世女神教的内部可能没有什么圣临教派教徒。   但她不敢保证,在救赎会或者德顿集团里面,会不会暗藏着内鬼。   毕竟她的手上只有一份伯伦市内的邪教徒名单。   现在,关于邪教徒的事情,只有自己,艾维娜和尼娅知道,就连阿黛尔在现实都还没有得知邪教徒的事情。   如果按照模拟进度,今晚,艾维娜就会与阿黛尔袒露她很危险这件事情,并让她一起留在房间内,第二天早晨的时候,直接去找尤莉斯举报。   之前是只能举报,但是现在在情报变多之后,举报就成了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办法了。   这会让本来没有暴露的艾维娜直接暴露在圣临教派的视野之下,不去举报的话,还能稍微庇护一下很快就会招致姬蒂调查的阿黛尔。   夏尔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三楼,只是从二楼走上三楼这个路程,就已经让夏尔有些气喘了。   她的精力,实在是被消耗了太多。   加上现在抱着自己的枕头,一股强烈的想要直接睡下去的冲动,开始在夏尔的心底里滋生。   强撑着精神走到了艾维娜的放门口后,夏尔抬手,敲响了艾维娜的房门。   夏尔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很快,房门被缓缓打开,一脸平静的艾维娜出现在了门口。   “东西挂旁边就好。”   艾维娜看着夏尔怀中抱着的枕头,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几毫米。   夏尔挂好东西后,一边将帆布包挂在门口,一边开口询问道:“艾维娜,德顿集团那边你联系了没有?”   “还没有……怎么了?”   艾维娜有些疑惑地问道。   从夏尔刚才提出这个想法到现在才过去十分钟多点,艾维娜连信都没有起草好,更别提去联系德顿集团的人了。   “暂时先不要联系了。”   夏尔将枕头扔在了床上后,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向教会举报的事情,也不要再进行了。”   “为什么?”   艾维娜露出了些许的疑惑,不由问道。   这也怪不得艾维娜疑惑,这明明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如果她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潜藏在德顿庄园的那个邪教小头目绝对会搜查到自己这边的。   “我的情报网……准备出手解决。”   眩晕感朝着夏尔袭来,她仰面倒向了床上,喃喃道:“我们……看戏……就好……”   “所有邪教徒……都跑不掉……”   “晚安……”   晚……晚安?   艾维娜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这才四点半左右,这就晚安了?   那晚上睡觉怎么办?晚饭呢?我缺的晚饭这块谁帮我做呢?   还有,情报网会解决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夏尔背后的组织终于准备亲自出手了?   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   夏尔背后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方可是一个扎根在伯伦市德顿庄园多年的圣临派据点,23日还会有一个圣临派的三阶主教过来视察和协助……   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夏尔居然这么自信地说出,不需要管了?   看着夏尔就这么毫无防备,优哉的直接睡着了,没有了任何动静。艾维娜心里有些着急。   她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清楚,但显然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夏尔现在就睡了,等晚上自己睡觉的时候,她不就醒了?   “我……我也困了……尼娅,你也回房间去睡吧,顺便帮我拉一下窗帘谢谢。”   站在窗边假装自己是铁头人的尼娅:“?” 88   第八十八章教唆,仪式与放血(10000字章节)   “你们刚才等我等的睡着了吗?”   “我在外面铁门等了好久都没人来开门……艾维娜,你找我来做什么?”   “诶?你脖子上怎么有个牙印?被谁咬的?需要药吗?”   深夜十二点,被尼娅带到艾维娜房间门口的阿黛尔,看着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头黑发有些许凌乱的艾维娜,叽叽喳喳的问着。   直到她手上拿着膏药准备涂向艾维娜的脖颈时,艾维娜似乎才有些反应了过来,稍微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阿黛尔的手。   “不需要。”   艾维娜惺忪的睡眼逐渐清醒,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但还是没能遮挡住脖颈上之前留下的咬痕。   “进来吧。”   艾维娜稍微让出了一些位置,让阿黛尔走进。   看着面前有些昏暗的卧室,阿黛尔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我也有点困……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看起来,阿黛尔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还被轻松骗进了房间。   也不知道是她心太大还是对朋友太信任了。   这时候,阿黛尔才注意到在烛火的笼罩下,床上似乎还有一个人正在熟睡着。   “夏尔?”   阿黛尔眨眨眼,又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小声问道,“原来你们睡在一起的吗?”   阿黛尔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为了避免将夏尔给吵醒。   艾维娜还没有回答,阿黛尔就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别吵到夏尔睡觉……”   “没事,”   艾维娜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睡过了。”   阿黛尔:“睡了多久?”   艾维娜:“七个半小时吧。”   “嗯……”   阿黛尔点点头,“睡眠时间还算充足,这样对身体好。”   过了一会,阿黛尔才反应过来,掰着手指头迅速数了一下后,转头看向了艾维娜问道:“你们四点半就睡了?”   艾维娜:“是。”   就在两人刚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两人的交谈声,似乎已经将夏尔扰醒。   “嗯……”   终于让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休息的夏尔,在床上缓缓伸了个懒腰后,掀开了不知道何时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撑着身子缓缓坐起。   夏尔揉了揉眼睛,看向了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艾维娜和阿黛尔,语气含糊不清地问道:“已经到了吗……”   “晚上……早上……你好啊,夏尔。”   阿黛尔朝着夏尔的方向笑着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艾维娜坐在阿黛尔的旁边,同样也是看着夏尔的方向。   艾维娜看着夏尔似乎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正慢悠悠地爬到床边坐着,看着地上的鞋子,似乎正在思考是谁帮她脱掉的。   原本艾维娜换上了睡衣后,准备慢慢帮夏尔转个身,让她枕在枕头上睡觉的。   但她只是刚帮夏尔脱掉鞋袜,抱起她把她身子摆正后,正想抽开手,就被睡梦中的夏尔给搂住了腰。   艾维娜很确定当时的夏尔处于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状态,但夏尔的口中似乎还在呢喃着她的名字。   夏尔好像是说什么……   “艾维娜……不用害羞……”   之类的,就这么抱着自己的腰没撒手,好像梦到了什么一样。   被抱着腰的艾维娜,只能用一种几乎蜷缩着的,很别扭的姿势躺在了夏尔旁边,几乎半个身子都躺在了枕头上,后脑勺顶着床头,而夏尔的脸,则是顺势埋到了自己的胸前。   当时艾维娜整个人都懵掉了,感觉脑子差点炸穿,但她又不想乱动……只能一直保持着这么个姿势让夏尔抱着,直到她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着。   虽然姿势特别别扭,但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却感到异常的安心,情绪就像是飘在了云端一般,只想这一刻永远不会停止。   然后……就被阿黛尔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不过是自己邀请她来的,也不能怪她。   此时的夏尔已经穿好了鞋子,走到了两人身边坐下。   现在的夏尔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她在坐下后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阿黛尔,长话短说,我需要你这几天都睡在这里。”   阿黛尔:“?”   你们大半夜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你们自己不是已经提前睡过了吗?现在还让我在这里睡?睡在这里干嘛?让你们看着我睡觉吗?   不可理喻。   稍微有点骨气的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这样无厘头的请求的。   阿黛尔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问道:“那……还有枕头吗……”   “你睡我的枕头就行。”   夏尔开口解释道,“让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和艾维娜待在一起。”   “你的老师谢伦,在死之前牵扯到了一个邪恶的教派,或许我不用说名字你就知道了,你老师在生前,收集过这个教派的很多资料。”   听到自己老师,阿黛尔眼神黯淡了一些。   她非常崇敬那些在逆境中拯救过自己的人,她憧憬着成为和她们一样厉害的人。   她崇敬从小到大都呵护着自己的,优秀的姐姐尤莉斯。   尊敬桃李成溪,在外科领域浸淫了数十年,救过无数人和自己的老师谢伦。   即使不愿意相信,阿黛尔也清楚,夏尔说的事情大概率就是真的。   因为她确实在老师的藏书阁中,找到了大量他搜集的关于圣临教派的传闻……只是当时的阿黛尔,相信老师这是为了某种研究而搜集的资料。   阿黛尔看向了夏尔,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谢伦老师他……他是被圣临教派洗脑了,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吗?”   夏尔听到了阿黛尔的提问后,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低落,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不是,是他自己联系上的圣临教派。”   夏尔从来不认为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会让人感到慰藉。   她没有“死者为大”这个观念,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夏尔不会因为照顾阿黛尔的心情,把一个想要杀死上万人的刽子手洗白。   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在听完自己说的事实之后,阿黛尔没有变得更伤心,脸上的悲伤反而有些缓和。   似乎没有因为老师的背叛而感到更加悲伤。   “你不难过吗?”   夏尔问道。   阿黛尔摇摇头,轻声道:“之前因为这个原因已经难过过了。”   “如果老师……谢伦是因为被洗脑才做了这些事情,他仍然是我尊敬的老师。”   “但如果不是的话,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已经难过过了。”   夏尔微微点头。   阿黛尔这孩子,思路总是异于常人但又十分合理。   之前她就因为老师走上邪道后,郁闷的来找艾维娜倾诉,对于阿黛尔来说,“老师背叛”这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在现在没有任何反转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就不会对阿黛尔再次造成影响。   与其说是没心没肺,倒不如说是豁达,多少有种智者的感觉,就算是下一秒说出什么警示名言也不奇怪。   此时的阿黛尔,内心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一开始以为被叫过来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路上都非常紧张。   不过这份紧张,刚才在外面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她开始好奇是因为什么事情。   艾维娜和夏尔都是她新交的朋友,阿黛尔对她们的了解其实还不太深。   不过她实在是没想到,夏尔和艾维娜把她叫过来,仅仅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危,让她来这里方便保护她。   这让阿黛尔十分感动。   夏尔和艾维娜都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睡觉的关系了,她也不能不合群才是。   她的视线在夏尔和艾维娜这里来回扫视了一圈,夏尔也在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阿黛尔开口了。   “下次你们一起睡觉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夏尔:“?”   艾维娜:“???”   原本一直看着夏尔想事情的艾维娜,也被阿黛尔这句话给炸醒了。   看着她们这么震撼的表情,阿黛尔头微微偏向右侧,疑惑的问道:“你们不是在开睡衣派对吗?”   夏尔:“……不是。”   在与阿黛尔解释清楚来到艾维娜这边是因为有尼娅保护更安全后,阿黛尔这才明白刚才夏尔和艾维娜没有在开趴,真的只是夏尔困了就提前睡了而已。   此时已经深夜,早已经超过了阿黛尔原本的睡觉时间,再加上她本身就在下面等了这么久,早已经困的不行了。   在和艾维娜确认了自己今晚要睡在她床上后,阿黛尔也没有多少顾忌,就直接去浴室洗澡去了,留下了艾维纳和夏尔两人在客厅。   艾维娜看着夏尔,见她似乎正在低头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夏尔。”   或许夏尔和她一样,在同一张床睡过一觉后,也开始在考虑重新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夏尔在听到艾维娜的提问后,抬眼看向了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想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   见夏尔的表情有些严肃,艾维娜也稍微收起了一点心思,但她心里仍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夏尔斟酌了一下话语后,开口道:   “我也被分配的有任务,所以我必须得去完成我的任务。”   “感谢你让我留宿了几天,不过我现在必须得走了。”   无论在模拟里成功多少次,最终需要实操的还是自己,今天已经是21号凌晨,夏尔必须赶快采取行动了。   “等等,夏尔。”   艾维娜起身,抬手摁在了夏尔的肩膀上,严肃的开口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夏尔。”   “什么问题?”   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睛。   “夏尔,虽然可能只是我多想……但我真的感觉你背后的组织,并不是一个好的组织。”   艾维娜犹豫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之前杀掉谢伦,也是她们安排的任务是吧?”   “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德顿庄园,也是被她们要求去调查的对吧?”   “她们给你安排这些这么困难,就算是超凡者都不一定能完成的任务,但却连你姐姐的安全,都只能由我来保证……她们给你提供情报让你完成任务,但你连完成任务的资金,都要自己去获取。”   “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她们握在手上了吗?如果这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你就连续眨三下眼睛告诉我。”   艾维娜的思维非常敏锐,好奇心极强,有着超强的“侦探”天赋。   这几次连续的不好遭遇,早就让艾维娜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个组织,显然是除了情报以外,没有给夏尔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有也可能只是那把像是封印物一样的手枪。   但无论怎样,这都不是一个强大隐秘组织让一个普通人连续涉险的理由,在艾维娜眼里,夏尔就是彻彻底底的被利用了。   如果夏尔愿意将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告诉她,她会尽力帮助夏尔摆脱那个组织的掌控。   此时的夏尔看着艾维娜,表情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她早就知道了艾维娜绝对会对她背后的组织产生好奇和怀疑,因为艾维娜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夏尔没有任何意外。   不得不说,艾维娜的“聆听者”魔药消化的很好,听艾维娜说完话后,夏尔自己都有一股想要忍不住倾诉的冲动,不过还好艾维娜并没有主动使用能力,这种效果不太强烈。   至于说辞,她也早已经想好了。   “你误会了,艾维娜。”   夏尔抬手,轻轻将艾维娜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拿下,开口道,“我只是在组织的帮助下,用特殊的复现仪式,消化一种独特的魔药。”   独特的……魔药?   听到这个,艾维娜有些懵。   早在几百年前,一些大教会就已经搜集到了所有途径的一阶资料,近百年来,有多少途径对于稍微高层次一些的组织和教会来说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罗素家族基本也搜集齐了所有的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资料,只是差了其中两个途径而已。   所以,夏尔口中的独特,到底是能有多独特?   夏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拿起了自己挂在门边的帆布包和帽子,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不用为我担心,艾维娜。”   “我可能要比你想象的,要强一点点。”   说完,夏尔便走出了房间,留下了艾维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似乎不把二阶邪教徒放在眼里的夏尔,陷入了沉思。   原本她以为自己和夏尔的交流已经足够深入,但越是了解,她越是发现夏尔的神秘……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将她摸透。   此时的夏尔,在外面的走廊上走着,心中思考着内心的计划。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前在德顿庄园布下灵性召唤所需要的血阵。   至于里面的邪教徒,在夏尔眼中早已不是什么大威胁了。   这不是夏尔夜郎自大,也不是她膨胀。   只要她能变身成“审判者”,她几乎可以在整个德顿庄园横着走,在23号那位邪教主教到来之前,伯伦市没有任何一个邪教徒能够说自己从战力上来打赢夏尔。   这就是多次屠戮德顿庄园邪教圈给夏尔带来的自信。   况且,她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东西可以兑换出来,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只是这个东西,不能让艾维娜和阿黛尔,特别是尼娅看到,否则可能产生一些误会。   那东西就是【萨妲纳徽记】,让印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无法攻击自己的,原本只属于圣临教派主教的徽记。   在上次模拟,已经被她得到。   现在,只需要再花费20命定点数,就能将它兑换出来,不过前提是,夏尔必须得让已经满格的仓库再空出一些空间来。   现在夏尔的仓库只有四个格子,分别装着的是【秩序之眼契约】,【辉光主教的书信】,【致命血罗兰】和【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之前的【彼界书页】,已经被夏尔在模拟里取出来,糊在了“教唆者”夏尔的面具上,无法再撕下来了。   那个尼娅给自己的面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界书页】贴在上面的原因,兑换价格居然需要100命定点数。   价格太过昂贵,夏尔肯定不可能兑换这个面具的,如果到时候有需要,重新花费5命定点数兑换一张新的【彼界书页】即可。   现在要将【萨妲纳徽记】兑换出来的话,必须得清掉仓库里面的一个栏位,以确保平时不会被发现。   稍微想了想后,夏尔决定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给拿出来,贴身携带。   这是夏尔的专属封印物,就算别人获得了也无法使用。   只是携带的话,这怀表没有任何副作用,比其他被发现了就会出事情的东西拿出来要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怀表夏尔已经用三年了,这段时间没有怀表的存在,确实让夏尔有些不太习惯。   一道银光闪过,熟悉的古银色精美怀表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她顺手将怀表放入了裙子的右边的口袋中,将表链尾部精巧的扣子扣在了腰带上。   夏尔将手深入口袋,摸到了有些微凉的怀表,熟悉的感觉让她安心。   最后,夏尔直接从仓库内,兑换出了【萨妲纳徽记】   原本兑换了一封自己写给自己的书信,命定点数剩下192,现在又花了20兑换出了【萨妲纳徽记】,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掉到了172。   兑换出来的【萨妲纳徽记】直接出现在了仓库里面,至于它会不会像【秩序之眼契约】一样待在仓库就能生效,就得夏尔自己去试试了。   此时的夏尔,已经走到了庄园的门口,她回头看去,看到三楼艾维娜房间的方向此时已经熄灭了等,书房的灯反而亮了起来。   已经和自己睡了一觉,今晚艾维娜肯定是睡不着,估计准备看一晚上书,至于阿黛尔,肯定也会被拖到书房的地板或者沙发上睡觉,毕竟不能离尼娅太远。   看来艾维娜还是听了自己的话,不自己行动,她们不乱行动的话,就不会给夏尔的计划带来更多的变数。   像这种时候,夏尔都会想到“教唆者”的能力还是挺好用的,只要下个简单的暗示,在系统技能的加持下,一阶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基本上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过,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夏尔一边朝前走,一边重新打开了信件,开始查看起了名单。   想要自己完全不被圣临教会察觉到的话,很多事情夏尔都不能亲手去做,做的越多,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也就会越多。   为此,她需要一个不起眼的“代言人”,为自己准备好一切。   而自己,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启动灵性召唤即可。   这个人选肯定不能是姬蒂。   德顿庄园出事,身为这一片区域邪教徒管理者的祭司姬蒂肯定是重点排查对象,圣临教派绝对会从她的残留血骸里发现些什么。   夏尔在名单中翻找着,寻找合适的人选,但连续翻了上百个人的名字和住址,都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   姬蒂发展的这些邪教徒里,虽然各行各业都有,但由于担心暴露,所以都不是高层,反而是高层身边的仆从或者一些公司的秘书。   而且圣临教派,在教徒人员的选择上面,也颇让人觉得有些玩味。   名单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有犯罪前科,并且不少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有许多人的简短事迹里面,夏尔甚至都怀疑那些人有反社会人格。   在圣临教派的洗礼下,他们回归到了正常社会中,潜伏起来当起了邪教徒,为姬蒂传递情报。   夏尔回想起来,那个“辉光主教”布拉格,原本也是个作恶多端的海盗水手,但同样被圣临教派发展成了邪教徒。   她们发展教徒的逻辑,似乎与救世女神教很不一样。   难道圣临教派内部,还有“苦修士”的另一种复现仪式吗?   还是说原本作恶多端的人,反而更容易消化“苦修士”魔药呢?   夏尔略过了名单的前面几页,直接看向了后面标记的超凡者。   前几页的普通邪教徒,他们基本上是被那七个一阶邪教徒负责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更上面的姬蒂,也不知道伯伦市的圣临教会据点就在城外克里克山的德顿庄园。   况且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可以进入德顿庄园的身份。   夏尔想要洗脑,并毁尸灭迹掉一个帮手的话,就必须得从那些一阶超凡者里面找。   夏尔记得很清楚,姬蒂在灵性召唤后还残留了一些血肉,但那些一阶超凡者,可是都被灵性生物几乎吸成干了的。   让其中一个为自己做事,等到最终献祭的时候,灵性生物会为自己抹去一切痕迹。   要是圣临教派真的从尸堆中找到了残骸,也只能溯源到彼界去。   很快,夏尔就选择好了一个非常容易教唆的目标。   之前从姬蒂桌底下钻出来的那个女人,一阶“赌徒”乔治妮。   她有足够的理由向姬蒂复仇,只需要使用教唆者稍微教唆一下,她就能立刻转化成为自己的助力。   夏尔看了眼名单中的地址后,将信封塞回到了挎包之中,调转了个方位,朝着宝石大道的方向走去。   凌晨一点的钟塔巷区还能回荡着工厂产生的噪音,路上也能看见还在晃荡的无家可归者,但宝石区的宝石大道,相较起来要光鲜得多。   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珠宝加工厂的工人或者中心区上班的职工,夜晚虽然并不喧闹,但只要是靠近酒吧的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但他们都是三三两两的一同行走,独自一个人的夏尔,反倒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为了避免遇到那种经常会有的搭讪,夏尔在钻入小巷后,直接爬上了房顶。   繁多的联排精致小楼房,反而为夏尔提供了极佳的落脚点,让她能够比在钟塔巷区时更轻松的穿梭于楼宇之间。   【猎魔人】所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在夏尔看来并不太明显,可能是因为【灵巧】等级较高的缘故。   但事实上,现在的夏尔,力量和身体素质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的一般成年男性。   只是基础的身体素质有点太差,身子骨底子就摆在这,即使获得了系统技能加成,也并没有到很离谱的程度。   很快,夏尔就在宝石大道尾部,144号停了下来,这里是距离宝石区宝石加工厂区域最近的地方。   夏尔站在144号楼顶,眼前展开了模拟界面。   她走到了边缘,看着下面四楼的小型露台,直接跃下。   当——   坚硬的靴底落到了栏杆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夏尔的视线,也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中,看到了里面的房间。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似乎被声音所惊醒,正背对着夏尔坐了起来。   在家。   那就好。   “No.1。”   夏尔在心中默念一号位,她的身影一阵扭曲,夏尔的身形就已经产生了变化。   【No.1】   【“教唆者”夏尔】   【00:29:59】   一个系统界面停留在了夏尔眼前,同时还有不断倒数的系统计时。   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也由原来的172下降到了167。   她抬手,抚摸到了右脸的面具,接着,她直接拉开了并没有上锁的窗帘,微笑着开口道:“别动……乔治妮。”   乔治妮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她原本想要回头的动作此时也停住,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恐惧的存在一般。   “教唆者”魔药,“谈话的艺术”,“克星”,带有残破“彼界书页”的假面……在多方面压力加持下,让超凡者乔治妮就连开口说话这个行为都无法做到,只是坐在床上不停的颤抖着。   夏尔翻过窗,轻轻落在了房间里的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别紧张,乔治妮,我过来,是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   夏尔面带笑意的坐到了乔治妮的身后,一边随意打量着她房间的装饰,一边说道,“你租的这间房间,还有其他人吗?”   “哦对,你可以说话了。”   坐在床上的乔治妮,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她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想难得回到自己位于城里的家中睡一个好觉,但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   这个走进自己房间的人,拥有着比姬蒂还要恐怖万分的压迫感,让乔治妮不得不听她的话。   同时,更让乔治妮感到惊恐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对对方产生任何的进攻欲望——就像是连“反抗”这个想法都被剥夺了一样。   这是……教会的姐妹?还是路过感受到气息的主教?!   这个不能回头的压迫,在她看来,是只有主教才能带来的。   “我房里……就我一个人……主教大人……”   乔治妮艰难地开口说话,很快,她没有发现她自己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主教?   这怎么把我当成主教的?   我才开口说两句。   这应该是“萨妲纳徽记”起作用了。   这居然也是放在仓库就能触发的吗?   夏尔嘴角缓缓上扬。   这样我不是走在路上都会被邪教徒当成主教崇拜了?   如果其他教会也有类似的东西的话,到时候问问系统怎么扩充仓库,自己把这些徽记在仓库里面摆一排,自己是不是无敌了?   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乔治妮,我过来是问问,你对姬蒂的看法是怎样的?”   夏尔微笑询问道。   听到背后的神秘主教说起这个,乔治妮的冷汗瞬间就流淌下来了。   “我我我……姬蒂大人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祭司,她为教会做出了很多的贡献……我们全部人都非常崇敬她,她在这里为教会鞠躬尽瘁……”   乔治妮语速越来越快,可嘴里说的话,就像是背出来的模板一样。   “你想杀了她,是吧?”   夏尔突兀开口,打断了乔治妮的话语。   乔治妮整个人一懵,感觉大脑如遭重锤。   自己……是被怀疑要背叛吗?   此时的乔治妮也不再顾及太多,她翻滚着爬下了床,跪在了夏尔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主教大人,我真的非常尊敬姬蒂大人……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噢不不不,乔治妮,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恐惧说出真相呢?”   夏尔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准备让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会在今天早上,你去德顿庄园之前,给你带一些东西……你只需要按照图画里的规律,暂时清空一下棋牌室,揭开地毯,将它们洒在圣堂上面对应的棋牌室里面就可以了……”   “这是召唤母神的神仆所必要的仪式,你……会好好完成的吧?”   “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仪式,你会获得比姬蒂还要高的地位,甚至可以直接接触到神仆……”   “如果你想的话,我还可以把你调离伯伦市,直接将你调到布利斯市。”   “你……愿意吗?”   夏尔这一手大棒加萝卜,直接打的乔治妮晕头转向,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深深低下了头颅,开口道:“我会完成任务的,主教大人。”   “记住,不许和任何人说起我的事情……23号,我将会直接去德顿庄园,亲自验收这一成果。”   头顶上的声音消失,过了许久,等到乔治妮双腿已经跪到发麻的时候,她再次抬头,却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了。   此时的夏尔,早已经全速跑回到了钟塔巷区原本的家中,而且她的手中,还多出了一些刚刚购买的东西。   她回到房间,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了面前的木桶,大号茶壶,数个大热水袋和几把餐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茶壶,热水袋和餐刀,是她刚刚购买的。   而木桶,则是夏尔原本用来泡澡的那个。   10命定点数1000g的血,对夏尔来说有些太贵了。   她的血是真的比黄金还贵。   兑换灵性召唤所需要的血液,把她剩余的命定点数掏空可能都不够。   所以她决定,学着模拟中的“教唆者”夏尔那样,自己给自己放血。   趁着30分钟变身效果还没消失,剩下了七分钟,夏尔决定给“教唆者”存档的自己放放血,不要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最开始,可以直接使用“时之回响”,多放一点血。   等到“时之回响”结束之后,“时间紊乱”这个负面效果,也只会在变身的这个存档里面进行。   而且,“时间紊乱”无论切换到哪个,只要不是本体,夏尔都可以继续放血,直到将面前的木桶填满。   夏尔脱掉了身上的衣物,站在了这个半人高的木桶之内,缓缓蹲了下去,避免血液飞溅出来。   她左手握着怀表,右手握着一柄餐刀,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钮。   一个虚幻的计时器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标志着怀表的能力“时之回响”已经启动。   她握着手中锋利的餐刀,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低头,缓缓划了下去。   滋——   血液在强大的压力下,直接喷涌而出,激射在了木桶的边缘上,顺着桶壁缓缓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是这血液喷出的速度却在不断减缓。   夏尔提着餐刀,划开了手腕,大腿动脉……最后在心脏跳动渐渐变得微弱的时候,将餐刀缓缓插入心脏,榨干最后一滴可以流淌的血。   啪嗒——   十秒过去,一阵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原本已经靠坐在木桶内奄奄一息的夏尔,状态瞬间恢复到了十秒前。   夏尔背靠着浴桶,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底下的血液还没有没过她的脚踝,这个血液搜集的速度,比夏尔想象中慢上了太多……   上个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一直在放血……是有多无聊?   不过好在,只要操作顺序正确,这样的放血对夏尔来说就是完全无害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个机制,挖出自己的心脏……到时候心脏是会直接消失?还是自己重新长出另一颗心脏?   此时处于“教唆者”存档变身状态下的夏尔,思维开始一点点的发散。   光是能留下血液,夏尔就已经感到足够离谱了……就像是自己凭空创造出了这么多血液一样。   她有理由相信,如果系统界面里能兑换自己的心脏,那“时之回响”中挖出的心脏,也能够保留下来。   只可惜……这是自己的专属封印物。   不然,自己可以让别人使用这个封印物,自己去挖她们的材料,这样就可以无限赚钱了……   夏尔抬手,刀尖在脖颈轻轻一挑,感受着手脚逐渐冰凉,慢慢地等待着“时间紊乱”的到来。   血液,没过了夏尔的脚踝。   .   PS1:夏尔的初设图,还再细化,不过可以看看大致的成品。   刺猬猫不能发太大的图,只能发个截图了。   到时候成图出来,我会发在B站的,B站同名:风宝英雄。   .   PS2:5555555555555……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 89   第八十九章圣临“主教”的光耀旨意(4000字章节)   “哗啦——”   水声随着少女的起身在房间内响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红发少女,从满桶的鲜血中站起。   她拿起了桶边缘的干净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身上的血液,直到原本干净的白色绒毛巾染成了一片暗红。   少女的身体轻微摇晃着,屁股轻轻靠在了木桶边缘,抬起右腿,继续用毛巾擦拭了起来。   等到右腿擦拭干净后,她将右腿伸出桶外,踩在了木地板上,再将抬起的左腿擦拭干净,不浪费上面粘连着的任何一滴血液。   最后,少女拿起毛巾,用力的在桶将其拧干,直到毛巾上再也没有任何一滴血液流淌出后,才将暗红色的毛巾挂在了木桶的边缘。   此时的桶里,已经积满了几乎半桶的深沉血液。   “呼……”   夏尔缓缓吐了一口气,摇晃着身体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和头发末端上的血污,即使她如何用力刷洗,身上仍然残留着一股浓郁的铁与血的气味。   在洗净身体后,夏尔擦干净身体,穿上自己原本的朴素淡黄色衬衣和深棕色长裙,换上了白色的短袜和学院的制式小皮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她几乎是强撑着坐在了书桌前的木凳上,背靠着身后的书桌,平息着大脑传来的强烈眩晕感。   许久,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窗边。   窗帘被她拉的紧实,但仍然有一点点微光,在照射到窗帘与窗户产生的不断漫反射后,稍微从边缘透出了些许的微光。   已经到早上了。   夏尔给自己放血已经放的有一些麻木。   这相当于在短短五六小时内死了无数次一样。   不过,这样高强度的自残,让夏尔摸索出了一些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知识。   首先是【时间紊乱】这个负面效果,每一次【时间紊乱】所模拟的存档都是独立的。   相当于在【时间紊乱】中,如果因为放血过多导致了某个存档,例如“教唆者”休克或者死亡的话,夏尔就真的会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直到时间再次紊乱,切换成其他存档。   而且在【时间紊乱】中,不可以再次使用【时之回响】   当这一小时的【时间紊乱】结束后,再进行一次【时之回响】的话,全部存档的状态又将会刷新。   除了每3-5分钟就会切换这个时间有点太频繁以外,【时间紊乱】给现在的夏尔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不如正面的。   毕竟现实中的普通人夏尔,无论是变到哪个存档,都比现实没有任何途径能力的自己要强。   还有就是,【时间紊乱】里切下来的器官,并不会保留下来,而是会随着【时间紊乱】一起消失,哪怕是皮肤碎屑和头发丝都不会留下一点,似乎只有血液才能够保留。   最重要的是,本体并不被视为存档,一但【时之紊乱】切换到本体,夏尔就必须停止放血,进行休息——好在她比较稳健,在切换到本体的时候先给手腕开了个小伤口试试。   这一点模拟中的“教唆者”夏尔并没有告诉自己,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除了对怀表的能力了解了更多以外,夏尔还获得了一些……   可以称之为医学知识吗?还是杀人知识?   刚开始给自己放血的夏尔,直接切断了自己的颈动脉,这导致变身状态身为“教唆者”的自己很快陷入了休克,直到时间限制到后变身效果消失。   但在后续的使用秒表不断地放血中,夏尔掌握了一些放血的技巧。   在对自己身上大部分的动脉血管进行了尝试后,夏尔发现了一套最稳定的放血方案。   首先使用【时之回响】,在倒数到剩下最后四五秒的时候,直接切掉腹主动脉,越靠近心脏的地方泵血越快,而且不会在【时之回响】结束之前死亡,被动触发【死亡逆转】导致失去大量精神力。   在后续的【时间紊乱】中,每一个存档,都可以先割开双腕慢慢放血,等到感觉到手腕的血液不再流淌,或者出现了强烈的眩晕感,亦或是第二次紊乱到这个存档,这时再切掉自己的腹主动脉,放掉最后一波血,进入休克。   这个公式化的方法,是夏尔试出来,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放最多血的办法,可即使是这样,经过了接近六小时的努力,夏尔只放了半桶血出来。   她自己感觉这个方法起码能放掉身体一半以上的血液,可她毕竟身高和体型都太小了,本身体内血液含量估计也就在三千一百毫升左右,几个存档加一起放,才勉强放了半桶出来。   除了每次刀尖划破皮肤或者切入身体的痛苦以外,最难熬的是她都要直面濒临死亡的窒息和休克的恐惧。   这种恐惧每一次都没法避免,而且每到下一次,夏尔都会更害怕面对那种冰冷的,死亡的感觉。   这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夏尔目前还没有办法克服,就连麻木都无法做到。   连续的直面死亡让夏尔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明明六小时之前才醒,但现在的夏尔却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   不过,计划还没结束,夏尔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直接睡过去。   她转过身,不再看着自己的血液,而是拿起了一支笔,撕下了记事本上的一页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   使用过的血阵就仿佛是刻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一般,她可以轻松将其缩小后的模样画出来。   但她刻意模糊掉了一些地方,使得灵性召唤的血阵出现了大片的残缺。   这是为了不让别人掌握这个复杂的血阵,召唤灵性生物。   反正她只需要让血液待在合适的地方就好,等到她到场使用血阵,血阵便会自然成型,而且根据笔记里“教唆者”夏尔的描写,这个这个血阵生成速度会快上非常多。   这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战斗,和遭遇战之间的区别。   只要有足够的准备,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将低阶超凡者杀死。   很快,夏尔就用左手,将面前的一张纸都用安苏语写满,虽然歪歪斜斜,但足以辨认意思。   这张纸,夏尔是要交给乔治妮的,这是一些需要安排她做的一些事,还有注意事项。   在乔治妮完成这一切后,她会让乔治妮烧掉这张纸,将灰烬撒入运河之中,彻底毁掉痕迹。   就算有人能查到乔治妮烧了些什么,也绝无可能再找到纸张的原件了。   写好书信,将还未凝固的血浆用水壶都装入了暖水瓶中,做完这一切后,天色已经蒙蒙亮……看向系统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七点。   差不多是时候了……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习惯性想要利用一次模拟去看看这么做的效果如何。   虽然之前的数次模拟已经让夏尔确信不会再出意外,但她仍然会有些放心不下。   现在她的精神力,足够再完成一次模拟……只要死的快一点就可以了。   模拟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在她看到了上面随机的时间后,暗暗点头。   【来日:100Day (圣741年9月29日7:00)(消耗100命定点)】   【往日:5Day (圣741年6月16日7:0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骰子数量:1】   100天后?   5天前?   这两个时期,都是不值得夏尔去浪费命定点数和精力去进行模拟的。   但夏尔并没有多少气馁,反而有些放心了起来。   模拟未来,是无法模拟到命定之死后面天数的。   如果做完这一切,夏尔就会死亡,那系统的模拟就不可能让自己模拟到100天后。   自己还能活至少100天?   那这件事情无论完美不完美,自己肯定都是解决掉了。   随手关掉了界面,夏尔思考了一会后,抬起了右手。   她手中的银光一闪,【萨妲纳徽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想要乔治妮能以下克上,让姬蒂为她做事?   【萨妲纳徽记】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才能让这个自己的“代行者”,一路畅通无阻的实施计划。   虽然这东西价值整整20命定点数,但还是要交到乔治妮手上,只需要在自己去执行血祭之前,让她路过人满为患的纸牌区就可以了。   那边人多眼杂,自己直接利用系统仓库回收掉乔治妮手上的【萨妲纳徽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这一个命令,夏尔也写在了信纸内。   至于姬蒂的测谎功能?夏尔一点都不会担心乔治妮会因为这个暴露。   因为,乔治妮是全身心的认为自己就是圣临教会的主教,并且真的认为自己是在举行神仆的召唤仪式,也真的相信了23号会有另外一个主教到来。   “苦修士”途径的那个能力,只能够用来揣测心理,而不是用来辨明真假的预言性质的能力。   夏尔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袋不起眼的麻袋之中,精神有些亏空的夏尔,有些吃力地将东西麻袋提起后,再次启动了“教唆者”变身。   她的命定点数,也从167降到了162。   ……   伯伦市,宝石区,宝石大道,144号楼外。   乔治妮低头站在门边,紧闭着双眼,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她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马车,路人,孩童,仿佛哪怕是跑过的小猫小狗也不放过。   就好像他们之中,会有那个自己昨天遇到的主教大人一样。   她已经从凌晨四点站到了现在,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怕自己错过了主教大人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乔治妮的一直紧绷着的精神,也逐渐开始松懈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残留的恐惧和压迫依旧残留在她脑海中,她都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了。   就在这时,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马车的阴影将她笼罩。   瞬间,乔治妮原本稍微松懈的精神,再次紧绷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咔哒——   马车的车门被打开,随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和一阵让她恐惧的气息,一袋东西,被扔到了她的面前。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声音,从马车的车厢内传出。   “袋子里面有一封信……里面标出了所有的事情,和你要完成的最后期限。”   “至于做什么……里面的都有详细记载。”   “记住了,乔治妮……”   “这是你,哪怕失去生命,也要完成的任务。”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等待你的好消息的……”   “我们……23日见。”   乔治妮汗如雨下,低头尊敬地说道:“是的,大人。”   马车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车轮的声响后,乔治妮才迅速的提起了沉重的麻袋,迅速朝着楼上跑去。   回到房间后,她打开袋子,很快就看到了一张纸。   而在信纸的旁边,一个印有熟悉教徽的徽记,映入了乔治妮的眼帘,让她连呼吸都稍微停滞了一下。   这是……   乔治妮颤抖的伸出手,捧起了这个神圣无比的徽记,她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温暖的力量,这熟悉的感觉……这是只有主教,才能拥有的徽记。   在一年前,她曾经在地下圣堂,远远地看到过一眼,到现在她都无法忘记直视这个徽记那种温暖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徽记,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很快,她展开了那张纸,仔细地看向了上面书写的文字。   很快,她的呼吸逐渐沉重,嘴角已经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我?仪式主持?   神仆召唤仪式……   凭此徽记,她可以命令任何教徒听命与她,也可以实施任何惩戒手段。   所有人都无法反抗她,因为,现在的她,是主教钦定的代言人……   一条光耀无比的上升之路,在乔治妮眼中浮现。   至于姬蒂?   至少在此刻……她已经不足以让乔治妮感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恐惧了。   因为她,手持着主教的徽记,哪怕是祭司姬蒂,也得臣服在她的脚下。   乔治妮快速收拾好了一切,烧掉了手中的信封,拿着徽记和那一袋子东西,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赶去。 90   第九十章垮掉的身体与验收血阵。   “你今天已经跑了一天的车了,累到回去睡觉,今天赚的比昨天要多个4先令,你买了些酒回家喝,然后一觉睡到明天,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   “是……的……我已经跑了一天的车了……”   宝石大道,一家珠宝店的街道对面,夏尔走下了马车,而那辆马车的车夫,很快调转了车头,朝着回家的路上跑去。   在下车之前,夏尔的存档变身也刚好解除,此时她正站在清晨的阳光下,视线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看向了对面的珠宝店。   在那间名为“晶莹”的珠宝店内,一个脸上戴着华丽珠宝面罩,穿着制式衣裙的女人,正在用手中的抹布仔细地清理着店内的任何一粒灰尘,专注而又认真的工作着。   一个身着有些朴素的女人走入店中,戴着珠宝面具的女人迎了上去,似乎没有介意对方的穿着,开始介绍起了店内的珠宝。   夏尔就这么站着,微笑看着对面珠宝店内的那道身影,直到身体不自觉的轻晃了一下后,她才压低了圆边草帽的帽檐,朝着街道的右边走去,混入了人群之中。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罗素庄园的门口。   她熟练地推开了铁门后关上,朝着庄园的内部走去。   书房窗边的一道反光,让夏尔抬头看向了二楼书房的方向,就看到窗边一具铠甲正注视着自己。   夏尔对着那道铠甲轻轻挥了挥手,随后直接走进了庄园房屋内。   她本可以选择回到钟塔巷区的房屋休息的,但她此刻的精神实在是太过虚弱了。   之前在模拟里面,夏尔就试过睡了一整个模拟都还没有醒来的情况,这次,夏尔决定来到艾维娜和阿黛尔的身边,这样如果自己因为太过虚弱睡过头,也能有人叫醒自己。   不能将姐姐拖下水,也不能把身为普通贵族的艾米牵扯其中,现在的夏尔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只能找艾维娜和阿黛尔帮忙。   似乎是尼娅提前发现了夏尔回来进行了通报,艾维娜和阿黛尔从书房跑了出来,正厅的台阶上看到了正在上楼的夏尔。   “夏尔!”   阿黛尔看到夏尔,就快步迎了上去,哭丧着脸说道,“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跟艾维娜一起出去找你……”   阿黛尔原本打算牵起夏尔的手,但在靠近闻到了夏尔身上浓厚的血腥味后,没能掩盖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呆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脚步才悄悄往后挪了一些。   夏尔的情况看起来有些怪……   艾维娜此时也走到了夏尔的旁边,她在闻到这股血腥味之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幻,只是开口道:“我房间的浴室还有热水,你要去洗一下吗?”   “谢了。”   夏尔点头。   艾维娜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开口说道:“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夏尔回答完,便摇晃着身体上楼,直到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艾维娜……”   等听不到夏尔的脚步了,阿黛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夏尔她……到底……出去做什么了?”   阿黛尔是“医师”,平时为了复现仪式,也会像个正常医生一样坐诊和执行手术,她对血液的味道非常敏感。   这浓郁的血腥味,显然不是一个两个人溅到身体上的血能够解释得通的。   就像是在血海里面打了个滚一样。   加上夏尔平淡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原本对夏尔印象非常正面的阿黛尔,也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害怕。   “我也不知道。”   艾维娜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夏尔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眼中的疲惫是完全无法掩饰的。   肯定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但哪里会发生战斗呢?   总不能是去德顿庄园杀了一圈吧。   这也不可能,德顿庄园那边还有个二阶的超凡者守着呢。   这情况,让艾维娜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明明是三个人都有被邪教徒查到的危险,但夏尔却一个人独自扛下了这一切,这让艾维娜不免产生了些许挫败感。   有一种自己成为了累赘的感觉,如果再不努力点,可能连夏尔的背影都追不上了。   此时的夏尔正在艾维娜的浴室里面,泡在浴缸之中,她的帆布包挂在了门口。   纯铜铸造的浴缸在镀金的铸铁架子上轻轻摇晃着,第一次使用这种还带摇晃功能的浴缸,让夏尔稍微有些不适应。   她整个人几乎埋在了浴缸之中,过了一会后才缓缓抬起头,钻出了水面。   夏尔低头,就看到了浴缸之内,原本干净的水,已经以自己为中心,被染得有些许粉红。   这缸水是不能用了。   笃笃笃——   浴室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过了一会,艾维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夏尔,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浴室门被打开,艾维娜左手抱着一套衣裙,右手拿着一瓶淡绿色的药剂,走到了夏尔的身边,递给了她。   “阿黛尔给你的,她说这个能洗掉身上的血迹,不会留味道。”   说完,艾维娜将衣服放在了一旁后,转身离开,顺便帮夏尔将门给关上了。   夏尔打开了瓶塞,将瓶口凑到了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从瓶身淡绿色的液体中飘来。   果不其然,还是薄荷味……   用阿黛尔给的药剂洗干净身体后,身上确实也没有味道了,只剩下了淡淡的薄荷香。   再这么下去,阿黛尔迟早得把风油精给弄出来……说不定已经弄出来了。   换上了艾维娜给自己的,略微大一些的黑白色衣裙,夏尔拿起挎包走出了浴室,就看到了正在沙发上坐着等自己的艾维娜和阿黛尔。   “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夏尔看着艾维娜说道,“书房还是这里?”   “就这里吧。”   艾维娜取来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了夏尔,“先把头发擦干吧。”   夏尔将自己的帆布包放下,接过了毛巾,擦拭起了自己的头发。   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换上了干净的衣裙,这让夏尔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些,但也让脑海中的倦意愈发汹涌。   将头发稍微擦干了一些后,夏尔迷迷糊糊地走向了床的位置,脱下鞋袜后,枕在了自己的枕头上,拉过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艾维娜……”   夏尔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询问道:“怎么了?”   “可以帮我个忙吗?”   夏尔的双眼已经闭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让艾维娜帮忙,已经不再是用利益来进行交换了。   “可以。”   艾维娜点点头,甚至都没有去问是什么事情。   “等到邀请函到了之后,叫醒我……”   “什么邀请函?”   “德顿……庄园……”   艾维娜瞳孔微微一缩。   德顿庄园?邀请函?   德顿庄园盘踞着的邪教徒不是想要调查阿黛尔吗?难道阿黛尔在这里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身为德顿庄园最高级的黑金会员,艾维娜确实经常能收到德顿庄园的一些邀请函,一般都是新开启的赌局或者新进了货物。   但这个节点寄来邀请函,不免让艾维娜多想。   而且……夏尔怎么会知道有邀请函要寄过来的?   还没等艾维娜开口询问,她就发现,夏尔已经深深睡了过去。   虽然好奇的感觉在艾维娜心里如同抓心挠肺一般,但她也不忍心在此时叫醒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夏尔,只好将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此时的阿黛尔内心也堆满了疑惑,但她看到艾维娜没有继续问下去后,也没敢开口去问,只好重新拿起从艾维娜书架拿来的“医师”和“瘟疫医生”的灵性笔记开始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小姐。”   “小姐,醒醒。”   “艾维娜大小姐。”   迷迷糊糊之中,艾维娜感受到了脸上有冰凉的铠甲触感,她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半跪在自己身边的尼娅。   艾维娜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透过微弱的烛光,看到了在另一个沙发上躺着的阿黛尔。   阿黛尔的毯子已经被她踢到了地毯上,此时正蜷缩着身体在沙发里,一边睡觉一边瑟瑟发抖。   夏尔之前的状态看起来特别差,为了不吵醒夏尔,她们都没有选择去床上睡觉,而是让给了夏尔一个人。   “什么事情,尼娅……”   艾维娜轻声开口道。   “有人送信过来。”   尼娅向艾维娜递过来一封黑色的信,金色的火漆上烫着德顿庄园的筹码徽记。   瞬间,艾维娜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在沙发上坐好,深吸一口气后,将右手伸到了颈间。   她将戴在身前的“替死圣骸”放在手心,食指轻轻在圣骸外围的牢笼上划过,血液滴入了圣骸之中,激发了紫色的灵焰。   艾维娜的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过了数秒,才缓缓支撑着身体坐起。看向了手中的信封。   她接过了尼娅递过来的拆信小刀,割开了上面的火漆,展开了里面的信纸。   这……就是一封普通的邀请函。   除了德顿庄园轮换了几个新的游戏以外,还有一个活动……   自22号正午12点起,一直到24号晚上10点,德顿庄园兑换筹码的手续费减少到5%,回收物品的抽成也降到了10%。   也就是说,现在去兑换筹码,100苏镑就能换到95的筹码,而原本价值100,回收80的东西,现在会以90镑的价格回收。   这个活动力度……有些大,不过每个季度都会有这么几天这种活动,倒也还正常。   以往出现这种活动的时候,艾维娜都会选择去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毕竟这种时候德顿庄园总能回收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段开启活动?   23号,不是那个圣临教派的主教到来的日子吗?   而夏尔……好像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在活动开启之前,夏尔就说了会有邀请函送过来。   简直就像是看着别人写下邀请函一样。   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眼神有些许复杂。   她将手伸进兜里,取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皮夹,打开金色的扣子,里面是一块金色的怀表。   艾维娜取出了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已经是22号中午十二点了。   夏尔怎么睡了这么久?   “尼娅,帮我开一下灯。”   艾维娜爬了起来,放在她胸口的书本顺着丝质睡衣滑了下去,掉落在了地面。   她穿上了天鹅绒制成的便鞋,朝着床边的方向走垊去。   在艾维娜走到床边的时候,煤油灯也在此时点亮,看着躺在床上的夏尔,艾维娜的心脏微微揪了一下。   此时的夏尔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珠,就像是做了什么恐怖的噩梦一般,蜷缩成了一团,就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艾维娜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睡在夏尔的旁边。   如果她像之前那样抱着自己睡觉的话,应该不会做什么可怕的噩梦吧……   “夏尔……”   艾维娜拿出手帕,伸手想要帮夏尔擦拭一下额头的汗珠,但在她的手帕刚触碰到夏尔的额头时,夏尔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睁开了双眼,抬手猛地抓住了艾维娜的手腕。   夏尔的力道很大,艾维娜的手帕顺势滑落,她抿着嘴没有吭声,就这么看着满眼血丝的夏尔剧烈的呼吸着,然后慢慢平息。   “抱歉……现在晚上了吗?我睡了几个小时……”   缓过来的夏尔,松开了艾维娜的手腕,舌头不由自主地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夏尔最近的压力,确实是有些过于大了。   几乎连轴转的模拟,还有连续不断的事件,让她的身心俱疲。   而昨晚的放血,差点成了压垮夏尔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她正在躺在医院的停尸房中,看着那个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看不起面目的红发身影,正在一次又一次的解剖着自己的身体。   解剖好了就缝合,然后再次解剖再次缝合,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就连那种失血激发肾上腺素带来的轻度兴奋和被刀剐的痛苦都如此真实。   “现在是十二点,中午十二点。”   艾维娜看着夏尔,回复道,“你睡了整整一天,夏尔……尼娅,帮我拿一杯水,你现在感觉饿吗?夏尔。”   “邀请函,到了吗?”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她没有回答艾维娜刚才的问题。   “到了。”   艾维娜有些担忧的点点头。   “谢谢。”   德顿庄园自己举行的活动,到场人数绝对会很多,到时候自己混迹其中也不会有什么奇怪,就算那些邪教徒全都被叫过来,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哪怕是自己出现在那里,也没有任何让人值得怀疑的地方。   必须,得去检查一下血阵的布置……为仪式做准备……   夏尔掀开了被子,缓慢的翻身下床,但是在双脚接触到地毯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阵的虚脱,瘫软了下去。   艾维娜反应迅速,快速伸手托住了夏尔的腋下,搀扶着她重新坐在了床上。   为什么……精神没有回复多少?身体反而更加衰弱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就仿佛是达到了一个什么阈值,在那场恐怖的无尽的梦境过后,瞬间垮了。   “你先坐着等等,夏尔,我这就去叫醒阿黛尔。”   夏尔抬头望去,就看到了艾维娜快步走到了缩成一团熟睡的阿黛尔身边,猛地将阿黛尔摇晃了起来。   ~~~~~ 91   第九十一章再入德顿庄园与憋屈的姬蒂。   “啊……嗯……怎么了……地震了?!”   睡得正香的阿黛尔突兀的感受到了一阵的摇晃,她的手胡乱的向前伸着,在抓到了艾维娜的手时,就被艾维娜拉着站了起来。   被惊醒就马上站起来的阿黛尔有些晕头转向,下意识就要向前走去,就被艾维娜摁在了原地。   过了数秒,阿黛尔的视线才缓缓聚焦,看到了眼前的艾维娜。   “早上好啊……”   阿黛尔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起床气。   “夏尔的身体好像出了点状况,你可以帮忙看看吗?”   艾维娜侧身,指了指在床边坐着,正在小口喝水的夏尔。   此时的阿黛尔才真正清醒了过来,顺着艾维娜手指着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夏尔。   “出什么事了?”   阿黛尔抬腿往前走去,但脚不小心绊到了桌腿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艾维娜搀扶着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阿黛尔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摸索了一下,但只透过自己的睡衣摸到了自己柔嫩的皮肤。   “艾维娜,帮我拿一下我的斗篷。”   在艾维娜帮自己取过斗篷后,阿黛尔翻开了斗篷的内侧,露出了里面挂着的琳琅满目的针剂包和手术包,她取出了听诊器,开始为夏尔诊断了起来。   阿黛尔的手法逐渐熟练,很快,在使用不同工具检查完一轮之后,阿黛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   阿黛尔喃喃道,“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但你确实能感觉到身体会有疼痛是吗?夏尔。”   夏尔轻轻点头,她感觉现在的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就像是时间紊乱一样。   不仅是刀割的疼痛,枪击的穿刺疼痛,甚至她还能不时感受到身上传来火烧的灼痛感。   听完了夏尔对于疼痛的自述之后,阿黛尔缓缓转头,看向了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也陷入了沉思,她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阿黛尔为艾维娜让开了个位置,因为这不是她能处理的事情了。   这很大概率是精神污染或者精神压力的问题导致的思维混乱,通常在遭受了强大的心理创伤后,会出现这样类似的情况,这是不少超凡者都会有的通病。   正在研究“心理医生”复现仪式的“聆听者”艾维娜,她的途径是专门处理这种情况的超凡途径。   可为什么夏尔一个普通人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呢?   阿黛尔给艾维娜让开了个位置,艾维娜站在了夏尔面前,轻声说道:“夏尔,放轻松,闭上双眼。”   夏尔缓缓闭上了双眼,尽力不再去想那些身体上的疼痛。   她闻到到了一阵熟悉的少女体香,下一秒,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搂住。   头顶,传来了艾维娜轻柔的歌声。   这似乎是一首在安苏耳熟能详的摇篮曲。   “摇啊摇,宝贝,在树梢。   风儿吹来,摇篮轻摇;当树枝断裂,摇篮跌落。   宝贝将随摇篮一起坠下……”   温柔的旋律在不断重复着,夏尔感觉自己在眼前的这片黑暗中无止境地往下坠落了下去,但她的内心却变得更为平静,仿佛进入到了没有任何感知的意识空间之中。   相比起夏尔的轻松,此时搂着夏尔的艾维娜,歌声开始有些颤抖了起来。   她尝试性的触碰和愈疗夏尔的精神,但在接触到夏尔精神体的瞬间,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和绝望钻入脑海,她的嗓音开始出现了些许颤抖。   艾维娜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画面,但她却能对这种感觉感同身受,仿佛是夏尔哭泣唌着在对她诉说着这些痛苦一样。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够累积到如此庞大的负面情绪和能量?   在艾维娜感觉快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感受到手臂上传来了微微的针刺感,似乎有什么药剂,被推入了她的血管之中。   数秒后,艾维娜原本开始动摇的精神逐渐稳定和兴奋了起来,声音也渐渐维持住了平衡。   艾维娜就这么重复着哼唱着这首简短的摇篮曲,直到三分钟后,她缓缓松开了怀抱。   刚睁开双眼,艾维娜就看到了旁边的阿黛尔,正在拿着棉签帮自己摁着左臂的针口,看来刚才是阿黛尔为她注射了一剂药物。   此时的夏尔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现在的她只感觉眼前无比的鲜艳和明亮,就好像精神被洗礼了一般,短短的三分钟对她来说,比整整睡了一天的效果还要好上不少。   夏尔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艾维娜使用她自己的能力,没想到除了催眠别人以外,“聆听者”居然还有难以言喻的治愈能力,至少对夏尔来说,效果非常好。   “夏尔……”   艾维娜浅浅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开口道,“我让你的灵体暂时忘记掉了那些伤痛和恐惧……但现在的我没有办法治愈灵体。”   “这种灵体伤痛,超凡者长年累月的积累才可能出现的,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原本艾维娜心里也有些许忐忑,她除了帮助尼娅稳定精神以外,就从来没有对别人使用过这个能力。   不过现在看夏尔逐渐恢复血色的脸,看起来效果还不错,这让艾维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有我经常帮你愈灵的话,情况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的。”   或许是为了让夏尔也放心,艾维娜开口说道。   艾维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阿黛尔也小小的举手表示了一下:“我……也可以帮你治疗。”   透过艾维娜的表现,阿黛尔多少也有些清楚,自己之所以还没有被邪教徒抓走,全是因为夏尔的保护。   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夏尔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真诚的开口道:“谢谢你们。”   艾维娜可以愈疗灵体,阿黛尔可以医治身体……   自己这算不算是随身携带了两个超强“奶妈”?   感觉精神没什么大碍后,夏尔才感受到腹中一阵饥饿的感觉。   正好其他两人也没有吃饭,饿了接近一天半的夏尔,到楼下的厨房去做了一锅简单的土豆炖肉——新鲜的菜都已经坏掉了,就只能吃土豆,肉和烤面包了。   吃饱喝足后,夏尔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接近完美的状态,她正打算告辞前往德顿庄园的,却被艾维娜先发制人,开口打断。   “你是准备去德顿庄园吗?”   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是的。”   夏尔点头,“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以免出错。”   “我跟你一起去。”   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道。   此时站在门口的尼娅,在听到艾维娜的话后,差点一个踉跄,她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尼娅:“?”   夏尔都说过那边是邪教徒大本营了,而且23号午时还会有圣临教派的大主教来视察,“我跟你一起去”这句话大小姐您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说出来的?   “为什么?”   夏尔本能想要拒绝,但她还是希望听听艾维娜的想法。   “之前德顿庄园几乎每次活动我都会去逛逛,买一些新奇东西,”   艾维娜开口解释道,“如果我这次不去的话,反而会显得有些奇怪。”   艾维娜给出的理由稍微有些牵强,但也还算站得住脚。   有尼娅陪同,夏尔自己的安全也能得到更多的保障。   而且自己随时可以再兑换出来一枚【萨妲纳徽记】,在圣临教派的领地,安全这方面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忧的。   更何况有了乔治妮的打点,姬蒂那边对谢伦之死的各方面调查应该都终止了,现在的她们应该正在全力准备着“神仆”的召唤仪式。   “阿黛尔,你……”   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正准备开口让她不用跟来的,但她的话被阿黛尔火速打断了。   “我去。”   阿黛尔没有想到任何理由,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跟着夏尔她们,肯定比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要安全得多。   夏尔:“你别去。”   阿黛尔:“呜呜呜……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   夏尔看着面前假哭的阿黛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在被追查呢,你就不怕过去之后直接被抓走吗?实在害怕,你可以去你姐姐那。”   “可是我姐会看出我说谎的。”   阿黛尔哭丧着脸说道,“我要是去找她,她肯定知道我出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这些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但我肯定瞒不过我姐姐。”   确实……   阿黛尔要是去尤莉斯那里,被有着测谎能力的尤莉斯稍微追问一下,估计就得全招了。   不过伪装这方面……   十分钟过后。   阿黛尔原本的一头银白色长发已经被药剂完全染黑,脸上佩戴着尼娅给她铸造的全覆盖假面,身上穿着印有罗素家徽的华丽衣裙。   就算她现在说自己是艾维娜的远房表姐,都不会有人怀疑。   至于她原本的会员卡,肯定是不能用了。   但可以让夏尔,艾维娜和尼娅为她的假身份担保,让她再获得一张会员卡。   做好了万全准备,和她们都说了注意事项之后,夏尔和她们一起坐上了由尼娅驾驶的马车,朝着城外的方向奔去。   ……   德顿庄园的马厮,已经停满了马匹和马车,即使是下午,仍然有人朝着来到德顿庄园,有不少人甚至是从隔壁城市赶来的。   估计是在收到活动邀请函后就马上出发了,不少人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交换或者是购买一些自己缺少的超凡材料,或者结识一些人。   此时的乔治妮,正在空无一人的棋牌室内来回走动,整个棋牌室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在地毯覆盖着的石砖之下,早已经有不少的,被稍微温热过的血液按照一定的规律倾倒其中,血液在石缝之间渗入。   一切,都按照那位主教大人所说的安排好了。   咔哒——   就在这时候,棋牌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黑筹码面具的人款款走入,随后将门关上。   “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晚点我会发指令,让他们陆续前往圣堂。”   姬蒂看向了面前的乔治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那位主教大人……真的会在明天来举行……吗?”   “当然,千真万确。”   乔治妮微微仰头,语气中早已没有了之前面对姬蒂时的唯唯诺诺,她看着姬蒂,质问道。   “你在怀疑我?怀疑主教大人?”   “我……”   姬蒂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压下了情绪,咬着牙说道,“没有。”   召唤神仆?   上面那些大人物都没能完成的事情,能被一个主教完成?   估计又是一个半疯不疯的狂信徒,开始利用下面祭司们的资源去完成他们自己的仪式或者妄想罢了。   她却只能咬着牙闷头去完成这些狂想,而还必须得考虑失败的后果。   这德顿庄园,她肯定是不能够继续再待下去了。   说要举办仪式,还邀请了这么多人来德顿庄园……姬蒂用屁股想都知道,祭品到底是谁。   现在的姬蒂,已经开始暗中处理德顿庄园的一切关于自己和圣临教派的印记。   到时候追责下来,她也可以做到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且还可以把一切的失败都推到那个疯子主教身上……   而她,将会改头换面,去到一个新的城市继续发展。   姬蒂当然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如果真的有了召唤神仆的办法,那个主教为何不等着有大主教来视察的时候,直接上报呢?   这样不是能获得更多的重视吗?   或者他想要自己独自接触神仆?想要更大的权利?亦或是纯粹的被魔药腐蚀了一半的狂热者?   不管怎么样,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她必须要让面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乔治妮吃吃苦头……   拿着鸡毛当令箭,而自己居然真的无法用任何方式对她产生敌意或者进攻想法。   这让姬蒂感到憋屈,也更加放大了她对更高权力的渴望。   如果她也能有主教那份权力……   “你还愣着干什么,姬蒂。”   乔治妮咧开嘴角,揶揄道,“今天有不少贵客还要来,好像不是该发呆的时候吧。”   “你!!!”   姬蒂刚想说些什么,乔治妮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乔治妮冷着脸,开口道,“你也不想让主教过来之后看到事情还没办完吧。”   “好……好好好……”   姬蒂直接被气笑,连说了几个好后,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摔门离开。   而乔治妮,则是冷眼看着姬蒂的背影,心中,开始有淡淡的杀意涌现。   这,是她最好的,杀死姬蒂的机会了。   现在的她,有了这个能力。   她伸手摸向兜里,触碰到了温暖的主教徽记,心中怨毒的想法渐渐消散。   相较起主教的任务和仪式,姬蒂是生是死反而没有这么重要了。   神仆降临之后,就会消除这世间的所有苦痛,世界将会从伯伦市开始迎来改变。   而她,则是新世界的第一批引路者……   乔治妮再确认所有细节都没有错误后,同样打开了棋牌室的门。   棋牌室,开始了正常的营业。   ……   “该死……妈的……”   姬蒂一边走,一边在低头咒骂着。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免得让其他人看出自己此刻的愤怒情绪。   穿过一道道大门,姬蒂来到了前厅,在见到一个被侍者带进来的客人的那一刻,她瞬间进入了状态。   姬蒂的黑筹码面具下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一步步迎了上去,管理者的气场也在此刻节节攀升。   “乔登男爵,稀客。”   姬蒂微笑着,对面前衣着得体的老男爵行了一个屈膝礼。   “嚯嚯嚯……确实是好久不见,管理者小姐,最近生意不错啊。”   老男爵笑着伸出手,在握住了姬蒂的手时,笑眯眯地揉了两下,“什么时候有空,赏脸一起共进晚餐?”   “哈哈哈,最近真的有些脱不开身,您也看到了,我这里已经忙的自己出来迎客了……来,你带乔登男爵进去,送一百筹码,记在我的名下,帮男爵开个房间,免费。”   姬蒂微笑着,不留痕迹地抽开了手说:“祝阁下今天能提着一麻袋的钱出来。”   打发完那个色眯眯的老男爵后,姬蒂眉头微皱,用手帕擦拭着刚才被握手的地方,直到皮肤都被搓红,她才停下了这个动作,直接扔掉了手帕。   老B登,你就在里面玩吧,玩的越久越好,最好一夜不归,住在德顿庄园。   等明天那个疯子主教过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后,姬蒂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发身影,踩着红毯款款走来。   白色的衬衣上挂着一件黑金配色的短斗篷,黑色的裙子下是一双艺术品般的完美大腿,带着蕾丝的白丝短袜套在一双皮质短靴上,踩在红色地毯上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优雅。   举手投足之间,都完美的展现着大小姐的气质,高贵而又优雅。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黑发少女和一个蓝发少女,还有一名全身都被银色装甲包裹的骑士。   那两名腿型同样完美纤细,身材更好的黑发少女大腿稍微有些Rou感,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黑色丝袜在少女的大腿上勒出了一点点痕迹,不敢想象揉着会有多舒服。   特别是那稍微矮一些的蓝发少女,姬蒂的眼神在她包裹着白丝的小腿上停留了许久,等艾维娜罗素走到了面前,才缓缓回过神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不愧是罗素大小姐的朋友,这些大小姐柔嫩的双脚都保养的非常好……   “罗素大小姐,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德顿庄园就得倒闭了。”   姬蒂见过这位大小姐很多次,这可是德顿庄园的大客户。   可以说,德顿庄园里面堆积的大多数一般超凡者不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超凡物品,都是这位罗素大小姐买下的。   比如超凡材料研磨的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砍到人身上就会变钝不造成任何伤害的短剑……这位大小姐除了喜欢收集化妆品以外,就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了吧。   姬蒂也曾经多次想要接近这位大小姐,可惜罗素为人十分冷淡,见谁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平淡样子,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无法跟她拉进一丝一毫的距离。   不过越是这样死气沉沉的性格,征服起来,看到她脸上表情转换的时候,所获得的快意才是最为强烈的……   她此前一直都不敢动这位大小姐,只敢在她身边安插人盯梢。   罗素家族涉猎超凡,实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罗素家族掌控着大量的“侦探”途径的超凡,想要动她,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智商到底会不会被查到。   “嗯。”   艾维娜淡淡的瞥了姬蒂,没有过多的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阿黛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表姐,你先去换会员卡吧,我们三个正好给你担保。”   “哦?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吗?”   姬蒂看向了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发普通人少女,她的胸前显然要比其他两人要挺拔一些,就算看不到脸,光看腿,姬蒂就知道肯定是个美人,“不用会员卡,这位小姐,罗素家族的人,都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嗯……嗯……谢谢……”   阿黛尔紧张的话都有些说不明白了,特别是知道对面就是邪教徒头子之后,阿黛尔感觉背后的汗都出来了。   但她内心还是谨记着夏尔的教诲,只可以说“嗯”“谢谢”“对不起”这三个词。   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阿黛尔,姬蒂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罗素家族的人?第一次来德顿庄园?   没有超凡天赋的家族旁系?像这种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最好骗了……如果她们提前回去了的话,自己得查一查她的住址在哪。   “走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货。”   艾维娜对着姬蒂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带着夏尔她们往前走去,在经过姬蒂方向的时候,开口道:“管理者,给我们留一个‘王室房’,我的朋友可能要玩久一些。”   要在这里住下?   姬蒂两眼一亮,嘴角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明天主教过来举行仪式的话,肯定要先献祭掉那个“冕卫”的。   至于剩下的高冷大小姐和两个朋友,就留给自己对付吧……   几人在姬蒂的面前走过,姬蒂的眼神缓缓挪到了那个天蓝色头发的少女,这位少女虽然戴着面具,但她能透过面具,看到那双……   瞬间,姬蒂感觉眼前猛地睁开了几双散发着血色荧光的瞳孔,她连连往后退了数步,脑内的恐惧仍然还在盘旋,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魔药怎么忽然有一瞬间沸腾了一下?!   她迅速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抬眼看向了那个蓝发少女的背影。   明明是普通人,但为什么……   是错觉吗?   姬蒂看着她的背影,但再也没有刚才的感觉了。   “呼……”   或许是被乔治妮给影响到心态了,也可能是压抑了自己情绪太久,让自己的魔药稍微失控了吧。   最近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有点太过倒霉。   姬蒂已经等不及要快点到明天了。 92   第九十二章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管理者大人,这是今天的访客名单,请您过目。”   办公室中,一个脸上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侍者低头,将一份文件递到了姬蒂的面前。   “管理者大人,这份是入住名单。”   另一边,一个戴着红筹码面罩的女人,也低头递上了一份名单,然后与侍者站在一起,静静等待着姬蒂过目。   姬蒂拿着名单翻看着,直接略过了非超凡者和普通富人,看向了带有标记的那张超凡者和贵族名单。   姬蒂习惯性的用笔划掉了几个黑金会员名字,开口道:   “这几个……做局把他们钱都赢完,让他们明天之前滚。”   她一边说,一边划,很快,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艾维娜罗素……   姬蒂放下了笔,手指轻轻敲击着上面的名单,开口问道:   “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今天都在庄园里做了什么?”   女仆上前一步,开口道:“罗素小姐带着其他两位小姐和一位守卫,今天在兑换区逛了很久……您需要她们的购物清单吗?”   “列出来我看看。”   姬蒂微微颔首,将笔放在了桌上推到了对面。   女仆一边思考,一边在上面列出了购买清单,写写停停,用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将清单写完。   期间她的手一直在抖,似乎是有些过于紧张。   此时的姬蒂,只是在耐心等她写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刁难。   自从乔治妮傍上了主教,做出了对自己的“背叛”行为后,姬蒂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从最初的愤怒,慢慢转变成了此刻的冷静。   姬蒂清楚,有那个主教压在头上,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如果现在的自己真的去破坏些什么,反而会引起主教的愤怒。   这个仪式,注定是会失败的。   真能召唤神仆,怎么不在安苏召唤?要来伯伦市这么个影响力不大的地方。   姬蒂看向了面前的那份被自己划过的名单。   自己虽然不能直接对主教出手,但稍微恶心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些重要人物,自己就别把他们逼走了。   看到女仆已经写完了清单,她继续了解了一些事情后,开口道:“名单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先不要有动作,你们先走吧。”   “好的,管理者大人。”   侍从和女仆都退下,离开了办公室。   而姬蒂,则是一边思考,一边随意地看起了那位罗素大小姐的购买清单。   不出意外,都是些奇巧的小玩意。   但当她看到其中几样物品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噬心蝠的血……还有这些材料……   不都是催眠用的吗?其中几份甚至还有一定的催情功效。   联想到女仆说的,她们稍微在棋牌室玩两小时后,就回到了房间一直没出来,姬蒂缓缓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开趴不叫我是吧。   姬蒂放下了清单,将名单和清单都放入了一旁的铁质垃圾桶中,朝里面扔了一根燃烧中的蜡烛。   随后,她提起笔,拿出了自己的灵性笔记,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圣741年,6月22日】   【母神萨妲纳在上……请您指引我该如何前进】   【昨天属下找到我,说有一位主教大人想要在此进行献祭仪式,以召唤您的神仆】   【我激动的心情难以用文字来表述,但在今晚冷静下来后,却又有了一点点疑惑……】   【不……我不应该质疑主教大人的判断,或许是他从更上面拿到了密令】   【我只需要考虑怎么全力配合就可以了……】   【……】   姬蒂在上面书写着,字字句句真诚无比,但整篇连起来,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那个“属下”和“主教”。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无辜的,苦心经营了好几年却要在这一刻为了信仰和忠诚抛掉一切的人。   良久,姬蒂停笔,长舒了一口气。   检查了一下笔记的内容没有异常后,姬蒂闭眼,暗暗思考着怎么为自己找条后路。   对上面是有交代了……仪式自己也无法阻止,一旦仪式开始,伯伦市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等主教过来之后,肯定是要自己和其他人上去抓人的,就趁着那个时间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后,直接开溜。   不过前提是主教能打得过那个“冕卫”,如果打不过,那自己只能直接开溜了。   虽然重新换身份在其他地方发展有些让人头疼,但对姬蒂来说,只要能活命,就比什么都强。   活下来,才能更好的帮母神做事,才能为母神做更多的贡献。   她比其他人都重要,她不能死。   姬蒂将笔记重新放到了抽屉中。   咔哒——   直接上锁。   ……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一晚吗?”   艾维娜在夏尔耳边小声问道。   “嗯。”   夏尔点头。   “嗯嗯嗯!!!”   阿黛尔在一旁疯狂摇头,强烈反对夏尔的这个想法。   “你可以说话了。”   夏尔看着那边还在遵循自己定下的规矩的阿黛尔,无奈的开口道。   “嗯~”   阿黛尔摇摇头。   “你是担心现在说话后,后面会说漏嘴吗?”   夏尔继续问道。   “嗯嗯。”   阿黛尔点头。   天才。   虽然有时阿黛尔看起来有些一根筋,但吩咐她的事情,她确实能好好的完成,这多少也算是个优点了。   “别这么害怕,”   艾维娜也在一旁开口道,“夏尔说了没问题,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放在平日,让艾维娜在德顿庄园住一晚,艾维娜倒是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之前她来这里如果遇到暴雨的话,也会选择住几天。   知道这里就是圣临教派窝点的情况下,艾维娜心里也没有什么顾忌,毕竟尼娅一直就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冕卫”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保护人的能力是绝对顶级的,只要不是偷袭或者下毒,哪怕是三阶的邪教主教过来,也无法在绕开尼娅的情况下杀死艾维娜。   更何况,在圣临教派的视野中,艾维娜一直没有暴露,他们也不清楚谢伦就死在了艾维娜的家中,不会贸然对艾维娜动手。   毕竟他们也要忌惮艾维娜背后的罗素家族。   替死圣骸也是艾维娜够胆跟着夏尔的凭仗之一。   比起自己,艾维娜倒是更担心夏尔和阿黛尔多一些。   阿黛尔不用说,只要不离开自己身边,在现在的圣临教派眼中,阿黛尔就是谢伦的学生而已,他们并不知道阿黛尔才是那个制造病毒的人。   但是夏尔就不一样了。   她是亲手杀死谢伦的人,而且她此次返回到德顿庄园,是为了执行她组织留给她的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让一个普通人去执行,还是直面一大群邪教徒和一个三阶主教……   艾维娜越来越觉得,自己对夏尔背后的那个组织没有什么好感了。   “明天需要帮你什么忙吗?”   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   “不需要。”   “你又要单独行动?”   正在脱下鞋袜的夏尔,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道:“明天早起,正常玩就行,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   “我只是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个主教而已。”   只是尝试性找到主教吗?   那还好一点……   艾维娜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明天下午,一点零五分左右吧。”   两分钟,夏尔就能搞定一切,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多说几分钟吧。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怎么睡。   尼娅在担忧艾维娜的安全问题,在房间里无声的巡逻着;   艾维娜在思考着夏尔和她背后的组织到底想干些什么,不断在脑海中推理着;   夏尔因为休息了太多时间,也没有怎么睡着,她一直在脑海中复盘之前模拟中的每一步,为了拿出最好的状态,她没有选择再次模拟,避免灵体再度受到损害,影响到了“灵性召唤”的效果。   只有阿黛尔抱着夏尔的手臂,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睡着了。   翌日,浅睡了一段时间的夏尔早早醒来。   一直没睡觉的艾维娜,也被夏尔的动作扰醒,连带着阿黛尔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三人分别洗漱整理了一下衣着后,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德顿庄园几乎彻夜灯火通明,不少赌徒已经熬了一整个通宵,赌红了眼。   一具尸体被抬着经过了她们的面前,身上没有枪眼,只有脖颈有勒痕,多半是借了太多的贷又全部输完后,直接自杀了。   像这样的事情,在德顿庄园里面并不少见,特别是在这样的盛大活动里,家破人亡的赌狗就更多。   在赌场里没有赢家,只有输到倾家荡产的,和暂时没有输到倾家荡产的,赌博上瘾,家破人亡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住了一晚上,阿黛尔也没有了昨天的紧张,反而开始快乐的跟着夏尔她们这跑跑那看看,顺便还玩了一下简单的转盘游戏,输掉了身上唯一的10镑筹码,随后便再也不敢玩了。   在随意逛了一圈后,夏尔眉头微微皱着。   她到处逛,却没有找到乔治妮。   反倒是艾维娜不停被人认出,不时有人带着香槟过来打招呼,想要与艾维娜认识一下。   最后,夏尔带着艾维娜她们来到了棋牌室,艾维娜用自己的黑金会员卡,清掉了一张牌桌,三人坐在了牌桌边,而尼娅则是当起了荷官。   距离十三点还有五六个小时,夏尔拿着一副牌,扫视了一圈人满为患的棋牌室,等待着乔治妮的出现。   如果乔治妮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话,那么在十二点前,她一定会来再检查一次血阵的。   只要能看到她在检查,说明血阵已经布置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看那些邪教徒,什么时候会被召到地下圣堂即可。   “斗贵族?这是什么游戏?”   艾维娜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一点没有身为贵族的自觉。   夏尔刚才说的纸牌游戏,是她完全没有听说过的。   “嗯嗯嗯?”   阿黛尔也是满脸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1和2会比3大。   光是坐在这里也不合适,夏尔便用前世的“斗地主”,改了个名字叫“斗贵族”,开始教她俩玩。   一起在玩纸牌,比到处闲逛引起别人的怀疑要好许多。   几轮“斗贵族”之后,艾维娜和阿黛尔也对这个新奇的玩法产生了兴趣,而她们的纸牌游戏,同样吸引了不少的赌徒前来围观,其中有不少是为了结识艾维娜的。   不过德顿庄园的侍从还算是尽职尽责,帮黑金会员艾维娜挡下了那些人,但还是抵不住夏尔这桌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都有些挡住夏尔的视线了。   三个美少女大小姐和一种新的新奇好玩的纸牌游戏,无论是哪个,都足以吸引这帮赌狗的眼球,更别提这两个加一起了。   就在夏尔在想办法怎么把人清掉一些的时候,牌桌旁边分开了一条道路。   “罗素大小姐,原来是您。”   熟悉的声音从红筹码面具里传来,女人站在了艾维娜的身边,佺对着旁边的人问道,“什么事情,围这么多人,别打扰到罗素小姐玩牌了。”   “别啊乔治妮小姐,我还没看明白规则呢,再让我看几把我就知道‘斗贵族’怎么玩了。”   “我知道怎么玩,在那边开一桌,有没有人来‘斗贵族’的?不会我可以教。”   “我我我,真教吗哥?”   精明的赌徒已经摸透了这个简单纸牌游戏的玩法,他们必须得赶在更多人学会之前,靠着对这个新奇纸牌游戏的理解,掠夺一些筹码。   很快,牌桌旁围观的人散去了,都准备去试一试这个新的纸牌游戏。   “谢谢。”   艾维娜看向了乔治妮的方向,微微点头。   她很讨厌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而管理员助理的到来,正好缓解了这个情况。   “太客气了,罗素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乔治妮面具下的表情带着些笑意,此时的她有着平时不曾有的自信,“如果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侍从们来找我,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小姐们的娱乐时间了。”   乔治妮优雅地对她们行礼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在她路过夏尔身后的时候,一道不起眼的银光闪过,乔治妮身上携带着的“萨妲纳徽记”消失不见,回到了夏尔的系统仓库之中。   安全感,在此刻填满了夏尔的内心。   她看着乔治妮在偌大的棋牌室内绕起了圈,似乎在巡查,不时凑近一些人多的赌桌,亲自下注带动一下气氛。   但是在夏尔的脑海内,乔治妮走过的地方,在她大脑的平面图内逐渐成型……那是血阵的轮廓。   夏尔缓缓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一旁开始有些兴致缺缺的阿黛尔,笑着问道:“阿黛尔,要玩‘老仆人’吗?”   阿黛尔:“嗯嗯!”   虽然没说话,但从她的动作来看,阿黛尔对“老仆人”的兴趣更大一些。   因为她刚才已经输麻,如果她们是赌筹码,阿黛尔绝对已经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比起稍微需要一点策略的斗地主,比较像前世抽鬼牌的“老仆人”更适合阿黛尔一些。   阿黛尔倒是乐在其中,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艾维娜反而愈发的替夏尔紧张了起来。   眼看距离圣临派主教到来的13:01越来越近,夏尔看起来反倒是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仿佛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轻松打牌的。   她不是要找到那个主教的身份吗?   现在算是在找吗?还是说已经找到了?在什么时候?是谁?   犹豫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导致艾维娜打牌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反倒是连续从阿黛尔那边抽到了“老仆人”牌,输掉了好几局游戏。   啪——!   阿黛尔又将最后两张对子拍在了桌上,她不能说话,只能靠着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胜利的喜悦,也算是融入周遭环境了。   而此时的夏尔,开始注意到,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人离开了棋牌室,比起最开始的时候,此时的棋牌室人看起来稍微少了一些。   一直在棋牌室晃悠的乔治妮似乎也收到了什么信息,匆匆离开了棋牌室。   邪教徒,已经开始陆续朝着地下圣堂聚集了……   夏尔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系统界面,上面的时间已经来到了11:31分。   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尔的内心也逐渐更加平静了起来。   脑海内演练了无数次的献祭,终于要在今天到来。   只不过些许时间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姬蒂,人齐了没有?主教快要来了。”   乔治妮看着面前的姬蒂开口质问道。   圣台之下的姬蒂,回头望向了乔治妮的方向,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久,姬蒂才缓缓开口道:“你的主教徽记呢?”   乔治妮瞳孔微微一缩,她猛地抬手摸向了之前放主教徽记的地方,却已经摸不到任何东西了。   “呵呵……”   姬蒂咧嘴笑了出来,她看着眼神逐渐变得惊慌的乔治妮,慢慢开口道,“看来,主教已经提前到了……”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至少,在完成主教的任务之前……”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姬蒂的语气逐渐变得阴森,不经意间的高高在上的语调,让乔治妮的肾上腺素甚至开始激升了。   主教徽记……居然被主教拿回去了!   什么时候?主教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早就已经到德顿庄园了吗?   没事……主教答应过我,会把我调走的,姬蒂威胁不了我。   地下圣堂人头攒动,圣台下的两人各怀鬼胎,都在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93   第九十三章13:01,午时已到,末日降临。   “谢谢,停这里就好了,上山的路难走。”   克里克山,一辆朴实无华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山脚下的小路上。   一个男人温和的嗓音从车厢内传出,前面的车夫控制着马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只左脚迈下车厢,踩在了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诶!让开一些!”   伴随着车夫的喊叫和马匹的嘶鸣,一辆马车从旁边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泥土溅在了男人的高筒皮靴上。   “不用找了。”   男人下车后,将一枚五先令的银币递到了车夫手中,看向了前方停下来的马车。   前面那辆贵族马车的车窗被打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消瘦男人捂着头上的高帽,探出头来看向了刚才停在路边下车的那个男人。   在那高瘦的贵族看清男人身上考究的服饰和手腕上名贵的金表后,他打开车门走下车,拿着木质的镀银手掌走下马车,那个站在路边的男人致歉道:   “抱歉,先生,我那愚蠢的马夫不小心弄脏了你的靴子……你是要去德顿庄园吗?”   “我没事,阁下,鞋子不沾上点泥土,回去我的管家又要念叨我没有运动了。”   布拉格右手拉着帽檐微微抬起一些,微笑着向前面那位贵族示意。   “是的,我是要去德顿庄园。”   “这位风趣绅士真的是大度的典范,”   贵族男人回头,看到了自己女儿从车窗探出了一点脸,似乎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他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开口道,“上山还有一段路程,有幸能邀请这位先生一同上车,在车上渡过这段路程吗?”   面前这位绅士衣着体面气质优雅谈吐不凡,贵族男人也萌生出了些许结识一下的想法。   “不必了,阁下,我还是更喜欢走路上山,呼吸一下自然的空气。”   布拉格摇摇头,走到了贵族男人的面前,好奇的问道:   “对了,阁下,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伯伦市的德顿庄园这么多人前往。”   “一路上,我已经见到不少马车上山了。”   贵族男人双手握在了手杖撑在身前,笑着开口道:“叫我黑斯廷斯就可以,先生是刚到伯伦市吗?最近德顿庄园开了活动,我应朋友邀请,过去小聚一下。”   “哦……难怪,”   布拉格微微点头,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张精致的手工名片,递到了男爵的面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布拉格,布利斯海运公司的董事,如果您有什么海运或者河运的需要,可以找我,我可以给您一些优惠。”   “哈哈,谢谢布拉格先生,那就不打扰您了,一会我们庄园里面见到,可不要拒绝一起喝一杯。”   “一定。”   黑斯廷斯接过名片后回到了了车厢,嘱咐着马车继续上山,而布拉格,则是继续往山上步行着。   “父亲,那是谁啊?出什么事了?”   黑斯廷斯男爵的女儿,在车厢内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马车差点撞上这位先生,不过好在,他比较宽容善良,并不计较,”   黑斯廷斯男爵笑着说道,“我打算把你介绍给他认识认识,但他好像只想走路。”   “你怎么老是想把我介绍给不认识的人。”   艾米黑斯廷斯往远离男爵的方向挪了一下屁股,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从学院毕业之后基本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出去找朋友玩,我这不是多帮你认识一些朋友嘛。”   男爵尴尬的笑笑。   “呵呵,你就是嫌我烦,想早点把我嫁出去吧。”   艾米轻哼一声,双手在身前交叉抱臂。   “呃……哈哈哈……”   男爵尝试用笑缓解尴尬,开口道,“刚才那位先生风度幽默,又有涵养,是个好人……我看人挺准的。”   还是家海运公司的董事,如果是未婚的话,那简直就是女婿的完美人选了——这句话黑斯廷斯男爵在心里憋着没说出来。   “只要对方风度幽默有涵养,是个好人的话,你就会同意我和对方交往吗?”   艾米看向了男爵,开口询问道。   “那当然。”   男爵微微颔首。   “女的也行?”   艾米追问。   黑斯廷斯男爵:“?”   女儿之前根本对德顿庄园不感兴趣,还劝自己别去。   自己只是在有活动的时候过来应应酬罢了,但这次女儿非但没阻止自己,反倒还询问那位罗素家的大小姐会不会来。   伯伦市的贵族圈子就这么小一点,黑斯廷斯男爵当然知道罗素大小姐几乎每次都会来,只是自己搭不上话罢了。   这次,女儿又问女的行不行……   一滴冷汗,从黑斯廷斯男爵的额头流了下来。   “乖女儿,爸爸想问个问题,”   黑斯廷斯男爵看向了女儿,微微颤抖着开口道,“你不会是看上了那个罗素大小姐吧?”   “呵呵。”   艾米把脸一转,看向了窗外,不再理会自己的父亲。   她根本不认识罗素大小姐,她想要见到的,只是之前那个从罗素家族的马车上下来的,给自己带来解药的少女而已。   夏尔到底怎么了……   之前的毕业典礼也没来……   自从那次茶会过后,夏尔就跟失踪了一样,自己让仆人去钟塔巷区找都没找到,好像已经搬走。   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夏尔乘坐着罗素家的马车,过来给自己送圣水的时候了。   夏尔她……   肯定是被罗素家那个大小姐绑架了!屈于对方的权势不敢离开!   自己要找到夏尔,向她问清楚。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可以带着夏尔,一起跑到安苏,不告诉任何人……   天真的艾米并不清楚,安苏才是罗素家族的老巢。   ……   克里克山,德顿庄园,棋牌室。   “嗯……嗯……嗯……”   阿黛尔整个人趴在了筹码桌上,无聊的哼哼着。   纸牌游戏,刚开始还算好玩,但玩了几个小时后,哪怕是阿黛尔,现在都有些疲倦了。   更别提从早上到现在,阿黛尔连一点东西都没吃过——她压根就不敢吃德顿庄园的任何东西,生怕吃了就被邪教徒下毒了。   转头看着夏尔的方向,阿黛尔的脸蛋贴在桌子上被压得有点变形,她就这么趴在桌面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夏尔。   她很清楚,看艾维娜,艾维娜只会把她当空气,只有看夏尔才是有用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阿黛尔幽怨的视线,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眼前的系统屏幕闪出,上面的时间显示着“12:58”。   “饿了吗?”   夏尔笑着询问道。   “嗯!谢谢!对不起……”   阿黛尔直起腰猛猛点了一下头,随后又瘫了下去。   只能说“嗯”“谢谢”“对不起”的阿黛尔,一口气把技能放完进入CD了。   “没事,再等几分钟,我们就走了。”   夏尔宽慰了阿黛尔一句后,继续看向了面前的牌桌。   她们在玩克朗代克接龙,这是个十分需要耐心的单人纸牌游戏,已经开始分心的夏尔,进度显然已经被艾维娜超过了不少。   此时的艾维娜,也处于分心的状态。   艾维娜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此时的夏尔,就是在拖。   夏尔在拖时间,拖她之前说过的,那位圣临派主教到来的时间。   13点01分。   她想拖到那个时间做什么?   是夏尔背后组织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吗?   艾维娜不动声色的继续翻牌,配合夏尔演完这场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靠近,艾维娜有条不紊地完成着自己的接龙。   她借助着抬眼镜的动作,不留痕迹的查看了一眼时间。   13:0……   重新放下手拿起一张牌时,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紧张到冒汗了。   就连尼娅,也已经起身,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看似俯身看牌,实则贴身保护。   艾维娜缓缓放下了一张牌,心中默数着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完全没有异样的夏尔,她手中的牌,缓缓飘落在了地面。   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夏尔方向的艾维娜,心跳稍微漏跳了一拍,她眼角的余光看见,夏尔右手撑着桌面,缓缓俯身下去,用左手去捡那躺在地毯上的纸牌。   桌子,挡住了夏尔的所有动作。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在嘈杂的棋牌厅内,夏尔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串根本无法用人类的喉舌说出的单词。   “******。”   血丝,从夏尔的指尖蔓延,钻入了地毯之中,激活了下面已经变得暗红的血块。   ……   鞋子上带着泥泞的布拉格一路走到了山庄的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两男两女四个侍者,站在门口迎接。   都是兄弟姐妹?   布拉格缓步上前,那四个人恭敬地低下了头颅,身体止不住的兴奋颤抖着。   他们都克制着,没有直接喊出“主教大人”。   “带路吧。”   布拉格微笑着开口,跟着前面的四人,一路朝着庄园内走去。   走入前厅后右转,布拉格穿过了前厅拿着香槟攀谈的人群,跟着他们走入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兑换筹码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侍从们将他带到了下一个房间后停了下来,缓缓推开了地下圣堂的大门。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你们平时,也是四个人在外面等的吗?”   布拉克开口询问道。   “主教大人,我们是为了等您……”   一个戴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恭敬地说道。   等我?   姬蒂祭司?   她还去调查我的背景了?她是怎么查出来的?   “祭司呢?她人在哪?”   布拉格微皱眉头询问道。   “姬蒂祭司在圣堂内,‘宴席’已经全都准备好,只等着您的到来了……”   一旁的绿筹码仆从,开口回复道。   “带路。”   布拉格心中微微愠怒,看着那四位教会侍者走入了隐藏走廊之中。   布拉格踏入走廊,身影与面前的白影对调,身形再次凝视时,他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白色的华贵教祂,白色的面罩戴在了他的脸上。   四道白影瞬间冲向了面前的四个侍者方向,直接钻入了他们的体内,随着他们脑内的一声尖啸,四个人几乎同时昏倒在了地上。   等他们醒来后,他们就会完全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曾经远远地看到过自己的脸,为了避免自己的伪装身份会因为一些小事暴露,他必须得谨慎一些。   祭司姬蒂……调查自己?提前设宴……   他知道姬蒂祭司是个特别渴望做出成绩被认可的人,但未曾想到她居然敢冒着违反教廷的律法去越阶调查上级……   如果姬蒂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姬蒂的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身后白影随行。   很快,他就站在了木门前。   里面……怎么会如此喧闹。   这是有多少人在里面。   布拉格感受着脑海内嘈杂的嗡鸣,忍着心中的不悦,操控着身后的白影上前,推开了木门。   瞬间,整个圣堂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跪俯着的数百名教徒,还有几个低头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人,眉头皱的更深了。   布拉格踏步走入圣堂之内,白影将身后的木门关上。   姬蒂快步上前,在主教面前深深低下了头颅,开口道:“主教大人,姬蒂在这此地恭候您许久,您吩咐的事情,属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的姬蒂内心暗道:这个主教大人还挺守时,说13:01到,还真是一分钟都不差。   就是这主教,怎么感觉起来……情绪波动好像非常剧烈……   果然是半疯了。   “你说什么东西。”   布拉格面具下的眼睛微眯,此时的魔药,都已经压制不住他的情绪了,“你敢查我?你说的是什么仪式?”   布拉格身后的白影猛地上前,一拳打在了姬蒂的面门,姬蒂一口血吐了出来,倒飞了出去,摔倒在了地上。   而一直跟在姬蒂身后,心情激动的乔治妮,在听到了主教的声音之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超凡药水么?把声音变了?而且身高也高了不少……不对,这是性别也变了吧?   她记得主教不是个女的吗?   躺在地上的姬蒂,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她的鼻梁已经歪刉向了一边,就连门牙都有些松动,但此时的她只能够暗道倒霉。   面前这个是主教没错,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之前和乔治妮一模一样的感觉,无法产生进攻欲望。   现在的姬蒂,只能够自认倒霉,摊上了个疯子主教。   只能想办法快点溜之大吉了。   “咳咳……”   姬蒂表现得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咳出了一口鲜血,她跪倒在地上,开口道:“您谦卑的仆人,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了所有的事情,是卑微的仆人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此时的布拉格又惊又怒,他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姬蒂,他明显能感受到,姬蒂已经将她自己的位置放的极低,而且她的话语里面,没有半句谎言。   谁?   谁在冒充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有其他主教,在我之前来过了?   不……不对……   啪嗒——   一滴鲜血,滴落到了布拉格的面具上。   他缓缓抬手,抹掉了面具上的鲜血,布拉格抬头,看向了圣堂的穹顶。   黑暗的穹顶之上,在那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仿佛有什么恐怖,邪恶的东西正在涌动。   在望向那片黑暗的瞬间,布拉格感觉脑海的灵性警报炸响了。   “辉光主教”布拉格猛地抬手!   一道白影直冲穹顶,然后如同圣光炸弹一般猛然炸开,纯净的圣光照亮了整个石质穹顶!   同时,也照亮了穹顶之上,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头顶盘踞扭曲的血丝,整个穹顶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随着那些血线的蠕动而有规律的搏动着。   此时,不少的信徒已经被头顶的圣光给惊扰,他们纷纷抬起头,以为是能看到神迹。   但在看到头顶血丝的一瞬间,不少人的脑海,已经开始响起了诡异的嚎叫。   不……不对……   布拉格瞪大着双眼,只感觉头皮发麻。   面前跪着的姬蒂此时也已经抬头看到了上方的恐怖血阵,她比布拉格反应还要更快一步,身上的白影已经猛地冲向了主教身后的木门,马上就要夺门而出。   “嗤——”   一道血丝从穹顶穿刺而出,直接从姬蒂的头顶一路贯入,直插入心脏之中,拖着不断挣扎的她一点点的抬到了上面。   无数的血线开始从上方垂下,吊起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不断向上,在拉扯的过程中,不少人的身体已经被吸成了干尸,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不对……不对!!!   布拉格身后的白影猛地钻出,两个白影直冲后面的大门,四个白影直扑头顶那逐渐凝聚的暗红色旋涡。   他必须得趁着这个恐怖的仪式阵法成型之前毁灭掉它!如果不行!起码还能通过“移影”逃走!   嗤——   冲向身后大门的白影,在移动到头顶血阵边缘地方的时候,便直接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扯下了一整块躯干,剧烈的,仿佛由灵体传来的疼痛,让布拉格几乎要发出惨叫。   他迅速远离了大门的方向,惊恐的抬头看向了那逐渐成型的血色旋涡。   几乎所有人都被拖向了顶端,他们的血肉都如同献祭一般,通过头顶繁杂的血丝阵传导到了中间的暗色旋涡之中。   一点星光,从那仿佛看不透深浅的漩涡中飘散而出。   布拉格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呓语,恐惧,伤痛仿佛都消失不见,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仿佛血肉交融般的熟悉与温暖感。   母神……在上……   布拉格跪倒在了地上,抬头惊恐的看着顶部的漩涡。   那些星光钻入到了姬蒂那被吊着的残缺身体中,她的身体腐烂膨胀,一颗颗肉瘤堆叠,缓缓凝结成了一颗恐怖的血茧。   茧壳一点点硬化,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着,通过残存的圣光,还能透过半透明的硬壳看到里面正在孕育着的美丽的,究极的生命。   咔嚓——   血茧一点点破壳,一道身影缓缓从上空飘落,背后的数对虫翼扑扇着,发出了嚎哭般的嗡鸣。   “神仆……大人……”   布拉格的心情开始激动颤抖,他看着面前的那道非人的身影,情绪已经接近痴狂。   在他的注视下,“神仆”缓缓抬起头颅,看向了穹顶的方向。   它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上面吊着的一具具尸体残骸和恐怖血阵,透过了石质的穹顶,看向了穹顶之上的存在。   “母神……大人。”   神仆的脸上裂开了一道血口,似乎是呼唤着上方的某位存在。   母神大人?!   布拉格诧异地抬头,看向了上方的穹顶。   石质穹顶之上到底是谁?   谁在上面?还有资格被神仆大人称之为母神?!   血阵不可能凭空绘制并触发,一定是有人在不远处,举行着这个仪式!   之前姬蒂祭司说过的话语,在布拉格的脑海内闪现。   不……不是有人冒充了自己,也不是有人冒充了主教……   那个吩咐她们,让她们去完成这些仪式的人……   正是母神的代行者!母神的人间体!   是圣女啊!!!   “我……明白了,母神……”   神仆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指示,视线缓缓看向了面前的布拉格。   一道血丝,从它的裂口之中钻出,不断分裂着,钻向了布拉格的身体。   布拉格虔诚的跪在地上,张开了双臂,看着蔓延过来的血肉细丝,癫狂的抬起了头颅,口中大喊着:   “母神在上!!!呃!!!”   血肉细丝钻入了他的身躯,逐渐将他的身体一寸寸抽干。   而远处的神仆,感受着传递过来的磅礴血肉能量,它的身体再次鼓起了一道道的肉瘤。   它,开始了二次化茧。   ……   克里克山,德顿庄园,棋牌厅内。   “我赢了。”   夏尔微笑着,将最后一张牌放在了牌堆上,随后看向了身旁的阿黛尔,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城里吃点东西。”   阿黛尔:“!”   艾维娜:“?”   阿黛尔听到夏尔的话语后,几乎是蹦着站了起来,平时的她按时早睡,正常三餐,今天没有吃早餐没有吃午饭,早都饿的头昏眼花了。   而艾维娜,脑海则是充满了疑惑。   刚才的分心,让她输掉了接龙游戏,但是……她期待中的改变,怎么完全没有出现呢?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她们走出了棋牌厅,穿过长廊来到了前厅,就在她们即将穿过大门,走到庄园外面的时候,异象出现了。   马厮里的马匹就像是发了疯一般,拖着马车到处乱窜,一时间马厮方向乱作一团。   微弱的灵性警报,逐渐在尼娅的脑海内奏响,并且逐渐掩盖住了原本的魔药呓语。   尼娅猛地抬手,似乎是发出了什么情报,一匹身披着银色铠甲的战马从马厮之中冲出,拖着马车的车厢停在了几人的面前。   “快上车,艾维娜小姐,有危险!”   尼娅低声对艾维娜说道,直接将艾维娜抱上了车厢之中。   一旁的阿黛尔也直接被吓得跳上了车厢,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大喊道:“嗯嗯嗯!!!”   “快上车!”   艾维娜将手伸出了车厢,焦急地对夏尔说道。   此时,不只是尼娅,就连艾维娜和其他的超凡者耳边,也响起了恐怖的灵性警报。   但夏尔却停在了原地,似乎是在驻足聆听着什么。   身后已经开始有惊慌失措的超凡者朝着大门的方向跑来,夏尔伸出了右手,握住了艾维娜柔软的小手,在被她拉上马车后,回头对着身后地下的位置,用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这一声响指,在艾维娜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的,就是一股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更为恐怖的气息从身后的德顿庄园传出,就连地面也开始震动了起来。   “Whinnyyyy!!!”   战马发出了悲惨的嘶鸣,在尼娅的控制下,拖着车厢猛地朝着下山的路跑去,车厢开始剧烈的颠簸了起来。   三人透过了透明的车厢玻璃,看到了后面仿佛地震一般的恐怖景象。   艾维娜此刻几乎确信……这一切都是夏尔做的。   就在此时,夏尔在一片混乱之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保护她——   夏尔只来得及在离开之前,用意识朝着灵性生物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她是最不可以在这里久留的人。   灵性生物在夏尔的命令下,已经极致的克制着它体内的恐怖波动了,但这次的献祭,多了一位三阶的主教——就连夏尔也不知道,献祭一位三阶的主教,到底会出现什么事情,她只能保证出现的灵性生物不会攻击任何邪教徒以外的人。   马车逐渐远去,背后的克里克山就像是发生了什么暴动,飞鸟与走兽发狂一般的涌出奔逃。   ……   与此同时,在伯伦市的钟塔巷区外围,在旅馆中听着面前“苦修士”汇报的“传教士”尤莉斯,猛地抬头,无神的双眼望向了克里克山的方向。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所有的墙壁与障碍,在她一片黑暗的视野之中,一个恐怖的庞大的虚影,正在远处舒展着巨大的八对虫翼,正对着某个方向跪俯着。   这仿佛末日一般的恐怖场景,让尤莉斯的心脏几乎都停跳了几拍,眼前令人恐惧的模糊虚影,让她几乎回想起了自己眼睛还完好的时候,所遭遇到的那件事情……   “快!钟塔教堂里面有没有通灵圣法的材料?!我需要立刻联系教廷!!!”   尤莉斯猛地将脸转向了“苦修士”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自己的双眼已经在脸上淌下了几道血泪。   “有……有!还剩下最后一份材料,一直藏着没有使用!”   “苦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带领着尤莉斯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跑去。   那是……圣临教派的东西……圣临教派!在伯伦市隐藏着?!   这个动静,她们的教廷就隐藏在伯伦市外围?!   她们真的唤醒母神了?!   不不不!她们只是邪教,她们没有圣女!她们是怎么跟神祇沟通的!   圣临教派……也有圣女了?   第一个邪教圣女,出现了?!   尤莉斯的脑海不断被骇人的想法占据,几乎要动摇她的信仰,此刻她只能祈祷救世女神教廷能快点派遣主教……不,派遣大主教以上的强者过来!   ……   “爸爸!爸爸!”   人潮涌动,碎石坠落,原先还平和的德顿庄园,此时就像是发生了恐怖地震一般,人群争先恐后的朝着门口涌去。   艾米第一时间已经跑到了门口,但想到了父亲还在里面,逆着人潮挤回了前厅之内,焦急的呼唤着自己父亲的名字。   “艾米!”   混乱之中,黑斯廷斯男爵似乎听到了艾米的呼喊,他奋力地挤开人群,看到了躲在巨大柱子旁边避开了人潮的艾米。   还有艾米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巨型水晶吊灯。   “艾米!!!”   黑斯廷斯男爵疯了一般冲向了艾米的方向,他奋力往前一跃,来不及将她推开,重重地摔倒在了艾米的面前,挣扎着爬起,直接抱住艾米,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摇晃的吊灯,在发出了一阵金属疲劳的刺耳鸣叫后,直接坠落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艾米视线越过了黑斯廷斯男爵的肩膀,她瞪大着双眼,看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要死了吗?   没找到夏尔,她应该不在这里吧……她不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爸爸,对不起……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在艾米的脑海中响起,随着嗡鸣而来的,是悬停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空中的水晶吊灯。   一个闪烁的,看不清楚形状的白影,就这么拖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了半空。   恐怖白影的脸部微微转动,看向了躺在地上满脸恐惧的艾米,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一道嗡鸣模糊的呢喃声响,屏蔽了周围一切的噪音,在艾米的脑海中响起。   “你……能看到……我?”   白影看着直面自己却没有任何影响的艾米,又抬头看向夏尔远走的方向,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   下一秒,艾米的眼前被黑暗席卷。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田野之中,而她身旁躺着的,则是惊吓过度昏迷过去的黑斯廷斯男爵。   而她的手边,则是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布袋,里面似乎装着些什么东西…… 94   第九十四章“天命者”的赌局。   安苏,市中心,帝国大道,德顿府。   这栋砖石结构的五层高楼,坐落在安苏最繁华的地段,红砖制成的外墙与周围的建筑颜色统一,门口立着古典柱式的立柱,还有精美的山花和浮雕。   高大的拱形窗户整齐排列着,一块镀金的巨大筹码被镶嵌在大楼二楼中心的位置,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三楼采光最好的办公室内,一个身穿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但却消瘦无比,眼眶有一圈深深黑眼圈的女人,正抛着手中的一枚金镑,不断的用拇指弹起,然后用手掌接住。   笃笃笃——   敲门声从外面响起,女人在最后一次弹起金镑后便没有接住,任由金镑落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几经摇晃后,女王像稳稳地盖在了桌面上,而背面一位骑士刺杀巨龙的图像,面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来者不善。   女人没有任何丧气的表情,反而是咧开了嘴角,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开口道:   “进来吧……”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银色筹码面罩的男人缓步走进,在转身关上木门后,站到了女人的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露西专员,老板让你去伯伦市一趟。”   银色筹码面具的男人恭敬地说道。   “怎么,伯伦市也开始亏损了吗?”   露西抬眼看向了男人,开口问道。   “又是谁贪了多少?”   银色筹码面具的男人缓缓开口解释道:“露西专员,不是亏损。”   “是救世女神教廷那边过来传信,说伯伦市的德顿庄园有圣临教派的人举行献祭仪式……好像召唤出了神仆,整个德顿庄园都塌了,目前不知道具体的伤亡和损失如何,经理让您去处理一下,最好赶在救世女神教之前,调查出一切,事关公司名誉。”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等我消息。”   露西挥挥手,看着男人出去关上门后,看向了面前的金币。   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拉开了抽屉,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一副精致的黑色塔罗牌。   金色的裂纹在黑牌的背面,似乎闪耀着光辉。   她取出了牌,点燃了一旁的香薰和蜡烛,随后熟练地开始切洗着牌。   “这次的外勤,会有收获吗?”   露西平静地在内心默念道。   一张张的牌被她工整地摆到了桌面,每摆出一张牌,她都会在内心默念出提问。   一个凯尔特十字牌阵,被她摆了出来。   1,命运之轮。   2,死神。   3,恶魔……   当前状况,阻碍和挑战,潜意识中的影响……随着一张张牌的揭开,她内心的疑问也被一点点扫清。   这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有着巨大的风险……   但同时……   10号牌被露西揭开。   一张逆位的太阳牌,静静的躺在10号的最终结果位上。   但同时,还有微小的可能性存在,搏得巨大的回报……   塔罗牌提供了一个清晰的警示:这次调查将是命悬一线的选择,成功可能带来丰厚的回报,但失败可能意味着极大的代价,包括生命的终结。   什么回报,能让身为“天命者”自己也觉得丰厚呢?   她晃动着灵巧的手指,一枚金镑在她指尖翻飞。   啪——   金镑被她牢牢抓在手中,再次展开的时候,金镑外表的金色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了里面铁锈般的褐色,正面是被锈色晕染的无面天使,背面则是一个仿佛在滴血的眼球恶魔。   丰厚的回报就是让自己彻底掌控或者摆脱这个封印物吗……   还是……更进一步?   无论哪个,对露西诱惑力都很大。   作为一路赌上来,赌到这个位置的“天命者”,只要能让她压上现在让人羡慕的一切,去进行一场死亡风险极大但回报也极大的赌局,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一切Allin。   没有这份赌性,她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她就是这么一路赌上来的,而且她每次都确信,自己不会输。   因为她是天命所眷顾的人。   露西起身,拿起银手杖走向了门外。   而她身后的窗台,一只黑色的渡鸦停在了窗台,扑扇着翅膀,整理起了羽毛。   ……   咯嗒,咯嗒,咯嗒……   战马的铁蹄在石板路上奔行,马蹄铁与石板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进城后,马蹄声才渐渐放缓。   此时的艾维娜,收回了看着远处克里克山的视线,车厢内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均是松了一口气。   沉默了一会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刚才那个是……”   “已经结束了。”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那里不会再有圣临教派的人存在了。”   阿黛尔:“啊?”   不只是艾维娜,就连阿黛尔都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做什么了?刚才夏尔做什么了?怎么就结束了?   “他们劋……全都死了吗?”   艾维娜忍不住确认道。   阿黛尔:“啊??”   不是,刚才我们不只是在玩牌吗?怎么圣临教派的人就全死了?   阿黛尔一脸懵逼,就这么来回看着面前这两个正在说谜语的少女。   “嗯。”   夏尔点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后,都缓缓耷拉下了肩膀相视一笑,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只有阿黛尔还在一脸懵逼。   “嗯?结束了吗?嗯?后面不会有人来抓我们了吗?”   阿黛尔的提问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但阿黛尔看着她们的笑容,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夏尔笑了还好,就连平时一直板着脸的艾维娜也露出了笑容,那应该证明确实安全了吧?   背靠在座位上后,艾维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怪不得夏尔忽然让自己不要去找救世女神教和德顿集团举报了。   夏尔背后的组织,居然有着悄无声息就直接在背后掀桌的能力。   这桌子一掀,根本不用冒着暴露的风险举报。   场地被毁的德顿庄园会急,发现出现了圣临教派救世女神教也会急。   最急的就是圣临教派的人,无缘无故被捣毁了一个据点,可能还死了一个主教,要是身份一查下来,那个主教背后的大据点可能也会被捣掉。   现在,就是拼哪方人手能最快跑到现场进行调查或者销毁证据,甚至救赎会都有可能横插一脚,四方搅在一起肯定会乱成一锅粥,再也无暇顾及谢伦这个棋子的事情。   等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线索也已经中断到无法再继续调查了。   现在,艾维娜准备重新评判一下夏尔背后的组织。   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夏尔背后的组织,只是个隐藏极深的情报组织,靠着秘密贩卖情报这个生意过活,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不仅有获取情报的能力,还有着一定的掀桌能力。   就像是刚才地动山摇般的恐怖动静,一瞬之间杀死所有邪教徒,艾维娜非常确认这是连“冕卫”都无法制造出来的。   而且,除了那个地震般的动静以外,艾维娜还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和来自大脑深处的灵性警报。   这似乎是地震之外的东西,这是什么超凡途径的能力吗?   艾维娜在脑海思索着,久久没有思考出答案。   战马行进的速度愈发缓慢,就连阿黛尔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看向了艾维娜问道:“马车……是不是走太慢了?”   艾维娜身子往前探去,拉开了前面的小帘子,透过玻璃看向了车厢前面座驾的方向。   笃笃——   艾维娜伸手敲了一下玻璃窗,但是前面的尼娅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现在她们才刚到钟塔巷区,沿着南北石街进城,现在的马车就停在了街道的中心。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工人们基本上都在上班,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没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   “尼娅?”   艾维娜跳下了马车,走到了前方,车座上的那具铠甲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就仿佛是一具真正的用于装饰的华丽铠甲一般。   夏尔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她和阿黛尔一起跳下马车,搀扶起了尼娅。   艾维娜轻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匹顺着石街朝着回家的路跑去,而剩余的三人,则是将尼娅拖到了南北石街的44号,夏尔还没有到租期的房子内。   在进行了简单的愈灵治疗之后,艾维娜长舒一口气,开口道:“没事……只是灵体的问题……这是尼娅的老毛病了。”   说着,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跟你之前的情况一样。”   跟我之前的情况一样?   夏尔思索着,她大概已经弄清楚,尼娅会忽然失去意识的原因。   是灵性生物……   “夏尔,我想问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回答我。”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你组织的人……在对付圣临教派的时候。”   “是不是使用了来自彼界的超凡物品?”   彼界……   这是夏尔第二次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词了,第一次还是从“辉光主教”休口中听到的。   实际上到现在,夏尔对所谓的“彼界”也只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疯,一切超凡物品会被扭曲,也能从里面召唤出一些恐怖的存在。   “‘彼界’是什么?”   夏尔没有正面回答艾维娜的问题,而是开口询问道。   “你不知道?”   对于夏尔的反应,艾维娜感到有些意外。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彼界到底是什么,关于彼界的资料也是少之又少……除了教会以外,很少人会去专门钻研彼界相关的知识。”   “我只知道,彼界是一个和现实重合的世界,不同的教会对它有不同的称呼……像是‘灵界’‘灵魂界’之类的都有。”   “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里面有各种恐怖的生物……有些教会可以靠特殊的方法和彼界沟通,可一旦直面彼界生物或者彼界物品,灵视越高的超凡者,直面它们后受到的精神污染就越高。”   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想到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开口道:“尼娅,就曾经进入过彼界,然后魔药失控,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她……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夏尔明白了,为什么模拟里面,自己献祭出来的灵性生物没能直接影响到模拟中的布拉格和艾维娜她们,反而模拟中的尼娅在看了一眼后,就彻底失去任何反抗能力了。   “现在这种情况,会很严重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不严重,她没有直面彼界的物品,所以没事……”   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想,我得加快一下‘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进度了。”   之前艾维娜还不清楚,夏尔的灵体为什么会被污染受损,在知道夏尔背后的团伙和彼界有关联后,艾维娜大概就清楚了。   看夏尔的样子,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灵体污染是因为彼界。   这该死的组织……真是一群疯子。   无论是为了从小保护自己到大的尼娅,还是为了同样可能在不经意间直面过彼界的夏尔,艾维娜都必须快点完成“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   此时的夏尔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灵性召唤……会对灵体进行污染……   但如果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似乎会对自己有好感,从而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   以后这种大规模的灵性召唤还是要少做,万一哪天召唤了个不得了的东西,那就难办了。   好在这次召唤的灵性生物,夏尔在模拟里已经召唤过两次,对它的能力非常门清。   而且从现在的时间上看起来,它应该已经自行消散了。   最后,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了,剩下的事情,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   “是啊……”   艾维娜点点头。   这个动静,伯伦市未来一段时间可能都不得安宁了,哪怕自己是罗素家族的人,也不会有人来找自己问话的——毕竟自己只是个一阶,闹不出这个动静。   在艾维娜的愈灵下,尼娅也渐渐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这一番折腾之后,就连阿黛尔都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思,几人干脆就在夏尔的家中,找到了点剩余的食材稍微对付了一下。   “夏尔,我要继续去私人诊所坐诊了,”   艾维娜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我?”   夏尔思索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想把这个假期平静地过完,然后去安苏上学。”   顺便在模拟里继续消化魔药,填充存档……说是要平静,但实力的提升仍然刻不容缓。   只不过未来的日程规划里,得多来找找艾维娜和阿黛尔,让她们给自己检查一下身体和灵体,避免出现之前那样的事情。   “那你继续给我当助手吗?”   艾维娜问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夏尔开口回答,其实她也没想好后面要干什么。   如果继续当助手的话,工资也不错,工作内容也轻松,也可以和姐姐一起租个新房子,到时候带姐姐去阿黛尔那,让阿黛尔看看,姐姐被药剂烧伤的皮肤还有没有办法医治。   不过这些都是要钱的,夏尔也不好意思继续白嫖阿黛尔的东西,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看看除了烧杀抢掠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赚钱方法。   “阿黛尔,你呢?”   艾维娜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开口道,“诊所还有不少空余的办公位,如果你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来放你的器材和消化魔药,可以过来,空余的位置你可以随便用。”   “真的吗?”   阿黛尔眨了眨眼,但看起来有些犹豫。   自从离开救赎会后,阿黛尔搬出了所有的私人物品,现在这些实验器材全都堆积在家中,让阿黛尔非常苦恼,做个实验都没地方落脚。   “我可以聘请你到我的诊所当医生。”   艾维娜点了点头,“每周15镑,除了坐诊以外的时间,你都可以自己安排。”   “嘶……”   阿黛尔倒吸一口凉气,过了一会,才弱弱的说道,“我没这么多钱……”   艾维娜:“……”   艾维娜:“15镑,是你的周薪,不是你给我钱……”   付费上班,你也真是个人才了。   几人间的气氛逐渐放松了下来,不过现在的夏尔,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她得确认一下艾米是否安全。   艾米可能灵体或者身体受了伤,基于这方面考虑下,夏尔打算去艾米的家中拜访一下,顺便带上艾维娜和阿黛尔,万一艾米真的受了什么伤,也可以赊账让阿黛尔或者艾维娜出手医治一下。   在听到夏尔要去拜访朋友,本来就没什么事做想要放松一下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在听到夏尔的邀请后也是欣然同意,一起朝着艾米的家中走去。   由于战马提前被艾维娜放走,几人只能租了一辆马车,一起回到了爵士桥区,来到了艾米所在的别墅外。 95   第九十五章纳尼?我成母神,你成圣女了?   别墅前庭的花园中,一个正在浇水的女仆看到了停在门前的马车,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来。   “午安,女士,有什么需要我……”   女仆微微屈膝行礼,在看清楚那个下车的红发少女后,话说到一半便卡了壳。   这是前几天下午茶会的时候,与艾米小姐交谈了好一会的美丽少女,当时女仆之间私底下还讨论了好一阵子,猜测这位少女的身份,以及她与小姐之间的关系。   都只是简单的吃瓜罢了,不过不少女仆还是对这位红发少女非常有好感的。   因为她们在眼神接触的时候,那位少女都会礼貌的微微点头致意,端上餐品和餐具的时候,她也不吝啬说一声谢谢,丝毫没有其他大小姐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小姐,您是来找艾米小姐的吗?她刚回来不久,我带您进去。”   女仆打开了铁门,看着马车上下来的其他两位少女和一名铁卫,心里有些暗暗惊喜。   又是两个大小姐?什么事什么事?是我想的那样吗?   站在吃瓜第一现场的女仆压制住了内心的好奇,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恭敬地在前面带路,带着夏尔她们走到别墅门前。   “请女士们稍等一会,我去通报一下主人。”   说罢,女仆再次对众人行了个礼后,便直接走进了房子内,小步跑着上楼了。   在门外稍等了两分钟左右,两名女仆下楼来到了众人面前,开口道:“请各位女士到会客室稍微等候一下,艾米小姐在更衣。”   新到的那名女仆,领着阿黛尔,艾维娜和尼娅前往了会客室,但刚才那名去通报的女仆,则是拦下了夏尔。   “夏尔小姐,艾米小姐请您去她房间一趟。”   女仆体内的吃瓜之力已经抑制不住了,但还是保持恭敬地传完了话。   艾维娜和阿黛尔自然能听到这些,阿黛尔倒是没有在意,已经开始小声询问旁边的女仆有没有点心了。   而艾维娜则是在与夏尔的视线对上之后,不动声色的转过了脸,跟上了阿黛尔,似乎也不关心夏尔的事情。   “好,带我上去吧。”   夏尔对着女仆说道。   她清楚,艾米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让自己过去的。   艾米能安全回到家,说明召唤出来的圣临派神仆起了作用,保护了她。   艾米能安全回来夏尔是没有怀疑的,她只是担心接触彼界生物,会让艾米留下点什么后遗症。   这是夏尔决定把艾维娜和阿黛尔也叫过来的原因之一。   跟着女仆一路上到了二楼,两人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最后,女仆在一间挂着花簇的房门外停下,抬手敲了敲门后开口道:“夏尔小姐到了。”   说完后,女仆对夏尔微微致意,随后便离开了二楼,回到了楼下。   过了三四秒,门的另一边才传来了艾米的声音:“是夏尔吗……”   “是我。”   夏尔没有急着开门,只是在门口站着。   咔——   房门被艾米打开,夏尔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少女的房间,从床垫到窗帘都是粉色和白色的蕾丝点缀,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不知名的清淡花香,沁人心脾。   夏尔进门后,侧脸看向了艾米的方向,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与之前看到的不一样的淡蓝色连衣裙,金色微卷的长发有些许的凌乱。   “夏尔,”   一直在门背的艾米,在夏尔进来后就马上关上了门,她的脸上满是惊慌,她看着夏尔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夏尔……”   “怎么了?艾米。”   夏尔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艾米是夏尔遇到过最正常的一位朋友了,天真,有少女心,过得平静且富足,这种生活曾经也让夏尔羡慕过。   所以她才不想因为这次的事情,给艾米的生活带来太多的破坏。   “我刚才,去了一个山庄,刚到没多久,那个山庄突然就地震了……我……我不知怎么的,就跟爸爸一起跑了出来,”   艾米磕磕绊绊的描述道,“我看到了……幽灵!我被它诅咒了!”   听得出来,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艾米的语言组织能力都有些崩坏了,但夏尔还是听明白了个大概。   不过……幽灵?   是那个灵性生物的超发能力吗?和“苦修士”类似的白影?   但为什么艾米能看到?而且她看到了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没事,不着急的,艾米,慢慢说。”   夏尔抬起双手搭在了艾米的肩膀上,语气柔和,尽量让对方放松下来,不要这么紧张。   “夏尔……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艾米红着眼睛看向了夏尔的双眼。   “我相信你。”   夏尔点点头。   “我不敢和其他人说……我想来想去,我感觉只有夏尔才能不害怕这些,”   艾米哭丧着脸,抽泣着说道,“如果女仆看到的话,她们肯定会告诉我爸爸的。”   “什么东西?”   夏尔收回了双手,询问道,“‘幽灵’的诅咒?”   诅咒……灵性生物还会留下那些东西吗?   “我是在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艾米说着,伸出了手,揭开了领口的扣子,随后一点点掀起了裙子,背对着夏尔,将整个连衣裙都脱下。   连衣裙底下穿着的是轻薄丝绸制成的纯白色吊带裙,透过半透明的吊带裙,可以看到里面白嫩的肌肤。   夏尔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艾米的背上。   随着艾米一点点将最后的吊带裙脱下,轻薄的丝绸裙飘落到地面,艾米后背的肌肤,被完整的展示在了夏尔的面前。   这是……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背后出现了这个……开始,我感受到地震后,我想到父亲还在里面,我就回去找……”   艾米背对着夏尔,双手抱在胸前,颤抖着开口道:“等我看到父亲的时候,他看到了我头顶的吊灯要掉下来,就跑过来救我……他把我推到地上护住我后,我看到吊灯停在了半空……”   “是幽灵……个白色的幽灵在撑着吊灯!”   “我已经完全记不住它的样子了,但我很确定那就是幽灵……”   艾米吸了吸鼻子,继续开口道:   “最后,我和父亲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山下的玉米地旁,父亲昏了过去,但他太重了,我拖不动他,就在我准备找人来帮忙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强盗……”   “他们刚拿着刀刺向我,然后……然后瞬间……他们就瞬间……”   “碎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艾米的声音更加颤抖了起来,仿佛刚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后面,我拦到了一辆刚运完货的马车,给了那个工人一些钱,让他把我和爸爸送回城了……然后……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后面的幽灵诅咒。”   艾米一口气将后面的事情说完,随后微微回头,看向了一脸严肃的夏尔,开口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没有杀人,夏尔……”   而夏尔,则是看着艾米背后的白色诡异纹印,有些沉默了。   十对白色半透明的虫翼纹印,清晰地印在了她的后背。   夏尔确实是在最后,给那个灵性生物留下了一道命令,让她保护艾米。   但这个灵性生物怎么整了个仪式法阵上去?   看着像极了封印。   看样子,这个仪式法阵里,还残存着不少灵性生物的力量……甚至在夏尔盯着那道纹印的时候,它还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夏尔,在邀功。   我让你保护她,不是让你给她当保镖……   完了,又一个人的平静生活被自己打破了。   不过,从艾米的讲述来看,艾米确实是看到了那个灵性生物,而且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为什么?   灵性生物都有一定的灵智,虽然不高,但足以分清夏尔给出的命令。   到底是什么,让它做出了命令以外的事情,把自己封印在了艾米的后背呢?   如果圣临教派的人看到这一幕,铁定要认为这是什么母神留下的圣痕,高低得捧艾米做圣女了。   不……这只是夏尔的猜测而已。   或许那位灵性生物,真的只是脑子不好使,无意为之的呢?   “除了这个印记,还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吗?”   夏尔平静的询问道。   之前艾米还觉得天塌了,但现在听夏尔的语气,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或许是夏尔并没有太大起伏的情绪和镇定的表现,让艾米原本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有一个东西……你等等。”   艾米弯腰,重新把掉到脚边的吊带裙拉起穿上。   夏尔则是侧过了身子看向了别的方向,直到那边艾米换衣服的窸窣声停止,艾米的声音再度响起后,夏尔才重新看向了艾米的方向。   “就是这个袋子……我不敢丢掉,怕里面封印着幽灵,又会杀死别人,我也不敢打开……”   艾米将一个精致的黑色绒毛布袋递到了夏尔的手边,等到夏尔接过了布袋后,看着侧着身子的夏尔,艾米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动作到底有多不淑女。   艾米低着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手指有些不安的搓着连衣裙的裙边。   而夏尔,则是在接过布袋后,轻轻的捏了一下。   这是……   瓶子?   魔药瓶?   仔细的检查了真的只是个普通袋子后,夏尔缓缓打开了袋子,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三瓶魔药,还有一张羊皮纸。   夏尔取出了羊皮纸,翻开了一个角,确认里面都只是普通的安苏语书写的文字后,她缓缓将卷起的羊皮纸展开。   羊皮纸的上面,有用着血液书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安苏文字,就像是婴儿书写的一样。   很难说这是什么人写出来的,但写这个的人绝对不是地道的安苏人,写出来的文字就像是用翻译机翻译一遍又再翻回来的感觉一样。   【尊敬的代行者,圣洁的女士,至高上神的使者】   【我将按照伟大者的旨意保护你】   【献上贺礼是来自我的,“僧侣”“传道者”“光芒主教”】   【我敬告了最忠诚信仰的追随者,为了帮助你】   【愿你能追随祂永远,并早日唤醒祂】   【——祂的仆人,你的守护者,“无脸的弱虫”】   看完,夏尔几乎确信,这封信的书写者,就是那个灵性生物。   夏尔非常确信,自己最初两次遇到那个,圣临教派指向性非常强的灵性生物时,它的智力绝对没有高到可以书写的程度。   难道是吞噬了“辉光主教”之后,让它的智力发生了蜕变?   联想到它每次出来都会叫自己母神,还给艾米留下了从“苦修士”一直到“辉光主教”的魔药,夏尔再次沉默了。   它。   先是因为【魅力】和【灵性召唤】这两个系统技能的存在,把自己当成了母神。   然后,又因为自己让它去保护艾米,就因为艾米看到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把艾米当成了圣女。   现在,它就把自己封印在艾米的背上保护着她,顺便……   还把这个事情“敬告”给了某个圣临教派的最忠实的信徒?   不是,我捋捋。   夏尔放下了羊皮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有点混乱。   不是,到底谁才是邪教?   这下母神,圣女,神仆都齐聚一堂了,是不是她只要一声令下,圣临教派就能改称夏尔教派了?   别太离谱!   更何况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母神,只是【魅力Lv.2】的存在让灵性生物对自己有好感了而已,它绝对是搞错了些什么。   但艾米……很有可能真的是特殊者,是那种哪怕是扔到救世女神教都会被当成圣女培养的存在。   不是,自己身边怎么就这么卧虎藏龙?   夏尔感觉有点头疼。   她可不想等某天忽然有个教徒跪在她的面前,抱着她的大腿哭死苦活的喊母神大人。   好在夏尔有模拟,到时候可以稍微消耗一些点数,找到圣临教派的人,让看看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现在的话,先暂时让艾米安稳下来,并让她不要随意暴露自己背后的纹印……如果让救世女神教的人看到,那不出事也会出事了。   艾米是肯定不愿意去救世女神教的,之前的模拟中夏尔就已经知道,黑斯廷斯男爵非常厌恶救世女神教……或者说贵族阶层,对救世女神教都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夏尔?”   此时,艾米似乎也意识到夏尔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了,担心夏尔被幽灵附体,艾米看着夏尔紧张的询问道,“袋子里面的是什么?”   “不,没事。”   夏尔收紧了袋子,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了艾米的方向。   自己该怎么跟她说?   告诉艾米,你成圣女了,请选择你的阵营,想要当救世女神教的圣女还是圣临教派的圣女?   估计艾米都会觉得我疯了。   “艾米,背上的印记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知道吗?”   夏尔看着艾米蓝宝石般的眼眸,叮嘱道,“这个袋子,我先帮你保管,等我查出了是什么东西,我会告诉你的。”   “好的,我知道了。”   艾米点点头,过了一会,还是犹犹豫豫的问道,“夏尔,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对吗?我背后的,真的是幽灵诅咒吗……还是鬼魂?”   艾米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从几十年前开始,安苏就流行起了神秘主义和灵性主义,这些虽然和超凡途径没有任何关系,但却在普通人,特别是中产和上层之中非常流行。   死后的世界,灵媒,幽灵,降灵……各种各样的流言和骗术,甚至还有专门对应的组织,经常一起集会去降灵或者使用灵媒术什么的,几乎都是些神秘学爱好者组织的。   受这些影响,吀许多关于鬼魂,幽灵和怪物之类的小说也颇为畅销,有些都成为了口口相传的都市传说……比如说无头骑士什么的。   所以,艾米会有这些想象也是极为正常的。   “不是幽灵和鬼魂诅咒什么的。”   夏尔在脑海中稍微搜寻了一下词汇后,开口道,“这更像是某种护身符……相当于四叶草那种,是用来保护你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只是印在了你身上而已。”   夏尔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在到处搜寻关于超凡能力的信息,去过各种教会和大大小小的灵媒会,最后发现那些是骗人的之后,就没有再去了。   不过这段经历,倒是让她对这些事情颇为了解,忽悠起人来也是一套又一套的。   “护身符?”   艾米也有些懵了。   但仔细想想,之前那两个劫匪冲向自己之后,确实连碰都没碰到自己,就成了肉块……而自己,一点伤害也没受到。   之前自己快要被吊灯砸到的时候,也是有东西救了自己……   如果是“护身符”,那这些东西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艾米搞不清楚。   那就是,这个护身符到底是怎么到自己身上的?   忽然觉醒?   祖上有什么英灵?   而且……   夏尔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自己刚开始慌乱的时候,夏尔也只是柔声安慰,这让艾米感觉到了强烈的安全感。   她感觉让夏尔来帮自己看这件事情做的太对了。   如果是让其他朋友来看,估计隔两天就会有什么除灵师被请过来给自己“除灵”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夏尔。”   艾米下意识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总感觉待在沉稳的夏尔身边,会让她感到很安心。   “我正好带了两个朋友过来让你认识一下,”   夏尔看着艾米说道,“她们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给你看看你的身体或者精神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朋友?   艾米停在了原地,有些好奇的问道:“是那位罗素小姐吗?”   “是。”   夏尔点头。   “现在我是她的助手。”   “助手?”   “她是……她的副业,其实是一位医生。”   夏尔联想到了之前艾维娜在诊所的表现,强忍着笑意,开口道,“专攻心理方面的。”   “好……她们在下面也等久了,我们下去找她们吧。”   艾米点点头。   刚才她有仔细观察夏尔的表情,在提到艾维娜的时候,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丁点。   看起来不像是被绑架或者胁迫的样子……艾米之前一直的担心也就放下了。   正好,她也想多接触一下夏尔的朋友,多接触一下夏尔身边的人,有助于艾米去更加深入的了解夏尔。   在整理好衣服,换上了鞋子后,艾米带着夏尔来到了楼下的会客厅。   此时的会客厅内,除了艾维娜,阿黛尔和尼娅以外,还有一位保养得当的夫人。   她正在笑着与艾维娜说着什么,艾维娜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不时点头附和,毕竟是夏尔朋友的母亲,这个面子她当然会给。   阿黛尔则是在一旁哐哐炫蛋糕,看来刚才在夏尔的家里她还没有吃饱。   “艾米,怎么这么慢,客人都等这么久了,”   黑斯廷斯夫人笑着打趣了一句后,起身道,“你们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黑斯廷斯夫人经过艾米身边的时候,艾米拉了拉母亲的衣摆,小声询问道:“父亲醒了吗?”   “已经醒了,只是有点头晕,还在休息。”   黑斯廷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艾米安心,随后对着众人笑了笑后,便离开了会客厅上楼。   夏尔在桌子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由于艾米与其他人不是很熟,就坐在了夏尔的身边。   之前远远的没看清,这次艾维娜稍微打量了一下艾米,发觉是个普通人后,便没了太多兴趣,只是点点头对她打了个招呼。   普通人,几乎意味着没什么精彩跌宕起伏的故事,没有故事,自然无法激起艾维娜的兴趣。   像夏尔这种走到哪都是“节目效果”的人确实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你好啊,艾米!你叫我阿黛尔就可以了~”   阿黛尔用餐巾擦干净手指后,起身朝着艾米的方向伸出了右手,笑着说道。   “你好,我叫艾米。”   艾米还无法做到和阿黛尔一样大大咧咧,但也起身和阿黛尔握了握手。   如果阿黛尔不是孤儿出身,而同样是一个贵族大小姐的话,或许她这种性格,确实可以跟艾米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在互相介绍了一下艾米和阿黛尔,艾维娜后,夏尔便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刚才在德顿庄园,艾米也在里面。”   艾维娜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   按照夏尔的性格,她不太可能在事情结束之后,就马上跑去找朋友玩什么的,原来面前这位金发少女,之前也在德顿庄园之内。   肯定是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让夏尔急着赶过来。   艾维娜习惯性用自己的行为去推测夏尔的行动,通常情况来讲,她的推测都能对一半以上。   “嘶……”   阿黛尔轻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艾米,开口问道,“有哪里受伤了吗?受伤了我可以帮忙看看。”   “没有。”   艾米摇了摇头,开口道,“地震我只感受到了一小会……后面我跑走,就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了。”   艾米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夏尔和她说过不能和别人说这些东西,她也不清楚对面的人是不是可以说的人。   “艾米,可以帮我们拿点蛋糕过来吗?之前我们吃的那种。”   夏尔看向了艾米的方向,微笑着询问道。   “哦……有的有的,我可以让女仆……我去拿吧。”   艾米点点头,乖巧的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她知道夏尔是要支走自己说些什么,不过这种回避的感觉,让艾米心里有些许难过。   等到艾米离开,门重新关上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询问道:“这孩子……有情况?”   “你能感受的出来,她灵体有什么问题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   艾维娜轻摇头,“就是个普通人。”   “她……”   夏尔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等回去艾维娜家中再说这件事情,那边比较安全一些。   “等会你配合我一下吧。”   夏尔对艾维娜说完之后,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   “阿黛尔,等会你就吃东西就好,不要说话,知道吗。”   “啊?”   阿黛尔愣了一下。   圣临教派的人不都已经在德顿庄园死完了吗?怎么自己还要别说话。   那个孩子是从德顿庄园逃出来的……还是夏尔的朋友……   瞬间,阿黛尔的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德顿庄园的邪教徒据点被捣毁后,夏尔惊讶的发现昔日的朋友居然是邪教徒的成员,念在昔日的情分下,夏尔决定放她一名,带着自己和艾维娜,一同商讨怎么让艾米摆脱洗脑,恢复正常……   “她是邪教徒?”   阿黛尔小声询问道。   “呃……”   阿黛尔这么一问,连夏尔都有些卡壳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阿黛尔猜的还挺对,只不过不是邪教徒,大概率是邪教圣女。   不知道她想的过程是怎样的,至少结果大差不差。   “不是,而且没有什么危险,你吃你的。”   最后,夏尔还是暂时打发了阿黛尔,等回去之后再解释清楚就好。   笃笃笃——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响,夏尔看向了门边开口道:“进来吧。”   艾米有些笨拙地抱着托盘推开门,一步步地挪到了桌子边缘小心翼翼的放下,随后推到了四人的中间,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艾米。”   夏尔起身,将身后的门关上后,将托盘推到了阿黛尔的面前后坐下,看着艾米说道,“艾米,有一件事情,我们要和你说一下。”   “啊……什么事情?”   艾米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是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是刚才她们讨论的,那些不能让我听到的事情。   “你,听说过超凡者吗?”   夏尔拿出了刚才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三瓶魔药,一瓶一瓶的排列在了面前。   这些事情,艾米迟早都得知道的,在她可以看到那个灵性生物的时候,她的命途早已经注定,越早知道真相,对艾米来说,存活的概率越大。   艾维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噗——咳咳咳……”   阿黛尔在听到夏尔的话,看到那三瓶魔药后,刚咽下去的蛋糕差点没给她呛死。   “超……凡者?”   艾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尼娅。”   艾维娜开口呼唤了一声。   尼娅缓缓抬起手,手中的银色铠甲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绽放出了光亮,当她再次将手展开的时候,一个精致的银色钢铁小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她将拇指大小的钢铁假人放在了桌面上,假人朝着艾米的方向跑了几步,朝她招了招手。   好熟练,就跟幼教一样循循善诱,放个小铁人,又能证明超凡力量,又不会引起恐慌。   夏尔看着尼娅熟练的手法,显然尼娅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艾米看着面前的小人,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震惊。   夏尔,则是在一旁说道:“你,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吗?”   “这里很危险。”   “如果你不想了解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去掉你背上的印记,让艾维娜消除掉你的记忆,让你忘了这一切。”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艾米。”   ……   “主教!主教!您要去哪?!那里是下船的方向!那边是海啊!!!大主教!!!”   “我的主啊!大主教她跳下去了!”   “快!来人救救她!她人呢?!”   “母神啊!这么大个人你们都能看跑了?!不是!”   “快,快去找,别声张……别让别人听见……”   一艘在安苏港启航的远洋蒸汽船上,在几个船员惊恐的呼喊中,一道身影,正奋力的朝着岸边游去。   她的脸上,带着如同大梦初醒般的顿悟和狂热,坚定的朝着岸边游去。   “萨妲纳在上……神仆啊……我一定会跟着您的提示,找到并全身心的侍奉母神的……” 96   第九十六章曾经的候补圣女。   艾米坐在原地,脑海内回想着夏尔刚才说过的话语。   一个广袤的新世界,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艾米平时只是喜欢在闲暇的时候和朋友一起逛街,出游,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跑到朋友介绍的一些小店铺里面,去体验灵媒或者占卜。   虽然每次都没有成效,但她对这些事情乐此不疲,每周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今天早上选择跟父亲一起去了一趟德顿庄园之后,自己真的与这种超凡的力量有了关联。   不需要交钱,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神神叨叨的走位,也没让人想要直接睡觉的无聊冥想——就这么坐着,神奇力量便在自己面前被展现。   这次是真的!   艾米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心中渐渐了然。   难怪儔平时在学院的时候,夏尔表现得如此神秘冷淡,原来她早就身处在了自己本永远都接触不到的世界之中……   而现在,这么一个世界被摆在了艾米的面前。   夏尔还问她接受还是拒绝?   艾米很好奇,真的有人能说出拒绝两个字吗?   “你们……都是那个……超凡者吗?”   艾米目光扫过了艾维娜,阿黛尔和尼娅,最后眼神停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直觉告诉她,这位尊贵的罗素小姐,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小团体的话事人。   不过很可惜,艾米猜错了。   在艾米的注视下,艾维娜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脑袋,看向了夏尔,把问题抛给了她。   艾维娜实在是不习惯被不认识的人这么炽烈的眼神盯着,特别是那种半熟不熟,不能直接甩冷眼的人。   “是的,她们都是超凡者。”   夏尔开口,替艾维娜回复道。   “你还有很多时间考虑,这件事情并不着急。”   “我愿意,我想要了解。”   艾米赶忙点头,生怕答应得慢了一点,对方就反悔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刚才夏尔为什么要支开她了,像这种重要的事情,她们确实内部要进行一些商讨。   夏尔轻轻点头,随后看向了艾维娜和尼娅的方向。   像这种教导别人认识超凡力量,成为超凡者的事情,夏尔几乎是一窍不通。   因为她自己也是半吊子,对超凡世界一知半解。   而且夏尔的经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极端,一般来说不适用于其他人。   让她来教人,不知道会教出个什么怪物来。   看到了夏尔像是求助一样的目光,艾维娜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艾米开口道:“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起共进晚餐。”   “到时候,我们再和你详细聊聊。”   在聊之前,艾维娜必须得向夏尔确认一下情况。   夏尔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去跟一个普通人说超凡者的事情,除非这个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艾维娜已经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道歉了——她确实看走了眼,眼前这个名为艾米的少女,身上或许真有什么大秘密。   毕竟是跟夏尔扯上了关系,这秘密一定不会无聊,对这一点艾维娜还是深有体会的。   “好的,那我们晚上见!”   艾米点点头,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看向了众人,开口询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我……算是你们组织的一员了吗?”   艾米看了看艾维娜,又看了看夏尔,眼里满是期待。   组织?什么组织?   艾维娜,阿黛尔和夏尔的脑门,同时冒出了一个问号。   和艾米说了晚上再讨论后,夏尔便带着艾维娜和阿黛尔她们离开了艾米的家。   至于那三瓶魔药,留在艾米身边并不安全,夏尔便为她暂代保管着。   在离开之前,昏迷苏醒的黑斯廷斯男爵出来与艾维娜打了个招呼,毕竟他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罗素家的人过来做客他都不出来接待的话,还是有失礼仪的。   夏尔顺便让她们看了看黑斯廷斯男爵的身体,发现除了有些精神虚弱以外并无大碍后,也就没有选择使用超凡能力治愈,只需要让他自己恢复即可。   艾维娜的家距离这里并不远,在坐上租来的马车后,不到七分钟就到达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   德顿庄园的事情已经结束,但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艾维娜进行忙活。   在向夏尔确认了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邪教徒都已经死后,艾维娜便让尼娅用战马去传递信息给管家,让他安排复工的事宜。   毕竟她家里会客厅穿了个大洞已经好几天了,存放的食物也几乎都变质,是时候得让仆人们都回来了。   在安排好了这些琐事之后,艾维娜带着夏尔和阿黛尔来到了书房之中,开始了讨论。   “她是怎么回事?夏尔。”   艾维娜看着夏尔问道,“她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出了些什么意外吗?”   “是的。”   夏尔点头,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与艾维娜和阿黛尔避讳,而且夏尔还需要她们的帮助。   “你还记得灵性生物的事情吗?”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   “记得。”   艾维娜点头。   这是夏尔背后组织搞的大事情,对于超凡者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至于庄园那边具体伤亡情况如何,还得等后续的情报才知道。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有利益相关的组织准备着手调查了。   阿黛尔也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   “艾米遭遇到了那个灵性生物。”   夏尔斟酌了一下措辞后,继续说道,“她好像被那个灵性生物,当成了圣临教派的圣女……”   “圣女?”   艾维娜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询问道,“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是……”   “可能是祭品里面全是有邪教徒印记的原因,那个仪式指向性地召唤出了圣临教派的神仆。”   “神仆……”   听到这里,不只是艾维娜,就连尼娅都有一种脊背发凉的后怕感。   好在没有在那边待太久,不然可能真的会出事。   而且……夏尔背后的那个组织,也太大胆了一点。   献祭掉邪教徒去召唤邪神的神仆?到底谁是邪教徒?   这哪怕是让圣临教派的高层直接过来查,估计都得是一头雾水,也难怪夏尔之前这么自信的说邪教徒不会再调查到她们了。   “那个灵性生物,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艾维娜追问道,“召唤出来后,直接把它杀死了?还是召唤完就把法阵破坏掉?”   神仆要是放出来,估计整个伯伦市都得遭殃,谁都跑不掉。   这是个不可控的极度危险的因素。   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危险,说明那个灵性生物应该是被解决了,或者被塞回了彼界才对,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艾维娜还是决定问问夏尔。   她想拿到确切的回答。   “它……还活着。”   夏尔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能说它这种状态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它将看到它的艾米当做了圣女,直接将自己封印在了艾米的背上,”   夏尔拿出了那个黑色皮袋,说道,“这三瓶魔药,就是那个灵性生物留给艾米的。”   刚才艾维娜就在好奇,为什么夏尔直接拿出了三瓶魔药,而且还是从“苦修士”一直到“辉光主教”的直通车魔药。   但是从色泽上看来,这个浑浊的魔药并不像是用一手材料冶炼出来的,反倒像是直接用超凡者的血肉尸骨制造。   这样配方不明的魔药喝了肯定会出问题,只是问题大小的区别而已。   “它把自己……封印在了刚才那个女孩后背?”   一直站在艾维娜身后沉默的尼娅终于忍不住开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彼界生物的气息……”   这一点,尼娅最有发言权,因为一旦出现彼界生物,尼娅肯定是最敏感,受影响最大的那个。   连尼娅都没能感受到一点的气息,没有任何一个封印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确认过了,封印确实是在她的后背,”   夏尔摇了摇头,说道,“而且,这个封印在她后背的灵性生物,已经杀过人了。”   接着,夏尔把艾米对她描述的,将劫匪瞬间撕成碎块的事情告诉了众人,这个被封印的灵性生物,能被动感知到艾米身上出现的危险,并杀死对她造成危险的人。   艾维娜听完后,低头沉思着,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向夏尔,询问道:“你认为呢?她会是‘圣女’吗?”   “我不清楚。”   夏尔诚实的说道,“但她这种情况,我可以保证,她就算去到救世女神教,也会被当做圣徒或者圣女对待。”   “关于‘圣女’,我倒是听过这么一种说法。”   艾维娜开口道,“我曾经听说过,其实每个教派,都没有那种真正教义上的‘圣女’。”   “那只是一些非常特殊的,罕见的,能够抵御彼界大部分污染的特殊人,教会可以靠着她们,尝试探索和沟通‘彼界’。”   听到这里,夏尔看向了艾维娜,有些惊讶的询问道:“你是说,‘圣女’其实并没有什么对应的途径,其实算是一种可以互相争夺的人力资源?”   “可以这么理解。”   艾维娜点了点头,说道,“但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毕竟现存的‘圣女’‘圣徒’数量稀少,而且每一个都被各自的组织严密保护,基本上不存在被其他人抢走的情况,除非那个教派被灭了。”   “两三百年前还一直有圣战的出现,但近两百年来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些事情了,记载圣战的资料也是少之又少。”   这时候,尼娅再次开口,补充道:“‘圣女’除了沟通那些教会的神明,或者尝试沟通其他旧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那些缺失途径的复现仪式。”   “能从彼界生物那边拿到初版药剂或者复现仪式的话,他们就能靠着逆向研究或者实验,将这条途径的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给推导出来。”   尼娅似乎对这些信息特别熟悉,了解的甚至比艾维娜还要多。   听到这些信息,夏尔微微点头,心中俨然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   她们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是猜测。   但夏尔可是真实经历过的。   她本人就因为疑似能沟通彼界,就数次被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当做了圣女。   特别是尤莉斯大祭司,几乎每次模拟中,都得想方设法把夏尔给带回安苏教廷去。   三人都在沉默的思考着不同的问题,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阿黛尔难得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们想怎么做呢?”   阿黛尔看了看夏尔和艾维娜,询问道,“艾米的特殊,绝对会让她成为不同教派和势力之间争夺的宝藏……”   阿黛尔说的这个问题,夏尔也考虑过,如果把艾米留在身边的话,绝对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接踵而至。   放着不管的话,艾米肯定会被圣临教派的人找到。   就是神仆笔下那个“最忠实的信徒”。   如果把她带到一个比较平和安全的组织或者教会,让那里的人保护她?对于夏尔来说,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要不……把她送到救赎会?”   阿黛尔小声说道,“那里面都是治病救人的医生——谢伦除外——如果救赎会有圣女的话,对普通人来说,应该比其他教会得到圣女更好吧?”   虽然离开了救赎会,但阿黛尔似乎并不觉得老东家有哪里不好的地方,稍微为救赎会说了点好话。   艾维娜:“不行。”   尼娅:“不行。”   艾维娜和尼娅几乎同时开口,否认了阿黛尔的方案。   “不能送出去。”   尼娅摇了摇头,她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之前……就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候补圣女。”   “我很清楚,被选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尼娅全身的铁甲微微发出嗡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似乎又再次复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97   第九十七章【来日】在向你靠近。   夏尔对尼娅的了解并不多。   从最初的第一印象来看,夏尔认为尼娅只是个尽职尽责,不苟言笑的忠诚护卫而已。   在那次“教唆者”模拟时,夏尔才和尼娅有了超过2句以上的对话,但那次接触也只是加深了夏尔的刻板印象而已。   只是后面尼娅对彼界和教唆这类精神和灵体伤害时,她极低的抗性给夏尔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现在看来,尼娅的身世确实不简单。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候补圣女”这一经历,造成了尼娅的精神和灵体极为脆弱的问题。   这样的话,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同时,夏尔对“候补圣女”的经历有些许好奇。   因为她曾经就想过,如果危机严重到了解决不了的地步,她干脆就跑到救世女神教当圣女,以此来化解危机。   或许是因为触及到了记忆上的伤痛,尼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书房,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尼娅离开后,艾维娜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她所知道的,尼娅的现况。   “尼娅她过去的记忆,已经暂时被我用能力‘遗忘’掉了部分,”   艾维娜解释着尼娅的离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如果碰到了彼界气息,或者谈论起相关事情,还是会让她逐渐回忆起之前的伤痛。”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个时候?”   夏尔问出了刚才自己内心的疑惑,“候补圣女是什么?圣女的职责又是什么?”   艾维娜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没办法探到这么深层的记忆,只能让大部分的往日回忆进行‘遗忘’封存。”   “我只是听家族的长辈说过,曾经的尼娅,也是秩序之神教会中的天才修道士,不知道是灵体在彼界接触到了什么,体内魔药反噬,差点失去了神志。”   “后面过了十几年,她的精神才渐渐稳定下来,但是她墳内心已经没有了对秩序之眼的任何信仰,就跟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再后来,她便被罗素家族接收了过来,短暂培养后,让她成了我的护卫,我几乎是从小被她保护到大的。”   夏尔听完,微微点头。   秩序之神教会……秩序之眼……   听起来,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的关联非常深。   也难怪艾维娜可以熟练使用秩序之眼契约,还掌握着契约的反制手段。   一直在旁听的阿黛尔,也有些担心的询问道:“她这种情况,还有办法治疗吗?”   听得出来,阿黛尔是很想治好她。   但如果真能治好的话,也不可能拖到现在,估计秩序之神教会和罗素家族都对此束手无策。   “被魔药侵蚀到这个程度,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恢复过来了,也失去了继续饮用下一阶魔药的可能。”   艾维娜摇了摇头。   “能保持理智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被派去接触彼界,触摸里面的物品或者干脆带回来么……   夏尔想到了教会的主要目的——利用圣女作为桥梁,沟通彼界的,她们那个教会的神明或者神仆……   夏尔虽然没有真正去到过彼界,但是曾经通过模拟中自己的深层模拟,获得过几个关于彼界的记忆片段。   只是观看了几个片段,夏尔的精神都快要承受不住了,甚至是后面的“辉光主教”休到来后,才帮夏尔稳住精神。   自己都是如此,很难想象那些圣女或者候补圣女们,到底是怎样接触彼界的……   难不成真的把人当消耗品用?   那些高层的,为什么不自己去探索彼界呢?   是因为不能?还是因为怕死?   她们开启彼界的方法是什么?   更多的疑惑涌入夏尔的脑海,但很快被她抛到了一旁。   因为对于夏尔来说,这些都是思考不出结果的问题,就算真的琢磨出一个“结果”,那也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   现在的她,更习惯于自己在模拟中,去探究“真实”。   此时唯一能确定的一个点就是,去当圣女,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想法。   “太坏了,那些教……”   阿黛尔撇撇嘴,但忽然想到自己的姐姐也是教会的,又郁闷的把嘴闭上了。   “如果事情是真实,站在我们的角度,或许是非常残忍,”   艾维娜平静地开口道,“但对于那些教会的信徒来讲,被选上反而是荣幸。”   “艾维娜,有件事情,我有些好奇。”   夏尔看着声音有些低落的艾维娜,询问道,“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对艾维娜来说,似乎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她直接说道:“就像是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那样的合作关系——不过联系要更加紧密一些。”   “现在几乎有一半的家族成员,都是秩序之神的信徒,其余非信徒的,大部分都在不同的地方政府担任要职,或者在安苏上议院担当议员,代表的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利益。”   “算是夹在政府和教会之间吧。”   虽然艾维娜没有明确的表达不满,但从她对教会和家族的关系描述来看,她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现状。   光是听这个关系,也不难听出来,如果政府和教会有了什么矛盾,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罗素家族。   继续简短交谈了一下后,三人都对让艾米进入教会表达了反对意见,只是对于艾米今后的去留问题,暂时还没有定论。   艾米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身怀“财宝”这一点本身就是罪过,这是生来就注定的事情,没谁有办法改变。   不过这次交谈,却让艾维娜和阿黛尔,都有了些许的危机感,这份危机感的来源就是自身实力的不足。   艾维娜和阿黛尔对明天去医院消化魔药这一点都达成了一致,不过夏尔倒是为明天请了一天假。   事情好不容易终于结束,夏尔终于获得了“自由”,可以去安排自己这个假期的事情,为去安苏上学做好准备。   首先第一点,自然是先和姐姐一起在宝石区找一间新房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艾维娜家打扰她。   而且姐姐也已经一个人住了好几天,她在宝石区没有任何的朋友在,夏尔不在身边的话,她连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可能做饭这件事情都难以自理。   听说了夏尔想要去租房子的事情,阿黛尔倒是来了劲,说是可以帮夏尔找房东打听打听。   虽然艾维娜也说了可以把她名下的一些房子收回来租给她,但却被夏尔拒绝了。   因为艾维娜的房产大都是一些店铺,就算是有住房,即使是艾维娜打过折,价格还是远超了夏尔和莉奇的经济状况。   现在的夏尔,几乎一分现金都没有剩下,只有一大袋子的魔药在手里。   得找机会在模拟里消化其中一两瓶,然后在现实把魔药给艾维娜让她帮自己卖掉。   价格低些无所谓,最好能尽快出掉,好让夏尔能获得一些可支配的活动资金。   至于神仆给艾米的魔药,此时还放在夏尔有些掉色的帆布包内,这份魔药夏尔并不打算给艾米使用。   魔药里面的材料和配方不清楚到底是否正确,而且这里面用的材料,绝对是超凡者的血肉,里面本身就含有大量的负面精神情绪。   就算是艾米天赋异禀能比较好的抵抗这些,但能用更好的魔药的前提下,为什么要喝这些呢?   夏尔把这个让艾米重新选择魔药的想法说出来后,得到了艾维娜和阿黛尔的一致同意,她们决定今天和艾米共进完晚餐后,就和艾米一起给她量身定制寻找一款适合的魔药。   现在距离晚餐还有一些时间,庄园的管家也已经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她需要给管家交代一些事情,顺便修缮一下庄园。   而阿黛尔,则是准备回到租的房子里面,雇点人将器材都搬到艾维娜的诊所放着,她拿到了艾维娜诊所的备份钥匙后,就告辞离开了。   看着空余时间还有一些,夏尔向艾维娜预支了2镑的周薪后——托阿黛尔的福,她的薪资也得到了上升——便准备去宝石大道附近看房子了。   阿黛尔得到的薪资是几乎顶格私人医生的15镑每周,作为艾维娜助手的夏尔得到的2镑周薪,也都是对普通人来说是压根不可能得到的薪水。   不过阿黛尔和艾维娜似乎都不在意这个薪资的多与少,毕竟在她们看来,超凡者想要赚钱的话,有的是途径,这个薪水也只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至于魔药,夏尔都留在了艾维娜的庄园里,放在那边就跟放在保险箱里没什么差别。   夏尔走在下午的街道上,握着兜里的两枚一金镑的金币和几枚半皇冠的银币,心里有些淡淡的纠结。   按照总资产来算的话,算上暂时保管在自己这里的,神仆给艾米的魔药,自己已经有上万镑的身家了。   为什么还是这么穷呢?   只因为身上的魔药还都是模拟里面未保留存档的,暂时都还卖不得。   “唉……”   夏尔叹了口气。   等租完房子,得赶紧找机会去模拟里面把手里头的魔药都给消化一下。   一个报童从夏尔的身边跑过,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她拦住了报童,花了2便士买了一份最新的当地报纸,略过了上面通俗小说,恐怖故事和犯罪报道,看向了侧面的租房信息。   不想到处跑的话,最合适的就是通过当地报纸上面的小广告,看看有没有正在出租房屋的房东。   要是找地产代理人的话,这价格肯定就没有这么实惠了。   钟塔巷区的房东基本上都靠自己写宣传单或者口口相传来出租房屋,毕竟工人能看得懂报纸的也没有几个。   所以报纸上刊登的房源信息,大概率都是宝石区或周边附近的,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则爵士桥区的房屋出租信息,不过那价格足以让夏尔望而生畏。   粗略的扫了一遍报纸上的所有租房信息后,夏尔倒是看中了有这么一套。   【出租:伯伦市宝石区宝石大道一套两居室,联排楼房。房屋保养良好,设有宽敞的客厅。租金:每个月1苏镑。适合小家庭或职业夫妇入住。咨询请前往宝石区高街23号詹姆森夫人处】   差不多相当于每周5先令的租金啊……这还只是一个非常小的户型。   这就是靠近市中心的物价吗?   很难想象在安苏租房子到底会有多贵。   夏尔记下了房东的地址,走过去后见到了房东,是个非常幽默的老太太,那套房产是她去世的丈夫留下的遗产,她一个人也难以打理,只好挂上去出租。   她似乎对前来租房的夏尔非常感兴趣,在得知了夏尔是医生助手后,更是热切的向夏尔咨询起了她自己身体健康的问题。   只不过很可惜,夏尔没有半点医学知识,只能伪装成社恐逃避对话。   夏尔看完了房子后,对这里还算满意,租金也是自己可以承担得起的,虽然房子不大,但各种东西都很齐全,稍微换一些家具,住她和姐姐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艾维娜的诊所和姐姐工作的珠宝店都非常近,这个地理位置再合适不过了,而且房东也是个好说话的人,当即,夏尔决定租下这间房子。   这边很少有人会使用租房合同,一般都只是口头协议,夏尔直接拿出了一金镑支付,当即就拿到了这间房子二楼的钥匙。   从现在开始为期一个月内,这间房子就是夏尔的新家了。   夏尔看了眼系统的时间,也差不多快要到艾米前往艾维娜家的时间了,她也朝着艾维娜家的方向赶去。   她并没有直接去找姐姐,而是打算在艾维娜那边把事情处理完之后,晚上去给姐姐一个惊喜。   在走回去的路上,夏尔有些无聊的翻看着系统的功能,没有电脑和手机,翻翻系统就当是解闷了。   夏尔也在内心提问,对系统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情。   “系统,如果我从二阶‘审判者’转到二阶‘传教士’再存到另一个存档里,也算我收集了一阶‘苦修士’,对吧?”   【当然,拥有更高位阶的存档,自然算作完成了这个位阶前面的所有低位阶的收集……这问题你不是问过了吗^^】   夏尔当然知道自己问过,她只是再确认一次而已。   不过这样算来,自己就不用收集“苦修士”的魔药了,只要将“审判者”存档转成“传教士”,自然就算作收集了一阶“苦修士”。   这么说来,自己每条相近途径,其实只需要完成其中一次复现仪式就可以了,哪边简单完成哪边。   同阶位转途径,比完成仪式要简单很多,只是要承受双倍呓语而已,毕竟不是谢伦那种转途径的同时又要完成更高阶的复现仪式。   至于双份呓语夏尔一点也不担心,这些呓语又不会带到现实。   瞬间,夏尔感觉魔药压力小了不少。   到了艾维娜家门口的时候,夏尔看到门口已经有持枪的侍卫站着了,在经过了几分钟的麻烦通报之后,夏尔才得以进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中。   夏尔正准备关掉系统界面,但是在关掉之前,她下意识的点开了刚才一直没点开的模拟界面,看了一眼模拟时间。   【来日:96Day (圣741年9月27日7:00)(消耗100命定点)】   【往日:7Day (圣741年6月16日7:0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骰子数量:1】   嗯……往日模拟从回到五天前变成回到七天前了,毕竟上次打开看的时候,还是21号,今天已经是23号了。   夏尔顺手关掉模拟,但下一秒,夏尔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她面前再次展开,并迅速打开到了模拟界面。   夏尔的眼神微变,看着来日模拟的天数,有些惊疑不定……   往日模拟多了两天,来日模拟……少了四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能模拟的日期,是9月29日……   【来日】,正在朝自己逼近……   PS1:   之前有读着一直想看我约的“复仇者”夏尔,其实没打算发来着,因为不是很满意,准备找个更厉害一点的画师重置的。   不过大火想看的话,就发出来吧,就当是三创了2333。   “复仇者”夏尔废案。 98   第九十八章来日模拟与死亡列车。   (PS1:昨天章节模拟天数27号是对的,前晚写完之后昨天看到有读者朋友说之前是29号,我脑子一抽改成了29号,今天写的时候发现其实27号就是对的……)   (是我昨天自己把剧情给忘了,Sorry^^)   往日模拟没有变更,依旧是回到6月16号。   只是因为夏尔在现实度过了两天,所以Day5变成了Day7。   但来日模拟……夏尔记得清清楚楚,在21号的时候,模拟的就是9月29号,也就是21号的100天后。   因为数字是Day100,需要花费的命定点数也是100,还打乱了夏尔想要再模拟一次的计划,所以夏尔的印象非常深刻。   按道理来说,今天是6月23日,只是过去了两天,来日模拟的数字应该是Day98才对。   但本来的模拟时间9月29日也往前推了两天,来到了9月27,所以变成了模拟96天后……   自己的时间,往前走了两天,而来日,也朝着自己靠近了两天。   这是夏尔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刚激活系统的那段时间,夏尔的来日模拟天数不能超过6月19号的晚上6点31分,因为个时刻被系统判定为了命定之死。   后面,直到夏尔把服用了一半魔药的托马斯和黑水党头目索拉里杀死,才破除了这个限制。   现在,模拟日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了两天。   以21号自己最后一次查看模拟天数为基准,往日模拟因为现实世界的推进而多了两天,Day5成了Day7。   来日模拟因为显示时间的推进,还有模拟时间本身的调整也朝着自己靠拢了两天,一共少了四天,Day100成了Day96……   现在看来,9月29号,并不是系统随机模拟的一个天数。   大概率是系统给自己推演的命定之死。   而现在,不知是自己做了一些什么决策,导致命定之死直接提前了。   夏尔没有跟着已经回岗的女仆前去找艾维娜,而是直接来到了二楼无人的书房,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安静的思考着。   “系统,来日模拟朝着我推进了两天,那是一个新的命定之死吗?”   夏尔在内心,朝着系统询问道。   很快,她就得到了系统明显敷衍的答复。   【哎呀,谁知道呢?或许是你记错了?要不再等等吧,原本要在等98天才知道结果,现在只要等96天了】   【说不定运气好点,过几天就只能模拟到30天以内了,这样就能用10命定点数便宜点模拟了,这多好啊^^_】   系统明显的揶揄字眼,夏尔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是不是命定之死,夏尔都必须得花费100命定点数,看看96天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去看看,到底是因为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才导致出现了命定之死,导致命定之死的提前。   但100命定点数对夏尔来说实在是太多,现在她的命定点数只有161。   如果模拟这一次就只剩下61点了。   这些命定点数是留不得的,现在明显出现了问题的情况下还不去模拟,难道要把这一堆命定点数带到棺材里面吗?   而且现在的夏尔,也有了一个比较稳定能刷20点以上命定点数的办法,只要勤快点喝魔药杀姬蒂,点数总能赚回来的。   不过这一百点,也不能随便花掉,必须得制定详细的计划,做好万全的准备。   至少,如果是命定之死的话,得把详细的死因给调查出来。   夏尔站起身,朝着书房外面走去。   自己的帆布包还放在艾维娜的房间,自己得去拿过来,在笔记上写下详细的计划。   之前的女仆一直候在书房的门口,夏尔谢绝了她的带路后,一路走上了三楼,朝着艾维娜的房间走去。   这些日子,夏尔已经不像是刚来的时候会在这个大庄园迷路了,至少,她能知道艾维娜的房间,自己的客房,厨房,书房和会客室怎么去。   夏尔停在了艾维娜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艾维娜似乎恰巧就在房间里面,房门很快就被尼娅打开。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是坐在梳妆桌面前,在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后面的动静后直接开口询问道:   “你回来了?”   “晚饭还没这么快好,如果艾米来了,你可以先招待一下。”   只有夏尔敲门的时候,尼娅可以不用通报直接把门打开,加上之前有女仆通报,所以艾维娜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夏尔。   “抱歉,我可能也要准备些东西。”   夏尔进来之后,就看到了沙发面前的玻璃小圆桌上放着的帆布包,她直接上前,打开帆布包看了一眼后,直接提起,“之前那个客房,我要借用一下,艾维娜。”   “随意。”   艾维娜回过头看向夏尔的方向,但却只看到了夏尔快步走出房间的背影。   艾维娜看向了关门的尼娅,尼娅也看了看艾维娜,两人面面相觑。   “夏尔她怎么了?”   艾维娜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不知道,大小姐。”   尼娅摇了摇头,开口道,“她拿了自己的包后,就走了。”   “呃……”   艾维娜放下了银制金边的蘸水笔,心里面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自己都已经在写信向德顿集团索赔了,毕竟遇到了这种“意外”,自己购买的东西又留在了那里,索赔才是正常的操作。   夏尔那边又出了什么情况?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难道说还有高手?   这下,艾维娜也没有任何写信的心思了,她草草写完了后面几段后便停笔。   在给信封贴上了邮票,盖上了个人印章印上了火漆印章封口后,艾维娜站起了身,在房间里踱步了起来。   “你说会是什么事情?尼娅。”   艾维娜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   尼娅摇了摇头,随后有些保守的猜道,“邪神相关的事情?有邪教徒召唤邪神……之类的?”   艾维娜刚想说这不可能,但想到中午德顿庄园的遭遇之后,又沉默了下来。   如果别人说这些,她还能当是开玩笑。   但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夏尔身上的话,好像就非常合理了。   她非常好奇,很想找夏尔问清楚,可又担心现在去找夏尔会打扰到她,只能在房间里面独自纠结,复盘着最近的事情到底哪一环节可能会出现问题。   过了一会,艾维娜终于放弃了思考,只是叫来了管家,叮嘱下面的人打扫房间的时候,先别去夏尔那边打扰她。   此时的夏尔,已经拿着帆布包回到了之前的客房之中。   她走到了书桌前,将袋子放在了上面,取出了记事本和铅笔。   九十多天……100命定点数……   必须得让模拟里面的自己做些什么,把这些时间充分利用起来……   夏尔没有准备让模拟中的自己去想办法。   因为模拟中的自己,特别是她在意识到自己是持有子系统的,在模拟中的人后,她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并没有现实的夏尔这么强。   如果是在模拟中消化掉了某种魔药的话,那性格可能变化就更大了,让模拟中的自己做计划纯粹就是在赌。   之前愿意去赌,是因为只需要耗费10点,而且模拟中自己的行动不太关键,关键时刻基本都是由自己亲自操刀的。   但这次,模拟中的自己有九十多天,完全有可能在解决掉事情之后,再去收取到更多的利益。   为此,她必须得在模拟之前定好详细的计划。   夏尔抬手,落笔,一行中文被她书写了出来。   【调查命定之死的原因,留意发生的一切不正常的事情】   调查的切入点,根据夏尔的考虑,有几个方面,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圣临教派。   不只是艾米,还有那个被称为神仆的灵性生物留下的笔记。   那张羊皮纸的信,不是写给夏尔的,而是写给艾米的。   上面不只是提到了它奉“伟大旨意”去保护艾米,还提到了它“敬告”了一位最忠诚的追随者,让那位追随者去帮助艾米。   它很有可能是把“伟大旨意”当成了自己,问题,大概率是出现在那个“追随者”的身上。   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夏尔将“调查追随者”写了上去后,继续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自己的存在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有可能接触到甚至知道自己的势力或者人,只能通过伯伦市的德顿庄园今天发生的事件。   圣临教派,德顿集团,救世女神教,救赎会……伆……这些都是这件事情的利益相关者,这几个势力必须重点调查。   现在事情发生不久,夏尔还看不到后续的反应和发酵,只能通过模拟中的自己,将未来发酵的信息传递给自己了。   将这些都写进记事本后,夏尔停笔,过了一会,又加上了一个名字。   尼娅。   除了艾米是个不稳定的点以外,尼娅也是个随时可能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她现在还能维持理智,全靠着艾维娜的超凡能力,万一艾米失控,那就是个三阶的恐怖铁皮人,这点不得不防。   而且120岁,虽然不知道这对一个三阶超凡者来说算长还是短,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早就该寿终正寝了。   不排除尼娅暴走的可能。   夏尔左手撑着额头,右手的铅笔在指尖转了几圈,然后再次落笔。   【如果你感觉调查没有任何进展,或者感觉可能危险会提前的话,可以尝试去完成复现仪式,尝试消化魔药……】   如果命定之死是一天天朝着自己推进,一天靠近一天的话……现在自己开启模拟,模拟中的自己可以行动的时间,最多只有48天。   必须得照着最极端的情况去假设。   【如果47天之内,你什么都没能调查出来的话】   【带上姐姐,离开安苏,断掉在伯伦市的一切关系】   【如果在断掉全部关系的情况下,你能活满剩下的天数,就说明命定之死已经解除】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实在调查不出来,就只能掀桌了。   安苏不行,就出国,出国不行,就离开这片大陆,夏尔还真不相信,有什么势力能够横跨海洋去搜寻自己。   况且,夏尔感觉自己真的没有这么重要,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非常低调,哪里会有组织耗费这样大的人力物力去搜寻自己呢?   有的话,那也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圣临教派。   如果确定是圣临教派导致了自己的命定之死,她不介意在模拟中赶到安苏来一场盛大的召唤仪式,看看藏在安苏阴暗角落的“老鼠”到底有多少。   当然,这是以调查失败为前提设计的方法。   如果调查出了原因,同样解决了命定之死的话,模拟中的自己也不能停歇。   【如果调查出了原因,活到了第48天甚至是49天,那就想办法,在剩下的时间里面,尽量把所有途径的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全都收集齐】   【就算没有收集全部的魔药和复现仪式,至少也得把途径信息给补齐】   【如果你已经喝下魔药,可以尽量早日消化魔药,完成下一阶段的复现仪式,留下你的方法】   【必须得利用上所有的时间,不要浪费】   夏尔停笔,将铅笔放在了一旁。   各种猜测和指示,夏尔写了满满的两页纸。   这是夏尔第一次经历这么长时间的模拟,所以留下了非常多的待办事项,就差把每天要干什么给写上了。   夏尔拿出了怀表,看向了此时的时间。   17:45。   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笔记,确认了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后,夏尔放下了笔记,弯下腰,趴在了书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系统界面在夏尔眼前的黑暗中展开。   100的命定点数……定要查出些什么来。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选择了来日模拟,存档的选项,跳到了夏尔的脸前。   这次过去很有可能会遇到些什么危险,夏尔也没有贪心去用No.0进行模拟,尝试喝下魔药,而是选择了No.2的“审判者”存档。   这是夏尔目前最高战力的存档,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特殊情况了。   “来日……”   “No.2。”   夏尔心中默念,一道银色的闪光,将她笼罩。   她的意识逐渐远去……   ……   【来日】   【圣741年8月9日20:15】   【倒计时-23:59:59】   8月9日?   47天后?   眼前的银光渐渐散去,一个虚幻的计时界面在夏尔的眼前停留了数秒,随后渐渐散去,余下了眼前的一片夜幕下的火光。   “小夏尔……小夏尔……”   “小夏尔!”   一声呼唤,瞬间激活了夏尔对身体的全部控制,也让她感受到了周围火焰炙烤所带来的熟悉疼痛。   瞬间,黑影在她的背后直接将她推起,夏尔强忍着脑内的狂乱的哀嚎和呓语,冲向了那熟悉声音的地方。   呼——   身后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在冲出火海的瞬间,夏尔迎面撞上了想要冲入火海的一道身影,直接将其推了出去。   “姐姐……”   夏尔看到了那道被自己撞倒的身影,眼神微微一眯。   她猛然回头看去,身后似乎是碎石斜坡,数节整齐火车的破碎车厢散落在了碎石斜坡之上,车厢里携带的什么物体或者煤炭引燃了一切,整辆货车和斜坡上面的杂树杂草,都已经被火焰吞噬。   火光几乎将整个黑夜照亮,火中还有无数的惨叫和哀嚎之声,这些痛苦被夏尔所感知,让她头疼到几乎要炸裂一般。   蒸汽火车……脱轨?   笔记!   夏尔迅速的摸向了身上,并没有挂着什么帆布包。   她朝着火海的方向抬手一指,四道黑影从她的后背钻出,直接冲入了火海之中。   很快,一个被烧了一半的帆布包,被一个黑影高举着跑出了火海。   夏尔迅速接过了帆布包,直接展开。   里面是一捆捆卷成了钱卷的20镑面值的苏镑纸钞,不少已经被烧掉了一半或者成了灰烬,只余下了三卷完整的苏镑。   而那堆苏镑下面的,则是一本封皮被熏黑的记事本。   夏尔取出了记事本快速翻开,好在,只是封皮被烧焦,里面的纸张被熏得微微发黄,还是能看清里面记录的一些信息。   笔记,几乎已经被文字填满,最后的日期停在了8月9日的16点,也就是在着火的四个小时前。   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尔看向了最后那页记载的内容。   【圣七四一年八月九日下午十六点三十】   【事情最后还是发展成了这样……我已经尽力了】   【该调查的我都调查了,甚至圣临教派那个忠实信徒都已经出现,但我还是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组织,哪个人盯上了我】   【最近真的是倒霉透顶……不,就像是中了诅咒一样,我已经一天都不想待在伯伦市了,这就是个晦气地】   【真的,我都想要用子系统的“深层模拟”去看看,到底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但我的任务是调查,和活的尽量久,就算是想要从彼界探索,也只能等到最后一刻了】   【点数已经剩下最后5点,剩余的魔药也已经换成了钱,不过好在,转移事情全部都已经准备好,现在已经带上姐姐上了蒸汽火车】   【几番对比之后,最后我还是选择去安苏,虽然蒸汽火车的速度很慢,而且不能直达安苏,只能转车,但总体算下来的话,速度还是比马车要快许多的】   【今天就这样吧,心累】   “小夏尔!你怎么了?小夏尔!”   一声声的呼唤在夏尔的耳边响起,被呓语折磨到有些失神的夏尔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面前正在摇晃自己肩膀的莉奇。   “带我……离开这里……”   夏尔缓缓张开双手。   莉奇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夏尔手中的帆布包拿好,将夏尔直接横抱了起来,朝着远离火车的地方跑去。   轰隆——!   就在她们跑出了大概不到10米的时候,身后火车的某节车厢轰然炸开,强烈的气浪让莉奇的身形无法稳住,向前倒去。   但在倒地之前,她强行扭过身体,用侧背和肩膀砸向了地面,翻滚了几圈,没有让怀中的夏尔受到伤害。   在这一声爆炸过后,夏尔脑内绝大多数的呓语和嚎哭都在瞬间消散,她完全的恢复了过来。   痛苦挣扎惊慌失措的人,已经几乎死完了。   夏尔快速翻身起来,拿上了被甩出去的破烂帆布包和记事本,牵起了莉奇的手,带着她走上了斜坡。   直到跨过铁轨,来到了另一面斜坡,再也感受不到身后的热量后,夏尔才停下了脚步,咳嗽了几声。   刚才在车厢里面吸入了过多的浓烟,让夏尔稍微有些眩晕感。   莉奇也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她回头看着身后的浓烟和火光,有些惊疑不定。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妹妹忽然打开了车窗,自己莫名其妙就……飞了出去,然后稳稳停在了地面。   但是下一秒,火车骤然发生了爆炸,整个火车都脱轨,在她的眼前翻滚着滚落了斜坡,几乎眨眼间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莉奇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她意识过来妹妹还在车上的时候,妹妹就已经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好像,她还看到,妹妹的帆布包,也从火海之中飞了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夏尔?”   莉奇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过分的紧张让她口齿都有些不太清晰。   现在的莉奇还处于刚才一连串事情的后怕之中,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夏尔,手上握着记事本,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浓烟滚滚的另一边。   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火车就突然爆炸脱轨了?有人知道自己的行程,安放炸弹谋杀自己?   “姐,刚才发生了什么?”   夏尔看向了莉奇的方向,握紧了莉奇的手,缓缓开口询问道,“可以仔细跟我说说吗?在火车上的事情。”   莉奇听到夏尔平静的声音后,似乎是被夏尔的冷静感染,莉奇刚才有些慌乱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慢慢的,莉奇开始开口,将上了火车之后的,还能记得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夏尔。   上了火车之后,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有几个人过来想要认识一下夏尔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模拟中的自己,似乎是在爆炸的前一秒,用掉了最后的5点命定点数,将莉奇送出到了外面——很有可能用的就是“审判者”存档,毕竟只有黑影能做到这个。   模拟中的夏尔,靠着【先觉视线】的一秒预测,看到了一秒后发生爆炸的事实,用最后的时间选择将姐姐给送了出去。   而她自己,则是在车厢内被浓烟熏晕,差点被活活烧死。   夏尔分析,很有可能是爆炸将“审判者”存档炸死之后,本体没有任何从火海中逃生的能力,被困在了里面,已经被系统视作必死,所以自己才会来到这个时间点。   她本来可以选择自己跳出车厢的。   这样能多往后活几天,多调查一会……   夏尔也没有办法去指责模拟中的自己这种情绪化的举动,如果是换做自己,她也不可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莉奇死在自己的面前,特别是在自己有能力阻止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模拟中自己的死亡,导致了夏尔的模拟也随之提前,从原本的9月27日强行来到了8月9日。   看来,自己无法前往模拟中的自己还没有经历过的时间点,她不能去到模拟中的自己死后的时间。   夏尔捏紧了手中的记事本,疑云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散。   到底发生了什么?   模拟中的自己为什么会在今天的时候这么消极?调查为什么毫无进展?甚至不是圣临教派的那个狂热信徒?模拟中的自己已经与对方见过面了?   夏尔很想要打开记事本看个究竟,但现在,她必须得将姐姐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姐姐曾经在来时的方向看到过一个小镇,夏尔搀扶着姐姐,沿着铁路的方向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直到身后的火光只剩下了一个小点之后,夏尔带着莉奇来到了小镇的门口。   在小镇的简陋旅馆租下了个房间后,夏尔带着姐姐进入了房间,等安抚好姐姐,让她睡着后,夏尔才坐到了一张木桌旁边,翻开了记事本。   【圣七四一年,六月月二十三日,晚上五点四十六】   【看到子系统了,留下的任务真够多的……分钟前的我】   【六月月二十三日,晚上九点三十】   【晚宴结束了,非常丰盛】   【吃完之后,艾维娜带着阿黛尔和艾米来到了书房,尼娅简单的给艾米介绍了一下超凡背景之后,便列出了一条清单,让艾米进行选择】   【清单上面补齐了两个我也没见到过的途径,“演奏者”“园丁”……听名字完全想象不出来能力】   【目前看来的话,只剩下最后两个途径,还处于未知的状况了,就连艾维娜对此也知之甚少,这似乎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密教,连书籍都很少记载】   【还记得艾米花园和房间中的花吗?】   【是的,没错,她选了“园丁”,这个如果换我来一听就不会选的魔药】   【但艾维娜也没有“园丁”的魔药,这似乎涉及到一个神秘的自然教派,她决定改一下她对德顿庄园的索赔,让他们找一瓶包含复现仪式的“园丁”魔药】   【今天就这么结束了,我准备去找到姐姐,让她搬去新租的房子,艾维娜帮我调查过了,那房东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个普通的老者】   【估计明天,德顿庄园的利益相关集团就会去调查德顿庄园的事件了,到时候我再留信息】   第一页在此处中段,夏尔继续往下翻去。   【六月月二十四日,中午十二点】   【今天本来该是久违的请假,说好了请假一天陪姐姐的,不过请不得,还有事情需要调查】   【模拟里面的调查可要困难多了,子系统看不到模拟天数的改变,只能看到一个连同彼界的深层模拟而已,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会引发些什么】   【今天我来到了艾维娜买来的豪华诊所,因为没有宣传,今天的客人没多少,冷清了许多,不过阿黛尔倒是捣鼓起了新的药剂】   【艾维娜复现仪式的进展缓慢,但是阿黛尔的速度却快上了许多——之前制作的“脱水症”解毒剂,似乎无形之间帮她完成了大部分的“瘟疫医生”复现仪式,魔药也早已经买好,现在的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说了,吃午饭去了,下午应该就会有调查的消息传来】   【六月月二十四日,下午四点五十分】   【今天下午没有多少病人,但却来了不少来拜访艾维娜的拜访者,在这些拜访者里,我还看到了熟人】   【第一个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露西希露法,她代替德顿庄园来向高级VIP艾维娜致歉,赔偿方案还在商讨,到时候她会带着赔偿再次登门】   【第二三位是“辉光主教”休和“传教士”尤莉斯,她们不认识我,但我对她们倒是很熟悉,只不过她们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帮阿黛尔试药,并没有和她们直接见面】   【听艾维娜说,她们是来询问艾维娜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顺便免费帮艾维娜查了查有没有被邪教徒洗脑,看来她们在筛查去过德顿庄园的人,有没有遗漏的邪教徒——得把艾米藏好了】   【——对了,如果阿黛尔要找你试药,你绝对不要答应】   【她非说什么“我不想让敌人捡到我的药时能直接服用”,不加薄荷了,非要在药剂里面加毒,药剂得跟解毒药必须得一起喝,不然就会出事】   【第四位过来拜访的,是救赎会的一位三阶的老教授,他似乎是谢伦的老师,他并不知道谢伦的事情是发生在艾维娜家里的,只是过来找阿黛尔,向她致歉,并希望她能回到救赎会】   【除了这四个以外,其实还有第五个势力,但不是过来拜访的,是艾维娜主动过去拜访的……王室里面,似乎也派人下来调查了,这是安苏境内发生的大事,王室不能置之不理】   【你说的没错,各方利益相关的势力在这件事情后开始粉墨登场了,现在唯一能知道的确切消息就是,德顿庄园的手尾处理的非常干净,甚至除了邪教徒以外没有任何的死者,只有一些人受了轻伤重伤】   【她们只能查到圣临教派和献祭仪式,调查就陷入了僵局】   【唯一能在里面查出点东西的势力,圣临教派,似乎还没有任何一点的动静】   【明天晚上,似乎有一个晚宴,是这些人准备聚在一起商讨这次德顿庄园献祭事件的晚宴,会宴请不少的超凡者】   【作为当事人和“地头蛇”的艾维娜,自然受到了邀请,反正这里是模拟,我决定跟着一起去,权当是调查了】   【希望事情能早点结束】   王室成员也在?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势力出现了,不过这对大局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这个晚宴,如果是放在现实,夏尔是绝对不会参加的,但模拟中的自己,为了情报,还是选择跟着艾维娜一起去。   都说犯罪者喜欢回到案发现场看,原本夏尔是不信的,现在她信了。   一直到这里,记事本记录的事情都还算正常。   夏尔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直到翻到其中一个事件时,她停下了阅读,重新翻到了上几页,眉头微皱。 99   第九十九章无处可逃的厄运(6000字章节)   “厄运”和“倒霉”这一类的词汇,在笔记里面出现的有些过于频繁了。   夏尔并不是一个会经常抱怨“运气”的人。   如果有什么事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差错,夏尔只会认为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会想着在哪里可以改进,做得更好,降低下次出现同样状况的概率。   但模拟中自己的遭遇,连现在的她看了,都能透过文字看到那时的倒霉情况。   6月25日晚,在前往宴会厅的路上,尼娅的战马居然失控,连带着车厢一起撞向夏尔,虽然闪避及时,但还是被撞裂了小腿骨,在阿黛尔那边静养了好几天,没能参加宴会。   关于宴会的事情,全都是艾维娜告诉她的。   不仅如此,后面每隔几天,模拟中的自己身上就会有飞来的横祸。   包括但不限于艾维娜家中的古董水晶吊灯老化脱落,走在街上被楼上争吵扔下来的刀具差点刺伤,黑帮街道火拼射过来的流弹……   全都是一些低概率的,琐碎的事件,却都差点对夏尔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好在有【先知视觉】,大部分的灾祸夏尔都能堪堪躲过,但只要躲得多,就好像会触发什么保底的大灾难,逼的模拟中的自己不得不使用存档变身来规避。   不只是夏尔,连艾维娜她们都察觉到了这样的异常。   但无论怎么检查,她们都无法查出夏尔的身上到底出现了什么异常。   没有诅咒,没有超凡能力的痕迹,甚至夏尔自身都没有接触过其他超凡者。   就好像这些灾难都只是纯粹的倒霉一样。   艾维娜倒是提出过一个设想。   “赌徒”的下一个等阶,二阶“厄运使者”倒是在消化魔药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厄运使者”,是自己去抵抗“厄运”,或者在距离特别近的情况下,利用自己身上的“厄运”去坑敌人,根本不能远距离在别人的身上额外施加厄运。   但那些天夏尔遭遇厄运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什么超凡者。   一开始夏尔的怀疑目标是德顿集团派来的那个三阶“天命者”,但最关键的就是,那个“天命者”根本不认识夏尔,那天的晚宴夏尔也没有去。   根据阿黛尔去询问她姐姐尤莉斯得来的情报,那个“天命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调查德顿庄园的线索,甚至还雇佣了几个“侦探”帮忙。   艾维娜通过询问那些与罗素家族有联系的“侦探”,也能得到相同的回答——那个“天命者”露西专员,在庄园里忙的焦头烂额,除了晚宴那天以外根本没有离开庄园一步。   模拟中的夏尔猜测,这个“厄运”,肯定跟自己的“命定之死”有关,是推动来日模拟一步步靠近的凶手。   但是这个“厄运”的源头是什么呢?   夏尔继续翻页,心情有些低沉。   光是看着文字,她都感觉到有些压抑。   每天过得就跟天天混在《死神来了》片场一样,就连喝个水,都得担心会不会被呛死。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得去调查厄运的源头。   就这样,在经历了数次恐怖的厄运后,艾维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劝夏尔离开伯伦市试试。   知道继续留在伯伦市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模拟中的夏尔决定按照原计划,带着姐姐离开伯伦市前往安苏,看看离开伯伦市,能不能解除这种厄运影响。   看到之前看过的那最后一页笔记,夏尔的脑袋还是一头雾水,这让她不得不重新翻到了第一页,重新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次,夏尔没有带入模拟中的自己,反而是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在看着。   她撕下了一张纸,做出了一张以时间为主线的鱼骨状思维导图,笔记里所有发生的事情按照日期排序,并在遇到“厄运”的日子里,加入了重点的标注。   就这样,一条清晰的时间和事件脉络,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时间线是捋顺了,但对于“厄运”的触发条件,夏尔还是一头雾水。   “厄运”的到来,毫无征兆。   无论是在家躺着,还是出去调查,厄运都如影随形,而且越到后面,引发的灾难越为恐怖。   而且,这是离开伯伦市也无法解决的厄运。   就像是刚才,夏尔坐上了离开伯伦市的列车,列车上包括她在内,一个超凡者都没有。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引发了巨大的灾难,导致了模拟中夏尔耗尽了所有命定点数,陷入了即将死亡的状态。   如果没有自己的到来,这个死亡就是已经注定的。   夏尔用手中的铅笔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她改变了一下思路,将被迫使用了命定点数的灾祸和没有灾祸的日子,做了重点的标记,对比了起来。   大灾祸……   刷刷刷——   夏尔手中的铅笔在纸上书写着,给自己的灾祸分了等级。   1-3级,分别对应着【躲过灾难】,【轻伤】,【命定点数】   躲过灾难的次数比较多,有时候一天能躲过数次的灾祸,整条时间线上的1级灾祸也是最多的。   从2级的【轻伤】灾祸开始,就有了一定的规律。   第一次的轻伤,也就是在6月25日晚准备去晚宴的时候,自己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在躲避战马的过程中,被撞裂了小腿骨。   第二次,是那名王室成员来找艾维娜共进晚餐的时候,古董水晶吊灯脱落,夏尔在扑向一旁的时候,手指和手臂以错误的方向撑到地面,手指脱臼,小臂骨折。   后面的一次次,基本上都是对应着夏尔在要见到某些超凡者的时候。   而3级,需要使用命定点数才能避开的重伤,规律就更明显了。   都是发生在夏尔准备去调查那位“天命者”,或者遭遇圣临教派那个最忠实的邪教徒,还有准备喝下魔药的这些时候,足足发生了11次。   这些都是与三阶有关,或者极大概率会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   反观那些自己标记的,没有遭遇厄运的时刻。   夏尔,逐渐摸索到了一个大致的规律。   虽然这个规律不太准确,有数次厄运灾祸也无法对应的上,但可以大致对应的上一部分灾祸。   那就是超凡。   所有的一切厄运,都是发生在自己与超凡有所接触的时候——但却无法解释为什么夏尔离开伯伦市和其他超凡力量时,也遭遇了飞来横祸。   而且这次,足足死了起码四五百人,在那辆蒸汽列车之上。   “唉……”   夏尔叹了一口气。   样本太少,而且只有一遍的实验,没有考虑到其他变数的存在,这让夏尔思考得有些许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落笔,写下了几个名字。   德顿集团:露西希露法。   救赎会:阿什福德教授。   救世女神教:休。   王室:奥波德萨迪厄斯。   圣临教派:大主教塔拉。   这几个名字,都是与模拟中的夏尔在调查中主动接触过,而且接触完就引发了巨大灾难的人。   现在,在离开伯伦市也会遭遇灾难的情况下,夏尔必须得回去调查清楚。   这次模拟,夏尔必须重点调查这几个人,或许能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必须得尽快回到伯伦市了……留给自己的调查时间并不多……   之前模拟中的自己,还有着“存活”这个任务。   但是现在的自己,没有“存活”任务,能够更加放开手脚一些进行调查,而且不需要担心败露。   夏尔拿起了几卷钱,拿上了一卷后,准备直接出门,看看还有没有醒着的镇民,她需要买一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伯伦市。   夏尔刚走到门口,正要抬起手的时候,在她的视野之中,木门被打开,一颗子弹,悬停在了她的眼前。   夏尔:“……”   夏尔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顿了下来。   厄运……还没结束。   这是【先知视觉】给她带来的视野,刚才的夏尔,并没有隐藏自己走路的脚步声,被门外的某些人给听见了。   黑影从夏尔的脚下钻出,贴着门缝钻到了门外。   “呃啊……”   “唔——!”   “咳……”   几声痛苦的声响在门外传出,夏尔缓缓拧开了门把手,看向了门外。   门外,是三个穿着脏乱的男女,其中一人的手中握着一把磨损严重的黑色小型转轮手枪,其他两人的手中,则是拿着匕首。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埋伏在了旅馆的门前。   虽然他们脸上都蒙着布,但夏尔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拿着匕首的女人,就是这个小旅馆的一个服务员。   他们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墙壁上的煤油灯将他们恐惧的表情映照在了夏尔的眼前。   在煤油灯照射不到的背后,三个燃烧着的黑影,匍匐在他们的影子旁,手上燃烧着的锁链已经将他们影子的四肢完全捆住。   “借一步说话吧。”   夏尔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淡淡笑容,美丽的脸庞带上笑意,这两个看似美好的东西夹杂在一起,给他们带来了如同要发疯般的恐惧。   三人个人的身体僵硬地向前走着,夏尔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莉奇还在熟睡后,轻轻关上了房门,跟在了三人的身后。   下到旅馆的一楼,前台已经看不到那个老板的身影,夏尔跟着他们来到了旅馆背后荒废的空地。   夏尔看着已经跪俯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看向了拿枪的那个,开口道:“谁派你们来的?”   “啊!!呃……”   刚给他的喉管稍微松绑,男人就发出了惨烈的叫声,但是下一秒,他的喉管就被瞬间收紧,睁大的双眼中眼球差点爆出。   他骨骼发出的“咯咯”声响,让旁边的两人更为恐惧,夏尔看向了那个拿着刀的女人,开口问道:“谁派你们来的,只需要回答我问题就可以。”   “不要发出什么其他的声音。”   三人的恐惧情绪让夏尔脑海中的呓语加重,躁乱的情绪在夏尔的胸中涌现,连带着那三个黑影身上燃烧的火焰都更盛了几分。   “咳咳……”   女人的喉咙被放松了几分,她咳嗽了一阵之后,颤抖着开口:“阁下,阁下……不是我出的主意,都是他,他说他看到你包里的钱了,我只是带他们到你房间而已,我是被威胁的!!!”   被威胁,手上还能拿着匕首吗?   “嗯!!!嗯!!!!”   听到女人的话,其他两个男人挣扎的更明显了,显然事实并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   临时起意么……   夏尔轻叹一口气……又是无妄之灾。   如果按照自己的分级,应该算是可以被预测到的无伤1级灾祸。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卖马车的地方,或者租赁,”   夏尔语气稍微放缓,开口道,“我需要租一辆马车。”   听到夏尔的语气放缓,女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极力压低着声音说道:“马厩……马厩里面就有一辆马车和一匹马,我直接送你,直接送你!是他们抢来的,还没卖出去,不会有人知道的!”   “嗯。”   夏尔点点头,转身离去。   而她的身后,传来了刀子捅入身体的沉闷声响。   三个,两个……零个……   夏尔脑内的痛苦呓语缓慢消散,让她的心情也更为舒畅了些许。   她来到了马厩,看到了停在了一旁的马车和拴在马厩内正在睡觉的瘦马。   新的问题摆在了夏尔的面前。   她不会骑马,也不知道怎么把马和车厢给“组装”到一起。   而且……谁知道在马车疾行的路上,这匹马会不会突然发疯,带着夏尔往沟里冲。   思考了一会后,夏尔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回到了旅馆,打开了房门,叫醒了原本还在熟睡的姐姐。   告诉了姐姐她们要尽快回去后,莉奇也没有询问夏尔为什么,只是晕乎乎的拿着东西下楼,跟夏尔一起上了马车。   在车厢内,夏尔拉上了所有的窗帘,而睡到一半被叫醒的莉奇,头靠着窗帘的方向,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一个黑影,在马车底下的阴影之中钻出,影子们互相看了看后,走向了一旁熟睡的瘦马,手中的锁链掷出,插入到了那批瘦马的阴影之中。   几乎瞬间,那批马就陷入了死亡,而它的影子,则是被燃烧的锁链撕扯着,离开了它的肉体。   黑色的锁链那批燃烧着黑焰的阴影马拴在了车厢前,黑影则是扯着锁链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操控着瘦马,一点点的掉头,跑出了小镇,沿着铁路,向着伯伦市的方向跑去。   深夜,一辆没有马在前方牵引的恐怖马车,在夜幕之中直接冲入了伯伦市中。   一些深夜还未回家的酒鬼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只是在短暂的惊恐之后,就认为这只是自己的醉酒幻想,便没有细想。   夏尔将莉奇送回到了家中,在与莉奇说自己要出去一趟报告这个事故后,便留下了莉奇,操控着马车,朝着城外克里克山的方向奔去。   其他人的位置不太确定,但那个德顿集团的专员露西,她的位置,是记事本里面就说过的。   笔记里说,她几乎一直待在城外的德顿庄园调查,除了那次晚宴以外,她甚至没有进过城。   但她的途径是三阶的“天命者”,本身就与气运有关,夏尔的知觉告诉她,这个人的嫌疑非常大。   夏尔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德顿庄园的门口,此时的德顿庄园已经被封锁线完全围住。   一个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在门外站岗的德顿集团员工迎了上来,恭敬地对马车的方向鞠了一躬,开口道:“德顿庄园还在修缮,请问阁下是……”   一辆没有马匹牵引的马车奔到德顿庄园门口,不用想就是超凡者。   虽然绿筹码员工本身不是超凡者,但他接受过类似的训练,可以让他在看囋到这些场面的时候仍然保持恭敬的姿态。   “露西专员呢?”   夏尔下车后,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我需要见她。”   “露西专员?她在地下邪教堂内,请问您是……”   员工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要确认夏尔的身份。   此时的夏尔的“审判者”存档,身上还穿着之前尤莉斯特地给她准备的教祂。   于是夏尔也不再多虑,直接开口道:“审判庭,来调查圣临教会的。”   这时候,绿筹码员工才透过淡淡的月色,看清楚了少女身上穿着的救世女神教教祂,他赶紧让出了位置,开口道:“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必了。”   夏尔摇了摇头,便直接朝着庄园内部走去。   这个绿筹码看起来不眼熟,像是跟着专员一起从总部过来的。   对于这里德顿庄园的结构和密道,说不定夏尔还比他要熟悉一些。   夏尔走到了庄园门口,而绿筹码则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夏尔的身后,保持着恭敬。   就在夏尔刚踏入庄园的刹那,一阵阵巨响在此刻响起。   轰隆隆——   巨大的震动声传出了好几里远,震动让夏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地震或者爆炸。   夏尔转头看向了震动的源头。   “那个方向是……”   夏尔快步朝着左边跑去,此时在大厅内勘探的一些不同势力的成员,也在听到动静之后,迅速朝着侧廊的方向奔去。   夏尔一马当先,直接踹开了棋牌室的门。   这里就是震动和声响的源头,之前的仪式地,地下圣堂的穹顶上方。   可是此时,穹顶已经完全倒塌,就连旁边的墙壁都已经破损,大门被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直达地下圣堂的黑暗洞窟。   “发生什么了?”   “塌方了?”   “在这里!女神啊……”   “我的天啊……”   绿筹码半张着嘴巴,猛地,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开口大喊道,“露西!露西专员还在下面!”   “什么?下面还有人在吗?”   “快,快去暗道,那边应该没塌!”   “检查一下所有暗道,准备下去救人!”   人群嘈杂了起来,他们朝着不同的暗道走去。   一道黑影,从夏尔身后的影子中钻出,直接跳下了黑暗的深窟。   下一刻,夏尔的身影扭曲消散,一个黑影取而代之站在了原地,而夏尔的本体,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废墟的地下圣堂之内。   地上充满着破碎的石块和被砸碎的,那些被献祭成干尸的邪教徒身影。   四道黑影迅速从以夏尔为中心散开,开始搜寻了起来,而此时,不少举着煤油灯和火把的超凡者,也已经通过密道下到了底下,开始搜索起了伤员。   “这里!露西专员在这!”   一道喊声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她快步走到了声音来源的方向,推开了围在那个地方的人群,看向了露西专员。   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下半身,她的头颅就像是要被砸碎了一般,额头处已经完全瘪了下去。   “呕……”   一口鲜血从露西的口中吐出。   “真……倒霉……啊……”   一枚染血金币从露西的手中滑落,在地上翻滚着,露出了上面的骑士与龙的图案。   “快,去找‘医师’!”   夏尔站在旁边,注视着呼吸渐渐微弱的露西。   不是她么……   还是说,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伯伦市遭遇了这些厄运?   同样遇到厄运的,还有其他人?   PS:   今天不算还存稿,算是还昨天欠下的1300字,悬赏的章节明天才开始还,因为等到明天后台才能准确统计到今天的票和打赏刀片有多少。   你们也有点太狠了,一下子给我弄到了日销第一月销第一月票第一新书第一刀片第一……直接五榜第一啊?虽然只能待一天,但我真没见过这阵仗啊?   真的是一觉醒来天都塌了,赶紧关悬赏,不然真的怕还不完。   ~~~~~ 100   第一百章舔狗大主教与锈色无面天使(8000字章节)   夏尔退至众人身后。   之前审判者存档中,从阿黛尔那边薅的药剂并没有保留在身上,她是“审判者”不是“传教士”,也没有办法治疗伤势,只能让出位置,让拥有治愈能力的人上前救治。   看着躺在不远处地上,身体仍然在抽搐淌血的“天命者”露西,夏尔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疑惑。   她抬头环视着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圣台。   除了穹顶倒塌掉落的巨石和砖块以外,整个地下圣堂内部的布置,几乎跟夏尔初见这里时无异。   只是多了一些封锁线和用于遮挡某些宗教标志和标语的白布而已。   她绕过人群,顺着黑暗走向了侧廊的位置,点燃了侧廊的煤油灯,开始逐个房间检查了起来。   牢笼,藏书室,私人祷告室……   藏书室里面封存的日记已经被全部收走,里面的绝大部分藏书和经文都已经消失不见,可能是被救世女神教的人带走的。   私人祷告室里面的宗教相关物品也已经被清理干净,就连牢笼里的神像都已经被破坏。   距离那些势力的人到达这里,已经四十多天了吧……调查也已经进行了四十多天。   该调查的东西都已经调查出来了,该带走的东西也都带走了。   别说四十天了,这么多势力一同动手,估计不用两周就能给整个德顿庄园翻个底朝天。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会有这么多的人留在这里调查呢?   她们是在调查?还是在等?   如果是为了守株待兔等待圣临教派的人来,那这里留下的人也太多了点,而且还有不少辅助调查的普通人,留在这里不是送死吗?   夏尔走到了其中的一条暗道,顺着暗道一路向上。   这条暗道通往的是姬蒂办公室,这条暗道里面有刻着经文的石砖也已经被用锉刀磨平,几乎已经看不见圣临教派存在的痕迹了。   她来到暗道门口,拉下了开关,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巨大声响,头顶的沙石掉落了些许,眼前的书架正在一点点被拉开,但在开了一道缝之后却卡住。   那些机械仪器放太久没有保养维修了吗?   两道黑影从夏尔的身后涌出,各抓住了书架的一边,用蛮力将书架拉开了一道可以容纳夏尔通过的道路。   书架打开后,夏尔看到了姬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有几个穿着救世女神教祂的青年男女,正一本本的翻找着书架上的东西,在听到密道的动静后,都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两个男性可能是还在进行复现仪式的教会侍者,只有那个女的是“苦修士”。   那名“苦修士”反应最快,在愣了两秒后,快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缓缓弯下了腰尊称道:“尊敬的审判官阁下。”   其他那两名侍者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走到了“苦修士”身后两侧:“尊敬的阁下。”   “嗯。”   夏尔平淡的开口,微微颔首,说道,“感谢你们的勤勉,回去继续工作吧……你,跟我来一下。”   此时的夏尔身后跟着黑影,身上还穿着尤莉斯给的教祂,给对面救世女神教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名“苦修士”没有任何怀疑,跟上了夏尔,看着夏尔坐在了姬蒂的办公椅上。   夏尔随手拉开了那个锁芯已经被破坏的抽屉,里面原本装着姬蒂灵性笔记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夏尔抬头看向了那名“苦修士”,开口道:   “我刚到伯伦市,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尤莉斯祭司和休主教。”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调查了这么久吗?”   夏尔的语调平静,但眼神中却有抑制不住的怒意,让那名青年“苦修士”女性背后冒出了一丝丝的冷汗。   “请勿怪罪,审判官阁下,我们真的在努力调查了。”   女人的额角泌出汗液,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她有些紧张的继续说道,“但我们实在是没有找到太多的残留证据……”   “我们请救赎会的人去检验了每一具尸体,但还是没有找到邪教祭司姬蒂的尸体和另外一具未知的主教尸体……他们……”   “别紧张。”   夏尔打断了女人的讲话,开口道,“平复一下你的呼吸,重新讲一下你们的调查。”   “仔细点,清晰点。”   夏尔的语气明显平缓,而且刻意放慢了语速,但没想到却让对面感觉更紧张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审判庭本身就容易让她们紧张的原因,至少夏尔自认为已经非常和善了。   女人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后,终于让声音不再这么颤抖,她缓缓开口,将这些天的调查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尔。   因为是德顿集团的场地,救世女神教在纠集齐了队伍后,与德顿集团的人一起组成了车队,以最快速度前往了伯伦市。   但当她们赶到的时候,德顿庄园已经人去楼空,甚至不少的超凡物品都在骚乱下被趁乱带走。   德顿庄园的人开始清点损失,清算叛徒,调查每一个邪教徒的身份。   而救世女神教的人,则是将重点放在了调查圣临教派身上。   她们不单只是找到了不少邪教徒的灵性笔记,最重要的是,她们找到了这处据点的主事人姬蒂的灵性笔记,还有她那封似乎还未来得及送走的信件。   信件里面详细的描述了姬蒂手底下一个叫做乔治妮的邪教徒,遇上了一个邪教主教的事情。   信件上清晰的写明了主教要过来的时间,而这正也是德顿庄园发生骚动的时间,她们理所当然的将这两点联系在了一起,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位主教的手笔。   根据“传教士”尤莉斯的讲述,她清晰的感受到了神仆的降临,这是几乎源自一脉的,亲切而又令人恐惧的感觉。   亲切是因为祂的气息温暖而纯粹,恐惧则是源于——这并非是救世女神教召唤出来的。   尤莉斯的信仰似乎因此产生了些许动摇,正在休主教的帮助下恢复,而其他人则是全力调查那名圣临教派主教的身份。   几乎所有的干尸,都已经经过了救赎会的验证,但是没有一个是符合姬蒂和三阶“辉光主教”特征的,甚至连那具乔治妮的尸体也不见踪影。   哪怕是地面上的皮肤碎屑和干涸血液她们都没有放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很有可能,那位主教,已经带着降临的神仆离开了。   最后,休只能被迫使用教会的禁术,通过了邪教徒的血块,对当时的情况进行了破碎性还原。   就是这个还原,让休看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事实。   那就是献祭仪式,真的成功了。   休看到了那个虚幻的神仆,而那个看不清楚样貌的主教,则是激动的跪在了地上,涕泗纵流,画面便定格在了这一刻。   可是她们走访了所有当时在德顿庄园的人,均没有发现任何主教的踪迹,留在这里调查,也根本查不出那个人是谁——他进德顿庄园的时候便被直接认出,没有使用会员卡便走了进来。   而看过他样貌的人,记忆都已经被清除了。   现在除了知道那个主教是男的,是三阶“辉光主教”以外,没有任何一点信息泄出。   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期间,她们还抓住了几名混入调查组的圣临教派成员,对他们进行了严刑拷打,甚至用上了洗脑的手段,却得到了一个让她们更加匪夷所思的事实。   圣临教派,也在调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也搞不清楚德顿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圣临教派知道的信息,可能都没有救世女神教知道的多。   这次召唤,是那个主教的私底下自发的行为!   现在,调查已经变成了时间争夺战。   救世女神教必须在圣临教派反应过来之前,比圣临教派更快的抓住那名“辉光主教”,将召唤仪式和神仆从他的手中截下。   这就是救世女神教为什么还一直派人在这里调查的原因。   “哦……”   夏尔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救世女神教是卡在这了……不过她们,估计这辈子都别想查到那个主教在哪了。   因为那个主教,他自己都不知道献祭仪式是怎么开始的,而且没多久就被神仆给吃掉吸收了,尸体都没留下。   神仆降临用的是姬蒂的尸体,现在它已经自我封印在了艾米的后背,艾米又在艾维娜的庇佑之下,救世女神教这辈子都别想查出真相了。   姬蒂留下的那封用于脱罪的信,没想到反而成为了误导调查的假证据,让夏尔彻底从这件事情中摆脱了出来。   那救世女神教和休这边,自己可以不用考虑了……她们根本没发现自己,谈何让自己蒙受这种厄运?   “德顿集团的人呢?她们怎么在这里调查了这么久,她们有什么进展吗?”   夏尔开口问道。   “呃……”   女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夏尔一眼,迟疑着说道,“我听说,安苏那边,德顿集团的人正在用圣临教派为借口,开始了内部大清洗……”   “如果只是记录事件,确定损失,其实两周之前这些事情就已经结束了,我们也不太清楚她们一直在下面在查什么,她们几乎是每一块砖都撬开来搜过了……”   听到这里,夏尔点头,看来对面的那个“苦修士”也不知道再多的实情了,想要知道更多,估计就只能靠自己调查。   “好。”   夏尔点头,随意开口问道,“尤莉斯祭司还在良夜旅馆吗?”   “不,审判官阁下,前段时间脱水症感染已经彻底根除,尤莉斯祭司和休主教已经回到了钟塔教堂。”   女人开口道。   “嗯,你们继续调查吧。”   夏尔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路过那个“苦修士”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一个激灵。   等到夏尔出门,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后,那两名侍者才看向了呆若木鸡的“苦修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祭司,那位就是……”   “是的……肯定是审判庭的没错。”   女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感觉很可……”   “闭上嘴,不要再说了,”   女人抬手,打断了那个青年男子的话语,开口道,“不要随意在背后讨论审判庭的人。”   看到那两个人重新开始检查每一本书籍后,女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年轻,还没有接触到更内部一些的秘闻,不清楚审判庭的可怕,这很正常。   她们都是教会的持剑人,剑锋不止对着外头,还对着教会内部,审讯拷打和虐杀更是审判庭的强项,一个两个都跟狂信徒一样,内心坚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非常容易走极端。   所以哪怕只是跟她们说话,都得保持十二分的小心,免得被扣上帽子带走调查。   安下心后,女人也重新开始了工作。   那帮人完全没有怀疑那位审判官的身份真实性,因为那个少女看起来跟其他的审判官一样让人感到敬畏可怕,而且那少女口中随意说出的一些关于主教和大祭司的信息,足以让人感到信服。   即使是她不太清楚安苏的一些变故,也挺正常的,可能她是从其他地方被临时调来,并没有去安苏。   此时得到了情报的夏尔,一边顺着楼梯下去,一边低头思考着。   这一趟来的还算值得,虽然冒充了一下审判庭的身份,但至少获得了一些情报,知道在献祭事件过后,自己还是安全的。   命定之死的提前不是由邪教徒献祭事件引起的……那是因为什么呢?   夏尔的脑海内浮现出了那份自己写下的调查名单。   德顿集团的“天命者”需要更多的一些调查,但目前因为“天命者”露西的重伤而被迫停止。   她想知道露西的厄运,是否和自己的厄运是同款,想看看从露西口中能不能知道点什么。   至于剩下的,还有几个人需要调查……   救赎会:阿什福德教授。   王室:奥波德萨迪厄斯。   圣临教派:大主教塔拉。   阿什福德教授很有可能在救赎会,自己暂时没有沟通救赎会的途径,唯一能沟通的阿黛尔,此时也已经退出了救赎会。   来自王室的奥波德,夏尔同样也没有接触的手段,只能通过询问艾维娜。   至于大主教塔拉,夏尔倒是在记事本里面见过几次对她的描述。   塔拉貌似已经找到了艾米,并已经进行了暗中的保护,她在保护艾米的过程中,也在持续调查着夏尔的行踪。   模拟中的夏尔遇见过塔拉两次,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夏尔没有认出她是邪教徒,她也没有关注到夏尔。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根据记事本的描述是在大街上。   那天是夏尔腿骨被砸裂,在家中静养的时候,艾米过来探望,等到夏尔送艾米走的时候,就突兀的触发了厄运,帮派械斗的子弹射向了夏尔和艾米,触发了艾米后背的封印。   神仆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所有的子弹斩断,然后对着夏尔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这短暂的一幕被塔拉所捕捉到。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跪倒在了夏尔的身边,抱着她的腿就是一阵眼泪输出,给模拟里的夏尔都整无语了。   在与塔拉确认了神仆的传令只有她知道后,模拟中的夏尔便忽悠她暂时在城内隐蔽下来,夏尔需要通过她,去获取圣临教派的内部信息。   只不过因为这里的圣临教派据点已经被夏尔一波清理了,所以塔拉暂时没派上什么用场。   现在想起来,在遇到塔拉之后,马上就遭遇到了一个必须使用变身存档能力才堪堪躲过的厄运……塔拉那边,可以再去调查一遍。   根据记事本的描述,塔拉对自己似乎非常狂热,狂热到无论夏尔说什么她都会信的程度,所以模拟中的自己才会留下她当做线人,也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和资源更方便的去做一些事情。   而且,塔拉明明是比主教布拉格还要更高一级的存在,但她的魔药却只消化到了“传教士”,自身实力只有二阶。   好像她的晋升靠的并不是实力,而是极其渊博的知识和对救世女神教教典的解构,这些能力让她在圣临教派内部取得了很高的地位。   回想了一下记事本中描述的塔拉位置后,夏尔确定了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如果在塔拉身上调查不出什么,她也能以“我有一个朋友”的名义,去咨询塔拉关于“厄运”的事情,看看知识渊博的塔拉能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在那边没有调查出结果的话,那就再去找到艾维娜和阿黛尔,通过她们去联系到奥波德和阿什福德教授,继续调查。   夏尔很快就走到了二楼,当她顺着中央的楼梯朝着正厅走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救赎会的人正抬着担架朝着门口缓慢走去,他们移动速度极慢,是为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担架上面躺着的是露西,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德顿庄园的员工,他们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起表情,但从动作看来,他们比救赎会的人还要紧张。   毕竟德顿庄园的人还是很迷信“运气”的,如果连强运的“天命者”露西都在这里出了意外的话,估计他们就算辞职罢工都不敢在这边干了。   但就在夏尔下楼的时候,她眉头却微微一皱。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极端痛苦绝望的呓语在她的脑内响起。   抬头望去,那个呓语的根源,居然是来自露西专员。   明明刚才在被巨石砸到头都要碎了的时候,她还没有多少痛苦和绝望的感觉,但现在被灌下了药水吊住命后,却开始展现出了绝望?   夏尔隐隐觉得,露西的绝望很有可能是调查厄运的关键,她绝对知道一些什么。   如果是在现实,夏尔可能会谋而后动。   但模拟里,自己只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她必须没有顾虑,只要有能获得情报的可能,就得果断出击。   一道黑影迅速沿着地毯如同游鱼一般冲向了担架的方向,随后在担架的前方缓缓升起。   一个“医师”注意到了眼前的异象,马上开口道:“停下!”   燃烧的黑影在“医师”们的面前逐渐扭曲,在几阵闪烁之后,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位阁下,您这是……”   为首的“医师”疑惑地开口询问,他自然知道这是救世女神教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等一会。”   夏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她朝着担架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微微俯身。   此时的露西眼球已经完全**,一片通红,即使是这样,她却一直在蠕动着喉咙和嘴唇说着话,哪怕是牙齿和下颌骨都已经被砸碎。   “让我……咕……”   “回去……”   “让我……”   “回……”   夏尔的动作让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此时靠的比较近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露西口中重复的话语。   “你想回去?”   夏尔开口,“回去哪里?”   似乎是话语终于得到了回应,露西的眼泪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血液混杂着泪水从眼角流下,没入了鬓角的深棕色长发之中。   “地下……”   “圣堂……”   夏尔开口,再次确认到:“你想回到地下圣堂,是吗?”   虽然露西不知道说话的少女是谁,现在她也看不清面前少女的样貌,血液已经晕染了她的眼球,将眼前的少女头发都染成了红色……现在她连少女的头发原色都分不清是什么了。   但她似乎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开口道:“是!”   “咳咳咳……”   说完,她便咳出了一大口鲜血,看来肋骨已经将她的心肺给贯穿。   夏尔直起腰,看向了面前的人,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抬回地下圣堂。”   “可是……”   一个医师刚想说什么,就被夏尔开口打断。   “你是救赎会的人是吧?阿什福德教授现在还在伯伦市,回去,把阿什福德教授请来为她治疗,治疗的费用由露西和德顿集团支出。”   “可……”   “双倍。”   “但……”   “三倍,给你额外100镑奖励。”   “好的,我马上就去。”   “咳咳咳!!!”   担架上露西似乎也听见了夏尔的话,急得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但很快,偳她又瘫了下去,仿佛是认命了一般。   夏尔看向了那些德顿集团的员工,开口道:“你们,还不快点下去?赶快清理出一片能让露西小姐进行手术的空间。”   “哦哦……快,兄弟们,下去清理一片位置!”   绿筹码和红筹码们快速散开,朝着地下圣堂冲去,开始清理了起来。   夏尔的黑影们从身后涌出,在“医师”们的手中接过了担架,黑影们抬着露西走在了前面,而夏尔在路过那些“医师”身边的时候,跟他们要了一些药剂。   当然,钱是记在德顿集团身上的。   在踏入前往地下圣堂的暗道时,夏尔的手往身后轻轻一挥,关上了门。   黑影们抬着担架停在原地,夏尔则是走在到了露西的身边,将其中几瓶用于吊命的药剂,喂入了露西的口中。   露西希露法的气息因为药剂而稍微平稳了一些,原本身上在渗血的一些崩裂伤口也有了些许好转。   夏尔看着躺在担架上任人宰割的露西,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想要回到地下圣堂吗?”   “是……”   露西忍着剧痛,微微转动眼球,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谢谢你……审判官阁下……”   “你,为什么想要回到地下圣堂?”   夏尔并没有理会她的感谢,而是继续追问。   此时的密道内阴冷异常,四个燃烧的黑影抓着担架的四角,就这么停在这阴暗的通道之内。   露西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的心悸,仿佛她只要说错了些什么,她的命当场就会交代在这里。   自己……认识她吗?   露西想要努力在黑暗中看清那个少女的面貌,但却无济于事。   “不呆在下面……”   露西沉默了许久,艰难地开口道,“我会死……”   “为什么?”   夏尔无视了露西的绕圈,谈话上步步紧逼。   现在的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用“教唆者”存档来登录了,如果“教唆者”夏尔出手的话,恐怕不用逼这么紧,露西也会说出所有的事情。   “我……不知道……”   露西的语气有些无奈,她似乎已经不抱有说服这名少女的想法了,“我只知道……但我不在下面……我的运势,会变得……很差……”   说到这里,露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艰难地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哆嗦着摸向了自己的腰包中,但她的手只是刚伸进了腰间黑色皮质小包,一颗20面骰,便从她的包中坠落。   嗒……嗒嗒……   骰子在楼梯之间朝下滚落着,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往下四阶楼梯的地方,夏尔操控着黑影往前走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后,自己也上前,看到了20面骰上面的点数。   “我的……点数是多少……”   露西似乎很想看到点数,但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到。   “2。”   夏尔回复道。   露西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下,开口道:“你看……”   “点数过低,你就会遇到厄运吗?”   夏尔开口询问。   她不知道露西是敌是友,但是在模拟里面,哪怕是信息暴露也无所谓,只要能套到情报就行。   “是的……可以请你带我下去吗……尽快……”   露西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哀求。   夏尔也没有继续刁难她,而是操控黑影,抬着她继续往下走去。   等会,名单上的另一个人物,阿什福德教授等会也会过来,她没有必要在这里就跟露西完全撕破脸皮,因为等会她还得接触那位教授。   露西现在的这个伤势,哪怕是阿什福德教授过来,在这个模拟里面,露西也完全无法战胜“审判者”夏尔。   夏尔抬着露西走到了地下圣堂,此时,圣堂的外围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空旷的区域,上面铺着地毯,地毯上则是铺上了干净的白布。   有员工注意到夏尔已经将露西抬了下来,赶忙招呼着其他人,给夏尔让出了一个位置,让黑影得以抬着露西来到了那片位置,将她放了上去。   原本精神还十分紧张的露西,在感受到自己躺在地下圣堂后,便直接放松了精神,直接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而夏尔,则是在刚才露西被砸的地方一边操控黑影翻找,一边等待阿什福德教授的到来。   很快,十多分钟过去了,阿什福德教授还未来到,但是夏尔却在这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一枚诡异的“铁币”。   硬币就这么没有任何依靠的立在中间,正面是被锈色晕染的无面天使,背面则是一个仿佛在滴血的黑色眼球恶魔。   夏尔眼睛微眯,她收回了黑影,不再往那枚硬币的方向靠近。   这是……封印物?   露西的吗?   还没有到模拟结束的时候,夏尔也不知道这个封印物的信息,她并没有贸然伸手去接触。   就在夏尔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枚硬币轻轻摇晃,随后倒在了地上。   锈红的无面天使,展开着双翼,面朝着碎裂的穹顶。   下一刻,一阵脚步声响起,密室的门被直接推开,几个身穿黑祂戴着鸦面的“医师”簇拥着一个戴着银鸦面罩的老者,走向了露西的方向。   “教授,就在那边。”   阿什福德教授来了。 101   第一百零一章阿什福德的手术和来意(4000字章节)   “人在哪里?”   “在这边,教授!”   “让开一下,不要这么多人围着……东西呢?”   那位教授来到之后,径直朝着露西的方向走去,在走向露西的路上,他的眼睛无意间扫到了一眼那个独自站在不远处的红发少女,微微一愣。   有点眼熟……这不是自己去找门下学者阿黛尔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少女吗?她怎么是审判庭的……自己记得当时……   不管了……自己现在可能还有事情有求与她,等到事情结束,再让阿黛尔不要离她太近就好。   教授只是朝着夏尔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便半跪在了露西的身边,开始检查起了她头颅的恐怖碎裂伤。   此时的夏尔,在看到教授已经开始准备工具的时候,抬头扫视了一眼人群。   人群之中,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救世女神教教祂的男性“苦修士”也在一旁待命。   正好,那位“苦修士”的视线与夏尔撞上,在对视的瞬间,“苦修士”连忙低下了头,对着夏尔的方向行了个礼。   卧槽?起猛了?怎么看到瘟神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偷偷抬起头来,发现那位少女仍旧看着自己,还举起手,对着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叫的是自己后,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医师”们,朝着夏尔的地方走了过去。   “审判官阁下。”   男人深深低下头颅,小声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看住这枚封印物,直到露西专员醒过来。”   夏尔指了指地上的那枚金币说道。   夏尔也想直接叫德顿庄园的员工来看住,但仔细带入“赌徒”的视角想了想,就把这个想法给放弃掉。   谁知道会不会有“赌徒”脑子一抽想着拼一把,直接趁别人不注意把这个封印物给毛了呢?   救赎会的“医师”自己又命令不动,只能逮着救世女神教的人来干活了,毕竟把钱扔给“苦修士”估计“苦修士”都会拿去散掉。   “明白。”   男人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帮忙看一件物品。   他刚才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有没有哪里犯了错,都已经想好等会要怎么喊冤了。   有人帮自己看管地上的封印物后,夏尔稍微朝前走了两步,离了差不多有四米的距离,观看起了阿什福德教授的操作。   只见他将一瓶熟悉的莹绿色药剂灌入了露西的口中,一阵淡淡的薄荷味飘到了夏尔的鼻间。   一闻就知道是阿黛尔的药水。   在药水的刺激下,原本半昏迷的露西悠悠转醒,她睁眼,看到了阿什福德教授的脸,张了张嘴,但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你的情况很严重,希露法阁下。”   阿什福德教授的声音从银鸦面罩中传出,他看着露西的方向继续说道,“你的大脑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毁……如果我晚到几分钟,你可能就彻底失去意识,被魔药吞噬了。”   “你知道‘新生者’的能力……如果你想活着,就看着我,如果你不想接受治疗,那就闭上眼。”   此时的地下圣堂人已经被清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当事人和几名助手“医师”,还有那个在帮忙看着封印物的“苦修士”,圣堂之内十分安静。   露西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阿什福德教授,直至眼睛感受到酸痛干涩都没眨一下眼。   “我明白了。”   阿什福德教授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助手招了招手。   助手“医师”将一个黑色皮质的方形工具箱打开,夏尔注意到,那个工具箱,似乎也是个超凡材料制作的物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封印物。   夏尔这个角度看不到工具箱里面放了些什么,但她能看到教授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向了工具箱,从里面抓住了些什么。   “吼——!”   诡异的嘶吼声从工具箱里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嚎叫声,那撕裂的声响就像是有人拿刻刀从黑板的一头划向另一头,让夏尔头皮都有些微微发麻。   夏尔缓了一会才发现,这个嗡鸣嚎哭声的源头,似乎是从自己大脑中传来的。   她屏住呼吸,但是看其他人的脸,他们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是恐惧?   从那个箱子里面?   阿什福德教授的手缓缓从工具箱内抽出。   原本纯白的棉布手套,此时已经染上了紫红色的不明粘液,而他手中抓着的,则是一颗怪异的,只有弹珠大小的有着三颗紫色瞳仁的黄绿色眼球。   “希露法阁下,你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饮用麻痹药剂,刚才我已经给你喝下了我学生做的高品质兴奋剂,它能让你保持清醒,但却会放大你的感知……请你忍受一下。”   阿什福德教授说完,直接用了两个器械,撑开了露西的眼皮,两名助手伸手,帮他扶好了器械。   紧接着,教授拿起了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对准了露西通红的眼球缓缓落下,从上往下,精准划开了一道口子。   染血的房水和玻璃体液顺着她眼球的开口流淌而出,教授夹着那颗玻璃珠大小的眼球,缓缓从伤口处塞了下去。   那颗眼球下方的触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蠕动着钻入了那道裂口之中。   “嗯!!!!”   不知道是怎样的疼痛,让露西的双手青筋暴起,她双手死死的抓着躺着的白色床单,直接都已经被她自己的力量挤碎。   阿什福德教授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感觉起来也蛮专业的。   只见他迅速从工具箱内拿出了一些带着不明半点的皮,有着步足和大脑纹路的柔软绿色脑虫,还有各种夏尔从没见过的各种不知名怪物的尸体碎块,一个一个的朝着露西的脸上缝去,或者直接塞入头骨的裂隙之中。   这一幕看得夏尔都感觉自己有些口干,下意识的把双臂抱在了身前。   不是?你们这条途径的人都是这么动手术的吗?   “新生者”……你这是直接给人家换了个种族吧?   如果真要顶着这么一张脸活着……那也只能算是活着了,更别提这可能还存在着什么副作用。   大概只过了十分钟,手术就结束了。   躺在地上的露西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在她的脸上,无数不可名状的“物体”在狂乱的扭动着,就连皮肤也已经没有了原本的颜色。   明明是在她头上动的手术,但她黑礼服底下的血肉都开始蠕动了起来,仿佛在进行着什么生命的转变。   其他的“医师”们都已经转过了头不再直视,就连夏尔身后那名“苦修士”都已经转过身去,心中开始慢慢颂念起了祷告文。   一直半跪着的阿什福德教授缓缓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后,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是您把我叫过来的吗?阁下。”   阿什福德教授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几步,开口道,“‘治疗’已经完成,能对抗多少魔药的冲击……就得看她自己了。”   “嗯。”   夏尔点点头,开口道,“等她醒来,我会让她把钱给你送过去的,三倍。”   “哈哈……”   阿什福德教授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完成‘复现仪式’的机会难得,我就收个材料钱就好,还是感谢夏尔小姐给的这个机会。”   教授说完后,回头嘱咐后面的“医师”们离开,就连夏尔身后的那个“苦修士”也被他支走。   不一会,整个圣堂之内,就只剩下了昏迷的露西,还有相对而立的夏尔和阿什福德。   “我经常从阿黛尔那里听说你的名字,夏尔小姐,请不要介意我这样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阿什福德教授抬手,拆下了脸上的银鸦假面,开口道,“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我叫阿什福德,救赎会的教授。”   银鸦面罩下的老者,意外的长得非常普通。   他的头发已经光秃,上唇留着一簇白色的胡须,脸上有着不少暗沉的斑点,如果只是走在街上,夏尔可能会把他错认成某个普通的老人。   只是他光秃的头顶,头骨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凸起,看着就像是变异增生的骨头,几乎就要顶破头皮钻出一般。   “夏尔,艾维娜罗素的助手。”   夏尔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介绍的身份。   听到夏尔的介绍后,阿什福德教授愣了一下后,尴尬的笑了一下,开口道:“哈哈……阁下真是风趣幽默。”   夏尔没有开口,等着对方提起话题。   他是救赎会的三阶“新生者”,现在对自己态度如此恭敬,恐怕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自己。   “其实我这次愿意过来,确实是因为一件事情。”   几句对话,阿什福德教授大概也摸清楚了面前少女的大概性格。   她是那种喜欢直来直去的性子,面对这种人,自己只需要说出自己的需求就好,是否能促成这件事,只能看对方自己思考了。   “你应该听说过,说起来非常惭愧,我是谢伦的导师……”   阿什福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直醉心于新的研究,反倒是疏于对门徒的管教,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发生这种事,我也有一份责任。”   “这次我特地赶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阿什福德停顿了一下,但实在是无法从夏尔的脸上判断出她在想什么,于是只好接着说道:“我想让阁下,劝说一下阿黛尔,让她回到救赎会。”   似乎是担心夏尔不会答应,他紧接着解释道:   “阿黛尔在医学,特别是炼金药学上非常有天赋,如果待在救赎会的话,才能更大的发挥她的才能。”   “而且在救赎会的话,她的安全也能够得到更多的保护……这次不是在那个‘管理者姬蒂’的灵性笔记里看到了她居然想要调查阿黛尔吗?如果她能跟我回到安苏,那她能获得更多的保护,也有利于她的学术研究。”   “如果儗您愿意帮我这个忙,阿黛尔回归救赎会后,我会给你支付2000苏镑的报酬,还有一个人情,您意下如何?”   2000苏镑加上一个三阶超凡者的人情?   听起来似乎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可是夏尔只是摇摇头,开口道:“很可惜,阿什福德先生,阿黛尔的去留全凭她自己的意志,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进行干涉。”   听到了夏尔的回答,阿什福德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开口道:“那抱歉打扰了,路西法阁下大概很快就会苏醒,如果有后续的治疗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复诊,我应该还会在伯伦市待上一段时间。”   阿什福德教授重新戴上了面罩,转身朝着暗道走去,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阿黛尔这交的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沟通?   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就不用说了,脸冷的跟块冰一样,而且对苏镑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2000苏镑!那可是2000苏镑!都可以直接买下一栋乡间别墅或者直接在安苏市中心买下一栋较为宽敞的房子了。   更别提还有一份自己的人情。   可这两个人都对这笔钱熟视无睹,她们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阿什福德教授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情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我还是三阶吗?   阿什福德教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暗道之中。   整个地下圣堂,就只剩下了夏尔和昏迷的露西。   夏尔低头,回想着阿什福德教授刚才的话语。   看来这位教授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劝阿黛尔回到救赎会,救赎会的高层……也在阿黛尔的身上看到了什么潜力吗?   而且在记事本里面,也写过教授去找阿黛尔的事情,他大概率是跟自己的厄运无关的……但为什么模拟中的自己在遇到他后,就紧接着会遭遇灾难呢?   难道说来到这里的人不是关键……   遇到谁不是关键……   关键是……   “与超凡者建立联系”这件事情?   夏尔脑海中迅速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旅馆内做的思维导图,进行逐一对照后,一条较为清晰的脉络,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几乎每一次的厄运,在遭遇厄运之前,自己都以某种方式,跟不同的超凡者建立起了联系。   跟艾维娜她们接触的时候,只是一些小灾小难,但是在跟更高阶位的人接触的话,自己身上的灾难也会加剧?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一大半的灾难,都能够有所对应了。   自己……碰到超凡者就会倒霉?   之前有这种情况吗?   夏尔的思考,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响起,夏尔低头看向了露西躺着的方向,看见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随后痛苦的抬手抱住了头。   “咕……”   她的口中发出了咕嘟一样的,仿佛是溺水般的闷哼,就好像是喉咙里面塞了些什么东西一样。 102   第一百零二章伟大的!尊敬的!全知的母神!   “嗬……嗬……嗬……”   沉重的呼吸声在地下圣堂回荡着。   距离夏尔不足四米的地面上,“天命者”露西支撑着身体缓缓坐起,在不远处剧烈的喘息着,就像是受伤的猛兽一般。   夏尔能感知到她脑海内复杂多变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情绪间接的影响到了夏尔,让她不得不后退了两步,尝试远离露西对自己所造成的影响。   咔哒——   在后退的过程中,夏尔的靴子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石。   这细微的声响立马影响到了此刻处于未知状态的露西,她猛然回过头来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此时的露西,脸上的伤痕正在一下又一下的鼓动,无数不可名状的异质物体顺着她脸上的缝隙不断朝着她的脸颊钻去,黄绿色的右眼上,三颗紫色的瞳仁不断在颤抖着,直视着夏尔的方向。   一股危机感从夏尔的心头涌起,轻微的灵性警报也在夏尔的脑海中嗡鸣作响,瞬间,四道黑影从她身下的阴影中钻出,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嗬……呵……”   露西强行扬起了头颅,她的胸前剧烈起伏着,但喘息声却逐渐减弱。   她脸上的不可名状物正在加速朝着她的脸颊内部钻去,直到两分钟后,满头大汗的露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低下了头。   露西的身体轻轻摇晃了两下,随后她伸手撑着地板,缓缓起身转向了夏尔的方向。   此时的她脸上的各种异样已经消失,只留下了几道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痕,以及那有着三颗瞳仁的右眼。   她的左眼已经一片通红,中心的黑色瞳仁也不再动弹,看起来是完全废掉了。   “谢谢你……”   露西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谢,但声音已经极度嘶哑。   她一步步地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去,夏尔则是警惕地让开了位置,看露西的行进方向,她是朝着那枚封印物走过去的。   夏尔没有开口说话去打断露西的行动,她需要弄明白那枚金币的作用和副作用,实在不行,她可以趁着露西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杀了她,在模拟结束之前带走那枚金币,系统会告诉夏尔答案。   在夏尔的注视下,露西摇晃着走到了那枚金币的前面,在她看到了那枚金币的朝向后,终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跪倒在了那枚金币的面前,惨淡地笑了起来。   直到笑到失去力气后,露西才靠坐在了巨石旁边,伸手拿起了金币,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虚弱的开口道:“审判官……阁下,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我想知道你身上的厄运来源。”   夏尔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你是‘天命者’,这些厄运发生在你身上并不寻常。”   “确实不寻常……”   露西头颅后仰,把脑袋靠在了巨石之上,开口道,“但我也不知道厄运的具体源头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后,露西继续说道:“我习惯在做一切事情之前,用各种手段去占卜自己的运势,然后根据运势的结果去行动。”   “一个多月前,我收到了来到伯伦市调查的任务,任务开始之前我就进行了占卜,占卜的结果是……极度的危险,和小概率的极大收益。”   高风险高收益……即使是晋升到“天命者”,依旧还是会保持着赌徒的思维方式吗?还是说只有露西会这样?   “但是在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露西闭上了右眼,平复了一下脑内的眩晕感后,重新睁眼说道:“我好像在这里做的一切事,都会失败一样,简直比我喝下‘厄运使者’魔药的时候还要离谱。”   “但慢慢的,我通过占卜运势,发现了一个规律……”   规律?   夏尔提起了些许精神。   就在刚刚,夏尔也推导出了自己厄运的一部分规律,很大一部分的厄运都源自于“接触超凡”。   “这个规律,就是‘任务’。”   露西抬手,拍了拍一旁的石地板,开口道:   “我来这里的任务就是为了调查这边的庄园邪教徒案……”   “可我只要一做出有违背于‘调查’,偏离了任务目标的事情,厄运就会如期而至,哪怕是离开德顿庄园也不行。”   所以……这就是露西一直待在德顿庄园反复调查的原因吗?   这个规律……或者说这个不能够离开德顿庄园的“规则”,到底是谁定下的?到底是什么存在会给一个三阶“天命者”制定这种“规则”?   “这个规则,能解释清楚你身上的所有厄运来源吗?”   夏尔开口,继续询问道。   听到夏尔的提问,露西十分诧异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夏尔的位置,喃喃道:“你怎么……”   面前这个红发少女,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的“厄运规则”不止一个的?   哪怕是让“传教士”或者“辉光主教”过来,都不可能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情绪就推断出来“厄运规则”不止一个吧?因为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露西用手撑着身子,让自己坐的稍微直了一些,看着能够稍微正式一些。   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审判官阁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露西希露法,三阶“天命者”,德顿集团的高级外派专员,请问可以知道一下您的名讳吗?”   怎么这些三阶超凡者自我介绍的时候都喜欢加上这么长一段前缀?   “夏尔。”   夏尔开口,但下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这次模拟,她已经对着两位三阶以上的超凡,吐露了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已经与两名三阶超凡者,进行了实质性的接触,甚至让她们认识了自己。   这,肯定算是“接触超凡”。   “厄运规则”,有没有被自己模拟的“审判者”存档给继承呢?   “不可接触超凡”是夏尔不久前才推断出来的,有可能让自己遭到厄运的规则,但是在推断出这个之前,夏尔就已经接触过两个三阶超凡了。   如果模拟中的“厄运规则”被自己的“审判者”存档所继承,那是否意味着,会有更大的厄运,正在此刻酝酿着……   “夏尔……”   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的露西,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名字……我可以直接叫你,夏尔小姐吗……”   “露西……”   夏尔开口打断了露西的话,看着她说道,“你身上的‘厄运规则’,好像在我身上也有。”   露西:“?”   露西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她有些迷惑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她才转过弯。   难怪……夏尔能一下就知道“厄运规则”不止一个。   不止是自己在遭遇“厄运规则”的干扰?   “夏尔小姐……你的‘厄运规则’……是什么?”   露西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能接触超凡,”   夏尔平静的说道,“接触到三阶以上的超凡者,就会遭遇危及生命的厄运。”   露西:“……”   露西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己,好像是三阶。   德顿庄园里,好像十几二十个超凡者。   刚才来的阿什福德教授,也是三阶……   原本露西放松下来的心情,马上就紧绷了起来。   她身体往后缩了缩,但背后是石头已经退伍可退,她看着面前的夏尔,颤颤巍巍地说道:“夏尔小姐……咱们可以下次再聊吗?”   “您要不先回去,改天露西必定登门……派人把谢礼送上门……”   露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枚躺着的金币,开口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枚‘强运硬币’,我可以借给您。”   “它的作用是,投掷到天使正面,会将部分厄运转化为好运,如果投掷到反面,会翻倍你的厄运……副作用是每天只能,而且必须投掷两次,就算是不骰,它每天会会在最后时限自动投掷两次,判定结果在次日对持有者生效,哪怕是不在身上。”   “如果您遇到了实在解决不了的情况,可以尝试投掷这枚……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夏尔刚朝着硬币的方向抬脚走了一步,露西整个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彼界生物一样往后缩了过去,完全没有一点身为三阶“天命者”的自觉。   强运硬币……是露西自己起的名字吗?这硬币的效果听起来就不怎么强运。   一根黑影的手指,从那枚硬币的阴影中钻出,握住了那枚硬币,直接拽入了阴影之中。   下一刻,黑影从夏尔的身后探出,将那枚硬币递到了夏尔的手中。   握着手中这枚温热的,仿佛有心脏跳动的硬币,夏尔看向了露西的方向,开口道:“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来找你了解情况的,谢谢你的封印物。”   说完,夏尔便转身离去。   如果露西所说是真,那模拟中的自己只能待24小时,完全可以不使用这枚硬币。   要是真的有厄运突然降临,有着这枚硬币在,夏尔也能多出一份对厄运的反制手段。   至于露西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这枚硬币借给夏尔,她也能够猜到些许原因……   除了害怕自己的厄运会影响到她以外,还有可能是就,在露西的观念中,夏尔已经活不过今天了,估计都不用过一天,露西就能在夏尔死后回收这枚硬币。   夏尔将硬币塞回到兜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露西后,便径直朝着密道走去,离开了德顿庄园。   不只是自己一人被“厄运规则”所困扰,“天命者”露西同样也被某种“厄运规则”所束缚着,让她只能够待在德顿庄园内。   现在夏尔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厄运规则”是什么时候锁定住自己的。   自身具体的规则内容又是什么?如果将所有规则摸清,完全按照规则行动会发生什么事情?   除了自己和露西以外,还有谁也遭遇到了这个“厄运规则”?如果有,TA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夏尔必须都得找到答案,特别是第一个疑问,规则是在何时锁定上自己的。   如果现实中还未被锁定,夏尔就能找到规避锁定的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深夜,走在克里克山下山的小路上,夏尔小心翼翼的行走着,一边观察周围有可能出现的厄运,一边思考着关于自己身上的规则内容。   露西身上的“厄运规则”,是必须得在进行着任务,哪怕是任务已经完成,她也必须按照任务的内容,留在德顿庄园调查,目前她好像就只知道这一个规则而已。   而夏尔身上的规则,其中一个大概率是“不可接触超凡”,而另一个,则很有可能是不允许离开伯伦市一定的距离。   或许,来克里克山,已经算是违反规则了。   厄运并不是马上到来的,如果自己仍然被规则所束缚,那下一个厄运可能会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猛烈一些……夏尔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能留在模拟的时间还有很多,她不想就这么提前死在知道真相之前。   而且她还必须回到伯伦市,因为夏尔不知道,她如果一直待在伯伦市外的话,厄运会不会持续叠加。   夏尔快速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赶去。   ……   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艾维娜的住所。   在三楼艾维娜的房间内,此时的艾维娜正躺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按照平日来说,艾维娜应该早就在十点或者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就睡着了,但是今天她似乎有些烦心事,在床上翻来覆去。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以后在伯伦市再也见不到夏尔,只能靠着书信进行交流了,这可能是艾维娜感受到烦闷的原因。   可是让夏尔去安苏,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让艾维娜也跟着回安苏的话……她现在还没有做去面对家族的准备。   今天艾维娜胸口一直闷闷的,这种情况可能得一直持续到收到夏尔报平安的书信为止了。   “唉……”   艾维娜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起,穿上柔软的拖鞋,朝着书桌的方向走去。   反正睡不着,再写点信给安苏那边自己认识的人,让她们多关照一下夏尔吧。   一番思考过后,她很快就想到了几个名字,于是提笔,开始在信纸上面书写了起来。   “咔——”   房间里,女仆房的门被打开,“冕卫”尼娅从里面走出,径直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这个动静让艾维娜停下了书写,她回头看向了尼娅的方向,好奇的询问道:“什么事情?”   “有超凡者靠近,大小姐,”   尼娅打开了房门,开口道,“我去看看。”   “嗯。”   艾维娜听到是超凡者,便没了兴趣,反正不可能是夏尔。   现在,她倒是有些怀念一个月前的夏尔,经常找到自己讲个大新闻的时候了。   不过是谁,会这么晚来找自己呢?   阿黛尔?不,她这会早该睡了,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到明天再说。   该来拜访自己的人,都已经拜访过了……   不知为什么,艾维娜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这个预感让她心情更加烦闷了起来,握着笔的手都已经没办法再度落下。   阿黛尔都已经靠着解毒剂和自己的天赋,晋升到了二阶,但艾维娜还迟迟卡在一阶“聆听者”,迟迟没能完成“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   她之前对此晋升一直都没有太大的执念,但现在的她,却担心自己会被朋友们远远落下,重新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   咔——   房门再次被打开,艾维娜收起了心思,重新在信纸上写了起来,边写边问道:“来的是谁?”   “是……警署调查部的人,大小姐。”   金属嗡鸣的声音从铠甲之内传出,但尼娅的语气之中,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艾维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停下了手中的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裙后,起身看向了尼娅的位置,说道:“超凡者的案件吗?他们自己解决不了?”   最近伯伦市聚集了不少不同组织的人,甚至吸引到了一批被流言吸引,前来伯伦市寻找机遇的超凡者,导致市内的超凡案件频发,整个城市都比以前混乱了不少。   所以艾维娜下意识的认为,又是出现了什么超凡事件,需要自己去协助调查一下。   艾维娜此刻无心睡觉,正好找点案件破一下,说不定能激发一些困意。   等艾维娜已经快走到更衣间的时候,都没有等到尼娅的回复,她有些疑惑地回头,就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尼娅。   “不是的……大小姐……”   尼娅的声音从金属缝隙间传出,“是……是……”   尼娅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伯伦及东南铁路公司,一辆编号3472的蒸汽列车,在驶向奥格斯夫的途中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和侧翻……”   “现在,失踪人数34,死亡人数291,伯伦市和周边的警力,还在被派往铁路的方向……”   “那个‘侦探’,是过来和您汇报这个事情的……”   听到尼娅的话语,艾维娜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她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3472号,是不是……”   “是的,是夏尔小姐和她姐姐乘坐的那辆。”   尼娅缓缓点头。   艾维娜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下意识抬起左手想要捂住嘴巴,但在手指触碰到唇边的时候又下移抵住了下巴,像是要思考,但左手还没碰到下巴的时候,又再次抬了起来想要扶一下眼镜,却摸了个空。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戴眼镜。   最后,她用右手拖住了左手的手肘,左手握拳抵在了上唇,过了一会,才抬起头,看向了尼娅的方向开口道:“有找到夏尔吗?”   艾维娜虽然极力保持着克制,但任谁过来,都能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克制不住的颤抖。   是她,建议夏尔离开伯伦市去安苏的……   有这么一瞬间,艾维娜感觉眼前好像是被黑雾蒙住了,即使是尼娅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好像也跟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她甚至不清楚尼娅后面说了什么,或者到底有没有说话。   “我们去一趟铁轨。”   艾维娜抬头,就要朝着房间外面走去,但却被尼娅直接按住了肩膀。   “先换上衣服吧,大小姐。”   尼娅几乎是半推着,把艾维娜推向了更衣室里面。   此时的尼娅心情也有些许沉重。   虽然她跟夏尔接触的不多,但她能感受的出来夏尔是个好人,而且对待朋友十分的厚道,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莫名的厄运后,也会减少和朋友见面的频率,避免朋友被厄运误伤。   但现在,夏尔身上的厄运已经愈发猛烈,遭遇到的某些灾难已经到了尼娅都不敢说百分之百能在灾难中保全艾维娜的程度。   比如这次的火车爆炸脱轨……尼娅和艾维娜如果也在火车里的话,尼娅可能会安然无恙,但是她不能保证能不能在爆炸那一刻保护好艾维娜。   现在的夏尔,非常危险。   就算是从这次蒸汽火车爆炸脱轨事件存活下来,她身上的危险依旧存在,这些厄运带来的危险,甚至会极大的影响到艾维娜。   她知道这件事情告诉艾维娜大小姐的话,大小姐一定会不顾一切跑去找夏尔的,但尼娅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有时候,隐瞒造成的伤害会更大,而且会导致自己和大小姐之间的信任破裂。   现在选择说出真相的她,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这件事情了。   与艾维娜不同的是,此时已经进入伯伦市内的夏尔,已经找到了准备祸害的目标了。   ……   伯伦市,宝石区,猫眼石街132号门口。   一个红发少女,停在了这栋居民楼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后,夏尔后退了两步,等待着里面的回应,思维也跟着发散了起来。   如果自己推测的“厄运规则”属实的话,自己今天连续见了两个三阶,又在城外克里克山待了一段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厄运还是锁定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几乎是必死无疑了,唯一能活下来的手段,就是手中的“强运硬币”。   依旧被锁定,那就必须得投掷“强运硬币”;如果因为存档的关系锁定消失了,调查也得继续。   反正自己身上叠加的厄运条件已经足够多了,横竖都是死或者投掷硬币,倒不如趁着厄运还没来,再继续调查几个人。   下一个妱目标,夏尔选定的是那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在宝石区潜伏下来的塔拉。   她的知识渊博,或许知道些什么,只是模拟中的夏尔因为还有存活任务,所以并没有与这位大主教接触过多,避免她被查到,连累了自己,使模拟过程出现偏差。   而且塔拉是圣临教派的人,哪怕是厄运降临了,波及到了圣临大主教塔拉,夏尔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夏尔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后,很快,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但是脚步声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   紧接着,一道白影猛地从房门的缝隙中钻出,直扑夏尔的方向。   夏尔的身下也直接跃起一道黑影,手持着燃烧的手斧,直接劈向了那道白影,却被白影直接徒手握住斧柄。   “异端杂种……还搜查到我头上来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形娇小,有着一头墨绿色齐腰卷发的少女龇牙咧嘴地看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口中发出了低声的咒骂。   “去死……”   当她抬手指向夏尔方向,身后的三道白影就要冲过去的时候,在月色的帮助下,墨绿色长发的少女看清了门口的来客。   那个人,虽然穿着该死的审判庭的长祂,但是……   夏尔面前,那个接住斧头的白影瞬间闪烁了起来,下一秒,墨绿色长发的少女身影在夏尔面前凝实,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夏尔的面前,直接抱住了夏尔的大腿。   “母……”   少女刚想开口大喊着什么,她的嘴就被黑影迅速堵住,夏尔抬手,提着少女睡衣的衣领,就把她拖进了房子内,黑影关上了木门。   夏尔就像是拎小鸡似的把少女抓到了客厅放下,低头看着她开口道:“安静。”   直到看到少女点头后,夏尔才操控着黑影,把拳头从她的口中抽出。   圣临教派,大主教塔拉,神职比布拉格主教还要再高一级,但行事却极其跳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自身。   她似乎之前一直都是在圣临教派的秘密教廷内做研究,出门也是有大量的便衣护卫跟随,几乎没有考虑过任何隐蔽的事情。   夏尔之前了解过,这个看起来像是比自己还小的塔拉大主教,其实真实年龄已经三十六岁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遭遇或者超凡疾病,才让她保持在了Loli的模样。   此时的塔拉,跪坐在地上,抬头呆呆的看着夏尔的脸庞和她身后的黑影,过了一会,眼泪居然流了下来。   “母神……原来您是去找回自身的力量了吗,难怪这些天一直没来看望塔拉,母神啊,我愿意奉献一切……”   塔拉啜泣着,居然直接在夏尔的面前跪拜了起来,口中还念叨着让人半懂半不懂的祷告词。   也难怪模拟中的夏尔会在记事本里面说完全无法与塔拉相处和对话了,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最极端最狂热的邪教徒。   如果不是因为艾米背后那个被封印的神仆对夏尔的表现,可能塔拉早就已经杀死夏尔,并且将艾米强行绑架回圣临教派的秘密教廷了。   “闭嘴。”   塔拉的神神叨叨让夏尔感受到了一阵烦躁,她直接开口打断了塔拉的讲话,看着她询问道,“我需要问你一些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不需要说任何问题以外的事情。”   “遵命,伟大的,尊敬的,全知的母神。”   塔拉跪坐在了木地板上,挺直了细腰,抬头虔诚的看着夏尔。   夏尔刚想开口直接询问问题,但在听到塔拉最后那个“全知的母神”后,夏尔闭上了嘴巴。   真要问问题,就算是塔拉再怎么狂热再怎么虔诚,估计都会发现自己的一些问题的。   狂热和虔诚虽然能掩盖一些不合理,但夏尔不能让塔拉产生怀疑,不然自己就会减少一个助力和来自圣临教派内部的情报网。   夏尔转变了一下提问的思路。   “你说过,你是靠着知识,才以‘传教士’的实力当上大主教的?”   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是的,敬爱的母神大人。”   塔拉低垂着眼眉,开口道,“但比起您如同浩瀚星辰一般的知识储备,我脑海里的知识,只能算是大海中的半粒沙子罢了……感谢母神能用您卑微的仆从听得懂的语言与贱仆交谈,感恩……”   “那我考考你。”   夏尔脑子迅速转了一圈,开口道,“在这个星系,这颗星球之内,如果一个人因为违反‘规则’而受到了厄运的惩罚,那他可能是遭遇到了什么事情。”   “那必定是违反了圣临教派的教典,忤逆了母神的神恩!才会遭受到您的降罚!母神在上,厄运绝对会伴随他一辈子!”   塔拉斩钉截铁地说道。   夏尔:“……”   这还能沟通吗?   “你知道这个城市发生的事情吗?”   夏尔决定迂回一下。   “知道,母神,”   塔拉缓缓开口道,“在德顿庄园,他们光荣的奉献了自己,召唤了神仆,唤醒了您的部分记忆……只可惜,那边的势力杂乱,我们没有办法去为那些兄弟姐们举办葬礼,颂念悼文……”   “德顿集团,那个叫做露西希露法的‘天命者’,你认识吗?”   夏尔继续询问道。   “当然,母神,她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只不过没能找到机会为她宣扬我们的所信仰的母神。”   塔拉抬头看向了夏尔,接着说道:   “不过最近,她好像遭遇到了些许麻烦,我们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改邪归正,抛下胜负和所谓的命运,拥抱信仰。”   塔拉,好像真的知道点什么? 103   第一百零三章开门,审判庭!   “嗯。”   夏尔并没有提问,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塔拉继续说下去。   “露西的身边一直有一枚‘暗钉’,最近她的行为怪异,很像是遭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这也导致几位教徒在潜入的时候被发现,异教的人抓住了。”   “就在您来之前不久,‘暗钉’过来汇报,说露西希露法受了重创,估计命不久矣……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让她走上正途。”   说到这里,塔拉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您同意的话,‘暗钉’天亮之前就会行动。”   露西的身边也安插着有邪教徒?   安苏市的德顿集团总部不是已经开始内部清扫了吗?那枚“暗钉”是怎么躲过搜查的?还是因为一直跟着露西出外勤,侥幸躲过了调查?   看来塔拉也能察觉到露西身上的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暂时不急,”   夏尔缓缓开口道,“如果你要行动,得先调查清楚厄运的来源……这是给你的考验。”   露西会不会在模拟里被发展成邪教徒夏尔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能不能知道真相,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是!母神大人!”   听到了考验二字,塔拉深吸一口气,直接起身,对着夏尔的方向躬身道,“卑微的仆人马上去调查!”   说完,塔拉迅速转身,直接朝着外面跑去,还没等夏尔开口,她就已经直接冲出房门了。   过了差不多十秒,木门被慢慢推开,塔拉慢慢的挪了进来:“我换套衣服,母神大人……”   夏尔刚才就想提醒她睡裙还没换来着。   “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会来检查结果。”   夏尔上前,抬手拍了拍塔拉的肩膀,开口道,“这是我取回力量和记忆的关键。”   感受到了夏尔的勉励,此刻再听到夏尔的话语,塔拉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塔拉说完,就猛的冲上了楼,等她换好衣服再跑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夏尔的身影。   母神……离开了吗?   她一步步上前,走到了刚才夏尔所站的地方,深深的吸了口气,缓慢抬手,环在身前,就像是抱住了空气一般。   母神的味道,好温暖……   就连母神的话语,祂的表情,祂的神态,都让人如沐春风。   虽然与塔拉想象中,解析出来的母神大概特征有很大的差别,但介于力量和记忆恢复的并不完全,所以还算能接受。   说实话,塔拉还更喜欢现在母神的这个形态。   毕竟她解析出来的,通过古籍翻译出来的样貌,实在是有些过于……神圣和不可描述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塔拉快步走出了房门,在夜色之中朝着城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   此时的夏尔,正走在猫眼石街上,她打开系统确认了一遍剩余时间后,便朝着宝石大道跑去,准备沿着宝石大道一路走到爵士桥区,前往艾维娜的家中。   这个点艾维娜估计已经睡着了,但夏尔的时间有限,只能稍微牺牲一下艾维娜的睡眠时间。   她要趁着厄运还没有降临的时候,找到尼娅,在开阔的地方让尼娅转告艾维娜,让堘艾维娜告诉自己那位来自王室的奥波德的住所。   厄运不知道何时会忽然降临,她必须得珍惜每一秒的时间。   之前那匹阴影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能量消散,现在夏尔只能靠自己跑过去了,让影子背负自己的话,速度其实差不了太多,但是消耗却很大。   塔拉已经去协助自己调查厄运的源头,如果自己能活到明天十二点的话,大概能从塔拉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有个忠实的手下,确实能给夏尔带来不少的好处,至少在自己分不开身的时候,可以帮助自己调查一些事情。   只可惜塔拉并不稳定,夏尔暂时还不敢在现实与她接触。   毕竟她效忠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母神”,在无法确认是否可以彻底掌控她之前,夏尔不会与她在现实发生接触。   忽然,夏尔敏锐地感知到,在街道的尽头有马蹄声响起,她慢慢放缓了脚步,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了住楼的阴影之中。   谁?大晚上的开着马车跑……   为了避免有可能会遭遇到的超凡者或者引起怀疑,夏尔准备静静等待马车的经过,但当她看清前面那匹身披银甲的战马时,夏尔愣了一下。   是尼娅的战马?   那马车上坐着的,大概率就是艾维娜了。   等马车的轮廓出现在夏尔的视野中时,不出所料,她看到了战马后面那具银色的盔铠。   这么巧?   趁现在去问问?   此时,在操控战马的尼娅也注意到了那个藏在阴影处注视着自己的超凡者,但尼娅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打算直接路过。   审判庭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宝石区?这里的邪教徒房产不都已经被查抄完了吗?   尼娅挥鞭,加快了战马的行进速度,此时在车厢之内,艾维娜坐着的阴影之中,钻出了一只正在燃烧着黑焰的手臂。   在车厢内,坐在柔软坐垫上的艾维娜,此时正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方向,眼睛虚焦,不知是在注视着何方。   她甚至没有发现,一道黑影已经从自己的影子中缓缓钻出,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当——   忽然,马车猛地一阵急停,停在了道路的中间。   亮银色的虚幻护甲在艾维娜的身边亮起,也在此时,车门被尼娅猛地拉开,她一把抓过了艾维娜的手臂,将她拖到了自己的身后,左手抬剑对准了那道恐怖的黑影。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情吗?”   冰冷的金属嗡鸣声从盔甲的缝隙间传出,尼娅身上的银凯闪烁着荧光,随时准备启动防御。   有敌人?   此时的艾维娜才慢慢反应了过来,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看向了车厢内的黑影。   “夏尔?”   只是看着那道剪影一样的黑影,艾维娜便忍不住直接脱口而出。   夏尔?   尼娅观察着前面的黑影,这样仔细看去的话,体型确实是有点像……但这个黑影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长祂里面,头发也是卷曲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夏尔。   最关键的是,夏尔压根不是超凡者,之前夏尔有意想要去走“医师”的途径,开始啃各种论文,到离开之前还没开始喝魔药呢。   而面前这个黑影,操控者起码在百米开外,在自己都感受不到的位置,最少都是二阶的“审判者”。   大小姐能把这个只是体型差不多的黑影认成夏尔,多少也是有点……执念太深了?   如果到时候真的找到了夏尔尸体的话,看看能不能联系阿黛尔,让她托关系在救赎会找个“心理医生”过来帮大小姐看看吧……   此时的黑影,正坐在车厢内的座位上,阴影长祂下的双腿轻轻摇晃着,它没有回答尼娅的问题,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黑影才伸出了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插入了自己胸口之中。   再次拔出来的时候,黑影的食指和中指上,已经夹住了一张纸,它随意将信纸对折了几下,抛给了艾维娜的方向。   尼娅抬手截下了纸张,展开来看一眼后直接愣住,确认纸张上没有附带什么特殊的超凡效果后,她伸手将纸张递给了艾维娜。   “大小姐,您看看,这……”   在艾维娜阅读纸张的时候,尼娅再度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就在早上,她还是跟着艾维娜小姐一起去的车站送的夏尔……那时候的她仍然不是超凡者……   怎么转眼间回来,就已经能使用二阶的超凡能力了?   这还是夏尔本人吗?   尼娅回想起了刚才路过时看到的那个穿着审判庭衣服的超凡者。   她是夏尔?   还是帮夏尔传递信息的,夏尔背后组织的人?   此时的艾维娜,正看着手中的纸条,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内心,在看到上面的笔迹和内容后,开始有些动摇了起来。   【艾维娜】   【现在我和组织的人一起追查厄运的真相,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奥波德萨迪厄斯的信息和他的住址吗】   【这能减少一些我的工作量】   【现在我的厄运可能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所以不能直接接触你】   【——夏尔】   她伸手,轻轻抹了一下信纸上的字,未干透的墨水被她擦去了一些,染黑了她的拇指和纸张的其他地方。   这是刚写的……   这时候,艾维娜的心才彻底放松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双眼已经通红了。   艾维娜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着,拿出了一支蘸水笔,拧开了手指大小的小型便携式沾水水晶瓶后,直接丢下了瓶子。   她直接将纸垫在了尼娅背后的盔甲上,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差不多三分钟过去,纸的背面已经被艾维娜写上了起码三百个词的小作文,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折好了纸张后,丢向了黑影的方向。   黑影抬手,轻松夹住了纸张,对着艾维娜的方向摆了摆手后,将纸张塞入了口中,遁入了阴影之内。   直到黑影完全消失,尼娅才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询问道:“大小姐,现在我们还去铁轨吗?”   “啊……”   艾维娜抬头看了一眼尼娅后,才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用了,回去吧。”   直到艾维娜坐上马车,马车重新掉头后,艾维娜才摘下了眼镜,用手帕盖住了脸,缓和着自己大起大落的情绪。   ……   “钟塔巷区?”   此时,接过了黑影递过来信纸的夏尔,有些疑惑的看着艾维娜留给自己的住址。   “萨迪厄斯亲王之子,女王之剑的骑士长……”   这来头可不小,怎么会选择暂住在钟塔巷区?而且还是独自居住在那边的,根本没有带任何的护卫?   虽然艾维娜给出的消息有些匪夷所思,但夏尔还是决定相信艾维娜的话。   看着从自己面前重新回去的马车,夏尔在目送马车离开后,将那张纸塞入了兜内,掉头朝着钟塔巷区的方向赶去。   如此尊贵的一个人,却无缘无故的住在了钟塔巷区。   而且看艾维娜的描述,这个人也是三阶的“冕卫”,这个途径似乎非常受贵族的欢迎。   对比起其他的途径,“侦探”对善于利用情报的贵族,特别是大贵族来说更容易消化,“侦探”后续的“律法官”魔药同样不耽误他们的职位晋升和魔药消化。   而且在复现仪式完成到“冕卫”阶段的时候,他们就会拥有极强的保命能力……对于贵族来说,这条途径确实是非常有利于他们。   对方只是“冕卫”的话,对于夏尔来说,威胁性也小了不少——不知道这个刻板印象是不是源自于尼娅的影响。   回去钟塔巷区的路夏尔非常熟悉,而且她知道许多不用走大道的捷径,很快,她便按照艾维娜留下来的地址,来到了一排联排的小楼之前。   这些楼房样式都非常统一,内部经常被房东切割成不同的房间进行出租,是不少有家庭的工人们会选择的住房。   夏尔和姐姐之前住的地方也与这个类似,只不过好心的房东并没有将那栋二层小楼分成三四个更狭窄的房间,只是便宜租给了夏尔她们。   蒙恩街,21号。   夏尔站在了这栋楼的前方,确认门牌号无误后,她视线看向了右边——右边不到四百米的方向,就是钟塔教堂。   笃笃笃——   夏尔抬手敲门。   很快,夏尔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一个人站在了门背,开口道:“谁?”   “开门,审判庭。”   审判庭的假身份有些过于好用了,更何况钟塔教堂就在旁边,任谁也想不到有人敢在救世女神教的眼皮底下伪装成审判庭的人。   果不其然,在夏尔报出身份后,木门被缓缓推开。 104   第一百零四章厄运链接?   当啷——!   “该死!”   伯伦市,钟塔巷区,蒙恩街,21号。   一个面容枯槁的金色短发男子,正坐在屋内的残破餐桌旁。   他的面前是被砸塌了一半的餐桌,和洒落了一地的炖汤和黑麦硬面包。   他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黑色臂铠包裹着的右手几乎要将头发给扯断,发根处已经可以隐约见到红肿和鲜血。   似乎靠着这种办法,他才能够让自身的压力减少些许。   他抓起桌面上放着的一瓶劣质杜松子酒,这是一种在工人之间相当流行的酒类饮品。   他猛地灌下了一大口,酒里的各种杂质和添加剂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淡淡的松节油味让人几欲作呕。   “该死……该死!!!”   男人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甩了出去,酒瓶在壁炉旁被砸碎,玻璃散落一地,劣质酒精渗进了发霉的木地板之中。   他痛苦的坐在原地抱着脑袋,心中涌现出了万分的懊恼与悔恨。   到底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过这种畜生不如的生活……   他可是萨迪厄斯亲王的小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虽然没有继承亲王头衔的指望,也做不出让女王特别授权的功绩,但就凭着他的身份和家产,他也能过上万人敬仰的生活。   一切都因为自己选择来到了伯伦市……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掉了。   他必须得忍受着这种逐渐跌落底层的感觉,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明明最开始,他强行要过这个任务,只是因为这个任务的目的地是伯伦市。   而他奥波德萨迪厄斯,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借着这个任务来到伯伦市去接触一下表妹艾维娜罗素而已,谁能想到来到伯伦市之后,就一路上厄运不断。   这一个多月吃的苦,比他从出生到现在吃过的苦加起来翻个几倍还要多。   结果就是,艾维娜没见过几面,关系一点也没拉近,自己还得继续留在伯伦市受苦……只要踏出钟塔巷区一步,厄运就会如影随形。   就连他寄出去的信全都了无音讯,哪怕只是让人转交给艾维娜,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信。   明明是在城市之中,他就像是被困在了孤岛一样,寸步难行,连生存都出现了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让那些护卫或者仆人们找到他,否则将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到现在,奥波德的护卫们还相信,他们的主子只是在伯伦市玩的昏天暗地不知道时间了,完全没有想过,现在的奥波德已经躲在了钟塔巷区接近大半个月。   “该死……”   奥波德的第三次咒骂,显然已经有些无力。   他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物品和一张纸。   那枚物品,是一颗蓝色的,像是水晶一样纯净的眼球,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让他躲过一次次灾厄的关键封印物。   他将那张纸摊在了摇摇欲坠的桌面上,将眼球放置在了中心,随后取出小刀,割开了左手手心上的皮肤,握紧拳头,任由鲜血滴落在那蓝眼上。   “我刚才的行为会有什么危险吗?‘恶眼’。”   奥波德开口询问着。   血液顺着蓝色眼球不断流淌而下,没有一滴能粘附在上面,看到这一幕,奥波德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走到客厅拿起了自己的灵性笔记,开始在上面记录起了什么东西。   仔细看去,他的灵性笔记的最后一页,全都写着一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1,每天的消费不可超过9便士。   2,居住地每周的租金不可超过2先令。   3,每天必须得上班,且周薪不得超过10先令。   4,……   ……   31,破坏家具,价格在周薪范围内,不会受到惩罚。   在写下了第三十一条之后,奥波德看着面前已经被写满的一页纸,忍不住再次开口咒骂了几句。   法律他都没遵守过几次,现在要让他去遵守这些该死的,天杀的,不知道是谁立下的规矩?   不遵守就会有莫名其妙的厄运侵袭,哪怕是列出了这么多的规矩,其中有一些无理由的厄运和灾难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对应,就像是随机降临的一般。   如果他这次能成功挺过去,他绝对要查出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让他受到如此的羞辱,真的是不把整个王室给放在眼里了!   其实奥波德早就在彻底坚持不下去,要找遍一切办法去结束这一切折磨了。   但有一件事情,让他迟迟没有出手去跟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去死拼。   因为他发现,在他一整天都按照这些可笑的,就像是剧本一样的生活过下去的时候,他脑内的呓语,会稍微减轻一些……   是的,遵守这些脑残规则,居然会对他的魔药产生影响。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三阶“冕卫”对他的侵蚀。   奥波德缓缓抬起右手,他的右手从指尖一直到肩膀,已经完全被黑色的铠甲包裹,这是他饮下三阶“冕卫”魔药所产生的副作用。   但是在来到伯伦市之前,他右手的铠甲,是一路蔓延到右胸和心脏方向的……   现在他用左手去抚摸自己的心脏,能够听到强而有力的心跳,他脑内的呓语和嗡鸣虽然也一直存在,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上太多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能要一辈子待在“冕卫”这一层级,但现在看来……他还能再进一步。   只要他能摸清楚这个规律,还有背后的幕后黑手,他就能利用这一切,扭转自己身上的魔药侵蚀。   这绝对是闻所未闻的……没有任何超凡者能做到这一点,他也确信自己感受到的,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虚幻而是真实。   能做到这一切的……   要么是更往上一些,就连自己也只是听闻过没有见过的,已经完全转化生命形态的,被称呼为超脱者的超凡者。   要么,就是某个还未被人发现的,甚至拥有一定改变规则能力的强大封印物……   奥波德不知道这个信息是不是只有自己知道,也不清楚到底还有没有人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厄运规则限制。   但他一定要赶在别人之前,找到真相。   “咕……”   忽然,一声轻微的声响吸引了奥波德的注意力,他抬头望去,是餐桌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   他迅速起身,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就看那颗在餐桌上的“恶眼”,把原本已经渗透到纸张中的,自己的鲜血,慢慢吞噬了进去。   湛蓝色的眼球警惕与暗红的鲜血交融,眼球的内部蔓延出了淡紫色的血丝,那些血丝汇聚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像是瞳孔一样的核心。   核心在晶体内缓缓转动,顺着纸张转了一圈后,缓缓抬起,锁定了门口的方向。   不是,自己那张纸写了一圈,起码五六十种厄运,为什么“恶眼”……   笃笃笃——   门口一阵敲门声响起,奥波德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   是自己的守卫们,终于找上门来了?   “开门,审判庭。”   门口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奥波德额头青筋直跳。   妈的,不是厄运来了。   是他妈的死神来了。   奥波德收起了“恶眼”,放入了布袋之中,小心地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锁,将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开口道:   “您好,阁下。”   ……   木门在夏尔面前缓缓打开,但只是打开了一道只能允许手臂钻出的缝隙后,便没有继续打开了。   而里面,则是传来了一个有些沧桑疲惫的男人声音。   “您好,阁下。”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看得出来,对方是基本上不想与自己交流的。   只是出于对审判庭这个名头的尊重,才将门打开了这么一点缝隙。   “奥波德萨迪厄斯,是吧。”   夏尔缓缓开口道,“我从艾维娜那边得知了你的住址,我们可以聊聊吗?”   夏尔直接搬出了艾维娜的名号,毕竟艾维娜知道他的住所,两人应该认识,搬艾维娜的名字出来或许能更好交流一些。   “妈的……她明明收到信了……”   门内传来了男人的低声咒骂,过了一会,门被缓缓关上,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没什么好聊的,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有任何问题,请先去找我的律师。”   木门还未被关上,一个燃烧着黑焰的阴影之手抵住了木门,让奥波德根本无法将门闭紧。   砰——!   木门被奥波德猛地拉开,砸在了一旁的木框上,他眼上布满了血丝,死盯着门口的夏尔开口道:“你他妈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那一刻,奥波德身上涌现出了明显的杀意。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的奥波德,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脏破,充满酸臭味的白色背心被他穿在身上,金色的短发已经油腻得像是半周没有洗过一样,脸上满是胡茬,房屋内还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的味道。   这人……是安苏来的亲王之子?顶级权贵?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酗酒工人——如果忽视掉他铁铠一样的右手的话。   或许是这一下的震动,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餐桌倒塌了下去,白色的蜡烛倒在了木地板上,将渗透到木地板内的烈酒顷刻点燃。   注意到了这一动静的奥波德猛地回过头去,快速扯过了一旁的地毯就朝着着火的方向冲去,直接用地毯盖住了还未蔓延的火势。   一阵狼狈的扑救后,厨房和餐桌已经一片狼藉,奥波德缓缓从地上站起,捏紧了双拳。   “妈的!该死!该死!!!”   他不断重复的咒骂着,怒火已经在他的胸口开始熊熊燃烧。   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过,羞辱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自尊心上的巨大折磨,这小小的倒霉厄运,就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奥波德的双拳缓缓捏紧,右拳的金属铠甲发出了难听的金属摩擦之声,他缓缓起身,回头看向了门口的夏尔。   但他却看到,此时的夏尔,手中整拿着什么东西在阅读,仔细看去,那是自己的灵性笔记。   “找死!!!”   奥波德的右手紧握,黑色的钢爪从他的指尖钻出,他的掌心凝聚出了一枚黑色的飞刀,被他猛地甩向了夏尔的方向。   但是,在他的视线中,那个只是二阶的少女甚至没有动用超凡能力,只是后退了半步,脑袋微微后仰,飞刀在少女与灵性笔记之间穿过,猛地插入了门框。   少女闲庭信步般的躲避让他嘂怒火中烧,他右手的铁铠就像烧融了一半融化,在他的右臂组成了一面带着熔火和黑色甲片与尖刺的,近乎一人高的塔盾。   塔盾被他横在了身前,此时的他仿佛已经什么都不顾,哪怕是要死,也要用手中的塔盾将面前的少女完全碾碎。   “你,也遇到了‘厄运规则’?”   少女清冷的声音,就像是一瓢冰水一样浇到了他的头上,让他瞬间从暴怒之中清醒了过来。   奥波德喘着粗气,手中的塔盾就像是溶解了一般,重新融入了他的右臂之中。   她怎么知道的?   她……也跟自己一样?   “露西希露法,奥波德萨迪厄斯……”   夏尔合上了手中的灵性笔记,将它抛向了男人的方向,继续开口道:   “你们的规则并不相同,甚至没有任何的联系……但都出现了一些随机的,无法解释的,严重的灾厄事件……”   “刚才露西刚才差点死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小心一些吧。”   看完灵性笔记的夏尔,已经确信奥波德不是制造这些灾厄的人。   奥波德虽然看起来易怒,但却十分详尽的记录下了所有的厄运,无论大小,而且还给自己立下了三十多条的规矩,宁可多遵守也不愿意犯错。   联想到自己的厄运中,有也一些是完全无法预测的……又想到自己在离开伯伦市后不久,露西就遭遇了飞来的横祸。   她们的厄运,很有可能是连在一起的……人犯错,全员连坐。   接下来只需要观察这个奥波德会不会死于厄运,就能印证这个猜测了。   “嘿!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审判庭的!”   “你说的小心点是什么意思?!”   奥波德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的身影化作黑影消散,他跑出去找的时候,外面的街道已经完全没有少女的身影了。 105   第一百零五章两次反面!厄运超级加倍!   露西希露法……奥波德萨迪厄斯……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两者都是三阶超凡者……   她们的厄运,有没有什么共性的地方呢?   露西这个人,夏尔并不是太了解,毕竟她们刚才在正式见过一面,夏尔也没窥探过对方的灵性笔记。   至于奥波德,在艾维娜留给自己的那封小作文里,倒是详细描述过他的性格。   嚣张跋扈,虽然还没有作过大恶,但是小恶不断,而且还一直在追求艾维娜,甚至在艾维娜明确表达过没有任何兴趣的时候,仍然不断写信骚扰。   奥波德的灵性笔记夏尔并没有看太多,除了那些规矩之外,前面只是粗略的翻了一下,也大致知道了他的性格,基本可以和艾维娜所说的对应上。   这么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骄之子,他的厄运规则却是让他去当一个“贱民”……这与他的经历和个性完全相悖。   如果其他人的厄运规则也是和奥波德一样,是过上与平常的自己完全相悖的,或者说自己绝对难以接受的人生的话……   那自己的厄运规则,为什么是不可接触超凡?   明明自己脑海中一直以来的想法,就只是过上平静的生活而已,如果要与自己想象的生活相违背的话,应该得是不接触超凡才会有厄运才对……   不对。   夏尔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关于超凡的想法,她确实想过,甚至在自己潜意识的影响之下,连她自己都差点遗忘了自己改变过的想法。   她最近的想法,从准备解决三阶邪教徒布拉格开始,一直就是“尽快收集齐所有的一阶途径,开启旧日模拟,获取自保能力”……   这一点,甚至在模拟之前被她写在了记事本里,而模拟中的自己,也是严格按照记事本的嘱咐来行事的。   甚至记事本里,还提到过实在不行就离开伯伦市。   不出意外的话,模拟里的自己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布局离开伯伦市,以便事情失败后可以用最快时间离开。   所以自己在离开伯伦市的时候也会遭遇厄运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记事本的信息到底是如何被得知的,自己又是为何被盯上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记事本里记录的,是中文,不是安苏的,这个世界的任何文字。   这种仿佛被窥探一切的感觉,让夏尔感觉心生燥热的感觉,她捏紧着拳头,压制着心里想要撕碎些什么的冲动。   如果没有【冷静思考】的帮助,恐怕她现在就已经想要找办法把整个城市掀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了吧。   按照自己和奥波德厄运规则的规律的话,那露西的厄运规则,估计也是与她想做的事情完全相反的。   可能她根本就不想待在德顿庄园,她的目的是为了伯伦市的其他什么东西,甚至连把封印物借给夏尔,都不是她真实的内心所想。   只是她跟奥波德一样,也察觉到了些什么,被迫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嘎——   一声鸦鸣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抬头望去,看到了楼顶的一只黑色渡鸦,正歪着脑袋看着夏尔,圆睁的眼珠中似乎满是好奇。   忽然,夏尔的眼中被虚幻的鲜血掩盖,她能看到半透明的血滴朝着自己的面前飞舞过去,一个虚幻的自己,慢慢朝前倒下。   厄运……开始了。   砰砰砰——!   当啷——!   一声枪响从夏尔的身后传出,子弹穿透了玻璃直接扑向了夏尔的后脑勺。   但此时的夏尔早有防备,黑影已经提着一面黑色的塔盾挡在了夏尔的身后,那塔盾的样式,明显就是抄袭的奥波德的超凡能力。   子弹射入塔盾之中,就像是射入了非牛顿流体的泥潭一般,卡在了塔盾的中心。   夏尔迅速回头看去,透过虚幻的黑影,她看到身后完全黑暗的房屋内,连续闪过了数道火光和枪响,伴随着枪响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咒骂声。   “妈的,老子才不会陪你们玩命!没了索拉里老大,你们还想卖这批军火给北安苏兄弟会?!”   咚——   木门被撞开,一个头戴着报童帽的男人捂着手臂踉跄着走出,他在看到街道上的夏尔后明显愣了一下。   他明显做出了一个想要抬枪的动作,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咬牙,趁着夜色直接沿着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凌晨的钟塔巷区可不存在什么公共照明,只是靠着微弱的月光,距离十米以上就已经分辨不出人脸了,他明显是为了不生是非,选择直接逃跑。   军火……黑水党?   如果是黑水党,他们说的军火,是那批……   攻城炸药桶!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夏尔的脚边钻出,猛地窜向了远处,夏尔的身影逐渐扭曲了起来。   在夏尔眼前视野即将消失的刹那,她看到了一抹乍现的虚幻火光。   轰隆——!   就在夏尔的身影被替换成黑影的时候,黑影面前的房屋整个轰然爆炸。   迅猛的爆炸直接掀翻了房屋的屋顶,那栋房屋和周围的几栋房屋在顷刻之间变成了火光与硝烟弥漫的废墟,就连地面都震动了几下。   原本静谧的街道逐渐沸腾了起来,哭喊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未离得太远的夏尔只感受到一阵热浪扑面,随之而来的就是如同浪潮般的哭嚎呓语。   那是还没被炸死的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悲鸣,此刻放大了百倍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   “呵……”   夏尔有些痛苦的抓住了头发,仿佛想用扯掉头发的痛苦让覆盖掉脑海中的绝望嚎哭,她加快了脚步,迅速朝着远离爆炸的方向跑去。   不是……这怎么能刚好撞上黑水党闹内讧?   半超凡托马斯和黑水党头目索拉里被自己杀死后,夏尔只是让艾维娜帮自己除掉了索拉里的侄子埃安,随后她的精力就已经被脱水症吸引,完全没有在理会黑水党的事情。   在她看来,黑水党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黑帮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跟自己产生任何关联了。   但夏尔没想到的是,倒霉到极点之后,这个原本微不足道的伏笔,差点就在埋了一个多月后要了自己的命。   在逐渐逃出了绝望的影响范围后,夏尔的情绪渐渐低沉了下去。   厄运……没有在自己介入模拟后中断,哪怕自己是以一个完全没有因果关系的新存档降临于此。   这说明,自己一直在被某些人或者某些东西的监控之下。   这次的厄运,如果是在夏尔的笔记中对应的话,应该是2级厄运,是没有超凡能力的自己即使用【先知视觉】躲过之后也会受到轻伤的程度。   如果去掉没有正面接触的尼娅,自己今天也已经接触了三名三阶的超凡者了,这与厄运强度完全对不上。   真正的厄运……还在后面等着自己。   夏尔渐渐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平复着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在哪里。   下一个厄运,会以什么方式,怎样降临到自己身边?!   一个在贫民区,能让一个二阶“审判者”都无法抵抗的厄运……   夏尔陡然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钟塔巷区,高耸的塔顶亮着微光,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探照灯一样刺眼。   自己为了避开脑内的嚎叫,又跑回距离救世女神教最近的区域了!   总不能真这么倒霉吧……   夏尔立马调转方向,钻入了小巷之中,想要绕一大段的距离直接离开钟塔巷区,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突兀闪过了一道白光。   干!   四道黑影瞬间从夏尔的身下钻出,在狭窄的巷道之内前后左右将夏尔包围了起来,下一刻,一道白光斩向了夏尔的后背。   夏尔只感受到身后一股巨力推向了自己朝前飞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在【灵巧】的帮助下成功稳住了身形,看向了身后。   在她身后,举着黑焰塔盾的黑影已经被直接切成了两半,正在一点点的消散,而在黑影的不远处,一道眼熟的白影,正在转动着手腕,它的拳头紧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仿佛是在巷道里面开了灯一般,整个阴暗的巷道都在闪烁着,四面八方无数的白影扭曲着显形,在窗台边,屋顶上,道路尽头,注视着夏尔。   是休!   可为什么她会直接攻击自己?   总之先稳住她!   “休!是你吗?”   夏尔开口喊道,此时的她只希望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根本不管会不会被其他普通人所听见。   这句喊话,起到了效果,至少那些白影已经没有后续的动作了,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一次试探。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小巷的尽头传来,身穿白色华美教祂,脸上戴着无脸面罩的休,缓步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审判庭,是吗。”   休就这么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听到了?”   夏尔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拖延着时间,大脑在利用这些时间飞速思考着脱身之法。   “你是指从奥波德那里开始吗。如果是的话,是的。我听到了。”   休平静的开口,回答着夏尔的问题。   “奥波德萨迪厄斯是重点关注对象。”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休看着夏尔的方向,继续说道,“你是审判庭的人吗。”   这是个测谎问题。   只要夏尔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就会立马被判断出是否撒谎。   这个问题,夏尔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答的。   此前,夏尔为了腾出仓库的空间,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拿了出来,【辉光主教的信物】倒是一直留在了里面,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休,你忘了我是谁吗?你还记得这个吗?”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一封书信和一枚徽记,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这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楼顶的一道白影跃下,落在了夏尔的身前,伸手接过了那封信和徽记,直接塞入了口中。   下一刻,休身旁的白影将手伸入了腹中,取出了信封和徽记,交到了休的手中。   休展开了信封扫了一眼,随后盯着手中的徽记,仔细查看了一下。   是自己的字迹,墨水也是教会特制的墨水,就连徽记……   白影再次将手伸入腹中,取出了一枚徽记,举到了休手边的徽记旁边。   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气息,都分毫不差。   “……嗯?”   难以遏制的疑惑从休的心头升起,甚至让她无法再保持平静。   脱水症……这明明是自己全权负责的事件,而且事情在发生之前都已经被解决了,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动身前往伯伦市……这封书信又是哪里来的?   甚至连徽记里面的灵性印记都一模一样,现在将两枚徽记完全混在一起,让休去分辨,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最关键的是,对面的那个“审判者”,没有说谎。   难道她真是审判庭的?   不,自己确实是没见过审判庭的全部人,但二阶以上的“审判者”,休手上是有名单和信息的,上面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体型和发色特征。   而且……面前少女的身上,有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从她的身上,休感受不到任何对救世女神的敬意——按理来讲,审判庭的人信仰只会更加狂热。   光凭这些,无法说服休,少女拿出的证据,无法洗清她身上的疑点。   她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继续开口道:“请出示你的徽记,‘审判官’阁下。”   听到休的提问,夏尔的心凉了一截。   如果自己没有图便利冒充审判庭,或许可以靠着“圣女”这个身份唬一下休,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可能因为牵扯到“审判庭”的缘故,休表现出了必须要证明夏尔身份的态度。   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但夏尔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与休周旋,她还有许多事情想要调查,她还想等中午去看塔拉的调查报告,她不想这么草草的结束模拟……   而且,夏尔确实无法继续拿出自己是审判庭的证据了。   “我确实拒绝了加入审判庭,也拒绝过救世女神教的邀请,冒充审判庭,只是为了调查奥波德身上的异常状况。”   夏尔深吸一口气,决定搬出救兵。   “我是罗素家族的人,我为艾维娜罗素工作,对于冒犯到贵教会的行为,我改日会带着歉礼,登门致歉。”   面前的休,沉吟了起来。   “艾维娜罗素……”   艾维娜的名号,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之前艾维娜罗素小姐的仆人里面,确实有圣临教派的异端间谍存在。”   休往前逼近了几步,开口道,“还请这位小姐,配合一下调查,很快就结束。”   圣临教派?   瞬间,夏尔想明白了,休到底在怀疑什么。   她怀疑自己是圣临教派的人。   搬出艾维娜的名号,非但没有打消休的怀疑,反倒让怀疑加深了。   是自己仓库里面的【萨妲纳徽记】吗?   【萨妲纳徽记】之前只是放在仓库里面,就能产生作用,让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对夏尔顶礼膜拜。   但没想到的是,救世女神教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萨妲纳徽记】的气息。   现在的夏尔,恨不得直接将仓库里面的【萨妲纳徽记】销毁,但系统仓库并没有销毁这个功能。   配合调查,到底是配合什么调查?   夏尔的手缓缓下垂,触摸到了兜里的“强运硬币”。   这是露西借给自己的封印物,夏尔是准备等到无法抵抗厄运的时候,直接使用硬币,拼一下看看能不能扭转厄运。   现在,很明显已经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了,在休的面前,夏尔毫无胜算。   就算是现在直接展开【灵性召唤】,正在严密戒备自己的休也能在血阵形成之前斩杀自己。   在没有提前做准备,而且对方有预警和抵抗心的前提下,夏尔根本无法通过献祭杀掉三阶,反倒会坐实自己邪教徒的身份。   “到了。”   休突兀的开口,随后,她稍微侧身,让出了个位置。   一个全身在颤抖,满身是伤痕的女人,手上提着一把匕首,僵硬地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女人的身下已经没有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地面复刻她动作的白影,那个神志有些不清的女人,在看到夏尔后,眼睛明显的凉了起来。   “放心,只是测试,女士。”   休侧身看向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如果你身上出现伤口,疼痛我会帮你承担。”   这个是……   圣临教派的成员?!   之前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夏尔用审判庭的身份去获取到了救世女神教的内部信息,她们在那边调查的时候,抓到过想要混入调查队伍的邪教徒。   正是通过对邪教徒的严刑拷问,才从邪教徒的口中得知,圣临教派也不知道这次的献祭行动。   夏尔瞬间明白了休所说的测试是什么。   休所说的测试……就是利用【萨妲纳徽记】对持有“萨妲纳印记”之人的控制和杀意消除,来进行测试吗?   在夏尔的视线中,那个女人僵硬的脚步开始加速,她反握着匕首,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冲了过来。   女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抗拒,但她很快已经冲到了夏尔的身前,右手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就要朝着夏尔的方向刺去。   就在这时,女人高举着的右手颤抖了起来,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对抗着,甚至面前的夏尔都能听到女人手骨扭曲断裂所发生的“咔咔”声响。   女人,在用强大的意志,强行对抗着休刻意减弱过的操控。   在夏尔的面前,那个女人面露痛苦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却逐渐狂热了起来,她看着夏尔颤抖着开口,似乎要为夏尔辩解着什么:   “你……不是主教大人……”   “你……不是……我……要杀了……”   女人尝试着抬刀要刺向夏尔的肩膀,一些毫无伤害的部位,但她的匕首就这么停在了夏尔的身前,无论怎样都无法刺下这一刀。   瞬间,女人身上的所有控制消失,失去控制的女人身体瘫软,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泣不成声。   周围的白影手中已经出现了长长的白色长弓,白色的影箭在它们拉弓时汇聚,对准了夏尔的方向。   完了。   夏尔不再犹豫,黑影拿着硬币从夏尔的兜里伸出递到了夏尔的手中,而夏尔也拿起了硬币,直接朝着上方一弹。   叮——   铁锈色的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她弹向了空中。   同时,她的胸口闪过一道银色的闪光,下一刻,银光在她的左右手同时乍现,一枚怀表和一把燧发枪,已经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拿出【辉光主教的信物】后,夏尔的仓库多出了空位,她直接通过这个空位,将胸口的怀表直接闪烁到了手中。   “嗒——”   夏尔直接按动了怀表侧面用于调整时间的旋钮,【时之回响】直接启动!   这是为了争取10秒,配合【死亡逆转】让夏尔能顺利活到“强运硬币”的投掷结果。   “嗯?”   在夏尔投掷出硬币封印物的同时,休的脑海也响起了强烈的灵性警报。   她本能的意识到,那个硬币模样的封印物,一但发动,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恐怖后果!   绝不能让硬币落下!   一道白影瞬间从楼顶跃下,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贴着墙壁冲向了硬币的方向,一条白影手臂从墙壁之中钻出,直接抓向了那枚翻滚的硬币。   白影,直接握住了那枚硬币,将它完全覆盖。   但硬币,就像是和白影处在不同维度一般,径直穿过了白影的掌心几寸,然后向下坠落。   锈红色的斑点沿着白影的手掌一路朝着白影的躯干蔓延,就连不远处的休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迅速操控着白影斩断了它自己的手臂,让白影的手臂带着那抹锈红直接消散。   啪嗒——   硬币落在了肮脏的黑色碎石路面上,猩红的眼球恶魔注视着黑暗的天空与房顶上几乎站满的白影,那血色的瞳孔之中仿佛充满了对命运的嘲弄。   不是,你管这叫“强运硬币”?!   此时的休,见已经无法阻止这个未知封印物的触发,直接不再保留。   无数光箭从四面八方射出,直接将站在原地的少女瞬间贯穿,鲜血肆流。   纯白的光箭插在少女的身上,将她直接扎成了刺猬,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就在这时,少女的身形却又再次闪烁了起来,这次的少女,与地面上的黑影直接进行了交换,失去了目标的光箭密密麻麻地坠落到了地面,缓慢消散。   “咳……”   一口鲜血从少女的口中吐出,身上布满了血洞,几乎被鲜血所浸染的少女,颤抖着抬手,握住了地面上的硬币,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将硬币抛向了空中。   还活着?!   看着面前脑浆都已经在顺着伤口流淌出来的少女。看到那个带着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死的不能再死的伤势却还在动弹的少女,休面具下的表情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是哪个封印物?   那块怀表?那枚硬币?那把燧发枪?   什么二阶能带着这么多封印物行动?她不怕那些副作用的吗?   休再度抬手,所有的白影再度续满了弓弦,每个白影手中的长弓都续满了三根光箭。   休不相信,被轰成残渣的人还能再复生。   叮——   硬币再次从少女的手中弹起,染血的硬币在空中翻转着。   这声弹硬币的轻响,仿佛是催命的音符。   休的手顺着硬币落下的轨迹往下一挥,所有的白影再度射出了手中的光箭!   嗤——!   无数的光箭划过一道道白色流光,瞬间洞穿了那道趴在地上的鲜血淋漓的身影,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的皮肤,密密麻麻地光箭全部贯穿了她的后背,血肉四溅。   从上方看去,地上就像是一具用光箭组成的人形一般,已经完全看不到除了光箭以外的任何身体部位了。   一颗眼球被挤爆翻滚了出去,“强运硬币”在这时也划过一道轨迹坠落,敲在了那颗眼球之上,坠落在了眼球之前,发出了“啪嗒”一声,落在了面前的黑色碎石地和碎尸块旁。   被鲜血浸染的恶魔眼球,硬币的锈红帮它弯曲出了一个疯狂的角度,面朝着天空,像是在狂笑。   夏尔的眼球注视着那枚硬币,用最后的意识,结束了这难以折磨的痛苦。   【死亡逆转】取消。   一个银色的虚幻表盘在夏尔的碎尸上浮现,时针的方向迅速往回拨动了十秒。   碎裂的尸块,成了浆糊的脑子和内脏,除了泼洒的血液以外,其他的身体碎块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生命。   它们如同一团蠕动的血色史莱姆一般迅速朝着夏尔之前站立的方向挪去,眨眼间便完成了血肉的重组。   “嗬……呵……”   夏尔在短暂的失神后,恢复了眼前的色彩,求死不得的剧烈痛苦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率飙升。   她在身体时间回溯的瞬间便陷入了剧烈的喘息之中,伴随着喘息的还有心率飙升所带来的强烈眩晕和不适感。   【死亡逆转】所消耗的巨量精神,也让夏尔的大脑开始感受到了阵阵的刺痛。   怎么还是反面?!   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夏尔的脑海里就只蹦出了这一个想法。   一次反面厄运就要加倍,她连续投掷出了两次反面,直接超级加倍,差点给夏尔气笑了。   祸不单行,就在此时,夏尔的身影开始不受控制的闪烁了起来。   副作用【时间紊乱】,发动了。   “审判者”已经是夏尔的最强战力,此时副作用发动,无论是换成哪个存档,都更加不可能逆转现在这种必死的局面。   面前的休往后退了一小步,还在震惊于两轮齐射都无法拿下夏尔,而且对夏尔身上的异变开始惊疑不定。   一旦让她反应过来,再度开启一轮齐射,夏尔就彻底完了。   在【时间紊乱】的一小时内,她无法再度使用【时之回响】!   夏尔已经没有任何保命的底牌了。   我要杀了你!!!   之前遭受的痛苦让夏尔几乎两眼通红,她死盯着休的方向,毫不克制自己此刻的所有杀意。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要将面前的休碎尸万段。   但是下一刻,“审判者”夏尔的身影在瞬间扭曲。   身上的审判庭教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印有罗素家徽的昂贵衣裙,一张银色的半脸假面,不知何时覆盖在了夏尔的脸上,假面上覆盖着带有血字的【彼界书页】   “嘻。”   夏尔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突兀的笑容,与刚才的暴怒截然不同。   “休,只是这东西在搞鬼而已。”   一道银光闪过,【萨妲纳印记】被夏尔夹在了指尖,她信手将其甩向了休的方向,却没想到休连连后退了数步。   “我从来就不是圣临教派的人……你再看看我,又有几分像邪教徒呢?”   夏尔的瞳孔中,粉红色的光晕正在一圈圈的往外扩散,瞳仁内部有蠕虫一样的粉色触手在狂乱地挥舞着,像是要冲破眼球往外涌出一般。   休心中惊骇,直视此刻的少女,居然让她的大脑响起了震天般的灵性警报。   是彼界,是那个世界的气息!   她无法克制地顺着少女的言语低头看去,看到了地上的那枚徽记。   这是……圣临教派的主教徽记。   她没有说谎……在丢下徽记之后,她身上真的没有邪教印记的气息了……   她……真的不是邪教徒?   在这一刻,休的内心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我说过了,但我不介意再复述一遍……”   夏尔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缓缓向前踏出了右脚,踩在了光箭消散后地上的那一滩自己的血液之上,足尖划过染着血液的碎石,缓缓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随后踏了上去。   “你,和尤莉斯,都邀请过我去当……”   夏尔抬起了左脚,同样往前踏去,轻绕了一个圆圈,笑着说道,“什么来着?对,邀请我去教廷当圣女。”   休往后退了一步,心中骇然。   她……没有说谎?   凭什么?!   这明明就是谎言!自己从未见过她!尤莉斯也从未向自己汇报过此事!   这是赤//裸裸的谎言!   “你肯定是在想,这是假的吧?”   夏尔步步紧逼,轻笑着问道,“因为这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在梦里,我已经跟你们见过不止一次了。”   “对了,按照尤莉斯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梦里的神谕?”   “但我可不信,加入教会多没自由……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在现实和你们接触。”   没有谎言,没有谎言,没有谎言!红发少女的步步紧逼,让休连连后退。   明明只是一个连超凡气息都感受不到,此刻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的少女而已,但却给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现在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她只能努力去寻找少女话语中前后矛盾的点,试图要从话语中证明少女所言皆虚。   夸张的封印物,杀不死的少女,闻所未闻的复活,彼界的气息……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休的大脑,加上少女亦步亦趋的逼近和口中没有停歇过的冲击性话语,让休连正常思考都变得艰涩了起来。   少女轻松的神态语气和舞台步一样优美华丽的步伐,让休差点以为一阶的是自己,掌握主动权的三阶是对面一般。   忽然,少女的脚步停下,她有些失落的开口道:“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相信你。”   休深吸一口气,此时的她终于意识到了,她自己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面前的少女,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前提是,你必须跟我回一趟教廷,”   休盯着少女的笑容,开口道,“她们,才能判断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自己的徽记和信,圣临教派的主教徽记,数量繁多的封印物,诡异的不死和复活手段,以及让人震惊的话语……   面前的少女,秘密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得把她带回教廷了。   “我倒是愿意。”   夏尔笑着,一道银光闪过,脚边的【致命血蔷薇】瞬间消失,下一刻银光闪现,出现在了夏尔的右手中。   “但是它们,应该不会答应。”   夏尔的左手猛地拍在了左边的墙壁上,右手甩起了血蔷薇!   这次是什么效果?!   数道白影钻到了休的身前,哪怕她现在是三阶,在见识过面前少女的恐怖手段之后,此时也不敢再小瞧她使用的任何封印物了。   在休完全摆好了防御姿态的时候,在她瞳孔的倒影中,少女右手抬枪,直接用枪尖端的刃首,斩向了左手。   四根手指,齐根斩断,血液顺着布满青苔的墙壁流淌而下。   而那四根手指,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滚落到了少女身后。   滚落到了少女身后,那血液和碎石组成的,用鞋尖拨弄而成的扭曲血阵之上。   在已经摆好的大体框架之上,血阵瞬间凝聚成型,少女的四根手指被血丝快速抽干。   那些舞动的血丝,在少女的身后组成了一个扭曲的血色旋涡。   少女微笑着看向休,背对着身后的血色旋涡,缓缓把左手举到了脸前。   四根被斩断的手指流淌着鲜血,配合着竖起的完好无损的拇指,看起来就像是竖了个大拇哥一样。   夏尔的拇指缓缓朝内反转,原本竖起的拇指朝向了下方,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也逐渐转变成了戏谑:“有点疼……还是给你个差评吧。”   这就是“教唆者”夏尔,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得出来玩笑。   “唉……真的不想这样的……小左!快带我跑!”   血色旋涡所带来的恐怖气息让休头皮发麻,她快速抬手,操控着所有的白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让它们再度续了个全满弓。   不准备给任何的反应机会,休在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带回去个尸体,或者尸体碎块就好。   但就在她手掌挥下之前,那血色旋涡之中,突兀地钻出了一只苍白,长着瘤子一般眼球的手掌,从血色旋涡之中钻出,捂住了夏尔的嘴巴。   夏尔:“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夏尔,一脸问号。   不是?这也有厄运?   这么坑啊?!   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叫跑得快的小左带自己逃跑吗?四个小左拖个自己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数根手掌从血色旋涡之中钻出,直接抓住了夏尔的手臂和双腿,甚至一个稍大一些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夏尔纤细的腰肢,将她向旋涡之中扯去。   几个较小一些的蜘蛛一样的多指手掌,眨眼间捡拾起了夏尔散落在地面的怀表,萨妲纳徽记朝着血色旋涡钻去,就连休一直拿在手中的救世女神教主教徽记和信纸都被瞬间夺走。   此时的休,抬起的手刚好落下,万箭齐发。   光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插夏尔的方向,但此时的夏尔,已经挣扎着,被完全拖入了血色旋涡之中。   无数的白光箭,密密麻麻的插在了地面的血阵上。   而那血色的漩涡在几下闪烁之后,直接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黑暗的小巷内,只剩下了休呆愣在原地,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休的面前,空无一物,连血液都没留下。   就连她自己的徽记都被夺走。 106   第一百零六章斩妖,除魔。   在夏尔被拖入彼界的瞬间,两个瘦骨嶙峋的手掌就紧贴在了夏尔的眼前,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   即使是这样,源源不断的低语仍然在不停的侵蚀着她的理智,脑内的鸣叫声已经到达了让她根本听不清任何东西的地步。   夏尔感觉自己乺正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正被拖着快速移动着。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感受不到风,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但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如同风筝一般被一边甩着一边移动。   但她根本不清楚这些手掌要带自己去哪。   召唤出来的……彼界生物……   不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吗……   为什么它们……   夏尔的大脑在艰涩的运转着,还没等她开始仔细思考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突兀的,她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风。   这阵风像是要把她的头发和皮肤给扯开一样猛烈,就像在飞机上开窗通风一样。   夏尔微微眯起眼睛,但她挥舞的头发已经把她的视线遮挡了大半。   原本严严实实覆盖在脸上的银甲面罩,在进入彼界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任何的能力,从夏尔的皮肉中分离了出去。   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夏尔感受到原本提着自己的那些恐怖手掌正在快速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虽然已经有意减速,但夏尔的身体还是如同炮弹一般飞射出去,在地上疯狂翻滚着,全身上下都传来了仿佛骨头被碾碎的痛苦。   “咳咳……”   夏尔咳出了一些带血的内脏碎块,全身颤抖着,但完全用不上一点力气。   就这么像尸体一样在地面躺了几分钟后,夏尔的身影一阵闪烁,“教唆者”夏尔的身影变得虚幻了起来。   她红色的长发开始变得灰蓝,全身的伤势和断裂的骨头也在顷刻间完全恢复,夏尔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但她的双眼紧闭,根本不敢睁开。   不过……   此时的夏尔,耳边之前的嗡鸣呓语仍未消散,但起码此刻的夏尔恢复了些许的思考,只是感觉有些头晕脑胀而已。   自己……离开彼界了吗?   夏尔抬手摸向了地面,感受到了抚摸着青草的触感,用力往下抓去,能触摸到青草下方松软的土壤。   这时,夏尔才确认,此时的她已经离开了彼界。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四周。   四周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她似乎是在一个带有些许青草的高坡之上,看向远处,还能看到视野尽头亮着微微灯火的城际线。   这里是……   “母神啊……”   夏尔喃喃地说道。   自己这是直接出城了?   夏尔撑着身体站起,拍了拍手心的泥土。   自己从被拖入彼界到出来,也不过几秒的事情,就这点时间,那些手掌就把自己从伯伦市内直接拖到了市外?   这是让夏尔都感觉有些震撼的逃跑速度,甚至都跟瞬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这是那些手掌在彼界里用了什么能力吗?   糟糕!   这里是城外!   猛地,夏尔想起了自己身上还存在着的厄运规则。   厄运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发力了,而自己居然还离开了伯伦市……夏尔仿佛能感受到厄运实质性的在自己身上叠加……   不行,必须赶快回到伯伦市……虽然硬币抛了两次反面,但只要回到伯伦市,不让厄运继续叠加下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拿起了身旁散落的物品之后,便趁着夜色,朝着城市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现在的夏尔只恨随机到了“赌徒”存档,根本没有任何的赶路能力。   而且她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城,必须得绕开钟塔巷区,不然还是会有被休逮捕的可能性。   厄运不知道何时会再次降临,夏尔只能闷头往前冲去。   她很想抛一下硬币为自己确定一下未来一小时内的运势,但她现在手上一枚能抛的普通硬币都没有。   夏尔沿着熟悉的道路朝这边伯伦市的方向跑去,直到她的双脚都踩在了伯伦市内黑色碎石铺就的道路上时,夏尔一直悬着的心仍然没能放下。   她想要立马穿过宝石区去到钟塔巷区,找到艾米——只有她身上母神忠实的神仆,才能帮到同为母神信徒的她。   就在夏尔打算绕过钟塔巷区,准备从宝石区的宝石工厂处进城时,她忽然感受到了眼前一阵闪烁。   【时间紊乱】又要开始了吗?   夏尔的脚步渐渐放缓,存档切换会有几秒的闪烁,她对此早已习惯,准备等待存档切换完毕再继续前进。   只要不是切到已经受伤到完全动弹不得的“教唆者”存档,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但很快,夏尔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抬起手,把手掌伸到了眼前。   夏尔的掌心对着自己,纹路清晰可见,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的泥土痕迹——这是她刚才抓向地面残留下来的泥土。   但是……她的手,分明还是凝实的状态。   在闪烁的,不是夏尔,是她面前的整条街道。   不知道何时,血色的雾气已经弥漫上了整个街道,整条黑暗的街道静谧的可怕,就像是闯入了什么无人区一般。   这些血色雾气让夏尔的视野极度受限,雾气渐浓,就连几步开外的东西,夏尔都已经有些分辨不清了。   月亮在血雾滤镜的加持下显现出了妖异般的暗红,尖细刺耳的笑声和忽远忽近稀碎含糊的低语,开始止不住的在她脑海中回荡。   谁……这是谁干的?   夏尔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血雾所遮盖,完全无法看透雾气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   脑内的刺痛感开始让夏尔的表情变得扭曲,她只能不断地在内心默念着母神的名讳,祈祷着母神萨妲纳能够庇佑自己。   但是现在的“赌徒”夏尔,脑海内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有关于萨妲纳的呓语,就仿佛被其他更加强烈的低语给覆盖掉了一般,连带着“赌徒”夏尔身上的“萨妲纳印记”都开始逐渐崩溃消散。   “咕……”   啪嗒啪嗒——   一阵稀碎的声音在夏尔的脚边响起,她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团血肉与灰色毛发拼接在一起的,拳头大小的恐怖生物,正挪动着扭曲的四肢朝着夏尔的脚边爬来。   它身上十几颗像是绿豆大小的黑色眼珠转动着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布满乱齿的,甚至塞不下一根手指头的嘴巴朝着夏尔的方向张开,发出了嘶鸣般的吼叫。   一道银光闪过,致命血罗兰浮现在夏尔的右手之上,她直接双手持枪,对准了地面上的那个恐怖生物。   “咕——”   在看到夏尔的动作后,那个恐怖生物发出了一声怪吼,便直接转身逃跑,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夏尔抵抗着血罗兰副作用所带来的眩晕感和脑海内杂乱的低声细语,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   在她的视线之中,血罗兰的枪身之上已经缠绕上了黑色的纤细枝条,甚至将夏尔的双手也绑在了上面。   一朵朵血色罗兰顺着那些枝条绽放,血红的花瓣上映照着一张张夏尔并不熟悉的,或是愤怒或是柔和的人脸——唯一的共同点是,那些人脸就像是被炸碎了一般,四分五裂。   鲜血顺着夏尔的双手滴落了下去,缺血所带来的眩晕感也开始向着夏尔袭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能继续呆在这里……有超凡者在自己附近作妖!   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在自己身上加持厄运规则的幕后黑手!   夏尔此刻不再犹豫,她握着血罗兰快速向着前方的血雾冲去,此时的她身影再度闪烁了一下,灰蓝色的长发重新变为了红色的长直发,身上穿着的,则是一套稍大一丝的名贵衣裙。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时间紊乱】让夏尔的身体转变到了No.0的纯净存档上,此刻的她暂时失去了所有的超凡能力,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并没有因为存档的切换而消散。   这不是什么锁定身体的能力……也不是什么致幻的毒素,如果是这两种情况的话,在切换存档的瞬间,一切就应该消失。   可是现在,眼前的血雾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更加浓厚了起来,就连夏尔的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喝下血液一般,让她的喉管都感受到了一股黏腻的铁锈味。   最重要的是。   夏尔脑内的低语,没有结束。   这可是No.0,纯净存档,可以说完全是普通人形态的,从来不会被呓语侵袭的现实夏尔的存档。   但此时的夏尔,却在纯净存档之中,听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尖叫和低语。   嘎——   一个刺耳的鸦叫声,让夏尔忍不住抬头望去。   她的视线在此刻,仿佛穿透了无数的血雾,锁定在了头顶的那个“生物”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三头怪鸟,它在空中震动着翅膀,双翼上面没有羽毛,反倒布满的是黑色的,像是人类头发一样的丝状物。   鸦叫……刚才自己在遭遇厄运之前,也曾经见到过一只黑色的渡鸦。   是它?   根本来不及仔细辨认,夏尔直接抬起了手中的血罗兰,对准了那个盘旋的巨兽,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夏尔只感觉自己的血肉被猛地抽了一些,血罗兰的枪口喷出了大量的血花,一颗深红色的弹丸激射而出,穿破了层层血雾,直接射入了那只巨兽的体内。   可是子弹却直接穿过了它,飞向了天空的更远处——那个巨物就好像根本与夏尔不在同一个位面一般,子弹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影响。   “咕——”   忽然,夏尔面前响起了一阵仿佛是深渊怪物发出的咕嘟声,她直接抬枪对准了面前的血雾。   在她的视线之中,层层叠叠的浓密血雾对面,一个手中拿着骨棒的,身体几乎有一半都已经腐烂的恐怖人形怪物,正举着骨棒,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怪物的身上不断向下滴落着像是浓硫酸一样的暗绿色液体,它右手举着骨棒对准了夏尔,左手将一个啮齿类的头骨放入了口中。   下一刻,绿色的脓液被它吐向了那颗小型的扭曲头骨之中,一阵刺耳尖锐的悲鸣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让夏尔的精神差点崩溃。   好强的封印物!   夏尔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朵血色的罗兰在怪物的胸口绽放,怪物失去了任何的抵抗能力,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但一个怪物的倒下,却引来了更多的怪物——它手中的封印物,将它的同伴全都召唤了过来!   那些尖锐的嘶鸣声开始此起彼伏,血雾之中那些怪物挥舞着骨棒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就在这时,夏尔的身影再度扭曲了起来,身上的名贵衣裙,变成了一身黑色的教会长祂,一股无明业火,开始从夏尔的胸口燃烧了起来。   运气非常好,“审判者”夏尔在此刻,重新回到了夏尔的掌控之中。   难以忍受的声响让夏尔头疼欲裂,悲鸣和惨叫在她的脑海中回荡,那些怪物越是这样影响夏尔,她心中的怒火就会无限制的增长。   “呵……”   夏尔怒视着那些怪物,长吐了一口气,银光乍现,手中的血罗兰已经消失不见,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往前摆了摆,四道黑影直接从身后涌出。   那些涌过来的怪物,在顷刻之间就倒在了黑影之下,它们身体里冒出来的像是有毒一般的脓液流淌在黑色的碎骨地上,冒出了滋滋的白色浓烟。   那些怪物的死亡,并没有让夏尔感到更加好受一些。   反而,一股更大规模的悲惨嘶吼在夏尔的脑中炸响,在她眼前血雾的笼罩之下,更多的怪影开始于黑暗中浮现。   那些妖魔鬼怪一样的恐怖生物,它们狂乱的奔跑着,愤怒的嘶吼着。   企图以这种方式将夏尔折磨致死。 107   第一百零七章艾维娜的愈灵疗法。   “不够。”   在黑暗的巷道中,一个警察掂量着手中装满了银先令的布袋,开口道:“你不知道你刚才弄出了什么动静?滚滚滚,这钱我收不了。”   “嘿!伯特!”   一个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给过的可不只是这些!”   “退后,小子。”   警察抽出了腰间的警棍,抵在了对方的胸口上,“你搞砸了一切,你出局了,懂吗?”   “操。”   男人低声咒骂一声后,抬手就想要去拿回钱袋,但他伸出的手很快就被警棍给挡住。   他愤怒的抬起头看向了那名叫伯特的警察,愤怒说道:“你说你办不了这件事的,伯特,你这是什么意思?”   伯特甩了甩手中的钱袋,笑着说道:“这些,刚好够我当做没看见你,放过了这个立功的机会……”   伯特的话语让面前的男人气血上涌,但男人只是愤怒的盯着伯特数秒,还是转身朝着黑暗的巷道里跑去。   直到男人的脚步远去后,伯特才嗤笑了一声,拿着钱袋转身走向了街道。   一个摘下了警盔正在扇风的消瘦警察在看到伯特后,抱着黑色钢盔,朝着地面吐掉了口中的口嚼烟,低声道:“一切安全,长官。”   伯特左右看了一眼后,从钱袋抓出了一把银币,直接放进了那个小伙的钢盔之中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巡逻去吧,晚点汇合。”   “是,长官。”   小伙转身离去,而伯特,则是再次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从黑水党的头目索拉里死了之后,黑水党的大部分关系网都已经断裂,从他们身上能捞取的油水也变的更多了。   不过这种日子很快就到头了……黑水党打起了卖军火的主意,又没了索拉里的保护伞庇护,估计再有一个月,这个帮派就要被彻底毁灭,被别的帮派索取代了。   在他们死之前,还是尽量再多捞一些。   伯特走在街道上,手上的警棍来回甩动着,口中哼着歌,心情似乎很不错。   但很快,他脚步就停了下来,他抬起了手中的提灯,看向了前方。   在他的视线之中,不远处,一个美丽的少女,正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脚步踉跄,像是喝的酩酊大醉的样子。   哦?   这个点出现在钟塔巷区,也只能是住在钟塔巷区的贫民了。   只要能问出对方的居住地址,伯特就能大致猜出对方的身份和情况。   “小姐,需要帮助吗?”   他咧着嘴向前快步走去,但就在走到少女面前的时候,他原本微笑的表情就转化成了恐惧。   少女缓缓抬头看去,看向了什么都没有的夜空。   随后的下一秒,少女的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把奇怪的燧发枪,直接对准了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剧烈的枪响让伯特整个人为之一震。   她怎么会有枪?!她对天上射击做什么?!   趁着燧发枪不能快速装填,伯特直接扔下了手中的煤油灯,左手拿起银色口哨递到了嘴边,右手高举起了警棍。   哔哔——   高亢的警哨音响起,在警告对方的同时,呼叫着支援,同时他高举起了手中的警棍,就要将对方手中的枪给打落。   可是下一秒,满眼通红的少女看向了伯特的方向,她的表情淡漠,只是机械地抬起了右手的枪械,对准了伯特的胸口,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朵血色的罗兰花,在伯特的胸口绽放了出来。   而少女的身上也燃烧起了看不见的火焰,身上的衣裙消散,被黑色的教会长祂所代替,头发也被看不见的火焰烧去了一半,且微微卷曲了起来。   警哨声打破了夜晚的平静,更多的警察,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   “呵……呵……”   此时,已经回到了“审判者”形态的夏尔,正在巷道之中快速的奔跑着。   虽然大片的血雾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只要贴紧墙壁跑动的话,她还是能靠着墙壁的外立面和地板,稍微分辨出自己此刻所属的位置。   此时的夏尔,已经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和钟塔巷区较为相似的布局和街道,毫无反抗之力的血肉怪物,还有之前那些在自己脑内响起的绝望哭嚎。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由得让夏尔的脑海里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自己确实已经不在彼界了……现在的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是现实。   这里并不是什么超凡能力制造的恐怖结界,其实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改变的,可能就是进入彼界后的自己那被扭曲的精神状况。   也就是说,刚才夏尔杀死的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血肉怪物……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好在这里只是模拟,无论杀的再多,都不会对现实产生什么影响。   但此刻自身的精神状况,却让夏尔感到十分的担忧。   一开始的夏尔只是为了从休的手中逃脱而已,但没想到小左直接将她拖入到了彼界之中。   虽然小左有意识地帮夏尔遮蔽住了视线,封锁了听觉,但夏尔的精神仍然遭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倒霉,倒霉,倒霉。   厄运还没有结束!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精神状况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所闻所见,但却还能保持着思考?   是【冷静思考】的功能吗?   不……如果【冷静思考】能起作用,那第一次深度模拟的模拟中的自己也不会直接疯掉了。   夏尔只能沿着模糊的记忆,参照着碎骨铺就的地面,冲着远离钟塔巷区的方向跑去。   地上的道路并没有改变,但是街道上的灯柱也明显多了起来,夏尔想要从路牌去辨认此时自己所在的位置,可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了。   在她的眼里,路牌上的文字就像是在AI里跑过一趟似得,完全扭曲重组成了夏尔根本看不懂的形状。   好在,逐渐开始出现的玻璃橱窗,让夏尔大概能判定出,此时的自己已经来到了宝石区与钟塔巷区连接的地方,大片珠宝加工厂的所在地。   只要沿着道路一直往前跑,就能跑过珠宝区,去到艾……   夏尔的思维稍微迟滞了一下。   不……   没有了“赌徒”存档的邪教徒思维,夏尔不会再将求助对象拘束在神仆。   求助神仆,它不一定能治好此时的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帮着自己把胆敢追查自己的人都给杀光。   想要彻底消除掉自己此刻的状态,夏尔只能想到一个人。   艾维娜。   艾维娜本身就是善于治疗精神和灵体的途径,而且她的手上收藏着不少超凡特性制造的特殊物品,或许这其中就会有什么东西,能帮上自己的忙。   避免不了的是,去找艾维娜,很有可能会让她被厄运所波及。   但夏尔还是决定要去找艾维娜。   因为她不甘心。   花费了100命定点数,如果是一般的模拟,甚至能直接进行十次。   这么多的点数换来的调查机会,如今只是摸到了事件背后的一点点皮毛,还有那只很有可能与厄运有关的,在空中盘旋的巨兽。   现在的夏尔,很有可能杀死了数个血肉怪物模样的巡逻警探,它们手中拿着的啮齿类,能发出啸叫的头骨,很有可能只是警哨。   在靠近钟塔巷区的地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救世女神教在看到那些开花的伤口后,肯定会追查下去。   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很难再继续将调查进行下去,她必须得让艾维娜帮助自己稍微治疗一些,最好还能消除一下夏尔所造成的影响。   如果因此让来日模拟中的艾维娜受到了什么伤害的话,回到了现实再想办法弥补一些愧疚感就好了……   很快,夏尔就确定好了目标,沿着已经变成石板路的地面,一路朝着爵士桥区的方向跑去。   在奔跑的过程中,夏尔不时的抬头看去,那个长毛怪鸦依旧在夏尔的头顶盘旋着,血雾并无法遮挡它的身影,可是夏尔却拿它没有任何的办法。   致命血罗兰的攻击无法命中它,黑影的攻击范围无法够到它,它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夏尔的头顶盘旋着,似乎是在等待下一次的出手时机。   至少从夏尔的观察来看,她没有感受到那个巨鸦有什么智慧,也丝毫没有在意夏尔可以看到它,貌似它只是某些东西的投影而已。   很快,夏尔便跑到了爵士桥区,来到了艾维娜府邸的外围,她直接跃过了围栏,朝着房间的里面跑去。   能让夏尔成功跑到这里,只能感谢这个时代的通讯不怎么发达,信息传播滞后性太大。   可能现在,钟塔教堂的人员才得知钟塔巷区周边的诡异枪击案,甚至还没有展开调查呢。   嗡——   一道淡蓝色的蜂窝状壁障在夏尔面前的不远处展开,让夏尔的脚步放缓了下来。   这是尼娅的壁障。   看到这个壁障之后,夏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有尼娅在的话,遇到什么危险,她大概率都能带着艾维娜跑路,至少可以确保一下艾维娜的安全。   在夏尔的眼中,一具银白色的盔铠从窗边跃下,稳稳落在了门口,甚至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仿佛那一身重甲都是纸糊的一般。   看到那具银白色的盔甲之后,夏尔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她没走错地方。   很难想象,这副盔甲已经是夏尔进城之后见到过的最正常的东西了。   金属摩擦震动的嗡鸣声从尼娅的盔甲缝隙间传出,但只让夏尔感受到了一阵刺耳,完全无法从那金属声响之中听到任何话语。   “尼娅?”   夏尔尝试性的开口,但却发现尼娅已经伸手去摸身后背着的剑与盾了。   看来不仅是对方说的话夏尔无法理解,就连夏尔自己说的话,也无法被准确的传达给对方,哪怕只是叫个名字。   夏尔甚至都不用尝试书写了,她敢打包票,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在别人的眼中肯定只是一团无序的乱码,甚至很有可能会对尼娅脆弱的精神产生一定影响。   思来想去,夏尔都没有想到什么行之有效的沟通方法,只好回归原始。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摇了摇头。   接着,她的右手四十五度角抬起,指向了艾维娜房间的方向,随后再次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精神出问题了,需要艾维娜帮忙治疗——这是夏尔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显而易见的肢体动作,尼娅显然是理解了,但似乎是为了保险起见,尼娅的右手开始变得通红,手上的银甲开始融化重铸。   很快,两对带着锁链的银晃晃的手镯,出现在了尼娅的手中。   尼娅将制造好的银手镯抛给了夏尔,夏尔伸手便接住。   夏尔明白尼娅的意思,尼娅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决定对自己做一些限制,避免夏尔在暴起伤人的时候,尼娅会救驾不及。   夏尔没有墨迹,她直接将手铐靠在了自己的手上,而另一幅银手镯,夏尔想了想后,弯腰,将自己双脚也给锁上。   这副银手镯坚硬异常,想要暴力破除的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个银手镯却没有任何抑制超凡能力的作用,只要夏尔想,黑影就能从她的倒影中钻出。   防了,但没完全防。   尼娅对着夏尔招了招手,带着夏尔直接走进了房子内部。   此时仆人们也都已经熟睡,庄园内只有几盏煤气灯还在亮着。   但此时的夏尔已经很难看清楚眼前到底有什么东西了,就连煤气灯的光点在血雾的笼罩下,看起来也像是在迷雾深处注视着自己的猩红鬼眼。   此时夏尔眼前的雾气更加浓郁了,甚至已经到了有些影响呼吸的地步一一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夏尔甚至感受到了一种类似溺水的感觉,就好像是血水已经完全堵住了肺部一样。   好在尼娅的盔甲在微微发亮,让夏尔不至于分辨不清楚方向。   跟着前方的尼娅,夏尔踉跄着在楼梯上走着,手中的锁链相互交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直到尼娅在一扇破旧腐朽的木门面前停下后,夏尔才意识到,面前就是艾维娜的房间了。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凌晨三四点左右了吧……   尼娅缓缓推开了房门,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双眼。   现在,夏尔的眼前无论什么东西,都会发生诡异的变化,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在她眼中都失去了原本的样貌。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夏尔实在是不想要看到自己熟知的人,会在她的眼中变成某种怪物。   夏尔闭着眼睛朝着前方走了几步,直到踩到了柔软的羊毛地毯后,才停了下来。   在她的耳边,咕嘟作响的晦涩语言不断响起,似乎是尼娅正在与艾维娜进行着什么交流。   直到差不多十秒后,夏尔感受到自己垂在身前的手,被一个只柔软的手牵起,牵引着她向前走去。   柔软的……手?   夏尔的心中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之前她所看到的怪物,甚至都没有“手”这个概念,大多数都是一些杂糅的虫肢或者触须,最多附带一些枯骨。   难道说只是看着不一样,其实摸起来是一样的?   夏尔没忍住捏了捏那个握着自己的温暖手心,确实是人类手掌的触感。   在艾维娜的牵引之下,夏尔坐到了床边,被一股柔软的推力推着缓缓躺下。   或许是闭上了双眼不在看到那些血雾的关系,夏尔的心渐渐平静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一双手抚向自己的双眼,当夏尔感受到眼前那一阵温热的时候,一道白光撕破了眼前的黑暗。   “夏尔?”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夏尔终于卸下了戒备,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一道赤衤果的,淡蓝色的虚幻身影在夏尔的面前站着,抬手在夏尔的眼前晃了晃。   这正是艾维娜的虚影。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尔。”   艾维娜平淡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夏尔的方向询问道,“为什么你的精神……”   我的精神?   夏尔低头看去,双手缓缓抬起。   在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之中,夏尔看到了自己也是赤身坐在一片黑暗组成的地面上,但她的虚影却并不是淡蓝色的,而是在不停的闪烁。   每一次闪烁,夏尔虚影的颜色都会发生改变,每一次的闪烁,也会让夏尔的身体发生一些异变,从皮下钻出粉红触须或者后背撕裂蔓延出轻薄的虫翼。   这些改变,持续性的让夏尔的精神感受到刺痛。   “可以跟我说说这些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艾维娜看着夏尔,声音逐渐轻柔了起来,“还有那些奇怪的……厄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维娜的超凡能力影响,还是因为自己此刻的精神有些脆弱,夏尔根本无法抑制住倾诉的欲望,开始和艾维娜讲述起了火车爆炸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可接触超凡,不可离开伯伦市的诡异规则……   伪装成审判庭,调查厄运,被困在德顿庄园的露西希露法,被动舍弃掉所有荣华富贵的奥波德……   连续遭遇的厄运,两次反面的“强运硬币”,追杀来的救世女神教“辉光主教”休,短距离的彼界穿行……   夏尔在倾诉这一切的时候,精神和意识都是正常的状态,她刻意隐去了关于系统和秒表的部分,讲述着一乮切今天发生的可以讲述的事情。   每当夏尔说出一件事情,她就会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压力被肉眼可见的缓和,就连一直持续感受到的刺痛,都已经转换成了微不可查的钝痛。   直到说完所有的事情后,夏尔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大脑开始向着身体蔓延,就像是三伏天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一样,夏尔顿感压力骤减,思维也重新活络了起来。   这就是“聆听者”的愈灵能力吗……   之前昏迷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感觉,只觉得非常舒服,但现在看来,这才是“倾听者”能力的正确用法。   此时,坐在夏尔面前的艾维娜,听着夏尔的讲述,心情却一点一点的低沉了下去。   短短一天的时间,夏尔就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甚至在艾维娜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二阶“审判者”。   对于这一点,其实艾维娜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夏尔的“审判者”魔药,还是经艾维娜自己的手给夏尔的,唯一惊讶的就是夏尔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只是夏尔在几小时前经历的事情有些太过于丰富,以至于让艾维娜都感觉自己有些难以短时间内消化这大量的信息。   夏尔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哪怕是在透露出了这么多信息的前提下,艾维娜都能感受到夏尔身上还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给艾维娜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些许疑虑,看向了面前的夏尔,缓缓朝她的方向靠近,伸出双臂,慢慢抱住了夏尔的肩膀。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你躺在草原上,右侧就是悬崖……”   “但是你不小心滑倒,掉落了下去,下面是水潭……”   “你被吓醒了……”   在艾维娜若即若离的虚幻声音诱导之下,夏尔开始感受到了剧烈的下坠感,紧接着就是无比真实的落水和窒息,就好像她说的一切都真实发生了一般。   夏尔挣扎着醒来,撑着身下的铜铸浴缸猛地钻出水面,剧烈的喘着粗气。   她快速扫视着周围,看到了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艾维娜,也注意到了自己此时待着的地方。   这里是艾维娜的浴室,而自己,则是被脱去了衣物,躺在了浴缸之内。   精神……恢复了? 108   第一百零八章那就让厄运来的更猛烈些。   “你没事吧?”   听到艾维娜的声音,夏尔渐渐回过了神,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虽然现在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但她眼前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红色雾气,只是眼前的绝大多数东西都不再变异。   夏尔看着艾维娜暗紫色的眸子,心中却突兀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艾维娜眼镜后的双眼是看着自己的眼睛,但她总感觉艾维娜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她的脸上,反而像是在看自己身后的某样东西。   夏尔刚才环视周围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自己的身后并没有任何东西……   一个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况在夏尔的脑海浮现。   之前艾维娜帮自己愈灵的时候,似乎也帮自己承担了一部分的精神污染,因为感受到了一部分自己感受过的痛苦。   这次的治疗,也让艾维娜体会了一遍彼界的画面,所以让她的精神也受到了污染,眼前也出现了幻觉?   夏尔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愧疚,因为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会发生这种情况,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弥补。   夏尔直接从浴缸中站起,跨出了纯铜浴缸,伸出有些湿漉的双手搭在了艾维娜的肩膀上,担忧地问道:   “你还好吧?艾维娜?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可以告诉我吗?”   刚才的艾维娜,正在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夏尔额前的头发的水珠上,尽量不与夏尔进行对视。   她正在尽力保持风噬度,避免自己的视线会顺着夏尔完美的脸庞朝着下面滑去——即使之前已经看到过了。   但刚才艾维娜更多的是担忧夏尔会沉浸在催眠造成的虚假舒适感之中,观察着落水后夏尔的精神状况,倒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此时,夏尔忽然的起身还有那有些急切的讯问,一下子打乱了艾维娜的冥想状态。   在她的视线中,夏尔额发前的水滴滴落了下去,艾维娜下意识的顺着水珠坠落的方向一路向下扫去。   瞬间,艾维娜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绷不住了,脸上开始升起了一股火燎般的炽热。   “我……我没事……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刚才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感受到坠落和落水的感觉所以……”   艾维娜直接紧闭上了双眼,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在了刚才因为添水而倾倒在地上的水渍上。   原本只是为了在室内行走舒适而设计出的柔软拖鞋并没有防滑的功能,在闭眼后退踩到那滩水迹的时候,艾维娜只感觉脚底一滑,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要在夏尔面前出丑了……   “小心!”   恍惚间,她只听到了夏尔的一声惊呼,随后便紧闭着双眼等待,等待着后背坠地后的那一下剧痛。   想象中的坚硬地板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她向后倒去,到了一个几乎躺在地上的程度。   但她的后脑勺,却感受到了一阵柔软的触感……好像是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后脑。   咔嚓——   “大小姐!出什么……”   碰——   浴室的大门被开启了一瞬,甚至都没听清尼娅说的是什么,浴室门就被碰一声重新关上。   “你没事吧?”   这句原本该是艾维娜问出口的话,此时在艾维娜的头顶响起。   艾维娜的眼镜已经摔落在了一旁,她感受着在自己脸上轻抚着的湿润发丝,缓缓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在艾维娜的眼前,她看到了赤着身体的夏尔,此时正微微分开双腿,跪坐在自己的小腹上。   夏尔此时纤细的腰肢微微弯曲着,左手支撑着地面,右手则是托着自己的后脑勺,刚才后面传来的柔软的触感,正是来自于夏尔的右手。   此时的夏尔,看着微微眯开眼睛的艾维娜,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到艾维娜的状态不对劲,开始往后退的时候,夏尔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些许的预警。   在艾维娜要滑倒的时候,夏尔就直接在艾维娜身下的影子召出了黑影,托住了艾维娜的头部,避免产生磕碰。   但为了避免艾维娜一睁眼会被黑影吓到,于是便与黑影交换了位置。   其实现在夏尔的心里也有些忐忑和担忧,因为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艾维娜的眼中,会不会变成那些血肉怪物的模样。   “我没事……”   艾维娜轻轻摇头,脸上的红晕已经到了根本无法遮掩的地步。   “抱歉,”   夏尔看着身下的艾维娜,开口道,“我原本不想牵连到你的,但我比较自私……我想再多活一会。”   夏尔的话语,不知为何,让艾维娜的内心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夏尔这种将所有坏事都揽在她一个人身上独自承受的性格,让艾维娜感到有些难受,但她却无法开口说些什么。   她的身份只是夏尔的朋友而已,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给予一些帮忙,始终还没能到达能够“同甘共苦”的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艾维娜也想和夏尔一起面对这些事情。   可是夏尔总会习惯性的和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心理防线极高,而且每每到一些危险的事情时,夏尔就会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就在这时候,夏尔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尽自己所能帮助你,作为这次愈灵的报酬……”   报酬……   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要不到的呢?   听到夏尔谈起报酬的事情,原本艾维娜有些燥热的心情,渐渐冷却了些许。   夏尔根本没有把她当做是自己人。   她紧抿着嘴唇,抬眼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有。”   “什么事情?”   “报复。”   还没等夏尔反应过来,艾维娜手肘撑着地板保持着一个半坐起的姿势,一口咬在了夏尔柔软的脖颈上,丝毫没有一点的留情。   一口下去之后,艾维娜心中的郁闷稍微减轻了少许,她脑袋缓缓后仰,看着在自己身上的夏尔,平静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嗯……”   夏尔起身让出了个位置,看着艾维娜重新站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转身离开了浴室。   报复?   报复自己之前咬过艾维娜的事情吗?   对夏尔来说,这件事情其实发生了还没多久,但是对这次模拟里面的艾维娜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天了吧?   夏尔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咬痕,微微的疼感传来,让她有些许迷茫。   看艾维娜的样子,似乎受到的影响不算大,毕竟就算是换成夏尔,她也没办法对着一个恐怖的血肉怪物下口。   但她为什么又看起来有些生气呢?   夏尔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捉摸不透艾维娜的想法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快点在下个灾厄到来之前离开艾维娜身边——一直接触艾维娜和尼娅,也算是在接触着超凡。   她看向了一旁放好的干净衣物,开始穿了起来。   而此时,在浴室之外,艾维娜正走向梳妆台的方向。   她的眼镜落在了浴室里面,但她已经不想再回去拿了。   一直在不远处守着的尼娅,在见到艾维娜出来后也迎了上去,开口道:“对不起,大小姐,我不知道你们在……”   “没事。”   艾维娜重新戴上了一副新的眼镜,走到了窗边,稍微将窗帘拉开了一些,看向了面前的喷泉和花园的方向。   在艾维娜的视线中,淡淡的血红色雾气笼罩在了整片庄园之中,就连喷泉喷出的水柱中,都染上了一些血色。   艾维娜抬头看去,她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暗红色阴影在庄园的上方盘旋着,就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夏尔一直都是顶着比这个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污染一直走到这里的吗……她到底是怎么能坚持下来的?   “尼娅,让调查部介入调查宝石区工业用地与钟塔巷区交界处的警察死亡案,不要让其他的任何组织插手。”   艾维娜开口,对着尼娅嘱咐道。   死几个警探并不是什么大事,特别是钟塔巷区那一片的腐败警探,随手开一枪都不会打死一个无辜的。   “是,我马上让人去通知。”   尼娅点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她必须赶快把信息传出去后回到大小姐身边,尼娅本能的感觉到最近的夏尔秘密有些多,太过危险了,她怕来晚几步,大小姐就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或者干脆直接被拐跑了。   艾维娜看着外面逐渐落下的雨点,刚才有些混乱的心情,此刻也已经重新理顺,同时,她的内心也泛起了一丝羞愧。   冷静下来的艾维娜,觉得刚才的自己,多少有些小孩子气了。   夏尔选择独自面对,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她不想牵连自己,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太多忙的艾维娜,根本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种纠结的心情……   跟夏尔一样,艾维娜也很善于将所有事情都隐藏在自己的心底,但是现在,她有种预感,如果她不将事情说开的话,她和夏尔只会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在尼娅走后不久,夏尔推开了浴室的门走出,现在的夏尔已经穿好了艾维娜为她准备的黑白配色衣裙。   这次的衣裙并没有跟之前一样大上一点点,刚刚好合身,不知道是艾维娜以前的旧衣服还是特地为夏尔定制的。   “夏尔,”   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夏尔,指着窗外的方向开口道,“天上那片阴影,是一直跟着你到这里的吗?”   刚准备酝酿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夏尔,此时在听到了艾维娜的提问之后,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一片怪鸟形状的暗红色阴影在天空之中盘旋,即使是没有了具体的形状,夏尔依旧可以一眼认出来。   “是。”   夏尔点头,随后说道,“抱歉,艾维娜,我必须得赶快离开了,在下一个灾厄降临之前……”   “夏尔。”   艾维娜开口,打断了夏尔的话语,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可以仔细跟我说说,你看到的那片阴影的真身吗?”   “艾维娜……”   “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夏尔。”   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双眼,开口道,“我想帮你。”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   在艾维娜说出了天上那个阴影的时候,夏尔就已经知道,艾维娜也被彼界的力量污染了精神。   影响已经造成,只能庆幸,这里是模拟,现实中的艾维娜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的影响。   同时,艾维娜的话语,也让此时的夏尔感受到了一丝的温暖。   即使是知道了夏尔面对的是什么,艾维娜心里仍然没有恐惧和其他的负面情绪……言语可能会骗人,但是负面的情绪骗不过“审判者”。   虽然非常不想将艾维娜她们牵扯进这个事情中,夏尔一直在寻找着独自解决的办法,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夏尔可以不用有太多道德或者心理上的负担的。   她完全可以通过模拟,使用一切诡计或者暴力得到结果,然后再通过结果演算出单人破局的过程,而不是像之前这样,不断给自己上强度。   毕竟夏尔只是一个人,难免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无法做到绝对的理性和准确。   如果要让夏尔在模拟中完全表现成一个冷血恶魔的话,那在刚进入模拟的时候,夏尔就该扔下带着“浪费时间”的姐姐莉奇,直接回到伯伦市。   这样的话,或许能在第二天早上,听到姐姐在小镇旅馆被捅死的信息。   这是夏尔绝对无法接受的,哪怕是在模拟中。   正事这些牵绊交织在一起,才托住了夏尔,让夏尔能在杀死这么多人后,仍然不会迷茫,不会迷失自我。   或许,自己也该多信任,多依靠一些自己的这些朋友们了。   “好。”   夏尔看着艾维娜,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到了梳妆台前,拿过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上面快速的绘画了起来。   虽然夏尔的画工很烂,但她还是通过对手指的精准控制,将那个怪鸦的大致形状给绘制了出来,随后用杂乱的线条填充了怪鸦的身体。   一直在旁边观看着夏尔绘制的艾维娜,看着上面用蘸水笔绘制的诡异图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翅膀……   此时,画完图画的夏尔将纸张推向了艾维娜的方向,看着她的表情,询问道:“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配合着画出的图像,夏尔缓慢叙述起了当时自己看到怪鸦时候的真实感受和更加具体的特征和形象,包括它那没有羽毛,满是长毛一样乱线的翅膀。   作为一个几乎整天都泡在藏书室里的人,艾维娜确实对超凡的了解要比平常的超凡者要更多一些。   “我大概能想象出模样了,根据你描述的特征,基本上可以排除掉是超凡者或者疯掉的超凡者异化成的怪物。”   艾维娜抬手,推了推细金丝边的眼镜,镜框边缘的精致锁链轻轻晃动着。   她放下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怪物的翅膀后,开口道:“你应该也知道,除了‘苦修士’和‘复仇者’这两个途径的超凡者异化会出现翅膀特征以外,其他途径的超凡者异化都不会出现翅膀的特征。”   我不知道。   夏尔还是点了点头,让艾维娜继续说下去。   “之前听你的解释,被它笼罩就会沾染厄运……但这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艾维娜继续说道,“超凡能力和封印物,也会有距离的限制,如果这是超凡能力,它不可能在你出城之后还会发挥效果。”   “哪怕是‘厄运使者’或者‘天命者’,都无法做到这么远距离的锁定……除非是四级或者四级以上的封印物。”   说到这里,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但这是不可能的,目前已知的超阶封印物都没有这样的能力,除非是某些隐秘组织秘密持有的……”   “但这些组织,没有必要用一个带来超强副作用的超阶封印物,去对付几个三阶和你……”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或者你背后的组织,不会真的惹过超脱者吧?”   换其他人,艾维娜可能不太相信,但在夏尔身上,艾维娜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艾维娜的话,夏尔稍微回忆了一下。   夏尔之前从尤莉斯那里听闻过超脱者,超脱者以下分为五阶,能够到五阶以上的,才有资格被称为超脱者。   现实里的夏尔小心谨慎,唯一一个和她有正面接触的高阶超凡只有一个尼娅,而且还是友军。   自己怎么可能能惹到一个超越五阶的超脱者?   说实话,三阶的能力已经足够让夏尔无法想象了,她甚至没有一丝硬碰硬的资本,这样的她哪有可能入得了超脱者的法眼呢?   “不太可能。”   夏尔摇了摇头。   “根据你之前所说,厄运都不是在触犯规则之后直接降临的,而是有一些延迟。”   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道,“我猜测,在你当时离开伯伦市的火车上,就坐着一个超凡者,或者持有封印物的人。”   “在制造完你的厄运后,回去制造露西的厄运,再去炮制奥波德的灾唯——从时间上来讲,这完全有可行性。”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只是为了让你们遵守一些可笑的规则……”   艾维娜深深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能够在火车上完美躲过尼娅的探查,甚至很有可能长期跟踪了几个三阶都没有被发现……有这种能力的人,不是超脱者,也接近了吧?   想悄无声息的弄死她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用,但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呢?   除非……   “有没有可能不是人?”   夏尔的开口提问,打断了艾维娜的思考。   夏尔的想法,和艾维娜不谋而合。   只是艾维娜在仔细思考过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太对……这几乎不可能……”   听到了艾维娜的话语,夏尔有些反应了过来。   从刚才开始,艾维娜就一直在否定她自己的想法,因为那些想法都不具有合理性,从而被她直接排除。   包括对事件的调查,“合理”这个词,也对艾维娜的判断和思考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而夏尔,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不合理变成合理。   夏尔看了一眼此时的时间,凌晨4点30。   是时候该打破一下艾维娜固定思维中的“常规”和“合理”了。   “八小时十五分钟前,火车爆炸了。”   夏尔看着艾维娜,认真的问道,“如果我回到那个时间,将列车上的人全都杀死,有可能找出那个人或者‘东西’吗?”   听到夏尔的话,艾维娜原本一只高速运转的思维一下子卡了壳,她看着夏尔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有可能……但不太可能……”   夏尔的话语,让艾维娜一时间都没有办法组织语言了,因为实在是太过离谱。   如果按照夏尔的说法,回到过去,重回到那辆列车之上杀死所有的人,确实有可能逼出幕后黑手,但“回到过去”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其他的不说,光是夏尔的这个想法都有点恐怖了。   先不论能不能回到过去,光是杀死列车上全部人这一点,就已经太过残暴——感觉就像是圣临教派或者其他邪教会做的事情。   一辆列车,里面起码三四百人啊,别说真的出手,光是想想,就已经让艾维娜感受到了一些些的生理不适。   帮夏尔掩盖几个杀人事迹或者处理几个渣滓,艾维娜还是没有负担的,但是这也有些过于极端了。   一向理性的夏尔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臆想,多多少少让艾维娜感受到了些许陌生。   “只是假设,艾维娜。”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无论是多离谱的假设,你都可以说,只要是有可能调查出真相的假设,哪怕这个前提是前往彼界,也是可以设想的。”   看着夏尔带有些鼓励的眼神,艾维娜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撑在了梳妆台上,稍微缓了缓。   算了……夏尔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只需要顺着夏尔给出信息进行这些假设就好了……   在脑海里面自己琢磨了一轮后,艾维娜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了。   她很不擅长做这种没有逻辑可言的假设。   在沉默了一会后,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如果真要这样子假设的话,我会选择回到过去,回到没有遇到这些灾难的时间点,避开灾难……”   所以没什么好假设的。   这句话艾维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直接说出来。   “对,就是这样。”   夏尔点了点头,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回到没有被厄运规则锁定的过去,会导致更难查找背后的真凶。”   “最关键的是,我现在也没有确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就被盯上的……不过这点,我应该有办法解决。”   听着夏尔说得头头是道,让艾维娜都有些愣住了。   搞得跟真的一样。   “所以,艾维娜,你觉得现在,我用怎样的办法,才最有可能找到幕后的元凶呢?”   夏尔看着艾维娜问道。   有个人一起商量这些事情,确实会拓宽一些夏尔的思路,即使是不能拓宽思路,也能让夏尔重新把自己的想法理一遍,对她很有帮助。   听到夏尔的提问后,艾维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掉所谓合理的思考,开口道:   “如果让我来的话……我可能会把全部遭受厄运规则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   “虽然这有可能会让厄运加倍,但聚集在一起的话,或许能找到几人之间的共同点,也有可能直接引出幕后的真凶……”   艾维娜说着说着,便闭上了嘴巴。   因为,她看到面前的夏尔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不会真想……   “好主意,艾维娜。”   夏尔点点头,开口道,“但用什么方式才能让她们愿意聚到一起呢?毕竟两个都是三阶。”   “露西那边还好,她现在是重伤还未痊愈的状态,可以直接绑走。”   “但如果带着露西直接去钟塔巷区找奥波德的话,一定会把救世女神教的休给引来。”   看着夏尔真的开始分析这个事情的可行性,艾维娜反倒开始有些慌了。   夏尔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真的想把全部受到厄运规则影响的人全都聚集起来?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但光是想想,艾维娜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这绝对会死的……   但她又很清楚,夏尔并不是那种会自寻死路的人……   “奥波德那边,我有办法可以让他出来。”   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双眼,说道:   “露西那边,只能靠你自己了。”   “但有一个条件。”   “为了你的安全,我和尼娅会一起去你要指定的地方——但我们只会在远处看着,一旦你有危险,我会让尼娅介入。”   此时,正在一楼吩咐完信使的尼娅,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铁架互相敲击,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109   第一百零九章最绝望的一天。   轰隆——!   一道闪雷划破夜空,发出了震天的声响,照亮了伯伦市天空那堆叠的云层。   露西靠坐在德顿庄园的贵宾休息室内,看着远处伯伦市的方向,那里的云层翻涌,雷声大作,就像是飓风压境一般。   可伯伦市只是个内陆城市,小雨常有,像这种阵仗的暴雨雷鸣,数十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次。   酸雨倒是不少。   露西将手伸进了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镶嵌着精致宝石和珐琅的长方形鼻烟盒。   她轻轻敲击着盒子的外侧,使里面混杂着些许超凡材料的细碎烟草粉汇聚于盒子中央的半圆盘中,接着,她推开匣子,右手轻捏起一撮鼻烟,递到了鼻子底下。   在这个年头,鼻烟是安苏上流社会最流行的社交物件之一,不仅鼻烟盒一个比一个精致昂贵,甚至在邻国还为如何的吸食鼻烟而颁布了赦令。   估计很快,那个红发的审判官就要死了吧……到时候“强运硬币”就会以一种极其“偶然”的方式再次回到她身边——想要甩掉这个封印物,可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把这个东西给对方,也算是报了对方的救命之恩了,露西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她若是真死了,那只能说明运气不是很好。   赶快结束这一天吧……   现在的露西还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凌晨六点的时候,她必须得准时出现在地下圣堂进行那些没有必要的调查,否则灾厄又会降临……   她到现在都没搞懂,为什么自己明明遵守了规则,几个小时前还是遭遇到了离谱的灾厄。   唉……   露西轻轻揉捏着鼻烟,半躺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在门口突兀的响起。   笃笃笃——   “开门,审判庭。”   “咳咳咳咳咳咳——”   露西被呛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疯狂的咳嗽了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不是!姐妹!   你认真的吗?你知道你现在多危险吗?!你还来?!   露西匆忙的合上了鼻烟盒起身,用手帕随意的擦了擦眼泪和鼻子,快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不是,阁下,您……是谁?”   当露西看到门口那个穿着黑祂的更矮一些的白发头发小个子时,直接愣住了。   谁家小孩?   怎么又来个更小的小不点?   你们审判庭全是这样式的吗?   “古丝艾什伍德。”   少女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了满脸疑惑的露西。   她戴着黑手套的手掌在面前展开,一枚精致的黑银色吊坠顺着她的掌心向下滑落,最后被缠绕在手指的黑色锁链勾住,在她的掌心下轻轻摇晃着。   看到那个徽记的瞬间,露西挺直了腰背,低声询问道:“请问您是来……”   此时的露西看到对方严肃的表情,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的来意。   她和那个只是偶遇救了自己的审判庭成员不同……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而且,看起来也比之前那个审判庭少女更加专业一些。   “你应该知道德顿总部与我教达成的合作事项。”   “古丝”流畅而又迅速地说道:   “德顿总部的邪教徒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清理,现在开始肃查其他所有分部的所有员工……你就是这里的管理者吧,露西希露法。”   “请你配合审判庭的调查。”   果然……   这件事情之后,总部那边一直在审查每一位员工,揪出了不少圣临教派的人——甚至还抓到了一些别的隐秘教派的成员。   这阵风,最终还是刮到了自己这里。   但是面前这个审判官……看着总让露西感觉眼皮直跳,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预感一向很灵。   “是的,我是这里的管理者,露西希露法。”   露西开口,决定暂且稳住面前的审判官,她开口道,“您可以对我的员工展开任何的调查……不过很抱歉,最近我不方便接受调查。”   “嗯?”   古丝的语调微微扬升,声音中似乎充斥着不满,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一样。   露西也知道,自己想要避开对方,必须得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很有可能对面会直接出手,强制进行测谎。   “您看得到的,古丝阁下。”   露西开口道,“我受了致命的重伤,还是在调查圣临教派这个邪教的时候遭遇的厄运,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得好好休息。”   “而且……您的同僚,就是救我的那个审判官阁下,她都已经能出手救我了,这是不是证明我并不需要接受额外的审查呢?”   有审判官来过?   此时,化名为古丝,还伪装了发色的塔拉,感觉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   我怎么没有这个情报?“钉子”没给我汇报过这个,至少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审判官来到过伯伦市和德顿庄园。   难道是不久前恰巧才刚到的?那也太不是时候了……   “她人呢?在哪里。”   塔拉没有慌乱,淡定的继续开口道,“我需要和她了解一下详情。”   “她……”   露西本想说她大抵是死了,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您天亮应该就能看到她的消息了。”   露西的话语,让塔拉敏锐的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不能接受审查的理由。   为了完成母神的任务,塔拉决定赌一把。   塔拉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造型简单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后,开口道:“嗯,很快就到早上了,那我就在这里等吧。”   听到塔拉的话,原本就精神萎靡的露西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可不敢在被这个审判官盯着的时候睡觉。   “您可以试试去找到那个审判官……你们难道不是一起行动的吗?只要找到她,你就知道我没有说谎,”   露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都呆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我又不会跑。”   “这是保险起见,露西小姐。”   塔卡看着露西,缓缓开口道,“我的信条就是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邪教徒……还请您理解。”   来了,来了,经典信条,经典信念,经典信仰,经典执念。   露西不止一次听说过救世女神教审判庭的人都固执如骡,当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无奈。   “审判官阁下,”   此时的露西,心底里也扬起了一丝丝火气,她开口道,“我尊敬你,所以叫你一声阁下,我不反对您的调查,您可以先去调查其他员工,而不是在休息时间这样子打扰我。”   “我是德顿集团的高级调查专员,如果您想要对我展开调查,那麻烦您出示一下集团的正式公函,谢谢。”   说到后面,露西的语气明显已经有些不客气,她好歹也是德顿集团的中坚力量,不是随便来个其他组织的调查人员就能对她****的。   “给。”   一封烫着金色筹码火漆的信封,被面前的审判官拿出,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   露西看到那封信愣了一下。   还真有?   露西接过了信封,直接拆开,展开了信纸,信纸的抬头,确实是写给自己的。   信息,日期,印章……里面的信息应有尽有,信封里的附件,还附带了一张被涂抹了正文的秩序之眼契约,以佐证面前少女所言非虚。   “唉……”   露西无奈的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去,开口道:“请进吧,有什么想问的,请尽快问。”   塔拉走进了房间,转身关上门后,坐在了露西对面的沙发上。   “那我就直接询问了。”   塔拉看着面前的露西,开口道,“所有的定损,赔偿,调查早应该结束了,请问您为什么还没有回去德顿集团报告。”   “最近教会的调查也一直没有进展,如果您进行模糊回答的话,我有理由怀疑圣临教派得到了你的包庇。”   听到塔拉毫不客气的提问,露西眉头缓缓皱起,她看向了面前的塔拉,开口道:“你可以问问你教会的人,从来到伯伦市开始,除了奥波德王子发起的那次晚宴以外,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德顿庄园。”   “她们都能看到,我一直都在地下圣堂进行调查,我就差直接住里面了,所有在地下圣堂轮值的人都可以为我证明。”   “如果你不能对你的无端猜测给出证据,那这次先入为主的谈话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露西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在这一刻,她凌厉的气质不再掩饰,显露而出,双眼如同芒刃一般刺向面前的审判官。   露西这个人就是这样,像之前那个红发的审判官,虽然同样语气冷淡,但她救了露西,也没有过分追问更多的隐私,所以她能获得露西的尊重。   但是面前这个,上来就要用气势压制自己,露西显然是不可能认输的。   “先入为主?”   塔拉身体微微后仰,靠坐在了沙发上,开口道,“女神可没教过我这个。”   塔拉微微打响了右手的响指,大门打开,两个“苦修士”押着一个脸上蒙着布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集团的员工。”   露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她的右眼瞳仁开始肿胀分裂,一分为二,她的手也已经伸向了腰间的布袋。   “你们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塔拉摆了摆手,一男一女两位“苦修士”松开了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对着塔拉缓缓行了个教会礼节后,转身离开了房间,顺带将门关上。   “赛门,你没事吧。”   露西快步上前,用短刺刀划开了他手上捆着的绳索,随后揭开了男人脸上的眼罩。   这个叫赛门的男人,是露西的得力助手之一,虽然胆小怕事,但办事还算利索,露西大部分文案信件都是让对方代写的。   但让露西没想到的是,一向胆小的赛门,在遭遇了被绑过来的这件事后,眼神居然出奇的平静。   这让露西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塔拉注视着那个男人,平静的开口道,“你自己问吧。”   母神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孩子。   塔拉起身,走向了窗户旁边,看着伯伦市的雷云和暴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些雷云,似乎在盘旋着朝这边靠近。   “你怎么了?赛门,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露西抬手,刚想将赛门搀扶起来,但此时的赛门,眼神却逐渐狂热。   他直接将手伸向了腰间,掏出早已经装好子弹的左轮直接朝着露西的方向快速扣动了扳机。   砰!   击锤在敲向底火的那一刻,子弹在弹巢之内直接炸膛,碎裂的弹片直扑那个叫赛门的男人的颈动脉,将他的颈动脉直接划破。   其余的碎片和弹片四散开,却幸运的没有一片落在露西的身上。   “咕……”   一口鲜血从赛门的口中咳出,他紧紧捂着自己的伤口,抽出了腰间的小刀,连连后退了几步。   “萨妲纳万岁!!!”   只见赛门发出了一声爆喝,随后直接将小刀刺向了他自己的心脏,直接洞穿。   看着倒在血泊之下的曾经的手下,半跪在原地的露西只感受到一阵阵的眩晕。   他是圣临教派的人?一直就在我的身边?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她似乎不信邪,去搜了一下赛门身上的物品,直到她搜出一封赛门写给圣临教派的密信时,她终于沉默了。   露西有些失魂落魄的起身,颓废的坐在了沙发上,沉默了半响后,开口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露西的言语之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气势,现在的她心累异常,只想快点将这个审判官打发走。   此时的塔拉已经完全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开始逐渐将话题导向了露西最近遭遇的厄运上。   随着塔拉听到的细节越来越多,她的眉头也开始微微皱了起来。   她一直待在这里的原因是……厄运规则?   无视距离,无视阵法,甚至没有办法找到背后的人或者封印物?   而且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遭遇了同样厄运规则的审判官?   救世女神教和德顿庄园,几乎毫无联系,最近一次合作,也只是因为伯伦市这边闹出的大动静而已。   违背意愿的规则……烈度可怕的厄运……同样遭遇的人……   塔拉依稀记得,曾经在某本经文上,看过类似的描述,但她必须得回到圣临教派的藏书室确认一下……   就在塔拉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木门,被再次敲响。   笃笃笃——   “开门,审判庭。”   塔卡:“?”   露西:“?”   塔拉的心中微微一紧,而露西则是看着面前的塔拉,颓废的神情上露出了些许迷茫。   又来一个?   没完没了是吧!   此时,在门外的夏尔,眉头微微皱起。   里面……怎么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不会是因为自己触犯的厄运规则,把露西给弄死了吧?   夏尔直接伸手,拧开了房门,等她推开大门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地上,一具男性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顺着血迹看向前方,两个人在沙发旁对立而坐。   一个满脸颓废的,自然是露西,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穿着和自己一样审判庭衣祂的超凡者。   坏,撞到真的审判庭了?   夏尔的脚步往后缩了一些,身后的黑影涌动,开始警戒了起来。   但那个穿着审判庭衣祂的白毛萝莉,在看到夏尔短暂愣了一会之后,马上起身,就朝着夏尔的方向跑了过去。   “夏尔大人~古丝想死你了!”   塔拉直接跨过了尸体,扑向了夏尔的方向,直接抱住了有些猝不及防的夏尔的腰。   母神大人,请原谅我!这只是为了掩饰身份而已!!!   塔拉往我的把头埋在夏尔的身前不停的蹭仦着,直到夏尔反应过来将她推开后,塔拉的脸上才露出了满足和淡淡的失落。   这时候的夏尔,也反应了过来,面前这个萝莉,是塔拉。   毕竟体型都差不多,变态程度也不遑多让。   有时候夏尔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圣临教派的人都是这么变态?不是舔鞋就是抱人的。   “调查的怎么样了。”   夏尔看着塔拉开口询问道,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而露西则是惊恐地看着夏尔的脸,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直到夏尔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露西才有些颤抖的开口问道:“阁下……骰到了两次正面吗?”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强运硬币”概率并不是固定的,一正一反才是高概率事件。   “两次反面。”   夏尔微笑着回答道。   “请你离开庄园!不!请让我离开德顿庄园!我自愿离开德顿庄园!!!”   一直赖在德顿庄园快一个半月,而且在今天几乎耗光了全部心气的露西,绝望的喊道。   “别担心,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几道黑影从夏尔的身后走出,而夏尔,则是在那些黑影的身后继续说道,“我们的厄运是连通的,你逃不掉。”   “与其想着怎么逃避,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拼了。”   倒霉!!!倒霉啊!!!   塔拉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满脸绝望。   今天绝对是她最倒霉最绝望的一天了,没有之一。 110   第一百一十章浩劫囚笼。   伯伦市的郊外,磅礴的大雨之下,露西头戴着一顶草帽,淋着暴雨,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旁两侧,两个全身笼罩在黑祂下的身影,一左一右的跟着她。   一阵风刮过,露西头顶的草帽被风吹走,她刚想抬手去按一下帽檐,却摸了个空。   飞走的草帽就像是压垮露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天空旋涡状的云层。   她抬头,豆大的雨点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朝着两旁滑落,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了。   “走吧,快到了。”   感受到露西停下,塔拉抢在夏尔之前,走到了露西面前开口道。   “叫你拿把伞,你又不信。”   露西僵硬地转头,看向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破了好几个洞的塔拉,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如果我打了伞,刚才那道雷,劈的就是我了吧?”   “这不是普通的雷,”   塔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虔诚地说道,“这是……女神给我的考验。”   露西:“那等会雷劈我的时候,你能帮我接受一下考验吗?”   塔拉:“不行。”   露西叹了一口气,继续迈步前进。   现在自己的状态奇差,根本无法抵抗面前这两个审判庭的人。   别说她了,现在在德顿庄园的各个派系的调查人员捆起来加一起,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两个瘟神。   毕竟都是一阶和普通人员居多。   其实如果她非要抵抗,就算是这种重伤未愈的状态下,两个二阶超凡还是留不住自己的。   主要是露西在出来之前,用塔罗牌过了一遍占卜。   虽然只用了最简单的单张牌阵,但她抽到的牌,促使她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命运之轮。   这个牌面表明尽管情况看似不妙,但命运的轮盘在转动,事情会有好转的机会。   露西此刻面临的这个问题,也被这张牌给解读。   ——并非绝望无助,运气的转变可能带来新的希望和幸运。   露西的脚步渐渐放缓,跟在了前面那个叫“塔拉”的审判官身后,尽量离那个红发少女远了一些,她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到底仸是什么事情,能让自己的运气产生转变呢?   “强运硬币”是派不上用场了。   今天的两次投掷机会,她都已经用过,距离刷新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的运气转变一定不是出在“强运硬币”上的。   三个被厄运规则笼罩的超凡,突破规则聚集在一起……   自己的转运时刻,会在这里吗?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小心观察……   此时,走在露西前面的塔拉,一点点的挪到了夏尔的身边。   因为大雨的原因,雨点打在兜帽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再加上雷声,说话离得太远的话,基本就听不清了。   是的,这只是为了能让母神大人更清晰地听清我说的话语而已。   对神明说话,可不能含糊不清。   她垫起脚尖走着,凑到了夏尔的脸颊旁,开口道:“M……我可以直接叫您夏尔大人吗?”   “嗯。”   夏尔点点头。   夜晚的雨水冰凉,让塔拉呼出的气息显得格外温热,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她感觉塔拉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就在夏尔感到有些不适,想要推开塔拉的时候,塔拉接下来的话语,让夏尔抬起的手停了下来。   “夏尔大人……关于露西提到的厄运规则,我在调查确认之后,确实有一点点印象……好像是某本古籍或者经文提过几行,但由于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晰了……”   说到这里,塔拉面露歉意,开口道:“非常抱歉,夏尔大人,我可能不能在12点前给您答案了……请原谅我学识浅薄……”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愿意奉献一切包括肉体的每一寸骨肉,只愿灵魂能前往您的神国……”   塔拉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似乎是在痛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有记住书中的内容,而且一言不合就打算把自己献祭给夏尔了。   此时的夏尔,听到塔拉的话语后,也有些许的惊讶。   厄运规则的事情,居然会有书记载吗?   原本夏尔只是打算让塔拉去碰碰运气的,没想到学识渊博的塔拉还真的有收获……   只可惜,塔拉自己也不记得具体内容了,真想要知道的话,必须得回去圣临教派的隐秘修道院一趟。   “等会再说吧。”   夏尔平静的回复了一句。   “是,夏尔大人。”   塔拉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视线,将垫起的脚尖放下。   不愧是母神的人间体,除了身上散发着的温暖气息以外,就连气味都是这么的好闻。   在不远处跟着的露西,看着那边悄悄话的两人,很想加快脚步听听她们在商量什么折磨人的计划,但又不敢靠那红发少女太近。   但很快,露西就看到了一个提着马灯,站在不远处道路上的一个高瘦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正在朝这里过去的三人,将视线放在了她们的身上。   他身上穿着破旧的衣布,就这么站在大雨下,被雨水打湿的淡金色长发贴在脸上,那落魄的样子竟与此时的露西有几分相似。   怎么是他?   这不是奥波德吗?怎么穿的跟个乞丐似的?   露西眉头微皱,她实在是没见过对方如此落魄的模样。   此时的奥波德,眼睛在三人脸上扫过一圈后,捏紧了拳头,开口道:“艾维娜呢?她在哪?怎么是你们?”   最后,奥波德的眼睛锁定在了那个有着暗红色瞳孔的少女脸上,黑色的甲片还是在他的双手蔓延覆盖:“是你……”   锵——   一扇几乎门板一样大的黑色巨型塔盾,被奥波德握在了右臂,他将塔盾放在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你们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奥波德心中燃起了怒火,他怒视着面前的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说过有办法让我安全回安苏的……”   看到面前落魄的王子,露西大概明白了。   原来另一个被厄运规则缠身的,就是面前这个亲王之子……   但现在看起来,这位的脾气好像不是这么的妙啊。   露西往右走了好几步,与那两名审判官拉开距离后,微微抬起双手,开口道:   “晚上好,萨迪厄斯伯爵,我只是被这两位审判官阁下强行带到这里的,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露西迅速与那两位审判官切割,避免自己被误伤。   此时,四个人分成了三个方向对立而站,气氛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奥波德看着夏尔的方向,缓缓开口道:   “救世女神教的人来找我确认过了,你根本不是审判庭的人。”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击中了四人的中心,将荒土和草皮都直接击穿烧焦,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让人汗毛倒立的酥麻感。   不是审判庭的人?   露西眉头微皱,看向了那个红发少女的方向,随后视线缓缓转移,锁定在了那个白发少女的脸上。   不是审判庭……   几乎瞬间,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在露西脑海中串联,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银先令,弹向了空中,一把抓住,随后缓缓展开。   一个带着月桂冠的女王头像,面朝着地面,而王冠和盾牌的图像则是朝向了夜空。   反面。   几乎瞬间,她就将银币直接甩向了“古丝”的方向,同时大喊道:“古丝!!!”   在银币落在“古丝”脚边的瞬间。   一道白色闪光从高空直接劈下,不偏不倚正中银币,一道白影几乎瞬间从“古丝”身后钻出,将她护在了身后。   轰隆——   迟到的雷声响起,露西的表情逐渐冷淡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该死的!圣临教派的怪胎!”   她们……是圣临教派的人!!!   赛门根本没有背叛自己!他是被强行洗脑的!那个“古丝”!是他妈的“传教士”!!!   瞬间,场面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两个三阶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两名只有二阶的少女。   ……   在道路远处,大概2公里外的地方,尼娅手持着巨大的雨伞站在一旁,而在尼娅前方的,则是手持单筒望远镜,正在看着远处动静的艾维娜。   这是航海用的专业望远镜,能让艾维娜看清那边大概发生了些什么。   “嗯?她们怎么吵起来了?尼娅,她们说什么了?”   艾维娜一边调整着望远镜的倍率,一边开口询问道。   “她们知道夏尔小姐是伪装审判庭的了。”   尼娅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开口道,“露西在骂夏尔小姐旁边那位女士是‘圣临教派的怪胎’……连带着把夏尔小姐给骂了。”   “啊?”   艾维娜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尼娅,随后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把夏尔和圣临教派扯上关系的……夏尔和她背后的组织可是直接屠杀了一整个圣临教派据点的。   “大小姐,我觉得我们还得再继续往后退几公里。”   尼娅看着远处,缓缓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大雨,再远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艾维娜似乎并不想只听尼娅口播那边发生的事情,想要自己亲眼看到。   多少还算是有点参与感。   “看天上,大小姐。”   尼娅伸手,指了指三人头顶的天空。   艾维娜顺着尼娅手指的方向缓缓抬头看去,小嘴缓缓张大。   ……   看着面前两名三阶,塔拉的内心一阵慌乱,如果是她一个人在场,她肯定就会选择逃跑了。   “天命者”和“冕卫”都不擅长追杀,只要自己让白银四散分开跑的话,绝对能跑掉的。   但是现在不只是她在这……母神大人的人间体也在。   她不能让母神大人的人间体受到任何的伤害……   相较于有些慌乱的塔拉,夏尔的内心反倒十分平静。   两个三阶真打过来,最大的后果只是一死而已,在模拟里面,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了还没拿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现在,三个遭受厄运规则的人站在一起了,自己的身上已经叠加了恐怖的厄运,其他人也打破了规则来到这里会面……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夏尔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空中雷云翻滚,除了雷云以外,还有一头翼展几乎上百米的恐怖阴影在扰动着雷云。   这仿佛末日一般的场景,就连夏尔的内心都不免有些微微的惊愕。   来了。   在夏尔的视线之中,那道恐怖的阴影直扑而下,向着下方的三人冲去。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庞大的体型……避不开的。   在判断了这一点后,夏尔没有做出任何的逃跑举动,她从兜里拿出了秒表,她没注意到的是,“强运硬币”也在她拿秒表的时候掉落,违反常识的在崎岖不平的路面滚向了露西的方向。   遮蔽天空的阴影砸向地面,将四人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而此时,露西和奥波德似乎才忽然意识到了阴影的存在,但为时已晚。   一行行阴影组成的诡异字符,在四人的眼前浮现,就像是直接在她们眼睛里进行书写一般。   这些字符并没有对夏尔产生任何的精神污染,但夏尔同样也无法看懂这些字。   “这是……古安苏语?”   夏尔身旁的塔拉,喃喃地说道。   “……命劫三……器?”   “变幻……”   “规则或许……未明……”   “恶劣后果……不可逆转……”   “第一……劫难……”   东一句西一句破碎的古安苏语,听得夏尔眉头微皱,她暂时不能理解面前的全文到底写了什么,她只能做到快速将面前的文字像图画那样,完整的记录在脑海中。   忽然,夏尔,露西和奥波德三人的身上,都各自逸散出了紫黑色的虚幻丝线。   这些丝线不受控制的向着上方的阴影涌去,其中,夏尔身上涌出的阴影丝线最多,看着就像是一捆捆杂乱的虚幻光缆被抽向了天空。   这是什么?   夏尔隐隐察觉,这些从身体涌出,但却没有任何副作用也没带走任何力量的东西,像是……厄运的具现化?   露西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跑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脚却被一颗简单的石子绊倒,她直接面朝地摔倒在了地上。   轰——!   一道几乎两三米粗的闪电从高空轰下,在露西的面前直接炸响!   那道雷电,距离露西的头颅就差了一米多写,正是摔得那一跤,让她避开了致命伤害。   电流通过雨水向外扩散,接触电压让电流直接涌入了露西的身体,让她的心脏几乎瞬间停跳,就连身体的神经都遭受到了损害。   如果她没有摔这一下,刚才的她,正好跑入雷电轰击的中心。   轰隆——!   几乎没有停歇,第二道闪电直接轰向了奥波德所处的方向,几乎在灵性警报响起的瞬间,奥波德全身就覆盖上了黑色的装甲,蜂窝状的虚幻甲片在他的头顶凝聚。   一道白光,将他笼罩了进去。   也在此刻,夏尔迅速做出了动作,黑影从她的身下钻出,直接顺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快步奔去。   嗡——!   夏尔的脑内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嗡鸣,她感觉到从地底传来的微微发麻感,就连头发都有种要在雨天飞扬起来的酥麻感。   她快速选定了一个距离其他人最远的黑影,夏尔的身影在逐渐虚幻,但转换的速度太慢,为时已晚,一道白色闪光,已经将夏尔完全笼罩。   在百米外,夏尔的身影逐渐凝实,她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怎么没有受到攻击?   夏尔回头看向了自己原来站着的方向,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塔拉,已经消失无踪,在原地只留下了一些没有遭受到雷击损害的超凡特性和物品,就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在刚才仅仅一瞬之间的决策之中,塔拉就已经意识到夏尔逃不过这一次雷击,几乎没有犹豫,她就使用了“苦修士”的能力,帮自己转换了这一次的攻击……   灾厄还远远没有结束。   之前一直积压着的灾厄,在她们三人汇集到一起之后,就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开始了猛烈而又恐怖的输出。   天上的雷云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照耀成了白昼,轰隆的声响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夏尔没有犹豫,掉头就跑,但只是刚跑没几步,她就一头撞在了一片柔软的东西上。   这是一片阴影,是刚才在空中盘旋的阴影。   夏尔猛回头,看向了远处。   三人就像是被困在了斗兽笼一般,在这片绝对不算是宽阔的空间中,任由灾厄在她们的身上肆虐……   就像是要分出个胜负一般。 111   第一百一十一章“城市之光”夏尔。   滚滚的雷柱在远处轰鸣,末日般的震动让整个伯伦市都为之震撼。   “大小姐!不可以过去!”   “放开我!”   在距离雷震四公里外的方向,尼娅死死的架住了艾维娜,拖着她不断地往后退去。   前方轰鸣的雷电,就连大地都为之震颤,这绝对不是两个三阶超凡者能够弄出来的动静,就连尼娅都不敢说自己能在里面扛过多少波次的雷击,她断然不可能让艾维娜大小姐前去涉险。   与此同时,在伯伦市内的钟塔巷区,钟塔教会的塔顶,一道穿着白色华贵教祂的身影站在塔顶的巨钟旁,看着远处末日般的景象,面具下的表情罕见的露出了些许的惊慌。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雷柱轰在伯伦市内,将会造成多么恐怖的伤亡。   一道白影在休的身后浮现,在一阵扭曲之后,尤莉斯的身影出现在了休的身后。   “主教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尤莉斯急切地询问着。   她能感受到大脑的灵性警报正在不断作响,在她一片黑色的视野之中,很明显能看到远处那个灰白色的巨大身影,但这显然不是圣临教派能弄得出来的动静。   “我不知道……”   休缓缓抬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快,让兄弟姐妹们去疏散一下钟塔巷区的信徒,带他们远离那片区域,越远越好!”   “是!”   尤莉斯的身影再度消失。   比起“辉光主教”休,尤莉斯对人群中的痛苦感知远没有她这么敏锐,现在的尤莉斯还是能够在钟塔巷区活动……暂时的。   在尤莉斯的身影消失后不久,休的身后也浮现出了一道白影,朝着雷阵的方向跑去,紧接着,休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无论是为了这些信仰女神的信徒们,还是为了避免其他无辜的生命受苦,她都必须得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雷阵距离钟塔巷区实在是太近了。   如果她不去的话,整个钟塔巷区,乃至整个伯伦市,都没有人能够处理得了这个事情。   “女神保佑……”   身形在快速闪烁的休,心中默默地对着女神祈祷着。   从睡梦中惊醒的莉奇;冒着大雨急忙将花园中的花草移到屋内的艾米;停下实验,摘下银鸦面罩看向窗外的阿黛尔。   现在的她们,看着天上的景象,内心都有一个共同担忧的人。   轰隆——!   而此时的夏尔,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思去考虑其他人了。   暴躁的雷电仍然在周身不停地闪烁,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在巨大的雷声震动之下,夏尔的听力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害,原本轰鸣的雷声在她的耳边只剩下了嗡鸣。   但好在,第一次的雷击被塔拉用生命抵挡住之后,夏尔就已经找到了这些雷击的部分规律。   在雷击降下之前,地面就会传来极强的麻痹感,而且在夏尔的听力受损后,这种感觉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通过将黑影分散在这片封闭空间的不同地方,预留好切换黑影的提前量,夏尔已经躲过了十数道的暴雷。   反观其他二人,劈向她们的雷柱只有几根而已,完全不能和夏尔的遭遇相提并论。   “天命者”露西险而又险的躲过了数道闪电,每一次距离命丧都只有咫尺的距离,每一步走的都是惊心动魄,但仍是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每一道。   而“冕卫”奥波德则是更加直接,他全身的漆黑装甲环绕着雷电,全身铁架几乎被烧的通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痕。   但他就是这么直接的将塔盾举过头顶,硬抗下了几乎所有的雷击,只是他的全身已经完全麻痹,已经完全动弹不了分毫。   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己的精神和灵体都会被消耗得进入极限疲惫状态的……   之前就用过一次死亡逆转的夏尔,精神已经被大量消耗。   她担心如果再这么将精神和灵体消耗下去,现实中的自己也会遭受到不可逆转的精神损害……如果实在无法撑过去,她必须要考虑提前用自杀来解脱了。   至少现在的她,获得了一部分的信息,还记住了那些古安苏文字,如果能带到现实让艾维娜翻译,然后再开启一次模拟让塔拉回去圣临教派的修道院寻找答案,夏尔就会离真相更进一步。   思考间,夏尔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毛发飞扬的触电感。   不行……不能再这样没完没了的继续下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夏尔的身形提前消散,与她的身影同时进行扭曲的,还有一道站立在塔盾之上的黑影。   下一刻,夏尔的身影,站在了奥波德的塔盾之上。   一股更加猛烈的麻痹感从脚底传来,这是奥波德身上还未消失的电流。   此时的奥波德,铠甲之内已经开始向外渗出鲜血,虽然感官因为麻痹变得愚钝和迟缓,但他仍然能感受到塔盾上突兀增加的重量,还有脑海中骤然变得刺耳的灵性警报。   “谁……谁在上面?!!”   奥波德的嘶吼穿过盔甲吼出,他内心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可他的双腿早已完全麻痹,硬抗了数道雷珠的他已经遭受到了重创,就连说话都已经感受不到嘴唇的存在。   他几乎用尽全力,左手搭在了右拳上,用尽全力将塔盾往右侧甩去,想要把那个站在自己塔盾上的人甩开。   当他甩开塔盾的前一秒,塔盾上的重量就已经消失不见,他抬头看去,就看到了天空中,那云层之上,湛蓝的,蔓延了十数公里的闪电喷流。   从未见过的绝望绝美的景象几乎让他微微一怔,下一秒,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冲而下,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眼前就已经被红光淹没。   轰——!   巨大的红色雷柱轰向了奥波德,将他淹没在了红光之中。   恰巧看到了这一幕的露西,震惊地看着那道红色的闪光,下一刻,猛烈的震动和冲击波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面上以奥波德为中心像树冠一样急速向外蔓延的红色雷电。   这些闪电几乎覆盖了整个领域,无论是露西还是夏尔都避之不及,在被冲击波推到阴影结界边缘后,被地上的红色闪电击中,短暂失去了意识。   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之中,夏尔和露西的眼前,再次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古安苏语。   这些除了数字以外和现代安苏语完全不一样的文字,让两人都同时心生出了疑惑,但夏尔看明白了。   那个名为“劫难”的词前面的数字,从“1”变成了“2”。   不知过了多久,灼热的感觉让夏尔渐渐苏醒,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逐渐恢复。   失败了吗……回到现实了?   身上,再也没有了冰凉雨水的触感,只剩下了温热的狂风吹过,甚至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干透。   地上,是干燥的泥土,并非艾维娜书房里的沙发。   不……还在模拟里……   夏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但好在,她还有操控黑影的能力,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两个黑影将她缓缓搀扶了起来,七窍流血的夏尔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强忍着眩晕感和眼前的重影,看向了原本奥波德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了奥波德的身影,只有一堆闪着各色光芒的超凡物品和材料,在那边堆成了几乎到小腿高的一堆“遗物”。   奥波德死了。   而此时,在奥波德尸体的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正在急速成型,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了其中,这其中就包括了奥波德残留下来的遗物。   火龙卷正在不断攀升,在飓风的加持下快速的膨胀着,恐怕不需要十秒,整个场地都会被它覆盖在其中。   忽然,夏尔感受到喉管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缓缓低头看去,血液顺着自己的脖颈不断向下流淌,但她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痛觉。   夏尔的身影逐渐虚幻消散,下一刻,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她在黑影的搀扶下看向了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手中夹着几枚刀片的露西,就站在了距离夏尔刚才站立地方不到三米的位置,正看着夏尔。   “我……明白了……”   露西喘着粗气,但嘴角依旧忍不住的咧开了笑容,她的指尖刀片反转,最后被她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这是一场‘试炼’……是命运给我的赌局,命运给我的试炼……”   露西全身是血,但仍然无法掩盖她眼中的狂气:“奥波德已经出局!而你,冒牌的‘审判官’小姐!你也该休息了……”   叮——   在狂风之中,“强运硬币”被露西抛上了天空,它仿佛不受任何飓风的影响,垂直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立了起来。   然后,露西的拳头微微翻转,竖立着的“强运硬币”朝着露西的方向倒下,锈红的眼球天使注视着天空。   她的封印物……被解除次数限制了?还能自己操控掉落方向?   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我赢了?又是我赢了!我能掌控它了!”   露西已经没有再次掷出刀片的力气了,而且精神状况极其癫狂,很难评估她现在到底还保留了几分理智,就连她的脸上曾经的伤口也已经重新开裂,之前被“塞”进去的“东西”也在逐渐浮现。   火龙卷正在迅速逼近,夏尔相信,用不了多久,夏尔和露西就会同时遭受到火龙卷的伤害……而且被割喉的夏尔,显然抗不过看起来还有余力放声大笑的露西。   奥波德已经出局?   夏尔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她干的。   她也清楚第二劫的条件是怎么达成的——那就是得让其中一个人死,估计露西也看出了这点,所以在比夏尔早苏醒的时候,直接用飞刀割了夏尔的喉。   但夏尔,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她比任何人都想看到最后。   咔哒——   夏尔身后的黑影,按动了手中的怀表。   时之回响。   下一刻,黑影直接钻入了夏尔的影子之中,操控着夏尔,开始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朝着露西的方向快步走去。   “嗯?”   注意到的露西,握紧了手中的飞刀,在夏尔走到面前的时候,直接一刀捅向了她的胸口。   “再见了,各种意义来说,你都是我的‘恩人’。”   露西喘着粗气,咧开了嘴。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   因为她看到,心脏已经被自己贯穿的夏尔,僵硬地抬起了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一股巨力从面前少女的方向传来,猝不及防之下,露西被直接拖拽着摔倒在了地上。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个疯子!!!”   露西用手中的飞刀疯狂扎向夏尔的小腿和手臂,但那个恐怖的红发少女,仿佛完全不会在意到疼痛一般,拖着她朝着已经逼近到脸前的火龙卷走去。   “快放开我!!!不……不不不不不!!!”   两人的身影,被火龙卷瞬间吞没。   几乎瞬间,两人就被狂风卷的直接飞了起来,身上的衣物,头发,皮肤正在被火焰迅速碳化,就连眼球都已经被烧融。   露西的嘶吼已经完全被狂风覆盖,就连夏尔也因为强烈的精神损耗而昏阙了过去。   在被火龙卷卷入的第六秒,露西和夏尔就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团灰烬,只剩下漫天的超凡材料,物品和封印物在天上盘旋。   在被火龙卷卷入的第八秒,那团象征着夏尔的灰烬,正在快速逆着火龙卷的方向迅速重组,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再次回到了原点,捂着被割开的喉管跪倒在了地上。   轰——   第九秒,火龙卷的中心爆开,一团火焰冲破了结界轰向了四周,那些被卷起来的各种杂物也被甩到了边缘,冲破了阴影结界,飞散了傏出去。   结界,破碎了。   但夏尔在冲击波的轰击下,飞出去了数十米,全身骨头尽碎,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她躺在地上,已经变得灰暗的眸子看着天空中重新落下的雨点,祈祷着自己活到【时间紊乱】这个副作用启动的时候。   阿黛尔都二阶了,怎么没想着找她多要点药剂呢……   这就是夏尔此刻的心中所想。   她必须得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思考,哪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终于结束了……   夏尔对抗着强烈的昏睡感,即使是雨水滴落到眼中,她也没敢合上双眼。   她有预感,只要自己闭上双眼,就不可能再睁开了。   可,事与愿违。   夏尔的眼中,再次出现了一连串已经完全模糊的古安苏文字。   其他的夏尔都看不清,但是最后面的“3”,夏尔看的清清楚楚。   第三劫难……   夏尔有些无力的躺在血泊之中,数秒后,她的身形开始闪烁,半张银狼假面,出现在了她的脸上,身上的疼痛在瞬间消散,只是精神依旧处于亏空的状态。   “草……”   夏尔的口中,直接爆出了中文粗口。   她一把扯下了脸上戴着的银狼面罩,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夏尔抬头看去,天上的雷电喷流已经消散,但是层层叠叠的乌云却仍旧笼罩在了头顶,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一般。   她快速扫视了旁边一圈,那些超凡物品早已经被冲击波震飞到了不知哪里去了,想要临死前抱着一堆宝贝走的想法也已经落空,慢慢的,她将视线放在了三四公里外的伯伦市。   夏尔抬手捏着下巴,喃喃道:“在复现仪式里,这算助攻吗?”   在说着的时候,她的脚步已经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迈去。   但只是刚走了数百米,她就被一道声音给呵止。   “站住!你不可以再往前一步了!”   夏尔抬头看去,远处站着的,是一身白祂的休。   无数的白影站在她的身前,几乎形成了一道人墙,将夏尔的去路给完全堵住。   “嘿,别紧张,”   夏尔高举起了双手,虚弱的笑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跑,离伯伦市越远越好,兴许还能捡一条命……对了,你懂不懂古安苏语?帮我翻译翻译?”   忽然,夏尔注意到,休的眼神已经不再放在她身上,而是看向了夏尔身后的某处。   夏尔回头看去,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一颗炽热明亮的,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的巨大,直径超过一百五十米的铁陨石,正在以极低的角度,朝着夏尔的方向砸来。   “牛B。”   就仿佛是神话中的火焰巨人苏特尔特挥舞起了燃烧的巨剑,燃烧的陨石只是眨眼间,就已经占据了夏尔的整个视野。   嗡——   没有疼痛,没有巨响,夏尔只感受到了一阵耳鸣,整个人就已经四分五裂,她头颅飞起,视野逐渐升高,看到了铁陨石裹挟着恐怖的能量斜着轰向了伯伦市的方向。   巨大的冲击波和火焰风暴,就像是掀翻棋盘上的棋子一般,吞没了几乎大半个伯伦市。   ……   【现实】   【圣741年6月23日18:30】   【评价:恭喜伯伦市在这一轮的创文和扫黑除恶活动中彻底消除了街道上的垃圾和黑恶势力,被评选为“文明城市”,现正式授予夏尔同志“城市之光”称号,感谢您对伯伦市做出的伟大贡献!】   【Papapapa——】   【恭喜宿主在本次的模拟中获得了“助攻王”的成就,KDA达到了惊人的0-1-233157】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8,【死亡逆转Lv.2】,点数商城开启【基础学科】商店】   【命定点数:99】   “夏尔……”   “夏尔……”   “你怎么了……”   “醒醒……”   在一阵眩晕感中,夏尔缓缓苏醒,睁眼,除了眼前的系统提示面板以外,还有阿黛尔那张因为凑得极近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线的“大脸”。   “哈!!”   夏尔的忽然睁眼,直接给想要用手指翻开夏尔眼皮的阿黛尔吓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   夏尔转头看去,除了跌坐在地上的阿黛尔以外,还站着艾维娜和艾米,以及守在门口的尼娅。   清醒过来的夏尔,除了精神有点消耗过多的空乏感以外,还有一股非常强烈的饥饿感。   “抱歉,睡过去了。”   夏尔撑着沙发想要坐起,但手臂有些乏力,阿黛尔跪起身搀扶着夏尔坐起。   “谢谢你……阿黛尔,你有什么能恢复精神的药物吗?”   夏尔展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看着阿黛尔问道。   但阿黛尔却犹豫着摇了摇头。   “夏尔……我现在做的恢复精神的药剂只能短暂生效,都会有副作用的……如果你实在感觉精神疲乏,我还是更建议你睡上一觉。”   从刚才仿佛宙斯末日之战的场景一下子转变到书房,周围都是自己活生生的朋友,这种天差地别般的转变让夏尔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还好,她调整的速度不错。   稍微坐了一会后,夏尔感觉身体稍微恢复了不少。   她强忍着困意,看向了桌子上摆着的笔记本,直接拿了起来,直接翻到了末尾,开始书写了起来。   夏尔并没有遮掩,其他人都能看到她在书写着什么,很快,艾维娜就察觉到了什么,低声自语道:“古安苏语?”   连艾维娜看着都头大,还没有完全掌握的语言,夏尔居然可以书写吗?   还有之前夏尔没合上笔记时上面的方块字……夏尔的学识到底是有多渊博?   直到夏尔将脑海中依稀记得的文字全都书写出来后,她才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笔。   “夏尔,这是……”   艾维娜看到夏尔停笔,才开口询问道。   “没事……暂时不需要管,”   夏尔摇了摇头,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事情,她只想要填饱肚子,她抬头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你们已经吃完晚餐了吗?”   “没有,我们在等你,但是一直没见你出来,就过来找你了。”   阿黛尔提前抢答,“然后就看到你睡着了。”   “走吧,吃饭……饿了。”   夏尔的手搭在了阿黛尔的肩膀上,借力直接站了起来。 112   第一百一十二章想咬的话,随时可以。   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艾维娜府邸的餐厅内。   原本的大桌子被拆分成了一个小方桌,四个少女围坐在一块。   因为有要事要商谈,原本需要一道道端上的精致菜品被一口气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艾维娜让其他女仆和佣人都出去之后,只留下了一个尼娅守在门边,便开始了今晚的私人晚宴。   一口气摆好的菜品,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夏尔食指大动,跟着阿黛尔一起埋头苦干,以最快的速度消灭着自己眼前的美食。   而艾维娜和艾米,则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夏尔这副好像几天没吃过东西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只是看着夏尔吃东西,就会感觉很有食欲。   原本有事情想说的艾维娜,没有急于开口谈事情,也稍微吃了一些面前的餐点,艾米则是先把甜点都炫完之后,没有胃再去吃其他东西了。   艾维娜等待夏尔和阿黛尔吃饱后,才起身,领着众人来到了书房内,里面早已经布置好了四张沙发和四杯红茶以及一些茶点。   尼娅也紧随在了众人的身后,进入了书房,关上了身后的门。   坐在沙发上的夏尔,头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闭着双眼,手掌轻抚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长舒了一口气。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吃过一顿饭了,因饱腹逐而渐升高的血糖,加之本身就有些虚弱的精神,让夏尔开始有些犯困。   或许是看出了夏尔的困意,艾维娜对着尼娅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尼娅领会意思后,上前一步,开口道:   “既然艾米小姐已经决定踏入超凡途径了,那我就来给艾米小姐简单的介绍一下不同的途径,以及它们大概的复现仪式吧。”   “嗯嗯。”   艾米看着尼娅连连点头,今天她过来赴宴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她早就期待已久。   此时昏昏欲睡的夏尔,并没有睁开双眼,因为在模拟中的记事本里,这一幕也早已被记录,并且被她所阅读。   艾米最后选择的途径是“园丁”,不过夏尔并没有提前说出,这也是为了让艾米多了解一些超凡领域的知识,毕竟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此前,通过夏尔自己搜集的信息,再加上艾维娜所提供的消息,夏尔差不多已经摸清了绝大多数的途径,可是只有一条,仍未知道其名字。   15缺1。   与救世女神教息息相关的“苦修士”和“复仇者”;   善于治愈或操控人心的“聆听者”和“教唆者”;   以德顿集团为首,将生死作为赌注的“冒险者”和“赌徒”;   救赎会的“医师”,和他们的死对头“制毒师”;   艾维娜的家族,几乎是贵族专属途径的“侦探”,和与之极端对立的“杀手”;   还有听起来就非常艺术的“血画师”和“演奏家”;   其余的,就是夏尔几乎没有找到任何关联的“验尸官”,“园丁”和“屠夫”。   这就是夏尔所知道的全部途径的第一阶,其中不少魔药夏尔都已经获得,只是有些东西即使是德顿集团也不敢拿出来售卖。   甚至夏尔都能买到“血画师”,“屠夫”和“验尸官”这种需要人命为复现仪式的魔药,其他的却买不到。   或许这与是否会造成大的社会影响有关吧——毕竟杀人最多的途径“屠夫”,复现仪式里面也只是说杀十个而已。   终于,在夏尔闭眼思考的时候,话题终于推进到了“园丁”魔药上面。   夏尔睁开双眼,此时的她看到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艾维娜,她的脸上似乎有些纠结。   “‘园丁’有什么问题吗?艾维娜。”   夏尔开口询问道。   “倒也不是太大问题……魔药我应该能弄到,只是……”   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我对这条途径并不太了解,后续可能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了。”   “不过其他途径,艾米都不是很感兴趣呀,”   此时,一直在旁听的阿黛尔开口道,“之前我们去艾米家里的时候,那些花花草草,都是艾米自己种的吧?”   “嗯,我平时就喜欢养一些花草,我很喜欢花和草的香味。”   艾米点点头。   目前看来,好像确实只有“园丁”这一条途径最适合艾米了。   比起其他人,艾米是真真正正的超凡领域萌新,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天真烂漫的贵族大小姐而已,让她无论去完成其他什么复现仪式,好像都不太现实。   哪怕是看起来简单的“聆听者”,也需要具有一定的天赋和细腻的心思,而且后续途径,就连艾维娜都不能快速消化。   好在,艾米看起来对“园丁”这条途径十分感兴趣,只不过艾维娜口中说的魔药价格,让艾米有些许咋舌。   和一般人比起来,艾米算是非常有钱了,一直大手大脚买买买,还是能攒下一百多苏镑。   但“园丁”魔药,艾维娜预估需要900甚至是1000苏镑,和魔药的价格一对比,艾米的这点零花钱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这一点倒是不用太担心,艾维娜还是会帮艾米先搜集魔药,至于苏镑的问题,艾米只需要慢慢还就可以。   毕竟艾米是夏尔的朋友,看在夏尔的份上,这点钱艾维娜还是借得起的。   天色已经不早,在确定完途径又多聊了一会后,艾米便告别了众人,虽然她看起来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似乎还没聊够,但再不回去的话,她爸妈估计得派人来找了。   众人将艾米送到门口,艾米的家也住在爵士桥区,并不会太远,艾米打算独自走回去。   但这个想法还是被夏尔给否决了,阿黛尔正好要回宝石大道,回去的路上会路过艾米的家,于是夏尔便让阿黛尔送艾米一程。   这并不是在担心艾米的安危,她身上有神仆的存在,目前的伯伦市应该没有人可以威胁得到她。   她是担心万一有人来找艾米的麻烦,神仆贸然出手反击的话,会暴露艾米身上的秘密。   在阿黛尔带着艾米离开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你还好吗?”   “我?”   夏尔看了一眼艾维娜,点了点头,“挺好的。”   “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看天上……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艾维娜有些好奇的问道。   听到艾维娜的话,正准备抬头的夏尔止住了想要抬头的冲动,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夏尔也不知道,现在那片阴影,是否还在自己的头顶。   除非她敢直接在现实里面穿过一次彼界之门,否则她看不到那片渡鸦之影。   看到夏尔的这番神态,艾维娜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夏尔的身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从夏尔出去租完房子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显得有些紧张。   夏尔明明作息正常,就连昨晚在充满了邪教徒的德顿庄园,都没能影响到夏尔的睡眠,让她一口气睡到了今天早上。   按理来说,刚才她不可能陷入那种半昏迷的状态的,而且夏尔的精神……非常虚弱。   “你打算回去吗?”   艾维娜询问道。   “嗯,房子已经租好了,里面的东西都挺全的。”   夏尔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厄运规则所影响,在这顿晚餐之后,她还是要尽量远离一切超凡有关的东西,包括她的这些朋友们。   艾维娜开口道:“你之前写的古安苏语,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是,我打算找个时间,把上面的文字都翻译一下。”   夏尔点头,没有隐瞒。   夏尔不懂古安苏语?   艾维娜听到这个,稍微愣了一下。   那她是怎么能写出来的?   稍微想了想后,艾维娜开口道:“要不……今晚干脆就在我家睡吧?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精神也很虚弱,我正好可以帮你愈疗一晚上。”   “明天早上起来,我可以帮你一起翻译一下这些古安苏语……如果只是大概意思的话,我参照书籍,应该能把原本意思翻译出来。”   不得不说,艾维娜的提议真的非常好,而且非常符合夏尔此刻的需求。   她需要的正是精神上的抚慰,还有古安苏语的翻译,这些艾维娜都可以帮到忙。   要是夏尔不知道厄运规则的事情,或许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但现在的夏尔在知道厄运规则,而且还见识到了那些恐怖后果之后,已经不敢再在艾维娜的家中留宿。   她担心厄运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哪怕是那间房子她是租来准备和姐姐同住的,她也不打算把姐姐叫过去了。   “没事,我自己回去睡一觉就好。”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谢谢你,艾维娜。”   在听到夏尔的拒绝后,艾维娜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眼神中似乎有些许的失落,夏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想到了艾维娜在模拟中给予自己的帮助,现实中这样子拒绝艾维娜的好意,确实让夏尔心里有些许过意不去。   忽然,她想到了艾维娜在模拟中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那是艾维娜一直耿耿于怀的,而且和自己做完之后,艾维娜的心情似乎会好不少。   于是,夏尔想了想后,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将自己的衣领稍微扯下来了一些,微微低下了头。   “夏尔?”   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动作,有些紧张的后退了半步,一头雾水。   “之前为了避免谢伦的怀疑,我咬了你一口,”   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睛,开口道,“你可以咬回来。”   夏尔的话似乎勾起了艾维娜的某些回忆,她看着夏尔纤细白净的脖颈,脸颊微微泛起了一点点的红晕,艾维娜轻咬了一下嘴唇,佯装镇定的开口道:   “不必了,那只是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没有放在心里。”   真的吗?   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睛眨了眨眼,艾维娜的眼神并没有丝毫的躲避,似乎她说的都是事实一样。   那为什么模拟里的艾维娜惦记这件事情,整整惦记了一个半月?夏尔只过了几天都差点忘了这茬子事情了。   那只能理解成艾维娜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了……想想也是,一个月后的话,“朋友费”秩序之眼契约就该过期了,或许到了那时候艾维娜才会真正对自己“动手”。   “好吧。”   夏尔松开了扯着衣领的手,整理了一下衣物后,开口道,“你想咬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我先走了……”   “夏尔,”   艾维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25号,有一个王室的人要过来,到时候可能会开一场宴会……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宴会?   去见奥波德和露西吗?   之前,奥波德和露西已经在宴会见过面,但是并没有触发那个盘旋在上空的渡鸦之影。   但如果自己过去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夏尔记得,在模拟日记里面,自己是因为小腿被马车撞得骨裂,才没有去参加晚宴的,没想到也算是避了一灾。   “抱歉,我不能去。”   夏尔看着艾维娜开口道,“还有,这几天我恐怕不能再去你的诊所了,我需要一个长假……这些日子,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   夏尔听着自己的话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开口补充道:“组织的人会来伯伦市和我核对行动细节,这影响到上面对我的评优和年终绩效,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评优?绩效?”   艾维娜有些疑惑,这组织怎么听着这么像公司?   不过艾维娜并没有对这件事情继续好奇下去,这是夏尔的隐私,如果夏尔不想说出来的话,她是不会去问的。   “好,我明白了,祝你顺利。”   艾维娜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道,“写信可以吗?”   “应该可以?”   夏尔的话语也有些不确定。   “你可以把那几句古安苏语给我抄录一份吗?明天我翻译好了,写信寄给你。”   艾维娜指了指夏尔背着的帆布包,询问道。   对于艾维娜的建议,夏尔自然求之不得,她让艾维娜抄录了一份后,又从艾维娜那里,得到了几瓶艾维娜制作的宁静药剂,这些药剂没有什么治疗精神的作用,但可以让夏尔得到更好的睡眠。   最后,艾维娜让管家准备了一辆马车,让马车将夏尔送回去。   夏尔在于艾维娜道别后,就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夏尔就开始忍不住想要打盹,车上舒适的软垫和淡淡的香味让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等终于回到租下的宝石大道71号后,夏尔从帆布包内取出了钥匙将门打开,进门后反锁,摇摇晃晃地上到了二楼,打开了主卧的房间门后直接扑在了房东换好的新床上。   在这里,夏尔还是比较安心的,毕竟模拟中的自己和姐姐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夏尔将帆布包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从里面取出了艾维娜给自己的宁神药剂,拔开瓶口的木塞后,按照艾维娜所说,直接倒了几滴在一杯水内,随后一饮而下。   很快,躺在床上的夏尔,就感受到了一阵浓厚的困意,她终于不再抵抗这股极度想要睡觉的生物本能,直接昏睡了过去。   ……   6月24日,早上7:44。   趴在床上的夏尔,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嘤咛。   她翻过身,伸展开双臂,缓缓伸了个懒腰,随后睁开了双眼。   一晚上无打扰的睡眠,让夏尔的精力得到了回复,有些刺耳的阳光让她揉了揉眼睛,昨晚睡的太急,她似乎忘记拉上窗帘了。   揉着眼睛的夏尔,睡眼惺忪地看向了窗口的方向,一团背对着阳光的黑色物体,让夏尔原本松散的精神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快速翻身坐起,死死的盯着那个在窗口歪头注视着自己的,几乎有自己小臂长的黑色渡鸦,渡鸦巨大的翅膀尖端撑着地面,就这么平静地与夏尔对视着,没有丝毫的回避。   下一秒,夏尔手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光芒,【致命血罗兰】已经被夏尔持握在了手中,直接对准了面前的渡鸦。   可就在夏尔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眼前的渡鸦却突兀的消失,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厄运规则……开始了。   根据模拟笔记上的时间线来推测,露西和奥波德,应该是昨天晚上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伯伦市了。   今天是24号。   在模拟里面的自己,是24号和艾维娜一起在诊所的时候,分别接待了奥波德和露西,她们并没有同时出现,这才避免了灾难的发生。   厄运规则,是在今天才开始锁定自己的吗?   如果昨天自己在模拟苏醒后立马带着姐姐离开伯伦市,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夏尔手中闪过银光,枪刃在她的手中消失,她的思绪杂乱,心中充满着懊悔。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露西还在安苏城的时候,早已经有渡鸦锁定了露西,只不过露西毫不知情而已。   而她自己,估计也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锁定,直到其他人被牵引到伯伦市的时候,“游戏”才正式开始。   夏尔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并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证明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她能做的,就只有在一切发生之前,将灾厄扼杀在摇篮之中。   现在的夏尔,比起其他两人有着更多的情报,拥有着她们所有没有的先发优势。   夏尔必须趁着其他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结束这一切。   但现在直接动手或者偷袭,都是不太可能的。   那两人都是全盛时期的三阶,而且此时都没有受伤,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处于巅峰,夏尔对上露西和奥波德,十死无生。   而且,就算有了必杀她们的可能性,哪怕是真的把她们杀死了,夏尔也不确定会不会触发那最后的劫难。   第一波雷柱,第二波火龙卷,夏尔都可以靠着自己身强大的保命能力勉强存活,如果再加上一些药剂,她甚至可以做到轻伤撑过去。   但第三波陨石,是纯粹的掀桌,足以掀翻整个伯伦市,夏尔没有任何一丝的信心能够在那种冲击中活下来——哪怕是尼娅来也跑不掉。   夏尔可不认为自己比恐龙耐砸。   将窗帘拉上后,夏尔坐在了床边,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   昨天精神消耗过大,夏尔很难保持集中思考,现在的她可以仔细清点一下上次模拟的收获了。   命定点数38,这个确实可以理解,夏尔并没有在模拟里面亲手杀过任何一个人,连系统对夏尔的评价都只是“助攻王”,她只是间接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   不过模拟一次要100命定点,却只收获了38命定点,确实有些入不敷出了。   现在夏尔的命定点有99,很难不怀疑是不是系统故意卡在100之前,让夏尔无法进行30天以后的模拟。   不过就算真有100,夏尔也是断然不敢直接花掉这100的——她要给自己留下容错率。   夏尔看向了【死亡逆转Lv.2】,在升级到Lv.2后,死亡逆转的描述稍微有些改变。   【死亡逆转Lv.2:在你即将死亡时,清空所有负面状态,耗费大量精神力强制维持濒死状态存活一小段时间,若精神耗尽后没摆脱濒死状态,则死亡】   【若宿主在此期间灰飞烟灭,则会消耗大量精神力以纯净灵体存在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后自行消散】   升了个级之后,灰飞烟灭也能活一段时间?   夏尔暂时不知道这个纯净灵体到底是什么,至少在看起来,夏尔感觉用处不会很大,而且仍旧是消耗大量精神力,夏尔现在的精神力可吃不住这样的消耗。   暂时略过了这一条,夏尔看向了自己所获得的第三个奖励。   点数商城解锁【基础学科】商店?   夏尔退出了技能界面,打开了点数商城。   商城里面摆着的还是夏尔之前在模拟中获得过的东西,上次模拟里面被直接炸了个粉碎,就连衣服碎片都没能剩下一块,自然没有新增什么东西。   不过夏尔在筛选列表的最右边,发现了一个新的标签,上面写着【基础学科】四个字。   一般来说,系统都是会介于自己在模拟里面做的事情来给自己奖励,这个开启【基础学科】,是自己在模拟里面做了什么呢?   夏尔直接打开了基础学科标签,三个栏目出现在了夏尔眼前。   【【基础学科】】   【医学(可学习):1命定点数】   【法律(可学习):1命定点数】   【园艺(可学习):1命定点数】   【烹饪(可学习):1命定点数】   医学,法律和园艺?   法律夏尔可以理解,她本身就打算攻读安苏联合大学的法律专业。   医学是哪来的?园艺又是哪来的?   下意识的,夏尔确实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在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模拟日记之后,夏尔就明白了。   模拟中的夏尔,在笔记中就曾经写过,她准备尝试走“医师”途径,所以再跟阿黛尔学习医学知识,但后面因为厄运才放弃。   而园艺,自然是在跟艾米一起的时候被她耳濡目染的了。   至于烹饪,夏尔本身就会。   所以是模拟中的自己做的事情,都会被收录进去吗?   “系统,这些点了有什么用?”   夏尔内心开口,朝着系统询问道。   每一点命定点数都弥足珍贵,不弄清具体效果的话,夏尔不会随便浪费掉这些点数。   很快,系统的对话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基础学科】内,包含着宿主所亸初步了解到的所有与超凡有关,但并非超凡的基础学科,宿主在购买后,自动获得该学科的Lv.1等级,并且可以花费点数升级】   【【基础学科】的学科等级提升,并不会直接带来知识,而是每升一级,就会增加宿主对该学科的【悟性】和【灵感】,帮助宿主快速学习该学科】   看着面前系统的解释,夏尔明白了【基础学科】点数的作用。   【基础学科】里面收录的,全都是与超凡无关的基础知识,花费点数可以提高夏尔在这一学科的领悟和学习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夏尔在模拟里面想要快速晋升“医师”的话,只需要把【医学】这一学科点到高级,她就能以极快的速度学完成为“医师”所需要的知识……   这可以加快自己完成其他途径复现仪式的速度。   虽然现在体现不出来,但夏尔能感受到,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能力。   这能让自己快速完成一些本该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的复现仪式……譬如需要扎实医学基础的“医师”,譬如需要良好画工的“血画师”和需要唱功音律和乐理的“演奏家”。   可是,【基础学科】只会收录与超凡有关的学科……凭什么烹饪会在里面?   夏尔仔细思索了一下,确实没能找到任何一个能与之对应的。   谁家途径靠做饭啊?   难道是那个自己还不知道的,15缺1的那个1?   还是说是某些途径的后续?   呃……总不能是“屠夫”或者“验尸官”吧。   不知怎么的,夏尔就将这两个与尸体和杀人有关系的途径,与烹饪联系在了一起。   夏尔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思考这些,她还没想好下个途径要走哪个,所以暂时没有进行选择。   她现在有“血画师”,“冒险家”,“侦探”,“屠夫”和“验尸官”的魔药,暂时还用不上目前的【基础学科】,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点医学,然后在模拟里面找阿黛尔换一瓶“医师”魔药。   夏尔关闭了点数商城页面,打开了模拟界面。   “往日”和“来日”的模拟时间,才是确定夏尔接下来行动的主要因素。   一个屏幕在夏尔的面前展开。   【来日:5Day (圣741年6月29日12: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24Day (圣741年5月31日8: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五天后,二十四天前……   往日模拟的天数并没有超过30天,所以只需要消耗10命定点数。   二十四天前,我能做些什么来破局呢?   五天后……留给模拟中自己的准备时间又有些紧迫,而且还有厄运规则的限制……   笃笃笃——   就在夏尔思考着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摇动门铃和敲门的声响。   谁?   夏尔站起身,双手垂于身体两侧,准备随时召唤出【致命血罗兰】   她走向了楼下,来到了客厅,站在门后开口道:“谁?”   “夏尔小姐,抱歉打扰了,我是艾维娜大小姐的管家,这里有一份急信,需要亲手送达到您的手上。”   门外响起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尔开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老管家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厚厚的信封。   艾维娜给自己的?   这是那几段古安苏语的翻译吗?   夏尔对着管家道了声辛苦后,拿着信封关上了门,随后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了木桌之前,将信封上的封蜡拆开,取出了里面的几张写的满满的信纸,还有一大叠5苏镑面值的钞票。   5苏镑算是安苏境内较为常见的最高面值的钞票,而且因为面值相对来说较低,使用起来也不那么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夏尔放下了苏镑,拿起信纸,阅读了起来。   【亲爱的夏尔:】   【见字如面,闲话不多说,昨日我抄录的古安苏语,已经翻译好了,详见附件】   翻译好了?这么快?   这是分开之后就没睡一直在翻译吗?   夏尔继续看了下去。 113   第一百一十三章看看谁的命更硬。   【安苏联合王国伯伦】   【罗素庄园】   【741年6月24日】   【——】   【安苏联合王国伯伦】   【宝石大道71号】   【夏尔小姐】   【——】   【亲爱的夏尔:】   【花费了一点时间,我把抄录的文字都翻译出来了……说实话,这并不是这么容易让人看懂,这是我的水平问题】   【只是后面的两份错误实在是太多,没有办法进行详细的翻译】   【如果你觉得翻译不太行的话,请问我可以将抄录的附件寄往安苏吗?我认识一个专门研究古安苏语的教授,她可以做的比我更好】   夏尔继续往下看下去,下面都是一些艾维娜自己对于每一个词语的一些解析。   艾维娜还指出了不少夏尔书写错误的地方,甚至精确到了每一个词汇的不同地区的翻译和不同时期的学者对其的解读,洒洒洋洋的写了好几页。   最后的附件翻译的原文,则是艾维娜自厾己对整篇古安苏文的润色和翻译。   这个工作量,就不像是艾维娜信里所写的那样只“花费了一点时间”。   艾维娜显然非常用心的查找了不少的资料,甚至可能一晚上没睡,弄出来的这份翻译——毕竟艾维娜自己对古安苏语的研究都不怎么多,工作量显得更大了。   这份认真严谨,就像是调查报告一样的翻译,确实能帮上夏尔不小的忙。   不知不觉中,夏尔又再次欠下了艾维娜的一份恩情。   至于怎么偿还这份恩情,夏尔已经想到了办法。   艾维娜的魔药卡在了二阶“心理医生”这里,明明前置的一阶“聆听者”艾维娜消化的非常顺利,但是“心理医生”这道坎却迟迟迈不过去。   上次模拟中的艾维娜对此耿耿于怀,难过了很久。   夏尔决定在下次模拟,为自己完成新魔药的复现仪式后,在有空闲时间的时候,帮艾维娜找找原因,然后在现实帮她解决这件事情。   夏尔自然能察觉到,艾维娜对自己的好感,只要是自己的事情,艾维娜都格外的上心和认真。   但夏尔自己的心里,却始终有一道坎,让她自己有些羞于面对艾维娜的好感。   那就是“朋友费”,秩序之眼契约。   即使艾维娜身上有“替死圣骸”的存在,也难免会让夏尔思考,艾维娜对自己的好感中,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因为契约。   不过夏尔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如果不确定的话,那就在模拟中坦白一遍就好了。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不会让夏尔的内心再度纠结。   夏尔取出了信封中的附件,将上面的纸张展开。   【“命劫(?)来临,降罚三命器(?)”】   【“被选召者变幻无常,不肯遵循命定(?)的指引”】   【“规则仍然混沌未明,扭曲命定(?)只会招致恶罚”】   【“恶劣后果将如影随形,不可逆转,无法挽回”】   【“第一重劫难已降临,余下的灾厄将接踵而至”】   第一份经过艾维娜润色的古安苏语,呈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而那些被艾维娜用红色墨水加上问号的地方,则是艾维娜自己也不太确定有没有翻译对的地方,毕竟艾维娜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但夏尔能理解。   大概率,艾维娜并没有翻译错误。   命劫,命器,命定……   命定……   夏尔对这个词可太熟悉了。   刚激活系统的时候,系统给自己上的第一课,就是“命定之死”。   破除“命定之死”会给夏尔带来丰厚的奖励,而“命定之死”原本的意思,就是原本命运中必死的一个劫难。   “系统,有人偷你台词。”   夏尔在心中呼唤着系统,想看看能不能从系统的口中套出点什么。   很快,一块银白色的屏幕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我开源了】   哦牛皮,这里也有源神。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夏尔仍在尝试,但系统的回复屏幕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就在夏尔准备继续解读这几句话的时候,一道灵光从夏尔的脑海闪过,而她,也及时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灵光。   开源?   系统看起来什么也没说,但确实是给夏尔透露出了一些的信息。   是系统“开源”的这个词语,这证明这个词语确实是由系统自己创造的。   而且,系统没有否认夏尔所说的“有人偷你台词”这句话,这证明留下这段话的人或者“东西”,很有可能与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并不是夏尔在胡思乱想,在这种没有头绪的时候,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想法都不要放过。   先抓准一个有可能的突破点,深入去想,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有时候,真相往往就藏在细枝末节之中。   就算是没有任何收获,也算是排除一条错误答案了。   夏尔姑且按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推导了下去,看看自己的思路推导到最后能不能自圆其说。   命劫,命器,命定。   被选召者……   夏尔将这四个词写在了空白的纸张上,手中的蘸水笔轻轻点着那个“被选召者”。   只见夏尔用笔缓缓拉出了一条弧线,将“被选召者”和“命器”连接在了一起。   “被选召者”,大概率指的就是夏尔,露西和奥波德三人。   那“命器”又是什么呢?   命器命器命器……   器……   夏尔打开了之前艾维娜给自己写的信,翻开了后面两张,在上面翻找了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这个词汇,上面确实有着不同的翻译,甚至还有同词根下的不同前缀组成的词语,艾维娜做的工作确实非常细致。   “器”在现代安苏语可以被翻译成“工具”或者“容器”,“手工艺品”,都与使用品有关。   但在古安苏语中,这个词在不同的地方或者组织,乃至不同的使用场景中,都有着不同的隐喻。   夏尔将艾维娜帮自己收集的那几个相同词根的词语全都用安苏语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遗物”,“圣餐杯”,“护身符”,“工具”……   这些词的词根都是一样的,不排除是夏尔自己抄错的原因,这些词语都很有可能是原文。   毕竟凭空靠想象去记忆好几大段陌生的词语,难度确实是太大了,夏尔只能靠把它们想象成图像,才勉强记下了前面几段。   在仔细对照了这些词语的解析和翻译后,夏尔将目光锁定在了“遗物”这个词语上。   “遗物”是个古老的古安苏语词汇,表示具有宗教意义或者历史意义的物品。在“命器”语境下,可以指代古老且神秘的神器。   古老且神秘的神器……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是强大的封印物?   那“命器”的意思,可不可以是“与命运有关的封印物”?   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   夏尔再次看向了艾维娜翻译润色出来的提示语。   “命劫来临,降罚三命器。”   有什么东西,在惩罚三个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不不不,得联系下文的“被选召者”。   一时间,夏尔仿佛回到了那个刚开始学习安苏语的时候,就像是前世学英语一样令人头疼。   是被选召者持有的与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封印物……   命运相关……   夏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露西手中的那枚“强运硬币”。   如果说什么封印物和命运是强关联的话,夏尔必然会投“强运硬币”一票。   而且最后的时候,那个明明在自己身上的封印物,却自己回到了露西的手中——就像是绑定在她身上一样。   在火龙卷灾难的时候,露西手中的“强运硬币”发生了变化,突破了每日2次的限制,并且可以随着露西的心意,调整硬币的落点——这是极其恐怖的突破和进化。   ‘我能掌控它了’。   夏尔想起了在火龙卷膨胀的时候,露西癫狂地说过的那句话。   这是一件绑定在露西身上的命运相关的封印物,而且露西还未完全掌控。   单单是一个人的封印物还不能说服夏尔接受这一版本的猜想和翻译。   夏尔想到了奥波德。   奥波德在遵循“厄运规则”的时候,他也获得了明显的好处,他的魔药消化越来越顺利了。   原本与四阶基本无缘的他,居然可以再度展望四阶了——这就是他哪怕过着如此折磨的生活,也要强忍着一直滞留在钟塔巷区的原因。   那奥波德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夏尔想起了她在伪装成审判官去奥波德家中的时候,餐桌上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蔓延着好像紫色血管一样的水晶之眼。   奥波德就是靠着那个被他称呼为“恶眼”的封印物,获悉的这么多“厄运规则”——他可以说是三人里面对规则掌握最完全的一个。   很明显,“恶眼”就是奥波德所掌控的,与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想到这里,夏尔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露西和奥波德那边都说得通了。   自己这边,又怎么解释呢?   她身上哪来的和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她身上哪来什么命运封印物?   除了【致命血罗兰】以外,就只剩下一个专属封印物【银白缚时者的回响】而已。   等等!   夏尔打开了系统,再次看向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封印物介绍。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不堪)】:专属封印物,已绑定,可随着封印物的修复获得更多的能力】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并不是完全状态。   谁又能保证,它的完全状态中,有没有有关于命运的能力呢?   再联想到系统之前所说的“开源”,夏尔感觉自己的这个思路,可以串联起来了。   首先,自己模拟中眼前出现的“命定”这一词来自于系统,这一点是确定的。   夏尔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厄运规则”的威胁是来自于某个组织或者某个强大个体了。   他们就算能知道露西和奥波德手中的封印物,夏尔可以理解,但是他们绝对无从得知夏尔身上的封印物。   就算他们知道了,他们在暗夏尔在明,只要他们想弄死夏尔抢走封印物,那随时都可以动手,没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那可是一颗陨石!一座城的人!   “系统,那个是‘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残片吗?用于修复‘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   夏尔在心中向着系统提问道。   这次,系统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但夏尔的心中却早已有了起码三成的把握。   通常来说,系统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就说明自己走在了正确的方向。   只有自己走错了路,系统才会乐于出来嘲讽两句。   三成把握……足够让夏尔试一试了。   她将记事本翻到了前列,提笔开始思考了起来。   三成把握,这个概率已经非常高了,高到值得夏尔前往一次来日模拟,去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   现在的关键点就在于,自己要用什么计划,来去证明自己是对的呢?   第一,就是要证明自己的思路。   其次,尝试消化新的魔药,赚取命定点数。   再次,找到让艾维娜消化二阶的方法。   这是夏尔对自己下次模拟中待办事项的优先级排列。   第一点的重要毋庸置疑,这个调查的目的是为了活命,能活下来,一切都好说。   第二点也很关键,命定点数越多,夏尔的保障也就越多,甚至可以再度开启一次更后面一些的模拟——这次的危机时间跨度很大,单单是模拟三十天以内,可能不是很够。   夏尔伸手,从墨水瓶蘸取了一点墨汁后,开始书写了起来。   【尝试一下完全按照厄运规律的规定生活几天,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暂时不要尝试去找露西和奥波德】   【将厄运规则写成信件,邮寄给艾维娜,让她以无法被查到的形式,转交给露西和奥波德,让他们提前知道厄运规则,但你得添加一些莫须有的规则,方便控制】   【如果他们不听你的指挥……你就在暗地里主动犯规,让他们认为是你给的惩罚】   【看看谁的命更硬】 114   第一百一十四章黑帮大佬夏尔与“验尸官”。   【提前接触塔拉,将厄运规则和那段古安苏语交给她,让她回到圣临教派的隐秘修道院进行调查】   【这样,等到我过去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得到塔拉的回信了】   【顺便可以跟塔拉套一些关于一阶魔药的复现仪式信息,看看有没有最好的复现方案】   【如果得到最佳方案而且可以快速实施的话,准备好魔药和复现仪式,方便我过去之后直接完成仪式饮用魔药】   夏尔停笔,重新看了一遍前文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为前文提供了一些补充说明。   【露西和奥波德都是心高气傲的人,绝非善茬,信件最好以引导为主,可以加上一些莫须有的厄运规则,由你自己操控利用犯规进行敲打】   【这些事情并不是短时间能够想出来的,需要靠你自己去想了,加油,模拟中的我】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最终的目的,就是得到他们手中的封印物,这是为了验证】   【祝顺利】   夏尔放下了手中的笔。   现在的她,会把更多细节的内容交给模拟中的自己,让她去把控,毕竟那也是自己,思维方式并不会有太大差距。   而且自己凭空去制定的计划,实施起来不一定会顺利,还可能会遇上许多变数,这些都是得让模拟中的自己去进行调整的。   她能做的,只有祝等会模拟中的自己一帆风顺了。   夏尔打开了系统,点入到了模拟界面之中。   现在的系统时间是早上8:01,给模拟中的自己只有五天的时间……   这点时间,明显是不够的,那是两个三阶,不是路边随便两个阿猫阿狗可以任人拿捏。   就看模拟中的自己,可以做到何种程度了。   哪怕是不能取得那两人的封印物,能完成一次复现仪式赚到命定点数也行。   自己可以在喝完魔药后,利用【灵性召唤】在她们身边召唤小左,把她们的封印物偷走。   只要能撑到模拟结束,自己就能通过系统介绍,去摸清楚那两个封印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在确定了大概的计划后,夏尔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启了模拟。   “来日。”   “No.0。”   炫目的银光在夏尔的面前乍现,将她的视线完全包裹,她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   【来日】   【圣741年6月29日12:58】   【倒计时-23:59:59】   夏尔眼中的银光逐渐消散,看到了面前视野中的银白色系统提示框。   降临的时间没有提前,看来模拟中的自己并没有惹到什么大事。   天空昏沉,伯伦市再一次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夏尔头顶的雨伞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感觉得到身体控制权后,夏尔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根本没有伞。   她转头看去,看见自己正走在钟塔巷区的街道上,自己的左侧,一个手持黑色雨伞,头戴着黑灰色报童帽的男人,正为自己撑着伞。   在看到自己扫视过去的眼神后,男人把头埋的更低,似乎在避免与夏尔进行视线接触。   夏尔:“?”   模拟中的自己这是给我整什么活了?   夏尔回头看去,自己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雨披和风衣的男女,他们头顶都戴着黑灰色的报童帽,在见到夏尔回过头后,都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你们谁?   其中一个身穿着黑色雨披的女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步快跑到了夏尔的身边,伸出出双手,将怀里抱着的一本记事本递到了夏尔的身前。   “老板,给您。”   这记事本……   夏尔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接过了这本记事本,直接在雨幕之中翻开了记事本。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穿着也出现了改变,带着披肩的黑色风衣和黑色手套,加上戴着的黑色圆顶小礼帽……这考究的服装给了夏尔强烈的既视感。   夏尔扫视着记事本内用中文书写的,留给自己的信息,心中渐渐释然。   【圣741年6月24日中午12点】   【四个小时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想好特别好的方案】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现在不能接触超凡,哪怕是接触塔拉,都会给自己带来厄运】   【接触塔拉算是违反规则,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把这个作为对其他两人的“惩戒”】   【下午,他们就会去拜访艾维娜,我最好在此之前想好解决方案】   【之前想的确实没错,没有自己的势力,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话,确实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夏尔翻页,继续看了下去。   【圣741年6月24日晚上8点】   【最后,我还是决定以“队友”的身份,靠信件接触他们,暗算三阶实非明智之选,主要是“天命者”露西】   【如果她用“强运硬币”骰到两次正面,说不定就当街把我给逮捕了,在绝对的运气之前,一切的算计都显得可笑】   【她喜欢赌,可我不喜欢】   【反正实在不行,你会让小左去偷封印物的,不是么】   【信件已经通过艾维娜秘密转交,现在只等待他们的反应了】   翻页。   【圣741年6月25日晚上11点】   【信件他们确实是收到了,但他们的反应我却无法观测】   【好在艾维娜参加了晚宴,给我带回了两人的信息】   【露西和奥波德都通过我写的信件,知道了对方的厄运规则】   【但他们似乎都以为是对方寄来的信件,在晚宴上差点打了起来,对信件上的规则和好处自然是不太相信……这可让我倒了大霉】   【必须得做点什么让他们相信了】   【这个时间,塔拉应该已经到达伯伦市,今晚,我将去寻找塔拉,接触超凡,让灾厄加码】   【我可以利用变身“存档”挡灾,但他们可就要吃大苦头了】   【圣741年6月26日凌晨4点】   【虽然出现了一些插曲,但塔拉在去艾米那看到了“神仆”之后,依旧把我当做了所谓的“母神”,她还能继续利用】   【现在,塔拉已经回到了圣临教派,或许等你来到的时候,塔拉就正好带着消息回来了】   【关于复现仪式,塔拉确实有一份完整的,成功率极高的“验尸官”复现仪式,只是这个……算了,反正是模拟,你应该能够接受吧】   果然……   想法很美好,利用信息差控制两个三阶,但具体实施起来,确实遇到了不少阻碍。   露西和奥波德都不是什么狂热信徒,不会因为灵性召唤和其他信息,就把自己奉若神明。   长期高位的生活,让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向人低头,除非像是“审判庭”那样能压他们一头的“恐怖组织”,才能让他们稍微配合一点,但也有限。   夏尔继续翻页看向了后面。   【圣741年6月26日中午12点】   【艾维娜传回了消息,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奥波德遣散了所有的侍从住到了钟塔巷区,露西也一直缩在了德顿庄园内部,再也没有露面】   【至于艾维娜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在昨天宴会的时候,又再次邀请了所有人去艾维娜的庄园举行超凡沙龙,他们两个均以不同理由没有到场】   【看来是被厄运治老实了】   【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反正我只是被失控的马车差点撞到然后在躲避马车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到旁边墙上不知道谁摆上去的锈钉而已,就花费了5命定点数】   【接下来的信件就很关键,这是决定能不能获得他们信任的一步,也影响到能不能获取他们的封印物】   【不过我有一点非常好奇】   【露西在遵守规则的时候,她可以逐渐掌控“强运硬币”,或许魔药的消化也更加顺利了】   【奥波德在遵守规则的时候,同样也获得了魔药消化的好处,甚至能让他原本异变的身体逐渐恢复】   【那我呢?】   【除了接触塔拉那次,我这几天几乎一直没有接触过任何超凡,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还是说变化其实早已经发生,只是我还没能注意到?】   【或许我可以考虑实验一下】   确实。   夏尔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奥波德和露西都在遵守规则的时候获得了好处,反观夏尔,身上似乎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改变,这一点让她有些许费解。   这是因为她还没有成为超凡的原因吗?卡了规则的Bug导致“奖励”没法发放?   夏尔继续往下看去,很快,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6月27日的晚上。   【圣741年6月27日晚上11点】   【出事了】   【之前模拟,在她们对规则一知半解,几乎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她们都没有选择采取什么行动】   【但这次,有了我给的提示,奥波德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艾维娜一个送信的死士已经被他发现后杀死,他开始利用规则之内的空闲时间进行行动了】   【就在今天中午,露西死在了德顿庄园,我敢打赌,她今天,6月27日的“强运硬币”绝对是两次反面】   【但奇怪的是,露西死后,她身上的“强运硬币”却消失了】   【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东西已经被奥波德拿走了……】   【还好,现在他在明,我在暗,他绝对无法想到,另一个被选召者只是个普通人】   【只是艾维娜的处境可能有些危险,我已经写信给艾维娜,让她带着尼娅离开伯伦市几天出去狩猎,避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露西先死了?   “天命者”能被这么轻松就杀死,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身上的“强运硬币”连续投掷到了2次的反面,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好运气。   夏尔有些没想到的是,奥波德居然敢这样子直接动手……   奥波德会受到规则的惩罚吗?   还是说,互相狩猎,其实是规则允许之内的事情呢?   出现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肯定不能再继续给奥波德提供任何线索了,否则自己也有可能成为猎物。   夏尔迅速翻到下一页。   果不其然,模拟中的自己,非常果断的放弃了继续给奥波德提供线索,而是静观其变,看奥波德或者自己身上会不会忽然遭至灾难。   在让艾维娜离开之前,夏尔向她要了一批人手帮忙,都是钟塔巷区的黑警,这些人消耗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了能够全方位监控奥波德在钟塔巷区的一切行动,模拟中的夏尔进行了一个大的计划。   在黑水党的首领死后,现在的黑水党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内部也分裂成了好几个团体,几乎每天都在为争夺地盘而发生帮派战争,收取“保护费”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救世女神教都想要出手干涉的情况了。   模拟中的夏尔,利用那一批黑警,大肆抓捕了黑水党分裂党派的头目,集中进行了处决,而她,则是直接接手了剩下的残党,正式改名为血字党。   这样,夏尔就能在不接触超凡的前提下,掌控了一个盘踞在钟塔巷区的大势力,新血字党的成员会为夏尔盯紧奥波德的动向。   这样的监视是绝对会被奥波德察觉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夏尔并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她只需要在这个世界呆上24小时就可以撤离,就算奥波德能察觉到一丝异样,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只要夏尔在离开之前,利用小左将奥波德身上存放着的两个封印物全都拿到手就是了。   不过,有一点让夏尔感觉疑惑。   奥波德杀死露西,居然没有触发任何的厄运……   这让夏尔对背后制定规则的“人”或者“物”,有了一些担忧。   难道说最终的目的,就是像斗兽场一样,让三人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最后只留下一个人吗?   夏尔暂且收起了心思,看向了记事本中夹着的附件。   那是一份“验尸官”的高成功率复现仪式,是塔拉交给夏尔的。   之前夏尔也在德顿庄园买过一份复现仪式,那个仪式上的内容十分简单。   那就是先饮下魔药,然后挖掘三具尸体进行拼合,直到新的缝合尸体拥有了可以重新活动的能力后,仪式便可以完成。   但是夏尔眼前的这份塔拉给自己的复现仪式,显然要更复杂的多……   需要饮用魔药,然后挖掘两具残破的超凡尸骸进行拼接缝合,最终成品必须得与正常人类相差无几。   只要缝合出来的尸体越是精致,越是像正常人类,魔药的消化速度就会越快。   这叫什么“验尸官”?干脆叫“掘墓人”或者“死灵法师”吧。   不过好在,这个复现仪式也不需要用到“烹饪”……如果只是按照名字来进行猜测的话,夏尔感觉“屠夫”应该是最有可能用上“烹饪”知识的了。   毕竟广义上来讲,“屠夫”这个词,指代的就是宰杀,处理或者销售牲畜的人。   夏尔合上了手中的记事本,看了看周围跟着自己的那一帮人,一时间竟然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从他们对自己恭敬害怕的态度上来看,模拟中的自己在处理那些残党的时候,肯定是用上了不少血腥手段的。   记事本上记录自己的住所搬回到了钟塔巷区南北石街的44号,好像直接用血字党的资金直接买下来了。   魔药那些东西,应该还放在那边。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按照记忆,朝着南北石街的方向走去,她身边那个彪形大汉,也赶紧拿着雨伞跟上。   走起来,在路过了一个玻璃橱窗的时候,夏尔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子,身后的长发被束成了一段低马尾,就这么垂在身后,一股浓烈的黑道范几乎直扑面门。   你说你接管黑水党就接管黑水党,又是全员报童帽自己又是这大风衣小礼帽和单马尾的……伯伦市还像极了伯明翰。   重生之我在上海滩创立剃刀党当玛奇玛是吧?   也是给自己玩起来了。   不过思路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能依靠艾维娜,只能利用一下这些普通人了。   有黑警在给夏尔撑腰,加上之前的血腥清扫手段,至少有一段时间下面的人都不干造反的。   这些人已经被模拟中的夏尔调//教过,使唤起来正好顺手。   这24小时里面,自己利用他们继续监视奥波德,而自己必须在23小时之内消化完魔药,并且等到塔拉的情报。   最后预留出1小时的时间,去偷奥波德身上的封印物,实在不行,让塔拉伪装成审判庭直接将奥波德引走也不是问题,大不了让塔拉壮烈牺牲一下,也算是为她心中的神明奉献出自己了。   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实施计划了。   超凡尸体确实不好找,如果换成往日模拟,夏尔能认识不少能变成尸体的人,但在现实里面,她们都已经死完了,导致来日模拟的夏尔没有尸体可用。   实在不行的话,让塔拉去德顿庄园帮自己挖坟吧,那边尸体多,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把露西的尸体给偷出来。   只可惜布拉格的尸体被完全吸收了,而姬蒂的尸体又成为了神仆的容器……不知道神仆死后算不算尸体。   如果算的话,加上露西的尸体,自己就有了一具三阶超凡尸体,还有一具有着二阶容器的,实力不知道如何的灵性生物尸体。   这么夸张的配置,应该没有其他“验尸官”能够做到,如果真的这样子缝,不知道会被夏尔拼出个什么东西来,会不会对魔药的消化产生更加正面的影响?   或许这个得问问塔拉了,算算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已经回到伯伦市了。   在小雨中打伞的人并不多,此时正值中午短暂的午休时间,路上的行人并不少。   许多人在看到这个阵仗后,都赶紧退到了道路两边,生怕惹到了瘟神。   就在夏尔准备走到南北石街的时候,一个身影差点让夏尔的脚步停了下来。   奥波德!   刚从煤炭加工厂出来,一身煤灰的奥波德,正在一边用黑灰色的毛巾擦脸,一边朝着夏尔的方向迎面走来,最后被夏尔所带领的队伍挡住了去路。   不能露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夏尔内心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决策,她缓缓抬头,冷眼扫过了面前的奥波德,微眯起的眸子中带着仿佛是看下等猪猡一般的冷漠和轻视。   此时的奥波德,内心也是烦闷。   为什么自己一个三阶超凡者,非得在厂里工作个十多个小时不可呢?   做着这种下等人的工作,让奥波德感到窝火,更让他感到窝火的,则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主动给他递出情报的神秘人。   他起初以为这一切只是三阶“天命者”露西给自己设下的超凡赌局,为此直接跟她撕破了脸皮。   直到后来杀死了露西,那些信仍旧在寄来的时候,奥波德才知道寄信的另有其人。   但他已经发现了这场“阴谋”中的秘密……   秘密就出在封印物上……   只要能集齐封印物,一定会有什么更好的事情会发生,而他,也会抓住这次的机遇。   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我,那个寄信的神秘人实力不如自己,不然也不需要通过死士的人命来送信,神秘人自己来告知不就好了。   而且在自己杀死死士后,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报复,这就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猜测。   现在虽然他在明敌在暗,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   他看向了自己完全如普通人无异的右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只是两件封印物,就有如此大的改变……如果是三件凑齐呢?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眼前的一群人。   又是这帮底层的渣滓……   根据厄运规则,奥波德必须每周得攒够先令,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须得完全靠工作获得。   可这帮黑水党的渣滓,收保护费收到他头上了,简单教训了几个人后,本以为他们会收手,但没想到却变本加厉想要找回场子。   如果不是担心杀死太多人会引起救世女神教的注意,被赶出这片地区的话,奥波德绝对不会忍这些下水道老鼠哪怕一秒。   要是换做之前,他哪里会遇到这么不开眼的人?   但当他低头看到了黑伞下的那名少女的时候,奥波德直接愣住了。   “滚。”   少女的口中吐出了一个毫不客气的单词。   奥波德却直接没有说话,只是退到了侧边,目光不断打量着那名少女。   黑水党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头目了,黑帮头目的女儿吗?   而且居然还是普通人?   还有那个眼神……如果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看奥波德,他绝对把对方眼睛都给扣下来了。   当那个少女这样看自己时,奥波德的内心却完全无法萌生出一丝的生气的感觉。   现在的奥波德,对那位少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过现在的他决定先把私情放到一边,先专心解决完眼前的难题再说。   奥波德继续朝着反方向走去,而此时的夏尔,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在,模拟中不是自己直接杀死他的。   不然“克星”发动的话,是人都知道夏尔不简单,绝对会让奥波德产生疑心。   同时,夏尔心里的警惕性也提了不少。   伯伦市此时才刚刚发展起重工业,城市规模还不算很大,更别提缩小到一个钟塔巷区的范围,熟人碰面实在是太容易了。   夏尔必须得时刻注意,尽量不要亲自与奥波德碰面,不然大概率是根本无法打过的,除非她能提前布置【灵性召唤】阵法——但真能布置,也没有这么多有超凡特性的人来给她献祭。   除非再把德顿庄园里面在调查的那些超凡者献祭了……虽然献祭正教的超凡者还是稍微有点极端,但这里是模拟并不是现实,如果有必要的话,夏尔会实施的。   很快,夏尔就回到了位于南北石街44号的住所,房门口的街道上,就有两个戴着报童帽的身影在徘徊。   他们在见到夏尔带领的这支队伍时,两个小伙迅速立正低头站好。   夏尔站在了门前,打开房门后,身后传来了那个彪形大汉的声音。   “老板,刚才那个男人……”   夏尔开门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他说道:“继续盯着,不要被发现,也不要对他做任何事情,只需要把他的行程记下来就好……你们回去吧。”   “是。”   男人对着夏尔离开的方向深深低下了头,直到木门关上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了其他人。   “散吧。”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心底里那种对夏尔无来由的恐惧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件事或许只有夏尔自己最清楚了。   夏尔刚回到客厅,看到熟悉的布景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正在她准备寻找自己留在房间的魔药时,刚打开门,夏尔就愣住了。   塔拉正慌乱的从自己的床上爬起,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教祂,一边快速爬下床,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   夏尔内心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们圣临教派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正常。   不,不是不怎么正常。   挺变态的。   “不是这样的,夏尔大人,您听我解释!”   塔拉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夏尔的面前,紧张的说道,“我原本只是带着情报溜进来等您,但是在冥想的过程中,您卑劣的仆人感受到了圣所中属于您的伟大而又温暖的气息,只觉得心中思绪被打开,思维流速都加快了不少,对以前的许多疑问都迎刃而解,陷入了顿悟的状态……”   “然后回过神来,就成这样子了……”   塔拉越说到后面,就越是紧张,好几次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直到说完后,才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哦。”   夏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翻译一下。   就是溜进了我的房间后,在床上闻到了我的味道,然后就滚床单里面了。   之前姬蒂对自己的腿和脚有异乎寻常的痴迷,而面前瘦瘦小小的塔拉,居然对自己的气味会有感觉……   唉……   夏尔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要不是还有用得上塔拉的地方,她现在就想把这个变态给肢解了,成为自己“验尸官”复现仪式的缝合材料。   “情报呢。”   夏尔开口询问道。   “在这,夏尔大人,我回去查了一下,这件事情书中确实有记载。”   塔拉朝着夏尔的方向递过来了一封信,接着说道,“抱歉,书我没有办法带出来……不过我把该记录的都记录下来了。”   “这是一本收集起来的,有关于古纪元的合集译本,里面记录了很多古纪元的母神与教会相关的事迹,书写者基本都是那时候的牧师或者教会超凡者。”   夏尔打开了信封,展开了那张纸后,看到了上面用红线标注的信息。   【《圣临纪元》】   【183-7-13】   【……】   【此物不祥,非命定之人接触,必将招致灾厄,遭受灾害不死者,若不遵守规则,必将死于莫名其妙的事件,无一生还】   【并非神器,应当封印】   【……】   这里有许多缺漏的地方,而且联系上下文来看,就像是古纪元黑暗版版本的桃花源记一样,一群传教士到了一个地库,找到了这件“封印物”。   但所有接触的人都死于了莫名其妙的灾难,就算是摸索规律活下来的人,最后也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天灾人祸而死去。   全篇基本上都在描述这个封印物的可怕,但这确实与夏尔的遭遇十分相似。   命定之人……   现在,看到命定这个词,夏尔基本上都会默认与系统有关了。   她们三人手中拿着的,是一件被拆散的封印物?   还是一个封印物,盯上了她们手中的“零件”?   至少现在的夏尔可以有九成概率确定,这件事情与人无关。   这是一个从古纪元开始,就存在着的封印物。 115   第一百一十五章圣战,圣女与圣杯。   “原来如此……是露西希露法和奥波德萨迪厄斯吗?”   塔拉低头沉思着,随后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询问道:“夏尔大人,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看着面前的塔拉,夏尔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去把露西的尸体带回来。”   夏尔开口道。   “明白。”   塔拉似乎没有感觉到丝毫难度似得,马上就答应了下来,“现在那两件封印物都在奥波德的身上……需要仆人全都给您带回来吗?”   全都带回来?   奥波德可是三阶。   上次模拟的时候,一道雷柱就将塔拉轰成了残渣,而奥波德可是能连续抗下好几道的……塔拉怎么有底气说出这个话的?   “你能做到吗?”   夏尔语气平淡的询问了一句,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保证完成任务,夏尔大人。”   塔拉深深低下了头,开口道,“这是我的荣幸。”   “行,量力而为。”   夏尔点了点头。   “封印物如果到手,先藏好,不要直接拿到我的面前。”   如果塔拉真能解决这一切的话,那确实能节省下夏尔不少的时间,只是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万一三个封印物放一起,再度开启了上次一样的灾厄……夏尔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陨石砸死的感觉。   “是。”   塔拉起身,身影开始闪烁着消散,但最后一刻,塔拉的身影凝实,低声询问道:“夏尔大人,仆人无法揣摩您至高的圣意,请您可否为您愚钝的仆人指点一下迷津……”   “请问您要尸体,是为了‘验尸官’的复现仪式吗?”   塔拉并没有抬头看夏尔,只是谦卑恭敬的低着头,这也让夏尔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塔拉之所以会这么猜测,是因为夏尔此前找她要过关于“验尸官”的高成功率复现仪式,再加上这次的夏尔需要尸体。   这就让塔拉不得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了。   塔拉的这个提问,让夏尔直接调出了系统面板。   她以为塔拉终于看出些什么了,比如知道夏尔只是个冒牌货。   而且塔拉身为“传教士”,有着无法关闭的测谎能力,在这种直接的提问下,夏尔想要糊弄过去都很困难。   如果塔拉真的察觉出了什么的话,自己会毫不犹豫先发制人,用【致命血罗兰】崩了她。   “是。”   夏尔平静的回复道,但她的右手,已经做出了一个握枪的姿势。   “仆人明白了……”   塔拉的身影逐渐扭曲消失,替换成了一个纯白的影子,数秒后,那个白色影子也随之消散。   就这么走了?   夏尔在原地稍微停顿了半分钟,直到确定塔拉真的走了后,夏尔才摇了摇头。   她还以为接触了塔拉后就触发厄运了呢……看来厄运并没有马上到来,还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在等着自己。   不知道之前接触奥波德,到底算不算是接触超凡……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身上又叠上一个接触三阶的大厄运了。   夏尔稍微有些疑惑的是,塔拉不是把自己当做圣临教派的母神吗?   为什么自己要消化别其他途径的魔药,塔拉居然毫无反应呢?   算了,现在比起关心塔拉的事情,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渡过等会可能出现的厄运吧。   就在夏尔打算远离钟塔巷区,避免被什么工厂爆炸忽然炸死时,楼下,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谁?   夏尔看向了房门的方向,眉头微皱。   她记得上次连续接触了三阶和其他超凡者后,降临的厄运是……   ……   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钟塔巷区的碎石地面上。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泥泞发臭的黑色碎石地上奔跑着,丝毫不在意地上溅起的泥水将她的白袜染湿。   很快,她便跑出了钟塔巷区,来到了与之接壤的宝石区的宝石加工厂。   在这里,她的脚步渐渐放缓,很快,她身影一拐,直接进入了一条黑暗的巷道之中。   她在巷道中快速穿行着,直到跑过其中一扇木门时,身影渐渐化作虚幻消失,留下了一道白影。   房屋之内,塔拉的身形逐渐凝实,在她的身旁,跪俯着十数个穿着各色不同衣服的人。   从商人到贵族,从服饰都能看出来,这些男女的身份都不简单。   “大主教。”   “大主教。”   “大主教阁下。”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朝着塔拉的方向低头,表达了自身的敬意。   “有事干了。”   塔拉脸上满是淡漠,只是低头扫视了其他人一眼后,开口道,“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这次回到修道院,塔拉并非只是拿来了抄录堠的古籍,同时,她还带上了自己的所有亲信。   这些都是分散在不同地区的主教和大祭司,在塔拉的一纸信件下,全都以最快速度赶到了钟塔巷区。   这股力量,甚至足以移平伯伦市的全部超凡势力,这也是塔拉能调动的几乎所有力量。   这也是她有底气敢对母神人间体提出能完成更多任务的底气。   “大主教阁下……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些人在这里等待了一天,有些刚到没两个小时,此时他们都是一头雾水,直到一个穿着贵族衣裙的女人开口询问。   “呵……”   塔拉扯着嘴角笑了笑。   母神大人正在隐蔽自身,大隐隐于市,她可不会透露出任何的信息,哪怕是自己的亲信也不行。   圣女有神仆保护着,而她,自然也要成为母神最强的盾和剑,剑锋所指,为母神扫清一切障碍。   从母神刚才给出的答复中,塔拉已经明白了一切。   作为首个苏醒,并且以凡人之躯降临于世的神明,母神大人并没有让那具人间体走自身的途径,而是走了另一条……   这是在窃取其他神明的权柄……不,不是窃取。   是拿回!   所有的力量,本该就属于至高无上的母神。   这是新圣战。   这是继古纪元后,又一场新的圣战,而且这次的圣战,女神被率先唤醒的圣临教派,拥有绝对的优势。   之前研究古纪元文献的时候,看到教会在软弱的救世教派带领下在圣战之中被打崩,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塔拉永生难忘。   如今新的圣战即将开打,她必须得考虑这是不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重铸母神荣光,塔拉义不容辞。   “新的圣战就要到来了,”   塔拉扫视了一圈半跪着的主教和大祭司们,缓缓展开了双臂,“做好为母神献身的准备吧,诸位。”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所有人脑海仿佛都被投入了一枚炸弹,不少人在震惊过后,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大祭司们可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少消息灵通的主教,早就知道伯伦市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临教派的大献祭事件。   难道这件事情,是塔拉大人搞出来的?   献祭……成功了?   召唤出来了什么?   圣徒?神仆?子嗣?还是……天使?   在夏尔毫不知情的时候,一场因她而起的狂热的宗教圣战,开始酝酿了起来。   ……   “谁?”   夏尔站在一楼的木门前,开口询问道。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   艾维娜已经听劝离开了伯伦市,阿黛尔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住所,艾米也在听夏尔的话乖乖在家种花。   血字党的人吗?有奥波德的新情报了?   在夏尔揣测门外到底是谁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救世女神教,”   门口响起了一个有些沉闷的声音,“我们需要谈谈,夏尔小姐。”   救世女神教?   夏尔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之前在厄运的叠加之下,率先找上自己的,就是救世女神教的休。   虽然在模拟中夏尔利用过休,而且还从她那薅到了她的辉光主教印记,“招摇撞骗”了好一段时间,但现在的时间线中,她们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三阶堵门,夏尔怎么都不可能跑掉。   于是夏尔直接拉开了门,在开门看到那一头熟悉银色长发的瞬间,夏尔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来的人并不是休,而是阿黛尔的姐姐,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尤莉斯。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好在……休自己解决不掉,但尤莉斯的话,夏尔有不少能取得她信任的办法。   “请问我可以进去说话吗?”   尤莉斯开口询问道。   尤莉斯似乎是一个人来的,好像并没把夏尔放在眼中……虽然她本身就看不见。   她的双目无神,只是脸朝着夏尔说话的方向。   稍微犹豫一会后,夏尔让开了一个位置,开口道:“进来吧。”   刚送走一个塔拉,又来一个尤莉斯……厄运还在叠加。   不过好在,自己接触的三阶就只有一个奥波德,自己……应该扛得住吧?   不过用No.0进来也有No.0的好处,至少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并不会引来救世女神教这种正教太多的关注。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黑水党的事情,我听说了,”   尤莉斯面朝着夏尔的方向,轻声说道,“前几次黑水党火拼,救世女神教都有过介入的想法,不过在介入之前,你就把他们都解决了。”   “一个不稳定的帮派,只会让更多信徒受苦……所以我这次来,是为了警告。”   帮派,是一个就连救世女神教都无法杜绝的问题。   她们没办法取缔黑帮组织,因为她们无法想真正的黑帮一样,去酿造私酒,贩卖草药毒品——这些地方空缺出来了,总会有人填补上。   更别提,黑水党这种黑帮,在贵族内都有人脉存在。   只要有灰色的利益存在,帮派就会像是阴湿角落的肮脏霉菌一样滋生出来,钟塔教会能做的,就是与最大帮派的首领约法三章至少做到保护教区内的普通信徒。   “毒品,绑架,保护费……这一切的事情,都不能出现在钟塔巷区。”   “你可以继续进行黑水党的私酒和赌马生意,但如果你违反了教会所禁止的事项……”   夏尔看着面前的尤莉斯,心中的并没有放下多少警惕。   如果只是过来警告,这些事情派个“苦修士”来就好了,何必由大祭司亲自过来呢?   她来到这里,绝对还有别的事情。   无论是现实还是在这次模拟,夏尔都和尤莉斯没有任何交集,如果硬是要找一个能够接触的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了。   阿黛尔。   “有话就直说吧。”   夏尔直接开口道,“我不喜欢绕弯子。”   听到夏尔的话,尤莉斯停止了讲述,她过了一会后,缓缓开口道:   “夏尔,这个名字,我听到过。”   “你是阿黛尔的朋友,是吗?”   果然。   夏尔并没有多少意外,她点了点头,直接承认:“是。”   “你获得了艾维娜的帮助,接管了黑水党,还在派人监视奥波德……最近艾维娜,也离开了伯伦市。”   尤莉斯一字一句的将她所知道的所有情报说出,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追问你有什么计划,只要不在钟塔巷区造成任何破坏,不要误伤任何救世女神教的信徒就行。”   “我只想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阿黛尔。”   “不会。”   夏尔摇了摇头,“但如果你再不离开的话,你可能会有危险。”   尤莉斯只是为了阿黛尔的安危而过来的……这应该算是私人事件。   奥波德来到钟塔巷区之后,救世女神教一直有在监视,自己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救世女神教。   毕竟钟塔巷区,就是她们的地盘,这里早已经被她们的信徒渗透成筛子了。   夏尔意识到,再这么说下去,还不知道要跟尤莉斯在这里掰扯多久,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   虽然夏尔和三阶“辉光主教”休并不熟,但她对尤莉斯却很是熟悉。   在多次的模拟中,她不单只知道了尤莉斯的为人,尤莉斯的身世,甚至还知道了尤莉斯一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现实中尤莉斯一面都没有见过夏尔,但她几乎已经可以被夏尔随意拿捏了。   而且通常情况来讲,尤莉斯都是个靠谱的队友——只要自己愿意跟她一起回教廷的话。   “圣739年1月17。”   夏尔直接开口,说出了一个日期。   在听到这个日期的瞬间,尤莉斯的脸色大变,她稍微后退了两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说过,如果我说出这个日期,你就会无条件相信我的。”   夏尔看着尤莉斯,继续说道,“我们见过不止一次,尤莉斯。”   “你是……?”   “回去吧,尤莉斯,不要再调查我的事情了,”   夏尔再次重复了一次前面的话语,“你呆在这里,会很危险。”   尤莉斯站在原地,神色克制不住的变化着,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   面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三阶主教休最近也一直在教堂,自己不可能是遭受了其他超凡者的精神攻击。   更何况,自己是接受过洗礼的人,几乎不可能遭到“窃梦师”的攻击——他们不会这么自讨苦吃。   唯一的可能,就是面前的少女,说的都是真的。   她到底是……   “我……知道了。”   尤莉斯轻轻点头,身影开始闪烁了起来,不过很快,她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尤莉斯的身影消散,只留下了一个白影在原地,过了几秒,白影的身形闪烁,也消失在了原地。   “唉……”   夏尔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还好,只是每次想把自己逮到教廷去当圣女,想方设法想要给自己洗礼。   圣临教派的塔拉更是重量级,直接把自己当母神,那狂热的模样让夏尔怀疑,自己让她自杀,她都会当场一刀割喉,还会担心死的不够快会不会惹自己生气。   尤莉斯会帮忙的话肯定是真的,但这次确实用不上尤莉斯。   夏尔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消化魔药和偷封印物——这两件事情都不是尤莉斯能够插手的。   二阶塔拉,三阶奥波德,二阶尤莉斯……   自己来到还没半个小时,就已经接触了三个超凡者……   厄运叠加之下,夏尔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房子会不会忽然爆炸这件事情了。   忽然,夏尔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奥波德是一直将封印物带在身上的话,那么刚才碰面的时候,其实“三命器”这个条件已经达成了。   三个封印物,均已在场。   可为什么……厄运没有降临呢?   难道说,命器其实并不是指代的封印物……   而是同一词根下的另一个词语,“圣餐杯”?   这个在邪教中,隐喻盛放邪神子嗣血肉的器物或者容器……   夏尔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倒立。   命器指的很有可能不单单是指封印物,还有封印物背后的人。   夏尔想起来【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专属”标签,又想到了自动回到露西手中的“强运硬币”,还有她们不断因为完成规则而收获到好处……   这是……培养容器? 116   第一百一十六章夏尔大人一定会高兴的。   这个想法在夏尔脑海中浮现后,久久不能消散。   她知道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能够佐证自己此刻的想法,但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   夏尔必须得尽快让那个幕后的封印物,或者那封印物的持有者浮出水面,越是拖到后面,情况越是容易出现变化。   夏尔停下了在客厅的踱步,深吸了一口气,灰尘与木地板的味道钻入鼻间,恰巧一阵凉意在脑海涌过,夏尔逐渐冷静了下来。   越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乱。   她搬来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开始琢磨起了关于“验尸官”的复现仪式流程,以免有所遗漏。   同时,她所坐着的位置也能观察到一楼和二楼的动向,一楼窗户却看不到夏尔的位置,最多只能看到她的小腿或者鞋子。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被窗口射进来的流弹攻击到,遇到危险也能有一个上楼或者下楼的游走空间。   现在的夏尔已经没有事情可做,只能在保持思考的同时,等待塔拉带回尸体,或者等待血字党的人带来关于奥波德的情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坐着等待的夏尔,内心反而愈发平静了起来。   尸体……缝合……   这些天,夏尔尸体倒是见过不少了。   缝合的话……她倒也会一些。   不过并不是缝合尸体,也不是缝合伤口。   只是帮姐姐莉奇缝一下破损的工服而已。   夏尔微眯起双眼,在她的视线之中,仿佛出现了两具虚幻的尸体,夏尔举起双手,就好像手持着虚幻的针线一般。   但她的手抬起来后,面对着两具虚幻的尸体,手上的动作却停顿了下来。   她有些无从下手。   而且,到时候的尸体肯定也不会这么完整的,想要完整,而且缝合的更贴合正常人,绝不是靠个针线就能简单解决。   甚至还有可能得从一些比较完整的尸体内,取出一些部位作为补充。   稍微想了想后,夏尔放下双手,面前虚幻的尸体,开始四分五裂了起来,就像是拼高达一样,成了一块块的人体碎片。   这样的话……思路就比较好了。   夏尔双眼微微闭合,残破的尸体在她虚幻的视野中不断重组,似乎对复现仪式的具体实施,有了一些思路。   ……   叮——   一枚古怪的锈色硬币,敲在了一枚湛蓝的眼球上,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嗯?”   奥波德捏着手中的硬币,又看了看餐桌上放着的湛蓝眼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接着,奥波德取出了一柄小刀,将右手指尖划开了一道伤口,平举在了那枚锈色硬币上。   血滴在他的指尖凝聚,它的表面张力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努力将它拉回手指的怀抱,保持那完美的圆润形态。   但血滴逐渐膨胀,开始在指尖微微颤动。   就在重力即将占据上风,要将血滴扯落的时候,奥波德突兀的调转了手指的方向,那滴血准确的滴落在了“恶眼”上。   血滴将湛蓝色的眼球笼罩,顺着这圆润的球状物往下流淌,在这个时候,奥波德开口道:“‘恶眼’,我把血滴在这枚硬币上,会有什么危险吗?”   血滴顺着“恶眼”流淌而下,被劣质的木桌所吸收,“恶眼”的表面仍然铮亮如新。   见此,奥波德直接抬手,将手指的血液抹在了那枚锈色硬币正面的眼球天使上。   超凡者的血液,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用处。   如果说超凡者身上哪里最宝贵,那除了体内未消化的魔药和异化的身体组织以外,最值钱的,就是血液了。   但血液中,也会包含着大量的信息,随意给出血液容易遭遇危险,所以只要不是穷到一定程度的超凡者,都不会选择售卖自己的血液。   奥波德稍微等待了一会,锈色硬币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微微皱起眉头。   从露西那边夺来这枚封印物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找到任何能与之“契约”的方式。   或者说,没找到任何能使用它的方式。   只是每天到一定时间的时候,它会自动落在某处,但每天几乎都是一正一反,奥波德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可以宽慰的就是,杀死露西之后,他感觉自己的魔药消化速度加快了……就连原先以为完全不能逆转的身体异化,现在也几乎完全复原。   他感觉自己此时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一点稍微有些可惜,那就是“恶眼”不会对奥波德提出的任何有关锈色硬币的事情做出回应,就像是看不见这枚硬币一般。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至少目前为止,奥波德只在用“恶眼”询问女王的事情时出现过。   算了……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他必须得快点回到工厂了,不然来个厄运他可遭不住。   上次掉进熔炉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好在他命硬体格硬,不然早就成一堆灰烬了。   不过最近他找到了厄运规则的规律,也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虽然苦闷,但只要有提升,他就能接受。   保持着现在这种生活节奏,不会有厄运找上门,而他也有信心,能将那个写信的幕后之人找出来。   没有厄运真的太好了。   奥波德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恶眼”和锈色硬币捞起,随手准备塞入兜中的时候,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就在刚才,他手中的触感察觉到,那枚硬币,以一种非常难以理解的方式从他的手中滑落,朝着桌面坠去。   不好!   他来不及回头,迅速反手想要握住硬币,手掌在触碰到硬币的瞬间,他的掌心迅速腐朽风化,硬币穿过了松散到几乎一吹就会飞散开的掌心,落在了桌面面,旋转了起来。   怎么回事?它不是要到晚上才会自动投掷的吗?   而且自己完全没有触发什么厄运规则?为什么???   如果说这不是厄运,奥波德是绝对不相信的,他堂堂一个三阶超凡者,怎么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硬币在桌上逐渐停止了旋转,摇晃了起来,奥波德的左手被穿透的地方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黑甲。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那枚立在了桌面边缘上的硬币。   没事的……从我出生以来,运气就一直站在我这边,就连“天命者”都无法与自己的强运对抗……   硬币落下,锈迹斑斑的恶魔面朝着天空,那血腥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   “妈的……”   奥波德咒骂了一声。   伸手就要拿回那枚倒在边缘的锈色硬币,可就在这时,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脚尖,绊在了破损木地板的缝隙上,他的双手几乎下意识的撑在了桌子的边缘上,就是这么一撑,让桌子往前挪动了一点距离。   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和震动,硬币从桌面上翻滚着落下,垂直落在了地面上,在木地板上弹起翻转了几圈后,眼球天使那一面,再次压在了地面上。   “啊?!”   奥波德瞳孔微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那枚躺着的锈色硬币,甚至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妈的……   妈的!!!!!   奥波德迅速弯腰,直接抄起了地上的那枚硬币放入兜中,快速朝着门外走去。   他不能迟到了,他必须得回到工厂,不然厄运就会叠加!   原本微不足道的厄运,可能会在两次硬币反面的情况下,成长为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想要撞开门的奥波德在最后一刻收起了心中的愤怒和诧异,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生怕太过用力会把门损坏。   门坏了,他可没有足够的薪水赔付给房东。   门外阴暗昏沉,飘着小雨,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奥波德快步走在了路上,踩着脚下积水的黑砂石地面,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   他特意租在了一个距离救世女神教比较近的地方,避免遭受救世女神教的审查,工厂的地方距离居住地比较远,他必须得跑过去了。   但就在奥波德快步跑过了一个街道的时候,却慢慢停了下来,脚步慢慢放缓。   街上的……人呢?   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午休完的工人们集体回去的时候,路上都会有不少的人。   但是奥波德一路跑来,没有在街道上看到任何一个人的存在,就连街边的店铺,似乎都关上了大门。   他回头看去,身后的街道也是空空如也,耳边只有啪嗒的雨声和远处工厂蒸汽机的轰鸣。   淡淡的蓝色荧光在他身上快速流转,黑色的装甲从他的体内钻出,撑破了肮脏廉价的衣服,覆盖在了他的胸前和双臂上。   我明明还没迟到……明明厄运不会被叠加强化……为什么?   廉价的衣服被撕碎落在了地上,他就像是解除了这一层束缚一般,抬手将额前被雨水打湿金色卷发捋向后方。   “谁!滚出来!!!”   奥波德的声音充满了怒意,今天无论来的是谁,他都必须得让对方付出代价。   对方似乎听到了奥波德的话语。   在雨幕的楼顶,一道白影走出,站在了顶部。   “呵……”   奥波德抬头看向了那道白影,冷哼一声。   “救世女神教的么?贵教会找我有何贵干,我好像没有违反你们的任何规矩吧。”   奥波德的话语极其不客气。   救世女神教,本身就是一个和贵族有着根本利益冲突的教会,不然也不会被打压的这么惨。   而奥波德,作为贵族中上层的存在,更是不会将救世女神教太过放在眼里。   如果有“苦修士”敢拦他,如果没有厄运规则的牵制,他就算把对方杀了,救世女神教除了谴责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挡路。”   奥波德朝着楼顶的方向竖了个中指,嗤笑道:“兴许我高兴了,能给你们捐个几便士,让你们的女神对我好好感恩戴德一下……”   奥波德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因为,在刚才那道白影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道黑影,就这么站在楼顶,静静地看着街道上的奥波德。   三个……四个……五个……   各个不同形态,不同服饰的黑影或者白影,从楼顶和街道的四方走出,就像是雨中的幽魂一般,堵住了十字路口的每一条岔口。   “该死……”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伯伦市吗?   还是救世女神教的安苏教廷直接搬迁到伯伦市来了?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事呢?   来者不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熔火塔盾在奥波德的右手复现,他举着塔盾竖在身前,直接就朝着前方冲去。   先冲出封锁线再说!!!   轰隆隆——   奥波德就像是个人形推土机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举盾冲向了那些黑白影子,巨大的力量让他把地面都犁出了一道足以蓄水的沟渠。   在全速前进的时候,奥波德的身上也逐渐被铠甲所覆盖,从头到尾武装到了牙齿。   他全程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碍,那些黑影白影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在他无法阻挡的力量下被直接撞飞。   在冲出包围的瞬间,他就收回了塔盾,继续朝着街道的尽头跑去。   只要绑架几个平民,那些鬼东西就不敢对自己动手了!   奥波德全速向前奔跑,很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街道上,那一批批朝着工厂走去的人群。   他们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这里的景象一样,自顾自的要么说笑要么走路,但都非常默契的绕开了这条通道,仿佛这里有着什么看不到的结界一般。   “过来!”   奥波德猛地往前甩出右手,黑色装甲组成的滚烫发红的钩链被他甩出,直扑街道外面的那些工人。   咚——!!!   忽然,在空中甩着的锁链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般,径直砸向了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溅起了砂石和水花。   在粗重锁链底下的阴影中,数十道在地面的黑白影子,用影子锁链勾住了奥波德的装甲倒钩,就如同降服一头猛蛇一般,将它死死的拖扯在地上,让它与地面的阴影黏在了一起。   这巨大的声响引起了前方十字路口人群的注意,他们朝着街道内张望着。   “嘿,那个人赤//裸着上身在干嘛?在地上摔了个坑!”   “别看了快迟到了,你也不想被扣工资吧。”   “嗨,快别提这个了,你自己昨天就是因为迟到了1秒,就被扣了1便士……薪水怎么就不按照1秒1便士来发呢。”   “噢,汤姆,你要是再提这件事情,我就要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你屁股了,我发誓。”   工厂的摇铃声音响起,工人们不在闲聊,加快脚步朝着工厂的方向跑去。   他们看不到超凡者身上的装甲,也看不到那后面层层叠叠的黑白影子,他们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倒霉蛋摔倒在了泥地里罢了。   而他们也永远不会想起来,自己今天是为什么要绕了个远路去工厂,今天只会成为他们记忆中“普通的一天”而已。   “混蛋……”   奥波德迅速回头,看向了身后密密麻麻的影子,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上班时间已经迟到了,厄运……已经开始悄然叠加,并且在硬币的作用下,翻倍叠加着。   他逃不掉了。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奥波德的理智几乎要被愤怒做吞没。   自己熬了这么久,一切也在按照计划一步步走着嚥,但为什么?偏偏就在一切走向正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被一个自己曾经都不会正眼看一眼的教会给整黄了。   他不甘心!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以萨迪厄斯之名!我发誓你们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收到惩戒的!”   奥波德想要动弹,但他右手的锁链被死死拽在地上,就像是被拴上了钩链一样,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啪嗒,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声从那些影子的身后传来,那些影子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奥波德看清楚了来者。   那是一个上半身笼罩在斗篷底下的瘦小身影。   只见她缓缓摘下兜帽,苍白的长发顺着斗篷落下,被雨水打湿的发尾,显露出了白发底下的暗绿色。   “妈的……教会的走狗!赶紧把老子放了!不然等回去老子就给你们的狗屁女神像给砸了!”   奥波德愤怒的喊着,现在的他分秒必争,早一点回到工厂,自己还能有活着的机会。   现在叠加的厄运,顶多再泡几次熔炉而已,如果要是把剩下的时间都耽搁了,他就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了。   想到这里,奥波德深吸一口气,看着还在朝自己走来的女孩,放低了姿态。   “如果你放了我,我马上给钟塔教会写一张100,不,3000苏镑的支票,作为捐款。”   奥波德微微喘着气,接着说道,“我以我家族萨迪厄斯的名义发誓。”   “3000苏镑……”   女孩停在了奥波德的面前,低头,似乎略微思索了起来。   过了一会,女孩抬头,笑着看向了奥波德的方向,开口道:“谢谢,母神应该会喜欢的。”   母……神?   不是女神?!   奥波德愣了一下,就看到女孩手掌轻轻往他的方向挥了一下。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黑影在地面迅速朝着他的方向游去,直接钻入了他的影子中。   完啦!!!不是救世女神教!!!   奥波德被倒拖着快速在地上滑行着,一道又一道的影子仿佛一条条锁链一样,将他身下的影子完全束缚。   ……   雨越下越大,奥波德麻木的被拖行着。   不知道被拖行了多久,他才被带到了一件还未建设完毕的新工厂内,双腿沉重的跪倒了地面上。   工厂内空荡荡,但奥波德的瞳孔,在看到了自己不远处躺着的一具尸体上时,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具已经开始有些腐烂的尸体,是露西……   为什么……   “你们把这里布置一下,等我回来……看好他。”   “嘻嘻……夏尔大人一定会感到惊喜的……”   在奥波德的余光中,那名女孩跑出了工厂,而工厂的门口,则是走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邪教徒。   他们熟练地开始在地上刻画着灵阵,一丝不苟地摆放着雕像,而其中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身影,被奥波德所认出。   “盖玛?盖玛!!!你!!!”   那位被叫到的女人,缓缓回头看向了奥波德的方向,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你不是在安苏吗?你怎么在这里?快……快帮我跟他们说,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们甚至可以找‘心理医生’或者‘窃梦师’清洗我这一个月的记忆,我绝对不会反抗!”   “愿母神保佑你。”   那位被称为盖玛的女人,只是对着奥波德的方向微微行了个屈膝礼后,便继续去忙手上的事情了。   似乎往日的情谊在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奥波德的内心逐渐开始绝望了起来,雨越下越大,就连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看向了前方。   那群身着光鲜的男女,整齐的半跪在了前方,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是……谁?   “就是这里了……夏尔大人……”   厂房外传来了之前那个女孩的声音,很快,另一个清冷的少女音也传来。   “周围确定安全了吗?”   “没问题,夏尔大人,一切危险已经排除清楚。”   两个脚步声从厂房外面传来。   奥波德看见了之前那个女孩,正卑微的在前面带着路,时刻保持着弯腰的姿态。   而另一个走进来的人,让奥波德脑海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这个风衣……这个头发……这个帽子……之前站在黑帮前面的普通人少女?   她居然是圣临教派的高层?   而此时,奥波德也注意到。   那个原本脸色平静的美丽少女,在走进厂房看到他们后,双眼微微睁大,瞳孔疯狂震动着,看起来几乎拔腿就要跑掉。   我都快死了,她在怕什么?   奥波德心中不解。 117   第一百一十七章“验尸官”夏尔。   夏尔看着面前整齐半跪着的超凡者们,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夏尔大人,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教会成员,最低都是二阶,是我值得信赖的亲信,不少人都是我亲自主持洗礼的。”   塔拉似乎注意到了夏尔情绪上的异样,连忙开口解释道。   “救世女神教那边,我也让人在城外制造动静,把她们引开了,至少在今天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您。”   最低都是二阶……   丸辣!   夏尔感觉大脑嗡嗡的。   她不知道一次性见到十几个二阶以上超凡,和见到几个三阶又用“强运硬币”翻倍几次比较起来,哪边的厄运更恐怖。   但她知道,这一劫,她估计是避不开了。   在确认她们是超凡者的瞬间,夏尔就清楚,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她看向了此时的系统时间。   【来日】   【圣741年6月30日04:58】   【倒计时-03:59:59】   还有四个小时……   夏尔抬手,右手的银光闪过,【致命血罗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夏尔的脸色在逐渐变得苍白,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奥波德的方向,迅速扣动了扳机。   嘭——   随着火光和血雾,一颗子弹迅速从枪管射出,直接轰在了奥波德的脑门上。   当——   巨大的动能让奥波德的头颅不受控制的后仰,几乎到了要折断的地步。   但奥波德还是缓慢将头颅扭向了正面,此时他的额头被击中的地方已经装甲化,种子一样的子弹嵌入了一半,一丝丝鲜血顺着奥波德额头的伤口流下。   鲜血滋养着那枚种子子弹,枝条开始在他额头的伤口向外蔓延,此时的奥波德心中已然绝望。   他感受着体内迅速流逝的生命能量,思维飞速运转着。   他与对面的少女根本无冤无仇,就是在今天的时候碰了一面而已,而且自己也让路了……   就因为自己挡了一会路就搞了这么大阵仗,让圣临教派围猎自己?   这根本不可能。   必然有着其他原因。   虽然他平时得罪的人很多,但他在得罪对方之前是非常清楚对方底细的,这样的阵仗,不是自己的任何一个仇人可以弄出来的。   只要想想自己最近的遭遇,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面前的少女,就是那个用死士给自己送信的人。   “是你?你就是送信的那个人?!”   奥波德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此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全部封印物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保证,在把东西给你之后,我马上就离开安苏!”   “只要你能饶我一条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嘭——!   夏尔身体的血液被抽取,第二发弹丸已经准备就绪,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直接瞄准了奥波德的眼球。   嗤——   子弹直接没入了他的眼球,嵌在了他的头骨中,根须从子弹中破壳而出,迅速扎入了他的大脑汲取着养分。   奥波德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直接直挺挺的向前倒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夏尔没想到,塔拉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只是回去一天,就召集了一批超凡邪教徒来到伯伦市……   下次必须得注意这个情况了……万一现实中让她把一批圣临教派超凡教徒拉到了伯伦市,那自己与圣临教派的关系就怎么都清洗不干净了。   狂热教徒的思维是真的很难理解。   自己只是一句简单的指令,就被她当成了圣旨和神谕一般,翻来覆去的解析,然后不惜代价的超额完成。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有个这样的信徒或者手下,还是非常让那人省心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塔拉的绝对忠心反倒害了夏尔。   “让他们离开吧。”   夏尔手中的银光一闪,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塔拉,开口道,“在远离我视线之外的地方警戒,不要让我看到他们。”   “是的。”   塔拉点头,然后迅速开始指挥着其他人离开。   虽然她不清楚夏尔为什么要这样命令,但母神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直到那些邪教徒都消失在眼前,地上只剩下两具三阶超凡者的尸体后,夏尔才松了口气。   让他们在自己视野范围之外警戒,应该不会触发厄运……至于已经违反的规则,夏尔也没有办法了。   只能祈祷在外围警戒的邪教徒们,能帮自己抗掉一部分的厄运吧。   只要不砸陨石,一切都好说。   “请稍等,夏尔大人。”   就在夏尔准备朝着那两具尸体走去的时候,一旁的塔拉上前一步,跑到了工厂角落那一块盖着麻布的地方,掀开了长布,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张可以盛放两个人的巨大木桌,木桌上还摆放着不少的工具。   匕首,锯子,剪刀,镊子,秤和量杯等……几乎解剖能用上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上了。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瓶魔药,魔药里面是明黄色的半透明液体,瓶子的中心泡着一只干瘪的黑色蜘蛛,在瓶内漂浮着。   此时,夏尔的兜里也有一瓶魔药,不过比起塔拉放在桌上的那瓶,黄色的液体要更浑浊一些,而且蜘蛛的残骸也出现了些许破损,用了许多其他不知名的特性进行弥补。   至少从外观上看来,桌上那瓶魔药,品质要更为完美一些。   没办法,毕竟夏尔手中这瓶只是从德顿庄园那边用筹码换的,虽然能用,但品质上确实无法保证。   有更好的魔药,夏尔还是不会拒绝的。   四道白影从尸体的阴影中钻出,抬着那两具尸体朝着木桌的方向跑去,而夏尔,也走向了木桌的方向。   塔拉将尸体抬上木桌后,便退了下去,远远地看着夏尔这边的方向,眼里满是激动。   这绝对是见证历史的一天……只可惜圣女和神仆不能到场看到这让人激动的一幕……   而自己,也将作为这历史的一部分,被后来者不断传颂——在圣临教派遍布世界的那未来。   夏尔的手轻轻拂过那带有细小缝隙的木桌,木桌的底下还垫着垫子,这是为了避免顺着缝隙落下的鲜血飞溅起来弄脏靴子和衣裙的。   这个时代,并没有“法医”这个专业,警署中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验尸官,这一职业通常会被医学专家,甚至是法律界人士,政府官员这种非医学人士担任。   在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警探看来,验尸这一举动都充满了罪恶和诅咒,不少贵族和警探,都称呼验尸官为野蛮人。   一般的验尸官不可能有全套这么专业和细节的设备,这很有可能就是圣临教派自己做人体研究或者献祭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夏尔沿着木桌的边缘走着,指腹划过粗糙的木板,最后将手停在了那瓶魔药上。   既然规则已经违反的够多了,那不如直接打破不能触碰超凡的规则,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夏尔伸手握住了魔药瓶,温暖的掌心似乎激活了瓶中飘荡的黑色蜘蛛。   明黄色半透明的超凡特质炼成的药液被//干瘪的蜘蛛吸入体内,它的身体和腹部逐渐膨胀,额头那六颗猩红的复眼也在药液的作用下睁开。   第一步,得先饮用魔药。   缝合的成果,会与自己复现仪式的完成度息息相关,夏尔必须得拿出最好的状态,争取一把过。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把魔药瓶拿在身前,右手捏住了木制瓶塞,将其缓缓拔开。   吸满了药液的蜘蛛快速从瓶内爬出,沿着夏尔的手臂瞬间爬行到了她的后背,在夏尔刚感受到手背的冰凉时,后颈的脊椎处传来了一阵刺痛。   随着这阵刺痛而来的,是一阵仿佛被腐蚀一般的剧痛,夏尔的手指轻微颤抖着。   如果她此刻面前有镜子的话,她就能看到她全身的静脉已经暴起,荧紫色的血液顺着她的血管不断向上蔓延,直到将她的脸颊和全身都布满血丝。   就像是被紫色的蛛网笼罩一般。   夏尔感觉眼前浮现出了一阵阵重影,脚步都开始虚浮了起来,就像是在一瞬之间由清醒进入了酩酊大醉的状态。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感受着心跳的不断提速,此时的她只觉得全身的热量都无法散发出去,夏尔忍不住伸出右手扶了一下左肩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这股疼痛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夏尔也注意到,在她衣服下,刚才自己触碰的皮肤,在自己的触碰下已经连片的被撕裂,皮肤黏连着衣服被扯离了肌肉。   复现仪式……要开始了……   这种感觉与笔记中的描述没有太大区别,夏尔已经开始感受到眼膜上被覆上了一层淡紫色,再加上之前的重影,让她对眼前一切东西的判断都产生了影响。   她颤抖的摸向了匕首,走到了奥波德的尸体前。   奥波德的头颅已经被【致命血罗兰】给侵蚀一空,他头颅和脸部千疮百孔,肯定已经用不上了。   但他的内脏足够新鲜,露西的尸体还算完整,她需要把奥波德完好的一部分内脏,移植到露西的身上——特别是奥波德体内还未析出的核心特质,心脏。   夏尔将匕首直接插入了奥波德的胸口,在他的胸膛上划出了一个Y字型的切口,伸出双手,直接沿着这个Y字型切口将他的皮肤整个拨开,露出了里面的肋骨。   夏尔虽然没有解剖过人,但她捅过不少人,也捅过自己不少次,知道哪里是要害部位,只要避开那些地方就够了。   汗液不断从夏尔的体内渗出,让她的手都有些抓不住工具了。   她快速拿过锯子,对着奥波德的肋骨就开始锯了起来。   该死的“冕卫”……怎么死了骨头还跟铁一样……   一滴汗液,似乎是听到了夏尔的想法,顺着她的掌心滴落了下去。   滋滋……   汗液慢慢烧蚀掉了骨血相连的猩红肋骨,让它出现了一个破洞。   一股烤肉的香味,逸散了出来。   夏尔直接丢掉了手锯,直接用双手,扒在了奥波德的肋骨上。   滋滋滋——   坚硬的肋骨和血肉从猩红不断变成暗红,焦黄,直至完全烧黑,被夏尔轻而易举的直接扒开。   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心脏的外表呈现黑色,光滑如同黑色的钢铁一般,用手触摸上去,能感到明显的坚硬感觉。   她将心脏与身体的连接处一一切断,直接将心脏扯了出来,夏尔的视线仍然在奥波德的内脏中搜寻着仍在缓慢析出魔药的部位。   一块块的皮肤碎块,肌肉组织,内脏被夏尔徒手挖出。   而在远处的塔拉,看着灯光下的夏尔,双手已经握住放在了身前,脸上仒的兴奋笑容一刻都没有褪去。   原本完整的三阶尸体,被夏尔大人拆解的支离破碎,夏尔大人手中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但塔拉能感受到,夏尔大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在看到夏尔大人将那一具已经完全不成样子的尸体下血腥的木桌时,塔拉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想要仔细看看夏尔大人的动作。   同时,她也听到了夏尔大人口中有气无力的低声呢喃。   “身后没有眼睛,很危险……头发稍微遮遮,也算个正常人吧……”   “好麻烦……”   “两颗心脏……不用进食的话,无用的器官都摘掉吧……”   一道道半透明的粘液从夏尔大人的手中分泌出,将那些肌肉都粘连在了那具尸体的体内,在那些仿佛有生命力的粘液蠕动之下,那些带有超凡特性的肌肉都被收拢在了那具尸体的体内。   已经可以使用大部分能力了?   塔拉看着面前血腥恐怖的一幕,只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反胃。   虽然平时的她也有些极端,但现在她感觉夏尔大人好像有点更极端。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那惨白的尸体稍微抖动了一下,看到这一幕的塔拉两眼一亮。   快要成功了! 118   第一百一十八章连杀奖励最高的一集。   伯伦市,钟塔巷区,一处在建工厂内。   大雨在下了一夜之后并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打在临时搭建的油布顶棚上,发出了噼啪的声响。   不少雨水顺着缝隙滴落下来,落在了只是简单铺上了木板的地面上,整个厂房内泥泞不堪。   乌云压在头顶,工厂内的几盏微弱的马灯成为了唯一的照明。   而在这些煤油马灯的照明下,一道影子被无限拉长,倒影在了工厂的墙壁上,黑影随着火光摇曳扭曲着。   一个娇小的身影跪俯在那片阴影之下,微微颤抖着,她似乎在低声快速诵念着什么,但声音早已经被雨声覆盖。   如果稍微凑近一些,就可以听到她口中念叨的话语……似乎是在诵念着什么祷告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哒,嗒,哒,嗒……   一个脚步沿着阴影朝着跪俯在地上的女孩走去,墨绿色长发的,看起来就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壮着胆子抬起了头,看到了那道笼罩在黑色风衣之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绝美的红发少女,她那带着淡淡蛛网的紫红色的眸子中满是疲倦,眼睑下是厚厚的黑眼圈,嘴唇看起来就像是中毒了一般,苍白的有些发紫。   少女只是有气无力的抬手,摁了摁头顶上的圆顶小礼帽,颓废地开口道:“走吧……累了……”   “夏……夏……夏尔大人,那……我……我呢?”   塔拉声音有些结巴,任谁都能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恐惧。   “你喜欢去哪就去哪……”   夏尔缓缓叹了一口气。   自刚才魔药消化完毕后,厌世和悲观的情绪就已经将她完全笼罩。   夏尔发现了一个很少人提过的点。   魔药消化的不好,脑海内能听到更多的呓语,身体也会产生异变,呓语让精神变得不稳定,精神越不稳定,肉体就越容易崩溃,形成一个负面循环。   但魔药消化的太好,也会有问题。   正如“复现”仪式其名,魔药消化的太好,就好像真的让她代入到了那个魔药里面的情绪,思其所思,想其所想,从情绪到思维都完美复现……这容易让她找不到自己。   “教唆者”是如此,“验尸官”亦是如此。   夏尔一边对抗着想要当场一刀捅死自己结束模拟折磨的心思,一边摇晃着朝着厂房外走去,越过了跪在地上的塔拉。   直到夏尔的身影侧身让开了位置后,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塔拉,看到了那个坐在桌子上的身影。   正是它的影子,一直笼罩着塔拉,影子的来源,则是源自它身后的几盏马灯——以及堆满了地板的血腥的残肢断骸。   “不够……塔拉……把你的亲信叫过来……”   “还是不够……塔拉……”   “差一点了……塔拉……”   “塔拉……”   成堆的骸骨和碎肉刺激着塔拉,夏尔大人那低沉的话语似乎仍然萦绕在她的耳边,她脑内的呓语不断强化着回荡。   啪嗒——   一颗眼球,从木桌上滚落,在沾染着污泥和雨水的木板上滚动着,淡蓝的眸子无神的望向了塔拉的方向。   那是盖玛,塔拉的亲信,甚至严格来说,她是塔拉的学生,算是塔拉看着长大的人了。   而现在,她的一部分,也已经融入到了母神的造物之中。   顺着滚落到地上的眼球,塔拉缓缓抬头,看向了那个坐在木桌上的“人”。   如果这也能叫“人”的话。   它的身材高挑,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全身如同尸体般苍白,枯槁卷曲的白色长发顺着它的头顶垂下,每隔一段打了一个结,落在了地面上,就像是由无数人的头发连接而成。   黑色的眼球在它眼眶中转动着,中心只有一枚猩红的瞳仁,阴森渗人。   它的肚子高高的耸起,就像是一个孕妇一般,只是那巨大的肚子诡异的蠕动着,仿佛即将炸开一般。   它除了外表拟人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人类了。   啪嗒——   它落到了地面,巨大的肚子破开,六根细长的,由人类手臂拼接而成的手臂撑在了地面,它的双腿在此刻也弯曲合并在了一起,垂在身后,就像是蜘蛛的巨大腹部一般。   “人蛛”高抬着头颅,看着塔拉的方向,似乎有些疑惑。   它手脚并用,慢慢爬到了塔拉的面前。   塔拉看到了这个恐怖的巨物走向自己后,恐惧在这一刻在她的内心不断放大,她向后退去,跌坐在了地上,颤抖着身体,就连能力都已忘记使用。   那“人蛛”拖着苍白打结的长发,爬行到了塔拉的面前,僵硬地露出了个恐怖的微笑,缓缓开口,发出了层层叠叠的重音:“老……师?”   “大……主教?”   塔拉睁大了双眼,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眼泪已经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去。   这一刻,塔拉脑海深处的某根精神几乎瞬间熔断,狂乱的呓语几乎将她瞬间击溃,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了起来。   “啊啊啊!!!!”   塔拉发疯般大叫着,脑海最深处对于母神的信仰成了支撑她的唯一支柱,她手脚并用地爬向了工厂大门的方向,直接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很快,塔拉就追上了刚离开不久的夏尔,她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身前,疯一般的磕着头,撕心裂肺地喊道:“母神大人……不要丢下我!母神大人!求您不要丢下我!”   这一刻,塔拉几乎完全疯了,作为整个圣临教派信仰最为坚定的人,就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大脑的保护机制一般,选择性地遗忘了其他的一切,脑海内就只剩下了“母神夏尔”。   “起来吧……”   夏尔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多少也能感受到一些此刻塔拉的情绪,但当时在魔药和复现仪式的影响下,夏尔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一般发生了,外面值守的圣临教派成员一个不剩,全部都毫无抵抗能力的被自己杀死。   不,与其说是杀死,倒不如说是自愿献身。   身后的大雨中,一只肉色的,巴掌大小的蜘蛛从工厂中爬出,顺着夏尔的风衣一路向上爬去,最后钻入了夏尔的帽中,而身后,早已没了那个恐怖人蛛的身影。   “唉……”   看着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塔拉,夏尔叹了一口气。   太麻烦了……   夏尔想起来自己最初对尤莉斯的,关于梦境的说辞。   夏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抓住了塔拉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塔拉,看着我……”   夏尔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开口道,“这一切都只是神谕梦境而已……在现实世界中,这一切都没发生,你的那些亲信,都还活得好好的。”   塔拉就这么呆滞得看着夏尔,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将夏尔的话语给听进去。   夏尔轻叹一口气,随后伸手按着帽檐,抬头看向了天空。   还剩下一个小时……厄运是翘班了么……怎么还不来……   夏尔的左手松开了塔拉的手臂,伸进了已经湿透的风衣大兜中,从里面摸出了两件封印物。   是“恶眼”和“强运硬币”。   虽然过程和自己想象的有很大不一样,但从结果上来说,她还是完美获得了这两件有可能解开谜题的封印物。   “唉……”   夏尔感觉,这一个小时内叹的气,比她这三年来叹的都要多。   消极的情绪无时无刻的笼罩在她脑海中,感觉就连呼吸的力气都要没多少了。   “死就死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尔的右手也伸进了兜中,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古银色的秒表。   夏尔的专属封印物,【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她将双手合拢在了一起,三件封印物在她的手中彼此触碰着,被雨水所浸湿——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   其他人不都已经死了么……   三个“命器”自己也已经搜集齐了,甚至此前自己违反了无数的规则,看到了大量的二三阶超凡者。   就在夏尔正打算叹气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雨,停了。   准确的来说,她周围的雨停了。   夏尔再次抬头看向了天空。   如果她可以从高空往下看去的话,一定可以发现,没有落雨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投影,而投影的内容,则是一只巨大的渡鸦。   “啧……”   夏尔有些泄气。   如果这次不出来的话,这次的模拟,夏尔可以就这么愉快的混完最后的一小时,然后回到现实了。   暴风雨骤然变得更加猛烈了起来,在这种狂风的吹拂之中,一根整体呈现黑色,尾部逐渐过渡成湛蓝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了下来。   不只是夏尔,就连塔拉脑内的灵性警报都猛然炸响,夏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根羽毛。   三阶超凡者,都没有给过夏尔这样的威胁。   夏尔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拇指搭在了怀表顶部的旋钮上。   夏尔的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惊扰了那根羽毛。   它再也顾不得什么优雅的飘荡,化作一支羽箭,几乎一瞬之间,直接贯穿了夏尔的头颅,钻入了夏尔的体内。   “呃……咳……”   一口鲜血从夏尔的口中喷出,她甚至没有太多的反抗,随手就扔掉了手中的三件封印物,任由它们掉落在了泥地之上。   在这一刻,夏尔感受到大量陌生,古怪的知识,疯狂涌入夏尔的大脑中,跟随着那些知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强大的意识。   强大的夏尔在这庞大的意识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直接陷入了奇怪的状态之中——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却能通过眼睛,耳朵,去看到,听到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就像是在看一场极其真实的电影一般。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您怎么了?!”   塔拉瞪大着双眼,看着满脸鲜血的夏尔瞬间慌了神,现在的夏尔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没了夏尔,她真的会彻底疯掉。   在塔拉的视野之中,夏尔原本红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被瞬间染黑,然后壙从头发的中段开始不断过度,最后在发尾呈现出了湛蓝的色彩。   原本那熟悉的,温暖的母神气息也随之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有侵略性的气息。   此时的“夏尔”,缓缓抬起了右手,看向了自己纤细的手指,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似乎非常满意自己这具身体一般。   接着,她将视线放在了地上的那三件封印物上,直接伸手,拿起了那枚银色的怀表。   “(古安苏语)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知道的这么多。”   “夏尔”的口中发出了她此前从未学过的,甚至现在也没多少人会念的古安苏语。   “(古安苏语)我会变得更加完整……”   “夏尔”神色痴迷地看着手中的这块怀表,在她头顶,渡鸦之影消散无踪,磅礴的大雨继续落下。   她拿着怀表,用怀表蹭了蹭自己的脸,随后直接抬手,摁下怀表顶部的旋钮。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嗯?”   “夏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作用?   她咬破了手指,直接摸在了古银色的怀表上,但血水很快就被雨水所冲散,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尔”皱紧了眉头,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感受着灵体的意识发出了微弱的挣扎,她勾起嘴角,开口道:“(古安苏语)别挣扎了,再过一天,你就会彻底消散。”   “(古安苏语)而我,起码还有三百年的时间,去研究怎么修复身体……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够用了。”   “(古安苏语)你就静静等待着你的死亡就可以了,作为容器,你应该感到荣幸。”   拿着手中的怀表,“夏尔”抬腿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不是母神……你是谁?”   塔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神的气息忽然消失后,塔拉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拦住了面前“夏尔”的去路,嘶哑的声音中满是愤怒。   “夏尔”脚步没有停下,一只肉色的蜘蛛从她的帽子下钻出,在坠落到地上的时候迅速膨胀,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成型的高大人蛛直接扑向了塔拉的方向,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塔拉只能够召回了白影,堪堪挡在了人蛛的身前。   “(古安苏语)为什么偏偏是自然的能力……”   “夏尔”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一途径很是不满,但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她就这么继续朝前走着,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   咔哒——   咔哒咔哒——   走在路上的“夏尔”,连续按动着怀表,但却仍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如果不是感受到面前这个是真的封印物,或许她都以为是自己拿错了。   “(古安苏语)得等到她的意识完全消散吗……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了。”   只见她重新将怀表塞回到了口袋之中,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寻找修复碎片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已经不需要在进行什么其他的动作了。   只需等待。   对了……   这具身体虽然有过巨大的命运变动,而且有强大的抗拒命定的能力,但本质上来说,这还是一具脆弱的身体。   如果一直在这里淋雨,虽说不至于死掉,但应该也会生一场大病。   必须得找个地方躲雨……   如果她记忆没错的话,这具身体的家,应该是往这个方向……   她一步步朝前走着,似乎是不太适应人类的走路姿势,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将速度提高到了正常人行走的水平——只是姿势仍然有些奇怪。   等她走到曾经监视过的房屋前时,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夏尔”伸手,从风衣的大兜中摸索,除了摸到一瓶魔药以外,还摸到了一把钥匙。   她将钥匙拿出,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对准了锁孔,她直接将钥匙插入,缓缓转动。   咔嚓——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而夏尔的门前,也没有了任何人影和踪迹,只剩下了一片黑蓝色的鸦羽,在雨中缓缓飘落在水面上。   一道湛蓝的光芒闪过,一只身披黑蓝色彩羽的渡鸦出现在了原地,它双翅撑着地面,头颅不断转动着,圆眼逐渐从疑惑转换成了震惊,它的嘴巴大张,发出了人类一般的语言。   “(古安苏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古安苏语)你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   一道银光闪过。   夏尔感觉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此时在她的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银白色世界,而在自己的面前,则是站着一个有着黑蓝色长发,紫红色瞳孔的自己,她就这么看着夏尔的双眼,丝毫不掩饰身上颓废和厌世的气质。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一条系统信息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让她从之前的状态回过了神。   她抬起手,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在这片空间中,自己的双手可以随心所欲的行动。   回想到刚才的经历,夏尔仍然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后怕。   那种无法操控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完全与想法相违背事情的情况……就算当时的羽毛想要控制自己杀死亲近的人,夏尔也完全无法抵抗。   这算什么……夺舍吗?   由于夏尔没有听懂古安苏语,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刚才的那个羽毛状的封印物,用自己身体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将这些词语大概都记了下来,如果再听到一次,或者学会古安苏语的话,她就能知道对方说的话语。   她觉得,那一定是解开困境的关键。   “系统,这个存档里面,那个羽毛还在吗?”   夏尔直接在这银白色的空间开口,对着系统询问道。   夏尔并不急着直接存档,这片空间的流速就像模拟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一样,她能趁着这些时间多问些问题,也能多思考一会。   能多待一秒都是赚。   【寄生在宿主体内的东西,并不会被当做宿主本身,所以……当然不算】   【这个存档,顶多就是一个重伤效果而已,毕竟脑袋都开花了,得自己缝一下咯^^ D】   “刚才那根羽毛是什么?它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尔紧接着追问道。   【你自己去系统商城看不行吗……你在拖时间是吧!】   【存不存档?爱存不存!】   “存,No.4。”   被系统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夏尔也没有继续拖延,直接将存档存到了No.4上。   很快,原本空白的No.4一栏闪烁了起来,一行名字被印在了上面。   【No.4:夏尔验尸官】   存档成功后,面前的验尸官夏尔爆发出了一阵耀目的银光,夏尔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   【现实】   【圣741年6月24日08:11】   【评价:得,好好的缝合现场,给你搞成超凡屠宰场了,看给孩子吓得,直接都疯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战绩最辉煌的一次,不仅毫发无伤屠戮了十几个超凡,还成功完成了“验尸官”的复现仪式】   【答案看起来已经快浮出水面了……但你该怎么解决呢?】   【别惊动它——这点,应该不需要我提醒吧?】   【对了,我刚想到一个笑话】   【知道“验尸官”夏尔为什么这么抑郁吗?因为她的途径叫“厌世官”啊^^_】   【笑啊?怎么不笑?是我的中文笑话不太好笑吗?】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77,【猎头者Lv.2】,【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仓库】+2】   【命定点数:166】   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面前的系统结算屏幕。   屠杀了这么多的超凡,再加上成功完成复现仪式成为超凡者,这两个大奖励叠加在一起,居然能让命定点数奖励直接达到77,比上次自己破除命定之死还要高。   命定之死也有高下之分,这么高额的奖励,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自己获得了新的情报。   之前的高奖励是因为命定之死源自一名三阶主教,这次没有解决事件都有这么高的奖励,说明对方的等阶不可能低。   除了命定点数的奖励以外,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猎头者】居然也升级了……是因为自己砍了这么多的头么?   夏尔又想到了那根蓝色的羽毛,感觉到了一些头疼。   这是一场硬仗……   对方是封印物,而且是有智慧的封印物,它甚至一直都在观察着自己……夏尔不能再让艾维娜给自己翻译古安苏语,甚至自己的思考过程,最好都不要再写在纸上。   好在,之前的夏尔都只是在模拟中才敢放心大胆的在纸上列计划。   夏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迅速睁开双眼,找到了自己的记事本,直接将它用烛火点燃后,扔进了铁皮垃圾桶中,等待着它在桶中燃烧殆尽。   记事本不能再用了……夏尔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信息掌控到了怎样的程度。   她必须得再找一个新的方式或者东西,去代替自己的记事本。   对了,系统的奖励……   夏尔看向了系统奖励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此刻它就静静躺在夏尔的系统仓库之中。   系统仓库从4格提高到了6格,这让夏尔能存放的东西变得多了起来,这也算是夏尔的一个底牌了。   在新的空位上,一本古朴的,黑色封面的手册,静静的躺在其中。   在夏尔注视它的时候,一份系统介绍,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   【能力:可以无限往下翻阅的超凡手册,可以在上面记录东西】   【副作用:在合上手册的时候,看过手册的生物都会遗忘上面的东西】   夏尔:“……”   刚写完合上就忘掉,那我写来干什么?   不对……   在夏尔的视线中,面前的系统仓库界面依旧存在,但随着她意念的翻动,在仓库内的无尽手册,缓缓翻了一页。   虽然图标很小,但只要把字写大一些的话,还是能够看到的。   自己可以写完,然后直接在仓库里翻?   夏尔貌似搞懂了它的真正用法。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夏尔关掉了系统仓库界面。   她打开了系统的商店界面,里面的新东西全都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而【基础学科】那一栏,也出现了高亮的红点,似乎又有新的东西可供学习了。 119   第一百一十九章学习古安苏语。   夏尔看向了系统商店。   在忽略了衣服那些杂项之后,夏尔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系统,那个封印物吗?它不是进入到了我的脑内?为什么不算被我带回商店了?”   是的,夏尔没有在系统商城上找到那根黑蓝色的羽毛,明明在模拟结束前的最后一刻,那根羽毛还存留在自己的体内。   这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出Bug了?”   夏尔在心中毫不客气地质疑道。   【最开始说过了】   【系统是没有办法购买有智慧的活物哦^^】   活物?它不是封印物吗?   获得了自我意识的封印物也算是活物?   夏尔眉头微皱,稍微有些许苦恼。   想要直接利用系统摸清楚那根羽毛的底细,这个想法落空了,这不免又会增加夏尔的工作量和调查量。   而且因为那个封印物的阻碍,原本已经到手的“强运硬币”和“恶眼”都被它直接丢弃。   要不是成功保存下了一个存档,夏尔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不过这一次遇到那根羽毛,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那根羽毛控制自己身体后说的那些话语,夏尔都记在了脑海里。   这可能会是突破口。   但这又造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没有文字,只有语言的话,根本无从翻译,想要找艾维娜借本古安苏语词典对照着翻译都不行。   除非能找到一位精通古安苏语的,而且绝对值得信任的人,让那个人去听夏尔复述的话语。   夏尔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商店的【基础学科】界面。   除了之前的四个学科以外,这次又新增了三科。   【【基础学科】】   【裁缝(可学习):1命定点数】   【雕刻(可学习):1命定点数】   【语言学(可学习):1命定点数】   语言学?   之前自己看到古安苏语,都没有触发这个学科的可学习选项,这次听到了,可学习选项就出现了吗?   魔药产生的呓语应该没有被归类到基础学科里面,所以不能学习很正常。   夏尔看向了自己剩余的166命定点数,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将语言学点了出来。   夏尔还从未购买过基础学科里面的任何一个学科,对此也埔有些好奇。   在她选择购买学习之后,语言学那一栏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的“可学习”变成了“Lv.1”。   【语言学(Lv.1):2命定点数】   【语言学Lv.1:小幅度提升你对语言学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基础语言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语言学者】   ……就这?   夏尔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任何变化。   脑海中还记着的那些古安苏语仍然是想不明白,仿佛听天书一般。   还是得自己去学习么……   夏尔微微有些失望。   学习一门语言说容易也容易,但起码也得小几个月的功夫去钻研,现在的自己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而一些小语种或者没有多少文献记载和翻译的语言,学习起来时间更是几倍数的往上翻。   唯一有可能实现的,就只有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学,学完之后把答案写下来,这样自己过去的话,就能直接看到结果是什么。   其实夏尔之前还想到过一个更极端的想法。   上次模拟在到了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幕后的封印物还没有现身,那时夏尔就有了个想法。   那就是在下次模拟的时候,直接让模拟中的自己在最后一刻,进入系统的“深层模拟”中,通过彼界的视角,直接找出那根羽毛的所在地。   这样可以直接找到那根黑蓝色羽毛的所在地。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个空想而已,因为找到了羽毛的所在地对夏尔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夏尔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封印物进行战斗,特别是在这个封印物看起来比自己强这么多的情况下。   要知道,之前那次模拟里面,那根羽毛可是直接整出了个陨石轰掉了伯伦市……没有摸清羽毛的具体实力之前,夏尔不会贸然行动。   线索在这里中断,夏尔一时间也没了更好的想法,只能从记忆中的细枝末节,开始慢慢推理了起来。   羽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后……直接拿起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也就是自己的怀表。   而另外两个人的封印物“强运硬币”和“恶眼”,黑蓝羽毛是一眼都没有看,仿佛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它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筛选出来吗?   它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它在找一样它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夏尔站起身,在房间之内踱步,快速思考了起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它的目标就只是我和怀表而已,其他两个人顶多算是被扯进来的。   还有一个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羽毛与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很明显,它的力量根本不及系统分毫。   线索断在了这里,让夏尔稍微有些气馁,但她并没有放弃。   这种情况,是她最为熟悉的。   敌在明,她在暗。   只要给夏尔一些时间,她迟早就能把对方揪出来。   如果按照最开始的方法什么都不做,不去给露西和奥波德任何信息的话,自己起码还能再活个四十多天。   这个时间,对夏尔来说可以算是难以置信的充裕了。   夏尔走向了书桌,坐在了座位上,拿起一张纸,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这是一封寄给艾维娜的信。   信中首先感谢了艾维娜的翻译,还感谢了艾维娜的慷慨——毕竟现在夏尔确实是接近分文没有了,艾维娜寄过来的钱确实能解夏尔的燃眉之急。   紧接着,夏尔向艾维娜借阅起了关于古安苏语翻译学习的书籍和关于古纪元圣战的资料——这些东西是学院不会教的,夏尔对此也知之甚少。   古安苏语夏尔自然要学,至于古纪元圣战的资料,则是与塔拉有关,塔拉所在的圣临教派里面,就有着记载了那根古怪羽毛的资料,那个资料所处的年代就在古纪元。   了解一下那个时代,说不定对夏尔的调查有帮助。   而且这些资料都算是基础学科,与超凡并没有多少关系,夏尔研究这些也不会遭致厄运。   写完信后,夏尔将其折好,随后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裙后,穿上了靴子,将信纸塞入了口袋中。   夏尔并没有女仆和仆从这类的佣人,做任何事情都只能自己行动,包括买信封这些事情。   不过这正好,出门让自己喘一口气。   多次模拟后,夏尔已经明白连续模拟会对自己的精神造成损害,如果不加以重视的话,自己可能会直接昏迷在家中。   这时可没有艾维娜在身边看着,得不到艾维娜的及时愈灵,不知道自己要躺多久才能够恢复。   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隔上一段时间,等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后,再进行下一次的模拟。   而这间隔时间,夏尔也不会浪费,她可以将这些时间投入到基础学科的学习之中。   模拟中的夏尔学习古安苏语,就算在模拟里面已经学的滚瓜烂熟,哪怕是学到大师境界了,也不会继承给现在的夏尔。   现实中的自己学到东西,才是真正的学到了。   出门买到了信封后,夏尔就将信纸装入了信封中,径直走向了宝石大道的方向。   她现在居住的地方距离宝石大道就隔了两条街道而已,非常的近。   很快,夏尔就在宝石大道上,找到了那家名为“晶莹”的珠宝店。   珠宝店似乎才刚刚开门不久,戴着面具的莉奇正拿着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外面的玻璃橱窗,不漏过任何一点的指纹或者灰尘。   比起之前在工厂的工作,这里的工作显然要更轻松多了,而且薪水也高,莉奇非常珍惜现在的工作。   夏尔能想到的不接触艾维娜就联系到她的办法,除了警署以外,就只剩下这个珠宝店了。   警署里面的调查部有超凡者的存在,夏尔肯定是不能去警署的,直接去艾维娜家门的话,也不太保险。   她不知道厄运的触发距离到底是多少,能不靠近,尽量还是不靠近。   而且来珠宝店,主要是还能再见一见姐姐莉奇。   根据艾维娜所说,这个珠宝店从安保到店长,全都是安排进去暗中保护莉奇的,可以说这家店除了莉奇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员工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了珠宝店的方向,微微踮起了脚尖,伸手就要去拍莉奇的肩膀。   莉奇猛地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惊喜道:“小夏尔?”   刚才在擦拭玻璃橱窗的时候,莉奇就注意到了夏尔的身影,但她不太敢确定,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了自己身后,莉奇才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过身去。   “姐姐。”   夏尔微微笑着,此刻看到了姐姐,她才感觉之前线索中断所带来的阴郁感消散了些许。   此时的莉奇,低头看着面前的夏尔,心中忽然有了些许莫名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妹妹,好像变了不少。   当然,这个改变并不是指她变得更好的穿着,而是……眼神,或者说气质。   之前的小夏尔虽然不爱做表情,但其实也有赌气和活泼的一面,但她自己却似乎更愿意表现得成熟一些,刻意压制着那一面。   但是现在,莉奇看着夏尔暗红色的瞳孔,仿佛就像是在注视着一滩死水,还是浸泡着无数尸骸的血水,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让莉奇有些不寒而栗。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她看着夏尔开口问道:“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艾维娜小姐对你好吗?在她手底下工作会不会很辛苦?”   “嗯,挺好的,最近还涨薪了。”   夏尔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只是这段时间诊所比较忙,等过段时间再稳定下来后,我们搬到宝石大道去住吧,姐姐。”   “好啊。”   莉奇面具下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她拉着夏尔微凉的小手久久没有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次松手后,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门外的动静引起了店主的注意,这位微胖的中年妇女走出了柜台,打开门看向了莉奇的方向开口道:“莉奇,发生什么事情了?”   “抱歉,店长大人,”   莉奇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握着夏尔的手,转向了店长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只是我的妹妹正好路过,闲聊了两句,非常抱歉。”   “哦……没事,不着急,反正没什么客人,你们聊吧。”   见没有什么危险,中年女店长就准备回到店内。   她原本就是罗素家族的一名女仆,只不过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太辛苦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好心的大小姐就将她安排到了清闲的珠宝店当店主。   她当然知道这个莉奇是艾维娜大小姐重点关照的对象,她怎么敢对莉奇不客气。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尔开口叫住了她。   “店长,你好。”   夏尔伸手,从衣兜内取出了一封信,在店长疑惑的眼神中,递给了对方,开口道:“请你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交到艾维娜手上。”   店长原本还有些疑惑,但一听到这封信是要给艾维娜大小姐的时候,当下就没有了任何疑问,直接接过了信封,拦下一辆马车就直接朝着爵士桥区赶去了。   而此时,莉奇看着面前的妹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怪异感。   虽然妹妹夏尔说话一如既往地有礼貌,但现在的夏尔,说话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仿佛不是在提问,而是在命令。   这像是一种高位者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气质,就藏在微小的不经意间。   在与姐姐多交谈了一会后,夏尔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压力得到了不小的缓解,她以准备要去工作为由与姐姐告别,回到了自己的租的房子中。   就在她回去没多久后,艾维娜的回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那是一辆马车,里面几乎塞了半个车厢的书籍。 120   第一百二十章圣纪元,古纪元与混沌纪元。   【亲爱的夏尔:】   【这套书籍其实就是安苏那位古安苏语教授给我推荐的书籍,正好全部打包借给你】   【毕竟我的学艺不精,只是几段话都不能很好翻译,虽然你在信里说我翻译的很好,但我的水平我自己很清楚,只是业余水平而已】   【希望这些书能够早日帮你解开你心中的难题】   【另外,我安排了两个女仆住在了你家的对面,如果你有需要用马车或者需要传递信息,直接去找她们就好,她们就在正对面,随时待命】   【如果不需要的话,觉得打扰到了你,就让她们回来就好】   【你的朋友】   【艾维娜】   夏尔看着已经堆放在自己房间里的书籍,将艾维娜的信件放在了书桌的抽屉中。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艾维娜在夏尔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可靠的人,不仅每次拜托她的事情她都能完成好,而且还格外的细心。   像是夏尔之前找艾维娜借保命用的物品,即使是明知道有邪教徒威胁的情况下,艾维娜还是毫不犹豫的借给了夏尔。   无论如何,这份信任还是让夏尔十分感动的。   保命的物品……   夏尔的脑海闪过了一道光。   她并没有错过这道灵感闪光,将其抓住。   保命的物品……   “替死圣骸”……   这件超凡物品可以制造出几秒钟的“假死”,意识和精神都被吸收,然后在数秒后,更纯净的意识和精神就会回归肉体,消除掉绝大多数的精神干扰,其中就包括“传教士”的洗脑。   那么……   “替死圣骸”能不能清除掉那根羽毛的影响呢?   在被羽毛操控后启动“替死圣骸”,自己和羽毛的精神和意志都会被关入“替死圣骸”的牢笼中,而作为本体的自己会在几秒后被放出,作为侵入者的羽毛则会被关在其中,直到圣骸燃烧殆尽……   在这段时间里面,羽毛封印物本身,不就成了一件没有意识的物品了吗?   在这个期间带着封印物离开模拟……甚至直接用【灵性召唤】画出血阵把装有精神意志的“替死圣骸”给献祭掉……   只要能带回系统商店,夏尔就能够知道一些有关于羽毛的信息。   可行……值得尝试。   虽然这个方案极度危险,但模拟之中,夏尔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反而,没有头绪没有情报,才是夏尔最怕的。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准备查看一下模拟天数。   一块银白色的屏幕在夏尔面前展开,快速切换到了模拟界面。   【来日:27Day (圣741年7月21日16: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1Day (圣741年6月13日11: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27天后……差不多卡在了30天命定点数变成消耗100的极限,对夏尔来说,这是最具有性价比的模拟了。   而且,模拟里面有这么多充足的天数可以使用,夏尔可以好好安排时间,尽量让事情结果与自己的想法贴合在一起。   这个时间,也足够模拟中的自己学会古安苏语了吧。   夏尔在脑海里面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之前听过的那根羽毛所说的话语,加深了一下记忆——从模拟出来后她就时不时这么做一次。   现在的她基本上可以背出那句话了,哪怕她根本没听懂那几句话说的是什么。   这次又是不需要正面战斗的模拟,夏尔打算再次消化一瓶魔药,尽量保证一下能留存作为存档。   几经筛选过后,夏尔的脑海中留下了几个备选方案。   “杀手”,“屠夫”和“冒险家”。   “杀手”和“屠夫”这两个途径,夏尔自认为应该是完成了它们的复现仪式的,最低限度也能直接喝下魔药直接进行消化。   哪怕消化的质量差一些,也够了,后续不满意,夏尔也能弄个好点的存档覆盖一下。   至于“冒险家”,夏尔也不太清楚她算不算是完成了它的复现仪式,有可能已经完成,但是概率不大。   主要是有“赌徒”的基础在,夏尔认为“冒险家”消化起来应该也挺轻松的。   暂时放下了三个备选的方案,夏尔拿起了一本关于古安苏语教学的书,快速翻阅了起来。   书籍的扉页上有艾维娜所说的那位教授的寄语。   上面写的大多都是一些鼓励的话语,并且感谢艾维娜对古安苏语这个冷门学科感兴趣。   只从文字的叙述来看,那位教授看起来并不像是超凡者,而只是个对古安苏语感兴趣的普通人。   她教艾维娜关于古安苏语的知识,而作为报酬,艾维娜也会淘来一些普通人基本上很难接触到的古安苏语书籍——这些书籍内容大部分都与神学有关,有些甚至涉及到超凡的力量。   在书籍的开头,夏尔就得到了一个之前在学院内根本没有学过的知识。   现在的学术上,大多数以圣741年前圣战结束作为分界点,圣战结束之前是古纪元,而圣战结束后就是圣纪元。   根据目前所有的记载,古纪元一共是1100年,在这1100年里面,无数的教派进行惨烈的厮杀征讨,全世界基本上都被席卷了进去。   无数的教派在这1100年里面被覆灭,也有无数新的更适应时代的教派随之诞生,几经沉浮之后,成了现在维持着微妙平衡的教会体系。   也难怪密教对于艾维娜来说并不新鲜,圣战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也会留存下不少的已经灭亡教派的典籍,有些人得到了这些典籍,就很有可能奉之为真典,由此创立新的密教。   而夏尔得到的一个没学过的知识,就是圣纪元和古纪元之前,还存在着一个没有任何书籍教典记载的混沌纪元。   古纪元距离现在太近,就算把古纪元和现在的圣纪元加起来,总共也才1841年而已。   夏尔推断,旧日模拟,很有可能就是模拟古纪元之前的纪元,至少也是混沌纪元的事情。   由于什么资料都没留下,夏尔也不太好调查,只能先将混沌纪元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现在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花费一小时快速学习一遍古安苏语,看看【语言学Lv.1】对自己的影响到底有多少。   如果加成并不高,为了模拟里面的自己能准确翻译出夏尔所需要的信息,她就必须得花费点数把【语言学】的等级给再提升一下了。   这是把命定点数花在刀刃上,夏尔并不会觉得浪费。   沉下心后,夏尔开始了毕业后久违的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危机的影响,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夏尔总感觉知识进入到脑子后,很快就会溜走,很难专注起来。   好在,这种情况在四五分钟后就消失了,夏尔进入了认真学习的状态。   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着,记录着书籍中整理出来的古安苏语字母。   真正开始学习之后,夏尔才发现到了些许的不寻常。   前世的英语和古英语差别不会特别大,古英语受到诺尔斯语,拉丁语和法语的影响逐渐发展成了中英语和现代英语,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字母也是26个,只是比起现代英语,古英语多了一些诸如Æ,Ð,Þ,Ʒ的特殊字符。   可是安苏语和古安苏语却不一样,从字母表上就凸显出了巨大的区别,与新语言无异。   特别是书写起来极为繁琐,如果在前世有人拿着这么一串字符递到夏尔面前,夏尔会觉得这是拿AI跑出来的字。   好在有安苏语的注音,对夏尔来说倒是不难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语言学”的影响,夏尔感觉到学习起语言来有种异样的轻松感。   哪怕是没有老师教,夏尔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卡住的状态。   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夏尔就已经可以完整默写三十多个字母,以及熟悉它们的读音,并且记忆了差不多50个简单的词汇。   这对于一个极其复杂的语言来说,这个学习速度已经快到可以让艾维娜自愧不如的程度了,但夏尔还是不太满意。   这么下去还是太慢了……   在学习的过程中,夏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她的主要目的,就只是为了翻译羽毛所说的那几句话而已。   现在艾维娜给的资料里面有注音词典,有单词表。   在现在知道了字母和读音的情况下,夏尔完全不必按照正常的学习逻辑,从头到尾学习单词语法这些东西。   她可以直接根据音标,去反向搜寻答案。   在进入模拟之前,夏尔就可以把那几句话的意思都给解析出来,或许那几句话给夏尔带来的信息,足以让她改变计划呢?   夏尔这个方法并不困难,而且现在资料充足,只要把“语言学”再点高一些的话,说不定一个小时就能够搞定。   正好夏尔也打算不这么快进行模拟恢复一下精神,这个空出来的时间,用来学习是再合适不过了。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城里面的基础学科界面,找到了Lv.1的语言学,花费了2点进行了升级。   一道银光闪烁,原本Lv.1的语言学变为了Lv.2。   【语言学(Lv.2):3命定点数】   【语言学Lv.2:中幅度提升你对语言学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基础语言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语言学大师】   命定点数由165下降到了163,夏尔关闭了系统界面看向了面前桌上的资料。   她想要看看这2点命定点数花费的到底值不值,差距有多少。   夏尔开始尝试对自己记忆到的第一句话开始翻译。   她脑海中默念出了具体的读音,然后顺着读音,开始搜寻起了单词。   这份工作并不困难,而且第一个词是“我”,夏尔之前便已经记忆。   “原来你才是我的一……”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夏尔将第一句话的前半部分给翻译了出来,但是后面那个词汇多少有些高级,而且记忆中的读音也不一定准确,稍微卡住了夏尔一些。   不过这个进度,已经比夏尔想象的要快不少了,她这种用读音来倒推整句话意思的方法,效率比她想的要高一些。   而且有【语言学Lv.2】的加成,她并没有感受到这个过程有哪里困难的。   无非就是记录读音查找音节最后联系上下分析语句进行推测……但夏尔清楚,如果她没有点出语言学的话,她不一定能意识到这点,并且耗费的时间要十数倍的往上翻。   此刻的夏尔夏尔看着自己翻译出来的那一小段,多少有些懵。   原来你才是我的一?什么意思?   如果不把后面那个词翻译出来的话,整句话的意思就会变得非常奇怪。   稍微想了想,夏尔决定把语言学点到Lv.3。   从0到3总共只需要6点而已,夏尔有感觉,不只是古安苏语,其他古代语言夏尔总会有能遇用上的地方。   只要这6点命定点数能发挥的作用远超过6点,夏尔就觉得是值得的。   将语言学的天赋点高一些,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等后面自己的点数充裕之后,迟早得将其他所有的基础学科点满,这样多少也算是基础学科中的“全知全能”了。   这对自己完成任何复现仪式都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夏尔明显能够感觉到,语言学天赋的增加,并不只是单纯的增加天赋而已。   自己的记忆力和思维逻辑这一块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特别是记忆力,这点对夏尔来说非常重要。   夏尔又花费了3点,将语言学点到了Lv.3,她的命定点数也来到了160这个整数。   【语言学Lv.3:大幅度提升你对语言学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基础语言进行学习,不需要努力,你也可以成为一名名留青史的语言学宗师】   从学者到宗师,只需要6命定点数而已。   哪怕夏尔不再继续升级,她都能靠着这个天赋掌握多国语言,在大学混口饭吃,成为被后世所记载的语言学大家。   不过这并不是夏尔的目标,所以她没往这方面考虑。   点出Lv.3的语言学天赋后,想要继续升级到Lv.4,所消耗的命定点数就变成了10,消耗的点数大幅提高。   不过夏尔也没打算继续升级下去了,Lv.3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够用。   这次,夏尔再次尝试开始翻译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让她非常意外的事情。   现在的夏尔,已经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了。   这一点并没有作为技能体现出来,但夏尔的感受极为明显,现在她对记忆一些单词非常轻松,只是看一眼,脑海内就能自动联想到大概得读音和意思,而且这个单词基本上就刻在夏尔的脑海中了。   真是强大的基础天赋……   靠着一手过目不忘,夏尔的翻译进度以极快的速度推进着,翻书的时候几乎只要扫一眼,就会继续翻到下一页,而再次遇到了那些单词的时候,夏尔也可以做到不用翻书就能记忆起来自己翻到过什么。   不知道这个天赋是不是仅限于语言学……如果不是的话,那可就太强大了。   不到半个钟的时间,羽毛所说的所有话语,全都已经被夏尔大致翻译了出来。   夏尔并没有直接将这些古安苏语书写出来,而是将它们浮现在了脑海之中,进行逐句分析。   “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知道的这么多。”   “我会变得更加完整……”   “别挣扎了,再过一天,你就会彻底消散。”   “而我,起码还有三百年的时间,去研究怎么修复身体……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够用了。”   “你就静静等待着你的死亡就可以了,作为容器,你应该感到荣幸。”   “为什么偏偏是自然的能力……”   “得等到她的意识完全消散吗……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了。”   我才是它的一部分?   这句话,夏尔可以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所谓的它的一部分。   因为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缺失了什么。   至于对方疑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那是自然,因为夏尔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夏尔整理出了几条线索。   1,对方是个不完整的封印物,正在寻找容器,并且它已经等待了很长的时间。   2,被它占据身体后,自己的意识最快就会在一天后消散。   3,“验尸官”的能力被它归为了“自然”能力,根据它对能力的定义,可以追溯到它所处的时代。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信息。   按照那根羽毛封印物的推断,“验尸官”夏尔靠着晋升起码还能再活300年……   对于300年的寿命,夏尔其实并不是特别感冒,至少目前是这样。   在这种有着疯狂超凡能力的世界里面,长寿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这劦种精神极为重要的超凡体系里。   时间会磨去你的锚点,等你回首过往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自己意志存在的东西时,你就离疯狂不远了。   “自然”力量作为了夏尔的调查目标之一。   一道银光闪过,【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她拿起了蘸水笔,蘸取了一点墨水后,开始在上面用中文书写了起来。   【“自然”这个词缀的探索或许会成为寻找那个封印物信息的突破口】   【找到艾维娜借取“替死圣骸”,不过必须得在被附身后,无法操控身体时才能激发“替死圣骸”,这需要你去帮忙想一套办法了,毕竟你的时间比我要充裕很多】   夏尔稍微停笔思考了一下后,继续写到。   【想要让羽毛封印物现身,露西和奥波德必须得死,实在想不出办法的话,提前让塔拉回去摇人吧】   【加油,模拟中的我】   夏尔停笔,银光一闪,无尽手册消失,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她将桌面收拾好后,脱去鞋袜躺在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这次模拟中的自己足足有27天的自由行动时间,说实话,夏尔并没有给模拟中的自己安排太多的事务。   之前她安排的满满当当,结果原定96天的模拟只过了44天,模拟中的自己就死了。   毕竟情况也有所不同,之前需要消耗100命定点数,夏尔自然是想要更多的情报。   但是现在只消耗10点,夏尔的点数危机反而没有这么强了,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完成最重要的任务就好。   至于空余时间,那就交给模拟中的自己去安排吧。   闭上双眼的夏尔,面前的黑暗中闪烁着银光,出现了系统的屏幕。   夏尔在心中缓缓开口。   “来日。”   “No.0。”   银光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覆盖,吞没了她的所有感官。   数秒后,吵闹的声响从耳边传来,夏尔睁开双眼。   ……   【来日】   【圣741年7月21日16:00】   【倒计时-23:59:59】   系统倒计时开始,那个界面也逐渐消失在了夏尔的眼前。   眼前的重影逐渐合一,而变得杂音也有了具体的语言。   咚咚咚——   “肃静!”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出现,夏尔回头看去,看到了坐在华贵木质长桌后面的黑斯廷斯男爵,此时的他头戴着银白色的卷毛假发,一脸严肃的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面前的牌子写明了他此刻的身份——治安法官。   夏尔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桌面,悄悄将前面的牌子往后挪了一点,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书记员。   自己的面前摆着一个本子,此时的夏尔身穿一身素黑的衣祂,手握着羽毛笔,正在记录着面前的案子。   台下左右各坐着检察官和辩方律师,陪审团上面坐着十数个神情激愤的市民正在大声叫嚷着,似乎是在辱骂坐在中心等待审判的罪犯。   这里是治安法庭?   黑斯廷斯男爵之前承诺给自己的工作?   模拟中的自己怎么还跑去打工了?   夏尔没有看到自己的面前或者身上有记事本的存在,无尽手册里面的信息并不会共享。   但夏尔并没有着急,而是深吸一口气,耐心地根据之前所记录的内容,继续记录了起来。   说明情况的记事本都不在身边……   而且还莫名其妙找了个工作……   就算模拟里的自己会和现实的自己会因为任务不同,而出现一点点小小的意见分歧,但绝不会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这么做,一定有着自己的理由。   审判似乎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夏尔决定静观其变,在快速记录完后,翻阅起了前面所记录的东西。   伯伦市造币厂?   大致翻了一下记录,夏尔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案件了。   这是一个工厂工人将工厂主告上法庭的案子,这个案件本来不会开庭的,但此前的工人集会示威和罢工,把这件案子给推上了治安法庭。   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个造币厂工作的工人因为工时过长而猝死,但造币厂并没有给予任何的补偿,现在尸体还被放在造币厂外。   造币厂的厂长是一个来自贵族家庭,但是没有获得爵位的商人,在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况下,他的行事风格反而有了贵族的傲慢和商人的利己。   为了不给这些“低贱”的工人补偿金,他直接找上了黑水党的人,对死者的家属进行恐吓。   死者的家属只是想要个道歉,却被活活打成了重伤,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在恶劣环境拿着低工资工作的造币厂工人终于被点燃,走上了街头开始抗议。   这次的抗议集会,背后似乎还站着救世女神教,毕竟工人是她们主要的信徒,她们必须为此讨一些说法。   此前模拟中的夏尔并没有关注钟塔巷区的事情,所以对这次的集会和游行并没有记录,但这次到了法庭工作,反而知道了这个事情。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随着黑斯廷斯对那位商人的无罪宣判,也到了夏尔的下班时间,她向黑斯廷斯男爵告辞之后,便拿起了自己的帆布包,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夏尔之所以认得这辆马车,是因为上面的罗素家徽,坐着这辆马车来上班,就跟前世开着劳斯莱斯去送外卖差不多是一个理。   她并没有想要为那些工人出头的意思,因为夏尔清楚,过不了多久,那位商人就会“神奇的”皈依了救世女神教,并交上一大笔的赎罪金。   至于能不能活,就得看他后面的造化了。   夏尔打开了帆布包,看到了里面的一本记事本,她将记事本拿出,直接翻阅了起来。 121   第一百二十一章自杀实验与“杀手”夏尔。   快速翻了几页后,夏尔从头来到了第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这次的记事本里面,并没有像是日记一样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而是在最后,进行了一个总结性的陈述。   【亲爱的自己:】   【我整理了一遍这些天来写的东西,做出了一个总结】   【因为绝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在平和的日常中度过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所以我将它们凝聚成了精华,方便你进行查阅】   【如果你想看完整版,就在另一本记事本中,你可以自己去查看】   【我算了算时间,你来到模拟中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就是我在上班的时候】   【你应该在疑惑,为什么我不去干“正事”反而找了个普通的工作吧?】   【这就是“正事”】   夏尔翻页。   【之前的我们都有一个疑惑,为什么露西和奥波德在遵守既定规则的时候,会获得意料之外的“奖励”,而我们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呢?】   【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将“平静的生活”,或者说“平凡”贯彻到底】   【开始那几天我尝试性的倒推了一下,“不能接触超凡”这个规则的含义】   【这个规则其实有点抽象,看起来像是忤逆了我最开始那个“想要变强自保”的想法,这个概念就有点抽象,不够具体】   【反观奥波德,他利用“恶眼”一点点尝试,将具体的规则给试了出来,过上了此前从未想过的折磨生活】   【露西,靠着“天命者”的能力,也一步步摸清了具体规则,开始了“认真”上班——此前她来到这里肯定是没想过好好上班,而是想干别的事情】   翻页。   【而我,则是尝试性过起了真正“平静的生活”,与姐姐住在同一屋檐,找了份薪水不错的工作,搬离了钟塔巷区,预习法律专业的课程】   【你猜怎么着?】   【就像是之前突兀的厄运一样,莫名其妙的好运,也会降临到我的身边……你想知道具体的事情可以看日记,简单一句话来说的话,那就是走路都能被钱砸中,运气已经和“天命者”差不多夸张了】   【讽刺吗?现在你想要挣脱逃避消灭的东西,就是你之前所梦寐以求的】   【这段时间真的是我人生中幸福程度可以排进前列的日子,可惜你体验不了……】   【不过心态摆正,这一切只是美好且短暂的泡影而已,以奥波德和露西的能力,就算一个月不够,两个月三个月也一定能将规则给完全调查出来】   【接受平静,就是接受死亡】   【说回正事】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后,食指和拇指轻轻揉捏了一会纸张,随后才缓缓翻页。   模拟中的自己所描述的事情,确实让夏尔的心稍微颤动了一下,但模拟中的自己很快就用比较激烈的语言,打消了夏尔的念头。   模拟中的自己能有很长的时间去想通这些事情,而刚到这里的夏尔只有24小时可用,模拟中的自己也很清楚,得把现实中的自己那种美好幻想给快点斩碎。   不然会影响的,是这一整个模拟的质量。   夏尔继续看向了面前的记事本。   【首先是关于“自然”这个力量描述,我空闲时间翻遍了艾维娜借给自己的所有古籍,都没能找到有关的描述】   【但有很多的教派都以“自然”为名,这很有可能是一个从混沌纪元开始流传下来的词汇——那根羽毛笔的来源,可能还真与旧日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目前可以推断出来的是,“自然”力量很有可能就是代指“园丁”和“验尸官”的】   【还有一件事件,是我尝试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羽毛笔的规则,对系统能力没有效果,哪怕是利用系统使用某些超凡能力或者直接使用系统技能,都不会被判定为超凡从而遭遇厄运】   【或许是系统的存在,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个羽毛封印物所指定的规则的上限,所以不受到任何影响】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话断在了这里,夏尔不得不翻页才能继续看到下文。   断章狗。   夏尔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一想到自己吐槽的也是自己,只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你让我去找能够将羽毛笔的灵体与封印物本身分离的方法,我找到了个成功率比较高的】   【确实是得用到艾维娜的“替死圣骸”,我已经提前跟艾维娜借了,只是让艾维娜在7月21的时候寄过来,毕竟不能提前接触超凡物品,我怕出意外提前死了】   【除了“替死圣骸”以外,我还增加了一个更加保险的方案,毕竟无论用什么办法,你都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让羽毛笔在附身自己后用“替死圣骸”划伤它】   【这个方案就是“死亡逆转”】   【还记得“死亡逆转”2级时候的描述吗?】   【在“灰飞烟灭”时,还能以纯净灵体的形式存在】   【这个“纯净灵体”,不正是没有受控制的时候自己的灵体吗?我就在想着,能不能在被控制的时候,靠着“死亡逆转”来恢复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但绝不是灰飞烟灭】   【你也清楚,系统在给出技能介绍的时候总不会写完全,比如“灵巧”其实也同步加强了力量和反应】   【我就在想,这个“纯净灵体”,能不能在身体不完全消散的时候就触发?】   【为此,我进行了为期几周的自杀实验】   不断自杀去找系统的漏洞?   夏尔突兀的感觉到身体的一阵幻痛……这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情。   忽然,夏尔就对模拟中的自己过了几天快活日子不感到羡慕了。   【一次的“死亡逆转”,差不多需要整整两天去恢复自己的精神,这个过程还不能让艾维娜来帮自己愈灵,只能说是非常折磨】   【可能是因为普通的自杀完全无法达到肉体动弹不得只留下灵体的状态,而且这个自杀还不能完全破坏自己的身体,否则“死亡逆转”结束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话,那我就是真的死了】   【对于这种情况,我只能想到用毒】   【不得不说,阿黛尔除了在医学上有很大的造诣以外,对毒药学的研究也非常透彻】   【如果是按照基础学科的那种等级判定,阿黛尔的天赋起码是“医学Lv.2”到“医学Lv.3”之间的级别】   【在阿黛尔完成了二阶“瘟疫医生”的复现仪式后,我写信向阿黛尔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需要一种能够快速杀死敌人的神经性毒药,并且还得要配套的能够保持肉体活性的解药】   【我需要一次精神上的死亡——也就是成为植物人——这或许就是触发“纯净灵体”的关键】   【我特地挑到了最后一周来进行这个实验,失败了,你只是提前一周过来而已,更完美的“杀手”魔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并不影响你的行动】   【当然,你能看到这个总结,说明我已经成功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页。   【阿黛尔比我想象的还要给力,在她知道这毒药是我自己要服用的之后,叫上了艾维娜一起研究,只是花费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做出了远超我想象的第一份药剂】   【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药,更像是“假死”,毒药和解药一起喝下后,毒药会先发挥作用麻痹掉所有的身体器官包括大脑,而解药“唤醒药剂”则是在半分钟后延迟触发,重新激活身体功能】   【在器官麻痹停止工作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是被判定死亡,如果没有“唤醒药剂”的存在,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毒药。】   【虽然艾维娜和阿黛尔已经尽她们所能,但暂停身体机能半分钟还是会导致大脑和身体器官产生不可逆的伤害,特别是效能强大的“唤醒药剂”,又是一次更猛烈的对身体的摧残】   【这只能在模拟中使用,不过好消息就是,在喝下毒药后,我成功触发“死亡逆转”的“纯净灵体”了】   【“纯净灵体”能操控完全不能动弹的“尸体”继续移动,但精神消耗会非常恐怖,我整整缓了差不多五六天,头疼和感官迟钝的感觉才减弱了些许】   【对了,可以把毒药放在左牙槽,解药在右牙槽,一起咬就行,阿黛尔推荐了个医师,可以帮你在牙齿里开槽,地址就在毒药盒里,我之前也是去这里弄的,不怎么疼】   【被附身前不够时间按怀表的话,立刻咬碎毒药和解药,然后用“纯净灵体”操控身体激活“替死圣骸”即可】   【露西和奥波德我实在是无法无伤解决,已经让塔拉去摇人了,也是今天到,请注意查收】   【祝你武运昌隆】   【好运】   狠。   夏尔已经找不到形容词去形容模拟里的自己了。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随意嗯造。   即使是夏尔用旁观者的视角读起这些文字,难免也有些寒毛倒竖。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行为逻辑和现在的自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我在其他人的视角是这个样子的么……   夏尔仔细想了想自己做过的事情。   好像确实谈不上不极端。   夏尔翻找着自己的帆布包,找到了那个盛放着就像是晶体钻石一样毒药和解药的木盒子,盒子里还有一张写有地址的字条。   至于魔药和“替死圣骸”,暂且都还在艾维娜的手中,按照模拟中的自己所说,今天就该寄过来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毒药给装上去吧。   夏尔叫停了还在行驶的马车,将那个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在前面驾车的车夫,随后马车便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地址中的诊所赶去。   “杀手”魔药么……   确实,无论怎么想,喝这个魔药都是最稳的选择,如果自己都消化不掉“杀手”魔药,夏尔觉得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消化得了这个魔药。   毕竟正常来讲,一阶复现仪式的人命也就只需要几条而已,模拟和现实中死在夏尔手上的超凡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马车行驶了差不多五分钟,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诊所,夏尔带着东西下车后走入了诊所,看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单片眼镜坐在木桌后的中年女人。   女人在看到夏尔的时候先是稍微一愣,随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   “阿黛尔介绍我来的。”   夏尔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开口道,“我需要把这两个东西,完好无损的嵌入后槽牙。”   看着面前熟悉的木盒和熟悉的少女,这熟悉的一幕让坐在位置上的医生没忍住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镜,看了看桌上放着的日历。   今天是21号没错啊……   同样的少女,同样的盒子,同样的话语。   这一幕怎么有些许眼熟呢?   医生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后,小声开口道:“小姐……我是不会把你的信息告诉任何人的,这是我做事情的准则,这一点您不需要再试探……”   她记得非常清楚,差不多一周前面前这个少女就已经来过一次了,而且提的是同样的要求。   而此时,夏尔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模拟中的自己为了实验和试错,一开始毒药就是在这边处理的,自己再来一次的话确实有些奇怪。   于是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之前的用完了,来补一下。”   补一下……   那个中年医师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效果极强的毒药吧?她之前就在救赎会待过,很清楚这种晶体包裹的,一定是非常强效的毒药。   而且之前阿黛尔也跟自己千叮万嘱,镶嵌的时候不要磕坏一点……   这少女,把毒药当糖丸磕呢这是?   知道面前的少女也有可能是超凡者,医生不敢怠慢,马上起身关掉了大门,暂停了营业,带着夏尔来到了手术室内。   处理这些东西需要非常的小心,整个挖空后槽牙加上镶嵌毒药的手术,花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   做完这一切后,医生才力竭一般擦去了脸上的汗水,开口道:“夏尔小姐,已经弄好了……请小心,尽量吃点不需要咬的食物。”   “嗯,谢谢。”   夏尔开口询问道,“这次的手术费还是一样吗?”   “是的,一样免费,这是我欠阿黛尔小姐的。”   医生点了点头。   “好。”   知道不用支付手术费后,夏尔也没有矫情,直接走出了医院,回到了马车上。   此时的夏尔感受到了异样的感觉。   口腔内后牙槽的地方,有两个异样的凸起,异物感极强,就像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骨头卡进去了一样。   感觉不用特别用力,只要稍微的磕碰,就会让毒药和唤醒药剂一起碎裂。   夏尔只能全程轻轻咬着自己的舌尖,保持着上下颌不会闭合在一起,避免不小心咬破毒药。   不小心咬破,只能“下辈子”再注意点了。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等马车载着夏尔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七点了。   打开房门,夏尔就闻到了屋子里飘来的一阵肉香,夏尔看向餐桌的方向,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还有一份切成小块拌在一起的蔬菜,看起来像是沙拉。   “你回来啦?”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响起,夏尔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正从楼上走下,身上穿着围裙的姐姐莉奇。   “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就自己尝试做了一顿……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莉奇笑眯眯的问道。   这熟悉而又温馨的一幕让夏尔微微一怔,但想到了记事本里模拟中的自己说的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开口道:“我……”   夏尔正想说不是很饿,但看着莉奇的笑容,还是选择走到了餐桌旁,用碗盛了一勺肉汤,喝了下去。   不用想就知道,这些日子里,一定是模拟里的自己每天做饭,然后莉奇洗碗打扫卫生。   “好喝。”   味道有点淡,盐放少了,这是新手做菜常会遇到的问题,但夏尔还是微笑着给出了好评。   “我还有些工作的事情要处理,我先回房间一趟。”   说完,夏尔就慢慢放下了碗筷,迈着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的脚步,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模拟中的自己说的没错,这正是她一开始所向往的生活。   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和姐姐一起搬到环境更好的住处,下班后可以叫上朋友一起去逛街,不用为了生存而挣扎,每天都是在享受生活……   “你这段时间经常生病,要好好吃饭……”   莉奇走到了餐桌旁,疑惑道,“是我做的太难吃了吗?”   拿起夏尔的碗刚喝一小口,莉奇眼神就有些尴尬了起来,她笑着说道:“我重新加点盐,加热一下再送到你的房间去……对了,你朋友寄过来了一些东西,我帮你放到房间里了。”   “嗯……”   夏尔背着帆布包走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后,关上了房门反锁,背靠着房门长舒了一口气。   她突兀的想到了前世一张很老的梗图。   那是一个中二小学生拿着玩具手枪靠在车窗边,还配了个文“拿起枪我就不能拥抱你,放下枪我就不能保护你”。   夏尔只以为这种事情会出现在梗图或者非主流抑郁空间里面,没想到自己倒是碰上了这样的事。   在激活系统第一次踏入模拟,再到第一次杀人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没有办法在这条路上回头了。   夏尔看到了姐姐放在自己桌面上的那个精致的手提包,上前打开后,里面是一瓶魔药,一个饰品盒还有一封信。   这是艾维娜寄给自己的。   打开这封信后,夏尔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亲爱的夏尔:】   【你寄过来的钱已经超过了买魔药的量了,东西太多放不下,多余的钱我明天再给你寄过去】   【虽然说我没有走“侦探”途径,但我还是不希望你踏上“杀手”的道路……我并没有否定你的意思,只是我之前在家族,看过太多的“杀手”和“屠夫”了】   【之前你还问我能不能弄到“屠夫”的,其实我知道在哪可以弄到更完美的魔药,很抱歉我欺骗了你,可能是因为我的自私,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变成那个样子……】   【虽然“侦探”途径很难走,但后续的“律法官”我可以教你怎么从“杀手”途径转过去……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愿意和我说,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好受】   【抱歉,这次我的废话好像有些多了】   【可能是我想你了,夏尔】   【——你的朋友】   【艾维娜】   夏尔放下了信。   其实她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对于模拟里的艾维娜来说,她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见过自己了,但对于夏尔来说,她们昨天才刚见过面,所以很难进行共情。   只不过艾维娜的这份心意,夏尔确实感受到了。   夏尔取出了那瓶魔药,她决定直接消化完魔药后,再去找塔拉。   从喝下魔药的那一刻起,厄运应该就要开始酝酿了,夏尔手中拿着的好像不是什么水晶瓶,而是释放恶魔的潘多拉魔盒。   将水晶瓶举到眼前,里面淡紫色的液体中漂浮着无数不知名颗粒物,仔细看去,就像是薄薄的鱼鳞,但看柔软度,显然不是。   反而像是一刀刀片下来的,什么生物的皮肤。   夏尔拔开了魔药的瓶盖,一股芬芳的气味涌入鼻间,如同高级香水一般,散发着柔和的清香。   原本泡在里面的鳞片,在此刻躁动回旋了起来,像是已经迫不及待。   夏尔抬手,直接将魔药一口喝下。   淡淡的果香充盈在夏尔的口中,微凉的药水顺着食道一点点往下,在进入胃部之前就被彻底吸收。   夏尔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副作用和呓语的到来。   喝过这么多瓶魔药,夏尔早就已经喝出了经验,此刻已经集中精神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预想中的冰凉或者灼热感觉没有出现在五脏六腑之中,夏尔喝下那瓶魔药,就好像直接喝了一瓶水一般。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艾维娜偷偷给魔药掉包,换成了果茶?   里面的透明鳞片,其实都只是切成薄片的果肉?   闭着双眼的夏尔缓缓抬起头,感受着脑海中突兀浮现出来的模糊的,仿佛是本能一般的能力和使用方法,这才有些惊讶的睁开眼。   嗯?   结束了?   就这样?   夏尔抬起双手,半透明的鳞片覆盖在了她的手中,将她的指纹和皮肤的每一寸都护住,这时她才确信,自己真的喝掉了魔药。   艾维娜从哪买的魔药?效果这么好?别说副作用了,呓语都听不到一声,肯定很贵吧?   夏尔深吸一口气,直接走到了窗边钻进了被子里,屏住了呼吸,紧紧地捂住了双耳。   在这种屏蔽了周围环境音的情况下,夏尔才听到了脑海中那微弱到几乎可以被风声和呼吸声掩盖掉的呓语。   比起之前喝下的魔药狂乱呓语,这点呓语甚至可以用“乖”来形容了。垥。   好像不怎么敢大声说话一样。   笃笃笃——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夏尔从被褥了钻了出来,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但她并没有整理,只是收起能力后直接打开了门。   开门,莉奇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热汤,笑着站在门口说道:“这次我提前试过了,味道绝对没问题……虽然比起你做的还是有不少差距,你试试?”   夏尔迟疑了一会后,伸手拿过了肉汤,一口气喝了下去,开口道:“好喝。”   “小心烫……你没事吧?”   莉奇还没来得及提醒,夏尔就已经将整碗肉汤喝下。   “谢谢。”   夏尔将空碗递给了莉奇,开口道,“我睡一会。”   随后,夏尔便在莉奇有些疑惑地眼神中,直接关上了房门。   怎么回事……   夏尔抬手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刚才,她在看见莉奇,甚至在喝下肉汤的时候,刚开始的情感就已经消散无踪。   感动,幸福这些情绪仿佛已经与夏尔远离,甚至她在看莉奇的时候,都有一种在看不相关的陌生人的感觉。   这种情况,让夏尔感到了不适——但也只是不适而已。   “杀手”魔药让自己的感情缺失了吗?   不能久留了。   夏尔收起了桌子上的“替死圣骸”,直接打开了窗户,翻身爬上了房顶,从街道的另一边直接跃下。   鳞片已经将她口中的毒药包裹,晶体不会再被随意弄破,而且只要她想,只需要一个念头,鳞片就会瞬间搅碎装着毒药和唤醒药剂的晶体。   她将“替死圣骸”挂在了脖子上,快步朝着塔拉的住所奔去,“杀手”魔药似乎将她本身的【灵巧】又提升了不少,让她奔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能达到的水平。   她与塔拉居住的地方相隔并不远,都在宝石区,很快,夏尔便赶到了塔拉的门前。   在站在塔拉门前的那一刻,夏尔的皮肤敏锐的感知到,有十多道视线,已经钉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杀手”带来的超强感知能力。   笃笃笃——   夏尔敲响了房门,很快,塔拉的家门被打开,此时正穿着一身黑色衣裙的塔拉也看到了夏尔,瞬间两眼发光。   “夏尔大人~里边请~”   塔拉让出了一个位置让夏尔进入到房子内,还不等塔拉开口,夏尔便直接开口道:“你的亲信都到了吗?”   不愧是母神……什么都瞒不过祂。   “是的,夏尔大人,我带来了不少亲信。”   塔拉点点头。   “让他们杀掉奥波德和露西,拿回他们的封印物‘恶眼’和‘强运硬币’,现在。”   夏尔直接开口发出了命令,而此时的塔拉,也发现了夏尔身上的些许不对劲。   母神的人间体……喝下魔药了?   而且居然不是“复仇者”和“苦修士”???   塔拉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内心的喜悦,开口道:“恭喜夏尔大人取回部分力量……塔拉这就去安排您给的任务。”   塔拉低着头,慢慢绕过了夏尔的位置,随后直接冲向了门外,开始给自己带来的亲信说明任务目标并进行配队。   夏尔转头,看向了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次,她并没有把时间卡在最后的几个小时,而是在模拟开始后没几个钟,就开始了吸引羽毛封印物的计划。   “替死圣骸”能将灵体封印差不多24小时的时间,夏尔根本没有时间上的顾虑,提前封印和最后封印都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想法的成功与否。   她不需要花费精神去等待,如果失败,必须马上想出新的想法并开启下一次模拟。   就算真的失败被附身,夏尔能在羽毛身上待久一点,也能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东西。   对于古安苏语,现在的夏尔已经可以明白简单的对话了,哪怕有不熟悉的词汇,她也能在回到现实后对照翻译一下。   毕竟,她能将那些话完美的记忆下来,并且不会遗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夏尔下命令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奥波德的人头,还有一枚被染成了蓝紫色的“恶眼”被递到了夏尔的手中。   还有一个……   PS:*195章(欠更)+2(请假)+12(月票)-2(更新)207(欠更)   不是?   怎么越到月末票还越多了???这么久了还有人國着票???   但没关系,现在是请假完后恢复了全部战力的我!!!   明天继续8K起步!加油!明天的我!!!   晚安!!! 122   第一百二十二章古安苏语?我也会。   夏尔坐在塔拉家中的沙发上,掂量着手中染血的“恶眼”。   恶眼触摸起来有点温热的感觉,整体就像是在拿着一块圆滑温润的宝石。   在夏尔的手中,染血的“恶眼”死死的盯着夏尔的方向,但它晶体内部的紫色血丝正在逐渐褪去。   里面正在吸收的可能是奥波德的血液。   很快,在夏尔的手中,紫色血丝已经完全消散,瞳仁也已经消失,露出了底下宝石封印物的原本形状。   也不知道它的副作用是什么……   夏尔食指和中指夹着“恶眼”,开口道:“塔拉,过来一下。”   下完命令后一直站在夏尔身后候着的塔拉,在听到夏尔的命令后赶紧上前,在沙发旁半跪了下来,开口道:“夏尔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接着。”   夏尔抬手,将眼球抛给了塔拉的方向,不带丝毫感情地道,“把你的血滴在上面。”   “是!”   塔拉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恶眼”后,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直接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仪式刻刀,直接熟练地往左手手腕划去。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出,流淌在了“恶眼”之上将其激活。   “随便问点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夏尔微微颔首,说道。   “我的事情……”   塔拉仔细想了想后,看着手中已经被染红的“恶眼”问道:   “请问我是对‘母神萨妲纳’最虔诚的信徒吗?”   鲜血划过了“恶眼”,直接滴落在了地毯上。   塔拉脸色一变,满眼难以置信,感觉天都要塌了。   “问危险。”   夏尔开口提醒道。   塔拉听到夏尔的话语后,才稍微缓过来了一些,重新看向了“恶眼”,开口问道:“‘恶眼’,现在的我会有什么危险吗?来源是什么呢?”   在塔拉问完的那一刻,大量的鲜血涌入了“恶眼”之中,红色的血液钻进了湛蓝的宝石之中形成了紫色的脉络。   这些脉络于中心汇聚成了一颗深紫色的瞳仁,瞳仁快速转动扫视着,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夏尔的身上。   塔拉看着“恶眼”看着的方向,身体微微一僵,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夏尔大人,这个封印物好像是坏的……”   “嗯。”   夏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塔拉的手中拿起了那枚“恶眼”后,平静地与它对视着。   这一刻,原本坚定看着夏尔方向的瞳仁开始颤动了起来,很快便崩溃消散,里面的血丝也被完全吸收不见踪影,“恶眼”恢复到了圆宝石的形态。   “确实是坏了。”   夏尔将“恶眼”重新抛给了塔拉,继续说道:   “帮我保管着。”   夏尔不知道拿着封印物算不算接触超凡,总之还是少拿一点比较好。   露西位于城外的德顿庄园,那边的防备要比奥波德那边严密数倍,而且不少超凡者在场,想要搞定确实不容易。   而且“天命者”的能力诡异,到现在夏尔都不知道“天命者”的极限在哪。   如果给她“强运硬币”骰出两次正面,塔拉的亲信全都回不来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过了不到三十分钟,露西的一只断手也被带了回来,还有她那断手上持握着的“强运硬币”。   当塔拉拿着那根断手走到夏尔面前的时候,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东西放好吧,记得别拿那枚硬币。”   “恶眼”什么效果夏尔不清楚,但“强运硬币”坑过夏尔,她绝不会再拿起一次了。   强运硬币赌性太大,除非是直接从系统里兑换出来,平时能放在仓库,否则夏尔绝对不会使用的。   毕竟就算不用,每天也会自动Roll两次,等哪天骰两次反面就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不得不说,露西的运气是真的好,拿着“强运硬币”都能活这么久,命是真的硬。   不过这次的邪教徒突袭围攻,她是没能防下——因为这是不可预测的。   夏尔的到来,会扰动露西原本的预测,除非她在夏尔登陆模拟之后恰巧又占卜了一次,否则她不可能知道自己会遭遇飞来横祸。   这样一来,露西和奥波德死去,那个羽毛封印物就会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夏尔起身,顺手拿走了塔拉放在桌面上的锋锐刻刀,直接抬手,将塔拉召来。   “夏尔大人……”   塔拉看着手握刻刀的夏尔,虽然声音有点犹豫,但还是走了过去。   夏尔直接用刻刀在左手手腕划出了一个伤口,任由血液滴落到地面,随后她调转了刻刀的方向,刀柄对着塔拉,开口道:“让你的亲信割掉手指,一人两根。”   这是夏尔的另一层保险。   放血到不至于影响战斗力的情况下,她不能用灵性召唤献祭太多根手指。   塔拉的亲信一人两根超凡手指的话,应该足够夏尔献祭用了。   塔拉看着夏尔脚下化成了丝线状开始缓慢蠕动排列的血液,呼吸一滞,随后马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开口道:“好的,我马上就去。”   不用自己的手指,是夏尔考虑到可能还有机会保存“杀手”存档。   反正塔拉的亲信在上一次模拟中连生命都可以献祭,现在只是要他们一人两根手指,算是夏尔非常仁慈了。   不直接献祭他们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献祭如此大量的邪教徒,所需要的血阵也极为庞大,不可能做到掩人耳目。   她就是担心会吓到羽毛笔,让它不敢出现。   毕竟羽毛笔与旧日多少也有些许关联,谁能保证它一定就和其他超凡者一样看不懂夏尔的血阵呢?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塔拉就已经将所有手指全都收到。   她将这些手指都装在了一个布袋之中,原本棕色的布袋底部被血液染成了深红,还在不断地向外渗血。   “嗯,接下来会有点危险,你们离我越远越好。”   夏尔接过布袋后,冲着塔拉的方向说道。   “危险?夏尔大人……”   塔拉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夏尔开口打断。   “这是命令。”   “是的……夏尔大人。”   塔拉本想和夏尔一起对抗风险,但迫于夏尔的命令,只能暂时遣散了自己的亲信,让散远了一些,盯紧周围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而塔拉自己,也在留下“恶眼”之后,加入到了外围的巡逻之中,帮夏尔从远处警戒有可能到来的超凡者。   对于夏尔来说,对抗羽毛封印物,越多超凡者存在,反而可能会出现越多的变数。   她要尽量将一切都还原成上次模拟时候的情况,减少不必要的变量。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后,夏尔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之上,闭上了双眼。   她身上的皮肤开始钻出了半透明的柔软鳞片,这些鳞片微微晃动着,帮助着夏尔感知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上次在奥波德死后,自己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完成了缝合和复现仪式后,那枚羽毛封印物才降临。   这次夏尔提前完成了消化,不知道羽毛封印物会不会提前降临。   夏尔摩挲着自己左手的掌心的怀表,仔细地感受着周围一切的变化。   羽毛封印物从出现,到直接钻入自己的头顶,不过一瞬之间,快到根本难以反应。   这让夏尔无法准确去把握按下怀表的时机。   夏尔睁眼,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此刻已经是傍晚,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提前被彼界污染的话,夏尔就和那晚一样,没有办法厡提前观测到渡鸦之影。   现在夏尔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她并没有走出房子,血阵布置在客厅里面,如果布置在大空地之上,羽毛封印物看到可能就不会来了。   虽然房间遮挡了自己的视野,但同样也遮挡了那根羽毛封印物的探查。   夏尔非常有耐心,就像是一个蛰伏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门的杀手。   突然!   哗啦——!   嗡——!   随着一声玻璃破裂的声响,夏尔的脑海中,炸响了就像是上次模拟时的灵性警报。   咔嚓——   夏尔几乎是瞬间咬碎了毒药和唤醒药剂,一直摁在怀表上的手指也同步摁下——   但她的左手,已经动弹不得了。   她低头看去,黑色的羽毛已经插在了她摁在怀表的拇指上,直接穿透了拇指,将夏尔手中的怀表顶飞了出去。   在怀表脱手的那一刻,羽毛顺着夏尔的手指直接钻入了她的体内,一路破开皮肤和肌肉直插夏尔的脊柱和大脑的方向。   瞬间,夏尔就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身体瘫软了下去。   和上次一样,大量无法参透的知识涌入了夏尔的脑海,这次夏尔分辨清楚了,这些知识并不是夏尔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更不是古安苏语。   这些像是符文一样的字符,只要凝视,意识就会无法集中,只要转移视线,符文的样貌就会在脑海中模糊。   夏尔原本赤红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被黑色浸染,在到了发尾的时候,又过渡成了羽毛笔身上那样的湛蓝色。   “(古安苏语)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能提前感知我的到来。”   瘫软在沙发上的“夏尔”缓缓坐起,开口道:   “(古安苏语)我会变得更加完整……嗯?”   忽然,“夏尔”脸上的表情聚变,刚坐直身体的她再度瘫软了下去,这次,不只是她的肌肉,就连意识都在飞速消散着。   怎么回事?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就死了?!!!   夏尔头发的黑和蓝逐渐褪去,这时羽毛封印物的意识正准备离开夏尔的身体。   就在这时,正在逐渐放弃操控身体的封印物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躺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的少女,直接抬起来了右手,猛地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直戴在身前的“替死圣骸”,外部带有倒刺的金属鸟笼在这一击下直接刺穿了少女胸口的皮肤,血液浸染了整个鸟笼,触碰到了里面的圣骸。   与此同时,少女开口,口中吐出了几句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地方的语言,地上干涸的血液瞬间化丝,直扑放在地上的那个装满手指的血布袋。   还没等那羽毛封印物多想,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开始疯狂拉扯着它的意识灵体。   这是?!   等那羽毛封印物意识恢复后,它才观测到了外界。   它的周身都是金色的金属条纹,就像是被关在了某个笼子里一样,无论它怎么在里面横冲直撞,都无法冲破这道囚笼。   很快,它的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它感觉自身从缓缓升起,从一个一片黑暗的空间中解脱了出来,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刚才的房间。   它的视角被缓缓旋转,它看到了一张距离极近,苍白的脸。   “(古安苏语)你好。”   那张脸灿然一笑,开口就是一句流利的古安苏语问候。   “(古安苏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到底是?!”   囚笼内正在燃烧的渡鸦虚影,全身都在颤抖着,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但很快,它就镇定了下来。   “(古安苏语)这个封印只是暂时的……我还留存在你的身体里面,你没有办法能在不破坏自己身体的情况下拿出来的……”   “(古安苏语)我等得起……”   红发少女有些疑惑地微微点头,开口道:   “(古安苏语)听不太懂。”   “(古安苏语)你先等等……”   脸色惨白的红发少女缓缓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鸟笼,笼中的渡鸦虚影看向了眼前的血色旋涡。   “(古安苏语)这是……灵界?!”   在渡鸦虚影逐渐震惊的眼神中,一只手背长满了裂眼,有着十数根指节的,足有人脸这么大的手掌,从“灵界”钻出。   “小左,帮我把我的表拿过来,等我一会……”   脸色苍白的夏尔看着面前的灵界生物,开口道。   那个手掌乖巧的拿起了地上跌落的手表交到了夏尔的手中,随后夏尔缓缓闭眼,暂时切断了“死亡逆转”,进入了假死的状态之中。   几十秒后,少女原本停滞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全身血液也开始重新流通。   夏尔缓缓坐起,手中拿着怀表,看向了面前小左。   “小左……帮我个忙……”   在她的指挥下,小左直接爬到了她的左手上,不断扭曲身体调整着姿态,就像是一层大手套一样,套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古安苏语)我现在,就,让你出来……”   咔哒——   夏尔按下了秒表,随后左手猛地向自己的头颅一挥。   啪——   头颅碎裂,血肉与脑浆飞溅。   而那头灵性生物所操控的左手,已经稳稳抓住了那根染血的封印羽毛。 123   第一百二十三章“命运变节之触”与追忆。   啪——!   鸟笼内的渡鸦虚影看着飞溅的脑浆和喷涌的血液,直接停止了任何的挣扎,就这么站在了笼内,呆滞地看着那具站立着的无头女尸。   一些粘附着红色长发和头骨的头皮碎片散落在地面和沙发上,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碎尸现场一般。   她……疯了?   不……她在轰向自己脑袋的那一刻,使用了她手上那件封印物!   那个属于自己的封印物……   咚——   少女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中,连带着封印着渡鸦虚影的“替死圣骸”也一并摔向地面。   在满是血液的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后,渡鸦虚影发现了,那根羽毛,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么……   渡鸦虚影奋力的想要撞击鸟笼,让它滚向羽毛的方向,但无论它怎么用力,燃烧着紫焰的鸟笼都像是基石一般无法撼动分毫。   啪嗒啪嗒——   一个巨大的手掌爬行到了羽毛旁边,在血泊中拖着羽毛就远离了鸟笼的方向,随后用手掌趴在了羽毛上,将其压在了地面,手背上的眼球左右扫视着,似乎是在境界。   没脑子的灵界生物……   见到这一幕,渡鸦虚影形状的羽毛灵体倒是不着急了起来。   这个笼内用于给封印提供能量的骸骨坚持不了这么久,一天之内就会耗尽,在自己挣扎下,可能会燃烧的更快。   而面前的灵性生物,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现实待太久。   只要确定那个名为夏尔的少女真正死亡……   虚影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少女尸体的方向,紧接着,就看到了让它惊骇的一幕。   一个虚幻的银色表盘在少女的身后浮现,上面尖锐的秒针迅速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   原本飞溅出去的碎肉和骨茬还有脑浆,直接违反了规律地悬浮了起来,包括躺在地上的少女尸体,在此刻也直接漂浮着立起,站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就像是倒放一般,除了嵌入少女大脑的羽毛以外,她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迅速连接上了她的身体,只是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那个脸色苍白,神情默然的少女再次站立在了原地。   而那个怀表,也在复原的过程中,回到了少女的手中。   这是?   这是!!!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渡鸦虚影瞬间表现得有些疯狂了起来,它不断用头颅去撞击着鸟笼,加速着笼内圣骸的燃烧。   “(古安苏语)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权柄!”   “(古安苏语)你只是个该死的容器!!!”   “(古安苏语)你凭什么!!!”   羽毛灵体所发出的尖啸似乎被少女所察觉到,少女只是淡淡的瞥了鸟笼的方向一眼,便蹲了下去,半跪在那诡异的手掌灵性生物旁边。   只见她伸手,就像是抚摸什么小猫小狗一般轻轻揉了一下那巨大手掌的手腕方向。   那手掌的指节也立起,似乎对于这种抚摸非常受用,它的掌心离开了地面,手腕部位高高翘起,似乎是用自己的手背去迎合少女的手掌。   少女伸出左手,直接从手掌的身下将那根黑蓝色的羽毛取出,随后拍了拍那个诡异手掌的手背,似乎发出了什么命令。   在接收到命令的那一刻,那个恐怖手掌掌心部位出现了几道裂口,几条暗紫色的尖舌从里面探出,开始愉快的舔舐起了地上残留的少女血液。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左手拿着羽毛,右手拿起了滚落在地上的“替死圣骸”缓缓站起身。   砰——   “夏尔大人!您没事吧!”   听到手下汇报的玻璃破裂声后就马上往这边赶来的塔拉,在打开门后看到面前的这一幕,整个人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脸上残留着鲜血痕迹的夏尔平静的站在原地,左手拿着一个燃烧着的鸟笼状吊坠,右手拿着一根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强大灵性气息的羽毛。   地板,沙发,桌面全是飞溅的血液,而夏尔的脚旁,还有一个恐怖的,用十数根手指支撑着手掌身体的怪物,正在用几根尖舌头舔食着地上的鲜血。   特别是在注视到那个恐怖生物的瞬间,塔拉的脑内炸响了灵性警报,她迅速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向夏尔的方向一眼。   “没事。”   夏尔看着塔拉的方向,开口道,“出去吧。”   “是……是……夏尔大人……”   塔拉如释重负的低头退出了客厅,顺手关上了木门。   关上门的瞬间,塔拉就已经后悔为什么不听命令要跑过来看看有没有出事了。   如果连母神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去了就能解决吗?   塔拉只希望自己的冒犯,不会破坏自己在母神心中的良好印象——她自认为自己表现得很良好很忠诚。   在塔拉离开后,夏尔缓了一口气后,双腿一软,靠坐在了身后的染血沙发上。   刚才,她的脑海里确实响起了那个渡鸦虚影的声音。   但她并没有全部听明白渡鸦虚影所说的所有话。   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   前面的听懂了,后面那个比较晦涩的词汇,夏尔并没有在脑海找到对应的翻译。   不过从语气上听起来。   它似乎很急。   很急,就说明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接着,夏尔将视线放在了手中的黑蓝色羽毛上。   这就是那个害的自己被折腾了这么久的封印物么……   这是夏尔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的观察这根羽毛封印物,只是看着它的外观,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而且,它似乎并不是一根真正的羽毛。   羽毛的中轴底色呈现黑色,上面有着无数的刻印上去的银色铭文,让中轴在远处看起来像是银色。   除了连接着细密柔软的羽毛以外,中轴里面还镶嵌着一根像是晶体管一样的墨水槽,一直连着羽根处像是笔尖一样半透明棱形水晶。   这是一支……羽毛笔?   夏尔轻轻晃荡了一下这根羽毛,就看到了中间晶体管里面的残余的血色墨水,在羽毛的中轴上就像是一根血线一样。   还剩下一半左右……   它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呢?   能将陨石都召唤下来,它绝对不简单……   而且不知道为何,夏尔在这根羽毛笔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非常像是“赌徒”存档在面对同样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时有的感觉,但略微有些不同。   这种感觉让夏尔感到有些诡异,因为她此前从未接触过这根羽毛笔封印物,她甚至不知道这支笔的作用是什么,副作用又是什么。   刚才自己爆头的时候,应该是有不少血溅射到它身上的,但是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再次滴血的话,应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现在能确定的是,这根羽毛笔身上绝对有什么东西与自己,或者与系统有关联。   只不过这种亲近感似乎只有自己能感受到,不然之前的模拟里面,早已锁定自己的羽毛笔也不可能等其他两人全部死完后才锁定自己。   羽毛笔本身,是感受不到这个亲近感的。   夏尔暂时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只能寄希望于羽毛笔已经诞生智慧的灵体,能够给自己透露些许信息。   随手将羽毛笔放入口袋后,夏尔将“替死圣骸”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虚弱和眩晕的感觉仍未散去,灵体在自己脑内聒噪的声音,也吵得她有些头疼。   特别是这些声音都是半懂半不懂的古安苏语,这让夏尔听起来就更头疼了。   时间还有很多,她可以尝试在剩余的时间里面尝试获取一些信息。   鸟笼形状的金色小吊坠在夏尔的手中轻轻摇晃着,笼中的骸骨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火焰剧烈的燃烧着,几乎要将整个鸟笼给包裹,在这火焰的焰心,有一道熟悉的渡鸦虚影,只不过比起自己之前自己看到的在天空的阴影要缩小了许多。   “(古安苏语)安静。”   夏尔开口,是按照注音读出来的标准古安苏语,也是夏尔为数不多已经记忆的词汇。   下次再背下整个词典,或许夏尔就能大致听懂对方说的话了。   夏尔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让对方有分毫消停的意思,不过夏尔很有耐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看看对方能在自己脑海尖啸到什么时候。   就在夏尔想着要不要干脆睡一会让眩晕感稍微减轻一些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手指闪烁了一下。   副作用【时间紊乱】开始起作用了。   这种扭曲和闪烁很快扩散到了夏尔的全身,在一阵银光闪过后,一个戴着半脸银狼面具的身影,坐在了沙发上,她瞳仁深处闪烁着粉色的触须和灵光。   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异变,让笼中的灵体的挣扎和夏尔脑海中的尖啸稍微消停了一会。   夏尔摘下了脸上的面罩,将它面朝着桌面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右脚翘起搭在了左腿上,单手开始甩动起了手中的鸟笼。   “(古安苏语)人呢?怎么没声音了?”   夏尔笑着,不断甩着手中的项链,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吊坠和紫色的火焰划过了一道圆形的紫金色残影。   果不其然,在夏尔开始甩动项链并且开口嘲讽之后,笼中的虚影在稍微沉寂了一会后,直接展开了双翼。   笼中的紫焰开始疯狂燃烧了起来,已经将整个鸟笼给覆盖。   在夏尔的视野中,笼中的骸骨正在以肉眼可以观测到的速度一点点消散着。   按照这个恐怖的速度,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笼中圣骸就会被彻底燃烧殆尽,失去原本的效力。   而且夏尔脑海中的声音更为嘈杂了起来,除了古安苏语以外,还混杂进去了几种绝对不是古安苏语的语言——通过【语言Lv.3】就能够很轻松的判断。   “急了?”   啪嗒——   夏尔轻笑着,就像是玩悠悠球一般,手指微微一提,将燃烧的笼子握在了掌心。   “那你先别急,”   夏尔随手一抛,将替死圣骸抛到了还趴在地上舔舐血液的灵性生物那边,开口道,“小左,带它去溜一圈。”   接到命令的手掌怪物抬起了指节,岔开了两根手指,用带有利齿的掌心接住了被抛过来的吊坠,直接甩开手指,朝着还悬浮在半空的血色旋涡钻去。   瞬间,小左就带着那个装有封印物灵体意识的“替死圣骸”,进入到了彼界之中。   数秒过后,叼着吊坠的小左再次从血丝旋涡之中钻出,爬行到了夏尔的脚边,用手指支撑着身体,将口中咬着的吊坠展示给了夏尔看。   “乖~”   夏尔从它的口中接过了锁链,顺手拍了拍小左的其中一根手指。   就像是在和小狗在玩抛球的主人,在奖励咬回小球的小狗一样。   此时笼中的紫色火焰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强盛,恢复到了最开始平静燃烧的状态。   而夏尔的脑海中,也没用了那种恼人的声音。   “你现在明白自己是什么状况吗?”   夏尔抓着手中的替死圣骸,看着火焰中心的渡鸦虚影,缓慢口道,“我有能力,让你永远待在那里……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   夏尔不再尝试用古安苏语与对方进行交流。   之前的模拟中,夏尔用安苏语写的信件封印物都能监测到并且看懂,此时掌握了主动权的“教唆者”夏尔,自然不会再惯着对方了。   “说话……”   夏尔的眼睛微微一眯,语气低沉了下去,瞳仁中的粉色触须正在疯狂蠕动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笼中的火焰轻微摇摆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此刻夏尔的手上,真的捏着能让对方没有办法反抗的把柄。   过了一会,夏尔的脑内响起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用的是标准安苏语。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着这个虚幻的,虚弱的,再也没有了刚才气魄的声音,夏尔知道,这可能是在彼界里兜圈导致的。   这回算是老实了。   不过听这个提问……对方好像还是很不服气啊。   我要做什么?这该是我的提问吧?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会盯上我?   就在夏尔想要开口提问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闪烁,就像是虚拟投影没有了电一般。   “嘁……”   该死的【时间紊乱】……   审问这种事情,明明让“教唆者”来做最适合了……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模拟!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模拟!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   夏尔不断在心里快速复读着这一句话,试图去自己催眠自己。   但随着一道银色的闪光,夏尔内心的复读也随之消失了。   天蓝色的长发顺着夏尔的肩膀垂下,稍微大一些的衬衣和格子裙穿在身上,此时的夏尔坐在染血的沙发上,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小姐。   对于夏尔来说,自己面前只是短暂闪过了一道银光而已,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影响。   在没有姬蒂的情况,“赌徒”夏尔并不会被邪教徒所影响。   她看着手中的鸟笼,开口道:“这话应该是我要问的。”   “你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并说清楚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你以后的归处到底是回到封印物里,还是去往彼界。”   夏尔条理清晰地说着,眼角撇到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此前塔拉留下来的“强运硬币”,心中瞬间涌出了一股想要将它拿在手中的冲动。   对“赌徒”来说,这东西实在是难以让人拒绝。   不过夏尔还是很好克制了内心的冲动,并没有直接去拿那枚硬币。   稍微等待了一会后,或许是封印物做出了妥协,夏尔的脑海终于等到了回应。   “‘命运变节之触’……这是我现在容器的名字。”   那个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看来已经可以好好沟通了。   “命运变节之触”?容器的名字?   夏尔伸手摸向了自己的一兜,虽然变幻了存档,但东西并没有带走,那支羽毛笔仍然在自己的兜内。   是这个封印物的名字吗?   它说容器……它不是封印物本身所诞生的灵体吗?   “‘命运变节之触’的能力,是什么?”   夏尔开口询问道。   “我能利用它搜寻到近期命运线变动最大的人……利用‘命运变节之触’去调整命线,让它朝着我设想的方向行进。”   “一但被锁定的人行为违背了我所调整的命线,那她就会遭至厄运,反之,强运就会眷顾于她。”   “每改动一次命线都会消耗里面的血线墨水。”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个东西给锁定上……确实防不胜防。   之前的模拟,露西就差点因为违背命线死掉,自己在场才救了她一命。   奥波德也是靠着他强大而且数量极多的封印物,才一点点将规则给摸索了出来,但他也没有任何破局的方法。   而且命线还可以随意改动……等被锁定者完全适应了被改变的命运后,再将命线拨正,原本的幸运就会在瞬间转化成厄运。   “副作用呢?”   夏尔开口询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地方。   过了一会,夏尔的脑海就传来了回应。   “血线墨水还没用完过,我也不知道副作用。”   夏尔拿出了羽毛笔,看向了那还有一半左右的血线墨水管。   这东西用完之前都不会有副作用吗?   不过夏尔并不会轻易去尝试。   一般效果越是强大的封印物,其副作用也一般会更为猛烈。   等到血线墨水用完,副作用集中爆发的时候,叫苦都来不及。   这种回到现实后在系统商店就能知道结果的东西,夏尔并没有任何想要赌一把的想法。   所以说,是因为自己的命运产生了极大的变动,才会被锁定的吗……   这种锁定方式,根本防不胜防……   虽然无法精准锁定到本人,但不排除以后也会有人按照命运变动来寻找自己。   “既然你说这个封印物只是容器。”   夏尔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羽毛笔上,“那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夏尔这句话一问出来后,脑内的声音就彻底平静了下去。   过了许久,夏尔的脑海才响起了一丝低微的嘶吼。   “(古安苏语)我是神!”   “(古安苏语)我是存活了无数纪元,掌握了权柄的神灵……而你,只是一个带有我的碎片的容器而已……”   又是半嘶吼了一段半懂半不懂的古安苏语之后,笼中圣骸再次剧烈燃烧了起来,这一次,对方似乎再也不肯有丝毫的配合了。   夏尔眉头微皱。   之前夏尔只是有所猜测,现在夏尔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灵体的精神状况……似乎并不怎么正常。   它时而语气狂妄,时而又显露出卑微,经常自顾自的说一些话语,夏尔把它丢到彼界回来之后,才稍微冷静了些许。   但一提到某些关键性的问题,比如说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对方又会陷入一种不再配合的癫狂状态。   对方的话语夏尔只听懂了些许。   对方的灵体和意识非常强悍,如果让它挣脱,足以压得自己无法动弹。   从现在的表现看来,对方这次是彻底不打算配合了。   好像它已经不在意自己将它扔到彼界。   一个精神失常的灵体……这对夏尔来说并不是好的消息。   她确实可以直接将羽毛笔“命运变节之触”给带到系统商店,但这东西自己是绝对不够点数兑换出来的,想要再次调查,就得再浪费一次模拟,再让对方上一次套。   这太麻烦了。   而且,从刚才对方的古安苏语中,夏尔听到了“神灵”这个词汇。   它的真实身份,与神灵有关?   还是它的精神失常,与神灵有关?   现在的夏尔,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如何找到对方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方法会极大损害夏尔的精神,而且还会让她与邪教圣临教派深度绑定,这对于夏尔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比起受伤,她更倾向于无伤速通,并且不要任何的后顾之忧。   要赌一把吗?   夏尔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现在这么拖下去,对方绝对能在模拟结束之前挣脱牢笼。   自己必须得赌一把了。   联想到“赌”,夏尔的情绪微微高涨了起来。   对方不配合?   夏尔可能有办法从其他地方知晓它的身份。   灵性召唤。   灵性召唤所召唤的东西,是在彼界有一定对应的。   只要是彼界中对夏尔有亲和或者好感的灵性生物,都可以被召唤。   例如小左,它喜欢超凡者的手指,而且对夏尔十分友善,只要夏尔献祭超凡者的手指,就能稳定召唤出小左来。   既然那个灵体不配合。   那尝试献祭掉这个强大的灵体,会不会召唤出对这个灵体有兴趣,或者与这个灵体有关联的灵性生物呢?   虽然灵性生物智商普遍不高,但还是有部分可以交流的——就譬如之前的圣临教派“神仆”。   那个“神仆”,就是用与圣临教派有关的超凡者所召唤出来的,对夏尔有好感的灵性生物,它甚至可以做到写字和简单思考。   自己赌一赌,献祭掉这个灵体的话……   赌输了。   大不了休息几天,再来一次。   赌赢了?   那她就能绕过和对方的直接交流,从灵性生物的身上得知部分的信息。   怎么想,这都是一次无本万利的赌局,夏尔没有理由不赌一把。   她将视线放在了桌面的“强运硬币”上。   露西的残臂握着那枚“强运硬币”,躯干已经微微发紫。   夏尔直接伸手,掰断了露西残肢的手指,触碰到了“强运硬币”,将其拿了起来。   用“强运硬币”赌一赌,如果成功了,就会增加召唤到有用的灵性生物的概率。   至于失败?   不就是命而已。   赌命,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   因为我命多。   “赌徒”夏尔直接拇指微曲,将手中的硬币弹起,随后右手握拳伸出。   铁锈色的硬币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随后稳稳落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眼球天使正面朝坓上,直视着夏尔的双眼,似乎是在肯定她的赌性。   现在她的运气已经得到增加了,如果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会及时收手,拿下现有的利益,然后拿着那点利益去小心翼翼使用或者挥霍……但这就不是“赌徒”了。   要么,一无所有。   要么,应有尽有。   这才是“赌徒”该有的想法。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投掷出正面的夏尔再次翻手握紧了“强运硬币”,随后将它直接弹向了桌面的方向。   硬币划过一道弧线,旋转着落在了桌面上,不停的回旋着。   回转的残影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锈色小球,紧接着,回转速度渐渐放缓。   在硬币的旋转变慢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起身拿起了刻刀,当她用刻刀划破手腕的时候,硬币就已经带着震动和嗡鸣停在了桌面上。   眼球天使,面朝房顶。   啪嗒——   夏尔平举着手臂,任由鲜血从她的手腕滴落。   感受到不对的小左已经退到了一旁,它还没舔舐完的血液也化作了血丝,朝着夏尔的身前涌去。   手中握着的吊坠被夏尔扔在了地上,稳稳的落在了血阵的中央。   围绕着“替死圣骸”和那个强大的灵体,一个从未见过的血阵正在夏尔面前逐渐成型,此时,夏尔的口中,也轻吐出了几个她自己也不曾听说过的单词。   提升【语言学】之前,听不懂的词汇对于夏尔来说就如同听书一般,但现在,这些词语从夏尔的口中说出后,她居然能有些隐隐约约的体会到其中一个词的意思。   其中一个词,好像是与记忆有关。   夏尔这句话并没有影响到自己,也没有影响到小左。   但是在法阵中心的那个被封印的灵体,却在听到这几个词后,逐渐变得癫狂了起来。   安苏语,古安苏语……加上各种各样夏尔根本没听说过的语言,连续的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它们连起来似乎是一句完整的话,但语言系统却已经完全错乱。   即使是通晓这些语言的学者大师,不经过一段时间的翻译,也无法明白这些癫狂的语言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但那些逐渐癫狂的语言中,夏尔能感受到的是,它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死亡正在逼近……   血阵逐渐成型,血丝将整个“替死圣骸”完全缠绕,无数的丝线透过笼子向内部钻去,竟然直接缠绕住了那个灵体。   圣骸的火焰正在疯狂燃烧,在夏尔的身前如同形成了一道紫色的篝火。   外围的特制的超凡特质笼子开始逐渐崩裂,一道渡鸦的身影被释放而出。   但还未等它的虚影开始膨胀,无数缠绕着它的血线,就将它拖向了半空中逐渐成型的血色旋涡之中。   渡鸦虚影带着悲鸣被拖入了血色旋涡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踪影。   血色旋涡缓缓回旋着,似乎正在消化这一祭品。   最后,旋涡缓缓扩大到了半人高的大小,一摊暗紫色的淤泥一样的“手”,从旋涡之中探出,摁在了桌面之上。   紧接着,头颅,躯干,肢体……   一个怪异的,浑身如同被暗紫色淤泥包裹着的烂泥怪物,从里面钻出,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迷幻浓香。   它的外形就像是一个佝偻到极致的老者,细长的前肢支撑着地面,躯干下方是一团蠕动着的紫色短触手,而它的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一颗散发着淡淡绿色荧光的,像是瘤子一样的暗绿色大脑。   几乎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夏尔的眼前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幻觉,在她的眼中,周围一切的家具都在崩溃扭曲,组合成了根本没有原来模样的东西。   只有“强运硬币”和“恶眼”还有“命运变节之触”这种超凡物品,才能在这片扭曲的世界中保持着原本的样貌。   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就这么站在桌面上,任由身上的紫色淤泥落在桌面上。   它脸上没有嘴巴和眼睛,但那些散发的气味所附带的信息素,似乎让夏尔明白了它所表达的意思。   准备好了吗?   夏尔能感受到,对方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准备什么?准备好了什么?   输赢与否,就看这一次了,如果赌局都能有充分准备的话,那就不叫赌局了。   我准备好了。   夏尔朝着那个灵性生物,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   在夏尔这道指令传递给那个灵性生物之后,那些落在桌面上的淤泥就开始燃烧了起来。   大量的淡紫色烟雾从那些淤泥之中飘出,在客厅中缭绕着,组成了一个烟雾状的巨大渡鸦。   一股极致的困意,也在此时,朝着夏尔的大脑发起了冲击。   怎么回事……   这种仿佛被催眠一般的感觉,让夏尔想起了身为“赌徒”被姬蒂所洗脑的时候。   夏尔只来得及将桌面上的所有超凡物品紧握在手中抱着,随后,便跌坐在了沙发上,身体缓缓躺倒在了沙发上,逐渐失去了意识。   当夏尔再次恢复意识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片紫色云雾缭绕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面,有无数圆形的,由橙蓝白三色组成的光晕,分布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此时的自己已经用不了任何的超凡能力,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似曾相识。   她好像在系统保存存档的空间之中,感受过同样的感觉。   这是自己的意识体在行动?   那这片空间是……   夏尔尝试性的呼唤了一下系统,熟悉的界面出现在面前,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许。   还好,系统还能用,问题就不大。   这算是自己赌赢了吗?   面前的,就是自己赌赢之后的“奖励”?   夏尔缓步向前,伸手,直接触碰向了第一颗光球。   光球在夏尔的面前炸开,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眼前的紫雾已经成为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夜空,没有工厂雾霾的笼罩,就连星星都显得如此的闪耀。   她正在一片夜空之中飞行着。   夏尔尝试性地去想要动一动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她无法操控任何的东西。   而且她的视角也不能随意移动,就像是……在过什么第一人称动画一般。   很快,夏尔便看到了自己的视角开始朝着一片黑色的城堡俯冲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巨大城堡的窗口之上。   夏尔的视角降低,她看到了自己身上黑蓝色的羽毛。   羽毛上的蓝色正在快速褪去,很快就变成了纯黑色。   这是……   渡鸦的视角?   是那个灵体的记忆?   似乎是为了验证夏尔的想法,富丽堂皇的,正在举办什么晚宴的城堡中,一个金发微卷的英俊男子朝着渡鸦的方向走来。   他看着面前的渡鸦,眉头微皱,猛地紧握了双拳,三根黑色钢铁组成的利刺从他的指骨中钻出,他直接挥拳,轰向了夏尔的方向。   “奥波德,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一个惹人厌的乌鸦罢了。”   “女王快来了,你快过来,这次的晋升决定你的命运……”   夏尔的视角在躲避了忽如其来的那一拳后快速升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便消失不见。   夏尔眼前的视野逐渐消失,再次回到了之前紫雾缭绕的景象。   这是那个灵体的记忆……这是它第一次锁定奥波德时候的情形吗?   夏尔拨开了眼前这个光点,朝着下一个光点的方向走去。   这次,夏尔的视野是略微带点阴沉的白天,天空被呛人的浓烟所笼罩,飞在空中的夏尔,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刺激性的烟雾气味。   这里比一直在扩张的伯伦市污染还严重……   心中只是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她的视角就开始进行了俯冲,最后停在了一栋公司高楼的二楼窗台,停在石砖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面前正在收拾塔罗牌的露西。   这是锁定露西的记忆……   夏尔眼前再次回到了那片笼罩紫烟的空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触碰了两枚光球后,她感觉面前原本密集的光球,消失了不少。   不,不是错觉。   自己每看一个片段,光球总数就会下降的特别快……   自己必须得找到更有用的记忆。   这些追忆,都是按照时间进行排序的吗?   夏尔放眼望去,光球的尽头似乎没有任何踪迹。   她开始尝试分辨起了光球的外表,从那些光球外表的差异去分析里面记忆的质量,很快,她就有了新的发现。   锁定奥波德和露西的那些光球,白色光芒的占比都要相对大一些。   而其他的,还有蓝色占比大或者橙色占比大的光球,这些占比夏尔暂时还不太明白它们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看看能不能找到占比最多的……每个进去一次,就能知道区别在哪里了……   夏尔沿着那些光球,不断向着远处走去。   她心中隐隐感觉,肯定有一枚光球中的追忆或者回忆,能够解答自己脑海中莫名出现的对那根羽毛笔封印物的亲近感问题。   PS:*207(欠更)+2(请假)+15(月票)-3(更新)221(当前欠更)?   不是,我辛辛苦苦写了这么多怎么感觉全是无用功呢??   惹啊!!!不管!今天日万成功!   你们都是杂鱼!   杂鱼!杂鱼!杂鱼!杂鱼!杂鱼!杂鱼!杂鱼!杂鱼!杂鱼!杂鱼!   晚安!!!! 124   第一百二十四章往日之影。   夏尔沿着绵延无际的光球前行,仔细地分辨着光球中色彩的变化。   目前她只进入过两个白色光芒占比较大的光球,样本不足,暂且还无法分清每个光芒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在夏尔大约略过了接近两百个光球后,一个蓝色光芒占比接近70%的光球,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但夏尔并没有直接选择进入。   光球的总数是有限的,而且每进入一个光球,就会有其他的光球消失不见。   现在走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夏尔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光球消失,在这种情况下,大致记录一下位置,把所有光球都筛选出来后再选择性的进入,才是最好的选择。   沿着光球道路,夏尔小步奔跑了起来,随后转成了快步的奔跑。   绝大多数的单色光占比大的光球,都在夏尔的脑海中有了坐标。   【语言学】给夏尔带来的过目不忘本领,看来只能用在语言本身上。   不过在其他方面也并非毫无作用,至少夏尔的记忆力是实打实的提升了不少,换做以前,她不可能在快速奔跑的情况下,脑海中将特定的光球坐标给记录下来。   用了差不多三十分钟,夏尔才跑到了光路的尽头,看到了一枚几乎纯色的光球。   这是一枚蓝色占比接近80%的光球,其他两色就像是星球的光环一般,围绕着中心的蓝色在回旋着。   这是夏尔看到的第二颗接近纯色的光球了,第一颗则是在中间的时候,见到了一颗有着将近90%橙光的光球。   就从这里开始吧……   在光路的尽头,夏尔伸出了右手,伸手触碰向了那枚湛蓝的光球。   一道蓝光将夏尔完全笼罩,周围缭绕的紫烟也随之消失。   不一会,夏尔逐渐恢复了感知,眼前的蓝光逐渐消失,一道暖黄色的灯光将她笼罩。   这里是……   夏尔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排排的书架,此时的她面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就像是躺在了那一般。   自己的正头顶是闪耀着淡淡黄色光芒的,由复数漂浮着的水晶棱镜组成的水晶灯组。   中心的圆形水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而周围的棱形水晶绕着中心的圆水晶匀速回转着,有点像是……   封印物版的无影灯?   这种魔幻与科技混合的感觉让夏尔有些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她很确信,这么漂亮的水晶灯艾维娜肯定也没有见过——如果她见过的话,应该就已经买下了。   用封印物来制作一盏灯么……什么家庭啊这么豪横?   “****?”   夏尔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夏尔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惊喜,但那个女性所说的话语,根本不是夏尔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夏尔想要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动的接受着面前的信息。   很快,夏尔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手掌将自己整个身体握住,她的视野也随着天旋地转了起来。   她是被人拿起来了。   等到夏尔的身体终于固定住时,她看到了一个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性,正用双手托举着夏尔。   那个女性的眼中满是兴奋,握着夏尔连转了好几圈后,才将夏尔捂在了怀中奔跑了起来。   慢点……慢点……   这种真实感极强的上下摇晃的感觉让夏尔稍微有些眩晕,此时夏尔的精神状态本身就因为使用了“死亡逆转”而有些虚弱,被这么晃了几下后,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一股想要吐出来的晕眩感。   夏尔强忍着这种摇晃的感觉,快速观察起了周围,不想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她看到了刚才自己躺着的地方——那是一个银色的台子,上面放着许多夏尔所没见过的工具,看起来既像是工作台,又像是手术台。   而刚才所处的堆满书架和书本的地方,则像是一个房间,因为夏尔看到了一张木床。   随着女人的奔跑,夏尔看到了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这里的装饰让夏尔有些许疑惑。   金色的线条,白色的墙面,红色的宝石镶嵌……华贵的装饰让夏尔微微有些咋舌。   哪怕是艾维娜的家,都没有这么浮夸的走廊。   不过这些装饰纹路和线条……确实和夏尔所认识的风格对应不上。   这里是……古纪元吗?   在夏尔还在记忆这些线条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是一只黑色的渡鸦,黑色的根部逐渐向湛蓝的羽尾过渡,毛发油光滑亮,而自己的脖颈,则是佩戴上了一圈金色的饰品,饰品的中心也镶嵌着一枚红宝石。   咚——   女人直接推开了一扇门跑入,将渡鸦放到了桌面上,此时的夏尔视角也被调转,看向了桌后面坐着的面容慈祥的老人。   “*****。”   身穿深紫色华贵长祂的老人笑着拍了拍手,说了些什么,随后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渡鸦的头顶。   此时的渡鸦仿佛才反应了过来,操控着身体展开了双翼,扑扇着翅膀就想要飞走,但很快就被老人用手摁住了翅膀。   渡鸦在刚才振翅的时候抖落下了一根羽毛,老人伸手,那飞扬的羽毛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   只见他手中爆发出了一阵亮眼的暗紫色光芒,等到夏尔的眼前再度恢复视觉的时候,老人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颗棱形的细小水晶。   老人笑盈盈地将羽毛和水晶递给了那个女青年的方向,女青年也惊喜的接过了水晶和羽毛,对着老人的方向连连鞠躬。   在夏尔的视线中,女人将水晶插入到了羽毛根部,口中默念着什么。   随后熟悉的一幕在夏尔面前浮现。   黑色的羽根涌出了血丝,包裹住了那枚水晶,一根长条状的极细的水晶空管,也被嵌入到了棱形水晶上面一些的羽根中。   随后女人拿着那枚崭新制作的羽毛笔,走向了夏尔。   女人口中念叨着古老的语言,夏尔的身体开始崩解分裂,那根羽毛笔就如同旋涡一般,将夏尔直接吸入其中。   嗡——   湛蓝色的光芒再次将夏尔包裹,等蓝色褪去,她就回到了那片紫雾的空间。   刚才那个画面是……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那个画面,让夏尔直接想到了“验尸官”的能力。   缝合。   可细节之处,又不太一样。   “验尸官”的缝合,使用的那种类似于蛛丝的能力,是由自己的身体分泌而成的。   但记忆中那个青年女性,分明没有自己去分泌那些类似于蛛丝的东西,她所用于缝合的血丝,力量来源不是自身。   这就触及到夏尔的知识盲区了。   一直以来,夏尔对超凡者的能力认知都来源于“魔药”这一概念。   自己完成复现仪式与魔药相结合,然后借用与魔药结合所带来的力量,以灵体为基础去使用能力。   这套超凡体系,所消耗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精神,自己的灵体。   而这些消耗,夏尔在刚才都没有观测到。   这到底是哪个纪元?   或许夏尔再去找找有关于古纪元的书籍,可以探寻到具体的年份。   而且……   刚才那个画面,是在制造封印物吗?   封印物……居然可以制造?   那“验尸官”是否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呢?   越是观看这些不知道年份的记忆,夏尔的思考就越是混乱。   夏尔所见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冲击着她对超凡力量的认知。   她承认自己对超凡的了解确实只流于表面,接触的都是些浅层的东西。   看来有必要在事情结束之后,再找艾维娜狠狠恶补一下关于超凡者的知识了,至少得把艾维娜脑海里的知识给榨干。   另外,夏尔还发现了一个之前就注意到的规律。   这次在观看完记忆后,夏尔或许已经掌握这个规律了。   从这个高亮的蓝色光球之后,它后面的光球都是蓝白两色居多,橙色的占比微乎其微。   但从中段的90%占比的橙色球往后,橙色的占比在后续的光球中就开始变多了起来。   这是与封印物遇上的事情有关的,而且是关键节点。   这次的渡鸦视角,是被缝合进了封印物之中……这才使得封印物获得了智慧吗?   所以蓝色代表的是恐惧这种情绪?还是成为超凡这个事实?或者是……进化?   夏尔沿着光路迅速往回跑。   比起之前,在进入那个蓝色光球之后,光球数量极大减少了,让夏尔的路程也变短了起来。   这次只是跑了不到五分钟,夏尔就见到了此前印象中的橙色光球。   还好没消失……   夏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随后直接伸手,用食指触碰向了那个橙色的光球。   橙色的光芒将夏尔笼罩,下一刻,她感受到了周身的灼热。   轰隆——   巨大的震动仿佛震碎了夏尔面前的橙光。   只是转瞬之间,她的眼前就成了一片深红色的火海。   “***!”   随着一阵急促的呐喊,夏尔的视角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她逐渐适应着眼前的视角,看清楚了现在发生的情况。   自己此时正是一支笔的形状,正被一个老女人握在手中。   老女人头发苍白,但依稀还能看到几缕金发,夏尔透过她脸上的皱纹,将她的样貌与之前见过的女青年缓慢重合。   是她?   之前那个女青年?   看她的模样,起码已经过去五六十年的事情了?   不对……考虑到超凡者的超长寿命,这可能不是几十年,两三百年都有可能。   此时,女人正紧握着羽毛笔在一片宫殿废墟之中奔跑着,而她的目标,就是前方不远处黑蓝色的,由不知名石头材质固定的旋涡门。   这像极了夏尔使用灵性召唤时候的血线旋涡,只不过比起血线旋涡,这个黑蓝色的门显然要更加温和一些。   忽然,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握着手中的羽毛笔猛地回身。   身后是一个夏尔难以描述的“东西”。   那“东西”有着一个正常人左右的身高,但它全身都被浓雾和碎裂的字符所笼罩,就像是一个……在记忆中被打上了不同马赛克的人。   在记忆中都会被屏蔽掉样貌么?   这是什么等级的存在?   一束扭曲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被那道身影甩出,直接卷住了老女人的腰部。   黑光里面的无数分支直接插入了女人的身体中,快速吸收着她身体中的养分。   “**!”   女人绝望地喊出了什么,随后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笔和某样东西扔向了门的方向。   夏尔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随着撕裂的疼痛在快速变幻,她伸出自己金色的喙叼住了那个物体,直接振翅钻入了黑蓝色的旋涡门中。   在自己钻入旋涡门后,夏尔的眼前就剩下了一片黑暗,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很快,黑暗破裂,夏尔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闪着幽光的裂隙,朝着裂隙飞去后,视野重新恢复,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已经完全枯萎的,遍布迷雾的树林。   夏尔的视角转向了身后,后面早已经没了之前的火光和旋涡,紧接着,夏尔的头颅低了下去。   这个视角中,夏尔看不清自己口中叼着的到底是什么,但很快,渡鸦的头一仰,夏尔感受到了喉咙传来一阵异物感后,身体对周围的感觉就彻底消失了。   此时,夏尔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渡鸦,像是幽灵一般漂浮在了上空,夏尔终于获得了第二人称的视野,从渡鸦身体上空三米左右的位置,俯视着底下的渡鸦。   地上已经没有了华丽装饰的渡鸦,正收拢翅膀护着头颅,绝望的嘶嚎着,仿佛精神正在遭受巨大的冲击。   它的羽毛在挣扎中不断延展,断裂,脱漏后又再生长,此时的它仿佛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开始扭曲着变形。   随着一道紫光的闪过,一根蓝黑色的羽毛笔漂浮在了空中。   原本黑色的羽根,就像是染上了什么病毒一般,无数银色的符文在上面附着蔓延,密密麻麻,直到将黑色的羽根覆盖成了银色才停止。   这是渡鸦失去了意识,所以自己才不用看它的视角吗?   夏尔看着已经落在地上的羽毛笔,心中揣测着。   夏尔就这么维持在这个角度,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根羽毛笔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才感受到了一阵吸引力,她的视角再次被吸附在了那只渡鸦的身体里面。   但这次,她眼前的渡鸦视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枯萎的树林在一瞬之间焕发生机,随后又在不到半秒内迅速凋零,下一刻,所有的树枝又化作了招展的骨骼与血肉,地上的淤泥仿佛也成了将骨肉捣碎后形成的血泥潭。   除了视线中的扭曲变化以外,夏尔的脑海还传来了狂乱的呓语,这些呓语让夏尔本就已经虚弱的精神几乎瞬间崩溃。   画面只是停留到了渡鸦展翅起飞的那一瞬间,夏尔意识就已经完全消散。   直到夏尔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后,她才逐渐苏醒了过来。   熟悉的疲劳感让夏尔就连睁眼都成了问题,等她勉强睁伿开双眼后,她就看到了面前的手指。   此时的小左正趴在夏尔的头顶,它的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块正在燃烧的暗紫色淤泥。   直到感受到了夏尔的苏醒后,小左的身影瞬间崩溃消散,连带着那块燃烧的淤泥一起消失在了夏尔的面前。   此时的房间内,已经没有了小左和那个佝偻淤泥怪物的身影,血色旋涡也已经消失,只残留下了一地血液已经干涸的血阵和夏尔怀中抱着的封印物。   不行……模拟还没有结束……还差十多个小时……   强忍着要昏迷的冲动,夏尔开口,轻声呼唤道:   “塔拉……”   只是喊出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夏尔筋疲力竭。   【时间紊乱】的效果早已经消失,“杀手”途径的夏尔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躺倒在了染血的沙发上。   与此同时,一个正在用手中的封印物探听着房屋内信息的邪教徒,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   “塔拉大主教,里面那位夏尔大人叫您。”   听到这句话,塔拉瞬间来了精神,她的身影迅速扭曲消散,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幻的白影。   再次出现时,塔拉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家门外,她低着头推开了房门,开口喊道:   “夏尔大人!您叫我?”   只是这句话说完后,等了许久,塔拉都没有等来夏尔的回话。   她壮着胆子缓缓抬起头看向夏尔的方向,见到已经昏迷倒在沙发上的夏尔时,塔拉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夏尔大人?”   塔拉迅速闭紧了房门,跑到了沙发旁半跪了下去,伸手摸向了夏尔的脖颈。   血液还在流动,心脏也在跳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塔拉身上浮现出了白影,直接钻入了夏尔与沙发间的影子之中。   奇怪……没有任何疼痛?   是精神污染吗?   塔拉心急如焚,她只能转换别人肉体上的疼痛而已,根本无法做到转换精神上的污染,治愈只能靠“心理医生”。   就算是“辉光主教”来,也只能在人还没有昏迷的时候帮她承担一部分而已。   现在夏尔大人处于昏迷状态,该去哪里找“心理医生”?   两道白影从塔拉的影子中钻出,它们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夏尔,抬着她向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等到将夏尔安置在了床上后,塔拉这才操控着白影冲出了房间,召集着自己手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请一个“心理医生”过来。   哪怕是绑,也必须要绑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他人所有办法都尝试过了,就连隔壁的小镇和村子都没有放过,但仍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心理医生”。   就在塔拉下令让一部分人以最快速度赶回总部寻求援助的时候,身穿着贵族服饰的盖玛找到了正在客厅踱步的塔拉,开口道:   “大主教……‘心理医生’我没有找到,但是……”   “说重点!”   塔拉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了盖玛的话。   盖玛也不敢再怠慢,火速说道:   “我与罗素家的艾维娜有过一面之缘,她并没有待在罗素家族,而是跑到了外面,服用了‘聆听者’魔药……恐怕整个伯伦市,就她一个‘聆听者’了。”   “‘聆听者’也行!速度,带人去请,请不来就直接绑!”   塔拉迅速下令。   “塔拉大主教……人已经到了,”   盖玛压低了音量,开口道,“之前她一直不肯过来,但我说出了夏尔大人的名字后,她就主动过来了……”   五分钟后。   艾维娜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表情有些痛苦的夏尔,心中五味杂陈。   夏尔……你说的组织,原来就是圣临教派吗?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这个自己想念了许久的人,终于还是伸出了手,摁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要等夏尔醒来后,好好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夏尔怀里抱着的东西,其中那枚眼球,艾维娜很清楚那是谁的。   这东西出现在夏尔的怀中,这就说明,奥波德多半是死了。   随着艾维娜口中轻轻哼唱的摇篮曲,她的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眼球开始蔓延起了血丝。   而躺着的夏尔,表情则是逐渐舒缓了下去。   ……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夏尔睁眼,面前是一片银白色的空间。   全程昏过去了吗?   夏尔下意识低头看去,怀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色的,自己的灵体而已。   而夏尔面前站着的,自然是“杀手”途径的自己。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系统的提示再次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但是夏尔依旧无视了这一提示,陷入了沉思中。   那个支羽毛笔封印物,已经疯掉了,起码是半疯的状态。   它是因为吃下了某些东西而导致精神异变的。   这也能解释,它为什么前后情绪如此不一致。   还有那个世界……   是古纪元吗?   还是所谓的旧日?   【选择时间过长,已将存档自动保存至No.5,命名为:“杀手”夏尔】   一道银光,直接将夏尔笼罩。   这也行?!   一点时间都不给!斤斤计较!   夏尔内心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意识就回归到了现实之中。 125   第一百二十五章我的……   “唯一性”?   夏尔的眼前被银光所包裹。   几乎是在银光消散的一瞬间,夏尔两眼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次模拟所消耗的巨量精神力,让夏尔在回到现实之后几乎无法抵抗这汹涌的眩晕感。   哪怕是昏迷过去,夏尔也没有体会到任何实质性的关于休息的感觉。   就像只是闭着眼睛就这么躺在床上而已,夏尔仍然能够清晰地听到窗外嘈杂的声音,依旧能感受到晕眩……只是身体仿佛被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的食指才微微颤动了一下,感觉到恢复了些许对身体的操控。   夏尔用手肘撑着床,想要缓缓坐起来,但身体软绵一点力气都无法用上。   拼尽全力,也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从仰躺着变成了趴在床上。   夏尔也不再挣扎,她就这么趴着,感受着强烈的饥饿感,心中有些淡淡的后怕。   现在自己的后遗症这么强烈,都要“归功”与“赌徒”的赌性。   如果不是“赌徒”这样去赌的话,夏尔并不会有这种快要死了的感觉。   但是没有“赌徒”的话,夏尔也不可能在这次的模拟获得如此多的,超乎了自己预料的信息。   超高风险,超高收益……现在的夏尔,感觉“赌徒”比“教唆者”要危险多了。   自己在“教唆者”魔药的影响下,最多只会把事情往好玩的方向推,但找死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   但在“赌徒”魔药的影响下,自己真的有可能直接把命给梭哈了。   “赌徒”少用吧……   夏尔轻叹一口气,唤出了系统。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在夏尔的眼前出现。   【现实】   【圣741年6月24日19:00】   【评价:你是?🧐🧐不能忘记的人,很重要的人……你是?你的名字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什么东西都敢献祭,什么东西都敢召唤……下次你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过……这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不是吗?】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7,【魅力Lv.3】,【冷静思考Lv.3】】   【命定点数:187】   【【魅力Lv.3】:你的魅力获得了中幅提升,有智慧的超凡生物和彼界生物在与你遭遇时,对你的攻击欲望大幅度降低,你获得祂们好感度的速度加快】   【【冷静思考Lv.3】:你可以在除了死亡以外的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思考,精神恢复速度获得微小幅度提升】   魅力Lv.3……   夏尔感受到了微微的头大。   能不能跟系统要求一下不要再继续提升魅力了?   如果魅力继续提升下去,保持低调就几乎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超凡生物或者彼界生物都能在人群中一眼将你认出?这跟高亮提示有什么区别呢?   就差在脸上直接贴上“我很特殊,快来找我麻烦”的字条了。   冷静思考的提升,对夏尔来说倒是没有这么意外。   毕竟在模拟里面这样子嗯造【死亡逆转】去折磨自己的精神,后面又在精神虚弱的情况下进行了【灵性召唤】,而且献祭了个连系统都觉得离谱的东西。   夏尔关掉了面前的提示,选择继续趴在床上,静静冥想,等待着精神缓慢恢复。   3级冷静思考所带来的被动的精神恢复,对此时的夏尔来说确实是微乎其微,但有总比没有好。   现在这个时间点……艾维娜应该与露西和奥波德还有救赎会的阿什福德教授见过面,而且已经确定好了明天晚宴的信息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夏尔来说并不算是完全安全。   露西和奥波德在最初绝对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锁定,奥波德不会前往钟塔巷区,而露西自然也不会乖乖待在德顿庄园。   现在的夏尔有两套方案。   要么在晚宴之前解决掉那支羽毛笔以绝后患。   要么好好恢复精神,一边应对不知何时来的厄运,一边慢慢模拟再次寻找机会。   但这两个方案,夏尔都不想使用。   不,不能说是不想,而是第一个方案根本不能使用。   这两次模拟中,解决羽毛笔的先决条件就是先通过神仆收服塔拉,然后让塔拉带人去杀死露西和奥波德,借此引出背后的羽毛笔。   且不说塔拉现在估计还没到伯伦市,就算到了,夏尔与她接触,也会被迫与圣临教派深度绑定——除非她再一口气把塔拉和她的亲信给全献祭了,除掉所有手尾。   可哪怕是解决掉塔拉,也无济于事。   杀掉露西和奥波德,基本上等同于与德顿庄园和上层贵族这两股势力进行正面碰撞,夏尔没有把握百分之一百不被查出来。   至于第二个慢慢拖慢慢模拟的方案,也不好实施。   拖的越久,变数越多。   现在自己有优势,都是建立在模拟得来的情报。   而情报是有时限的,过了时限的情报分文不值,她必须得在只有自己有情报的时限内解决一切。   一定还有更好的,自己还没有想到的办法……   夏尔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正好精神和力气都恢复了少许,她用手趁着床垫,给自己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继续躺着。   只是翻个身,夏尔又一次感受到了轻微力竭的感觉。   哪怕是自己死在了这个房间里面,估计得等下个月房东来收租的时候才能发现吧……   夏尔心里忍不住这么想着。   不过只是一瞬,她就将这些消极的情绪抛到了脑后。   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给她唉声叹气。   虽然每次模拟里面都取得了进展,但是现实中的自己却还没有除了远离超凡以外的任何举动。   危险一直还潜伏在自己的周围。   那根羽毛笔封印物,以及羽毛笔体内吞下的东西……   夏尔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这次,她直接点开了系统商城界面。   虽然上次模拟她昏迷过去了,但她在昏过去之前,是将那几件封印物好好抱在了怀里的。   昏迷时间可能超过十小时,但如果塔拉稍微灵性一些的话,应该不会将她怀里的东西拿开。   系统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在看到了里面储存着的东西后,夏尔的心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变幻残币(未唤醒)】】   【命定点数:500】   【【窥视死兆之眼(未唤醒)】】   【命定点数:540】   【【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   【命定点数:???】   夏尔看到这几个封印物,眉头微皱了起来。   关于封印物,别人口口相传的名称与系统名称对应不上这一点,夏尔是清楚的。   上面两个封印物虽然昂贵,但却是未唤醒的状态。   “强运硬币”的原称是“变幻残币”,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封印物,也不知道它的完整形态是什么。   至于“窥视死兆之眼”,夏尔稍微有点印象。   她见过名称类似的封印物,而且就在不久前。   夏尔将系统商店的筛选类别选择为“封印物”,很快,夏尔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封印物。   “死兆的回望”。   这是之前那个“瘟疫医生”谢伦的封印物,这封印物是从圣临教派那得到的。   两个的外形都很像是眼睛……难道封印物还有系列这个说法吗?   把这个系列凑一起又会发生什么呢?   夏尔把这个疑问放在了心里,现在的她暂时无法解答这个谜题……因为她的命定点数根本买不起这几个封印物。   最后,夏尔将视线放在了最后的那个封印物上。   【【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   【命定点数:???】   这是夏尔第一次看见商店界面出现价格是三个问号的封印物。   能摆到商城上去,说明里面有智慧的灵体已经被自己抹除掉了,现在是一个没有灵智的封印物。   虽然它的效能非常强大,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写三阶超凡者的命运,让他们获得极大的好处和极大的厄运。   但从那羽毛笔自己的描述上来看,它自己的能力,似乎又没有这么强大……   夏尔点击了“污染的变节之触”,想要看看它的能力。   一个新的物品详情面板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污染的变节之触】:特殊封印物,持有者能够看到命运重大变幻者的命线,通过消耗超凡特质,制定规则,改写命线,遵从规则者获得好处,忤逆规则者遭遇厄运,厄运累积到一定程度,会开启三轮劫难,强度取决于封印物吸收的特质】   【副作用:只能用持有者自身的超凡特质进行充能,持有者必须不断补充超凡特质,避免被完全吞噬】   【污染:此物品已被不知名唯一性污染,封印物机能获得了极大的增强】   【唯一性:具有唯一性的特殊物品无法被兑换】   原来是吸收超凡特质才可以使用的封印物……而且只能是使用者的超凡特质。   也就是说,一个三阶的超凡者,可能被直接吸成普通人?还是被吸成疯子?   想要持续补充的话,必须得要不断摄入同途径的魔药或者超凡特质……相当于不断在体内堆积魔药副作用。   越强的人使用,羽毛笔就越强。   但使用者如果过分依赖羽毛笔,最终也会难逃一疯。   特质会被吸收,呓语和污染可不会消失。   夏尔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喝下复数瓶魔药的——或许是她见识的超凡者还是太少了——绝大多数的人甚至连消化一瓶就已经竭尽全力。   但夏尔能确认的是,正常超凡者,绝对不会喝下自己同等阶的第二瓶魔药。   看艾维娜就知道了。   如果喝下第二瓶真的会有好处,艾维娜早就把魔药当糖水喝了,不至于无法消化“心理医生”魔药。   系统的介绍说出了那支疯癫羽毛笔没有说出来的能力,也同样说出了那支疯癫羽毛笔所隐瞒,或者说根本无法回忆的东西。   污染,和唯一性。   这是夏尔第一次听到这两个概念。   系统连各种封印物都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来出售,但是带有“唯一性”的东西,就连系统都无法复制,足以见得这东西的稀缺性。   非常对得起“唯一性”这个名字。   看完这个介绍,夏尔的心中已经渐渐了然。   和她之前的推测确实没错。   那个封印物的灵体已经疯了。   污染它的东西正是“唯一性”。   至于那个“唯一性”是什么,夏尔大概也能猜测出来。   就是之前用【灵性召唤】的时候,从那个橙色光球中看到的画面。   那个在废墟和火海中的女人,为了躲避那个“马赛克”人的追杀,将让羽毛笔带着那个具有“唯一性”的东西逃进了一个类似于传送门的地方。   但封印物的渡鸦形态在逃走后,却没有抵住“唯一性”的诱惑,直接吞入了肚中,彻底精神错乱。   所以,它在附身自己的时候,那股灌输过来的大量知识和语言,绝大多数都不是来自于渡鸦本身?   而是那个“唯一性”特质所携带的?   这么说来,就解释得通了……   虽然夏尔不明白唯一性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光听这个名词,不难让人联想到神明。   在大部分人,包括夏尔的刻板印象里,神明的能力或者说权柄都是唯一的。   “唯一性”特质,大概率与神明的权柄有所关联。   夏尔又想起了那个渡鸦在占据自己身体的时候,借由自己的口中发疯说出来的话语。   “(古安苏语)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权柄!”   “(古安苏语)你只是个该死的容器!!!”   “(古安苏语)你凭什么!!!”   “(古安苏语)我是神!”   ……   这么看来,它当时的话语,就是被“唯一性”所携带的记忆污染后所说出来的。   它已经完全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唯一性”所灌输的记忆了。   好危险的东西……   难道……   夏尔猛然想到了,自己此前对那根羽毛笔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难道说这个亲近感的来源,就是来自于那个“唯一性”,而不是羽毛笔的本身?   毕竟夏尔对羽毛笔的灵体,对那只渡鸦,完全没有任何的亲近感可言。   “唯一性”的能力也体现在了污染之中吧?它极大增强了“命运变节之触”的本身能力,让它做到了以往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那些天雷。   比如那场火龙卷。   比如那颗陨石。   天厭雷和火龙卷,夏尔都感觉这是三阶以上的超凡者可以做到的,还没有到脱离夏尔对超凡认知的程度,而且就连三阶的奥波德都可以硬抗。   如果没有被夏尔坑的话,露西和奥波德都可以活到最后一场陨石。   “唯一性”所强化的,就是那场陨石吗?   这个能力,确实是超出了夏尔对超凡者的理解。   如果自己能感受到亲近感,说明“唯一性”和自己多少有点联系,自己应该能解释那颗陨石的到来……倘若发挥想象力的话。   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呢?   系统给予自己的能力,几乎都是与时间和因为时间而被改变的命运有关系的。   无论是模拟,还是自己的专属封印物,它们都离不开“时间”这个概念。   “时间”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命运”的转变。   如果假设那个“唯一性”是自己的话。   最简单的解释办法,那就是……那颗陨石,本并不存在于那个时间段。   它可能来自几千万年前,也可能来自于几千万年之后,在错误的时间里,降落到了正确的地点……   这个假设,让夏尔的手臂泛起一阵疙瘩。   “系统,那是你的‘唯一性’吗?”   夏尔直接在内心询问道。   此前,夏尔只要问及那个羽毛笔封印物的事情,系统就对此三缄其口,死活不肯告诉夏尔。   现在,哪怕系统不用说,夏尔基本上也将那个“唯一性”的来源锁定在系统的头上了。   夏尔的脑海内,浮想起了此前翻译出来的,那个羽毛笔初次占据自己身体时候的话语。   “(古安苏语)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能提前感知我的到来。”   “(古安苏语)我是存活了无数纪元,掌握了权柄的神灵……而你,只是一个带有我的碎片的容器而已……”   原来真相是,并不是自己是它的一部分。   而是污染它的“唯一性”,是系统的一部分。   夏尔在第一次被附身的结束的时候,回到了系统空间,并没有听到那个渡鸦在自己离开后说过的那两句话。   “(古安苏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古安苏语)你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如果听到了这两句,系统无论怎样都抵赖不了这个事实了。   而且,在经历了之前的梦境之后,夏尔大概清楚“自然”能力是来自于哪里了。   这个“自然能力”这个词语在圣纪元不常用,在古纪元也记载甚少,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混沌纪元——而且混沌纪元大概率就是旧日。   渡鸦占据自己身体后,说自己的“验尸官”能力是“自然”能力,而在梦境之中,将渡鸦与羽毛笔缝合在一起的,与“验尸官”很像的能力,就是“自然”能力。   所以渡鸦才会这么熟悉。   夏尔知道,她的内心活动会被系统所探知,系统一定知道此刻的她正在思考着什么。   但是系统,却并没有给夏尔任何的回答。   沉默了许久,就在夏尔都有些想要睡着的时候,终于,一个系统面板跳到了夏尔的面前。   【谁知道呢?】   【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给你一个忠告】   【拿回来,这对你有好处】   【^^_】   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但系统的话语,基本上也已经肯定了夏尔的猜测。   不管怎样,无论这个“唯一性”到底是系统的碎片还是什么,夏尔都必须得收集起来。   这么强大的东西继续由一个半疯的封印物来使用,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一个发癫,陨石就砸下来了。   夏尔必须得把那玩意弄到手,哪怕是将“命运变节之触”给完全拆解掉。   现在夏尔还是有优势在的。   夏尔已经几乎将“命运变节之触”给完全摸清,但它却根本找不到夏尔——它只是将夏尔当成了其中一个命运变节之人而已。   它只是个赝品,被错误记忆污染的封印物,无法认清自己的疯癫者,甚至无法感受到和夏尔一样的亲近感。   它从旧日存活到现在,不知道已经祸害了多少个命运有重大变节的人了……能一直不被收容,它本身的强大很关键,但“唯一性”的影响肯定占有决定性的因素。   自己怎么才能不在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情况下,逼其现身呢?   不到最紧要的关头之前,夏尔实在是不想动用塔拉的力量。   但万一到了退伍可退的地步,夏尔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利用塔拉背后的能量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   得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后续得罪什么组织的事情。   夏尔撑着手臂,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   越是这种时候,夏尔越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实在是太过孱弱了。   这已经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极限了么?   可是成为超凡者,就算是肉体会变得更强,但精神也不会被强化太多,而且还会面临被魔药反噬的危险。   纯净无魔药污染的自己,反而精神更为持久一些。   这也是取舍的一部分。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谁?这个时候?   除了艾维娜和房东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了。   这是在模拟里面也没有遇到过的敲门声。   如果来者不善的话,以现在的夏尔残存的精神力,哪怕是变身成“审判者”夏尔,也发挥不出一半的水平。   虐个一阶超凡者还行,如果来的是二阶,栽的就是夏尔了。   夏尔重新挪回了床上,想要通过窗口,利用路灯的光线观察一下门口。   夏尔小心翼翼将窗户拉开了一道缝隙,透过窗台看向了下方。   那是……   女仆?   两个女仆推着一个餐车,停在了夏尔的门口,她们的周围停上了三辆马车,稍微遮挡了一下其他人的视线。   在发现没人开门后,女仆们将餐车留在了门口,旁边的马车也缓缓开走,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那两名穿着朴素女仆装的女人,也回到了夏尔对面的房子中。   那是艾维娜的女仆。   夏尔关掉了窗帘,躺在床上缓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出门,触发“特殊事件”了。   之前自己进入模拟后,基本上都会出门行动,这次因为模拟加昏睡太久没有起来,才导致女仆们上门送饭。   这估计是艾维娜吩咐的。   脸色苍白的夏尔扶着墙壁走到了楼下的客厅,打开门,将餐车直接拉了进来,随后关上了木门。   餐车的盘子都盖着普通的木罩,外观尽可能的低调。   而其中一个餐盘的底部,则是压着一张纸条。   夏尔拿出了那张纸看了一眼,这是女仆留下来的。   【夏尔小姐:】   【这些餐点是大小姐吩咐的,她说您经常会窝在房间很少吃饭,让我们看到您一天没出来的时候要给您送餐,如果您不需要这个服务的话,可以将餐车推回门口,在纸条上写上不需要即可】   【女仆】   果然是艾维娜吩咐的。   夏尔没有将东西搬到餐桌,避免倾洒掉了。   她就这么把餐桌推到了沙发旁,坐在沙发上,就着餐桌就这么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东西后,夏尔才感觉到了身体有些许恢复。   这种饱腹感,也让夏尔的精神感受更好了一些。   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蘸水笔,在纸条上写下了“不需要”后,将它压回了餐盘底下,随后将餐桌推到了门口,重新关上了门。   不一会,她就听到了滚轮转动的声音,餐桌已经被推走。   后续夏尔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如果有普通人掺和进来的话,夏尔不一定能保证她们的生命安全,最重要的,还是让她们远离自己。   远远看着,帮自己给艾维娜传信还行,但这种太过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免了。   夏尔缓步走回了房间,在衣柜取了一套干净朴素的衣服,这是夏尔之前穿的衣裙。   带着衣服来到了浴室,这个出租屋的浴室要更加逼仄一些,不过与盥洗室独立了出来,算是宝石区的标配了。   比起钟塔巷区已经非常好了,钟塔巷区的大部分房子连盥洗室都没有,只能使用室外的公共盥洗室和公共浴室。   由于没有提前烧水的原因,夏尔只能用冰凉的自来水简单清洁了一下头发和身体,进行洗漱。   等到她擦干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体的冰凉才逐渐褪去,夏尔重新感觉到了暖和。   感受着身体舒缓的感觉,夏尔用手中的笔轻点着面前的桌子,打开了一本古安苏语词典,一边记忆单词,一边继续起了刚才的思考。   如何在不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不得罪他们背后组织的前提下,将“命运变节之触”引出来。   此刻的它一定盘旋在半空,观察着它的目标们。   灵性感知不高的话,无法看到它渡鸦之影的形态。   但它却能看到我。   必须得从“它能看到我”这一点下手。   第二次模拟的时候,自己寄信给露西和奥波德,信中的内容就被“命运变节之触”给察觉到了。   上次模拟,也就是第三次模拟的时候,模拟中的自己用中文留下了大量的信息,“命运变节之触”并没有任何察觉。   对于看不懂的中文,它即使是看不懂,也不会进行干涉,这让夏尔可以自己与自己进行加密通话。   现在的自己,也掌握了一定的古安苏语词汇,再多背一些单词,就可以支撑夏尔直接写出自己想要写的东西了。   这些古安苏语,渡鸦虚影是看得懂的,她可以从文字下手。   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将它逼出来,或者引出来的呢?   可以从它的记忆入手?   夏尔开始回忆起了之前在紫雾空间中的梦境。   至少从自己接触的梦境看来,从蓝色光球一直到橙色光球中间的几十年,或者几百年间,“命运变节之触”这个封印物,都在它的制作者,也就是那个女青年的手中。   之前渡鸦之影也说过“自然”这个词汇,很明显,它对于那段时期的记忆还有残留的。   夏尔提笔,沾了沾墨水后,开始在面前的空白纸上面留下了几个几何物体。   夏尔并不会画画,她只是用这种抽象的几何体去辅助自己的记忆而已,比如眼睛在哪,鼻子大概在哪,嘴巴大概在哪。   就这样,一个抽象的人脸,在夏尔的眼前逐渐成型。   夏尔脑海中的人脸,渐渐与面前的抽象几何体重合在了一起,印象加深了不少。   可以……   还有衣服……   同样是通过几何体的方式,夏尔绘制出了那件长祂的大概样式——那是红色带有金边,非常奢华,侵略感很强的华贵长祂。   夏尔没法记住每一处的细节,但她能知道大概区域的配色,还有几个比较大的,比较标志性的徽记的具体样式。   将这些东西都用三角方块和圆形表达出来后,稍微起身后退了几步,看向了自己的作品。   可以……有起码九分相似了。   夏尔的计划非常简单。   那就是让模拟中的自己,直接寻找最好的衣服匠,将这套衣裙制作出来,不计成本。   然后……自己以“验尸官”的存档直接登录,用十具尸体以内,将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完全缝合出来,让她穿上这套衣服……   是的。   她要在这个纪元里面,将不知道几个纪元前的,“命运变节之触”的制造者,给缝合出来。   缝合物的身上会有自己的气息和力量,也就是渡鸦之影所说的“自然”的力量。   应该能与渡鸦记忆中的制造者的样貌,能有起码八成的相似度。   在渡鸦本身记忆模糊,精神失常的情况下,这个物体被制造出来后,可能在它的眼中,重合率能够达到百分之百。   不只是这个。   夏尔快速在纸上用拼音开始标记了起来。连写了好几段话。   那都是她在梦境中听到的词语。   虽然她不理解这些语言的意思,但夏尔【语言学Lv.3】所带来的语言过目不忘的天赋,让她可以完美记下这些词语的标准读音——哪怕她此前从未听过学过。   特别是那个橙色梦境的,那个制造者临死前的,让“命运变节之触”逃跑的呼喊,被夏尔直接重点标记。   这个样貌,这个衣服,再配上那个呼喊……   能否将那个精神失常的封印物吸引下来呢?   还是说,会将它的精神直接刺//激到崩溃?   夏尔不知道。   所幸的是,这一切,她都能够在模拟中进行印证。   下一次的模拟计划,已经在夏尔的脑海浮现了出来。   虽然有些赌,但夏尔觉得这个想法,值得她利用10命定点数进行尝试。   她并不会觉得这会对那个精神失常的封印物来说算残忍,如果还要考虑它的想法,谁来考虑夏尔的安危呢?   超凡世界本身就残酷至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一点圣母情绪。   夏尔的眼神逐渐凌厉,她的身前银光一闪,“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的桌面上。   她翻开了一页,直接用中文开始在上面书写道。   【让艾维娜介绍一个好点的裁缝,卖掉“验尸官”药剂,不计成本制作出这套衣服来,设计图就在记事本上】   【剩下的时间,你得找到尸体的来源,最好是身高能匹配上的成年女性,大概一米七左右】   【需要制作两种形态,一种是年老时候的白色短发,需要保留一定的金发,另一种金色长发,年轻人的形态,瞳孔都是安苏人常见的蓝色】   【尸体来源最好不会被调查,一切以现实可以实施为标准】   【记住,模拟中,你暂且不要用“验尸官”能力进行缝合,这个让我去实操】   写到这里,夏尔停笔。   银光一闪,手册就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模拟中的自己,到这里,任务就结束了,这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但想要做到完美,确实会耗费不少的心力。   而夏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和筹备。   那就是,如果引出了“命运变节之触”,自己该如何实施捕捉。   如何控制它?控制住了又该如何取出“唯一性”?   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但这才是关键的步骤。   这两步做不好,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只是第一想法的话,夏尔感觉捕捉的任务可以交给小左。   虽然“命运变节之触”的速度极快,快到当她无法反应,但如果提前召唤出小左的话,夏尔不认为小左会跑不过它。   这是速度之间的对决,夏尔将宝押在了小左的身上。   至于超凡者的手指……这个很好解决,只需要用变身,削掉存档中自己的手指就可以了,反正伤势不会被保存下来。   消耗5点命定点数罢了。   至于控制住之后,怎么将“唯一性”取出?   这一点,让夏尔陷入了沉思。   首先,她不知道封印物能不能被摧毁,也不知道封印物被摧毁之后会发生些什么,更不知道“唯一性”被取出之后,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个“唯一性”。   处理“唯一性”这个问题,也相当关键。   就连自己的命运变动,都可以被“命运变节之触”给探知到,夏尔不信“唯一性”这个听起来就这么厉害的东西现世的话,不会被什么个人或者组织给监测到。   就在夏尔思考着办法的时候,一直沉寂着,几乎没有打断过夏尔思考的系统,此刻在夏尔的眼前亮起了屏幕。   【温馨提示,最好不要在除了彼界以外的地方取出“唯一性”,不然你的方位会被全世界的扬升者……或者说你们口中的超脱者,给瞬间察觉】   【真被发现了,模拟也救不了你咯】   即使不用系统的提示,夏尔也清楚不该将“唯一性”给当众取出。   不过,系统提示自己要在“彼界”处理这个事情?   夏尔眉头微皱。   就算是自己有灵性生物帮忙,让它们在彼界帮自己摧毁了“命运变节之触”,最终它们还是要将“唯一性”拿到现实,夏尔才能拿到那个东西。   如果扔到彼界去摧毁,在“唯一性”特质没有被拿出来之前血丝旋涡就关闭了的话,那下次再想要见到那个“唯一性”,基本上同等于大海捞针了。   这东西,哪怕是放到彼界,也绝对是香饽饽。   除非……   自己,也同步进入到彼界……   这个想法刚从夏尔的脑海中冒头,她就伸出了左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仍然记得自己之前被彼界影响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在里面待久了,自己是真的会疯的……   可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除非自己能把控自身进入彼界的时间。   哪怕是在模拟里面进入彼界,现实的自己也会被影响……太冒险了。   如果要实施这个计划,夏尔起码要让身为“聆听者”的艾维娜在场,能让自己从彼界出来的时候,起码有个人能救一救。   只不过彼界的影响太强,此时只有一阶的艾维娜恐怕根本帮不了自己多少。   二阶“心理医生”吗……   帮助艾维娜进行晋升,似乎已经迫在眉睫了。 126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想要实施自己的引诱计划,就必须要有起码一位“心理医生”的辅助。   但是夏尔并不认识任何一位可以信任的“心理医生”——或者说,她根本不认识几个超凡者。   唯一一个比较靠近的,值得信任的,也就只有身为一阶“聆听者”的艾维娜了。   不过从之前模拟中看来,艾维娜似乎因为不明原因卡在了一阶。   就连阿黛尔都已经完成复现仪式顺利晋升成二阶“瘟疫医生”了,模拟中的艾维娜还因此感受到了不少的挫败感。   该用什么办法,去帮助艾维娜完成复现仪式呢?   为此,夏尔必须了解清楚,二阶“心理医生”的完美复现仪式到底是什么,这样的话,才能够更好的帮艾维娜去制定晋升方案。   目前来说的话,夏尔应该是这几个人里面完成复现仪式和喝下魔药最多的人了,对各种不同的魔药消化都略有心得。   最好最快的办法,估计就是夏尔自己在模拟里面消化一次,然后再将成功经验带给艾维娜,让她在现实中走完自己在模拟中走的复现道路。   夏尔坐在书桌前,取出了一张信纸,开始用笔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很快,一封信在被夏尔写出。   信中的内容大概就是一些对艾维娜的问候,以及询问“聆听者”和“心理医生”的魔药和复现仪式,还有艾维娜自己对于复现仪式和晋升所遇到的难关。   现在的夏尔精神还未完全恢复,正好现在用书信与艾维娜交流一下。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还拿上了一瓶魔药——“验尸官”魔药。   这是夏尔之前在德顿庄园购买的五瓶魔药之一,现在夏尔已经完成了“验尸官”的存档保存,这瓶魔药自然没有了任何作用,正好委托艾维娜帮自己出手,换取一些现金。   毕竟不能一直总花艾维娜的钱……虽然模拟里的夏尔遇到什么都会选择去找艾维娜借钱,毕竟这是除了预知未来赌马以外来钱最快的手段了。   夏尔将写好的信件和魔药,都装进了自己的帆布包内,将帆布包卷做了一团,用几枚曲别针扣好。   不是她想包装的这么粗糙,而是手边的工具就只有这些了。   夏尔拿着东西起身。   现在她的身体和精神都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不是连走路都出现问题了。   她走到了楼下,打开房门,将东西都交给了对面的女仆,让她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艾维娜的庄园。   基本上在夏尔越过街道回到自己租下的房子门前时,女仆们就已经坐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快马加鞭赶往艾维娜的庄园。   就在夏尔摸黑重新用钥匙打开房门,准备小歇一会等待艾维娜的回信时,刚打开房门,她眼前就举起了两只虚幻的手。   这是夏尔的“先知视觉”。   虽然这个能力在前期的时候让夏尔有时候连做饭什么的都成问题,但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个幻影在提前自己一步行动了。   自己为什么举起了手?   夏尔愣了一会后,提前将双手举起,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一个金属一样的尖锐物品,抵住了自己的后背。   “举……不要回头,进去。”   夏尔身后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她听着那个声音,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   入室抢劫?   是因为自己刚才触碰了魔药瓶吗?然乄后就遭遇到了一个脱离日常的,不痛不痒的厄运?   这些小灾小难缠上身,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确实会稍微打乱一下夏尔原本的节奏。   还没等夏尔准备往前走两步拿出“致命血罗兰”,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闷哼。   “呃嗯!!”   夏尔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穿着简朴女仆装的中年女人,手中拿着一柄餐刀,此时正架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蒙面人脖颈上。   那个蒙面人手中拿着尖刀,脖颈被餐刀抵着说不出话,一滴滴的血液顺着蒙面人腰间的衣摆滴下去,看来已经被女仆直接先捅了一刀了。   这是另一个女仆,夏尔认得,也是住在自己对面,艾维娜派过来的。   看来这些女仆,也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在普通人里面算是佼佼者了。   “抱歉,夏尔小姐,我马上处理掉她。”   女仆对着夏尔露出了一丝歉意的表情,似乎是在责怪自己办事不力。   “等一下。”   夏尔抬手,制止住了女仆的动作。   她伸手扯下了蒙面人的面罩,而女仆也明白了夏尔的意思,帮着夏尔伸手扯下了她的兜帽。   蓝眼,金发……虽然长得普通,但身高算是符合了……就是脸得要换一下,颧骨太高,鼻子太塌……   夏尔仔细扫视了一眼那个女人后,摆了摆手,开口道:“关监狱里吧,治好她。”   “夏尔小姐,您不需要对这些渣滓如此大度的。”   女仆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微微吸了一口气,开口提醒道。   “您的善良,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人善被人欺,特别是在这个法律和体制都不健全的时代,善良不会有表彰,只会引来更多的吸血的水蛭。   在女仆的眼中,夏尔似乎就是一个天真的少女,即使是刚才差点被入室抢劫,在对方被制服后,不想着将对方沉河,居然还想着治好她然后给她塞进监狱。   像这种油水都榨不出一点的社会残渣,哪怕是关入监狱,估计过一两个月就会被放出来,关监狱对对方来说就只是免费食宿而已。   在女仆的眼中,那个漂亮的红发少女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抬头看向她,面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开口道:   “没事,就按我说的做,辛苦你了,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监狱看望她的。”   少女说完,便关上了木门,留下了愣在原地的女仆。   好了,这下偷偷做掉这个渣滓的机会也没有了。   女仆拖着那个女人的后领,开口嘲讽道:“算你运气好,遇上救世女神教的‘圣女’了。”   而刚才以为自己必死的抢劫犯,心脏剧烈跳动着,此时才渐渐平缓下了心跳。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个体弱少女只是独居……没想到居然还有隐藏着的女仆保护……难道是哪个商人或者贵族的女儿?来体验生活来了?   反正用不了几周,她就会出狱,到时候叫齐人手带上枪,一定能抢一笔大的……至于那个少女,无论是成为人质还是卖出去,都能收获一笔不少的报酬。   足以让她干完这一票,以后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只可惜。   无论是女仆还是女强盗,都对夏尔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或者说,以她们的认知,根本无法猜到夏尔的脑海到底想的是多极端多疯狂的事情……   此时的夏尔,已经走进了房子,反手锁上了木门。   刚才遭遇到的那个女人,让夏尔感觉不像是厄运……反而像是模拟中的自己所说,遵循日常生活之后的那种好运。   不然怎么会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呢?自己刚有新的缝合计划,一个好的胚子就送上门了。   只可惜,不是尸体。   直接将一个普通人杀死进行缝合,对夏尔来说还是有一定心理负担的——有,但不会很多。   毕竟是对方作恶在先,只能说这是对方的因果报应了。   夏尔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自己这几次的模拟,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就这么躺着思考,渐渐地,夏尔睡了过去。   但只是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夏尔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几乎在醒来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只是依稀记得有朦胧的紫色雾气在梦境中漂浮。   上次【灵性召唤】对夏尔的精神影响还是没有恢复。   轻揉了一下还是有些钝疼的太阳穴,夏尔起身走到了书桌旁,开始默背起了古安苏语词典。   进入那种高速学习的状态,会让夏尔暂时放下思考,忘却大脑的钝疼,精神恢复起来的效率反而要更高一些。   就像是生锈的零件加入了润滑剂后再次转动了起来,每次齿轮之间的磨合都会磨去一些锈迹。   像是学习语言这种在系统技能加持下强度不高的思考,更有助于夏尔的精神恢复。   差不多又过去了十多分钟,房子外响起了一阵车轮和马蹄压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夏尔从学习的状态中暂时退了出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夏尔下楼,开门,从女仆那接过了一个新的手提包。   夏尔拿到后进入了回到客厅,关上大门后打开了手提包扫视了一眼。   里面放着大约六百五十左右的苏镑纸钞,以及一封被夹在纸币之中的信件。   夏尔购买魔药和复现仪式的时候,花费了差不多800苏镑,德顿庄园购买的东西都是有溢价的,只是保证不会假而已,质量并不能说是上乘。   这个魔药艾维娜只花了650苏镑帮夏尔出掉,算是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了,并没有额外给夏尔添钱。   不过也没收辛苦费就是了。   夏尔打开了信件,里面是艾维娜的回信,里面回答了夏尔此前在信中提过的所有问题。   艾维娜似乎非常好奇夏尔为什么会提起她晋升的事情,因为艾维娜今天才刚刚重回到了诊所之中。   她在信中简单的诉说了一下今天的遭遇,比如遇到那几个前来诊所拜访的三阶超凡者。   那些事情夏尔都已经知道,她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闲聊的话语,着重看起了后面艾维娜所说的复现仪式。   “聆听者”的消化并不像是其他魔药那样,有着特定的一套复现仪式,可以靠着杀人或者完成指定仪式就能消化魔药。   它的仪式更多像是一种对秘密的窥探,对各种人背后的隐秘故事的求索,而且必须得提前喝下魔药。   不过“聆听者”魔药的药性对于其他魔药来说相对温和,并没有特定的时间限制。   如果非要说限制的话,那就是你必须在呓语完全侵蚀掉你的精神之前完成对魔药的消化。   所以,艾维娜才会和警署的调查科一起行动,通过“侦探”的方式去消化“聆听者”魔药,最后在夏尔的助攻下完成了最终的消化。   而从“聆听者”到“心理医生”,跨度就有些大了。   这也需要提前喝下魔药,获取一部分“心理医生”的能力。   消化魔药的仪式的对象,也从一阶时的普通人变成了超凡者。   可以一直持续性的给一阶超凡者净化精神污染,慢慢一点点累积魔药消化进度——但这种方法是有副作用的。   “聆听者”的治疗并不是无成本的,每一次的治疗,“聆听者”都会直面每个人不同的呓语,并且受到不同程度的精神污染。   而“聆听者”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自身的精神污染,同阶的其他“聆听者”或者“心理医生”,也不敢去给自己同途径的人治疗精神——因为他们知道这会给自己带来难以想象的,多类型的污染。   这样累计下去,哪怕是最后成功消化了“心理医生”魔药成为了二阶超凡者,也基本上彻底断绝了继续晋升到三阶的可能性了。   绝对会被三阶魔药给同化,彻底改变生命形态的。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直接去治愈或催眠一次严重的精神污染或者精神洗脑,具体污染程度就相当于是即将疯掉的二阶超凡者。   艾维娜现在对普通人做的精神治疗,也是为了这一步而在累积着经验。   原来艾维娜已经准备喝下二阶魔药了么。   夏尔看着面前的信封,沉思了起来。   这个晋升的条件,夏尔倒是想到了一个解决的方案。   就是直接让已经喝下了二阶“心理医生”魔药的艾维娜,在自己进入彼界后治疗自己……   彼界的精神污染,绝对超过一个二阶超凡者的魔药呓语,这个烈度对于艾维娜来说还是太大了,很容易留下精神上的后遗症。   而且模拟中的艾维娜,已经为夏尔治疗过一次彼界污染了。   可是艾维娜并没有因此而消化魔药,反而还被彼界所污染,灵性视觉大幅提高,看到了渡鸦之影。   想想也是,如果有用的话,艾维娜早就去治疗尼娅了,毕竟尼娅的污染也与彼界有关。   想到这里,夏尔不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怪不得艾维娜会卡这么久了,伯伦市虽然还在快速发展不断扩建,但一个月后也就233157人,想从里面揪出一个半疯的二阶超凡者来治疗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是想抓一个被洗脑的邪教徒反向洗脑回来都难,因为伯伦市的邪教徒已经被夏尔屠完了。   不过制造这么一个人,倒是很简单。   毕竟塔拉就有不少亲信,就挺符合这个设定的。   例如那个二阶的,叫做盖玛的,被邪教徒所洗脑的贵族女人。   让艾维娜独立去解除圣临教派对她的洗脑,说不定能快速提升艾维娜的魔药消化进度。   这些都还需要模拟中的自己去为夏尔验证一下。   夏尔打开了模拟,看向了里面的时间。   【来日:7Day (圣741年7月1日20: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Day (圣741年6月21日00:01)(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七天后么……那已经和塔拉碰过面了。   夏尔取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继续在上面书写了起来,将自己的猜想和帮助艾维娜完成复现仪式这件事情都加入了进去。   夏尔本来还想让艾维娜试试去洗脑塔拉,让她脱离圣临教派对她的掌控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塔拉太过狂热了,而且她生活至今的三观都是围绕着母神和圣临教派建立的,如果去强行扭转她的三观,恐怕塔拉会直接精神崩溃。   还是让塔拉叫一些二阶,被洗脑不太久的亲信过来比较好。   很快,夏尔就将注意事项全部写完,将封印物手册放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虽然她确实可以用往日模拟回到三天前,直接抓姬蒂来给艾维娜进行实验,但这样一来,就少了模拟中的自己为自己收集合法尸体的细节了。   帮助艾维娜晋升和尝试引出羽毛笔封印物,这两件事情总得有一件成功才行。   接下来,就是等自己的精神再恢复些许了……   夏尔推开了手中的书本,她现在必须得用有限的时间多恢复一些精神,她得再次尝试入睡才行。   用学习来恢复精神,是正常睡眠已经睡眠不了的情况下被迫为止,如果能睡着的话,还是再睡一会比较好。   夏尔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放空大脑,放缓呼吸,让自己慢慢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但这种睡眠状态也只是持续了半个小时而已,夏尔就在黑暗中突兀睁开了双眼,眼白已经浮上了一层淡淡的血丝。   夏尔这时才彻底意识到,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127   第一百二十七章阿黛尔的合剂。   笃笃笃——   “谁?”   阿黛尔停下了手中的实验,放下试剂后摘下了黑色手套,等走出房间后,才摘下了脸上的银鸦面罩。   她将面罩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小步跑到了诊所门口,打开了诊所大门。   “你是……”   阿黛尔看着面前穿着朴素服饰的女仆。   说实话她有些许的脸盲,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   “阿黛尔小姐,我是艾维娜大小姐的贴身女仆,这是夏尔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信件。”   女仆说着,双手递过了一封没有邮票,没有封口的普通信封。   “夏尔?”   阿黛尔接过了信封,抽出信纸后闻了闻上面的味道,随后点点头,开始看起了里面的信件。   应该是夏尔写的没错了。   信的内容也很有夏尔的风格,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上来就是直接说明了正事。   不过信的内容,却有点出乎了阿黛尔的预料。   上面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某个病症,随后便是夏尔提出,要向阿黛尔购买一些用于辅助睡眠的药剂或者合剂。   这种药物阿黛尔确实有……但都存在着不小的依赖性和副作用,如果是夏尔想要自己用的话,阿黛尔绝对不会向夏尔推荐的。   如果是阿黛尔来推荐,她更倾向于让夏尔规律作息规律饮食,配合上一定的普通补剂,慢慢将夏尔的身体调理好。   阿黛尔隐隐感受到,夏尔所描述的病症……应该就是夏尔本身所遭遇的病症,而不是别人的。   “你先等等。”   阿黛尔似乎忘了夏尔的劝告,急匆匆的跑回到了自己的小实验室,拿上了一个药剂包后,连银鸦面罩都没来得及带上,穿着白大褂就跑回到了诊所大门。   女仆也没用收到对这种情况的额外指示,只知道对方是夏尔小姐的朋友,便没有多疑,带着阿黛尔,朝着夏尔此时的住所赶去。   等赶到夏尔位于宝石区的住所停下来的时候,阿黛尔就着月色和路灯看向了面前的木门,开口问道:“这就是夏尔的新家吗?”   “是的,这是夏尔小姐最近租下的地方。”   女仆点头,随后抬手敲响了木门。   “好近……”   阿黛尔还在好奇的打量着门前的地毯时,不一会,木门便被打开了。   “阿黛尔?”   夏尔看着门外站着的阿黛尔,似乎有些惊讶。   她怎么来了?   夏尔的内心微微一沉,不过很快,她便放平了心态。   现在的阿黛尔只是一阶而已……就算有厄运,应该靠先知视觉就能轻松躲过。   原本夏尔的求助目标是艾维娜,可艾维娜心思细腻,肯定能察觉到夏尔遇到危险,从而赶来帮忙。   如果只是艾维娜过来,那倒还好,但艾维娜过来的话,尼娅必定会跟随。   现在的夏尔,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去度过一个遭遇三阶的厄运。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向来表现的没心没肺的阿黛尔,居然会在看到信之后直接赶过来。   对于这种行为,夏尔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加以指责,毕竟对方是为自己好,而且也是自己的疏忽了,没有在信中写明情况。   “进来吧。”   夏尔侧身让出了个位置,让阿黛尔进门,同时看向了门口的女仆,开口道,“麻烦你关注一下周围的安保情况了。”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夏尔小姐。”   女仆提着裙摆微微屈膝行礼,随后伸手,帮夏尔关上了木门。   等夏尔回过头看向客厅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阿黛尔的身影。   “阿黛尔?”   夏尔轻声呼唤了一句,很快,楼上就穿来了阿黛尔的回应。   “上来吧!”   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阿黛尔超高的行动力让夏尔有些无奈。   夏尔扶着木质扶手,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顺着声响走到了自己房间内。   刚走进房间,夏尔就看到了阿黛尔已经在她的书桌上展开了药剂包,针剂包和她自制的便携手术包,种类齐全。   “到床上躺着,我给你检查一下。”   听到夏尔脚步的阿黛尔并没有回头,而是一边在整理自己的设备,一边说开口嘱咐。   夏尔也想快点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顺从的绕过了阿黛尔,脱下鞋袜躺在了床上,等待着阿黛尔准备完毕。   很快,阿黛尔便拿着一根注射剂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开,小声道:“我需要给你做一些例行检查,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我说。”   “好。”   夏尔躺在床上微微点头,随后,她便看到了阿黛尔半跪在了床边,用那根装了半透明药剂的针筒从夏尔的手臂稍微抽了一些血。   血液融入了针剂的透明液体中,阿黛尔轻轻摇晃着瓶身,夏尔红色的血液在里面很快就转化成了蓝色,不一会,药剂由蓝转黑,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粘附在针筒朝着夏尔的那一侧。   看起来就像是要回去夏尔的身体一般。   看着这个血液的表现,阿黛尔的眉头直接紧皱了起来。   夏尔只是个普通人……   但这个血液怎么会……   进入了自己专业领域的阿黛尔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将针剂里的黑血注入到了装着不同药剂瓶子中,等待着它们的反应。   而躺在床上的夏尔则是一只侧着脸,好奇的观察着阿黛尔的一举一动。   这或许会对自己服用“医师”药剂的时候有帮助。   在等待了差不多五分钟后,阿黛尔的视线从试剂瓶上挪开,一脸凝重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问道:   “夏尔,我在你体内发现了一种非常稀有的病症。”   夏尔闻言,开口询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円。   知道名字的话,就说明大概率有治疗或者遏制的办法,无论多困难,靠着模拟和系统商店,夏尔总能有机会弄到手。   阿黛尔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问道:“你想叫它什么名字?”   夏尔:“……”   感情是个新病症啊?   “说实话,我没有在任何一篇文献上见过这种病症……或许档案库里面可能有,但我已经不在救赎会了,没办法去查。”   阿黛尔犹豫了一会后,继续开口道:“如果你说超凡者出现了这种精神状况,那我可以很快下定论。”   “但是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出现这种情况……这我真是第一次遇到。”   夏尔似乎抓到了关键点,她看着阿黛尔问道:“如果是超凡者,你会下什么定论?”   “不能这样子算的……就算是普通人和超凡者出现了一样的症状,他们身上的病因也不一定是一样的,就算病因是一样的治疗方案也会有很大的区别……”   阿黛尔弱弱的提醒了一句。   “没事,你说说看。”   夏尔说道。   其实就连夏尔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普通人。   如果说她是普通人的话,普通人显然不可能会有这么强的身手和系统的各种技能,她本身的精神和身体强度,都已经不是一般的非战斗向一阶超凡者能比的了。   但说她是超凡者的话……她身上又确实是没有任何的魔药力量和气息,精神也没有被呓语污染,没有任何一点超凡者的特征。   “如果是超凡者的话……”   阿黛尔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这就是被魔药同化的经典特征了。”   “除了没有呓语干扰以外,你的这些所有症状都和即将被魔药吞噬发疯的超凡者极为相似。”   “可是一般来说,到了这种睡眠都无法进行下去的阶段时,一般的超凡者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异化,眼里也会产生灵视和幻觉叠加的幻象了。”   说到这里,阿黛尔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才会说,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别的原因引起的。”   魔药吞噬么……   夏尔听着阿黛尔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魔药吞噬应该不太可能。   除了“审判者”和“赌徒”以外,其他魔药的呓语对自己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不过夏尔的心里倒是有了些许的猜测。   自己的精神问题,很可能是与彼界有关。   之前自己昏迷和精神受损,基本上都可以和彼界或者【灵性召唤】关联起来。   就像是这次的精神受损,自己就在模拟里面献祭掉了“唯一性”,召唤出了一个来自彼界,但却可以回朔到其他纪元的神秘存在。   灵性召唤的副作用这么强烈,但系统居然没有标识出来……   以这系统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估计是为了看自己的乐子。   【冤枉啊T T】   【宿主,你看看你献祭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有“唯一性”的特质都敢扔进去,这精神还能好吗?】   【而且你献祭就算了,还要用【死亡逆转】,谁能想到你这么能压榨自己的精神呢?】   仿佛是真的受了委屈,这次系统的回复非常迅速,不再装死。   是自己压榨自己,压榨的过于狠了么……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   但她又不得不这样去压榨自己……   自己遭遇到的这些危机,没有一个是靠着简单推理就能渡过的,每次的对手都比夏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压榨自己,她根本无法度过难关。   这次解决完羽毛笔后,给自己放个假吧……   夏尔看向了面前的阿黛尔,开口道:“可以给我开一些能稳定精神的药么?可以让我入睡恢复精神的。”   看到夏尔的眼神,阿黛尔就知道,嘴笨的自己是没有办法说服夏尔了。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在确保减少副作用的情况下,给夏尔配置一些强效的镇定剂,辅助夏尔进行睡眠。   在确定了夏尔没有任何过敏源后,阿黛尔开始了现场配药。   说是配药,其实只是对超凡者使用的强效镇定剂进行了减配,减少其副作用和效力,稀释到让普通人也能承受的程度。   很快,三支针剂就被阿黛尔配置了出来。   其实她可以稀释配置出更多的针剂,但阿黛尔并没有这么做。   她将配置好的药剂都装进了一个小合剂包中,递给了夏尔,开口说道:“这些合剂能辅助你快速入睡……而且大概率不会遇到梦境。”   “但如果你这些合剂都用完了,精神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话,必须得告诉我,我会去帮你定制一套恢复计划的。”   夏尔支撑着床垫让自己靠坐在床头,接过了阿黛尔递过来的合剂包,开口道:“谢谢。”   “医药费就留到下次恢复计划的时候,再一起给吧。”   阿黛尔一边收拾着自己的瓶瓶罐罐,一边开口道。   忽然,阿黛尔才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你是不是说过让我别来找你的来着……”   你才想起来吗……   夏尔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大影响,如果事情结束了,我会去找你的。”   “好……”   阿黛尔走到门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脸色苍白的夏尔后,开口道。   “保重,好好休息,不用送了。”   说完,阿黛尔便拿着东西离开了夏尔的房间,直到走出夏尔的家后,阿黛尔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向了自己关上的木门。   只是从刚才与夏尔的简短交流中,她就已经察觉到,此刻夏尔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几乎整个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   这间刚租的房子也没有任何的装饰,仿佛只是为了有个地方落脚而租下的,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进去就能闻到一股灰尘的味道。   夏尔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压力呢……   强大的三阶尼娅也无法帮上忙吗?   自己该不该去告诉艾维娜呢?   可如果夏尔想要告诉艾维娜的话,可能她早就去找艾维娜说了……   夜晚的凉风让阿黛尔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她快步朝着回诊所的路走去,思绪混乱。   她不想失去夏尔这个朋友,但她现在也帮不上任何忙。   自己制作的解药也已经被救世女神教大规模投放,是时候该尝试一下消化“瘟疫医生”魔药了……   而此时,夏尔在窗边观察着阿黛尔,直到阿黛尔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时候,她才收回了眼神,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合剂包。   这份镇定剂,现在肯定不能直接喝下,必须得等到度过了危机才行。   这是“变节命运之触”这间封印物锁定她们三人的初期,其他两人肯定会不断的犯错,让自己也遭受到厄运。   她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不能直接昏睡过去,不然就要在睡梦中死于厄运了。   而且,下次模拟的时间是七天后,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一切顺利,夏尔就能制定出一个7天之内解决一切的计划,把所有的变量都压在最低点。   夏尔不想在没有做好完善准备的时候进入模拟。 128   第一百二十八章模拟中的夏尔。   夏尔半裹着风衣,趴在书桌上,双眼紧闭。   忽然,浅睡中的夏尔感受到了一股仿佛从高空坠落一般的感觉,身体猛地一颤,惊醒了过来。   她的膝盖不小心抵到了书桌的底部,整个桌子都颤抖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小烛台直接失去重心朝着一旁倒去,就要连带着蜡油倾倒在桌面上。   但夏尔比它倒下的速度更快,仿佛是本能一般,直接伸手扶住了烛台。   烛台上的,烧的只剩下短短一截的蜡烛并没有倒下去,但里面一些被火焰融化还未凝固的蜡油却直接浇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刺痛和灼烧感让本就没有熟睡的夏尔彻底清醒,她扶正了烛台后,平淡的起身走到了盥洗室,用自来水洗净了手背上凝固的蜡油。   一分钟后,夏尔带着发红的手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习惯性拿出了怀表,看向了此刻的时间。   凌晨两点……   从阿黛尔走后一直到现在,夏尔断断续续的睡眠持续了差不多七个小时。   睡眠从另一种意义来说非常规律,20-30分钟内必定会被各种奇怪的梦境惊醒一次,但每次都记不住梦境的内容,只感觉大脑浑浑噩噩。   不过这种感觉在后面几次睡眠中稍微缓解了一些。   加上【冷静思考】给夏尔带来的额外精神恢复,现在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夏尔看向了系统仓库里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再次确认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无误后,直接将其取了出来。   她对里面的一些内容进行了修改。   依旧是要寻找尸体,依旧是要缝合出羽毛笔记忆中的那个女人。   不过这次的差别是,引出羽毛笔和将它拖入彼界取出唯一性,都将不再由夏尔本人来进行操作。   而是由模拟中的夏尔,去直接完成一切的目标计划。   现在,比起自己实操的经验,夏尔更加看重自身的精神健康。   如果模拟中的自己因为这个计划而完全崩溃,没有活到7月1日的晚上8点,那说明夏尔必须得再优化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现在她的命定点数有187,她没有必要再为了节省10命定点数去做一些特别危险的事情。   就是得辛苦一下模拟中的自己了。   将计划完全修改了一遍后,夏尔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放在了系统仓库之中,然后通过仓库的图标,再度确认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第一目标,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时间段,让自己用镇定剂恢复精神。   第二目标,就是找到帮助艾维娜晋升的办法。   第三目标,在不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情况下引出羽毛笔。   第四目标,在不暴露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将羽毛笔里面的唯一性取出。   “嗯……”   夏尔点点头。   找到安全时间段和帮助艾维娜晋升,都提高到了最优先的选项。   因为这两个目标如果能完成,能很大的缓解夏尔此刻的精神压力。   加油吧,模拟中的我……   “来日。”   “No.4。”   系统屏幕在闪烁出一阵白光后,消失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依旧坐在原地,周围无论是蜡烛还是物件的摆放,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而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有关于“验尸官”的力量和呓语。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   熟悉的系统屏幕展示在了夏尔的面前,她的命定点数依旧是187,但模拟界面的文字,已经完全扭曲变形,散发着阵阵诡异的气息。   只要点下,就会进入深层模拟之中。   她打开系统仓库,仓库中的无尽手册,上面显示着自己要完成的目标。   原来,成为“模拟中的自己”是这种感觉吗?   这都是什么或全家的任务。   真该死啊,现实中的自己。   夏尔发出了曾经“模拟中的自己”可能发出过无数次的感叹。   ……   夏尔拿出了记事本,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圣741年,6月25日,凌晨两点】   【从现在开始,我会记录没有遭遇到任何厄运的时间段,你可以调一个较长的时间,去使用镇定剂,恢复自己的精神】   夏尔合上了记事本,将它和一支蘸水笔以及一瓶墨水,都放入了阿黛尔给自己的合剂包中,然后将合剂包扣在了腰带上。   由于现实中的自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又睡了七个小时,现在留给模拟中的自己已经不足七天了。   满打满算162个小时,也就是六天半多一点。   前两天自己最好不要有任何与超凡接触的举动,避免对“寻找安全时间段”这一点产生影响,这个是最主要的事项。   现在的夏尔,倒是希望“安全时间段”能晚一些到来,这样自己就不必进行最后那两样危险的行动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事情的成功与否,会直接关系到现实中的自己的生死存亡,由不得自己有一点的马虎。   现在可以做的,不接触超凡的调查,估计就只剩下寻找尸体了。   这点倒是可以直接给艾维娜写信,哪怕是模拟中的艾维娜察觉到了些什么,但只要得到了尸体的获取方式,现实中的自己就可以直接越过艾维娜这一环,直接去获取尸体。   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尸体的话,就只能尝试去接触塔拉了,邪教徒里面的普通人也有不少,合适的尸体应该是不会缺的。   确定了目标之后,夏尔直接开始写信,只是要等到回信的话,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了。   正好可以记录一下从现在开始到早上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凑够8个小时的安全时间,根据阿黛尔的描述,她留下的镇定剂效果能持续6小时,加上2小时的余量,应该能满足恢复精神的需求。   在叫醒了街道对面的女仆让她传递信息后,夏尔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了尝试性的睡眠。   后面她需要做的事情可能还有很多,精神能恢复一些是一些。   现实中的自己肯定能通过自己找出的“安全时间”进行充足休息,她把精神多恢复一些,也能让模拟的结果更加靠近现实中自己全盛精神力的状态。   将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全都记录在了记事本上后,夏尔便吹熄了蜡烛,继续在书桌上伏案睡下。   经历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断断刓续续的睡眠后,夏尔在隐隐约约间,听到了楼下熟悉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本身就没有完全睡过去的夏尔直接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打开房门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名女仆,她们的手上拿着艾维娜的回信。   “谢谢……”   夏尔开口道了个谢后,准备伸手关门。   但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女仆没忍住,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您还好吗?您脸色看起来有些差……”   “我?”   夏尔感受了一下自己大概恢复了七八成的精神力,开口道,“还不错,谢谢关心。”   礼貌的感谢了女仆的关心后,夏尔关上了木门,拿着信封走上了房间。   拆开了信封后,夏尔取出了艾维娜写给自己的信。   果不其然,信中的艾维娜,提到了昨晚阿黛尔提着医疗工具来到自己家的事情,并关心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似乎是顾虑到夏尔会有什么难言之隐,艾维娜并没有提出她也要过来的事情,只是在信中说会去找阿黛尔了解情况。   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得孩子气一些,但艾维娜还是表现得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和懂事,至少在确定夏尔安全的情况下,并不会给夏尔添麻烦。   信件的后面,艾维娜在给夏尔介绍了一个制作衣服的裁缝后,也开始给夏尔说起了获取尸体的办法。   “验尸官”的复现仪式流程,艾维娜并不感觉陌生。   在得知了不是夏尔自己要消化“验尸官”魔药后,艾维娜在信中说出了尸体的获取办法。   事实上,艾维娜的家族与不少的“验尸官”都有着合作,因为他们有着“撬开尸体的嘴”的能力,这对“侦探”的消化大有助益。   而且,为了避免有些人会为了消化“验尸官”魔药而去制造尸体,制造更多的人命,其实罗素家族默许了部分监狱的死囚尸体交易。   无法从源头处断绝“验尸官”魔药和复现仪式的流通,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减少一些有可能会发生的命案了。   除了这些信息以外,艾维娜还给了夏尔一封推荐信,不过这封推荐信的署名并不是艾维娜自身,而是伯伦市警署的某个官员。   似乎艾维娜自己也不想被牵进尸体买卖这种事情里面去。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夏尔,至少她在现实中拿出这封推荐信后,不用去解释是怎样从艾维娜身上得到的,而艾维娜大概率也不会发现这封信的存在。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早上七点,距离凌晨两点只过了五个小时。   她决定再等三个小时,等到十点的时候再出门行动,这样的话,自己就已经找到八小时的“安全时间”了。   这是好事,也算是坏事。   好事就是现实中的自己能直接安心喝下合剂睡觉,坏事就是模拟中的自己,必须得去做一些更危险的事情了。   利用这些时间又尝试性睡了一会后,等到接近十点的时候,夏尔睁开双眼。   她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拿出了记事本,在上面写下了已经探出来的八小时安全时间。   随后,她将本子和笔都放入了合剂包中,拿上了艾维娜给自己的推荐信,叫上了一辆马车,朝着伯伦市监狱赶去。   由于手持推荐信的原因,她很轻松就进入到了监狱的内部,被典狱长所接待,在得知了夏尔的来意后,他将夏尔带到了一处审讯室内。   夏尔并没有进入到审讯室中,而是在隔壁的一个小隔间内。   隔间中有着两个窥探筒,用于让隔间内的人看到审讯室的事情,而审讯室的人却很难发现这里的正在观察的眼睛。   对于这个没有单向透视玻璃的这个时代来说,这也算是个保护隐私的好方式了,毕竟有些人或许因为信仰或者个人原因,不希望被死囚记住样貌。   按照夏尔的要求,不少女性的死囚被一个个带了进来。   人数差不多有二十个左右,但大多数都是骨瘦如柴,严重营养不良。   这些女性,大部分都是犯了谋杀罪,少数几个则是被判婴儿谋杀,叛国和非法堕//胎的。   她们都没有被立刻执行死刑,而是被监狱用于尸体售卖。   这一圈看下来,夏尔都没有看到特别好的选择,只是勉强记录下了几个号码之后,便离开了监狱。   其实之前那个想要入室抢劫的女贼,就挺符合夏尔需求的,如果再找不到适合的尸体的话,夏尔就只能尝试自己动手去给她整容了。   反正皮肤这些东西,从她其他身上比较柔嫩的部位取下来给她缝上,只需要骨形再打磨一下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夏尔找到了艾维娜留给她的裁缝地址,她带上了自己的抽象设计图。   艾维娜推荐的是一个老裁缝,曾经是专门给贵族制作礼服的,曾经在安苏有一个不错的店铺和家庭。   不过在年老后,依旧没有攒够在安苏好地段买房的钱,她就带着丈夫儿子回到了老家伯伦市买了几套房子,偶尔接点裁缝的单子,也算是过一过手瘾了。   老太太居住的地方就在宝石区的宝石加工厂附近,那边治安相对钟塔巷区来说比较好,而且房价没有宝石大道附近这么昂贵。   最重要的是,可以从那边的小摊贩那低价买拿到一些宝石加工厂的边角料,收集宝石也算是老太太现在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   夏尔有着艾维娜的介绍,很顺利就见到了那位看着有些刻薄的老太。   不过在看过了夏尔的设计图和夏尔对衣服的一些设想后,原本冷淡的老太却开始感兴趣了起来,和夏尔一起探讨起了衣服的各种细节,并开始徒手绘制起了设计图。   由于衣服的原版夏尔见过,细节上也能说出大概的感觉,再加上老太太过硬的专业能力,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一个大概的版图就已经出现。   老太太似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设计,按照她的说法,这种设计审美非常的复古,但在配饰的使用上面却又非常大胆,特别是红金相间的配色,给人一种华贵的感觉。   老太太非常乐意帮夏尔制作这件衣服,但夏尔在听到了制作周期之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件礼服非常复杂,而且上面的饰品都得进行定制,还得联系相应的工匠,最迟可能数月,最快也得等上三周,衣服才可以彻底制作完毕。   三周时间……太久了。   除非花费命定点数进行一次超过一个月的模拟,然后再从现实将其用命定点数兑换出来。   100命定点数只为了换一件衣服……就连夏尔也觉得有些承担不起。   想到后面大概没有用钱的地方了,夏尔直接拿出了从艾维娜得到的苏镑,将六百苏镑的钞票,直接摆在了老太的面前。   “5天,可以做出来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开口道,“不需要特别精细,整体上相似就行,如果需要任何工匠的帮助,我可以联系艾维娜小姐帮你寻找。”   事实证明,金钱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在夏尔将六百苏镑拿出来后,老太的眼睛都直了,甚至来不及细想,就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估计她看到的已经不是一堆钞票了,而是一套在安苏的中产联排住宅。   夏尔直接留下了200苏镑作为定金,并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后,就离开了裁缝的家。   夏尔倒是不觉得浪费钱,反正现实里可以直接把衣服兑换出来——现实中的她肯定不能再等五天让老裁缝把衣服做出来的。   “安全时间”已经找到,衣服和可缝合的尸体也已经就位,现在夏尔要做的,就是在等待衣服做出来的时候,帮助艾维娜消化“心理医生”魔药。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达了中午十二点,正好是饭点。   夏尔拦下了一辆马车,直接报上了艾维娜家的地址后,开始在车上,今天的所有一切都用中文记录了下来,以便现实中的自己到来后可以查阅。   在她将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后,马车也停在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   夏尔付过车费后下车,门卫在看到夏尔后,甚至都没有通报,便直接打开了庄园的门,一个女仆上前,领着夏尔朝着里面走去。   庄园里面的仆人们基本上都见过夏尔了,而且管家也叮嘱过夏尔小姐过来并不需要通报,直接带她去找大小姐就行。   此时的艾维娜正在吃着午餐,似乎并没有预想到此时夏尔会来找她,在看到夏尔的时候有些许惊讶。   而坐在艾维娜另一边的阿黛尔,还在低头哐哐炫牛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夏尔。   “你要来吃一点吗?”   艾维娜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开口道,“正好我不怎么饿,今天中午就是想叫阿黛尔过来讨论一下关于你的事的。”   艾维娜并没有让女仆们多上一套餐具,而是将自己还没使用的餐具推给了夏尔,因为她知道夏尔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   “尼娅呢?”   夏尔坐到了艾维娜的旁边,随口询问道。   这时候,阿黛尔才注意到了夏尔坐在了自己的对面,憋红了脸将口中的东西全都咽下后,才用餐巾擦了擦嘴,开口道:“夏尔?你怎么来了?你好些了吗?”   没有吃早餐和午餐的夏尔,拿起了艾维娜的叉子,毫不客气的就开始吃起了艾维娜餐盘里的食物。   “她去确认今天举办晚宴的地方的安保情况了,晚一些回来。”   艾维娜扶了扶眼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需要她的帮忙?”   “不是,让她回来的时候不要直接与我碰面,”   夏尔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中了诅咒,遇到超凡者就会遭遇厄运,看到的超凡者等阶越高,厄运强度就越高。”   艾维娜闻言,表情有些许疑惑。   诅……诅咒?   印象中似乎没有超凡途径拥有这样的能力……   “不是超凡者,是封印物。”   似乎是看出了艾维娜眼中的疑惑,夏尔开口解释道。   “哦……”   艾维娜点了点头,如果是封印物的话,确实可以理解了。   这就是夏尔之前离开庄园的原因?   “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艾维娜询问道。   与此同时,关心夏尔身体状况却别无视的阿黛尔,在默默地观察了一下夏尔的脸色似乎变好了些许后,就继续低头开始啃起了牛排,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无视。   “还没,就差一点了。”   夏尔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这时候,满脑子想要完成任务的夏尔,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回复阿黛尔了,她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说道:“阿黛尔,谢谢关心,好多了。”   “啊?”   阿黛尔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似乎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问了些什么了。   在确认夏尔的状态没有继续恶化后,阿黛尔转头就忘了刚才的事情,继续沉醉于美食之中。   “没事了,继续吃吧。”   夏尔默默地看着阿黛尔,随后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却发现此时的艾维娜用餐巾纸擦拭着嘴巴。   不知道是不是在掩饰她在偷笑。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艾维娜放下餐巾,开口询问道。   她知道,夏尔并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的,看夏尔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找自己玩的。   “确实有事情想要麻烦你。”   夏尔并没有遮掩,模拟里面不需要这么多弯弯道道,只需要将所有事情说出来就好了,效率至上。   “我可以帮你找到被邪教徒洗脑的二阶超凡者,帮你完成‘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   夏尔看着艾维娜的双眼说道,“一个不够的话,两个三个也行。”   被洗脑的邪教徒?   现在的伯伦市,圣临教派的人都死绝了,上哪去找被洗脑的邪教徒?还是二阶?   邪教徒都隐蔽的极深,但夏尔说的,好像邪教徒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一样,随手就能拔起几颗。   “你是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心理医生’吗?”   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她本人是肯定不需要别人来帮忙进行复现仪式的,就算是暂时找不到失控的邪教徒或者超凡者,但艾维娜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等。   毕竟她目前还没有任何会被魔药吞噬的风险。   如果是夏尔急切想要她晋升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夏尔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心理医生”了,而这个人选,就是自己。   夏尔需要我。   “是的。”   夏尔没有绕弯,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心理医生’,来治疗我。”   “治疗你?”   艾维娜联想到了之前女仆说的,阿黛尔连夜带着医药箱去夏尔家中的事情,好奇地问道,“你现在遇到的精神污染问题吗?”   “是的。”   夏尔点头。   “‘聆听者’来帮我治疗的话,可能会太过危险。”   “‘聆听者’会太过危险?”   艾维娜点点头。   那至少证明,夏尔需要治疗的精神污染,严重程度可能不会低到哪里去。   起码也是二阶,不,二阶以上的魔药污染。   “可以。”   艾维娜点点头,开口道,“我试试。”   艾维娜本身就要进行“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只是找不到仪式的主体,如果夏尔背后的组织可以提供的话,艾维娜很乐意接受。   而且夏尔的信任,也让艾维娜很是受用。   在和艾维娜约定了6月29号之前把人带过来之后,夏尔便以诅咒还在发挥作用为由,在尼娅回来之前,离开了艾维娜的庄园。   夏尔离开后,艾维娜留下了白吃了一顿饭的阿黛尔,让她与自己一起研究起了新的对精神更加温和的药剂,希望能够稍微减缓一些夏尔的精神压力。   毕竟镇定剂有依赖性,能不使用的话,还是不要使用为好。   在离开之前,艾维娜递给了夏尔一枚罗素家族的家徽,这是家族直系成员都会有的一枚徽记,除了可以在银行支取一定数额的苏镑以外,还能利用这枚徽记调动警署的力量。   这是不知道是不是艾维娜自己的徽记,可能是因为出于信任夏尔,也可能是因为完全不把家族放在眼里。   夏尔离开庄园后,拦下了一辆马车,在马车上用记事本将今天发生的谈话都记录了下来,方便现实到来的自己所查阅。   所有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筹备好了……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了。   塔拉预计26号才会找到艾米那里,为此,夏尔提前去了一趟艾米的家,给她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让她对塔拉的到来不要惊慌,并把自己的地址留下,让艾米在看到塔拉后,让她顺着地址来找自己。   当夏尔做完这一切后,时间也来到了中午一点半。   她将事情简单的记录在了记事本中后,便带着艾维娜递给自己的徽记,朝着警署的方向赶去。   因为需要给尸体“整形”的原因,她得提前拿到尸体,给自己预留出充足的时间对尸体进行改造。   中途倒是出了一些小插曲——她乘坐的那辆马车,马匹忽然受惊奔跑,在路上侧翻了过去,整辆木质的马车都碎成了一团。   夏尔通过“先知视觉”提前跳窗规避了风险,只是手掌有些许的擦伤。   她知道这大概与自己的厄运有关,递给车夫20镑后便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上了一辆新的马车,用艾维娜的家徽,在警署的关押室将那个入室抢劫的女贼给提了出来。   她让两个警探押着那个女贼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将她绑在客厅后,便一人给了5镑,打发了那两个警探。   夏尔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反倒她更想知道这些被人看到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提前发现意外,才能更好的排查,毕竟她没办法保证完全没人看到这一切,只能尽量规避。   “夏尔小姐在做什么?”   “不知道……那个……不是那晚的强盗吗?”   “她怎么带到房子里去了?”   “要去看看吗?感觉好像很危险……”   住在夏尔对面的两个女仆,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开始讨论起了要不要介入。   最后,为了大小姐的任务和夏尔小姐的安全,昨晚制服女贼的女仆决定前往夏尔的家中,而另一个女仆,则是准备回到艾维娜的庄园进行汇报。   女仆走到了夏尔的家门口,抬手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房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暗紫色瞳孔,黑色长发,头发从中段开始逐渐过渡成莹蓝色的少女,带着苍白的脸和颓废的黑眼圈,靠着门框,看向了门口的女仆,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吗?”   女仆看着少女手套上暗红色的,还在滴落的鲜血,双腿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夏……夏尔小姐?”   女仆试探性地开口道,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客厅里面飘出的血腥味让她头皮发麻。   “嗯……”   夏尔把手搭在了门上,缓慢开口道,“晚点把饭送到我门口吧……我懒得自己做了。”   吱——   木门带着一声尖啸被夏尔关上,直到木门被完全关上后,那仿佛从房子里传出来的阴冷气息才稍有减缓。   女仆稍微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身后的阶梯所绊倒,如果不是门框上残留着的血液,她甚至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的感受和所看是真的。   正午的太阳落在她的身上,却仍旧无法驱散刚才那个名为“夏尔”小姐的恐怖存在所带给她的,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129   第一百二十九章穿过彼界之门。   咯吱——   咯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挫骨声从客厅中传出。   血滴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了滴答的声音,配合上客厅昏暗的烛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唉……”   夏尔松了一口气,看向了面前躺在客厅木桌上的那具尸体。   此时的尸体皮肤惨白,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它的脸上也有着明显的针线缝合痕迹。   不过尸体大体上保持的还算很完好,只是腹部,手臂内侧和大腿内侧较为柔嫩的皮肤被割下,看起来像是缝合到脸上去了。   夏尔后退了几步,看向了自己的“作品”。   与印象中的那个女人……大抵有个六七分相似了。   如果再加上衣服的话,相似度能有个八成以上。   现在就缺了个年老的形态,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夏尔捋了一下耳后的长发,一只蜘蛛顺着她的头发直接爬到了她的手上,随后她将手伸出,那只蜘蛛便从她的手背跃向了尸体的方向。   灰色的蛛丝开始在那只蜘蛛的身后分泌,不断围着那具尸体缠绕着,慢慢的,原本躺在上面的尸体,就被蛛丝裹成了个木乃伊。   这个时代没什么好的保存尸体方式,夏尔租的房子也没有冷库,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暂时保存一下尸体了。   夏尔伸手,扯着蛛丝包裹着的尸体,一点点将它拖到了厨房,塞进了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才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了沙发上,动都不想再动一下了。   忽然,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颓废的双眼两眼一亮,以前所未有的动力从沙发上爬起,一边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脱去了自己身上染了脏血的衣服。   等她打开房间门的时候,身上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了,她径直走向了书桌的方向,伸手就拿起了桌面上的镇定合剂。   这是阿黛尔给夏尔调配的,用不同的药剂混合而成的合剂,她直接拔开木塞,仰头一口将里面的合剂闷下。   一阵惬意舒适的困顿感从脑海深处传来,舒服的感觉让夏尔微微眯起了双眼。   至福啊……   要是能一直这么睡过去永远醒不来就好了……   夏尔摇晃着走到了床边,面朝床垫就直接躺下,整个人埋在了被子中,直接昏睡了过去。   只可惜,不到几分钟,存档变身的效果就消失,黑蓝色长发的“验尸官”夏尔身形开始扭曲闪烁,随着一阵银光,床上躺着的夏尔恢复了原状。   她伸手,撑着床垫翻身坐了起来,昏昏欲睡的感觉和满脑子的厌世情绪已经消失,身上的衣服也变回了原状,只是桌上那瓶被喝掉的合剂却回不来了。   夏尔起身,顺着楼梯朝着下面走去,原本被丢在楼梯上的衣服也随着存档的消失而不见影踪。   等夏尔走到楼下打开柜子,看到里面被蛛丝缠绕的尸体时,夏尔松了一口气。   还行,“验尸官”的超凡能力的效果还是可以保留下来的。   夏尔回到了房间,拿出了记事本,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录在了其中。   翌日,26号。   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夏尔都一直都没有出门,而是在家中休息。   现在的她已经将前期工作都完全做完,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塔拉和衣服到位,才能继续将计划进行下去。   塔拉不知道何时会到来,所以夏尔决定一直在家中等着。   昨晚,在女仆送完晚饭后,她就已经让女仆后面不要再继续送饭了,并且遣散了她们,让她们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夏尔会直接去找艾维娜。   要是她们的保护被塔拉当成了“监视”的话,那她们的命就保不住了。   夏尔来到了客厅,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虽然客厅的血迹稍微清理了一下,但残留的血腥味仍然无法完全去除掉,空气中仍然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铁锈气味。   差不多到了正午十二点的时候,夏尔的门口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夏尔将门打开,就看到了门口塔拉瘦小的身影,让她有些没想到的是,艾米也跟上来了。   在“神仆”的“指认”之下,塔拉几乎瞬间就相信了夏尔就是母神的化身,并当场对夏尔宣誓了效忠。   艾米在确认夏尔没有什么大碍后,便在夏尔的劝说下回去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被她藏在了心底,成为了秘密。   夏尔在获取了塔拉信任之后,便给她布置了任务,就是把她亲信中那几个被洗脑的二阶贵族和商人都给带过来。   这些亲信的名称原本只有塔拉知道的,但夏尔却准确的说出了她有几个二阶亲信,并说出了其中一名贵族叫“盖玛”。   这让塔拉对夏尔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了,当天就离开了伯伦市,全速赶往圣临教派的隐秘修道院。   一直到6月28号晚上,塔拉才带着那几个亲信回到了伯伦市,也在当晚,这些亲信,就被夏尔逐个送到了艾维娜的家。   有三阶的尼娅坐镇,这些被塔拉提前发布了命令的邪教徒并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6月30日晚上,那个老裁缝带着衣服找上了夏尔,将制作好的衣服递给了她,并收取了尾款。   不过艾维娜那边,却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好像这两天的时间,不太够让她完成复现仪式。   这些天经过的每一个细节和事件,都被夏尔准确记录了下来,甚至包括塔拉到达伯伦市的具体时间,以及刚到时候的落脚点。   她还记下了几个没有厄运侵袭的“安全时间”,以供现实中的自己可以自行安排时间休息。   而她自身,也在这几天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将精神力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九成以上。   终于,在7月1日早上的8点,在夏尔即将去展开计划的时候,艾维娜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她已经成功晋升“心理医生”了,不过代价是过去那边的邪教徒,就只有一个盖玛没疯,被成功解除了洗脑。   于是,她用信件与艾维娜约定了一个时间,让艾维娜在晚上五点与自己会合。   晚上八点,就是现实中的自己到来的时间,但她必须得提前进行计划。   这是为了让现实中的自己判定时间有没有提前,艾维娜有没有受到影响。   如果模拟的时间提前,那就说明自己在计划进行的过程中提前死了,计划不成功。   将自己的想法都写在记事本中后,夏尔带上了记事本,尸体和衣服,一路来到了伯伦市的边缘。   此时的伯伦市仍在不停扩张,边缘有着不少修建到一半的工厂,而夏尔要去的地方,就是靠近钟塔巷区的一处在建工厂——这里因为资金问题荒废了好一段时间,周围人烟稀少,非常适合做一些实验。   此前“验尸官”的晋升,也是在这里进行的。   夏尔并没有让塔拉跟随,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艾维娜的晋升,夏尔根本不想与塔拉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在需要帮助艾维娜获得复现仪式“素材”的情况下,接触塔拉是不可避免的事件了。   今天并没有下雨,只是天气有些阴郁。   夏尔在带着东西进入工厂之后,就直接使用了存档变身,召唤了“验尸官”存档降临。   随着“验尸官”夏尔剥开了已经变成硬壳的蛛丝,保存在里面的尸体终于暴露了出来,还是如同刚死一般新鲜。   在夏尔放出一只蜘蛛钻入了尸体口中后,这具被改造和缝合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身体有些僵硬地换着衣服。   而夏尔,则是缩到了工厂的角落,拿出了记事本和笔,开始仔细记录起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圣741年7月1日13:00】   【我已经让尸体恢复了活性,现在的它嗓子似乎有些问题,我正在调整……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特意让艾维娜晚一些到来,避免她直视到灵性召唤或者彼界——不过我不确定她是否会提前赴约,毕竟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迟到的人,提前赴约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我会给你确切时间的】   【圣741年7月1日14:11】   【尸体终于调整好了,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是第三次变身“验尸官”了,说实话,这种不用顾虑点数减少,可以随便使用的感觉,真还挺不错的】   【尸体已经换好了衣服】   【接下来,我会尝试让尸体说话,将羽毛笔引出来】   【每一句台词,我都会稍微停顿一会,后面我只会些时间和台词反应,到时候你可以选择有用的台词,减少时间】   【14:15】   【安苏语和古安苏语的“命运变节之触”,“被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   【没反应】   【14:3刪0】   【我操控尸体用古安苏语都念完一篇小作文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都怀疑是那个渡鸦之影根本没有把视线放在我这边】   【15:20】   【羽毛笔真的出现了】   【直接用梦境中听到的那个语言就可以了,单纯音译过来的话,就是“斯莱德”,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词】   【羽毛笔一直停在那具尸体的面前……接下来我会直接让尸体说出梦境中最后逃跑时候说的话,然后我会按下怀表,直接献祭掉自己的手指进行捕捉……接下来我可能留不下信息了】   咔哒——   夏尔扔下了手中的记事本,猛地按下了怀表,“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启动。   她直接抽出了怀中的刻刀,直接斩断了自己左手的四根手指,血液在夏尔的手中激射,化作血丝在地面盘旋。   她的手指落到地面后,就开始快速燃烧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血色的漩涡从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前。   夏尔抬头,将视线放在了前方。   面前,那具穿着华贵红金配色衣祂的“女人”,正一脸惊恐的朝着夏尔的方向跑来,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   而那根羽毛笔,则是环绕在“女人”的身旁,显得非常急切。   忽然,“女人”朝着羽毛笔的方向伸出了手,几乎是下意识的,羽毛笔封印物直接飘落在了“女人”的手中。   “**!”   “女人”身体猛地一顿,对着血色旋涡的方向猛地掷出了羽毛笔,同时,“女人”的腰间仿佛崩解掉了一般,衣服崩裂,血肉喷溅,整个人如同被榨干一般,迅速的变得干瘦了起来。   这是夏尔所设计的,之前在梦境之中遇到的场景。   明明周围没有废墟和烈焰,明明面前那个“女人”脸上有着明显的缝补痕迹,但这样简单的一招,却成功将精神错乱的渡鸦之影欺骗。   被摔向血色旋涡的羽毛笔直接在空中急停了下来,身体迅速膨胀,化作了一道虚幻的,翼展半米的渡鸦身影。   它眼神狂乱,张开着翅膀,发出了惨烈的啸叫,就要朝着“女人”的方向扑去。   可就在这时,血色漩涡中,直接伸出了一只恐怖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握住了那根羽毛笔,猛地朝着血色旋涡中拖去。   在“女人”倒地的时候,渡鸦的身影也已经被完全扯进了彼界之中。   而就在血色旋涡后面的夏尔,则是伸手,直接拿起了记事本。   10秒已经过去,她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计划很成功,它被拖进彼界了】   【我也要进去了】   【祝我们好运】   夏尔将记事本和笔放在了地面上。   她的心念一动,一只恐怖的巨手从血色旋涡之中伸出,仿佛是在做邀请,夏尔伸手,直接握住了其中的一根手指。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拖入到了那血色旋涡之中。   PS1:   我也知道断在这里不好,但今天特殊情况,昨天想着吃点碳水,点了一份面,结果吃完一直胃疼到现在,昨天晚上疼醒一次,今天一整个中午下午基本上也疼的在床上躺着,实在是写不了。   明天必补上,8K起步。   晚安! 130   第一百三十章取得“唯一性”与彼界污染。   记忆中的几个彼界片段在夏尔的脑海中闪过。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对彼界的记忆。   也是由模拟中的自己前往彼界的。   当时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后面才知晓名字的封印物——“死兆的回望”。   那几个对于彼界的记忆片段里面,夏尔大致目睹了彼界的异变,但当时的自己只是确定了封印物的坐标后就精神崩溃了。   哪怕是后面现实中的自己进入模拟,也被那些片段给影响。   所以此时的夏尔,目的很明确。   进入彼界后,用尽一切手段,要在最快的时间里面拆解掉“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取出唯一性。   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在彼界里面,不能让现实中的自己过来后仍停留在彼界。   似乎是明白了夏尔的想法。   小左在将夏尔拖进彼界之后,就直接爬到了她的后背,只要夏尔的精神一出现问题,它就会将夏尔拖回现实。   就像是在蹦极的时候绑上了安全带一样。   在被完全拖入彼界的那一刻,夏尔周围的建筑在瞬间崩溃,而她眼前的世界,也被笼罩上了一层逐渐浓郁的迷雾。   夏尔没有时间去关注周围景色的变化,趁着现在还能思考,她迅速观察起了四周,寻找着羽毛笔可能出现的位置。   很快,一道掺杂着莹蓝色的银白光芒,出现在了夏尔的视野之中。   是那羽毛笔封印物!   此刻的它已经化作了渡鸦的形态,只是与夏尔之前看到的形态不太一样。   在彼界中的渡鸦之影,仿佛一切都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渡鸦形态,但它的其中一只瞳仁,却显现出了不正常的银白色。   那是一枚细小的,几乎只有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齿轮。   就是它了。   “小左!”   夏尔在心中迅速发出了命令。   瞬间,夏尔感觉趴在身后的沉重感消失,一道迅疾的身影拨开迷雾,直冲前方不远处还愣在原地的渡鸦。   回到彼界的小左就像是回到了家一般,在外面的时候,夏尔的眼神还可以跟踪一下小左的方位,但是在彼界中,小左快的就像是瞬移一般。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小左就用四根手指钳住了羽毛笔封印物,直接冲到了夏尔的身前。   看着被固定在面前的渡鸦,夏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触向了渡鸦的眼球方向。   就在这时,夏尔眼前原本具象化的渡鸦,在此刻扭曲了起来。   它那有着银色齿轮的瞳孔仿佛就像是堆满了触须的怪物,无数的触须从它的瞳孔中喷涌而出,几乎撑爆了渡鸦的脑袋。   而这喷涌出的血肉触须的数量,瞬间便超过了渡鸦本身的身体大小,并且还在不断往外喷涌着。   夏尔的右手有片刻的停顿,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将手插入了那触须团之中,哪怕是那些触须顺着她手部的皮肤钻入了肌肉中,夏尔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夏尔的右臂传来了无法忍受的剧痛,仿佛手臂的所有神经都寸寸断裂了一般,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右手的存在了。   那些触须钻破夏尔的手臂,顺着她的肩膀直直朝着她的脖颈处钻去,只要让它们触碰到脊椎,恐怕夏尔就会瞬间瘫痪。   痛苦深入脊髓直击灵魂,夏尔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视线模糊之间,她仿佛看到了面前并不是一堆不可名状的触手和根本无法看到身形的渡鸦……   而是自己的姐姐。   那道虚幻的身影,就这么蹲在自己的面前,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此时的举动。   啊!!!!   夏尔发不出声音,但她的内心已经在嘶吼,她用尽了身体的力气,不顾那些不断向上蔓延的触手,直接往前一扑,右手借着这个势头继续往前一探!   她的右手,终于恢复了一丝的感知。   在一团黏腻的触须堆中,她触碰到了一颗坚硬但却温暖的物体。   咔——   不顾手指已经尽数被扭断,夏尔尽力握紧着拳头,用掌心夹住了那颗坚硬的物体,猛地往后一扒。   啪——   一声脆响响起,夏尔眼前的,几乎已经铺满了地面的触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中心褪去,就如同触手组成的潮水一般。   触手潮不断地向着中心涌去,最后汇聚成了小小的一个点——那是渡鸦血肉模糊的眼眶。   而夏尔已经能见到森森白骨的右手中,正握着一枚被她碾碎的眼珠,在一片血肉模糊的掌心,一枚银色的精密齿轮,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夏尔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她有些茫然的望向了四周,透过迷雾仍能看出这是一片未建成的厂区,但在那些迷雾的深处,无数阴影在其中涌动着。   它们的剪影扭曲变形不可描述,它们的窃窃私语犹如猛烈的呓语一般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夏尔就像是一具失神的傀儡就这么跪坐在了原地,任由那些被马赛克一样的浓雾包裹着的阴影朝着自己靠近。   “嘶——”   一声如同蛇吐信的声响,在夏尔的耳边响起,让她稍微恢复了些许的心智。   她眼球转动,就看到了那只趴在自己身旁的恐怖左手,正在焦急地背对着自己嘶叫着,似乎是在驱散那些靠近的阴影。   “唯一性”……不能拿到外面……会被发现……   那该怎么……   夏尔的思维已经开始出现了滞涩,没有更多的余力进行思考了。   她抬手,直接用一个生物的本能动作——吞咽——将那颗精密的齿轮,直接吞入了腹中。   嗡——   恐怖的嗡鸣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   面前的系统面板如同出现了BUG一般,层层叠叠的在她的眼前堆叠了起来,几乎阻挡掉了一切的迷雾和视线,一时间,夏尔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银白。   “小左……”   在意识即将弥散之际,夏尔心中默念了一个名字。   得到了许可的左手,迅速拖住了夏尔的衣服后领,直接带着夏尔朝着那不断在缩小的血色旋涡冲去,瞬间将夏尔扔出了彼界。   在夏尔被完全扔出彼界的那一刻,那个血色的漩涡,也在此刻消散。   ……   “大小姐,我们有必要这么早过去吗?”   一直跟在艾维娜身后的尼娅,没忍住开口道:“您和夏尔小姐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对吧?现在才三点半……”   “守时是贵族的良好品德。”   走在前面的艾维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复一句,“我只是提前来逛逛罢了。”   全是工厂有什么好逛的……您又要买哪个厂了?   尼娅把这句话埋在了心底,她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位大小姐的。   从完成了复现仪式开始,大小姐就表现得异常兴奋,似乎恨不得要快点见到夏尔,在她面前显摆显摆。   就像个要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新娃娃的女孩一般。   虽然艾维娜脸上表现得毫无所谓,但这些心理活动可骗不过看着她长大的尼娅。   一时间,尼娅心里有些感慨。   艾维娜小姐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养成了现在这种比较孤僻不爱说话的性格,现在有朋友一起分享,还是挺好的。   就是那个夏尔……背景有些神秘,手牌有些多,而且不知道她对大小姐的态度到底如何,这点让尼娅稍微有些担心。   虽然连伴侣都没有,但艾维娜在她的眼中相当于半个孙女了,尼娅自然不希望艾维娜在人际交往里面吃亏。   “对了。”   走在前面的艾维娜,想起了些什么,回头看向了尼娅,开口道,“尼娅,你在附近等我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夏尔身上还有诅咒,你最好不要靠近比较好。”   “……行。”   尼娅点点头。   尼娅已经提前让警探在周围布防,而且这里是救世女神教的地盘,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最主要的是,邪教徒被屠杀了这么多,短时间里面应该不会有邪教徒敢作妖了,而且那个夏尔似乎对付邪教徒很有一手,大小姐的安全应该不太需要担忧。   在儧视线可以看到那个在建工厂的时候,尼娅就停下了脚步,跃上了另一座工厂的棚顶,背靠着烟囱的方向,注视着在泥泞地中行走的大小姐。   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转到了那个工厂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刚才,她的脑海内响起了一丝细微的灵性警报,只是这灵性警报闪的有些快,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感知异常灵敏,可能就错过了。   那里……发生了什么?   疑云在尼娅的心里密布,那一丝的灵性警报始终让她有些放心不下,但想到了已经晋升的艾维娜,尼娅把心中的忧虑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大小姐已经成功进阶“心理医生”了,而且复现仪式的质量很高,自保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   精神上的攻击,基本上无法奈何大小姐分毫,物理上的攻击,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大小姐的护身超凡物品破防,至少都能撑到自己赶到。   自己没有办法永远保护大小姐的。   尼娅抬手,看着自己手上闪着银光的臂铠,陷入了沉默。   铠甲中反射的,除了阴沉的天气以外,还有铺天盖地般的迷雾。   ……   艾维娜正脚步轻快的走到了工厂的门口。   她停在了门口,看着一片漆黑的里面,有些好奇的观察了一下周围。   天色阴沉,工厂里面也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再加上顶棚的遮掩,让工厂内几乎大半的区域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保险起见,艾维娜从自己拿着的手提包内拿出了一根细长的玻璃管,管中的是一片黑色的溶液。   她握着玻璃管,用掌心的温度稍微加热了一下里面的溶液,随后轻轻摇晃了一下,淡淡的暖黄色荧光从里面散发了出来,逐渐变得炙热明亮。   提着瓶塞处木质的细手柄,艾维娜提着管灯朝着工厂内走去。   为什么夏尔要约在这里见面?   搞得好像什么……黑帮的交易地点一样。   艾维娜手中的光管驱散了些许的黑暗,当她继续朝着深处走去的时候,一个跪坐在角落,低着头的身影,吸引了艾维娜的注意力。   这是……   看着那熟悉的发色,艾维娜快步走上前,到最后,她几乎是跑到那道身影身边的。   “夏尔?!”   光管被艾维娜仍在了一旁,她半跪在了夏尔的身前,伸出双手,直接捧起了夏尔的脸颊。   没有任何的外伤,但是……   好烫……   此时的夏尔,双眼正目视着前方——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自己,看向了远方的别处,而夏尔的口中,也在低声快速的念叨着什么。   她的额头已经出现了红晕,艾维娜伸手抹去,就能感觉到夏尔滚烫的皮肤,仿佛她的大脑都要烧起来一般。   “你说什么?”   艾维娜想要凑近一些聆听夏尔的话语,但等她侧耳听见那些混乱快速的话语后,她的脑海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阵灵性警报。   那刺耳如同女妖尖啸一般的警报,似乎正在嚎叫着让艾维娜远离,不要倾听。   艾维娜被这股啸叫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地上,她看着此时如同无神木偶一般的夏尔,快速冷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夏尔此时的状况,与其说是被洗脑,倒不如说是被……污染?   这种情况,自己不能贸然去帮助,但必须得想想办法,不能什么都不做……   艾维娜迅速捡起了刚才被自己丢掉的照明,开始快速观察起了夏尔的四周。   很快,她看到了一具躺在地上的,穿着华贵的尸体——那具尸体从腰部开始被拦腰折断,尸血散落一地,而那具尸体本身干枯无比,肌肉都呈现出了青紫的颜色,明显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衣服……不是自己推荐的裁缝制作的吗?她记得几天前,夏尔确实是拿着她的家徽去提了一个女贼出来……   不过那具尸体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超凡气息了。   艾维娜的视线继续搜寻着,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她的视线,停在了一本记事本上。   那是夏尔的记事本和笔。   她快步走去,弯腰捡起了记事本和笔,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快速打开。   记事本里面,应该记录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当艾维娜将记事本完全展开的时候,她直接懵了。   上面写着一些她完全看不明白的方块字,与她学过的任何一种外国语都不一样……这是一种看起来相当古老的语言。   但是从那娟秀的字迹上,艾维娜又能准确认出,这就是夏尔的笔记——毕竟这几天她一直在和夏尔进行通信。   艾维娜将笔记本和笔放在了一旁,不顾满地的灰尘,直接跪坐在了夏尔的面前,伸手拉过了她的双手。   等等……夏尔……   艾维娜暗紫色的瞳孔中闪烁起了微光,艾维娜屏住了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夏尔无神的双眼上。   ……   这是……什么?   夏尔看着眼前一片片银白色的光芒,陷入了沉思。   自己是从彼界出来了吗?   可这里是哪?   系统空间?   夏尔的眼前,还在不断地跳出银白色的框体。   这些框体里面,原本应该是系统显示出来的,用于与她交流的文字,但此时的银色方框里面,却堆满了夏尔所不熟知的字符。   她尝试性的转头,却发现到处都已经堆满了这种方框,无论自己看向哪里,都是成堆的系统框架。   “真BUG了?”   夏尔尝试性的开口说话,但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复——此时的她就连系统界面都无法打开,这是夏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知道这种情况经过了多久,那些框体终于不再增加。   慢慢的,堆叠在夏尔眼前的系统界面正在一块又一块的消散,许久后,夏尔才看到了除了系统界面以外的东西。   自己的面前,是一片细小的齿轮。   它整漂浮在那一整片银白色的空间中,就这么静静地回旋着。   此时夏尔才发现,那些系统框体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吸附到了那片齿轮之中。   直到所有的框体都被吸入后,那片齿轮才渐渐停止了回转。   一个新的系统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好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夏尔似乎能从系统的这句话里面,感受到系统的怨气。   “你出故障了?”   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   【唉……】   不知为何,系统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后,最后发了个叹气的语气词。   “为什么叹气?”   【只是想到这些事情要再做一次,我就感觉难受】   “你做什么了?”   【帮你把“唯一性”里面的知识和意志全都封存起来】   “封掉……就没用了吧?”   【那你是想我把它们封掉还是干脆你自己疯掉?】   【哈哈,这也能给我说出谐音梗,置顶^^】   看到熟悉的系统欠揍表情后,夏尔才稍微放下了心。   看来系统没出Bug,还好好的。   【下次你可以不用吞的,塞怀表里就好】   【哎呀,不好~我快坚持不住啦~不能继续帮你屏蔽污染了^^_】   随着系统的最后一个通话界面消失,夏尔眼前的银光迅速消散。   这绝对是系统故意的——   夏尔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想法,就迅速绷紧了精神,准备应对有可能到来的“污染”或者“呓语”。   但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她想象中的精神冲击,并没有到来。   感受到恢复身体的控制权后,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眼,她就看到了自己皮开肉绽的右手。   右手从手掌到手臂的所有皮肤,都已经被撕开,有些地方只有皮肤连接着些许的血肉,就连肌肉本身,都已经开始有些发紫了。   在皮肤与肌肉之间的裂隙中,还有一些触须在蠕动着,仿佛就是自己手中本身就存在的东西一样,已经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顺着手掌往前看去,她看到了另外一双白嫩的手,此刻正紧握着自己的双手。   继续抬头,戴着眼镜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艾维娜,出现在了夏尔的视野中。   此时的艾维娜正捧着夏尔的双手,紧闭着双眼,她的脸上表情有些许痛苦,额头已经被细密的汗水覆盖。   这是艾维娜在帮自己承担吗?   这对艾维娜的精神影响很大……而且夏尔必须知道在没有艾维娜帮忙的情况下,自己的精神污染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   “艾维娜……”   夏尔开口,呼唤了艾维娜一句。   此时的艾维娜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猛地睁开了双眼,她暗紫色的瞳孔在微微颤动着,似乎因为看见了什么而惊魂未定着。   夏尔慢慢的将双手从艾维娜的手中抽出,但艾维娜的手似乎还发力了一下,不想让夏尔的双手离开。   只是艾维娜的力量对比起夏尔还是有些太过微弱了,现在夏尔的身体力量在【灵巧】的加持下,并不是一个非战斗途径的艾维娜能够抗衡的。   “已经没事了,艾维娜。”   夏尔抽出双手后,看着有些惊魂未定的艾维娜,伸出左手缓缓搂住了她的肩膀,与她抱在了一起,开口道,“结束了。”   在离开了艾维娜的能力影响之后,夏尔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些许的重影和幻觉,原本黑暗的工厂内,似乎又被迷雾所笼罩了起来。   灯管里液体所散发的暖黄色灯光驱散了部分的黑暗,但在淡淡迷雾笼罩着的,灯光所无法触及到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簌簌低语,引诱着夏尔靠近。   “夏……夏尔……我……我看到了……”   艾维娜的下巴抵着夏尔的肩膀,磕磕绊绊地说着,“为什么你也……”   艾维娜有些混乱的精神显然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夏尔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手掌轻抚着艾维娜的后背。   在夏尔温柔的抚摸下,艾维娜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渐渐放缓,身体也不再颤抖。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她们现在的姿势有些许暧昧,但艾维娜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缓缓伸出双手,搂住了夏尔的后背。   灯管中的液体渐渐冷却了下去,光芒也在逐渐消散着,两人就这么在昏暗的工厂中相互拥抱着,静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两人似乎都不想打破此刻的平静。   但在过了一会,黑暗完全侵袭过来后,黑暗中的窸窣低语让夏尔的大脑开始抽痛了起来,她缓缓开口道:“艾维娜……能开一下灯吗?”   这时候,黑暗中的艾维娜才缓缓推开了夏尔,走到已经几乎没有灯光的灯管旁,拿起了那个一指长的玻璃棒,将它抵在了夏尔的额头上。   很快的,里面的液体再次融化,并且随着艾维娜的轻轻摇晃,光芒再次驱散了黑暗。   “结束了……吗?”   艾维娜开口,低声询问道。   “是的,那个诅咒封印物已经被我毁掉,永远留在‘彼界’了。”   夏尔点头,开口道。   夏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也?’……”   夏尔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个姿势,拿着灯棒一边摇晃,一边靠坐在了墙壁旁。   艾维娜也没有顾及地上的泥土和墙壁上的灰尘,坐在了夏尔的旁边,两人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尼娅的情况和你很像。”   艾维娜抱着自己的膝盖,半张脸几乎都埋在了双膝中。   “彼界污染。”   彼界污染吗?   意料之中。   不过这种程度的话,基本对夏尔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过短时间内,她肯定不能再用【灵性召唤】或者进入彼界了。   这点,等会必须得写在记事本中。   她左手将一旁的记事本和笔拿起,当夏尔举起右手的时候,她又再次看到了她那怪异恐怖的,仿佛畸变体一般的右手。   夏尔很想无视掉这个右手的存在,但当她握住了笔后,右手的颤抖几乎让她无法落笔。   等夏尔落笔后,却发现,她自己写出来的文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就像是脑海中所有的字体杂糅在了一起一般。   终于,她放弃了自己去书写,她用左手拿着记事本和笔,递给了坐在自己左侧的艾维娜,开口道:“可以帮我个忙吗?”   “嗯?”   艾维娜有些疑惑地接过了记事本后,询问道,“这些……我不会写。”   “没事,你就用安苏语写就好。”   夏尔开口道,“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就这样,夏尔说一句,艾维娜写一句,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除去“唯一性”和系统以外——全都记录在了记事本中。   “这是写给谁的?”   艾维娜察觉出来,这些笔触就像是为其他人而写的一样,不像是为了加深记忆而记录。   “组织的人。”   夏尔回答。   又是那个组织……   艾维娜握笔的手微微变紧。   让夏尔这样子糟践自己的精神,无论这个组织到底有多隐秘,它都成功勾起了艾维娜想要调查的心。   艾维娜会揪住给夏尔发布任务的人,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恭喜啊,”   夏尔看着有些出神的艾维娜,开口道,“二阶了?”   “嗯。”   艾维娜点点头。   “刚才没有让你遇到什么危险吧?”   夏尔继续询问道。   虽然这个计划成功了,但是代价是让艾维娜的精神或者灵体受到损害的话,夏尔就该考虑让计划稍微再变动一下了。   “没。”   艾维娜摇了摇头,“我只是害怕。”   夏尔:“害怕?”   艾维娜:“害怕你会和尼娅一样。”   夏尔:“变成……怪物?”   艾维娜:“随时可能离开我。”   “我这个情况很危险吗?”   夏尔追问道。   如果精神状况真的处于随时崩溃的状态的话,夏尔就必须得考虑换个计划了,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直接舍弃掉“唯一性”,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疯掉。   得到“唯一性”的好处,夏尔暂时还没能体会到,但她不觉得什么东西会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不,你的状况轻很多。”   艾维娜摇了摇头。   “只要我还活着,你的精神状况就不会恶化,可以慢慢恢复。”   “前提是。”   艾维娜强调了一句,“你不能离我太远,如果恶化了我却不在身边的话,治疗起来就会更麻烦了。”   “帮我再记一句。”   夏尔开口道。   艾维娜拿起了记事本和笔,开口道:“什么?”   “任务完成后,我不能离开艾维娜太远,最好时刻都能待在她身边。”   艾维娜的笔稍微顿了一下,随后还是用安苏语写了上去。   “尼娅有跟你一起来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有。”   艾维娜点头。   “可以先去尼娅那边等我一下吗?我稍后就来。”   “可是……”   “没事,很快的。”   “……好。”   艾维娜听话的起身,将灯管留在原地后,朝着工厂的门口走去,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夏尔一眼,就见到夏尔抬起左手朝她挥了挥。   等到艾维娜离开工厂,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中时,夏尔撑着墙壁缓缓起身。   现实中的自己体会不到自己现在的感受,她必须得对自己的身体做一个详细的评估。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现实中的自己到来还有两个半小时……昏迷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被艾维娜听到,特别是关于系统的细节,她必须得自己书写给现实中的自己——哪怕是画,也要全部画出来。 131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累了,想睡觉。   【来日】   【圣741年7月1日20:00】   【倒计时-23:59:59】   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在夏尔的眼前消散,刚一睁眼,她就看到了面前的镜子和精美的瓷质洗手盆,洗手盆的边缘还包裹着银镀层,外围则是镶嵌着璀璨的珐琅。   盥洗室?艾维娜家的?   看这个精美程度,应该是艾维娜家三楼的,距离艾维娜房间较近的那个盥洗室。   因为夏尔之前用过不少次,所以还是有些印象。   没有提前死亡……任务是成功了吗?所以自己现在会出现在艾维娜的家中?   夏尔用自来水稍微清洗了一下双手,等她用白布擦干净手后,看见了一旁的记事本。   这东西也带过来了么……   看来模拟中的自己还有很多余力,应该是看时间快到了,提前带着东西来到了盥洗室,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那看来,大概率没有完成进入彼界的任务了……   背靠着盥洗室的木门,拿起了记事本,开始翻阅了起来。   前面的前期准备,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细节,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倒是标记出了可以安全休息的时间点,这点对夏尔很重要。   接下来的八小时都是安全的吗……回去就可以直接使用镇定剂了。   夏尔点点头,继续翻阅了下去,越是往下翻,夏尔的神色就越发凝重了起来。   模拟中的自己……居然打算一次性把所有目标都完成吗?   从她列出的时间线看起来,确实是有可能完成的……   夏尔翻阅的速度逐渐加快,每一页记录的东西她几乎都是扫一眼,就能记录在脑海中。   这是【语言学】的提升产生的“过目不忘”效果。   直到翻到从彼界出来的时候,夏尔才长舒了一口气。   厉害……   就算是夏尔,在此时也不得不夸一句模拟中的自己真的是不要命的抗压王了。   早知道模拟中的自己这么猛,自己就可以不用使用“验尸官”来登录了,甚至可以用No.0的纯净躯体进来再喝一瓶魔药。   不过夏尔继续往下翻的时候,就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模拟中的夏尔,在向自己用图画传达信息吗?   好麻烦……   怎么不跟前面那段一样,直接让艾维娜帮忙写得了……反正这只是模拟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惩罚的吧。   强忍着心中要摆烂不去理解的冲动,背靠着木门的夏尔用手指将垂下的黑色长发绕到耳后,开始认真解读了起来。   说实话,夏尔真的没有什么绘画的天赋。   哪怕是【灵巧】给了她很强的身体和肌肉控制能力,她也没法画出什么优美的画作,线条僵硬,而且落笔没有轻重之分。   这导致画面上的图像,就与涂鸦没有太大的区分。   第一幅图,是一片用铅笔涂抹成的巨大旋涡,旋涡的旁边还有用长方形和三角形构筑出来的抽象物体,看那个像是手一样的外观,应该是小左。   如果上别人来看,还真不一定知道夏尔在画的是什么东西。   只能说还好是自己画的,稍微跟着走一遍思考还是能明白在画什么东西。   顺着这些抽象的画作,夏尔逐渐理会了彼界中所发生的一切。   唯一性……取到了?   然后就是无数的系统界面堆到了眼前?   最后是小左把自己扔出去的么?   “唯一性”物品,是一枚齿轮?   齿轮呢?去哪了?   不同于模拟中的自己所拥有的,除了模拟功能以外其他都健全的子系统,此时的夏尔所持有的系统就相当于是一个看时间用的挂件,基本上无法回答夏尔的问题。   不过看图画中的描述,齿轮应该是被系统所收取了才对。   只不过无论是系统仓库还是身上,夏尔到处都找不到齿轮的存在。   在怀表里?   夏尔取出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也没用发现任何的不同,就连表身上的花纹都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夏尔决定暂时不再去纠结唯一性的问题,而是继续看向了记事本的最后。   最后的模拟中的自己,似乎记录了一些身体变化和状况。   在最后一副图画中,夏尔看到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但由方块来表达的人物。   两个人物的头顶都有着两个方框,似乎是象征着名字。   两个方块字的人物,大概率就是自己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模拟中的自己应该会再多加一些特征。   夏尔看到,其中一个自己的右手,被画满了裂痕和触须……两个自己之间相隔着一个漩涡,旋涡的下方还有一个箭头。   是进入彼界之后的影响吗?   夏尔看着那个箭头指向的图画,她的手似乎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头脑也被用黑线涂了一半。   看来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更细节一些的事情,或许只能问一下几乎一直与模拟中的自己待着的艾维娜了。   至于“唯一性”的事情,只能在回到系统后去询问系统了,毕竟系统也参与到了其中。   不过……自己该怎么向艾维娜解释自己的发色发生了变化,还莫名其妙成为了超凡者呢?   夏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感觉到了一阵心累。   为什么正版系统在进入模拟之后不能用变身呢……   要不还是按一下怀表吧……   按下去,就不用自己干了,一切都轻松了……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手中的银光一闪,怀表还是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最终,还是夏尔的理性胜过了魔药的影响,就在她转身准备打开盥洗室的木门时,刚开门,她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女仆。   女仆在看到门打开的瞬间似乎被吓到了,往后小退了一步,但等她看清夏尔的样貌后,直接连连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夏夏夏……夏尔小姐……艾艾艾维娜大小姐说你在盥洗室太久了……让我来看看……看一下。”   女仆的声音有些结巴,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退到了一旁深深低下了头。   这个应该就是模拟中的自己在变身“验尸官”分尸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仆了,只能说运气不是很好,又一次遇到了“验尸官”魔药影响下的夏尔。   “哦……”   夏尔轻轻点头,直接越过了女仆朝着前面走去,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女仆的方向问道,“艾维娜在哪?”   “在……在二楼书房等您……”   女仆还是没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   夏尔连多说一个词的意愿都没有了,径直朝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书房门口后,门口的女仆在看到夏尔后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拉开了书房的木门,目送着夏尔的进入。   等夏尔走到书房里内,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艾维娜以及站在一旁的尼娅。   木门在夏尔的身后关闭,尼娅转头看了一眼夏尔的方向,微微一愣,但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夏尔走到了沙发旁直接瘫倒在上面的时候,艾维娜才从手中的书本中回过神,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   艾维娜看着面前黑蓝色长发,暗紫色瞳孔的少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怎么染了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头发和瞳色?   不……不对……   超凡者?   这一次,艾维娜很清晰的在夏尔的身上,感受到了魔药的气息。   刚才去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夏尔就喝下了魔药?   什么魔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疑问瞬间充斥了艾维娜的脑海,但她相信夏尔并不是一个脑子一热就会喝下魔药的人,这一定有什么原因。   如果夏尔想要成为超凡者,估计早就挑选魔药喝下了,她有这样的能力。   “封印物的副作用……”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有气无力的解释道,“解除掉了彼界的污染,代价就是被随机魔药侵蚀24小时。”   用魔药的污染替代了彼界的污染吗?   艾维娜仔细感应了一下夏尔的精神,确实是没有多少彼界的气息了。   “这伝个封印物……只有不是超凡者的人,才能用吧?”   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用魔药替代污染,说着简单,但实施起来有非常苛刻的条件。   魔药不是糖水,不是想喝就能喝的。   如果一个“教唆者”使用了这个封印物,而侵蚀的魔药并不是“教唆者”这个途径,或者是二阶三阶的魔药的话,恐怕不用等彼界污染,那个“教唆者”自己就疯掉了。   “是的。”   夏尔点头,同时内心松了一口气。   算是糊弄过去了。   不然尼娅如果找自己借封印物那可就麻烦了……自己可没有这种封印物。   “这是什么魔药效果?”   艾维娜看着此时的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验尸官’。”   夏尔回答道。   “哦……”   艾维娜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验尸官”魔药她很熟悉,“验尸官”她也接触过不少,只要夏尔在这24小时内不使用能力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因为“验尸官”的能力副作用很大,主要是因为“验尸官”的能力都太……反人类了。   不,不能说是反人类,应该说是反生物,只要是个生物就不会对“验尸官”能力不感到厌恶恐惧的。   不过……   现在的夏尔,看着也别有一番感觉,如果再戴上眼镜的话,出去说夏尔是自己的姐妹,估计都会有人相信。   就是不直到为什么,现在的夏尔看起来,似乎有点颓废和厌世。   应该是魔药的影响。   “你找我准备说些什么?”   艾维娜回过神,不再去看夏尔的脸,而是说起了正事。   前戏都已经帮自己铺垫好了吗?   太好了不用自己开口解释。   但开口说话真的好累……   夏尔一边在心里感谢了模拟中的自己,一边又在想着弄个缝合玩偶来帮自己开口说话。   这样自己就只要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用做就好了。   “我想问问,之前我的精神状况具体是怎么样的,”   夏尔低声询问道,“如果要治疗的话,周期大概有多长?”   听到夏尔的话,艾维娜的眉头微皱,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直接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还要去彼界?”   夏尔明明已经用封印物治好了自己的污染,却还要再次询问关于污染的事情……这不是想再进一次是什么?   “不,只是想规划一下时间。”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24小时魔药影响结束后,彼界污染还是会回来的。”   “所以我想趁着还清醒,给自己定个计划。”   夏尔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的话,随后直接闭上了嘴巴,她已经将未来两分钟的说话量都说完了,接下来的两分钟里面,她将成为一具只会点头的“尸体”。   “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没有多少人有治疗彼界污染的经验,乐观点一两个月,悲观点可能数年甚至十数年。”   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除非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这么久么……   如果后面再也没有任何危机的话,别说十数年,就算是几十年的治疗周期,夏尔也可以接受。   夏尔低着头,看着好像是在思考,等两分钟过后,她抬头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之前我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还好,可以正常说话,身体也没有任何外伤,”   艾维娜仔细回忆了一下后,开口道,“除了不能写字和有点虚弱以外,其他都挺正常的。”   还得再加上脑海中的呓语……   夏尔思考着。   要不要使用这个计划夺取唯一性呢?这看起来已经是成功率最高的计划了。   主要还是得看“唯一性”齿轮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这么做。   她必须得在回到现实后,好好询问一下系统,消失的齿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事情,也很有可能会在这次模拟结算后,出现在系统的评语里面……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艾维娜,你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快速入睡的药剂。”   夏尔满脸希冀的看向了艾维娜,开口说道。   “我累了。” 132   第一百三十二章坍缩的“唯一性”。   “镇定剂?睡觉?”   艾维娜也知道,在被彼界污染之前,夏尔的精神就已经出现了些许的问题,主要是体现在难以恢复精神上面。   但是现在让她临时找一份镇定剂,确实有些为难她了。   之前因为复现仪式的原因,她确实有储备了不少药剂。   但那些药剂作用基本上都是辅助自己洗脑和精神引导的,不太适用于夏尔的这种情况。   不过倒是还有一份之前在德顿庄园买的……   不不不,那个材料是用来制作药剂的,不可以直接使用……不然……   “我去看看。”   艾维娜“蹭”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了书房门口,打开门就走开了,留下了夏尔和尼娅在原地面面相觑。   对视了一会后,夏尔看着尼娅,开口道:“可以一拳打昏我么?尼娅。”   “不能。”   尼娅摇了摇头。   一拳打死尼娅可能有点把握,但要精准到打晕,多少就有点为难尼娅了。   闻言,夏尔也没有继续与尼娅纠结,也起身朝着书房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去一下盥洗室。”   刚才不是刚去过么?   尼娅虽然心里有些许疑惑,但却并没有问出来。   此时的夏尔走在二楼的走廊中,进入到了盥洗室之内。   模拟里面睡眠根本不能恢复精神力,而且还会持续消耗精神。   不但如此,这整个24小时里面,夏尔还得遭受精神亏空的折磨——这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模拟中的自己都花了差不多小半天的时间去恢复精神再开始行动,而现在的自己却要保持这种折磨持续24小时……   说实话,还是自裁的性价比更高一点。   反正现在想要获得的信息和情报也全获得了,自己也没有用No.0登录,不能去继续消化魔药。   要夏尔忍着这样的头疼去杀点超凡者赚点数?   不好意思,让其他人加油吧。   “验尸官”夏尔对“努力”和“拼命”这几个这么阳角的词有点过敏。   背靠着盥洗室的木门,一只蜘蛛从夏尔的长发中爬出,趴在了夏尔的脖颈上。   蜘蛛的背后涌出了大量的蛛丝,蜘蛛牵扯着蛛丝顺着夏尔的头颅不断攀爬着,很快,大量的蛛丝已经捂住了夏尔的口鼻。   最后,蜘蛛带着一小段蛛丝再次爬回到了夏尔的脖颈旁,已经在屏住呼吸的夏尔接过了蛛丝,轻轻一扯。   没有任何的疼痛,无法呼吸的夏尔只是感受到喉咙微微一紧,便在四秒内迅速昏迷了过去。   不知多久过去后,一道银光在夏尔眼前闪耀了起来。   ……   【现实】   【圣741年6月25日02:00】   【评价:保存实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不得不说,“验尸官”实在是太无趣了!】   【以后要干活的时候能不能把“验尸官”给BAN了?你怎么能休息呢?】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   【命定点数:180】   夏尔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模拟前她的命定点数是187,模拟花费了10点,现在再加3点,正好是180,也算是凑了个整数。   夏尔有些艰难的起身走到了书桌旁,手中银光一闪,“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抬笔,花费了一些时间将模拟中看到的所有信息都用中文记录下来后,将手册放回了仓库中,紧接着,夏尔就将视线放在了桌面上摆着的镇定剂中。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内都不会有厄运的侵扰,如果想要休息的话,现在喝下镇定剂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也必须快点恢复精神……   “唯一性”齿轮的事情,还得在醒来后,好好跟系统掰扯一下。   夏尔抽出了一瓶镇定剂,强忍着大脑传来的抽痛感,举起玻璃瓶一饮而尽。   一阵淡淡的薄荷清凉,从顺着夏尔的喉管一路直达胃部,紧接着就是一股淡淡的暖意。   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夏尔起身,摇晃着身体就要朝着床铺的方向走去,但强效的药剂和虚弱的精神却没有让她坚持完这一小段距离。   她直接头朝地,摔倒在了木地板上,昏睡了过去。   ……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了夏尔的脸上。   她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双眼张开。   第一时间,一道显示着时间的系统屏幕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7:00。   连续五小时没有惊醒么……效果还挺不错的。   现在夏尔的大脑,还残留着一些昏昏沉沉的感觉,但并不会影响思考,顶多会影响一些身体协调性。   她又不需要靠自己的身体进行战斗,这一点影响可以说忽略不计了。   夏尔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裙子的灰尘,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浴室,擦洗掉脸上的灰尘后,夏尔注意到了额头上的印痕。   那块摔倒的地方已经肿胀成了紫色,如果不去触摸的话,倒是不会疼痛。   擦干手上的水珠后,夏尔走回了房间中,查看着仓库中的无尽手册。   以现在自己的精神状况……肯定能完成模拟中的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   现在唯一有一点还没有确定的就是。   那个具有“唯一性”特质的齿轮到底拿到了没有?   嗶“唯一性”在彼界拿到后,到底有没有被现实的人或者东西察觉?   在彼界获取到“唯一性”的时候,系统显然是参与其中的,因为模拟中的自己留下来的图画,就是层层叠叠的系统屏幕。   “系统,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夏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模拟中取得的有‘唯一性’的齿轮去哪了?模拟中取得了‘唯一性’,是不是代表在现实也将其成功获取了?”   夏尔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那个东西具有不能兑换的“唯一性”,那按理来说,模拟中的自己将那玩意收取之后,现实中的“唯一性”物品也该消失才对。   不然模拟中的自己可以吸收一次,现实中的自己还能再吸收一次,那还叫什么“唯一”呢?   【虽然宿主不知道,但是模拟中的宿主已经非常谦卑的诚恳的向本系统讨教了这个问题,并恳求本系统告诉宿主。在这种情况下,系统勉为其难可以将“唯一性”的信息同步给宿主一下】   夏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听听就好,能信一半都可以夸系统诚实了。   夏尔可不太相信模拟中的自己会这样去卑微的乞求系统。   威胁还差不多。   【其他途径的“唯一性”特质,在不同的模拟之中依旧存在】   【但是这些存在的“唯一性”特质在模拟中无法触碰,无法获取,宿主仍然能看到外形,或者看到,感受到它的权能,但却如同蜃楼一般无法触摸】   【而与“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或宿主,或系统相关的具有“时间”途径“唯一性”的特质,与它们并不相同】   【“时间”特质唯一性会在所有不同的时间点上同时存在,而且每一个都是虚假的,不可触碰的】   【只有宿主在其他时间线将其触碰吸收后,它才会从其他的所有时间线坍缩到宿主所在的时间线,而且可以被观测,可以被触摸】   【当然,如果宿主是直接在现实接触吸收的,便直接吸收了,没有前面这么繁琐的步骤】   “时间”特质的“唯一性”?   还有这个时间唯一性特质存在的方式……   同时存在于“过去”,“未来”,“现在”甚至任意一个时间点上。   听起来就跟夏尔的模拟一样。   不过,按照系统所说……   “系统,那时间唯一性被我触碰塌缩后,”   夏尔琢磨了一下后,在心底询问道,“那我再次模拟其他时间的时候,那些世界是不是不存在我触碰过的‘唯一性’了?”   【正确的理解】   所有时间线上的唯一性齿轮,都已经收束到了现实吗?   “那系统,模拟中的我,看到的那些层叠的系统屏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尔继续在心中询问道。   【在做适配性更新】   夏尔:“更新?”   【系统需要预留一部分容量,去储存“唯一性”里面包含的意志和知识,避免宿主遭受直接冲击会当场疯掉或者被洗脑】   【当然,如果宿主能够努力点直接全部吸收的话,本系统也就不用每次都这么辛苦了】   【想到以后每次都得再来一次,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T T】   直接吸收唯一性,相当于大脑会遭受一次Ddos攻击,扛过了,你就成为了这份“唯一性”特质的主人,没扛过去,就会像那只渡鸦一样,分不清自我,彻底精神错乱。   而系统所做的,就相当于在夏尔的大脑建立起了防火墙,还空出了很大一部分容量,来储存这些原本会直接攻击夏尔大脑的信息,让夏尔可以解除“唯一性”而不受污染。   “那些知识,我是可以随意调用的吗?”   夏尔询问道。   【嘻嘻,那就得你拿命定点数来换了^^_】   夏尔:“……”   得亏夏尔刚才还有那么半秒觉得系统可怜,现在夏尔只想隔着屏幕给它来一拳。   夏尔收起了心思,盯着面前的记事本陷入了沉思。   通过刚才和系统的聊天,夏尔将模拟中空缺的那部分信息给补全了不少。   结果只能说不太乐观。   模拟中的自己已经触碰过一次“唯一性”特质,那个齿轮特质已经在不同的时间塌缩到了只能在这个世界被观测到。   那就说明,自己就算再进行模拟的话,模拟的那个世界里面,那只渡鸦就会变成没有齿轮特质的形态……   那它的能力就大幅度下降了,别说夏尔,就连其他两个人,可能都可以很快将它揪出来。   现实与模拟不一样,出现了时间线上的偏差,那模拟的意义就大大降低了。   除非自己在现实的时候,跟着之前的步骤,将那份唯一性取到手,这样的话,模拟与现实的时间线将会再次对准,没有偏差。   必须得按照之前的方法速通一次了吗?   夏尔的指节轻轻在木桌上敲击着,思考着其中的利弊。   “这‘唯一性’,值得自己这么做吗?”   夏尔在内心,再次对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这是“权柄”,宿主】   【这是你能掌握“权柄”的机会】   【这是普通超凡者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这是超脱者争相角逐的东西】   【这是你的东西……】   以普通人之躯,掌握权柄吗?   我的东西?   现在,夏尔几乎可以确认。   系统向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   系统,还有自己的身上,都存在着一些秘密。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我又到底是……什么?”   【等宿主亲自到“旧日”去开创途径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果然,又是“旧日”模拟么?   只要一扯到系统或者自身有关的途径,最后系统的回答总会绕回到“旧日”模拟身上。   看来,无论如何,自己想要知道一切真相的话,都必须得进行一次“旧日”模拟了。   不过在此之前,夏尔必须得保证自己安全的活着,并且把一切危险都按死在襁褓之中……   这个点,艾维娜的贴身女仆,应该已经带来回信了。   夏尔起身,走到了楼下,按照模拟中的自己所标记的时间,打开了大门。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台阶上,此时的台阶正站着一个正准备敲门的女仆,在看到开门的夏尔后,脸上有些许意外和错愕。   “艾维娜的回信吗?”   夏尔微笑着对女仆点头致意,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信封说道,“谢谢。”   “不……客气。”   在门关上后,女仆还愣在原地,许久,她才回头与另一名女仆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透露着些许的疑惑。   这夏尔小姐……怎么这么熟练?   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个点过来送信一样…… 133   第一百三十三章“狂热死忠粉”塔拉。   夏尔一边朝房间走去,一边拆开了手中的信封,看向了信中的内容。   艾维娜心中的内容,与模拟中的自己精简过的内容几乎相差无几。   唯一的差别就是,现实中的自己并没有在凌晨两点叫醒女仆送信询问关于尸体,裁缝和关于艾维娜复现仪式遇到挫折的事情。   所以艾维娜的这次来信,基本上都是在关心夏尔的近况,以及询问阿黛尔带着医药箱来找自己的原因。   模拟与现实中的区别就是,原本自己在模拟中获取的信息的渠道,在现实中不需要再进行一次,这就给了夏尔不少的额外操作空间。   她打开了系统商店界面,翻找了一下上次模拟中身上所带出来的东西。   除了一封监狱介绍信以外,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枚艾维娜的家徽,兑换价格都是1命定点数。   这个怎么没写进记事本里面?模拟里的自己到底干啥了?怎么还拿到艾维娜的家徽了?   夏尔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模拟中的自己没写,那就说明并不重要,她没有必要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   夏尔没有急着兑换推荐信和家徽,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兑换,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换就好了。   模拟中的夏尔,在向艾维娜获取情报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什么会暴露的问题,所以什么问题都敢问,什么东西都敢给。   换成现实,夏尔肯定不可能这么直接跑去问艾维娜怎么卡在一阶了,要不要去给她搞几个邪教徒让她晋升。   这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邪教徒与夏尔有着不菲的关系,万一勾起了艾维娜的好奇心,让她在给盖玛反洗脑完之后逆向追查下去。   以艾维娜的能量和心思缜密程度,能查到塔拉那里夏尔一点都不会意外,牵扯到塔拉,自己也很有可能暴露。   毕竟,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得接触到塔拉。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不通知艾维娜的情况下,让艾维娜自己去“发现”邪教徒盖玛,并利用她完成复现仪式。   到时候让塔拉一纸密信直接让盖玛带着夏尔的“彼界书页”去艾维娜家拜访就可以了,而且是以来找奥波德的名义。   虽然夏尔身上那份“彼界书页”已经残破不堪,但尼娅肯定可以察觉出来异常的,她对彼界的气息异常敏感。   而且因为盖玛只是二阶的邪教徒大祭司,塔拉不用暴露身份,只要以主教身份给出命令就行,盖玛压根不会知道是哪个主教给的命令,就算被反洗脑了,也不会有任何暴露塔拉的风险。   这样,与模拟中的情况不一样,现实中,夏尔儭,圣临教派,艾维娜这三方,就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除了夏尔以外,谁也不可能从另一方推导出夏尔的存在,她依旧可以独立在任何势力之外。   当然,这个方案最核心的点就是,身为中间人的塔拉必须得对夏尔绝对忠诚——忠诚度这一点,夏尔已经在数次模拟中验证过了。   塔拉在模拟中,哪怕是被逼疯了,也只是变得更极端信仰夏尔本身,她是绝对的狂信徒,而且还是以“母神夏尔”为原教旨的。   哪怕是夏尔当场说圣临教派是假的,她说的才是真的,塔拉估计都会带着亲信揭竿而起,从圣临教派分裂出去个夏尔教派。   很快,夏尔就写好了一封平淡的给艾维娜的回信,信中的内容只提及了精神已经好转,还有询问关于裁缝的事情,最后,夏尔将信封交给了住在对面的女仆。   同时,夏尔也让女仆们回到艾维娜的身边,不用继续在这里为她传信和保护了。   现实中,在自己旁边的眼睛还是少一些较好。   在送出了自己的信并遣散了女仆后,夏尔回到了房间,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塔拉明天凌晨的时候才会到伯伦市,不过有一个点夏尔不太能控制。   那就是艾米。   想让塔拉对自己绝对忠诚,那就得先“证实”自己“母神”的身份。   而“证实”这一点,则是得用上艾米背后的神仆。   自己得想个办法,既让艾米对一切不知情,又要让封印在她后背的“神仆”出来对自己“跪拜”。   不过艾米和塔拉对这些在模拟中发生过数次的事情都还不知情,夏尔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夏尔是真的不想用“教唆者”对自己的朋友进行教唆,所以在能瞒着艾米的情况下,还是尽量瞒着她。   不过这件事情还没有这么快,模拟中,艾米是在明天正午,也就是26号才带着塔拉来找自己的,她还有很多时间去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现在更关键的,是服装的事情。   在警署监狱的那个女贼跑不掉,自己随时都可以用推荐信或者家徽,去警署监狱将她提出来缝掉。   但服装的事情却怠慢不得,衣服材料和配饰难找,晚一点可能都会错过时间。   不过好消息就是,模拟中的自己细心的在记事本上附上过裁缝亲手画的设计草图,她已经记住了衣服的所有尺寸,不需要再像模拟中的自己那样,耗费精力和时间,去和那位裁缝探讨细节。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店,直接打开了【基础学科】   与她预想中的一样。   之前的模拟,模拟中的夏尔尝试完成“医师”的复现仪式,但一直到现实夏尔进入模拟都没有成功,可【医学】还是进入到了基础学科之中。   上次模拟中的夏尔进行了不少次的绘图,最后还尝试性的画出彼界场景给现实夏尔看。   因此在离开模拟后,夏尔的【基础学科】里面多出了两个新的学科,【绘画】   夏尔没有犹豫,直接花费了6命定点数,将【绘画】和【裁缝】都提升到了Lv.2的等级。   【绘画】是后面“血画师”可能会用到的基础学科,也是夏尔可以用更准确的图像传递信息的能力——如果以后要找人,画图可比文字+抽象画要好理解多了。   而【裁缝】,则是对“验尸官”的能力有很大的增益,点了不亏,而且还能更好的帮夏尔复现出上次模拟在记事本里面看过的草稿设计图。   在四次闪烁后,夏尔的命定点数从180下降到了174,而两个新的技能描述,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绘画Lv.2:中幅度提升你对绘画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绘画技巧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绘画大师】   【裁缝Lv.2:中幅度提升你对裁缝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缝纫技巧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裁缝巨匠】   这些技能点到Lv.3,估计会出现【语言学】的“过目不忘”那样的特殊能力,不过夏尔并没有直接点出来。   因为Lv.2已经够用了,两个都点出Lv.3又得花费6命定点数。   虽然现在夏尔命定点数不少,但也不能这样子浪费,上次模拟没有开源,现实中就只能节流了。   夏尔拿出了一张平整的信纸,稍微在一旁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了一下,感觉手感差不多后,便直接开始用蘸水笔在信纸上画了起来。   此时的夏尔依旧是绘画裁缝0基础,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获得了极高的天赋。   加上她本身就对身体肌肉极强的掌控能力,很快,一件衣服的雏形,在她的笔下逐渐成型。   夏尔没有控制笔触,笔锋几乎力透纸背,依旧是用了大量的简单几何图形,但美观程度比起之前的抽象画作要好太多了。   只是不到15分钟,一个技法干练的服装正反面设计图就出现在了夏尔面前的信纸上。   看到细节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后,夏尔直接再次取出了一张信纸,等待原先信纸的墨水稍微干了一些后,将新的信纸覆盖了上去。   轻薄的新信纸中,透出了底下那副画面淡淡的投影,就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蒙版一样。   她明明没学过画画,这些小技巧就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只是灵光一闪,便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夏尔取出了铅笔,开始瞄着底下的投影,在新信纸上对着画面开始临摹和塑造细节——这次夏尔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能最快提高夏尔画功的办法了。   对着底下的蒙版和脑海中对那副画的印象,夏尔在新信纸上将那副设计草图几乎1:1的复刻了出来。   停笔后,夏尔拿起这张信纸,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夏尔,已经不算是一个画渣了,虽然画出来的图工笔味十足,没有什么灵性和技法,但足以让人看清楚画的到底是什么。   将信纸折叠好,放在一个新的信封中后,夏尔拿着信封,就朝着在模拟中看到过的老裁缝的家中走去。   她并不需要等待艾维娜的回信,在给艾维娜的信中提及裁缝,主要是为了让裁缝在缺少装饰品材料的时候,能找到艾维娜帮忙而已。   算是帮艾维娜找到复现仪式“材料”的一点小小报酬吧。   夏尔带着信封和一些现金苏镑,出门直接拦下了一辆马车,让车夫驱车赶往了在宝石加工厂附近的老裁缝家中。   不得不说,模拟中的自己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想到定制一套衣服要花费安苏一套房的钱,夏尔就感觉到一阵心疼。   当然,模拟中的自己并不用心疼钱,所以全部钱给出去都无所谓,只要东西对就可以。   但现实中的夏尔,是有讨价还价这个选项的,哪怕是皇室级别的礼服,150镑都顶天了,所以夏尔的心理价位就在50-150镑之间。   敲开老裁缝家大门后,夏尔说出了自己是被艾维娜介绍而来,并递出了手中的设计稿。   在看到设计稿的瞬间,老裁缝顿时两眼一亮,这里面不少罕见的设计,让干了大半辈子裁缝的她也忍不住称奇。   在得知这份设计图是夏尔画的之后,老裁缝脸上先是惊喜,随后便淡淡叹了一口气。   她自然能从画面中看到面前这位少女极强的绘画和设计天赋,但可惜……对方大概率是个贵族少女。   她所接触的大部分贵族少女,最多最多也只是对织织毛线感兴趣,要让她们学习裁缝是根本不可能的。   叹气,只是惋惜这样的天赋出现在了一个根本不需要它的人身上。   “您的绘画天赋真不错,小姐,”   老裁缝看着夏尔,感叹道,“您或许该在绘画继续精进下去,说不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   “谢谢,”   夏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法律考试落榜的话,说不定会考虑用绘画二战一下。”   夏尔最后提出了100镑让老裁缝定制出这件衣服,老裁缝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或许是抱着结交一下夏尔的心思,答应了下来,但时间是3个月内。   这一点记事本中也曾记载,夏尔知道该怎么应对。   加钱就是了。   在夏尔一口气将价格加到150镑后,老裁缝终于答应,六天之内将这套衣裙熬夜赶制出来——当然,前提是艾维娜会帮忙寻找那些少见的需要定制的配饰。   支付了50镑的定金后,夏尔走出了老裁缝的家。   模拟中的自己可是直接甩出了600苏镑定制这件礼服,现在自己只花费了150苏镑,总感觉赚大了。   不过,在老裁缝的口中,夏尔知道了一些关于艾维娜的,算是广为人知的事情。   原来宝石区最大的一间珠宝加工厂,就是艾维娜名下的,除了这个加工厂以外,艾维娜还手持着伯伦市附近的几座矿山黄金矿,宝石矿,煤矿,应有尽有。   真家里有矿。   在搞定裁缝这里的事情后,夏尔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也看到了艾维娜的回信。   不出意料,艾维娜在回信中说出了那位裁缝的地址,与模拟中记事本里的记载别无二致。   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凌晨塔拉来到伯伦市还有一段时间。   中间大概还会经历两次厄运,其中一次在晚上六点半——这应该是奥波德和露西在晚宴上碰面的时间点——这次厄运,大概率是要开存档变身避过的,她得提前准备好。   十几个小时后的凌晨,也将会是夏尔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塔拉。   现在的时间非常充裕,她有足够的制定计划时间……而时间,一直都站在夏尔这边。 134   第一百三十四章昏睡奶茶。   “普通人也能承受,没有副作用的镇定剂剂量?”   阿黛尔看着面前的信纸,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车夫。   “这是在你车上的那位小姐让你给我的?红色头发?”   “是的,医生。”   阿黛尔的面前,站着一位马车车夫,诊所内安静氛围和面前漂亮的医生小姐,都让他感受到了阵阵的局促。   “你等等。”   阿黛尔找来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写上了一段字后,将纸张和一枚2便士的硬币递给了面前的车夫,说道:“拿给她吧,这是你的小费。”   “谢谢,谢谢。”   车夫双手接过了信纸和硬币后,就匆匆走过了二楼的走道,朝着楼下走去,而阿黛尔,则是隔着窗户,看向了下方停着的马车。   “刚才那个是谁?”   此时,正好上楼的艾维娜,走向了站在窗台边的阿黛尔,询问道,“病人?”   “不是,是帮夏尔传信的。”   阿黛尔摇了摇头。   “她好像要再将镇定剂稀释掉一些……嚭……不过这样也好,不能对镇定剂太过依赖。”   艾维娜站在了阿黛尔的旁边,跟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下方的马车,便看到了刚才的车夫将手中的信纸递到了马车旁。   马车的小玻璃窗中伸出了一只指节嫩白细长的小手,接过了信纸,这一幕恰巧被艾维娜看见。   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夏尔的手。   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碰面,这种感觉让艾维娜稍微有些难受。   从小到大,她几乎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哪怕是后面她拒绝了家族的“侦探”魔药,她也能靠着自己的经营和资产,获得一切想要的东西。   可夏尔却是个例外……知道夏尔的越多秘密,反而越让人觉得她神秘不可触碰,离夏尔越近,却感觉和她之间隔了千里的距离。   夏尔仿佛有种让人着迷……不,着魔的气质,越是这样,反而让人越想了解她更多,就像是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让人忍不住一个个解开外围复杂的绳结,窥探一下内部的美妙。   解开绳结的过程也不会让人感到厌烦,因为包装足够精美,足够让人产生期待。   “暂时不要打扰她吧。”   艾维娜摇了摇头,不再看下面已经走远的马车,开口道,“如果她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她会找我们的。”   听到艾维娜的话后,阿黛尔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犹豫着说道:“夏尔这样子……会不会有点太勉强自己了,她明明可以直接找我们帮忙的。”   “或许是她觉得我们根本帮不上忙,不想连累我们呢。”   艾维娜幽幽说完后,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只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诊疗室。   阿黛尔听到这个后微微一愣。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阿黛尔想的非常简单,如果朋友来找自己帮忙的话,自己肯定会尽全力帮忙,但却没有想过到底能不能帮上这个问题。   夏尔是这么想的吗?   阿黛尔在原地站了一会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朝着自己的实验室方向走去。   一切都准备就绪……也该到喝下二阶魔药的时候了。   ……   马车在道路上行驶着,稍微有些颠簸,偶尔轮胎压到一些垃圾或者凸起的石头,整个车厢还会跟着颠簸一下。   论舒适程度,肯定是比不上艾维娜家里的那些昂贵的马车,不过作为代步工具,只要能节省从A点到B点的时间就足够了,对于舒适性,夏尔还没有这么多的要求。   在车厢内坐着的夏尔,展开了手中的纸张,看向了里面那句简短的话。   用水稀释三分之一,可以让普通人入睡起码五个小时而且没有副作用么……   那这就简单多了。   是的,夏尔准备瞒过艾米的方式非常简单。   那就是下药,让艾米睡过去。   “神仆”对艾米的保护是被动的,与艾米清醒与否无关,直到封印在艾米背后的“能量”被耗尽之前,艾米一直都处于被保护之中。   只需要在塔拉到来之前,让艾米处于昏睡状态就可以了。   到那时候,就算触发了“神仆”的被动防御,“神仆”依旧可以与夏尔互动,塔拉也能看到这一切,而毫不知情的艾米,也不会被卷进夏尔与圣临教派的复杂关系中。   那自己该怎么让艾米喝下稀释过后的镇定剂呢?   夏尔想起了自己之前给艾米带糕点的事情。   她决定故技重施,给艾米带一份点心,在艾米享受点心之前,将稀释后的镇定剂加入红茶之中。   反正行动实施的时候是在晚上,对于艾米来说,就只是很普通的困了睡觉而已,计划虽简单,但却直接有效。   夏尔让车夫改变了方向,直接朝着爵士桥区开去,来到了之前夏尔去过的那家高级甜品店。   上一次夏尔来到这里买高级甜点,还是在几乎身无分文的时候。   为了报答艾米在模拟中给予自己的帮助,她几乎用尽了预支出来的薪水,买了两份甜点——一份是为了感谢艾米的,而另一份,夏尔带给了姐姐莉奇。   夏尔来到店里面,买了两份艾米之前说过喜欢吃的香草布丁,很快,夏尔又看中了玻璃柜台里面的两个像是玻璃牛奶瓶的瓶子。   瓶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绿色的饮品,似乎是茶饮与牛奶的混合体,有点奶茶的意思,当然,售价也绝对说不上便宜,一瓶就得卖2先令。   不过现在的夏尔,自然不会去精打细算的考虑价格,一切以完成任务为主。   她买下了两瓶牛奶茶饮后,便离开了这家店,在给车夫支付了车费后,提着“礼物”,独自走在了爵士桥区。   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而且中间还会有厄运侵袭,夏尔并没有急着直接前往艾米的家,而是打算等待厄运消除后再行动。   厄运无眼,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身上的厄运而让艾米遭遇横祸。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是艾米,还是艾维娜和阿黛尔,命都很大。   自己第一次模拟的时候,模拟中的自己并没有总结出厄运的规律,连带着艾维娜她们也在跟着模拟中的夏尔一块遭殃。   但她们居然都活了下来,只能说这三人的幸运值也是不容小觑,都是传奇耐活王。   夏尔一边在街道走着,一边思考着后续的计划。   在这个间隙中,夏尔还打开了模拟界面,查看了一下模拟的时间点。   如果时间点距离得近,时间合适的话,她不介意再模拟一次。   虽然再模拟一次的话,没有了“唯一性”的加持,羽毛笔应该会变得弱许多,对解决羽毛笔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但可以让夏尔去过一遍并不需要接触羽毛笔的计划。   但很可惜,夏尔的愿望落空了。   下一次模拟是37天后,需要花费100的命定点数……这对于夏尔来说,就有些不值得了。   特别是模拟中已经没有了“唯一性”的情况下,自己只能用100点数去体验一些垃圾时间而已。   至于重置模拟时间的骰子,肯定不能在这种时候用。   骰子很重要,必须得留到退伍可退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虽然现在没有,但谁又能保证以后的往日和来日模拟,会不会随机到几千天前和几千天后,而且自己还处于类似被监禁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状态时呢?   到时候,夏尔的点数肯定不够模拟的,会造成“卡关”的现象。   留着骰子的话,还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拥有再次随机的能力,有概率摆脱那种被卡死的情况。   当然,如果没有骰子的话,夏尔也有改变模拟时间的能力。   只要通过计划,提前制造自己的“命定之死”,让模拟时间强制提前到“命定之死”的时候就好了。   至于怎么自己给自己制造“命定之死”……这确实是个难题。   自杀肯定不可能被判定为“命定之死”的,因为自己不可能在现实中真的自杀。   ……不过并不是现在的夏尔需要思考的,她还没有到这种需要自己寻找外力杀死自己的时候。   两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这个时间里,夏尔躲过了一根某商人练习射箭脱靶后的箭矢,但却没有遇到模拟中记事本里所记载的,那种需要存档变身才能避过的高危厄运,还需要等到晚上六点半。   也就是艾维娜要参加的那个晚宴过后,厄运就会到来。   晚宴举办的地点也是爵士桥区,亲王之子奥波德高调的在这里租下了4号庄园,宴请了其他来调查德顿庄园的超凡者。   这晚宴的花费,肯定也不会少——估计就是今晚的挥霍,才招来了恐怖的厄运。   稍微晚一点的话,就会有不少高阶超凡者朝爵士桥区赶,前去赴宴,这段时间,夏尔最好稍微离爵士桥区远一些。   就在夏尔准备离开爵士桥区的时候,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她居然在路上碰到了艾米。   “夏尔?”   看到独自走在街上的夏尔后,艾米直接丢下了她的其他小伙伴,快步朝着夏尔的方向小跑来,“好巧!你是去找艾维娜的吗?”   自上次一别后,艾米已经有两天多没有见过夏尔了,此时再看到夏尔,难免会有些兴奋。   她也注意到了夏尔手中的礼品,想着这应该是要拿去送给艾维娜的——毕竟夏尔和艾维娜大小姐的关系,看起来非常要好。   而且她们还都是“超凡者”。   虽然艾米平日非常“社牛”,也热衷于交朋友,但对于“超凡者”这种“未知生物”还是存在着一定的敬畏心理,稍微限制了一些她的自来熟。   看着面前的艾米,夏尔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在这里拒绝了的话,后面自己再带着东西过去,就显得很可疑了。   正好,现在自己在走的,离开爵士桥区的方向,也是前往艾米家的方向。   “不,这是给你带的。”   夏尔摇了摇头,硬着头皮扯道,“正准备去找你谈论一些‘那方面’的事情。”   听到夏尔口中的话,艾米双眼直接明亮了起来。   现在的她对任何超凡知识的新鲜感都非常强烈,但她还在等待艾维娜帮她搜寻魔药,只能硬等着,可内心早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夏尔要找她说关于“超凡”的事情,艾米自然感到惊喜和开心,更别提夏尔是独自前来的。   毕竟她和艾维娜,阿黛尔都不是很熟,与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艾米总会有些放不开的感觉。   在与朋友们告别后,艾米便拉着夏尔的手,脚步轻快的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对于这个,夏尔其实也有解决方案。   主要是夏尔知道厄运到来的确切时间,她可以在六点半之前,找个借口离开,等渡完“劫”再回来。   此时的艾米家中只有她和仆人在,她的父亲为了静养伤势和精神惊吓,带着艾米的母亲一起去了他们在乡间的小庄园。   而艾米,则是因为避免错过超凡的任何相关信息,并没有跟着父母离开,而是留在了伯伦市的别墅中。   回到家后,艾米就迫不及待要吃夏尔带来的甜点,但却被夏尔制止了,理由是快要吃饭了,吃完甜点会没有胃口,不如留作饭后甜点。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艾米的认可,她将甜点和饮品都留在房间后,便带着夏尔来到了花园看她最近养护的,已经到了开花时间的花卉。   沉浸到分享事情的喜悦中后,艾米完全忘了正事——也就是关于超凡的事情,等她意识到后,就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夏尔并没有扫艾米的兴,而是在晚餐时,艾米遣散了其他女仆之后,主动和艾米说起了关于德顿庄园的秘密。   这个话题,艾米肯定很感兴趣。   在得知德顿庄园其实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高端赌场,还存在着超凡赌局时,艾米整个人都震惊了。   死亡轮盘,兑换区,德顿集团……所有的一切新奇信息,都在反复冲刷着艾米的认知。   她连饭都忘了继续吃,专心致志的听着这些故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风轻云淡描述这一切的夏尔。   晚饭持续到了六点,夏尔调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时间后,看向了艾米的方向,开口道:“我忽然想起来,我要去给我姐姐送一样东西,可能得先走了。”   “啊?这么快?”   正听得起劲的艾米,在听到夏尔的话后,有些失落的说道,“甜点还没吃呢……让女仆帮忙送一下?”   “没事,我送完东西就回来,”   夏尔想了想后,开口询问道,“不过到时候可能有些晚了……会打扰吗?”   “完全不会。”   艾米摇了摇头,随后又猛猛点头,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嗯……”   夏尔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随后表情有些纠结的询问道,“那我到时候回去的话肯定已经很晚了……到时候如果太晚的话,可以在你家借宿一晚上吗?”   还有这种好事?   艾米听到这个,瞬间感觉不困了。   “没……当然没问题。”   艾米挺直了腰背,让自己尽量显得更正常一些,殊不知,她这样看起来反而姿势更加僵硬了。   “谢谢。”   夏尔笑着点点头,开口道,“那我先去送东西了。”   “嗯嗯,我等你。”   将夏尔送到门口,目送夏尔离开后,直到看不见夏尔的背影,艾米这才直接飞奔回了卧室。   推开房间门后,艾米直接跳上了床,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起来,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虽然她有很多朋友,但这是第一次有朋友在她家留宿……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想要尝试的事情。   她的朋友很多,但仔细想想,却没有一个是好到能够邀请到家中留宿的,当然,夏尔除外。   现在的艾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如果这是梦,那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精神稍微有些疲惫的夏尔,重新回到了艾米的家门口。   她打开系统界面,这里显示了她的剩余命定点数—1-$269。   夏尔怎么都想不到,这次的灾厄,居然会是煤气炉爆炸——而且还是一辆运送煤气炉的马车,在驶过夏尔身旁的时候,发生了爆炸。   如果不是她提前1秒预知了爆炸的发生直接变身了“审判者”存档闪烁走,恐怕她就得被当场炸成英雄碎片了。   在跟着艾米回到了房间后,她开口让艾米再去那点甜点,而艾米也如同之前那样,并没有叫女仆,而是自己下楼去挑选点心去了。   在这个时间,夏尔将三分之一的镇定剂直接倒入了艾米的那瓶牛奶茶饮中,而自己则是打开了另一瓶,直接喝了一口,宣誓这瓶无毒茶饮的主权。   等到艾米回来之后,夏尔早已经收好了镇定剂,放回到了药剂包中,而艾米在回来后,也没有任何怀疑,就着点心,喝下了夏尔的加料奶茶。   “好喝诶,居然还是薄荷味的,我喜欢~”   一分钟后,刚才还在夸赞牛奶茶饮的艾米,就昏昏沉沉的躺倒在了地毯上。   夏尔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后,帮她盖好了被子,随后便坐在了梳妆台前,打开了自己回家一趟后带过来的古安苏语词典和文献。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塔拉到来就好了。 135   第一百三十五章模拟中所没有的危机感。   母神啊……您到底在哪?   黑暗的巷道中,一个瘦小身影面对着面前阻挡了前路的墙壁,缓缓闭上了双眼,在内心默默祈祷着。   这是她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的祈祷,她多希望能有一次,哪怕一次的回应。   就在不久前,在她即将出海远行,去其他大陆发展新教区的时候,她在祈祷中终于听到了一个回应。   在那个朦胧的回应里面,祂提到了一个叫“伯伦市”的地名,还有两个身影虚幻的少女,她只能记住其中一个虚幻身影的头发近似红色。   此乃绝密,不可透露,否则你会丢掉性命——这是那个声音给自己最后的忠告。   那个瘦小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墨绿色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迷茫。   可……伯伦市常住人口起码有十八九万人——这已经是一年前的数据了,现在伯伦市正在工业大扩建,人数只多不少。   这么多人里面去找到两个连容貌都不清楚的少女?   而且还是本地邪教徒刚刚被全歼的地区?   这难度,堪比在湖泊中寻找一个奇特颜色的贝壳——而且不能被湖泊中的其他鱼类发现。   可无论她怎么祈祷,之前那个神秘的声音和那虚幻的投影再也没有在她脑海中出现过了。   不过塔拉并没有唉声叹气,这只是母神给她的考验而已,如果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那自己也不配收到神仆传递的神谕,早点自裁去神国找母神谢罪得了。   “嗯?”   塔拉忽然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某个方位。   那边传来的声音……开始塔拉只以为是呓语或者什么环境噪音而已,由于太过微弱所以根本难以察觉。   但是在刚才静下心来祈祷后,她反而注意到了那个声音。   是祂,在呼唤自己过来。   塔拉的身影逐渐扭曲消散,原地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残影,很快,残影也融入到了地面之中,朝着塔拉所在的地方贴地飞行。   十分钟后,塔拉站在了一栋别墅的面前。   这里很危险……这种高端的街区,很有可能会出现超凡者,或者持有封印物的,知晓超凡隐秘的贵族。   但是当她靠近这栋精美的别墅时,塔拉的内心更加确信了。   这并不是什么陷阱,那个呓语虽然低微浑杂,但在自己靠近后,却能越发的感觉到一股亲近之感。   这是只有持有母神印记的人,才能感知到的感应。   还有信徒存活?而且还是个贵族?   隔着这么远都能有感应,起码是个持有主教徽记的信徒……TA能在这场大清扫之中存活下来,肯定是个潜伏能力相当老道的超凡者。   现在连塔拉都不知道德顿庄园据点的情况,只能等待其他信徒混入其中传出信息后才能知晓里面发生的事情。   如果能接头成功,自己说不定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道白影从塔拉的身后钻出,直接跃上了房屋,停在了一处露台上,随后,塔拉的身影扭曲消散,与那道白影互换了位置。   露台开门的地方,就是一个房间……整栋房子就这件房间里面有光源。   只不过窗帘遮挡了塔拉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找到母神要紧。   塔拉直接走到了玻璃门旁,伸手直接轻轻拉开了玻璃门。   随后,她缓缓将窗帘掀开了一角,看向了房间的内部。   房间里点亮着两盏煤气灯,光线稍微有些许昏暗,但足够塔拉分辨出里面的物件模样。   塔拉只是刚看向里面,身体便微微一僵。   在一个精美的白色木凳上,坐着一名抛着手中匕首的少女少女,她正抛着手中的匕首,注视着自己,仿佛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待着自己。   中埋伏了?   不……不是,红发?!   少女的红发与之前虚幻影像中的疑似红发的身影渐渐重合……塔拉的双眼微微睁大。   在看到塔拉后,红发美少女止住了抛匕首的动作,抬手,直接将手中的匕首甩向了床铺的方向。   嗡——!   就在这个瞬间,恐怖的嗡鸣在塔拉的脑海中响起,在那张大床之上,一道恐怖的白色身影几乎在顷刻间就凝聚成型,直接抬手接住了那柄匕首。   在看到那个白色身影的瞬间,塔拉先是呆滞了一秒,随后整个人瞬间亢奋了起来,差点就要尖叫出来。   熟悉的呓语……亲切的气息……   神……神仆大人?!!   哪怕恐怖的呓语已经让眼前出现了重影和幻觉,她都没能移开自己的视线。   在塔拉眼角的余光中,那名红发少女只是勾了勾手指,神仆身后展开的,带着白色荧光的虫翼便收了回去,拿着那柄匕首,顺从的走到了那名红发少女的身旁,随后……半跪了下去。   “母神……”   神仆恭敬的伸出手,将匕首递到了少女的手中后,身影便扭曲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一直跟随着神仆行动的塔拉,最后的视线,也停在了那名红发的少女身上。   母……神?   塔拉迎上了少女的目光之后,塔拉的身体已经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此刻,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掀开了窗帘爬了进来,跪着挪到了那红发少女的双腿之前,将额头抵在了地面。   “母神大人……抱歉,您愚笨的仆从来晚了,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诘责,惩罚……哪怕是生命。”   塔拉紧张到语无伦次,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淡定,此前倒背如流的,几乎要刻在脑子里的祷告词在此刻也忘得一干二净。   这也与直视神仆被扰乱了精神也有一定的关系。   能看到教典中描述的神仆,已经让塔拉忘乎所以了,而神仆的表现,更是让塔拉震惊到难以附加。   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母神……   这个少女,就是母神的人间体吗……就是祂用于行走在世间的,承载着她意志的躯壳?   等待了许久,终于,塔拉的头顶,传来了少女平淡清冷的声音。   “换个地方说话吧。”   “是!母神大人!”   ……   伯伦市,宝石区,宝石大道71号。   “是……夏尔大人。”   夏尔坐在书桌旁,看着半跪在自己身旁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塔拉,心中默默叹气。   刚才她费尽心思,才终于让塔拉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不再称呼自己为母神,而是改称夏尔。   但塔拉无论如何都不肯改掉后面的“大人”这个称呼,仿佛去掉了这个直接直呼夏尔的话,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哪怕是当场杀了她,她也必须得在“夏尔”后面加一个“大人”。   狂热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不过也是,这毕竟是神仆严选的最忠诚的信徒,忠诚度上面肯定没什么问题。   原先夏尔以为模拟中的自己写的,走在路上就被塔拉抱住腿喊母神有些夸张,但现在看来,这种事情是真的很有可能发生。   还好自己提前等她了,而不是等塔拉一点点通过线索找到自己。   至少从现在看来,塔拉根本没有理会艾米,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这符合了夏尔原本的预期。   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塔拉身为“传教士”,本身就有着辨别谎言的能力,但夏尔不用说谎,她只要实话实说,就可以赢取塔拉的全部信任。   “你知道我等你是为了做什么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开口道。   “仆人愚昧无知,还请夏尔大人明示。”   塔拉抬起头,激动的看着夏尔的脸庞。   那炽热的目光让夏尔都有些许不自在了,她看着塔拉,开口道:“我的力量并不完整,这次寻找我的‘唯一性’,需要你的帮忙。”   唯一性?   听到这个,塔拉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挺起了贫瘠的胸脯,开口道:“您说,需要我做些什么来协助您?我需要献祭我自己僒来给您恢复力量吗?”   夏尔:“……”   我看起来很像是喜欢献祭圣临教派邪教徒的人吗?   虽然确实献祭过百来个。   “不,只需要把你的亲信盖玛叫过来就行,记得,不能以你自己的身份,”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后续的事情,我会给你指示的。”   “是,夏尔大人,我马上去办。”   塔拉连连点头。   她丝毫没有怀疑夏尔是如何知道她亲信里面有个叫盖玛的贵族这件事情,在塔拉的脑海中,母神全知全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取回部分“唯一性”……这绝对是对母神力量的巨大恢复,也是圣临教派又一重大的历史进程。   这不仅证明了救世女神教那帮人的教义是错误的,也证明了圣临教派的正统性。   如果这个消息放出去……恐怕大部分救世女神教的人都会变节到圣临教派来,可惜这个消息放不得。   而且塔拉也不太想放出这个消息。   只有自己知道母神的信息……这足以证明自己在母神内心的分量,也是让自己有别于其他信徒的重要证明。   哪怕是在几百年后的圣典里面,在提到这一段的时候,都会对自己冠以母神第一个仆从的称呼,绝对能在教典中画上浓厚重彩的一笔。   而且帮助母神取得“唯一性”,也算是参与了史诗的进程,这点是多少信徒所梦寐以求的。   这个机会摆在塔拉的面前,她肯定会好好珍惜,且不留余力地去协助母神。   在夏尔的指导下,塔拉很快就拟定好了一封要寄给盖玛的信件,而这封信件,则会由塔拉亲自监督信使送达目的地——这是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走出了夏尔的房子后,徐徐凉风吹在了塔拉的脸上,让她一直在亢奋的精神稍微缓和了一下。   很快,她就小心翼翼的从腰包中摸出了一张信纸。   这是夏尔大人手写的用于参考的原件……就连信纸都是夏尔大人自己的。   她将信纸展开,缓缓贴到了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直到感受到有些缺氧后,她才摇晃着将信纸从脸上一点点挪开,吐出一口气。   虽然几乎只有纸张和墨水的气味,但在这些气味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少女清香……她一定要将这封信纸好好珍藏,直到带进墓里。   万般小心地将这份原件放回腰包后,塔拉在夜晚笼罩的街道快步行走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快点去完成夏尔大人的指令……将这份信纸重新抄写,然后送出去……   此时,站在窗边的夏尔,看着正在快步远去的塔拉,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自己也算是在现实与塔拉建立起联系了,而且关系要更加隐秘一些,哪怕是身死,塔拉都不会说出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   接下来要做的,除了制作缝合尸体以外,就只剩下等待了吗……   夏尔看了一眼此时的时间。   6月26,2:13。   7月1号之前,就得让所有的事情落实到位。   有了模拟中的信息,夏尔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速度非常快,甚至精准到了什么时间点需要做些什么。   但准备的越是完善,夏尔就越担心会出现什么无法预料到的意外。   毕竟这里是现实,并不是模拟,出错了不能够从头再来。   只是脑海中刚有这个想法,夏尔就感觉到了轻微的头疼和嗡鸣。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拉上窗帘后,重新坐回到了书桌上。   面前的烛光驱散了些许黑暗,但却驱散不了夏尔心中淡淡的紧张。   这份紧迫感和危机感,是模拟中的自己所不能体会的。   提前接触了塔拉,厄运就会提前到来。   变数,已经出现了。   所以……还不能休息…… 136   第一百五十六章7月1日,天气,阴。   阴冷的房间中,一个红发少女靠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上盖着被子,将脸埋在了膝盖中,就这么睡着。   几分钟后,她仿佛像是在梦中溺水一般,猛地抬起了头,脚趾已经紧张的抠住了床单,将原本铺的平整的床单扯皱。   她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一眼,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了眼前。   很快的,她的眼神就逐渐冷淡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一刻有些茫然无助的样子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系统。”   夏尔在内心呼唤了系统,看向了此刻的时间。   早晨6点……   看来,除了凌晨4点时候一楼的煤气管道泄露以外,没有其他的厄运了……   没有了与塔拉见面的干扰和影响,接下来的节奏应该会与模拟中记载的一致。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厄运,会不会让露西或者奥波德应激,从而制造出更大的厄运。   不过应该没事……这个时间点,他们可能完全还没有将厄运联想到封印物或者什么其他事情上面。   越是往下想,夏尔心中的不妙预感就愈发强烈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停止了这种基于内心深处恐惧的想象。   她从未感觉过时间如此的漫长过。   模拟中的自己,是在25号就直接去到监狱中,将那个女贼给提出来的,但夏尔决定在凌晨的时候提前接触塔拉,所以25号晚上开始基本上都在艾米的家中,没有时间去执行这个计划。   而且,夏尔还提前去接触了裁缝,确保东西能更快做出来,毕竟这个是有不确定性的。   反正女贼一直会在监狱里,优先级就被夏尔调到了后面。   现在其他行动已经铺开,是时候要去监狱提人了,避免夜长梦多。   夏尔打开衣柜,找出了一套能笼罩住全身的衣祂,随后,花费了两点命定点数,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个东西。   警署官员的推荐信。   这封推荐信并不是艾维娜所写——事实上这点小事也不用艾维娜亲自去做——而是直接拿了一封警署官员的推荐信。   像这种公式化的推荐信,艾维娜似乎还有很多,而且全都是真东西。   将推荐信放入一个新买的挎包中后,夏尔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貌。   发色基本上完全没有露出来,脖颈和手腕上还戴着救世女神教的项链和手链——这都是从塔拉那拿来的,她对伪装成救世女神教成员非常得心应手。   现在的夏尔,从外表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救世女神教的信徒而已,只要不露出脸,走到街上都不会被任何人在意。   毕竟这座城市里面救世女神教是一家独大的教会,这种装扮的人太多了。   夏尔其实也不想跟救世女神教扯上关系,但想要伪装身份又不会让人找茬或者惹上麻烦的话,伪装成普通信徒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等一切结束,她自然会去钟塔教会给女神捐点钱的,就当是给女神道歉了。   夏尔走到了楼下,打开了房门。   现在是凌晨六点,天还未亮,街道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偶尔才有一辆满载建筑材料或者货物的马车驶过,那些忙于生计的车夫也不会注意到路边穿着黑祂的夏尔。   她就这么一直走向了伯伦市警署的方向。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她就达到了警署的门口。   这个点就连警探都没有上班,除了门口和地下监狱还有人以外,整个警署显得空荡荡的。   门口,一个靠着墙壁打瞌睡的值夜警探,身体正顺着墙一点点的滑下去,一个声音却直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是,长官!”   被忽然惊醒的警员连忙立正,眼睛还在打迷糊,一个礼就敬出去了。   等他看清面前只是一个穿着黑祂的小矮子之后,原本的慌乱马上变成了愤怒,又在看到了那白嫩的手递出来的推荐信后,脸上的愤怒又迅速转化为了尊敬。   一秒三变,安苏变脸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   “不需要打开看看么?”   夏尔开口询问道。   “噢,不用的,女士。”   警卫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您需要将谁保释出来,只需要跟我说就好了。”   这种推荐信警卫看过许多次了,只是看一眼信封,他就知道里面的内容肯定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你要是真拿着信去找写这封信的上司验真伪,他反而还会怪你不识抬举——他送出了这么多封人情信换钱,哪还记得这封是给谁的?   这说是推荐信,其实就是一份用钱就能买的通行证罢了,可以拿着这个玩意在警署权力范围内做一些事情——比如保释一个不怎么重要的犯人,或者以调查为理由将某人关几天。   收下信后,警卫抬手正了正自己头顶的黑色钢盔,等待着夏尔开口。   “前两天关进来的那个入室抢劫的女人,我需要保释她。”   夏尔早已忘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只能用罪名来询问。   “入室抢劫?女人?”   听到这个,警卫瞬间就明白了是谁。   关在警署监狱里面的人比较少,大部分重罪的都已经送到其他监狱去服刑了,所以关了谁,特别是女犯人,他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   毕竟那个女犯人是个老惯犯了,之前背靠着黑水党发了家,最近黑水党分崩离析后,又开始干起了之前抢劫盗窃的勾当。   “抱歉,女士,这个要求我恐怕很难答应了。”   警卫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   “为什么?”   夏尔微微皱眉。   模拟中的自己是拿着罗素家徽来的,如果非必要,夏尔不想兑换艾维娜的家徽来办这个事情,毕竟自己无法向艾维娜解释这个家徽的来源。   “她已经死了,”   警卫耸耸肩,开口道,“就在几小时前,毒瘾发作,抠破了自己的脖子,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尸体都硬了。”   死了?   就在昨晚?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夏尔眉头微皱,但她并没有乱了分寸,而是直接询问道:“那她的尸体呢?”   “还放在牢房里,就等着找人来收尸了……毕竟放在这里挺晦气的。”   警卫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嫌弃,似乎真的对犯人死在警署内有些膈应。   毕竟这是一个连尸检都被警探视为粗鄙的时代,人们对尸体还是有些忌讳莫深的。   “不用找人收尸了,”   夏尔听到尸体还在的时候,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直接让我带走吧,我来操办她的葬礼仪式。”   “哦?您是她的熟人吗?当然没问题。”   警卫连连点头,能早点送走那具尸体,他当然非常愿意。   警卫带着夏尔来到了地下监狱里,打开了其中一个牢房,夏尔看到了一个棕色的麻布做成的裹尸袋。   这个简陋的裹尸袋上面沾满了已经成了硬块的黑色鲜血,夏尔没有忌讳太多,半蹲了下去,直接解开了裹尸袋,看到了那个女犯人的头颅。   脸上有抓痕……脖颈也被抓破,脸色已经发紫……确实像是自己抓破然后失血过多而死的。   还好早点来了……晚点的话,尸体可能就要被埋在城外的乱葬岗了。   脸上的破损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因为她本来就要取其他部位的皮肤去替代……至于脸上血色的问题,用化妆就能弥补。   实在不行,买点动物血填充进去也可以,反正不是为了让她复活,只是为了让尸体稍微有点血色而已。   夏尔重新扎紧了麻布口袋,直接拖着尸体,离开了警局。   此时的街道上已经逐渐有了人影,不少人都对夏尔的方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一个普通信徒没什么好看的,但一个拖着裹尸袋的信徒,就很有看头了——估计没多久,这一幕就要被那些人口中传成各种不同的八卦版本,以丰富他们无聊的日常生活了。   夏尔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自己的模样确实是有些显眼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夏尔拖着裹尸布钻入了一条昏暗的巷道之中。   此时的天色只是泛起了一点湖蓝色,还没有阳光照射下来,巷道内依旧阴沉无比。   “No.4。”   一道银光闪过,夏尔的命定点数从168减少到了163点。   她直接花费了5点命定点数,提前变身了“验尸官”存档。   夏尔半蹲在裹尸袋旁,一只怪异的肉色蜘蛛从她斗篷的阴影处钻出,顺着她的衣服一直爬到了她的手背,然后跳到了裹尸袋上,咬破口袋,直接钻了进去。   静谧的巷道内,传来了一阵让人牙酸的,一种细小啮齿摩擦头骨的声响。   很快,夏尔面前的裹尸袋,开始抽搐了起来。   她伸手,直接拉开了捆着裹尸袋的绳子,将袋口打开。   一只动作僵硬的,苍白到有些泛紫的手,从裹尸袋中探出,按在了地面上。   身后传来了脚步,夏尔迅速起身转身,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与来者擦肩而过。   而身后的,那具死去已久的尸体,此刻也在黑暗中缓缓搀扶着巷道的墙壁站起,它的手中,提着刚才装着自己的裹尸袋。   咚——   走进巷道的男人肩膀与尸体相撞了一下,男人的脚步一阵踉跄,他似乎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转头连忙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女士。”   借着巷口的昏暗晨光,他可以看到那个女人身体的轮廓,不过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女人的动作有些许的……诡异?   但还没等他细想,那个女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摇晃着,搀扶着墙壁,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   宿醉了吗?真是奇怪……   男人挠了挠头,见女人没有追究,便直接转身,继续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白色衬衫在与刚才那个女人相撞的时候,已经蹭上了一块干涸的血液。   ……   夏尔带着尸体,赶在了阳光完全出来之前,几乎用小跑的速度,赶回了房间中。   将尸体在客厅安置好后,夏尔又带着钱去买来了一些简单的缝合工具还有大块的便宜布料,最后才再次回到了家中。   夏尔把买来的布料铺在了较大的餐桌上,随后召来了尸体,让她躺在了那块废布之上。   趁着“验尸官”的效果还没结束,夏尔剪去了尸体身上的衣服,来不及清理她身上的血垢,便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拆解缝合了起来。   尸体并不需要担心任何感染的问题,所以夏尔的工具粗糙也不会影响到缝合的结果——顶多就是脸上的缝线会比较明显一点。   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美缝线之类的东西,想要做到真正隐藏缝线是不太可能的,只能让它尽量看起来像个人。   在模拟里的时候,夏尔早已经看过了模拟记事本中模拟中的自己给的画像和提示,所以这次在缝合起来,夏尔的速度非常迅速。   原本模拟中的自己还带着点探索,用了两次存档变身——也就是一个小时——才彻底将尸体缝合完毕。   而现实中的夏尔,提前知道了切下哪块皮肤或者肌肉,削去多少骨头才能让最终的成品更接近与羽毛笔印象中那个女人的模样,再加上【缝合Lv.2】的技能在手,缝合速度相当迅速。   很快,夏尔就完全将那具尸体的脸部重新拆解拼接了一遍,并且赶在最后几十秒,用蛛丝将尸体完全封存好。   等到蛛网裹住尸体全身的那一刻,夏尔才后退了几步,看向了面前被裹成了木乃伊的尸体。   搞定了……   一道银光在夏尔身上闪烁,她黑蓝色的长发被红色重新覆盖,眼中的暗紫色也快速褪去。   夏尔看着面前的尸体,将它拖到了厨房下方的柜子中藏好后,将工具都放在了餐桌上,最后脱下了身上染血的长祂,也一并放在了餐桌上。   最后,她用铺在餐桌上的破布将所有的东西包裹在了一起,打包成了一个包裹,就像是厨房垃圾一般,放在了垃圾桶旁。   这些东西,到时候找个机会处理一下就行了,烧完埋掉,或者干脆献祭个不值钱的超凡物品,在彼界之门开启的时候,将这些东西扔进去。   这么一想,彼界用来处理这些“垃圾”还挺方便的,而且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查到……就是不知道扔不扔的进去。   处理完一切之后,夏尔走到盥洗室洗干净了双手,然后靠坐在了沙发上,感觉稍微有些脱力。   客厅内逸散着挥不去的血腥味,这栋本来是租下来准备和姐姐一起住下的温馨小房,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一点温馨的感觉。   存档变身也会消耗夏尔的精神,她背靠着沙发闭上了双眼,准备稍微睡上一会,不放过所有能恢复精神的时间。   对于现在的夏尔来说,睡觉已经从享受和放松,变成了仿佛如同任务一般的存在。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夏尔从浅睡之中睁开了双眼。   现在,她能做的一切都已经昨晚,夏尔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并祈祷。   不……她能做的,并不只是这些。   夏尔想起来前一次模拟时的场景。   那时候,模拟中的自己,非常清晰的留下了这么一个条件。   夏尔完全遵守“厄运规则”的话,也会获得好处的。   如果去主动维持“平静日常”,夏尔将会收获到“幸运”。   但自己现亰在刻意的去营造平静日常的话,还有可能吗?   那时候模拟中的自己,可是完全没有接触超凡者,而且还将姐姐接到了房子中,然后找了份工作。   如果按照最快来算,明天塔拉也该回到伯伦市了,到时候自己又将不得不接触塔拉……   想到这里,夏尔摇了摇头。   这次女贼提前死亡的事件,算是给了夏尔一个警告。   任何一个与模拟中的自己不一样的行事,都有可能产生或严重或轻微的蝴蝶效应。   夏尔决定不做多余的,上次模拟中的自己没有进行过的操作。   最后,夏尔决定上楼,拿起了之前艾维娜寄过来的书本,开始翻看了起来,并且在看累了的时候,开始尝试起了绘画。   现在,无论是学习还是绘画,都能让夏尔暂时忘掉精神上的困顿,让她获得暂时的放松,就像是走进了一个舒适圈一般。   毕竟在模拟来之前的三年里,夏尔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学习,生活,两点一线。   就这样,在第二天,也就是27号的晚上,塔拉敲响了夏尔的房门。   笃笃笃——   “夏尔大人?”   站在门后的夏尔,在听到了门口熟悉的声音后,便直接打开了木门,将塔拉直接放了进来。   在夏尔关上木门后,身穿一身便装衣裙,头戴着园顶米白色小礼帽的塔拉,便直接半跪在了夏尔的面前,低顺着眉眼,开口道:   “夏尔大人,您安排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信件由我全程盯着送达,盖玛没有任何察觉,就在刚才,已经去拜访罗素家族的府邸了。”   此时的塔拉,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气味,但却没有开口提问。   这是……血和尸体的味道?   “好的。”   夏尔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就没有塔拉什么事情了。   就在夏尔准备找个借口将塔拉打发走的时候,塔拉再次开口了。   “夏尔大人,您……还需要祭品吗?我可以再去帮您弄点,”   塔拉抬头,看向了夏尔的脸庞,接着说道,“让我自己当祭品也没问题。”   其实,塔拉此刻的内心也有些纠结。   倒不是因为她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而是她在死后灵体飞升上神国勤见母神,与待在现实服侍母神人间体之间,产生了一点点思维分歧。   如果母神要她献身,那她肯定毫不犹豫,但与此同时,塔拉又更希望能在母神的人间体旁边服侍祂。   这算不算是背叛了母神呢?   塔拉纠结了一会后,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一边是母神的无上精神之国,一边是母神的肉体,哪边都是母神,都一样的。   只是自己比较喜欢母神的肉体多一点而已,这算不上什么背叛。   此刻的夏尔,听到塔拉的话后,略微有些无语。   夏尔知道,塔拉对气味有些敏感,尸体和血腥味肯定瞒不过她,但夏尔没想到,塔拉又将这一切联系到血祭上去了。   搞得自己跟什么杀人魔一样。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夏尔平静的开口道。   “对不起,夏尔大人,”   塔拉赶紧低下头,低声道,“请原谅您愚笨的仆人,我不该提及任何关于……的事情。”   “请夏尔大人降罚与我,塔拉愿意接受一切的惩罚。”   说罢,塔拉抽出了腰间的仪式刻刀,双手捧着朝夏尔的方向递了过去。   这人……莫非是受虐狂?   夏尔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塔拉,多少有些无语。   怎么动不动就要自己惩罚她?怎么感觉自己遇到的圣临教派成员癖好都有些奇怪?   不过也是,“苦修士”,或者说狂信徒,基本上就跟受虐狂没什么区别了,根本没办法用常理去理解她们的思维。   自己要真用刻刀划了塔拉一刀,说不定塔拉还会欣喜若狂地用超凡物品将那个伤口保留下来让它永不愈合,将夏尔给的伤口当成奖章.   仔细想想,这真的像是塔拉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随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记得,离我远点,”   夏尔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在我没有通知你的时候,不要有任何行动。”   “是,夏尔大人。”   塔拉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但从语气上听起来,她似乎有点失落。   就是不知道失落的原因是自己没给她来一刀,还是被自己赶走了。   等到塔拉离开夏尔的房子后,夏尔就回到了房间,继续看起了书籍,顺便开始等待起了艾维娜的回信。   就是不知道艾维娜会不会有所怀疑。   刚好缺一个被洗脑的二阶完成仪式,一个被洗脑的二阶邪教徒就送上了门,而且几乎以毫不反抗的白给的形式……这就像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以艾维娜多疑的性格,一定会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怀疑到夏尔的身上。   学习,休息掐着时间消除厄运……夏尔几乎又公式化地度过了两天,时间来到了30号。   这一天,有两个好消息传了过来。   一个,是服装制作完毕,现在已经送到了夏尔的手中,而夏尔也支付了剩下的尾款。   而另一个,则是艾维娜的提前晋升。   少了两次错误尝试,艾维娜更加顺利的晋升到了2阶,解除了盖玛的邪教徒洗脑,只不过盖玛的记忆被塔拉留了后手,在洗脑被解除后,盖玛就失去了成为邪教徒后的所有记忆。   相当于人生,出现了三年的空白。   这是塔拉为了教派利益所考虑后做的事情,而且时间有限,她不可能去精确地只消除掉跟教派有关的记忆,只能一刀切了。   艾维娜在信中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已经晋升“心理医生”的事情,其他的篇幅基本上是在关心夏尔此时的现况。   并且艾维娜还提到了,现在的她已经有能力帮夏尔治疗精神上的问题了,并向夏尔确认什么时候她那边的事情结束,她们可以约一个日子诊疗一下。   夏尔考虑了一会后,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夏尔恭喜了艾维娜的顺利晋升,随后提及了确实需要她帮忙的事情。   至于日期……夏尔犹豫再三后,还是定在了7月1日。   那一天,是模拟中的自己解决羽毛笔的时候,夏尔不知道将时间提前会不会遭遇到什么未知事件,于是决定还是按照原时间去执行计划,也就是明天。   为了自己能有充足的精神去应对明天与“污染的变节之触”的对抗,夏尔必须得在今晚养足精神。   根据上次模拟中的自己所记载,今晚也是一个可以安全入睡的日子……不过夏尔并不会直接真的睡完全程,而是将镇定剂稀释成三瓶,分三段来入睡,避免中间遭遇什么意外。   衣服,尸体,善后的艾维娜,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夏尔喝下了稀释的镇定剂后,脑内开始不断重复着模拟中的自己所画出来的步骤,不断强化着印象,想象着画面,然后在这种情况下入睡。   这是她这几天都在做的事情,而且这样子入睡,大概率会让她在最近常有的噩梦中,体会到其中的一小段梦境——虽然大多时候的梦境都很扭曲抽象。   除了恢复的精神会稍微少一点以外,这么做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在断断续续睡了三轮以后,夏尔再也无法入眠了。   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已经用买来的麻布,将裹网中的尸体装入后,拖着尸体朝着钟塔巷区走去。   夏尔特意绕了个大圈,绕过了所有救世女神教的成员有可能出没的地方,特别是远离了钟塔教堂所在的位置,终于抵达了那个未完工就已经废弃的工厂厂房中。   塔拉已经提前在夏尔的指挥下,在附近踩了几天的点,并没有孩童会进到这里面探险或玩耍,平时也不会有任何人进来……只可惜这个厂房没有地下室,对夏尔来说还不够隐蔽。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已经用这个厂房干过两次活了,这个地方还是没问题的——它在城市边缘,足够偏僻。   夏尔知道艾维娜会在三点半到来,但还是与她约定了五点。   如果是约了三点半,那艾维娜可能就会在两点或者更早的时间到来,这就有可能会直击一些不太好的场面了。   夏尔将尸体拖到了厂房阴暗的角落中,背靠着厂房的墙壁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不断流淌的时间,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现实不能跳过,哪怕是知道了所有的流程,夏尔也只能等着特定的时间点到来。   她能做到的,就是确保能利用一切在未来或过去中获得的信息,将流程以最快的速度过完而已。   多周目玩起来,确实无聊……   夏尔的心跳已经开始砰砰加速,但心中还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以缓解自己此刻的紧张心情。   能否结束这一切,就看今天了……   这时候的夏尔,已经没有在脑海中继续去思考后续的流程了,反而是放空了大脑,尽量去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情绪。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按道理来说,她的休息时间比模拟中的自己更为充裕,精神肯定要比模拟中的自己要状态更好一些。   太阳一点点的升起,透过了厂房顶部破损的棚顶,照亮了一小半的区域,但却驱散不掉厂房深处的黑暗。   很快,阴云袭来,遮蔽了太阳的光耀,整片天空,开始变得阴沉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下雨。   但雨,一直没有落下。   7……8……9……   13……14……15……   在指针指向下午3点的那一刻,一道银光在工厂深处的黑暗中闪烁。   几分钟后,一个摇摇晃晃的,身穿着华贵金色衣祂的脸色带着不自然红晕的高挑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站在了阳光下,抬头,看向了天空。   “**。”   在夏尔的操控下,那具尸体对着天空,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古老而又陌生的名字。   斯莱德。   PS1:   224.5(欠更)-2(加更)222.5(欠更)   呜呜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在睡前码字了,写着写着中途差点睡着两次,明天一定提前写。   早点码字!明天的我!!!   晚安!我直接昏迷! 137   第一百三十七章混乱伊始。   这个模拟中的自己认为最有效的一句话,也是模拟中的自己让尸体最后喊出的一句话,没有出现任何的反应。   已经变身成“验尸官”的夏尔对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却没有任何的慌张。   在事情开始之前,她的心中还存有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越是到这种决定生死存亡的关头,夏尔反而越发冷静了下来。   夏尔用小刀割开了左腕,让血液顺着自己的手指流淌而下,在地上绘制着血阵的图案。   同时,夏尔一心两用的操控着尸体,开始从头到尾,重新的进行了一遍模拟中的夏尔尝试过的词汇。   可能并不是最后那个词才彻底唤醒了那只羽毛笔的记忆,这些“前//戏”也是极为重要的……   ……   一只渡鸦,盘旋在伯伦市外,德顿庄园的上空。   它身躯所幻化出来的巨大阴影,遮盖了下方一大片的范围,在它冰冷的视线中,一个棕色长发的女人,从德顿庄园的门口走出。   她手中拿着一枚铁锈色的硬币,似乎在尝试着走出德顿庄园。   在她踏入了德顿庄园的那一刻,渡鸦虚影俯冲而下,它停在了德顿庄园外围的围墙上注视着女人,而整个渡鸦之影,仿佛都将女人所覆盖住。   但女人就像是看不到渡鸦之影一般,自顾自的拿起了硬币,缓缓抬手一弹。   硬币翻滚着向上,随后又沿着抛物线朝着女人的手背落去。   锈色硬币稳稳落在了女人的手背上,在渡鸦之影的眼中,硬币与女人之间相连的一根无形的虚线瞬间断裂,又与另一条线接驳上。   而这一举动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原本稳稳落在女人手背上的,正面朝上的硬币,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滑落了下去,砸在了地上。   硬币背面的眼球恶魔看着天空,看到这一幕,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弯腰捡起了硬币之后,犹豫再三,还是退回到了德顿庄园之中。   这些天,女人一直在用硬币试探着界限,很快,她就能明白她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渡鸦展开双翼,腾空而起,朝着城内飞去。   在它眼中的城市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灰雾,无数的细线盘根错杂的连接着不同的人。   这些细线都是由白蓝橙三色的光芒混杂而成,只不过橙色的光芒少之又少,刚才的那个棕色头发女人算是带上了一点橙色。   它沿着其中一根橙色占比不低的细线,一直飞向了钟塔巷区。   这根线,连接着的是一个穿着考究服饰的,金色短发的贵族男人,此刻的他正手持着金色包边的手杖,在钟塔巷区的街道中走着,他的左手则是拿着一枚蓝色眼球一般的水晶。   又一个没找准自己命运定位的人……   只是随手拨弄,男人手中的蓝色眼球骤然转化成了深紫,中间的深红核心死死的看向了男人身后跟随着的一个仆从。   男人回头,恰巧看到了那个一脸悲愤的侍从,正抽出了腰间的手枪,直接对准这男人。   在侍从被发现后,他大骂了一句什么,随后直接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   当——   子弹直接射向了男人的脸部,但在打在他脸皮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飞溅起了火花,弹向了一边。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街道完全混乱了起来,那些被男人避开的子弹精准的命中了几个路过的平民,他们倒在了血泊之中。   男人看着倒下的平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在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穿戴着救世女神教的长祂后,脸色微变,直接伸手,一拳将自己的侍从打昏了过去。   他惹上麻烦了。   盘旋在上空的渡鸦虚影在看到这一幕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此刻的它就像是神明一般,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肆意玩弄。   而它,似乎也在享受着这种操控生命的感觉,带着愉悦的心情,飞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当它飞到了一个烂尾的工厂顶部时,它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比起这股气息,它更在意的是,那个站在工厂下方的,身上只有着一根蓝色丝线的女人。   这是……   它停在了顶棚之上,巨大的渡鸦虚影覆盖着整片区域。   女人口中的话语,模糊而又凌乱,只是听着,就让渡鸦感受到了来自于灵体的抽痛。   这是……什么?   我是全知全能的神……我怎么会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不可能……   我可是神……   渡鸦的瞳孔中,银色的齿轮微微转动,瞬间,大量的记忆涌入了它的脑海中。   我就知道,我肯定知道……   巨大的渡鸦虚影瞬间展开了双翅,但很快,渡鸦和那巨大的虚影,都僵住了。   因为这次,它真的听懂了,而且在听懂之后,那些被它刻意尘封的,属于“凡人”的记忆,也在一点点撕开自我封闭,流露了出来。   “以后……就叫你斯莱德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叫着顺口。”   斯莱德……   女人在露出了一半的厂房内,借着阴沉的日光,像是在演着诡异的单人舞台剧,即使是没有任何观众。   但她的“表演”,却在一点点的撕开渡鸦虚影自我封闭的记忆。   “教授,你看!我也可以赋予……生命了,我可以毕业了吧?”   “呜呜呜……斯莱德,你的墨水太贵了,你就不可以自己产墨么?”   巨大的渡鸦虚影正在抽搐扭曲着,站在顶上的它只是瞥到了一眼女人的正脸,整个灵体就像是被遭遇到了重击一般,更多的记忆在它的脑海中被释放而出。   知识,回忆,经历……大量的思绪在它的头颅内相互碰撞,几乎像是在它耳边爆发了尖锐的爆鸣。   但它却依旧呆愣的站在原地,它的眼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   面前破烂的工厂仿佛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而那个金发的女人就坐在了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之上,对着手中的渡鸦虚影在说着什么。   忽然,女人动作僵硬的停了下来。   仿佛是设定好的发条人偶没有了接下来的程序,而是开始进行起了下一个程序一般。   她站起了身,抬头,看向了渡鸦的方向。   “斯莱德。”   “快跑!!!”   撕拉——   女人腰间的血肉和衣物都爆开,刚才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渡鸦的眼中,仿佛一瞬之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女人的身影被拖向了黑暗之中。   不……不不不……   渡鸦一直以来冷冰淡漠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些许的波动,它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犹豫,直接朝着女人的方向俯冲而去,就连它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它只是感觉,不这么做的话,自己将会再后悔一次。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它是神,它可以拯救一切……   渡鸦裹挟着虚影直接扑入了黑暗之中,但等待着它的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一团让人恐惧的黑暗的马赛克,而是一个神色淡漠的,左手手指全被削断的黑蓝色长发少女,还有一只恐怖的怪手。   几乎是在看到那只怪手的瞬间,怪手就消失在了它的视野之中,就连齿轮都来不及发动,它就已经被怪手直接擒住了喉管,迅速朝着那边的血色旋涡拖去……   ……   “呼……”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没有出任何意外。   夏尔看着那个还在转动的血色旋涡。   渡鸦和小左已经先进去,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夏尔操控着尸体再次站起,那具原本躺在地上表演死亡的尸体,直接朝着血色旋涡冲去,但却如同穿模一般直接越过了旋涡,撞在了墙壁上。   果然不行么……   或许是因为它身上没有灵性生物或者超凡者该有的特征?   还是说灵感没有到一定程度无法进去?   夏尔没有再进行更多的实验,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   她的左手持续的在流血,补充着血色旋涡,她踏过了血阵,冲着血阵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一只怪手从血丝旋涡之中钻出,握住了夏尔的手腕,将她直接拖入了旋涡之中。   灵性警报在夏尔的脑海中高频作响,大量的灰雾将夏尔的视线所笼罩,周围工厂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在迷雾之中,无数恐怖的怪异嘣的黑影攒动着,随着不断遮蔽视野的浓雾而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着。   没有任何一丝给夏尔犹豫的时间,她迅速冲向了那个被彼界所侵蚀,此刻正呆愣在原地的渡鸦。   “(古安苏语)不可能……我是神……不可能……”   它似乎感受到了迷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向它靠近,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朝着它瞳孔的方向摸去。   在那只手伸过来的瞬间,渡鸦感受到了眼球爆发出了一阵阵炽热的感觉。   大量的精神,灵体和知识,被疯狂剥离它的灵体,身躯,让它原本扭曲的灵体开始变得千疮百孔。   不属于它的力量和知识正在被疯狂掠夺,这个本该早就死去的灵体只剩下了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回忆。   但它就这么看着那只朝着自己伸来的手,没有任何的挣扎,就这么看着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球处。   随后,它眼睛一黑,另一只眼睛也仿佛被破坏了一般,跟着身体一起迅速坏死。   眼前的恐惧已然完全消散,只剩下了残忆在脑海如烈日灼心。   与此同时,夏尔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银色的齿轮漂浮在她指尖上方闪耀着回旋。   齿轮仿佛加剧了迷雾靠拢的速度,四周的迷雾夹杂着黑影翻滚着朝夏尔的方向涌来。   就在这时,夏尔兜里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直接飞出,与那枚齿轮直接碰撞在了一起,绽放出了耀眼的银光。   银色的光芒几乎吞没了夏尔的全部视野,也驱散了周围的迷雾,一时间,夏尔脑海内的呓语仿佛都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熟悉的感觉。   原本古银色的怀表,在这颗齿轮的加入下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古朴的外形开始出现了复杂的雕刻印痕,表盘中心,一颗齿轮正在逐渐成型,缓缓回旋着。   【走!】   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中,一道系统屏幕出现在了眼前,但只是一闪便消失不见,可还是让夏尔的思维重新转动了起来。   小左!   在感应到夏尔想法的瞬间,小左直接跃起抓住了夏尔的后领,将她直接甩向了正在逐渐缩小的血丝旋涡之中。   咚——!   夏尔的身影如同破布一般被直接甩出了血色旋涡,在地面飞速翻滚了几圈之后猛地撞在了工厂的墙壁上发出了巨响。   这猛烈的撞击也让夏尔的身影开始闪烁了起来,原本黑蓝色的头发迅速褪去了色彩,被红色重新占据,解除了变身的状态。   与此同时,安苏救世女神教廷中,一个紧闭着双眼的圣女忽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迅速起身,从圣台之中跃下,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朝着门口正站着与一位大主教交谈的教皇跑去。   “教皇大人!不好了……”   “已经有一条途径的神祇,取回了部分唯一性……不是女神!”   “在哪里?哪个教会?”   “不知道……感应非常模糊,甚至在不在这个世界都不清楚……”   这一幕,不只是在救世女神教,还在各种不同的教会,密教之间上演着。   有人居然在混沌纪元之后再次取得了唯一性……这是连古纪元爆发了千年圣战掠夺资源都没有人做到的事情。   这些事情只有少数的最高层才能得知,但所有人都清楚,世界,又要开始支离破碎了……   原本沉寂的密教和教会,会为了寻得这一真相而开始发狂…… 138   第一百三十八章轻吻。   夏尔一点点的挪到了工厂门口,靠在了大门旁,借着昏沉的日光,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有些涣散的视线中,自己右手的皮肤已经皲裂,裂隙之中,猩红的触手正沿着伤口向外钻出,于她的手边挥舞。   将她手指和掌心染红的鲜血,一滴滴地顺着她的指尖朝着地下滴落着。   但夏尔去用左手拿着手帕擦拭右手上的鲜血,却又什么都没擦拭到。   在左手的感知中,右手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掌心也是干燥的,没有湿润的血液。   这两种感受都是不合理的。   自己在彼界确实用手将渡鸦的眼球撕开,手中不可能什么鲜血都没有粘上,但血液也不可能像这样一直流淌——这么久的时间,血液早该干涸了。   此刻,夏尔的大脑中仿佛还是回荡着彼界中的那些怪物的低吼,这些声音就像是呓语一样回荡在夏尔的脑海中,她庆幸自己听不懂这些声音所代表的含义。   夏尔缓缓拿出了兜里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此时的怀表,没有了最开始的古朴简单,开始出现了精美的花纹。   打开银色的表盖,怀表在开启的时候也没有了滞涩感……就像是一下子被翻新了一般。   不过最让夏尔在意的,就是表盘中心的齿轮。   它覆盖在时针,分针和秒针的上方,但它的转动频率却与这几根针完全不一致。   这颗齿轮,显然是没有参与进怀表的转动之中,倒像是一个独立于怀表之外的,装饰用的组件。   夏尔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将手放在了那颗齿轮上。   哪怕是装饰物,它也是具有“唯一性”的装饰物,总该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吧……   在夏尔将手放在怀表上的瞬间,一个熟悉的系统面板跳到了夏尔的面前。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专属封印物,已绑定,可随着封印物的修复获得更多的能力】   【目前能力:【时之回响Lv.2】】   【时之回响Lv.2:记录宿主此刻的个体时间,在15秒,或生命受到威胁后,使宿主个体返回所记录的时间并移除所有负面状态】   【副作用:在使用后四十五分钟内,宿主的个体时空将会紊乱,宿主的状态将在不同存档间跳转】   【【超限齿轮Lv.1】】   【超限过载:转动齿轮,使宿主拥有的指定技能,物品或封印物进入【超限过载】状态,使其发挥出超越极限的能力并无视副作用,持续1分钟】   【副作用:被【超限过载】增幅过的技能,物品或封印物,会进入72小时的【过载损毁】状态,无法被修复】   超限过载?   超越极限?   而且可以作用在任何技能物品和封印物的身上?   只要是符合这三个概念的东西,都可以被自己增幅超载?   光是看到文字描述,夏尔就意识到了这个齿轮的强大之处。   它强就强在概念上。   齿轮对可以超限的东西和物品都没有做任何的限制,也就是说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能够用齿轮进行超限。   就是不知道这个“拥有”是怎么判定的。   如果是系统商店里面兑换才算是拥有,那夏尔可以使用的物品就大大受限了。   无视物品技能封印物种类,无视上限进行超载……如果自己持有的本身就是一个高阶物品或者高阶封印物,再进行超载,又会让其突破上限。   最重要的是,在那一分钟里面,是无视那些物品,封印物和技能的副作用的。   如果能搭配上特定的强悍封印物或者技能,夏尔就相当于拥有了1分钟的,毫无保留的疯狂进攻时间。   算是一个强力手牌了吧……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用法,就只能等后面的自己慢慢开发了。   原来那只渡鸦,就是靠着这个超载,发挥了不属于它本身实力的能力,召来了流星吗……   大脑传来的一阵抽痛,让夏尔暂时停下了对之前事情的复盘。   就在夏尔准备看着系统时间读秒来平静自己精神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夏尔?”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背靠在门边的夏尔精神直接放松了下去,精神只是稍微松懈,她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在倒下失去意识之前,夏尔感受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   好烫……   昏迷中的夏尔,浑身上下都传来了沉闷燥热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愈发的头昏脑胀,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直接敲碎自己的脑壳以获得彻底的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大脑传来一阵清凉感的时候,夏尔脑海中的躁动情绪才逐渐消失。   这种改变也体现在了夏尔此时的表情上,她原本紧皱着的眉头也已经逐渐松开。   跪坐在地上的艾维娜,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脸色惨白,就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此时的夏尔正躺在艾维娜的面前,脑袋枕在艾维娜柔软的大腿上,正紧闭着双眼。   又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夏尔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此刻正将双手放在自己额头,并且神色异常的艾维娜。   比起刚才,此刻夏尔脑内的肿胀和眩晕感已经消退了不少,就连呓语的音量也有了明显的减弱。   夏尔缓缓抬手,握住了艾维娜纤细的手腕,一点点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拿开。   “心理医生”并不是什么适合战斗的途径,艾维娜的身体力量根本不可能与夏尔比拟,虽然略有挣扎,但艾维娜的手还是被夏尔所挪开。   愈疗被中断,艾维娜猛地睁开了双眼,心有余悸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察觉到并没有什么迷雾和怪物后,才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   艾维娜低头,视线迎上了眼中带着些许虚弱的夏尔。   “夏尔……”   艾维娜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夏尔开口打断了。   “没事了……”   夏尔勉强露出了个微笑,开口道。   “已经结束了。”   夏尔松手后,艾维娜悬着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犹豫了一下后,慢慢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开口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此时的艾维娜还没有从夏尔那句“没事了”回过味来,仍旧在担心夏尔的身体状况。   哪怕没有去触摸夏尔的额头,只是将手搭在夏尔的肩膀上,拇指靠近夏尔的脸颊,艾维娜都能感受到夏尔身上的滚烫。   “还好吧……就是有点头晕。”   夏尔摇了摇头,但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感受到了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甚至让她感受到了恶心想吐的感觉。   似乎是看出了夏尔的勉强,艾维娜用手轻轻托住了夏尔的脖颈后,慢慢换了个位置,右手托着夏尔的后颈,左手穿过了夏尔的双腿,就要将她直接抱起来。   嗯?   刚准备将夏尔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来的艾维娜,在准备站立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僵住。   虽然夏尔的身体很轻,但是艾维娜一下子居然没能直接将夏尔抱起来……   艾维娜也不知道怎么把一个躺着的人直接背起来,面对面托着屁股抱起的话,似乎又有些不太好……时间,艾维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不过这点时间,也正好让夏尔平复了一下眩晕感。   她将手撑在地面,尝试着要站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艾维娜,只好赶紧搀扶着夏尔的肩膀,支撑着她一点点站了起来。   “夏尔,你再坚持一下,马车很快就到了。”   艾维娜低声说道。   马车?   夏尔有些混沌的脑海,想象出了坐在马车上时那种颠簸的画面……现在去坐马车,可能真会要了她的命。   “不坐车……”   夏尔缓慢开口道,“可以扶我回家吗?”   回家?   回哪里?   自己家?还是夏尔在宝石大道租的那个房子?无论是哪里,都不是现在的夏尔可以走到的地方。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夏尔是可以坚持走过去的。   “南北石街?”   艾维娜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嗯……”   夏尔微微点头。   “好,你坚持一会。”   艾维娜搀扶着夏尔,一点点的朝着工厂外面挪去。   这个时间点,除了运货的马车和路上乱跑的小孩以外,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街道上仍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但艾维娜却没有任何嫌弃,只是认真的观察着道路,避让着水坑,行人和马车。   这段原本只需要六七分钟的路程,她们走了差不多接近二十分钟,终于,她们还是停在了钟塔巷区的144号门口。   夏尔将手伸进了兜中,稍微摸索了一下后,拿出了一把钥匙,插入钥匙拧开了房门。   刚打开门,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灰尘味,房子里的一切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似乎有人一直都在定时过来打扫房子一般。   将夏尔搀扶到沙发旁让夏尔坐下后,艾维娜才回去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了厨房的方向,开始寻找起了水壶,却没有找到。   这里的部分厨具和水壶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留下的都是一些带不走的,原本房东留下的家具。   最后,艾维娜翻箱倒柜才找到了一个看着好像没怎么用过的木桶和水瓢,用水瓢装了一些自来水后,便直接走到了客厅,递到了夏尔的嘴边。   “夏尔,喝点水。”   艾维娜刚开口说完,却很快就将手收回,“不好意思,我去洗一洗……”   刚才还在水瓢里的清水,在晃荡了几下后泛起了红色的污浊,还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这是血么……   艾维娜在厨房用手不断去搓水瓢上面的污渍,但她努力了很久后,盛上清水还是会浑浊,只是颜色稍微变淡了一些而已。   从小就没做过一次家务的艾维娜,此刻都快急疯了。   等她终于装出了一瓢清水,端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夏尔已经蜷缩在了表皮已经皲裂的小沙发上,早已经睡了过去。   差不多三十分钟后,回到工厂却没见到人的尼娅找到了这里,艾维娜交代了她一些事情后,尼娅便再次出了门。   按照艾维娜的嘱咐,尼娅先是去到珠宝区的诊所,将阿黛尔叫过去后,又重新回到了烂尾工厂,将里面的尸体都处理干净。   阿黛尔在赶到夏尔的家中后,给夏尔进行了一套常规的检查。   这次依旧是没有检查出任何身体方面的问题,夏尔的身体症状是由精神衰竭所引起的,在记录下了夏尔此刻的所有病症后,阿黛尔便连忙赶回诊所实验室去配置新药了。   而在这全程,艾维娜都陪护在夏尔的身边,观察着夏尔的精神状况。   现在夏尔算是自然睡眠,自然恢复,只要没有出现任何的恶化症状,艾维娜都不会出手干扰。   精神愈疗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医治,也就没有这么多发疯的超凡者了。   此时,在睡梦中的夏尔,正在进行一个清晰可见的梦境。   梦中的夏尔身处在一片氤氲缭(Liao)绕(Rao)的空旷房间之中,脚下踩着的是吱呀作响的木地板。   无论她沿着这些迷雾走向哪里,似乎都不会出现任何的尽头,她就这样在这片近乎无限的空间中一直行走着,但精神却愈发慌乱了起来。   她开始奔跑,用尽全力的冲刺,但眼前除了迷雾仍然是迷雾,仿佛永无止境。   直到夏尔要筋疲力尽的时候,她一脚踏碎了其中的一块木板,身体朝下坠落,坠入了木板下的无边黑暗之中。   就在这一刻,夏尔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目就是温暖的烛光。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盖上了一条柔软温暖的毯子。   她刚抬起右手想要揉一下眼睛,就被探到自己眼前的猩红触须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的视线还是属于被污染的情况,右手的灵体损伤依旧存在。   只不过比起刚开始,脑海内的眩晕感已经好多堀了。   最主要的是,大脑已经没有了那种超载运算的感觉,连带着她的体温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除了眼前的幻觉和脑内仿佛恒定下来的怪物嘶吼以外,夏尔的精神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   她右手撑着沙发坐起,左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模拟里面的自己可没有昏迷这么久……而且也没有描述过这种类似于高温发烧的状态,这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因为吸收“唯一性”齿轮的关系了。   毕竟现实与模拟的变量,也就区别在是否真正收取“唯一性”了。   “系统,那些知识都被封存在我的脑海了吗?”   夏尔在心里对着系统询问了一句。   【总不能浪费我的内存吧^^】   好家伙……封存在我脑海中的知识,我自己取用的话居然还得收费……   【你就偷着乐吧,至少你不用担心再被别人操控了】   不用再担心被别人操控……像是之前羽毛笔在模拟中操控自己身体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吗?   这对夏尔来说,算是一个好事。   她顺着温暖的烛光看向了周围,壁炉中的柴火在挡火板的阻隔下燃烧着,为房屋提供了温暖。   桌面上摆放着几瓶名贵的葡萄酒,一个银质茶壶,旁边还摆放着几个杯子,这些显然都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其中一瓶葡萄酒还空了一半。   夏尔向左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歪着脑袋睡着。   她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黑色的长发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此刻的姿势,怎么都算不上睡的舒服。   口干的感觉让夏尔拿起了茶壶,她打开盖子,确认了一下里面的都只是普通的红茶而不是葡萄酒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水顺着夏尔的喉咙流淌而下,让她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继续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后,夏尔才再次将视线放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自己昏睡的时候,艾维娜一直在自己旁边陪着自己吗?   即使是夏天,伯伦市夜晚的温度只有十度出头,是在谈不上温暖,这样睡在客厅不仅不舒服,而且绝对会感冒的。   夏尔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腰肢,确认自己现在的精神还算不错后,她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轻轻将她抱起。   艾维娜的体重对于夏尔来说简直轻的有点出奇,夏尔非常轻松就将她整个人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随后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用后背推开了自己的房间后,夏尔将艾维娜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将折叠在一旁的被子展开,盖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摘下艾维娜的眼镜摆在桌子上后,夏尔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就在夏尔点完蜡烛,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艾维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刚才在夏尔抱起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夏尔准备离开,她才睁开了双眼,小声开口:   “夏尔……”   听到声音的夏尔回过头,就看到了半撑着身体看着自己的艾维娜,她的眼中满是担忧。   “怎么了?”   夏尔开口询问道。   “你……准备去哪?”   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现在的夏尔基本上给了艾维娜一种刻板印象,似乎只要夏尔一出门,就是准备去做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了。   “不去哪。”   夏尔摇了摇头,她本来只是想下去随便弄点吃的东西而已,几乎一整天没有进食,还是有一些饥饿感的。   “那就好好休息。”   艾维娜将被子掀开了一些,拍了拍有些硬的床垫,开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艾维娜虽然维持着面无表情,但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给人一种像是在撒娇的感觉。   加上艾维娜此时没有戴着眼镜,眼神看着像是有些迷离,夏尔想起了那瓶放在楼下空了一半的葡萄酒。   仔细想想,刚才抱着艾维娜上楼的时候,确实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你喝醉了?”   夏尔坐在了床边,看着艾维娜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   艾维娜摇摇头,重新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开口道,“只是渴了而已。”   这点夏尔倒是清楚,贵族里面拿葡萄酒和茶当水喝的不在少数,他们都很少去喝普通的水。   在绝大多数贵族的认知里面,水还是一种不干净的饮品,酒反倒更好,而且还能“消毒”。   当然,夏尔一直以来都是烧水喝的,不过除了她和姐姐以外,似乎没有看到别人有这个习惯。   不过,这还是夏尔第一次看到有点醉醺醺的艾维娜……至少表情更丰富一些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艾维娜侧过脸,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夏尔,询问道。   现在的艾维娜躺在夏尔的床上,虽然床垫硬,被子触感也不柔软,布料略微粗糙,但周身仿佛都被夏尔的味道包裹了一般。   艾维娜此刻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味道,还是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   “好多了,”   夏尔看着艾维娜,诚恳的说道,“谢谢你,艾维娜。”   如果不是因为艾维娜帮自己分担了些许污染,自己肯定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对于这一点,夏尔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艾维娜的。   听到夏尔回答的艾维娜,微微点头后,缓慢闭上了双眼。   从小艾维娜就明白一个道理。   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得尽力去争取。   富足的生活也给了艾维娜大量的试错成本,养成了她冷静,自信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生活还给了她一个普通人很难有的品质——不会害怕犯错。   因为她有为自己错误兜底的资本。   而夏尔则是完全反了过来。   同样性格沉稳冷静,但夏尔太过容易害怕犯错,因为她一但犯错,就直接一无所有了。   所以大多数的事情,夏尔都是一个人扛着,甚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会主动去疏远亲近的人,只是为了事情出错的时候,亲近的人不会受到连累。   在这些天的相处里面,艾维娜也看出了这一点。   特别是夏尔这种总是游离在所有人边缘的这种性格,让艾维娜担心。   担心哪一天遇到什么事情,夏尔就会没有任何商量,彻底消失不见,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艾维娜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夏尔。”   艾维娜再次坐起来,将手伸向了夏尔的方向。   “嗯?”   夏尔有些疑惑的看着艾维娜的左手。   当她看到艾维娜的左手伸向自己右手的时候,夏尔瞳孔微缩,在艾维娜指尖碰到自己手指的时候,她下意识将手往回抽了一下。   在夏尔的视线中,艾维娜的手所触碰的地方,在那手背的裂口中,恐怖猩红的触须正在蠕动着,自己恐怖的右手与艾维娜白净的左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尔的手只是往后缩了一下,但艾维娜却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往前探了一些,直接搭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艾维娜……”   夏尔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艾维娜的双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我能看到的,夏尔。”   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右手,她握着夏尔的手腕,将夏尔的右手缓缓抬起。   她将夏尔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后,看向了夏尔的双眼。   “帮你的灵体愈灵后,你能看到的,我都可以看到。”   艾维娜暗紫色的瞳孔盯着夏尔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你觉得我会害怕?”   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神,右手感受着艾维娜脸颊上温热的温度,不知为何,心跳漏跳了一拍。   艾维娜……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模拟,艾维娜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帮助都让夏尔对她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正因如此,夏尔才会更加担心自己遇到的事件会牵连到她。   可艾维娜本人,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短短的数秒之内,夏尔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内心。   此前的她确实有些自我封闭,无论是对谁,哪怕是对自己的姐姐,都没有办法坦露真心。   这种方式真的能保护自己周围的人吗?   这句话,现在在夏尔心里,已经被画上了一句疑问。   这种方式,说不定会伤害到那些真正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夏尔明白艾维娜对自己的感情相当特殊,但夏尔自己对感情这种事情,却在刻意的逃避。   以前或许可以用“危机还未解除”作为挡箭牌,自己说服自己。   但现在,似乎没有这种挡箭牌可以用了,她必须正对自己的内心,给出回应。   就在艾维娜在沉默中有些心灰意冷,打算松开夏尔右手的时候,夏尔抬头,迎上了艾维娜的目光,缓缓开口:   “你能发誓,无论我变成怎样,一辈子都不会害怕我吗?”   “哪怕是变成另一个样子,哪怕是变成怪物……?”   另一个样子指的就是存档变身,这是夏尔未来一定会暴露的能力,这是藏不住的。   而另一个,自然就是彼界的污染。   夏尔不知道,在持续接触彼界,或者持续吸收“唯一性”的情况下,她关于人类的身体到底还能维持多久,但她知道的是,随着自己持有的“唯一性”变多,她绝对在“人类”这条路上慢慢的偏移。   夏尔的提问十分认真,但这个问题却让艾维娜稍微愣了一下。   一辈子?   怎么忽然之间就上升到一辈子了?   但看着夏尔认真的,不像是在说谎的眼神,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从在警署看到面前这个红发少女的第一眼时,一枚种子就在艾维娜的心中悄悄发芽。   而在这名名为夏尔的红发少女,撕开自己衣领朝着自己脖颈咬了一口的时候,艾维娜就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于是,在这个时候,面对着夏尔的提问,艾维娜有也且只有一个回答。   “我保证。”   蜡烛的微光在桌面上摇曳着,将两位少女的倒影印在窗帘上,艾维娜注视着夏尔美丽的暗红色瞳孔,此刻视线怎么都挪不开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艾维娜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些,或许是试探又或许只是不小心。   但这个小小的试探,却让面前此刻有些虚弱的红发少女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仰,但很快,红发少女的身体也微微前倾,挂在肩膀上的长发滑下垂到了身前,轻轻的摇晃着。   少女们慢慢朝着彼此靠近着,但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等她们的鼻尖碰到一起,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之后,艾维娜才稍稍有些回过神。   我到底在干什么……   艾维娜的脸上腾起一阵羞红,她似乎意识到此刻的距离有些过于靠近了,微微往后仰了一些——在最后的关头,她反倒有些退缩了。   但艾维娜的这点小小抗拒并没有让那美丽的红发少女退缩,她反而翻了个身,爬上了床,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紧逼了几步。   “咿……!”   少女忽如其来的靠近让艾维娜猝不及防,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发出了她本以为绝不可能出自自己口中的娇弱的声响。   现在这个姿势……倒是和之前在浴室里的姿势相差无几了。   艾维娜的心跳砰砰加速,她本能想要闭紧双眼,但却又担心这被敏感的夏尔当成是拒绝的信号,只能微眯着眼,眼睁睁的看着那绝美的脸庞朝着自己一点点靠近。   少女的双唇,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一时间,呓语,风声,呼吸声,一切的声音都在艾维娜的脑海中消散不见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就好像跑过了一辆蒸汽火车,并且在经过自己头顶的时候,打开了泄气阀。 139   第一百三十九章反差。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拂,尼娅背靠着烟囱站在屋顶之上,抬头注视着头顶的夜空。   下午的时候乌云阵阵,倒是没想到雨云飘走了,现出了头顶的明月。   透过淡淡的雾霾,还是能看到一些天空的星辰,如果街道的气味不这么刺鼻的话,这倒还算是一个凉爽的夜晚。   忽然,尼娅低下头,她的视线似乎被一道淡淡的灯光给吸引,她看向了对面的窗户,透过窗帘,可以看到里面亮起了一道烛光。   在烛光的照射下,一个抱着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帘的倒影中。   那是……哦,夏尔小姐已经醒了吗?大小姐反而睡过去了……   也是,大小姐最近看到了晋升的希望,为了完成复现仪式的事情几乎彻夜不眠,在看护夏尔小姐的时候睡过去了也很正常。   在看到夏尔小姐的身影将大小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尼娅的视线便偏离了窗户,扫视了周围一圈没什么发现后,继续抬头看向天空的明月。   但是几分钟后,尼娅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向了窗帘的方向。   在她的视线中,窗帘里的两个身影对立而坐,然后其中一个身影渐渐往前逼去,将另一道身影推倒在了床上。   这这这……   尼娅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金属下巴,尴尬的轻轻咳嗽了两声,左右看了一眼。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尼娅的右手抬起,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往窗户的方向一挥。   那是一块烧红的铁甲,在被抛到窗户下方的时候粘在了墙壁上。   随着尼娅的右手掌心展开,一道薄薄的金属铁幕缓缓升起,将整个窗户笼罩,遮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男女之事,活了这么久的她也略有耳闻,可是女女之间……能生孩子吗?   不过好处就是,她好像不用提醒大小姐关于避孕的问题了。   怪不得大小姐从小就拒绝那些贵族小孩的舞蹈邀请,原来是性别不对啊。   月色真美啊。   尼娅双手交叉抱在胸甲前,抬头看着月亮,思考起了这些议题——在漫长的寿命中,她习惯了去思考这些“无聊”的事情,保持自己思维的活跃。   ……(Wocuole,Shenhe)……   与此同时,在夏尔的房间里面,少女们身上淡淡的清香都交织在了一起。   由简单的试探再到逐渐激烈,少女们的呼吸都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艾维娜的双手已经抬起,穿过了夏尔的头发勾在了她的脖颈上。   夏尔垂下的头发散落在她的脸旁,周身都是夏尔的气味,这种如梦幻般的感觉让艾维娜感到了微微的窒息,就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只想把这一刻继续维持下去。   艾维娜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她不知道继续下一步应该干些什么,只觉得就这样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至少这是她从记事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仿佛可以丢掉理智的愉悦和放松感。   渐渐地,艾维娜的双手不再拘泥于只是挂在夏尔的脖颈上,而是顺着夏尔开始有些不安分的向下滑去,用指腹感受着不一样的触感。   不过,一滴水滴落在她紧闭的左眼上,让艾维娜从混沌的思维之中回过了神,她缓缓睁开了右眼,看向了此刻也紧闭着双眼的夏尔。   可此刻夏尔的眼中,却挂着眼泪。   夏尔?   艾维娜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缓缓按住了夏尔的肩膀,将她稍微推开了一些,微微平复了了一下呼吸后,低声开口道:“我……弄疼你了吗?”   艾维娜的声音有一点点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到底用了怎样的力度——事实上,刚才的她也用不上多少的力气。   “嗯?没事……”   在艾维娜的视线中,夏尔缓缓直起了身腰身,然后有些意外的抬手摸向了她自己的脸颊。   此刻,夏尔似乎才注意到,她自己在流泪。   “奇怪……”   夏尔用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可却越擦越多,眼泪仿佛完全没有了阻碍一般决堤,即使是夏尔完全没有任何要哭的意思。   就连夏尔都没有意识到,她此前一直在积蓄的,压抑在心底里的压力,在此刻被释放了些许。   今晚,刚才,或许就是夏尔从三年前到现在,最没有压力的一刻。   那一刻,她好像不用再去考虑什么生死,存亡和变强,只需要尽情释放自己的压力就可以了。   而在回过神后,脑内的呓语和精神上撕裂般的疼痛,又在提醒着她,她还是活在一个危险的世界里面。   她心中没有任何的悲伤,反而是复杂,这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很难解释的复杂情绪。   躺在床上的艾维娜,看着此刻呆坐着流泪的夏尔,只觉得心中阵阵的抽痛。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夏尔独自行动的时候,到底遭过多少罪呢?又有多少痛苦被她压在了心底?   虽然艾维娜只给夏尔进行过两次精神愈疗,但这两次愈疗中艾维娜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情绪,而且每次都是不一样的痛苦。   艾维娜清楚,夏尔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是自己还没挖掘出来的。   但艾维娜不会主动去问,如果能打开夏尔的心扉,她自己就会说出来。   而现在,夏尔最重要的,是休息,让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艾维娜缓缓抬手,抓住了夏尔的手臂。   忽然被抓住,夏尔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下方的艾维娜,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来自艾维娜手传来的的阵阵拉力。   虽然力气很小,但夏尔并没有反抗,而是顺着艾维娜的力道缓缓俯身。   很快,在夏尔的脸颊即将贴到艾维娜脸上的时候,艾维娜猛地转动身体,看起来像是要翻过身去换个位置。   但在艾维娜用力的时候,夏尔下意识稳住了身形,让她憋红了脸都没能转动一点。   啪。   艾维娜的双手搭在了夏尔的脸颊上,羞愤地说道:“不许用力!”   “嗯……”   夏尔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在不经意间让艾维娜丢了面子,只是听了艾维娜说的,不再用力,任由她翻身,换了个位置。   艾维娜伸手,解开了夏尔的腰带,褪去了她身上染了一些污血的连衣裙,只留下了一件单薄的衬裙。   当艾维娜将手伸向她自己腰间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夏尔的左手挡在了夏尔的眼前,小声道:   “你自己捂住……”   “嗯……”   夏尔顺从的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她只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把手放开……”   “好。”   夏尔松开了手,看着脸色通红的艾维娜,手上拿着手帕,开始一点点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啪嗒——   在擦干净夏尔的脸蛋后,艾维娜一个响指,原本就已经快烧到底的蜡烛直接熄灭。   窗外有铁幕的遮挡,就连一丝月光都没办法透进来,房间内几乎瞬间进入到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夏尔脑内狂躁的嘶吼似乎都愈发清晰了起来,夏尔慢慢握紧了双拳,精神再度紧绷了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内,夏尔感受到艾维娜已经从自己身上下来,正在床上摸索着什么。   很快,夏尔就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的头靠近,而她也通过触感认出了是什么。   枕头?   夏尔抬手将自己有些乱的长发拨起,缓缓抬头后,枕头被塞到了自己的脑袋下,随后,被子也被艾维娜拉起,盖在了她们的身上。   房间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不一会,夏尔就感受到了艾维娜的手臂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头颅,而自己的脸颊,也贴在了柔顺的丝绸隔着的一片小小的柔软上。   艾维娜开口,轻柔的歌声在夏尔的头顶缓缓响起……这是夏尔之前听过的,也是艾维娜哼唱的摇篮曲。   夹带着“心理医生”能力的摇篮曲,缓慢平息了夏尔脑海中暴躁的呓语,让夏尔紧绷着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伸手,搂住了艾维娜纤细的腰间,缓缓闭上了双眼。   谢谢你,艾维娜。   夏尔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知道对方应该不喜欢听到这些,比起口头上的感谢,或许夏尔该做些什么实际上的报答,艾维娜会更感兴趣一些,哪怕只是送个不值钱的但有心意的小礼物。   夏尔复杂的情绪被渐渐平复了下去,紧绷的精神也开始慢慢放缓,在艾维娜的体温,香味和柔声的哼唱伴随下,逐渐入睡。   如果以后每天晚上都有艾维娜陪自己睡就好了……   在睡着之前,夏尔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   翌日。   伯伦市,钟塔巷区,南北石街144号。   艾维娜站在床边,正在穿戴着自己的衣服,而床上躺着的夏尔,则是在艾维娜穿戴完衣服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一睁眼,夏尔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除了脑内的呓语还在嘶吼作响以外,精神似乎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和恢复,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时刻紧绷着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大脑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了,取而代噦之的则是一阵阵时有时无的钝痛——这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现在的夏尔躺在床上,只感觉全身都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弹。   她微微转头,看向了床边已经穿好衣服的艾维娜,发现此时的艾维娜正视线朝下,表情冷淡的看着自己。   “吃早饭么。”   艾维娜戴上了眼镜,开口询问,状态似乎恢复到了平日里淡漠的模样,只是说出来的话语还是包含关心的。   果然昨晚是跟喝了酒有关系吗?   “吃。”   夏尔点了点头。   昨晚她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又一觉睡到了早上,此时的夏尔感觉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或许全身软绵无力,就是与没吃饭有关系。   “我已经让人把饭送过来了,等你穿好衣服,就下来吧。”   艾维娜朝着门口走去,等她走到门口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你等会有空么?”   “有。”   夏尔点了点头。   事件解决,模拟也已经超时重新刷新,这段时间应该是她最有空的一段时间了。   “下午有个宴会,你陪我去吗?”   艾维娜想了想后,又说道,“应该还挺多东西吃的。”   宴会么……贵族宴会?还是超凡者宴会?无论是哪个,夏尔都不是很感兴趣……   “陪我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动摇,艾维娜直接开口,有些强硬地说道。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贵族宴会而已,艾维娜也是为了让夏尔能多放松一会,不要又一头扎到其他事件里面去,所以才让夏尔陪同。   绝对不是因为她也觉得无聊,所以想让夏尔过去陪她。   “好吧。”   夏尔点了点头。   现在,她看着像平时那样冷淡,偶尔表现得强硬的艾维娜,觉得稍微有些新奇。   明明在昨晚的时候,完全强硬不起来……又娇又软,还特别容易害羞。   反差多少有点大了。   等艾维娜离开后,夏尔也走到了衣柜旁,拿了一套自己干净的衣服穿上后,走到了楼下,此时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的美食。   .(补档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   PS:   咳咳,今晚本来想写八千字的,但健身完到家晚了,等会又有比赛要看,为了不错过等会的盛宴,只能忍痛发4000。   明天一定加更!6K起步!   加油!明天的我!   晚安! 140   第一百四十章曾经在模拟看到过的消息。   艾维娜坐在夏尔的对面,右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抵着脸颊,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夏尔低头吃着东西。   看得出来夏尔已经非常饿了,吃的虽然很快,但吃相慢条斯理,看得让人赏心悦目,只是看着夏尔吃,仿佛感觉自己都更有胃口吃东西了。   虽然没有任何贵族的规矩和礼仪,但却不会给人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落落大方。   艾维娜趁着夏尔吃东西的间隙,扫视了一圈周围现在显得有些空旷的厨房和连接着厨房的客厅,四处打量着。   这里……就是夏尔之前生活的地方吗?   夏尔出身于钟塔巷区,但恶劣的环境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点都不像是来自底层的样子。   虽然艾维娜并没有任何要歧视底层人的意思,但夏尔所展现出来的一切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等到夏尔快吃完之后,艾维娜看向开口询问道:“离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时间你有什么计划吗?”   夏尔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仔细想想后,开口道:“去一趟救世女神教,然后去给姐姐和阿黛尔,艾米她们报个平安。”   接下来的时间,夏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除了去给女神上个供以外,就是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报平安了。   “等会报完平安,一起去买一套礼服吧。”   艾维娜看了看夏尔身上的衣裙后,开口道,“你还没有一套像样的礼服。”   本来艾维娜想要说“衣服”的,毕竟夏尔的衣服在艾维娜看来,都只是用来遮挡身体的破布而已。   这并不是她夸张形容,艾维娜觉得夏尔就该多穿一些好看的衣服,这样才更可爱一些,而不是把衣服当做裹体的工具。   毕竟,打扮好看了,心情都会更好一些。   “买礼服?”   夏尔看着艾维娜问道,“为了宴会?”   “对。”   艾维娜点了点头。   “行。”   夏尔没有拒绝,毕竟她自己的衣服总共也就几套,除了有些昂贵的校服以外,其他都洗的有些发白了。   之前去一些诸如德顿庄园的正式场合时,她都是穿着艾维娜的衣服,不过尺码会稍大一些,穿着也不是特别合身。   现在的夏尔倒没有什么苏镑焦虑了,一阶的魔药和复现仪式,她都可以在模拟里面找塔拉薅,她肯定会想办法帮自己弄来的,所以根本无须担心魔药。   甚至自己手头上剩下的魔药也可以拜托艾维娜帮自己出手了,稍微换点现金,方便自己行动。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艾维娜看到夏尔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稍微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夏尔好像一直以来花钱都相当的狂野,到手的钱无论是几千镑还是几百镑,几乎很快就会全花出去,然后不得不找自己借钱。   这花钱方式不像是一个少女,反倒像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亡命之徒,要在死亡之前将金钱彻底挥霍干净。   想到这里,艾维娜没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道:“夏尔,你得攒点钱。”   “攒钱?”   夏尔喝了一口红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说实话,夏尔并没有任何要攒钱的意思。   无论是赌马,赌博还是杀人越货,来钱都非常快,有需要的话直接在模拟里操作一下就好了,暂时还没有任何要攒钱的想法。   “你是在收集魔药吧?”   艾维娜没有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这点倒是很容易猜出来,毕竟几乎没有人就像是批发一样一口气买下五六瓶魔药的。   “是。”   夏尔点头,这点她倒是没有隐瞒,她确实是要收集魔药。   “如果你想收集全部魔药的话,那有一条途径的魔药你得攒够足够的钱才可以。”   艾维娜略作思考状后,故作神秘地开口道,“大概……万苏镑起步吧。”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夏尔一时间还以为是听错了,犹豫了一下后询问道:“四阶?”   似乎很满意夏尔吃惊的小表情,艾维娜心情愉悦的继续说道:“一阶。”   “什么途径?”   听到这里,夏尔基本上已经懵了,确实有几个途径相当少见,但她没想到价格会这么离谱。   这可是一阶啊?最黑的德顿庄园才卖800苏镑。   到这里,艾维娜也不再卖关子了,开口解释道:“‘演奏家’,其实‘演奏家’魔药和途径顶多1000苏镑而已,但购买却需要条件。”   “条件之一,就是只出售给贵族——这意味着你起码得捐赠或者贿赂出一个男爵爵位来。”   “现在捐一个爵位的价格,大概也在一万镑往上吧……前提是有人肯收这个钱,去女王那提你的名字。”   “演奏家”居然是王室掌控的途径吗?想要买到还得买个贵族爵位?   “黑市呢?德顿庄园?或者你直接帮我买?”   夏尔提出了几个可能性,试探性的问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获得‘演奏家’魔药的方式,”   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就连我也基本不可能获得。”   接下来,艾维娜耐心地与夏尔解释了“演奏家”魔药获取的方式,听完之后,夏尔也沉默了下来。   这个确实难……   想要从王室那边获得“演奏家”的魔药和复现仪式,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首先第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得是贵族。   其次,你需要通过王室的乐理和乐器考核,所有考核达标后,如果王室判定你已经完成了复现仪式,就会给你颁发一个证书。   有了这个证书,你才算是获得了购买魔药的资格,而且只能购买一瓶,并且在王室的监督下服用。   这算是已知的途径里面最难获得的一份魔药了,不过对于夏尔来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   只需要花费命定点数将乐理和演奏都到起码Lv.3,然后在模拟中学习一段时间——可能不用一个月,应该就能顺利完成考核了。   至于一万镑……模拟里面想弄到,还是很简单的,夏尔的办法有很多。   “我知道了。”   夏尔点了点头,答应道,“我会攒钱的。”   吃完饭后,夏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后,便与艾维娜一起出了门。   此时的艾维娜还有一些时间,所以可以再陪夏尔一会。   在两人并肩走向救世女神教的时候,艾维娜似乎想要找点话题,于是开口询问道:“你去救世女神教做什么?”   “捐点钱。”   夏尔开口道。   无论是现实还是模拟里,夏尔都坑过救世女神教太多次了,毕竟这是个有超凡能力的世界,神就算是真实存在的夏尔也不意外。   为了避免遭到“女神”的神罚或者降罪什么的,夏尔还是打算捐点,就当是买个心安了。   毕竟以后要坑到救世女神教的地方说不定还不少。   穿过南北石街后,夏尔和艾维娜都站在了教会门口,不过到了台阶的时候艾维娜就停了下来,让夏尔独自进入。   毕竟艾维娜的身份特殊,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就不跟着夏尔一起进去了。   而夏尔在进去钟塔教堂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朝着钱箱里面塞了两张10镑的大额纸币之后,对着神像的方向拜了拜,心里默念“之前得罪了”。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转身就准备离去,但很快,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只要你的心底足够虔诚,女神才有可能会庇佑你,孩子。”   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后,夏尔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银色头发身影。   尤莉斯大祭司。   此时的教堂没有其他人,尤莉斯大祭司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笑盈盈的看着夏尔的方向,她听到夏尔的脚步声停下后,继续开口道:“这位信徒是有什么心事么?”   “抱歉,我不是信徒。”   夏尔摇了摇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与尤莉斯大祭司接触,模拟中倒是打过许多次交道,她也帮过自己不少忙。   “嗯?”   尤莉斯稍微一愣,好奇的问道,“刚才听声音……你是塞了两张纸钞吧?10镑?”   “20镑。”   知道谎言都瞒不过尤莉斯,夏尔直接实话实说。   “您也太富裕了……”   尤莉斯小嘴微张,似乎有些惊讶。   一口气捐这么多的人,其他教会可能有不少,但是在救世女神教真的很少见。   毕竟其他教会基本上都会与富商和贵族有一些交集,信徒中也有不少贵族和富商,捐款自然不会缺。   但救世女神教干的基本上都是得罪贵族和富商的活,主要的信徒基本也都是没什么钱的农民和工人,一个教区捐的钱还不够这个教区的教堂发救济粮的钱。   这也是救世女神教的侍者在成为“苦修士”后就迅速破产的主要原因,钱都捐自家了,而且还得不断接一些其他工作去补贴教会。   也就是靠着以前的救世女神教家大业大才支撑到现在,不然教廷早就入不敷出了。   所以,在遇到这种一次性捐了这么大额的稀有“可发展”的准信徒时,尤莉斯就动了传教的心思。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来私人祷告室,我可以带您做一次祷告,让女神也聆听到你的愿望。”   尤莉斯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同时右手也朝着夏尔的方向伸出。   “不用担心,私人祷告室就我们两个女孩子,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的。”   似乎是为了打消夏尔心中的疑虑,尤莉斯开口解释道。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让夏尔想起了自己被带到私人祷告室被骗着捏了一晚上脸的时候。   夏尔嘴角抽了抽,开口道:“不了,我等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   “这样么……祝您事情顺利,愿女神护佑着您。”   听到夏尔的话后,尤莉斯也没有继续坚持,只是说了几句吉利话后,便目送着夏尔离开。   不过,就在夏尔的脚步声远去后,尤莉斯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奇怪……为什么刚才那孩子语气有点淡淡的幽怨?好像自己对她做过什么似得。   自己认识她吗?   不过少女的声音和气味尤莉斯倒是记住了,下次遇到的话也可以直接认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尤莉斯的错觉,她总感觉刚才的少女……精神似乎不太稳定。   尤莉斯收回了心思,没有把这些太当一回事,就在她起身走进了侧道的长廊后,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主教大人。”   尤莉斯微微低头,恭敬地称呼道。   “有最高紧急事件。”   尤莉斯的面前,那个全身笼罩在白祂和白面具下的身影,没有任何感情地开口道,“我们需要回教廷一趟。”   最高紧急事件?   尤莉斯稍微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但不难猜出其中的危险。   “是,主教大人,我马上去安排交接工作。”   尤莉斯回复道。   “不需要,直接走,跟我一起。”   白面具主教缓缓开口,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原本想趁着交接工作的时候提醒一下妹妹最近注意安全的尤莉斯,只好点头,跟着这位主教一起走向了后门,坐上了回教廷的马车。   ……   “家人和朋友你自己去拜访吧,我就不打扰了。”   艾维娜看了一眼自己怀表的时间后,看向了夏尔说道,“我要去准备宴会的事情……四点,记得。”   “好。”   在离开救世女神教后没多久,艾维娜便与夏尔道别。   她知道夏尔接下来要去找自己的家人叙旧,虽然她确实已经见过夏尔的姐姐了,但当时的见面还不太正式。   现在的她也没有做好怎么去跟夏尔的姐姐介绍自己的准备,干脆就暂时不去打扰了。   艾维娜乘上了回庄园的马车,而夏尔也找了一辆马车,目的地就是宝石大道。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这次自己睡的有些久,不过好处就是精神恢复了不少。   如果能持续接受艾维娜的疗愈,那夏尔感觉自己可以很平稳的将精神完全恢复。   不过也得考虑到艾维娜本身的精神承受能力了……到时候再找艾维娜聊聊,探讨出一个最合适的治疗方案来。   很快,马车就带着夏尔停在了宝石大道的“晶莹”珠宝店门口,夏尔刚下车,就看到了正在店内擦拭着玻璃柜台的莉奇。   这次夏尔没有只是站在外面看着,而是径直走向了珠宝店,推开了珠宝店的门。   “欢……欢迎光临‘晶莹’。”   似乎没想到这么早有人来,一般那些贵妇人们都是晚上才来逛的,莉奇迅速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戴上了挂在脖颈上的面具。   但很快,她就感受到腰间传来了一阵冲击,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跑过来,从后背直接抱住了自己。   “小夏尔?”   几乎瞬间,这个词就从莉奇的口中脱口而出,等她转头看去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笑颜。   除了妹妹,没有人这么抱过自己。   “你怎么来了?”   莉奇的口中带着些许惊喜,不过很快,她就压低了声量,指了指柜台后坐着的表情严肃的店长低声道,“我还在上班……”   “没事……”   夏尔松开了手,冲着莉奇笑了笑后,抬头看向了店长的方向,开口道,“艾维娜小姐让我带莉奇过去一趟。”   “去吧。”   店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依旧保持着严肃脸。   随后,夏尔便直接拉着莉奇的手走出了珠宝店,站在了逐渐开始有人潮的宝石大道旁。   “艾维娜小姐真的叫我?”   莉奇看着夏尔的方向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骗她的。”   夏尔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样被发现了怎么办……”   莉奇伸手掐了掐夏尔的脸,小小的教训了夏尔一下。   “她又不会发现。”   夏尔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那个店长都是艾维娜曾经的女仆,现在在帮艾维娜看点而已。   而且,艾维娜有没有叫莉奇,店长根本没有办法查证,就算真脑子一抽去查证了,艾维娜听到是一个红发少女说的后,多半也会直接先配合自己,事后再找自己询问原因。   现在艾维娜与夏尔的关系,恐怕不是其他人能够想象的。   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装潢不错的咖啡馆,夏尔正准备带着姐姐进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而走向了街边一个卖黄鳍鳕鱼干的摊贩面前,回头询问道:“吃饭了吗?”   这种在油锅里面炸的鱼肉,香脆可口,是伯伦市的经典街头美食,在钟塔巷区也很常见,因为足够便宜,蛋白质含量也足够高。   不过除了炸鱼和烤土豆,路边也没什劆么美食了。   “还没。”   莉奇摇了摇头,笑盈盈的走到了摊贩面前,开口道,“来两条炸鱼。”   鱼肉在油锅里面滋滋作响,莉奇看向了一旁的夏尔,开口询问道:“最近很忙吗?一直没有寄信过来。”   “确实挺忙的,最近在学新的语言,一直在读书。”   夏尔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后,询问道,“姐姐呢?最近怎么样?我回了一趟家,发现你回去打扫了?”   “嗯……”   莉奇点了点头,说道,“因为要去教会,顺路就去打扫了一下。”   就算快要到租期了,但那里好歹也是曾经遮风避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   无论是莉奇还是夏尔,只要是有空的时候,或者做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在那个地方。   “教会么……我刚才也去了,还捐了一点钱,乞求女神保佑。”   夏尔回应道。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怎么也开始向女神祈祷了。”   莉奇好奇的问道。   “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总得乞求女神照看着点。”   夏尔倒是很坦荡,她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什么愿望都敢许。   “哈哈……”   莉奇笑着揉了揉夏尔的脑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小夏尔,最近还是不要去钟塔巷区了。”   “嗯?为什么?”   夏尔接过了老板包在油纸中的烤鱼,递给了莉奇后开口询问道,“那里有什么事情吗?”   莉奇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最近不少工厂都有人去世……有些是因为之前的‘脱水症’,但也有不少是过劳猝似的。”   “现在不少工人怨气都很大,黑水党都不敢现在去收保护费了,还是暂时离钟塔巷区远一点比较好。”   过劳猝死……工人……   这不是……   夏尔在模拟里面看过这一幕。   不过模拟中的她是书记员,处理着一起工人集体诉讼造币厂厂长的案子,那一场是判了工厂主无罪,治安法官是黑斯廷斯男爵。   可那是7月21号的事情了,现在才7月2号,原来事情这么早就开始酝酿了吗?   夏尔的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工人抗议而已,安苏的贵族和富商应该有非常丰富的处理经验,而且艾维娜的资产是与宝石矿业有关的,应该牵扯不到她。   啃了一口手中的炸鱼后,夏尔有些艰难的将焦香的炸鱼咽下。   倒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她刚才就已经吃很饱了。   “好,我后面不会去钟塔巷区了。”   莉奇和夏尔又继续聊了一会,在得知现在的夏尔生活不错之后,莉奇也安下了心来。   特别是现在夏尔重新开始了学习,这让莉奇有些惊喜,毕竟她一开始就是打算无论多辛苦都要让夏尔去上大学学院的。   现在的夏尔,明显在朝着她自己的目标在努力着,而且听起来,她与那位艾维娜小姐的关系还不错。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太过悬殊,她也想当面与那位艾维娜大小姐亲口说一声,谢谢她关照自己的妹妹。   后面夏尔还要找其他的朋友报平安,在与莉奇逛了差不多一小时后,将莉奇送回了珠宝店便告辞了。   看着夏尔的背影,莉奇心中感受到了一阵阵的欣慰。   不知不觉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妹妹,已经成长到能够自力更生的程度了。   她倒是不担心夏尔会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以妹妹警惕的性格,绝对不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   反倒莉奇要担心担心,自己的妹妹会不会将她脑子里的小聪明用在了违法的地方上——毕竟她听说,有些人学法就是为了钻法律空子的。   不过自己的妹妹应该不会……吧? 141   第一百四十一章居高临夏。   接下来的时间,夏尔去了艾维娜的诊所和艾米的家拜访了一下。   阿黛尔果然并不在家,而是待在了艾维娜诊所的实验室中,艾米也恰巧没有去拜访朋友,没有让夏尔走了个空。   两人在知道后面可以随意找夏尔后,都表现出了惊喜,只不过阿黛尔还是不太放心,硬是拉着夏尔做了个全方位的检查,确认真的没有大问题之后,才让夏尔离开了实验室。   让夏尔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不只是自己,艾米也收到了艾维娜的宴会邀请函——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合适。   这封邀请函是寄给黑斯廷斯男爵的,只不过男爵会带上艾米而已。   不过黑斯廷斯男爵对此倒是十分高兴,还觉得是沾了自己女儿艾米认识艾维娜的光,在夏尔过去的时候,还安排上了不少见都没见过的甜点,不过夏尔实在是太饱了,就没怎么吃。   毕竟以往,罗素家的人举办的宴会,黑斯廷斯这种边缘又没有土地的新兴小贵族,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机会参与的,二者不是在同一个阶层上。   等到从艾米家离开的,朝着艾维娜的庄园走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这时候,夏尔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艾维娜……她不是说要带自己去买衣服的来着?   她说过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可以陪一会自己的来着,怎么在自己去完教堂之后,就找了个借口急匆匆走了呢?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里,夏尔的脚步也加快了些许。   艾维娜的家距离艾米家并不会很远,只是快步走了不到十分钟,夏尔就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   此时的夏尔,已经看到庄园内停放了不少的昂贵马车,庄园内的仆从们在有序的引导着车夫在府邸门口放那些贵族和富商下车,然后将马车牵引去马厮。   这场面,不知为什么让夏尔想起了前世某些欧洲国家总统在设宴招待其他人时候的场景,也是一辆辆豪车轮流驶入花园转一圈放人下车。   这里虽然只有马车,但排场并不比电视里的场景小。   之前只在视频上看过这种场景的夏尔,现实中看到这场面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夏尔小姐?您来了?”   一个在门口候着的女仆早就注意到了远远一个人走来的夏尔,等夏尔走到门口后,连忙迎了上去,“艾维娜大小姐在忙,我先带您进去。”   “好。”   夏尔点头,随后跟在了女仆的身后,不过并没有走人多的大道,而是绕到了花园,准备从后花园进入到府邸内。   这一幕,恰巧被一辆马车上的某人看到了。   “父亲,那是谁?”   坐在马车上对外探头探脑的少女,指了指那个正在朝着远处走去的,衣着朴素的少女,回头好奇的问道,“她怎么不用邀请函?”   “不知道,还没换衣服的女仆吧。”   金发男人只是撇了一眼那个红发的背影,便失去了任何兴趣,这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贵族,记忆中也没谁的女儿有红色头发的。   “她不是女仆呀,你没看到女仆对她反而很恭敬吗?她肯定身份不低,而且跟艾维娜很熟悉,我跟你打赌。”   少女似乎有些不服气,嚷嚷着说道。   “你有空思考这个,不如想想等会怎么跟艾维娜大小姐多说几句话吧,”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坐好,仪态!”   “呵。”   少女有些不服气地乖乖坐好,只是忍不住的嘟囔道,“我跟你说过了,跟艾维娜攀关系没有用的,她就不是那种可以奉承的人……”   “那你下周的零花钱也……”   “不!!!”   “安静!”   与此同时,正在朝着后花园走的夏尔,回头看向了某辆马车的方向,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什么动静?防空警报?   不过在察觉到并不是骚乱后,夏尔也就没太关注,而是从后花园进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走到了二楼的书房,直接走了进去。   看艾维娜的样子,似乎也没有这么快有空,不如趁这些时间看会书——毕竟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了。   而那个为夏尔引路的女仆,则是帮夏尔关上书房的门后,悄悄溜到了艾维娜的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夏尔小姐已经来了的事情。   艾维娜看了一眼怀表显示的时间,重要的客人已经提前到了,于是她将事情都暂时交给管家处理后,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轻轻打开书房的门,艾维娜就看到了站在书架旁,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夏尔,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开门的声音,仍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籍。   艾维娜悄悄将门关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刻意保持着没什么声响的状态,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从她开门开始,夏尔的注意力就已经从书本中收回了,只不过一直样装着翻页看书,并没有回头而已。   3米……1米……   等到艾维娜的脚步声几乎就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夏尔直接回过头,开口问道:“艾维娜?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抬起手的艾维娜不留痕迹的将手放下,视线直接挪到了夏尔手中的书籍上,点点头说道:“原来你还懂法洛斯语吗?”   虽然艾维娜已经极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了,但她转移话题的方法还是有些稚嫩,就像是被逮到要恶作剧后若无其事的装作忙着梳毛洗脸的小猫。   “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买衣服么?怎么提前走了。”   夏尔忍着笑意,开口询问道。   “有个客人提前到了,尼娅回来接了一下。”   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下次我会补偿回来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宴会的礼服,就先穿我的旧衣服吧……虽说是旧衣服,但基本都是穿过一两次就没有动过的。”   一套衣服就穿一两次啊……   艾维娜的豪横已经超过了夏尔的预期,她甚至都感觉自己不用再去买衣服了,直接捡艾维娜不要的衣服穿得了。   反正她不介意穿艾维娜的衣服,可能艾维娜自己会有点介意。   “我没意见。”   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很重要的客人?”   哪怕是亲王的儿子来到伯伦市,也是登门过来拜访艾维娜的,甚至不用艾维娜亲自上门拜访……来的人地位很高?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是家族的人,没有通知直接过来的,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信息……本来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我用来定期交流信息的宴会而已。”   夏尔点点头,不禁有些羡慕艾维娜的关系网。   艾维娜只是不喜欢也不会主动与人攀谈,也不喜欢与人交往过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情商低。   从她对待黑斯廷斯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哪怕只是夏尔朋友的亲人,艾维娜都会给足面子和尊重的,并不会甩脸色。   “交流信息吗……”   夏尔想了想后,问道,“来的都是超凡者?”   “不,几乎没有超凡者。”   艾维娜摇摇头,“生意而已。”   “生意……”   夏尔点了点头,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很高端的感觉。   夏尔对任何生意几乎一窍不通,但确实也想要了解一下。   毕竟从艾维娜的吃穿用度看起来,做生意来钱比夏尔抢钱要快多了,而且还安全。   忽然,夏尔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的钱……都是你自己赚的?”   听到夏尔的话后,艾维娜有些不解的反问道:“不然呢?”   啊?不是家族给的吗?   “虽然我确实利用了罗素家族的名头和初始资金,但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艾维娜意识到自己没有和夏尔说过这些事情,开口解释道,“公司,矿场,工厂的最大股权都在我的手上。”   “那你现在不是超级有钱?”   夏尔有些惊讶的问道,她之前一直以为艾维娜花的都是家族给的钱,差不多一个月一两千镑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艾维娜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有钱。   “你让我直接拿一万多出来帮你买爵位,确实可以。”   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但这么做的话,公司就会破产。”   “我做的都只是小生意而已,真正的大生意都在安苏和远洋公司手上。”   “这样啊……”   夏尔点了点头,对艾维娜的大概财产有了判断。   她的资产肯定是两三万镑起步的,但实际能直接拿出来的资金,估计不会超过七千镑,多了资金链可能就转不动了。   “你缺钱吗?”   艾维娜看着夏尔正在思考的表情,开口询问道。   “我?不缺,组织会给我发钱的。”   夏尔摇摇头。   哪怕是“演奏家”的魔药,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夏尔也不会去找艾维娜借钱,毕竟她获取魔药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了,不是非得要钱。   甚至让塔拉在模拟里集结邪教徒冲一波安苏王城,然后自己趁乱摸一瓶“演奏家”魔药和复现仪式后直接自杀都没问题,但这多少有点用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了。   “你已经报完平安了?”   艾维娜看着夏尔问道,“看你好像很有空的样子。”   “是啊。”   夏尔点头,抬手摸了摸肚子,说道,“吃小吃和甜点都吃撑了。”   “那我给你挑一套衣服?”   艾维娜的视线非常自然的从夏尔的脸上挪到了书架的方向,似乎是走神看起了书籍名字。   “行。”   “去我房间。”   艾维娜在听到夏尔的回复后,直接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夏尔也跟了上去,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   刚走出书房,夏尔就看到了一个留着金色卷马尾,正站在画廊赏画的少女,少女在听到两人出来的声音后,有些惊讶的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艾维娜阁下,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   “下午好,伊莎贝拉。”   艾维娜也微微点头,对着那个女孩打了个招呼。   路过的夏尔,也学着艾维娜的样子轻轻点头,微笑着开口道:“下午好。”   很快,艾维娜便带着夏尔路过了那位单马尾少女,径直朝着楼上走去,而留在原地的少女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那个红发的女孩,身份不简单。   艾维娜那边不好搞突破口搞好关系,但她旁边那个少女看起来好像要更单纯一些,或许可以从她的身上下手……   在伊莎贝拉还在沉思的时候,夏尔已经跟着艾维娜回到了她的房间,转身关上门后,艾维娜带着夏尔径直走向了更衣室的方向。   打开了更衣室的门,里面的空间比夏尔租的房子客厅还要大个两倍,里面挂着的衣服琳琅满目,平时都有专门的女仆进行保养。   甚至还有两个专门的用于储存各种首饰的玻璃柜子,里面的各色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瞬间就吸住了夏尔的双眼。   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后,艾维娜开口道:“这些首饰的原料基本上等于不要钱,只是加工费比较贵而已,你喜欢哪个,可以直接选。”   “没……我就看看……”   夏尔收回了目光。   在她的眼中,那些闪闪发光的不是首饰,而是成堆摞在一起的金镑啊。   艾维娜走到了其中的一个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了一套新的衬裙,递给了夏尔,开口道:“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搭配一下。”   自己的果体艾维娜已经见过不少次了,夏尔也没有任何害羞的意思,听到艾维娜的话后,便自觉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换上了新的衬裙。   此时,正在衣柜那边挑挑拣拣的艾维娜,耳边听着夏尔换衣服的窸窸窣窣声,强忍着要转过头去的冲动,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有些抖。   这是心乱了。   之前艾维娜也不是没有帮昏迷的夏尔换过衣服,只是那时候的艾维娜比较“君子”,能不看就不看,只是正常的帮夏尔换衣服而已。   而且昏迷中的夏尔,哪怕全身都果着,艾维娜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夏尔清醒着的话,艾维娜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了,哪怕是穿着衣服的时候。   “你喜欢什么颜色?”   似乎是为了缓解一下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艾维娜随意开口询问道。   “黑色吧。”   夏尔扯了扯自己的衬裙,开口回答。   倒也不是真的喜欢黑色,主要是觉得这个颜色比较低调,应该会比较适合自己。   黑色吗……   是我头发的颜色……   艾维娜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着伾,关上了面前的衣柜,打开了另一个全是黑色礼服的衣柜,从琳琅满目的衣服中,挑出了稍微比较朴素的一件。   这是一套白色百褶衬衫搭配黑色蓬裙的款式,领口和衣袖都有蓬松的蕾丝荷叶边作为点缀,再搭配一件黑色的短斗篷将整体的颜色再多切割一部分,算是近期比较流行的款式了。   夏尔似乎不太喜欢花哨的装饰和蕾丝,这件应该比较适合作为礼服,再搭配一些饰品就可以了……   不过……这件衣服自己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有印象了呢?   艾维娜将手中的那套衣服递给了夏尔说:“试试这件。”   在将衣服递给夏尔后,艾维娜便绕过了夏尔的方向,走到了饰品柜面前,开始为夏尔挑选起了配饰。   等她选好一个用于搭配夏尔红色头发的红宝石吊坠后,回头看去,夏尔已经换好了新的衣服站在原地,抬手扯着衣袖的荷叶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   “这衣服太轻了……感觉会漏风啊。”   轻飘的衣服与丝绸衬裙摩擦着,让夏尔有些不太适应,之前穿粗糙厚重的衣服穿习惯了,总感觉这样的衣服不太习惯。   感觉一战斗起来,随便拉扯两下就爆衣了,非常不实用。   “还会搭配一件斗篷的……别乱动。”   艾维娜此时已经拿着吊坠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听到艾维娜的话,夏尔也垂下了双手,乖乖站在原地当着“换衣人偶”。   艾维娜打开了吊坠的扣子,两手捏着链子的两端,用手背将夏尔的长发全都捋到了夏尔身后,双手环过了夏尔的脖颈。   “你……这靴子到底增高了多少?”   夏尔缓缓抬头,看着艾维娜的鼻尖,有些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   之前她也没觉得艾维娜高自己这么多啊,不就高了一点点么?   听到夏尔的话后,艾维娜下意识的低头,两人的鼻尖触碰到了一起,互相之间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这个动作,让两人几乎都停滞了三四秒,直到艾维娜感受到夏尔的双手缓缓搂住了自己的细腰后,艾维娜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侧脸,低下了头。   吊坠早已从艾维娜的手中滑落,挂在了夏尔身前的蕾丝上,这种居高临夏的主动感让艾维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就在她一手勾着夏尔的脖颈,一手想要按住夏尔的后脑勺时,她感受到了自己被轻轻推了一下。   本身力量就比不过夏尔的艾维娜瞬间节节败退,脚步一个不稳,差点向后摔去。   但夏尔的手非常有力道,稳稳的护住了艾维娜的腰部,将她轻轻放下,让艾维娜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   一时间,形式完全逆转了过来,居高临下的人成了夏尔。   一股挫败感将艾维娜给包围,她似乎像是要反击一样,轻轻张嘴就要咬向夏尔的嘴唇,但这个举动,反而让她成了彻底溃败的那一个。 142   第一百四十二章北安苏大饥荒。   “艾维娜在里面吗?帮我叫她一下。”   一个穿着双排扣灰色大衣的消瘦中年男人站在艾维娜的房门口,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盔甲骑士,抬手按了按帽子,开口道:“宴会我就不参加了,事情说完我就走。”   “抱歉,阁下,请稍等,大小姐现在在招待朋友。”   站在房门口的尼娅,如同一座雕像一般挡在男人的身前,只是回答完之后就不动弹了,似乎并不在意面前的男人地位有多高。   听到这个,男人把手伸进了大衣的内兜中取出来一块精致的怀表,打开后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稍微有些焦急地在尼娅面前转悠了一圈,叹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似乎很赶时间。   “是哪个朋友?说不定我还认识。”   男人继续开口询问道。   在男人的印象中,艾维娜的朋友用两根手指能数得过来,而且交友圈也非常小,说不定自己真的认识。   “抱歉,您大概是不认识的。”   尼娅摇摇头,开口道,“大概需要……30分钟?”   “呼……”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有些后悔怎么没有趁早把事情给说了……但艾维娜借口要去招待来宾,其实也是赌气一般晾着他而已。   很快,他从大衣兜中拿出了一本速记本,取出了自己的蘸水笔和便携墨水,用笔沾了沾水后,在纸上写了一段简短的话语。   撕拉——   他将纸条撕了下来后折叠好,递给了面前的尼娅,他知道,尼娅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请帮我把这个交给艾维娜,顺便帮我转告她,如果她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姐姐……她母亲,绝对不会再要求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了。”   “纸条我会交给艾维娜大人的。”   尼娅接过了纸条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回答男人后面那句话她会不会转告。   “唉……”   男人又叹了一口气,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好受,这让他看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不少。   “谢谢,我先告辞了,这次是路过,顺便给个信息,火车还在等我。”   男人按了按头顶的灰色圆顶礼帽后,转身离开,朝着下面走去。   他还没有这么快离开,他的到来必须还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让其他人知道艾维娜的背后还是有人站台的,别对她动心思。   男人并没有走后门,而是顺着三楼的台阶,直接朝着一楼走去。   “咳咳……”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稍微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原本沧桑的感觉缓慢褪去,鹰钩鼻上锋锐的双眼微微眯起,气势凌人。   来到大厅,这里已经有零散的贵族和富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着雪茄聊天,而更多的人还在外面的花园中——那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和甜点,爵士乐手们卖力的演出着,一片祥和友好的景象。   “喂……你看那个是不是……”   一个手持香槟杯和雪茄的贵族,在看到了径直走向门外的高瘦男子后,手指轻轻指了指他的方向,对面前的人说道。   “谁?”   面前拿着雪茄的胖子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刚才站在他对面的贵族已经快步跟了上去,他也顾不得那个背影到底是谁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少大厅中闲聊的贵族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也好奇的跟了上去,等高瘦男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了七八个人。   这一阵仗,让不少还在花园聊天交谈的贵妇人和贵族商人们看见,而其中一个贵妇人的笑声惊呼,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内政大臣威廉?!”   这个形象,贵妇人们可不陌生,她们虽然地处小城,但安苏的晨报,运河报和安切斯特卫报那些有名的大报纸她们可每期都不会落下,上面的东西都是她们每日的谈资。   而这其中,经常出现在头版头条的威廉,自然成了大家关注的对象,哪怕是不认识他的人,也见过他刊登在报纸上的版画和手绘照片。   “内阁大臣,您还记得我吗?之前移民管理问题的时候,我的矿场帮忙接收了一些……”   “威廉阁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听说您要去调任担当海军大臣了?我们的皇家舰队由您的带领一定会成为一支捍卫我们海外权益的无敌舰队的……”   威廉被簇拥在人群的中心,微笑着与其他人打着招呼,并且摘下了手套,与几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握了握手。   而在远处的一个蛋糕桌旁,艾米拿着手中的蛋糕,用叉子插起一块啃了一口后,有些好奇地问道:“父亲大人,他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那里……”   “那是内政大臣威廉温斯顿,温斯顿家族的人,他姐姐玛格丽特温斯顿就是艾维娜的母亲,她们家族本来是落魄贵族,后面威廉靠着个人能力一路升到了布利斯的政府大臣。”   黑斯廷斯男爵稍微回忆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后面他姐姐与罗素家族联姻后,威廉就靠着个人能力和罗素家族的帮助,一路升到了内政大臣,人脉和能力都十分出众。”   “这么厉害?”   艾米微微张嘴,似乎有些意外那个男人的履历,但只是感叹了一下后,就迅速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眼睛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   怎么艾维娜和夏尔还没出来,她们去哪了?   ……   艾维娜房间的更衣室内。   艾维娜正站在全身镜面前,脸色通红的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   而在她身后的夏尔,则是一脸无语的伸手拉了拉自己领口面前的蕾丝——这段蕾丝已经被完全扯坏,而白色的衬衣,胸口部分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跟夏尔想的几乎一样,这件衣服确实太单薄,而且不适合战斗,随随便便就能被撕开,不过里面的丝绸衬裙质量还是比较好的。   夏尔伸手,摸了摸自己舌头,舌尖传来了阵阵的刺痛,这里已经被咬破皮了。   艾维娜的反应也有些太过于激烈了……似乎非常不情愿在下面。   但她的力气,又反抗不了夏尔一点,只能去做一些无谓的抵抗和挣扎。   而且挣扎的时候,小手也不是很干净,给夏尔掐的生疼。   看来下次得把手绑住才行了。   此时的艾维娜,也透过镜子看到了夏尔此刻吐舌头检查伤口的模样,这让她脸上有种仿佛被火烧的感觉。   她很想转身去跟夏尔道歉,但是如果真的道歉了的话,艾维娜又感觉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这是正当防卫……这是正当防卫……   艾维娜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说服着自己。   谁让她伸舌头的……   刚才夏尔的动作和那柔软的触感让艾维娜大脑一懵,以至于后面自己对夏尔做了些什么都有点记不太清了……   不过看夏尔的衣服和伤口来看,自己的反抗好像有点过于激烈了……   这会不会让夏尔以为是自己不愿意,导致夏尔下次就不这么做了……   艾维娜一边想要道歉,一边又想要维持自己基本上已经在夏尔面前快没有了的“威严”,在这样的患得患失之下,她没有发现夏尔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如果你想在上面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让你的。”   夏尔柔和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让艾维娜愣了一会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谁要你让了!!!   夏尔的这一番话看似安慰,可对艾维娜来说却相当的侮辱人,但她很急的同时又不能表现得自己很在意,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抱歉,下次我会注意小心点的。”   这话说的,好像是刚才的交锋中她赢了一样。   说完,艾维娜头也没回,直接走出了更衣室,慢慢将心底里的躁动压了下去。   等着!夏尔!不要以为你赢了!下次一定把你按在沙发上让你学猫叫!   艾维娜在心里默默发誓。   刚才都只是我让她的而已,是的没错,夏尔现在是病人,之前自己两次都是让她的。   就在艾维娜脸上的红晕差不多完全褪去,面部表情已经趋近于平静的时候,身后更衣室又传来了夏尔的声音。   “艾维娜,衣服坏了怎么办?项链还挂在你衣领那里呢……”   艾维娜低头,果然看到刚才的那个红宝石项链,此刻正挂在自己的衣领上,似乎是刚才夏尔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滑下来挂上的。   夏尔的这一提醒又让艾维娜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刚刚建立起来的精神胜利法瞬间崩塌,她红着脸抓着手中的项链,转身扔了回去:“自己挑!”   说完,艾维娜就快步上前,咔嚓一声帮夏尔关上了更衣室的房门。   “嗯?”   接住了项链,看到门被关上的夏尔,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怎么还急眼了呢?   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   不过看之前艾维娜的动作,也不像是拒绝自己,反而像是有些过于激动了,而且没什么经验,所以才闹了笑话。   虽然自己也没有经验就对了。   或许自己下次该温柔点,哄着点?   夏尔一边思考着,一边用梳子捋顺了自己的头发。   从艾维娜的衣柜里面找了一件类似的百褶衬衣换上之后,夏尔根据艾维娜之前所说的搭配,披上了一件黑色的短斗篷,最后选了和那个斗篷同一款式的礼帽戴上,最后,戴上了那枚红宝石项链。   这样暖和多了,而且看起来也更整体一些。   等夏尔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前放着一对新的白色丝袜和黑色短靴,而艾维娜则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身前,在听到夏尔出来的声响后,把头缓缓扭向了另一边,似乎是不想见到夏尔。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夏尔一边询问着,一边换上了新的鞋袜,完成了最后的搭配后,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询问道,“会很奇怪吗?这样子穿?”   说实话,从裁缝和设计的角度来看,夏尔觉得这套搭配是没有什么毛病的,但如果模特换成了自己,她却有些无法判定了。   就好像画师很难在同一天观察出自己画面的不协调一般,夏尔以自己为模特,也很难短时间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妥的,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了一下艾维娜。   一开始的艾维娜似乎还在自顾自的生气,并不打算搭理夏尔,但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扫了一圈夏尔,在她脸上稍微停留一会后,才艰难移开视线,开口道:   “还行吧。”   “那就好。”   夏尔笑着回复,随后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她知道艾维娜现在有点小脾气,所以刻意坐的远了一些。   不过这个小小的细节,还是被艾维娜给捕捉到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夏尔……这是讨厌我了吗?   虽然很不想回忆,但艾维娜还是强忍着,在脑海复盘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所有行为,轻轻抿起了嘴唇。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做出了这么不成熟不冷静的举动……   这在似乎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夏尔眼里,就跟闹别扭的小孩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明自己以前绝对不会这样的……但在夏尔的面前,艾维娜似乎卸下了在别人面前的伪装,就像个普通少女一般,该闹别扭时闹别扭,该害羞时害羞,该开心时就开心……   “夏尔……”   犹豫了一会后,艾维娜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后,开口道,“坐这边。”   夏尔顺从的坐到了艾维娜的旁边,两人肩膀靠着肩膀,沉默了一会后,艾维娜开口道:“对不起,夏尔,我刚才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夏尔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背搭在了艾维娜的右腿上,手指岔开,掌心朝上。   一开始,艾维娜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犹豫了一会后,艾维娜轻轻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夏尔的左手上,十指紧紧相扣。   夏尔手中的力度,让艾维娜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温热,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但夏尔的下一句话,却让艾维娜心中的那股温热直接一路顺着脖颈上升到了脸颊。   “那今晚有什么补偿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艾维娜的手就要从夏尔的掌心抽出来,但是夏尔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让艾维娜用尽全力都几乎纹丝不动。   上大当!   “没有。”   艾维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真可惜。”   夏尔也没做的太过分,直接松开了手。   这让本身就在悄悄用力挣扎的艾维娜直接将手抽出,但是艾维娜在将手抽出后似乎又有点后悔,右手在半空中稍微顿了一下后,才重新抱在了身前。   “浪费太多时间了,宴会都差不多开始了。”   艾维娜起身,不再回头去看夏尔,快步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她现在急需外面的冷风来给自己的脸颊降降温。   此时,已经欣赏够了害羞艾维娜的夏尔,也心满意足的站起了身,她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感觉现在心情十分愉悦。   看着平时一直冷着脸的艾维娜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多不同的表情,夏尔就感觉到十分的快乐,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快乐源泉,一个新的回San手段——调戏艾维娜。   等夏尔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间的时候,尼娅已经在门口等候一小会了。   在看到夏尔后,尼娅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小姐,大小姐已经先下去了,她说您比较喜欢低调,让您晚一些再跟我一起下去。”   “好的,谢谢。”   夏尔对着尼娅微笑着点点头。   此时的尼娅,似乎注意到了夏尔嘴唇的一点点破损,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请问您需要一些恢复药剂么?您的嘴唇有些外伤。佁”   “好……有外用的药么?化瘀的那种?”   夏尔想了想后,开口询问道。   “有的,我去给你拿。”   尼娅点点头,同时心里稍微有点可怜起了看着人畜无害的夏尔。   别看艾维娜大小姐平时冷淡,但其实她的性格十分强势果断,而且说一不二。   可怜的夏尔小姐……刚才一定被大小姐狠狠欺负了吧,甚至身上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带淤血的伤了,反观大小姐,看起来除了有些脸红以外,一点事情都没有。   毕竟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二阶的超凡者,一个是没有任何权势的平民,另一个是几乎注定要站在权利核心层的大贵族……两人的关系,说什么也不太可能平等,可怜的夏尔几乎没有任何还手反抗的余地。   不过这两人的事情,是她们之间的私事,尼娅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快步去拿药剂和伤药去了。   只能找机会提醒一下艾维娜大小姐,让她下手轻点,毕竟夏尔小姐身体弱还生了病。   把东西带给夏尔后,夏尔在房间里面花了差不多十分钟自己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淤伤,随后重新穿好了衣服,跟着尼娅一起下了楼。   此时的大厅里面已经没有了贵族,只有会客厅有几个不认识的贵族和商人在那边抽雪茄吸鼻烟。   夏尔径直走出了大门,看向了花园的方向,正好看到了被贵族们簇拥在中心的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手持着香槟杯,优雅平静地回答着周围人的问题,和其他人交谈着,似乎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走路的时候身上的丝绸衬裙摩擦的胸前有些微微疼痛,夏尔也要以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了。   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她看到了黑斯廷斯男爵和艾米,黑斯廷斯男爵的身边似乎围绕着不少人侃侃而谈,不时碰杯喝酒,而艾米则是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默默啃甜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黑斯廷斯男爵是第一次收到邀请吧?但现在看起来,他那边似乎是除了艾维娜以外人最多的地方?而且从服饰上看来,大多都是富商。   夏尔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减小上半身的动作,避免衬裙继续摩擦自己的胸口,她没有去打扰艾维娜,而是朝着艾米的方向慢慢走去。   此时的艾维娜,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悄悄溜过去的夏尔,看着她微微弯着腰走的样子后,想起了自己做的事情,心中阵阵愧疚。   晚上……还是给点“补偿”给夏尔吧……   艾维娜心里默默想着。   此时的夏尔已经挪到了艾米的身旁坐下,场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夏尔的到来,这让夏尔稍微没有这么拘谨了。   艾米对于夏尔的到来倒是有些惊喜,准备起身去帮夏尔也拿一份甜点,不过被夏尔制止了,只是让她顺便带了一杯果汁过来。   今天夏尔几乎是从早吃东西吃到现在,已经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哪怕是甜点。   有朋友陪着后,原本有些拘谨的艾米才逐渐放开,开始叽叽喳喳找夏尔聊了起来。   在夏尔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找她父亲的时候,艾米也摇了摇头,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根据艾米的印象,只要是有人来找父亲的,那多半就是与法庭有关的事情,毕竟她父亲是治安法官,伯伦市的大多数案件都要过他的手。   不过平常,父亲都是和那些工厂主来往比较多一些,这次是直接接触那些工厂主背后的真正掌权人,层级明显要更高了一些。   不少人都是从外地过来参加宴会的,甚至有几个人是为了这边的生意,特地从安苏亲自赶过来。   看来艾维娜的这个“生意交流会”,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你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黑斯廷斯男爵吗?”   一个柔和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夏尔和艾米的谈话,她们向来者看去,看到了一个金发单马尾,有着翠绿色眸子的少女。   “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莎贝拉斯图亚特,我父亲是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的所有者。”   伊莎贝拉微微笑着,向两人介绍着自己。   “我叫夏尔。”   夏尔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至于什么艺术交易所,她完全没有听说过。   “叫我艾米就行。”   艾米也不认识这个少女,但面对对方的善意,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讨论黑斯廷斯男爵……你们是在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他吗?”   伊莎贝拉非常自然的坐在了艾米与夏尔的对面。   她的自来熟并没有让人感到反感,主要是她态度非常友善,而且聊的话语也是夏尔所感兴趣的。   “是的。”   夏尔微微点头,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你知道些什么?”   “可能你们忘了看报纸,最近的事情其实挺多的。”   伊莎贝拉笑了笑,接着解释道,“其实还是与之前的‘脱水症’有一点关系。”   “‘脱水症’?”   夏尔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   “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她亲手终结的,而且解药也由阿黛尔研发出来后由救世女神教发放,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而且阿黛尔也因此完成了复现仪式,进阶了二阶“瘟疫医生”。   “‘脱水症’虽然治好了,但是后续的影响还没有结束。”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大部分是关于‘脱水症’的死者和因此丢失了工作的人。”   “最开始是因为一些谣言,说‘脱水症’是工厂主用于杀死一些不听话的人做出来的病毒,当然,这个谣言站不住脚,后来,又有各种不同的谣言传出,基本上每一条都是把矛头指向了各个工厂。”   “这让一些因为‘脱水症’造成工伤或者死亡的工人家属对工厂主的仇恨更深了,而且大部分工厂主是不承认死于‘脱水症’算工伤,不给予任何赔偿——这本来就不算。”   “再加上一些工厂本身劳动量就很大,一些‘脱水症’痊愈的人身体还没恢复,在工作的时候又倒下了,这样的例子太多,又激发了矛盾……”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现状就是这样,‘脱水症’真相不明不白,工人和工厂主的矛盾也越来越激化了。”   夏尔微微点头。   这个确实难搞……   “脱水症”的真相牵扯到超凡,邪教和救赎会,任何一方,特别是救赎会,绝对不会想把事情捅出去的,消息只能一直封锁着。   但夏尔也注意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点。   那就是谣言。   一般来说,有救世女神教的存在,这些离谱的谣言不会这样大规模在工人群体传播的,救世女神教也要维持与贵族和富商的微妙平衡,不会撕破脸皮。   可是谣言却层出不穷,这显然有幕后推手的存在。   “而且……最近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段时间估计很难太平了……”   伊莎贝拉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夏尔和艾米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仔细聆听着。   其中,夏尔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了一拍,说到最近的大事……那就是夏尔取得了一份“唯一性”,如果事情暴露,会在整个超凡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是“唯一性”的事情吗?   “北安苏出事了,报纸都不准报道。”   伊莎贝拉看到夏尔感兴趣,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刚才威廉内政大臣来到这里,其实只是路过而已……他就是要前往北安苏平息事态的……”   “什么事情?”   夏尔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大饥荒……”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压了很久的消息,但最近已经压不住了。” 143   第一百四十三章委屈求安慰的艾维娜。   北安苏大饥荒?   听到这个,夏尔稍微有些愣神。   夏尔学过这个世界的历史,知道一些事情。   北安苏和安苏都认为自己是“古安苏”这个半遗失帝国的正统继承者,而且北安苏原名叫奥兰多,是古安苏语中“神圣帝国”的意思。   只不过安苏近两百年来的发展极为迅速,大量的财富和力量的增长让安苏彻底压过了奥兰多,掠夺掉了奥兰多的大量议会席位。   几十年前,国家名字才在女王的主持下,由“安苏及奥兰多联合王国”改成了“安苏及北安苏联合王国”这个多少有些古怪的名字。   这种改变像是在试探奥兰多的底线,也确实激起了奥兰多不少的起义和反抗,不过都被安苏镇压了下来。   估计再等奥兰多的力量再削弱一些,就得改名叫“安苏王国”或者“神圣安苏王国”,将奥兰多彻底吞并了。   直到现在,两边上到贵族下至平民,都对彼此有着强烈的敌意。   安苏人称北安苏为“懒汉”和“野蛮人”,而北安苏人,则是称呼安苏人为“吸血鬼”和“贪钱猪”。   这些部分是夏尔在历史书上得来的知识,部分是与人交谈中无意得知,她本人很少去了解这些政治方面的问题,毕竟这些东西距离她太过遥远。   这三年她自己都还在为学业和生计奔波,哪有时间去了解这些——她又不考公。   但大饥荒这个词,多少有些敏感了。   而此时的伊莎贝拉,在看到夏尔聚精会神的表情之后,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些东西,说多错多,她又不明白夏尔的政治立场,就只能赌一赌,谢天谢地,夏尔看起来明显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   艾米在这个时候开口,好奇的问道,“他们那边不是已经闹了两年多饥荒了吗?”   “今年更严重了,”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解释道,“今年北安苏的土豆和其他作物,几乎颗粒无收。”   “我父亲说他们是因为懒,不工作也不种粮食导致的。”   艾米眨了眨眼,开口道。   “确实如此,”   伊莎贝拉耸耸肩,说道,“他们还想借此回到安苏议院,谋求更大的政治权利和资源,不过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成功了?”   夏尔眨了眨眼。   前世倒有个国家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不过那个好像没有成功。   “是啊,内政大臣过去就是要处理这个事情的,”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开口道,“去主持铁路和工厂,粥厂的修建,以工代赈,花了不少安苏纳税人的钱。”   “然后呢?”   听到这个,夏尔自己的眉毛都忍不住上挑了一下,心中暗道果然。   “然后就出事了,”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来之前安苏还在搞游行,抗议女王和首相的这项政策,认为政府不应该借钱给那帮野蛮人。”   夏尔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安苏从上到下都是神人啊。   听到这里,夏尔大概就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了。   以工代赈?听伊莎贝拉所说,建厂的资本还是北安苏当地政府向安苏政府借的?   夏尔暗暗摇了摇头。   几个粥厂根本救不了北安苏那几百万人,以工代赈就更是搞笑了,他们工作完拿到那点先令,去哪买粮食?   搞笑吗?   不过夏尔也不好说首相和女王到底是不是神人,毕竟前世的带英也干了。   犹豫了一会后,夏尔还是开口问道:“他们……是不是还增加了粮食进口,禁止了北安苏的粮食出口?”   听到这个,伊莎贝拉稍微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夏尔,开口道:“确实如此,您不是不太了解这些事情么,这个政令颁布才没多久……”   夏尔:“……”   几乎可以预料到后面的事情会怎么发展了。   这政策听起来挺像人的,逻辑也很简单。   自己都没有粮食了,要禁止粮食出口,加大粮食进口来补充粮食,这样北安苏的人至少就能有粮食可以买了。   但这些政策并没有考虑到一类人群——粮食商人。   夏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还好,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还有许多像阿黛尔那样的“瘟疫医生”,他们估计会争相前往北安苏去解决土豆疫病的问题。   不过……   夏尔也不可能确定,这次北安苏的土豆疫病,是不是由“疫病使者”之类的超凡者造成的……   甚至夏尔都开始怀疑,安苏女王是不是也在消化什么魔药了。   而且夏尔也在担心,自己取得“唯一性”特质这件事情,会不会造成蝴蝶效应,加速了某些事情的进程。   “应该没什么大事的……也不用太担心,”   伊莎贝拉看着夏尔的反应,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冒昧问一下,夏尔小姐您是北安苏人吗?”   “嗯?不是,怎么了。”   夏尔摇了摇头,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伊莎贝拉。   难道是刚才自己有些忧虑的表情让她误会了?   “没有……您不知道吗?古安苏的上层贵族有两种血脉比较纯粹的发色,一种是黑色,一种是红色,”   伊莎贝拉开口道,“我记得是口口相传说,红发的是有奥兰多贵族的血统,黑发是安苏这边的。”   “你看,艾维娜小姐的头发不就是黑色的吗,这就被认为是比较纯正的古安苏血统。”   还有这种说法么。   夏尔摇了摇头,没有回复。   从夏尔之前的记忆看来,这头红发给她带来的记忆还是痛苦占比较多。   特别是在安苏,红发常常会在戏剧中与魔女,不道德和放荡联系在一起,越底层的人,对红发的偏见也就越深。   听伊莎贝拉的说法,也有可能是安苏政府对于奥兰多贵族的一种造谣,贬低和污蔑,夏俞尔属于是躺枪了。   与此同时,已经差不多将身边贵族打发完了的艾维娜,稍微松了一口气,视线看向周围,寻找着夏尔的身影。   很快,她就发现了夏尔与其他两个美丽少女坐在了一起,眉头微皱。   夏尔……怎么只是十几分钟不见,就又认识一个漂亮女孩了。   不知道是出于占有欲,还是只是单纯好奇她们在聊什么,艾维娜朝着她们那一桌走去,其他人都是隔着两个位子坐的,艾维娜则是直接坐在了夏尔的身边。   “呼……”   艾维娜佯装松了口气,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伊莎贝拉和艾米的方向,开口道,“你们继续,我在这休息会。”   “这些贵族真的热情过头了,艾维娜小姐。”   伊莎贝拉似乎非常理解的微笑道,“像感冒一样,赶都赶不走。”   艾维娜肯定是不敢说这些话的,伊莎贝拉就是要开口帮艾维娜把这些话骂出来,说不定能给艾维娜一些好印象。   毕竟现在的艾维娜看起来,就是对与那些贵族的交谈感到厌烦了。   “是的。”   艾维娜点点头,她对这个倒是深有同感。   “刚才我们在聊发色来着,我说夏尔小姐的发色可能来自古安苏的上层贵族。”   伊莎贝拉为了不让话题冷下去,迅速开口续起了刚才的话题,避免冷场。   同时,通过艾维娜坐的位置,她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那个红发少女,确实是艾维娜小姐的好朋友,刚才自己靠近夏尔的举动算是赌对了,不然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和艾维娜小姐坐同一个桌上。   不过在这时,有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在艾维娜的身后响起。   一个肥头大耳的,几乎要把礼服给撑破的胖贵族,拿着香槟杯直接坐在了距离艾维娜一个位置的座位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后,露出了有些抱歉的表情,开口道:   “抱歉打扰女士们的聊天了……尊敬的艾维娜罗素阁下,请您一定要考虑我刚才的提议……让威廉温斯顿阁下取消掉粮食出口的禁令。”   “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而且还是其他粮商的想法,这些巨额亏损对我们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这时候,胖子的话语却被伊莎贝拉所打断,她开口道:“巴尔福亨廷顿先生,您有这个诉求的话,为什么刚才不直接与威廉阁下说呢?”   “现在威廉阁下已经坐上火车走了,哪怕是艾维娜阁下寄信出去,恐怕威廉阁下也得半个月后才能收到了。”   她字字句句都在帮艾维娜劝退胖贵族,其实刚才她在和夏尔聊天的时候,也注意到那个胖贵族一直在缠着艾维娜了。   自己的话被人打岔,让胖贵族有些恼怒,他看向了伊莎贝拉的方向后,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的轻视。   一个卖画的女儿也敢打断我的话了?   只是轻视的瞥了一眼伊莎贝拉后,巴尔福继续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被中途打岔,让原本就一路说了很多话的巴尔福心中生出了些许火气,他的语气也不再客气了起来。   “艾维娜阁下,还请你一定要说服威廉阁下改变他的想法……怎么能限制粮食出口呢?”   “让我们亏欠去救那些懒汉穷人的命?还禁止奥兰多的粮食出口?这是在干涉神圣的自由贸易!”   胖子的手指重重的在桌面上点了点,开口道:“请您一定要帮忙转告威廉阁下,如果政府继续限制出口,我们将放弃继续将粮食投入市场。”   “进口的粮食也已经在奥兰多港口停了三天了,如果不解除这项出口限制,我们将拒绝接收这批粮食,拒绝卸货。”   “就算粮仓和船上的粮食全都烂掉,我们也不可能放入市场的,放开禁令!这是我们的底线!”   说完,胖子贵族便直接起身,转身就挪着身子招呼着自己的侍从,就要准备离开。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去安苏,去下议院发表自己的观点,让他们给你投票,”   艾维娜平静地开口,“而不是在我这边发泄你的怨气,这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你是来谈生意的,我非常欢迎,如果你只是找我当传声筒,抱歉,请你离开这里。”   艾维娜仍然是面无表情,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面对这种贵族和富商,这些人自己接触不到罗素家族的高层,也很难接触到威廉,仿佛就将艾维娜当做了传声筒一般,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当然,他们这态度已经算是挺好的了,如果真让他们进上议院发言,他们能直接和那些大贵族议员骂起来。   毕竟这事关他们的利益,而利益,就是他们的命。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一个有些温热的小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腰,轻轻在自己的后腰顺了顺。   “没事吧,艾维娜。”   夏尔看着面无表情的艾维娜,稍微有些担忧。   虽然艾维娜仍然是面无表情,但夏尔明显能从艾维娜的眼神中看到些许疲惫,似乎是威廉的到来,无形中将这场宴会导向了一个艾维娜有些掌控不了的方向。   “没事。”   艾维娜摇了摇头,随后直接起身,对着几人微微点头,开口道,“抱歉,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艾维娜似乎也注意到她的到来破坏了这里原本轻松的气氛,起身就离开了这一桌。   看着艾维娜的背影,夏尔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安慰。   毕竟在这些政治商贸领域里面,夏尔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从刚才那个胖子贵族的话,夏尔也大概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北安苏那边的发展……似乎有些超过夏尔的预料了。   她的心中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按理来说,她所处的伯伦市距离北安苏奥兰多还有很长一段的距离,就算那边怎么闹,都影响不到自己这边。   而且之前自己模拟过四十多天后,那时候虽然没怎么和艾维娜接触,但通过模拟中的自己在笔记中的描述来看,大饥荒的事情对伯伦市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伯伦市最大的事件,还是聚焦在伯伦市的工厂本身,或许这里的工人游行事件才是夏尔比较需要关心的。   夏尔力量有限,不可能到处去救人——她连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很难保护,哪里还会想着去当什么英雄?   趋吉避凶,还是夏尔此时的核心想法。   虽然已经铁定过不上什么平静生活了,但夏尔可以尽力不惹事,带着自己和身边的人平安的过一辈子。   和平,平和才是最重要的。   今晚找个时间……模拟一下后续吧。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之前已经超时刷新的模拟时间。   【来日:30Day (圣741年7月31日23:59)(消耗100命定点)】   【往日:1Day (圣741年7月1日23:59)(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时间刚好卡在了30天,需要100命定点数……等过了零点再模拟的话,就会变成29天,在30天以内,只需要消耗10命定点数。   而且这个往日模拟……   这是要自己回到今天凌晨跟艾维娜再来一次么?   夏尔觉得系统随机到这个时间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它肯定知道夏尔不会选往日模拟而将有需要的来日模拟给刷新掉。   夏尔收回了视线,看向了面前的艾米和伊莎贝拉。   艾米对着那个贵族离开的方向做着鬼脸,而之前被轻视的伊莎贝拉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一点也没有被那个贵族所影响。   好强大的心理素质。   不过她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夏尔伸手抚摸艾维娜后腰的小动作。   剩下的时间,夏尔向着见多识广的伊莎贝拉请教了许多问题,伊莎贝拉似乎也很乐意进行解答,而对不少事情一知半解的艾米也不时在一旁附和。   刚才被那个胖贵族打扰的气氛终于也是慢慢恢复了过来。   不过夏尔的视线几乎时不时就在寻找艾维娜的方向,她还是有些担心艾维娜此刻的情况的。   不过这次宴会的晚宴却没有在艾维娜的庄园里面举行,而是选择到了另外一个位于爵士桥区5号的富商庄园中举行,让其他还未聊够的贵族们有个地方可以继续畅谈。   像这种一场宴会接着一场宴会的情况,在贵族圈子中十分常见——或者说他们一年里面不参加宴会的时间屈指可数。   因为艾米的父亲也被邀请了过去,所以艾米只能跟着父亲一起前往,伊莎贝拉则是选择了回家。   艾维娜自然也没有去往下一场,而是回到了房间,夏尔也没什么过去的必要,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想被任何人搭讪。   天色已经微微暗下,只剩下了远处的一轮红日和黄昏,女仆和其他仆从们已经开始打扫起了庄园。   夏尔在询问了艾维娜的位置之后,也走向了艾维娜的房间。   刚走进房间,夏尔就看到了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衣的艾维娜,面朝下的趴在了床上,就连夏尔开门关门的声音,都没能让她抬起头来。   “你还好吗?艾维娜?”   夏尔走到了艾维娜身边,开口询问,但艾维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脸闷在枕头,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洗澡。”   “什么?”   夏尔有些没听清,疑惑地询问道。   “洗澡,睡觉。”   艾维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时夏尔才听清楚。   这是让我去洗澡睡觉么?   夏尔走进了浴室,看到了架子上挂着的为自己准备的淡粉色新睡群,她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丝绸睡裙,走到了床边。   刚躺在艾维娜的身边,原本一直将脸闷在枕头上趴着的艾维娜,直接转了半个身子靠在了夏尔的身边,直接抱住了夏尔的细腰,脸埋在夏尔夏尔的身前。   “艾维娜?”   夏尔开口询问了一句,但是被紧紧地抱着动弹不得,只能身后轻轻搭在了艾维娜还没干透的头发上,轻轻地揉了揉。   慢慢的,夏尔感受到自己胸前好像湿了一片。   艾维娜……哭了?   凌晨时候的情势在今晚仿佛反转,这次换成了艾维娜埋在了夏尔的胸口,尽情宣泄着心中的委屈。   似乎只有在夏尔的面前,艾维娜才会露出这么软弱的姿态。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轻揉着艾维娜的脑袋,微微低头,在她的头顶轻轻吻了一下。 144   第一百四十四章模拟,启动!   原本夏尔想要学着艾维娜那样,轻轻哼一首摇篮曲的。   但夏尔对自己的唱歌能力非常有数,说五音不全都是有些抬举她了,为了避免直接将艾维娜气笑,所以还是选择用自己的双手去安抚她。   夏尔的动作十分轻柔,而一直埋在夏尔怀里的艾维娜也已经许久没有了动静。   就在夏尔以为艾维娜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艾维娜那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闭眼……”   这声音柔弱里面带了一丝丝的乞求,完全无法想象艾维娜是以怎样的表情开口的——这声音就没办法与艾维娜淡漠的脸联系在一起。   夏尔也没多想,就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后,艾维娜的声音再次传来。   “闭上了么?”   似乎艾维娜也注意到了她刚才的语气非常不对,连忙调整了过来,恢复到了比较正常的语气,只不过声线依旧有些沙哑。   “嗯。”   夏尔点点头。   在听到了夏尔的回复后,艾维娜挪了挪身子,从夏尔的怀中钻了出来。   听声音,艾维娜似乎已经下了床,窸窸窣窣的声音勾起了夏尔的好奇心,她实在有些忍不住,将眼睛眯开了一道缝,想看看艾维娜是在做什么。   此时的夏尔,看到穿着灰蓝色睡裙的艾维娜坐在床边,背对着夏尔,似乎在用手帕擦拭着脸,并没有注意到夏尔已经睁开了双眼。   直到艾维娜有了些许转身迹象的时候,夏尔才迅速闭上了嚜双眼,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艾维娜的靠近的声音。   很快,夏尔就感受到嘴唇上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触感,只不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随后夏尔便听到了艾维娜下床穿上拖鞋走远的声音。   这就结束了?   我的补偿呢?   直到听到书桌的方向传来了写信的声音,夏尔才忍不住开口道:“我可以睁眼了吗?”   “嗯。”   不远处传来了艾维娜的回应。   夏尔睁眼,从床上爬起,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此时的艾维娜正坐在书桌面前背对着夏尔,似乎正在书写着什么。   “在做什么呢?不睡觉吗?”   夏尔也下了床,穿上拖鞋后,一边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才八点。”   艾维娜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谈的事情都得记录下来,避免后面忘记了,还有几笔交易……”   写着写着,艾维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对了……”   刚转头,艾维娜就看到了夏尔站在一旁的全身镜前,眼睛盯着镜子,嘴唇紧抿着,似乎是在憋笑。   顺着夏尔的视线看去,艾维娜就看到了夏尔的睡裙上,在胸口的位置湿了一片,仔细看去,像是一个用水画出来的哭脸。   此时的夏尔也转过头看向了艾维娜,脸色通红。   憋笑憋的。   此时艾维娜的脸色也是红润的,她用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尔,似乎是在警告她:你敢笑出声试试?   整整缓了好几秒,夏尔才动了动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咳咳……”   说到后面的时候,夏尔已经有些憋不住了,用手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用咳嗽和手掌掩盖了自己的笑脸。   但她眼睛里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艾维娜紧咬着牙齿,她多希望能给夏尔一个狠狠的教训,但在不使用超凡能力的情况下,她又完全不是夏尔的对手。   她只好将自己的视线挪开,看着面前的记事本,开口道:“今天,老威廉给了我一个消息,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也知道一下……很有可能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事情?”   夏尔听到正事,也收敛了一下想要继续捉弄艾维娜的心思,开口询问道,“工人的事情?还是饥荒?”   “不是。”   艾维娜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字条,递给了夏尔,开口道,“你自己看吧。”   夏尔接过了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并不像是艾维娜的字迹。   而上面写着的东西,让夏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有超凡者收容了‘唯一性’特质的物品,目前不知道是谁,在哪,你要注意……最好可以回家。”   这是那个内政大臣威廉写给艾维娜的?   怎么可能?   自己不是在彼界里面夺取的“唯一性”特质吗?就连“被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都留在了彼界里,为什么会有人知道?   是有别的“唯一性”被人收容了?   “系统?!”   夏尔在心里询问道,语气非常强烈。   “你不是说在彼界里面收容,才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吗?”   也怪不得夏尔生气。   因为系统一句建议,夏尔几乎要丧命在彼界,拼了命在更危险的彼界中解决了羽毛笔,分离了“唯一性”后,现在告诉她,“唯一性”还是被外界察觉到了?   【我没说谎啊……你在现实分离唯一性吸收的话,他们能直接锁到你头上】   【在彼界里解决,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全世界找特殊事件,这不是好事吗^^_】   “夏尔?”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沉默,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发现她还在捏着那张字条,看得出她的情绪十分不对劲。   艾维娜的呼唤让夏尔稍微回过了神,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字条放在了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   “艾维娜,这件事情大概还有多少人知道?”   “你是说‘唯一性’的事情?”   艾维娜反问。   “对。”   “有圣女的教会应该都知道……可能还有一些密教和隐世组织。”   艾维娜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全世界范围来说,应该不超过十个组织吧,而且这些信息只会在高层间流通,除了组织之外,应该就是那些超脱者们了。”   “这个信息……很重要吗?”   夏尔询问道。   “是的。”   艾维娜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措辞后,解释道:   “‘唯一性’物品现世或者被某组织收容,这个消息一定会被全力封锁的,如果消息泄露,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无论是对普通人还是对超凡者来说,影响都是致命的。”   “那些原本沉寂的,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希望的超脱者,会开始再次活跃起来,拼尽全力去完成原本不可能完成的复现仪式,或者开始大肆搜寻关于‘唯一性’的消息。”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光是超脱者要完成复现仪式,就已经是灾难性的了,更别提不知道有多少的超脱者都想要去完成复现仪式。”   “特别是一些途径……”   “战争,疫病,灾难,屠杀……”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伸手拿起了纸条,放到了一旁的烛台上点燃,看着那张纸条在手中缓缓燃烧殆尽。   一旁的夏尔,在听到这些后表情稍微一滞……她想过“唯一性”的影响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他们要‘唯一性’做什么?”   夏尔询问道。   而艾维娜,反倒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夏尔。   就在刚才,看到夏尔的表情之后,她都已经做好了夏尔要告诉自己一个惊天秘密的准备——刚才艾维娜都在猜那个“唯一性”是不是就在夏尔背后的组织手上了。   但现在看来,夏尔好像完全不知道“唯一性”是什么……   这反倒让艾维娜松了一口气。   要夏尔真的来一句“唯一性在我手上”,估计能直接给艾维娜吓晕过去——她不可能保得住夏尔的,她不行,哪怕是整个罗素家族搭上去也不行。   “你知道途径一共有十六条,那你知道每条途径一共有多少个等阶吗?还有途径的终点……”   艾维娜尝试性的问道。   “不知道。”   夏尔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   是的,夏尔根本不清楚超凡等级的上限是多少。   按照她的想象极限,应该就是1阶到4阶是超凡者,然后突破了4阶进入5阶,就被称作超脱者,只有再往上……夏尔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古安苏语)4重蜕变,4重扬升,终焉升华。”   艾维娜开口,说出了一串古安苏语的,像是诗词一样的语句,随后开口道:“我给你的书里面,其中一本应该记载过这个描述,不过这么多书,你应该没有看到那……”   “我看到了,”   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可这不是一篇关于混沌纪元的诗句吗?这是第三十九段。”   艾维娜听到夏尔的话后懵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了夏尔。   她怎么连第几段都知道?就像那些将圣典倒背如流的教会信徒一样。   夏尔此时倒是重新开始琢磨了一遍那篇诗歌。   对于这种诗词夏尔基本上都是直接略过的,她是填鸭式的强行去记更多的词汇量,并不会刻意去思考其中的含义,以实用性为主。   毕竟之前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掌握更多古安苏语词汇,也容不得她去细看细想。   现在想来,系统也的确是说过“扬升”这个词……   如果超脱者对应着扬升的话,那超凡者就对应着蜕变了。   四重蜕变,对应着超凡者1-4阶,四重扬升,对应着超脱者5-8阶?   还有一个终焉升华,就是9阶么?   “一共9阶?”   夏尔开口询问道。   “是的。”   艾维娜点了点头,“听说想要晋升到第9阶,就必须得要‘唯一性’作为魔药材料,而‘唯一性’是唯一的……”   “一条途径,只会出现一个9阶?”   夏尔似乎隐约之间明白了些什么。   “是的。”   艾维娜点头,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说道,“终焉升华,就是……”   “神。”   夏尔开口,帮艾维娜补齐了最后一个词汇。   神……么?   怪不得那些超脱者会如此疯狂,他们都想要取得“唯一性”,都想要成神……   “可是……”   夏尔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知道出现的‘唯一性’是不是他们途径的呢?万一拿到手不是他们所在途径的‘唯一性’,不就白忙活了吗?”   让夏尔有些没想到是,她这一开口询问,让原本在给夏尔科普的艾维娜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会后,看着夏尔问道:“不止有一份‘唯一性’?”   嗯?   夏尔反应了过来。   这些超凡者和超脱者,觉得‘唯一性’是全世界只有一份的物品或者材料?   一份“唯一性”材料……给夏尔修个表都不够。   “唯一性”肯定不止有自己手上这份“超限齿轮”的。   “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夏尔摇了摇头。   对于夏尔的解释,艾维娜半信半疑。   夏尔口中说出的话,就算再离谱,艾维娜都会选择起码信一半——可能这就是夏尔之前给艾维娜的印象——没有把握的事情,夏尔是不会说的。   夏尔背后的组织,可能掌握了不少未公布的隐秘信息。   “最近还是要注意一些个人安全。”   艾维娜开口提醒道,“非必要的话,不要一个人出去。”   这也算是艾维娜给夏尔提个醒,避免夏尔又一声不吭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换做平时,艾维娜很少会在宴会中和这么多人交谈,但在得知了纸条上的事情之后,艾维娜却有了些许紧迫感。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夏尔,艾维娜也想趁着动荡还没到来之前,多國一些钱财,以备不时之需。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继续处理这些事情了。”   艾维娜说完后,将注意力再次挪到了面前的记事本上。   “加油。”   夏尔点点头,随后拿起一支桌上的蘸水笔走到了沙发旁,手中银光闪烁,取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开始思考了起来。   她准备在零点之后进行一次模拟。   而且这次模拟的目标很简单,甚至并不需要模拟中的自己去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在分离融合“唯一性”后的后续发展,如果没有什么大变动的话,夏尔不会去自己找事的。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利用这个这么长的时间,去搜集一些比较难收集到的魔药,以备自己过去的时候可以尝试完成复现仪式,收集存档。   将这些都写入无尽手册之中后,夏尔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翻看了起来。   她打开了系统仓库,看向了里面的物品。   此时的系统仓库里面摆放着四样物品。   【萨妲纳徽记】,【辉光主教的书信】,【致命血罗兰】,【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加上此时已经被自己拿出来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一共是五样物品。   彼界书页已经在之前的计划中消耗掉——被盖玛带去艾维娜家——而且那份彼界书页早已经破旧不堪,没有多大效能了,丢掉了也不算可惜。   命定点数还有163点,还算充裕。   清点完自己身上的物品后,夏尔继续在无尽手册里面写了起来。   【30天的时间,最好可以弄到“演奏家”的魔药,如果不行的话,弄到其他的高品质魔药和完美复现仪式也可以,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用命定点数兑换金镑】   如果模拟中的自己把命定点数全都用来兑换金镑,以1:125的比例,也能兑换出起码两万的金镑出来,这个钱用来买个爵位应该绰绰有余。   扫了一圈自己写的东西后,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夏尔合上了手中的手册,银光闪烁,无尽手册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只要模拟中的自己不出什么大乱子,让自己可以看到伯伦市未来三十天到底安不安全就够了。   剩下的时间里,夏尔基本上就没有了要做的事情,她干脆出去让女仆找来了几本法洛斯语的学习书籍开始看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学习一门语言,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可以用到。   时间过得飞快,夏尔沉浸在了学习之中,就连艾维娜站在自己的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法洛斯语)你翻书这么快,看得过来么?”   艾维娜开口,用流利的法洛斯语向夏尔问道。   “(法洛斯语)因为我只挑自己感兴趣的看。”   夏尔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艾维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哭的太狠然后又用眼过度的原因,现在的艾维娜眼睑下方红了一圈,好像还稍微有些肿了,看着好像一副随时都要哭的受气样子。   像兔子一样。   “(法洛斯语)原来你真的会。”   艾维娜稍微有些吃惊的看着夏尔,开口道,“我之前以为你只是随便拿了本书在看……”   不少安苏的贵族都以一口流利的法洛斯语为荣,毕竟法洛斯是老牌强国,法洛斯语也一度是这片大陆的贵族通用语言。   即使现在法洛斯国力已经不如安苏,法洛斯语仍然是安苏贵族的必修课程,法洛斯的文化影响还是相当强大,甚至安苏语中的“律师”“法警”和“被告”这些法律单词,也是直接用的法洛斯语。   稍微在脑海中组合了一下短句和单词后,夏尔才明白了艾维娜在说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开口道:“自学的,还不是很熟练。”   总不能告诉艾维娜,这是自己这几个小时刚学的吧。   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我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艾维娜说完后,朝着床上走去,爬上了床,面朝着夏尔的方向,似乎是来提醒夏尔该睡觉了。   “好的,那我也睡了。”   夏尔放下书本,非常自然的就走向了艾维娜的床,脱下了拖鞋,直接钻入了被窝。   “晚安。”   艾维娜伸手,关掉了煤气灯,房间暗了下去,只剩下还在发烫的灯芯闪着微微的橙色光芒。   在一片昏暗之中,夏尔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向了此时的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去模拟么……这一个小时做些什么好?   睡个觉?   “系统,你有闹钟功能吗?”   夏尔在心里问了系统一句。   【别吵别吵别吵,这里很关键,不要在这里讨论没用的事情】   系统刚回答,在温暖的被卧中,夏尔就感受到一只稍微有些冰凉的手摸索了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艾维娜?   她想做什么?   黑暗中,夏尔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点点的抬起,艾维娜用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最后放在了一片柔软之上。   比自己的稍大些许。   这就是补偿吗?原来还真有补偿啊?   夏尔缓缓收紧了掌心握住,但艾维娜的手却反抗了起来。   “不许乱动……”   艾维娜用柔弱的音调说出了强硬的台词,夏尔几乎可以想象到此刻红着眼睛的艾维娜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好,我不动。”   夏尔点点头,手也不再动弹了——不过也没松手就是。   就在夏尔想办法怎么去开个灯看看艾维娜的表情时,艾维娜就已经推开了夏尔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夏尔躺着。   啊?   这就结束了?   夏尔稍微往前挪动了一些,和艾维娜枕在了同一个枕头上,贴近了艾维娜的后背,伸出左手穿过她的细腰,搭在了她的小腹上,小声道:“晚安。”   之前艾维娜把自己当抱枕抱着哭,那自己把她当抱枕抱着睡,应该不过分吧?   艾维娜并没有说话,黑暗中夏尔也无法通过她的耳朵判断她此刻的状态,但是在艾维娜淡淡的发香缭绕之下,夏尔反倒有些困了起来。   再坚持一会……   别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尔的困意也逐渐浓郁,终于,在她彻底要睡着的时候,十二点终于到了。   来日模拟的Day30已经变成了Day29,所需费用也从100降到了10,夏尔没有犹豫,直接开启了模拟。   “来日。”   “No.0。”   一道银光,将夏尔的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145   第一百四十五章伯伦市,变天了。   低调,稳健还有和平,基本上就是夏尔在【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中对模拟中的自己的要求。   宁愿模拟中的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要犯错。   模拟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未来伯伦市的情况,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之上再消化一瓶魔药或者完成一个复现仪式,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搂着艾维娜的夏尔,直到白光将眼前的一切都吞没的时候,心情还是较为轻松的。   ……   白光逐渐在夏尔的面前消散,而她的眼前,也浮现出了一块银白色的,逐渐在淡去的系统面板。   【来日】   【圣741年7月31日11:59】   【倒计时-23:59:59】   很好,时间对得上,模拟中的自己没有提前死亡……   等她再次感知到周围环境的时候,双手传来的触感已经没有了被卧的温暖,手中抚摸着的,也不是艾维娜柔软平坦的小腹。   阴冷的寒气让夏尔的双手汗毛倒竖,瞬间带来的反差让夏尔一时间没能适应过来。   她迅速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灰黑色的砖块上覆盖着苔藓,地上的缝隙中有着黑色,凝固的血液,为数不多的照面,就是墙壁上挂着的烛灯。   而在自己的面前,烛光所照不到的黑暗中吊着几个身影,他们奋力的挣扎着,但嘴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由于距离较远,夏尔无法看到他们是谁。   被绑架了?   夏尔迅速低头看去,稍微一愣。   她并没有被吊着,身上仍然完整地穿着黑祂,手上也没有什么伤痕,右手还握着一本记事本。   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拿起了记事本,翻开了第一页,就看到了模拟中自己所记录的事情。   但在第一页的最上方,却额外添加了几行字。   【我没有时间】   【“审判者”的后续魔药实在没时间弄到手】   【接下来就靠你了】   【——741.7.31.11:58】   就是刚才留下的字?   模拟中的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需要靠自己来继续?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从夏尔的身后响起,让夏尔迅速回过头。   她看到了一扇稍微有些残破的木门,通过木门上一指宽的缝隙,夏尔能看到有光源从外面传进来。   谁?   “夏尔大人,您要的东西我都拿好了。”   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稍微打消了一些夏尔的疑虑。   是塔拉。   虽然立场不太一样,但塔拉可以算是夏尔除了亲近之人以外最信任的人了,没有之一。   如果光谈服从度的话,她甚至比艾维娜还值得信任——毕竟她是完全的,无条件的相信夏尔的,哪怕夏尔当她当场自杀,她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进来吧。”   夏尔开口道。   正好,可以找塔拉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低头,翻看起了手中的记事本,开始提取起了值得关注的信息。   她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木门打开,塔拉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放到了进门左手边的木桌上。   “魔药我放在桌子上了,夏尔大人。”   塔拉将托盘放在木桌上后,看向了正在低头看着记事本的夏尔,神情之中满是敬意。   而此时的夏尔,越看手中的记事本,心情反而愈发沉重了起来。   事情,朝着她最不希望的地方直奔而去了。   “唯一性”的被收容,确实让原本乗的世界发展出现了偏离,发生了一些之前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而伯伦市的发展,也远比夏尔想象的要更加混乱,更加复杂……   安苏女王呼吁关注北安苏饥荒,引发民众抵制抗议;   大量北安苏移民被运往伯伦市和其他工业城市;   钟塔教会被伯伦市市政委员会的首席约翰张伯伦勒令关闭,罪名是涉嫌谋反;   一支名为“奥兰多共和军”的恐怖组织,在安苏各地实施恐怖主义犯罪,这些恐怖袭击被称为“饥荒叛乱”;   伯伦市造币厂大爆炸案,工厂主米格被吊死在工厂门口的灯柱上;   奥兰多移民与伯伦市当地工人发生大规模冲突;   这些事情,全都是发生在这一个月之内的。   而且在月中的时候,阿黛尔离开伯伦市了。   她作为志愿者,坐上火车,跟随救赎会和救世女神教组成的怜悯团前往了正在发生大饥荒的奥兰多,目的是为了增援当地还在调查饥荒原因的超凡者。   算是在执行阿黛尔之前说过的诺言——犯过一次错后,在有能力时,她会去救更多的人。   而当夏尔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到上面的记载,瞳孔微微一缩。   这上面的字迹相当潦草,能看得出写下这行字时候的自己,思绪是有多么的混乱。   “奥兰多共和军”发动了一场视死如归的刺杀行动,目标就是那些在议会中针对过北安苏的那些贵族以及他们的亲人。   这场火,也烧到了艾维娜的身上——一场有预谋的宴会爆炸枪击案,几乎夺走了艾维娜的半条命,就连尼娅都救驾不及。   而那时候,模拟中的夏尔却因为不想参加宴会,而并没有到场——时间就是5天前,也就是7月26日。   现在,艾维娜还在家中,接受着治疗,还没能从昏迷中苏醒。   看到这里的时候,夏尔拿着记事本的手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厚实的记事本被她的手指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她只知道“唯一性”的出现可能导致未来发生一定的变化,但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大……   在之前的模拟里面,哪怕是过去了三四十天,伯伦市也没有如此密集的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   夏尔在当书记员那次的模拟,也只是通过书记员这个职位,知道了造币厂工人与工厂主的那次庭审而已。   哪怕是到后面,其实这件事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更不用说演变成造币厂爆炸案和吊死工厂主这样的事情了。   甚至,大饥荒的事情还影响到了艾维娜——要知道,之前哪怕是四十多天后,艾维娜也依旧好好的活着,夏尔甚至不知道大饥荒的任何报道和细节,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这真的只是单纯的蝴蝶效应吗?   还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经历过两个不同世界线的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析了起来。   大饥荒事件迅速恶化导致了一系列后果的出现,一定是人为因素导致的,加上“唯一性”出世的影响……   夏尔大概率可以确认,大饥荒中的马铃薯疫病,绝对是超凡者人为导致的,不然两次不同时间线之间不可能会产生如此大的改变,而且还是在夏尔完全没有去影响北安苏的情况下。   要知道,哪怕是前世的爱尔兰,也没有在大饥荒的时候就开始成立共和军,但起义和恐怖袭击确实是有的,只是影响没有这么大。   还有伯伦市内部原本的工人问题……   夏尔想起来,之前在庭审的时候,记事本上就记录过,那次的工人//游行就是救世女神教在撑腰……   可是这次模拟中记载,救世女神教的钟塔教会也已经被伯伦市政委员会封禁……   而且奥兰多主要信仰的,就是救世女神教。   这些都是救世女神教在背后搞鬼吗?它是幕后主使者?还是被泼脏水的那个?   还有针对艾维娜的刺杀行动……   这个,是夏尔必须得提前扼制的。   会是谁?主持了这次的刺杀行动,或者在幕后提供了帮助?   夏尔不相信,只有一个奥兰多共和军,可以在有这么多保护的情况下,成功进行针对艾维娜的刺杀行动。   瞬间,一个个有可能的人名出现在了夏尔眼前。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会……   夏尔猛地想到了什么,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蜡烛,朝着那几个被吊着的人影走去。   当烛光照亮他们那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表情时,夏尔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一切还没有在现实发生,还有可以补救的机会……   而补救的办法,在模拟里面,可以非常简单粗暴……   夏尔从左到右,扫过了那些被反绑着吊在半空的人。   粮食商人,巴尔福亨廷顿。   市政委员首席,约翰张伯伦。   救世女神教大祭司,尤莉斯。   女王之剑骑士长,奥波德萨迪厄斯。   除了这几个眼熟的脸庞之外,夏尔还看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德顿集团高级特派专员,露西希露法。   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持有者的女儿,伊莎贝拉斯图亚特。   还有一个夏尔似乎见过,但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的粉发女人。   他们都被吊在半空,用不同的表情看着此时的夏尔。   是的……   模拟中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同一样的心情。   只要稍微代入一下模拟中的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夏尔就很快能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像以前没任何势力时候的那样,慢慢调查?抽丝剥茧?   不。   这里可是模拟。   最短的时间内,抓到所有对局面有可能知情的人,进行严酷拷问,从他们身上榨出能帮助到自己的信息,这才是模拟中的自己会做的事情。   只不过从艾维娜遭遇到袭击到现在只有五天的时间,减去让塔拉回去摇人的时间,留给模拟中的夏尔时间实在是不多。   她只来得及把人抓到,审问的事情,就只能交给此刻到来的夏尔了。   不过……为什么模拟中的夏尔还准备了一瓶魔药?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从艾维娜遇袭之后,记事本上什么都没有记载了,塔拉知道的事情说不定都比现在的夏尔要多。   “塔拉,那是什么魔药。”   夏尔指向了那瓶魔药,平静开口询问道。   “嗯?”   塔拉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还是恭敬的开口道,“是‘屠夫’魔药,夏尔大人。”   你很愤怒,是吗……   我。   ……   “呜!!!呜!!!”   该死……该死该死!!   古德温被双手反绑吊在了半空,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脸前。   她握着手心的一枚石片,正一下一下的磨着那反绑着自己双手的麻绳。   换做以前,她可以直接挣开着该死的麻绳,这些东西根本困不住她。   可刚才被强迫服用下的药水,却让她精神恍惚,全身力气难以使出分毫。   魔鬼……真的是魔鬼!!   她看着面前那在昏暗烛光下写着什么的瘦小身影,眼中满是惊恐。   该死的……   怎么自己跟这些该死的邪教徒这么有缘!   之前在德顿庄园想接点任务,就遇到了邪教徒的献祭事件,吓得她赶紧跑了出来。   这才一个月多点,自己就又再次遇到了那帮圣临教派的疯子,还把她抓了起来。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   那个伏案书写着什么的少女站起,转身看向了她们的方向。   少女手中拿着记事本,火红的长发在烛光的晕染下在边缘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她用冰冷的暗红色瞳孔扫过了被吊在这里的人一圈。   古德温在被少女的眼神扫过时,几乎全身都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没来由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就好像自己曾经感受过同样的恐惧一般。   她发誓,自己绝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红发少女。   可那眼神,分明是那种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眼中的杀意让人胆寒——这少女绝对杀过不少人,不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一阶超凡者都感受到仿佛出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妈的!她看起来还只是个未成年的普通人!   古德温汗流浃背,她停下了手中摩麻绳的动作,生怕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   那少女只是扫视了一眼后,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几秒钟后,那红发少女再次睁眼,眼中那股杀意在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戒备。   古德温看到少女稍微向后挪动了一步,眼中带有些害怕的扫了一眼被吊着的人,直到后面传来敲门声后,少女的神情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不寻常的举动让古德温背后泛起了一股寒意,只是闭眼几秒,少女的表现就判若两人,就像是灵魂或者记忆被替换了一般。   木门被打开,少女开始低头看起了她刚才自己在写的那本记事本,在她们交谈的时候,古德温再次悄悄动手,开始用石片研磨起了那粗糙的麻绳。   在不停的晃动下,麻绳已经将她的手腕完全磨破,撕开了皮肤,露出了粉色的肉。   不过即便是这样,古德温的手也不敢停下,因为她注意到,那个少女在看完记事本上面自己记录的东西后,似乎恢复了记忆一般,眼神逐渐变得恐怖。   恐惧带来的耳鸣让古德温没有听到少女与那个邪教徒的后续对话,现在她的全身心几乎都专注在了手中的石块上,慢慢的,拧成一股的麻绳,已经被她切断了其中一股。   可以行的……可以行的……   就在古德温心中稍微舒缓了一些的时候,她看到那个被称为“夏尔大人”的少女带着那个邪教徒,一步步朝着古德温最右边的那个胖子走去了。   咔——   吊着胖子的绳子骤然断裂,一个白影到吊在绳索上,随着麻绳的晃动而轻轻摇摆着。   两个白影将摔得七荤八素的胖子摁着跪了起来,手持着刻刀的少女站在那个胖子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别说废话。”   他口中的破布,也被一个白影抽出,那个胖子颤抖着身体,眼泪都已经流下来了。   “别……别杀我,都给你,我的钱都给你……”   那胖子还没有把话说完,一个白影便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闭上了嘴。   “五天前,你在做什么。”   红发少女手持着刻刀,冰冷冷的问道。   扼着胖子的手被松开,汗如雨下的胖子颤抖着说道:“我……我……”   由于过于恐惧,胖子一时间没回想起来自己五天前在做什么,他磕巴了数秒后,才开口道:“我去参加了奥波德大人举办的宴会……”   “然后呢?”   少女继续问道。   “因为中途有些事情,我就先回家了……”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站在少女身后的,看着比小女孩大不了多少的邪教徒超凡者,缓缓开口说道:“此乃谎言,夏尔大人。”   “不……不……不要,我说!我说!”   那胖子的手被两道白影直接拉着伸了出来。   嗤——   锋利的刻刀,直接贯穿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裂口泼洒到了地面。   “啊啊啊啊!!!”   惨烈的嚎叫响彻整个地下暗室,几乎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微微一凛。   不愧是邪教徒……根本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这是几乎所有人心中的第一想法。 146   第一百四十六章奥兰多共和军。   嗤——   夏尔缓缓将刻刀拔出,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胖子粮商。   这些抓来的人都来自不同的势力,甚至可能信仰都不太一样,但多少都能与五天前的恐怖袭击事件可能产生关联,或者可能知道关于恐怖袭击的信息。   模拟中的夏尔目的是为了快速获取信息,所以才选择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哪怕是这些人死后伯伦市会陷入半瘫痪的状态。   “5天前,你在做什么。”   夏尔缓缓开口,将刚才的话重新询问了一遍。   “我……”   胖子粮商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之后,颤抖着开口道,“我在宴会结束后,就和张伯伦首席的夫人一起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就回到自己家了,我说的绝对没有任何一句谎话!”   胖子慌张的说着,而吊在上面的约翰张伯伦却一脸震惊的看向了自己右手边跪着的那个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乃谎言。”   塔拉的声音,在夏尔的身侧响起。   这时候,夏尔反而微眯起了双眼,将刻刀收回,瞥向了塔拉的方向。   塔拉似乎对夏尔的意思心领神会,她上前一步,直接抬手,数道白影直接将手按在了那个胖子的头顶。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胖子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在这种情况下都宁愿说谎,就说明他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宁死都不愿意说出的秘密。   夏尔能力有限,只能让人死而已,这次也没有用“验尸官”的存档登录,只能把事情交给更专业的人了。   有塔拉在场,夏尔根本不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串供或者谎言,这些小聪明在绝对的超凡力量面前显得尤为可笑。   “信奉母神吧。”   塔拉将手缓缓握紧,在提到母神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   和塔拉维持着一样动作的白影们爆发出了白炽的耀焰,只是普通人的胖子,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甚至都没等塔拉开始诵读祷词,便直接弯下腰,将额头直接抵在了地面。   “母神在上。”   胖子巴尔福低声的说道。   “你会为了母神献上你的一切,对吧。”   塔拉继续强化着巴尔福脑内的印象,让洗脑更为彻底一些。   这虽然会彻底摧毁巴尔福的精神,但在短时间内,可以让对方变成一个言听计从的木偶。   5天前……那次袭击吗?   完了……   古德温看着那个已经被完全洗脑的粮食商人,她迅速加快了自己手中切断绳索的动作。   她哪怕是死,也不想被洗脑成为邪教徒的走狗。   只要让双手解放出来就好……   “来吧,现在告诉我,你和五天前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在强制洗脑已经生效后,塔拉看着面前的巴尔福,开口询问道。   稍微沉默了一会,巴尔福缓缓开口道:“我完全不知道宴会袭击的事情,但是宴会前一天,我收到了粮食进出口协会的委托,给一个不记名的银行账户存入了1W苏镑。”   “宴会袭击发生之前,我正好约上了张伯伦夫人一同出去了一段时间,等事情结束准备回到宴会的时候,就看到了袭击的发生……原本的袭击名单里面,应该会有我的一份的。”   “当时,我就知道,我是被当成了工具人,要被灭//口了,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变现财产,准备乘船逃到大洋彼岸,隐姓埋名当一位开拓者,以棉花交易重新起价。”   粮食进出口协会?   这个名字,夏尔记在了心中。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粮食进出口协会与袭击之间的关系,但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不至于让夏尔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最关键的就是,她得弄清楚这笔钱是谁想寄出去的,而收钱的那一方又是谁。   问清楚了交易是在查理银行进行的后,塔拉回头看了一眼夏尔,在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塔拉对着面前的巴尔福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忘掉今晚发生的事情。”   “是的,主人。”   巴尔福艰难的站起,谦卑的弯腰绕过了夏尔和塔拉,打开了木门直接离开。   他当然是不可能走出这个地牢的,外面还有十数个圣临教派的超凡者等在外面,这只是一场戏,做给接下来的人看的而已。   不管他们会不会相信,姿态是要放出来的。   操控普通人和一阶二阶超凡者还好,但到了三阶,哪怕是辉光主教来,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几天内将对方完全洗脑,更别提夏尔只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了。   能让他们主动配合的话,最好还是让他们主动配合比较好。   紧接着,塔拉如法炮制,割下了约翰张伯伦的绳子,让白影将他口中的破布取出。   市政委员首席约翰似乎看到了能活着回去的曙光,还没等夏尔开口询问,便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将知道的事情完全说出来了。   这段时间,市长约翰过得也不算好。   原本伯伦市的发展蒸蒸日上,这都是被推选成为首席的约翰的政绩,如果这么保持下去,甚至有机会获得女王的嘉奖,被授予骑士勋章或者男爵的荣誉头衔。   这都归功于他的先见之明——他是最早一批用火车将北安苏难民运过来修铁路和修建工厂的人,大量的低廉劳动力让伯伦市迅速发展,也让更多的投资涌入了伯伦市。   但等到“地雷”爆炸的时候,伯伦市也是被炸的最惨的一个。   这些天,他几乎一直在忙着处理工人//游行,难民暴动还有奥兰多共和军恐怖袭击的事情,市政委员会里对他的支持率已经迅速下滑,就要到无法挽救的边缘了。   为了平定贵族和富商们的恼怒,他只好下令关停了伯伦市的钟塔教会,准备将救世女神教驱逐出去。   因为在贵族和富商们眼中看来,无论是奥兰多共和军,难民还是工人,这背后都有着救世女神教的推动,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的信仰都是救世女神教。   救世女神教摆不脱干系,就只能杀鸡儆猴了。   没看到的是,他刚强拆了钟塔教会没几天,就爆发了一起极为严重的,针对贵族的刺杀行动。   “这绝对是救世女神教的报复,阁下,”   约翰张伯伦将脑袋尽可能的埋低,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我并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方的势力之中。”   “呜!”   听着市长约翰的话语时,在约翰左手边,唯一一个没有被蒙上眼睛,下一个就要被询问的大祭司尤莉斯,却猛地挣扎了起来,拼命的摇头。   夏尔看了一眼塔拉,塔拉对着夏尔点头,示意着市长约翰说的都是实话,随后,夏尔开口道:“把她放下来吧,她好像有话要说。”   听到夏尔的话时,塔拉上前一步,不过停顿了下来,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半跪了下去,开口道:“非常抱歉,夏尔大人……这是您愚蠢的仆从的失误。”   “原本我要抓捕的对象是那位主教,可她太过狡猾,虽然重伤但还是跑掉了……‘辉光主教’的能力实在是太适合逃跑——我绝无为自己开脱的意思,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   塔拉的脸上满是羞愧,听到这里,夏尔才明白了,为什么尤莉斯会被抓过来。   感情是没抓到休,就把尤莉斯逮过来凑数是吧。   这尤莉斯也是怪倒霉的,每次被抓都有她。   不过在没抓到救世女神教主教的情况下,把大祭司抓过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除了主教以外,就面前这位大祭司知道的事情会更多一些。   夏尔和尤莉斯算是单方面的“老熟人”了,想要让尤莉斯听自己的,夏尔的办法有很多,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夏尔之前的办法可能都用不上了。   此时,塔拉正好也将尤莉斯口中塞着的布条取下,可以说话的尤莉斯跌坐在地上,迅速将脸转向了市长约翰的方向,脸上带着少有的气愤。   “这件事情绝对与救世女神教无关!教廷绝对不会做这种将其他人置于痛苦之中的事情!”   尤莉斯气愤地说着,甚至有些忘了自己还在圣临教派的地盘之中。   救世女神教是她的底线,听到有人诋毁救世女神教,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可是在听到尤莉斯的话后,约翰直接反驳道:“怎么可能不是你们!工人//游行你们没帮忙站台?你们没有去威胁印钞厂厂长?我知道了……两位阁下,一定是救世女神教在北安苏的济贫院被烧毁了,他们才这样报复的!”   “这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就算安苏政府禁止我们去救济北安苏,我们也会采取别的方式,不可能刺杀!”   尤莉斯语气激烈的反驳着,但无论她怎么辩解,好像救世女神教都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看尤莉斯的样子,她似乎只是无条件的在维护救世女神教,反而对她们的高层具体做了什么毫不知情。   毕竟在圣临教派,一个祭司也完全无法知晓更上面的秘密和行动,起码得是大主教这样的位置才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粮食进出口协会,救世女神教……   这两个的嫌疑都没有排除,夏尔记在了心里。   “约翰,你可以走了。”   夏尔轻轻摆了摆手。   市长看来确实是被夹在中间没有办法左右事态,这样的话,就直接洗完脑放走,让他为自己继续收集情报就好,就像刚才的胖子商人那样,让他们成为圣临教派的爪牙。   至于尤莉斯,夏尔打算留她到最后,单独询问。   “下一个。”   夏尔看向了塔拉,微微颔首。   奥波德被抓过来,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场宴会,就是奥波德举行的。   无论如何,奥波德本人都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来。   就在塔拉操控白影准备将奥波德放下来的时候,一旁跪坐着的尤莉斯,有些茫然的将面部朝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记得夏尔的声音……那是一个月前来到钟塔教会捐了一笔大钱的少女,那时候尤莉斯能感受到她的精神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绝对无法想到,那个感觉起来只是普通人的少女,居然能操控圣临教派如此多的超凡者,甚至还能指挥别的邪教徒口中的大主教……   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可能是自己见到过的,圣临教派位置最高的人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把消息带给教廷……   “咳咳……”   奥波德口中的破布被取出后,他咳嗽了两声,向着一旁啐了一口唾沫。   “呸……该死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奥波德愤怒的抬头,就迎上了夏尔如同看死人和残渣一般的眼神,瞬间,原本奥波德嚣张的气势就被压了下去。   刚才被吊着的时候,只能看到少女的头顶,只有在少女抬头的时候,才偶尔能看到脸和眼睛。   但当他真的与夏尔对视的时候,那种仿佛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还是让奥波德感受到了一丝肝颤。   怎么回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害怕……   而且少女的眼神还有这种给他的感觉,让奥波德的情绪在愤怒和惊恐过后,又带上了一丝丝的期待。   他现在真的想做点什么,惹怒面前的少女,让她带着这种眼神给自己些许惩罚……就像是她刚才对待那个胖子的那样。   反正一刀下去,自己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剩下的全是享受。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夏尔看着摇晃着想要站起来的奥波德,缓缓开口道,“希望你别浪费我的时间。”   “呵……”   奥波德勉强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缓缓开口道,“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抓来这么多人……遇袭死亡的人里面,有你们圣临教派的高层吗?”   “那我这算不算还立功了?”   奥波德轻佻地开口,似乎完全不打算配合。   可是夏尔并没有惯着他。   银光闪烁,“致命血罗兰”已经被握在夏尔的右手,同时,她的左手也浮现出了一块精致的银色怀表。   “呵呵,低阶的封印物可不能对我造成……”   奥波德还在那边狂妄的说话时,夏尔已经拨动了怀表上的“超限齿轮”。   咔哒——   封印物的上空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齿轮虚影,缓缓开始转动了起来。   夏尔手中的枪刃,就像是要爆炸一般,瞬间,银色的裂纹布满了枪身,裂纹之中散发着银色的光辉,疯狂的灵性警报开始在奥波德的脑海中作响。   不……这怎么可能?!   奥波德看着少女手中的枪刃,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消散无踪。   那个封印物最多只是用一阶二阶左右的低阶材料制成的,自己完全没有在上面感受到任何的威胁。   但就在那红发的少女不知道做了什么之后,那枪刃封印物的性质仿佛被完全改变,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从那件原本低阶的封印物身上散发了出来。   会死的。   看着那仿佛在呼吸一般闪烁着的银色噺光芒,奥波德的脑海中直接闪过了这个想法。   如果自己还是全盛姿态,自己说不定能扛得住这个封印物的进攻,可现在的自己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而且还被下了药,十分虚弱,不能进行主动防御。   在感受到生命威胁的瞬间,奥波德便打算不再进行挑衅——他本身就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还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各方面极大的压力,他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折腾。   奥波德看得出来,她们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调查五天前的宴会袭击而已,只要自己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进去,自己也是受害者,就可以了。   “等下,我……”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有点晚了。   “轰——”   夏尔对准了奥波德的左手,直接扣动了扳机,弹丸激发响起了巨大的轰鸣,银色的弹丸裹挟着庞大的能量,直接轰向了奥波德的左臂。   咔——   只是一声脆响,弹丸直接穿透了他的钢铁左臂,没入了奥波德的左臂与肩膀的连接处,但并未穿透。   剧烈的疼痛只是持续了一瞬。   就在奥波德以为自己已经扛下了这次攻击的时候,他的右臂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呃……呃啊!!!”   恐怖的,带着银色铭文的暗绿枝条如同藤蔓一般从弹丸中萌发,汲取着奥波德的血肉和骨骼,从淌着血的缺口中涌出,不断将伤口撕裂扩大。   他的钢铁左臂此刻就像是被注入了什么高压气体一般,整个手臂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疲劳摩擦声,奥波德的惨叫也响彻了整个地牢。   “嘭!!!”   在奥波德的左臂膨胀到极限后,它骤然爆开,血肉,骨骼,金属碎块如同破片一般四散飞溅,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大团蠕动着的诡异枝条,它的最顶部,还盛放着一朵巨大的,血色的罗兰花。   扭动的枝条几乎将奥波德完全淹没在里面,它们缠绕着奥波德,似乎要将他全身的血肉都吞噬殆尽。   而塔拉的白影,也早有预谋一般,挡在了夏尔的面前,替她挡在了那些飞溅的骨茬,金属碎片和碎肉。   就在奥波德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时候,夏尔收起了怀表,轻轻打了个响指,蠕动的枝条停下。   她看向了被根须缠绕着的奥波德,缓缓开口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恐怖的一幕让在场剩下的超凡者几乎集体噤声,让她们觉得可怕的并不是那把枪刃的杀伤力,而是少女……   她居然……可以把一个普通的封印物,强化成这样?   直接改变封印物的特性?这怎么可能?   封印物与超凡物品,可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后者可以由超凡者制造,但前者,全都是保留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拥有强大效能的同时,使用起来都存在着副作用。   别说改变其性状或者增强了,就连摧毁都很难,哪怕是强行毁掉,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也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催生出一份几乎差不多功能和副作用的封印物。   所以在封印物发生改变的时候,其他人才会如此的震惊。   不过比起那些被抓的人,塔拉的表情反倒是淡定多了。   毕竟是母神,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区区改变封印物特性而已,这只是神明的其中一个伟力和权柄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此时的奥波德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狂妄,他额前的头发狼狈的散开,瞳孔颤抖地看着夏尔的方向,颤巍巍的说道:“我……刺杀事件不关我的事,我也在接受女王的调查……”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我的熟人,艾维娜还是我的表妹,就连我自己都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我要发动袭击,我也不可能选在我自己的宴会上,这不是最愚蠢的行为吗?”   奥波德知道,这样子平淡的情报,绝对换不回自己的命。   他大脑疯狂运转着,想着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一道灵光从奥波德脑海闪过,他迅速看向了剩下那两个被吊着的人,开口道:“她们!她们肯定知道!她们也参加了宴会!”   “那个短发的,叫露西希露法,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那个粉发的,我事后查过了!是北安苏兄弟会的人!叫古德温!我当时看到她们在宴会上说过话了!”   “呜呜!!”   听到了奥波德的话,一直被吊着装死的露西猛地挣扎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幸运的原因,绑着她的麻绳骤然断裂,让她摔在了地上,正好将口中的破布给吐了出来。   看到了那个红发少女缓缓调转了枪口,露西快速开口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粉头发的在德顿庄园有过记录,我知道她经常去德顿庄园接过任务,我调查了很久的资料所以我认出了她,然后和她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对了!奥兰多共和军的前身就是北安苏兄弟会!肯定是她!不关我的事啊!”   露西话语急促,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同时心中悔恨。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强运硬币”骰了两个反面,直接就被邪教徒抓了。   倒霉啊!!! 147   第一百四十七章“屠夫”夏尔。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夏尔想要查的是这个……   原来……夏尔是圣临教派的高层,有着足以掀翻整个伯伦市棋盘的力量……   这些都是超凡者吗……   此时,唯一一个被吊着的普通人伊莎贝拉,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过来。   因为在宴会袭击的时候,她也在场,而且艾维娜遇袭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   最关键的就是,伊莎贝拉的身份,有些太敏感了……   而且看前面人的表现,似乎只要自己说谎,对方就会察觉。   得想办法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伊莎贝拉看着地上那蠕动着的暗绿色根系和枝条,只感觉手背上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就在伊莎贝拉考虑着如何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异变出现了。   啪——   一声绳索断裂的声音响起。   被绑在自己左手边的那个粉发女人,直接坠落到地面,向后翻滚了一圈,用后背抵住了墙壁。   在翻滚的途中她直接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枚锋锐的,看起来像是什么开锁工具的铜片,粉发女人用那枚铜片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冷眼看着面前的众人。   她的身体似乎不支撑着她站起来,只能倚靠着墙壁,刚才的翻滚似乎消耗了她太过多的体力,此时的粉发女人微微喘息着。   虽然她没有足够的力气逃跑,但她有足够的反应,能在对方动手洗//脑之前,划破自己的颈部。   一道鲜血已经顺着古德温的脖颈缓缓流下,看她用铜片抵着自己的力度,恐怕是不打算活着离开了。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始料未及,特别是塔拉,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挣脱的古德温,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仿佛都在嘲弄着塔拉的不专业。   “(奥兰多语)自由或死亡!奥兰多万岁!”   古德温只是嘶哑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随后便直接用铜片插入了自己的颈部,洞穿了血管与喉管,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吐出。   “该死!”   两道白影迅速贴地滑行,扑向了古德温,夺过了她手中的铜片。   同时,两道白影也架起了古德温,直接冲向了门口,打开门便直接离去。   “抱歉,夏尔大人,我会尽量将她救活的。”   塔拉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额头抵着地面,羞愧地说道,“我们撬掉了这个‘冒险者’牙齿中的毒药,但……”   夏尔抬手,打断了塔拉的话语,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冒险者”和“赌徒”都是在生死命运中反复横跳的途径,只要赌对了,一切巧合和运气都会站在她们那边。   哪怕是她们提前将那个“冒险者”靴子中的铜片取走,也会有其他的巧合,让她们获得足以完成目标的刀具。   “刚才那女人说了什么?”   夏尔看向塔拉询问道。   “呃……”   塔拉稍微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听口音,好像是奥兰多语,夏尔大人。”   “唔唔……”   这时候,伊莎贝拉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体,发出了声音。   塔拉抬头,向夏尔确认了一下获得许可后,操控着白影,割断了伊莎贝拉背后的绳子,取下了她口中的破布。   “是……‘自由或死亡’和‘奥兰多万岁’,这是两句北安苏兄弟会时期就有的口号,夏尔……”   趴在地上的伊莎贝拉,有些艰难的开口解释道。   “她没有说谎,夏尔大人,”   塔拉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她叫伊莎贝拉,是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的人,这是个专门给贵族和富商洗白财产的组织,同时兼顾着情报贩卖。”   “夏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咳咳……”   听到塔拉的话,伊莎贝拉情绪稍微有些激动了起来,“我们是不会帮奥兰多共和军的人转移财产的,也不会给奥兰多共和军的人出售任何情报。”   伊莎贝拉极力撇清着与奥兰多共和军的关系,她们家虽然敢赚这个钱,但也分得清贵族和王室的底线在哪里,出卖安苏利益的事情她们绝对不会做的。   现在,所有的线索,几乎都指向了奥兰多共和军这个组织,但仅仅只是揪出几个小虾米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弄清楚是谁在领导着潜伏在安苏的奥兰多恐怖分子。   必须得在源头上,掐灭掉这个组织,让他们把矛头对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伯伦市和艾维娜。   “那你的手上,有奥兰多共和军的情报吗?与袭击事件相关的。”   夏尔看向了正挣扎着坐起来的伊莎贝拉,开口询问道。   “知道,知道!”   伊莎贝拉连连点头,急忙开口道,“前段时间,就在袭击发生前几天,有人来到我们的画廊寄卖了几份诡异的画作。”   “由于标注了是有着奇特力量的画作,所以我们没有直接放上去展览,只是包了起来,打算等举办一些特殊画展的时候再挂上去的。”   “但就在袭击发生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匿名买家过来,高价买走了这几副放在角落的画作,甚至都没有打开来看……”   “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一种支付手段而已,我们是被冤枉的!”   “钱还寄存在我们这里没有被人取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有人想取走这笔钱时,派人通知你。”   画作么……   粮商巴尔福代存了一万镑,招来了杀身之祸,没多久,又有一大笔钱被用于购买几幅拥有“特殊力量”的画作?   如果有办法能够证明,粮商巴尔福代存进去的那一万镑,与用来购买画作的钱是同一笔的话,或许范围就能再缩小一些了。   夏尔微微颔首,塔拉心领神会,操控着白影解开了伊莎贝拉手上的绳索,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如果有情报,第一时间通知我。”   夏尔开口说了一句,但其实这句话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出了这个门,伊莎贝拉就会被烙上圣临教派的印记,成为邪教徒的一员,自然而然会尽心尽力的帮夏尔做事。   不过在听到夏尔的话后,伊莎贝拉却直接抬起了手。   嗯?   就连塔拉也愣了一下。   这少女还有胆子拒绝母神?   “无需多言,夏尔,”   伊莎贝拉开口道,“我绝对守口如瓶,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与圣临教派的人做交易,并不算是违反行规。”   只要不是想颠覆安苏的组织,都可以进行交易吗?   看来这个艺术交易所的底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低不少。   基本的线索,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靠着这样的暴力,而是靠着自己慢慢调查,可能得花费两到三个模拟的时间,这次自己获得的情报已经算是足够充足。   至于剩下的二十多个小时……就得用更大的暴力,去换取更多的情报了……   这次算是夏尔没有预料到,如果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她一定会选择一个存档进行登录,这样让自己好歹有些战斗力。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倒是为夏尔准备好了一瓶魔药。   “屠夫”么……   如果夏尔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瓶先喝再消化的魔药,像“验尸官”和“疫病使者”那样,只要喝下去,就会获得能力,但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复现仪式,就会遭到魔药的反噬。   这确实很适合夏尔此时的情况。   在塔拉将伊莎贝拉带出房间之后,夏尔走到了桌子面前,直接拿起了魔药。   看着里面似乎已经完全成为粉末状的蓝色魔药,夏尔拔开了瓶塞,仰头,直接将里面的粉末倒入了口中。   入口,粉末剧烈的刺痛着夏尔的喉舌和味蕾,让她品尝到了一股极其辛辣的痛觉,差点就要咳嗽出来。   但夏尔的喉咙却仿佛被完全封住一般,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咳嗽也做不到,她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强行忍受着像是口舌都要融化掉的痛感。   少量的知识和能力使用方法,如同与生俱来一般,缓缓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但随着痛感愈发剧烈,她的表情,反而越发平静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吊住她的命!12小时之内必须让她清醒过来,知道了吗?”   “是!大主教!”   “这个,放她走吧,她已经成为信徒了。”   “是,阁下。”   “也就是夏尔大人心善,要是怪罪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塔拉快速指挥调度着密室中的超凡者们,那些二阶三阶的邪教徒就这么低着头听着塔拉的训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在骂了一圈后,塔拉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穿过了狭长的暗道,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夏尔大……人?”   刚打开密室的大门,一阵烤肉的香味从里面传来,塔拉的眉头就轻轻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自己心神,看向了浑身沾着血,正站在自己左手边木桌前的夏尔。   此时的夏尔,动作轻柔地转动着手上闪烁着银色裂痕的仪式刻刀,刻刀上刺着一颗眼球,在烛光的炙烤下发出了滋啦的声响。   似乎是注意到了塔拉的到来,夏尔缓缓用刻刀挑起了那枚眼球,缓缓凑到了鼻前,轻轻嗅了嗅。   夏尔的动作举止优雅至极,如果忽略掉她脸上的鲜血和手中刻刀挑着的恐怖眼球,这动作会让别人以为她只是想要品尝一份上好的烤蜗牛。   “失败。”   夏尔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她拿出了自己的白色手帕,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鲜血,一边看向了塔拉的方向,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下次再请你吃吧。”   在夏尔露出微笑的时候,她那一排如同鲨鱼锯齿一般的牙齿露了出来,整齐的排列着,散发着寒光,仿佛可以撕咬开一切的活物。   阵阵的寒意从塔拉的背后涌起,她微微低下头,开口道:“好的,夏尔大人。”   又一条途径吗……   这几天,塔拉已经见过夏尔大人踏入过不止一条超凡途径,而且每次都能变回去。   母神大人……这是准备将全部的权柄都收回来吗……   塔拉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心中的颤栗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对了,把她带上吧,我还有事情要问她。”   夏尔留下这句话后,便朝着门口走去,塔拉赶紧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啪——   闪烁着银光的仪式刻刀骤然崩裂,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就连原本是由超凡特性锻打而成的刀锋,也完全化作了齑粉,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超凡气息。   就连超凡特性都可以灭绝掉吗……   看着自己那柄已经化作齑粉的仪式刻刀,塔拉仿佛这时候才想起了要呼吸,连续喘了好几口气后,举起了烛台,朝着密室内部走去。   在地牢的尽头,两具尸体,被整齐的陈列在了地板上。   就像是屠夫屠宰牲畜那样,她们的血液被放干,内脏被完全剥出,整齐的摆列在一旁,就连身上的肌肉,也分做了不同的区块,被剥离了下来……就像是等待烹饪的食材一般。   三阶想要洗//脑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所以夏尔大人直接把他们杀了吗……   而角落,那个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缩在那边,双手抱着头颅,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塔拉上前准备将她扶起的时候,那个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仿佛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完全不顾塔拉是圣临教派的人,直接抱住了她的手臂。   靠近之后才听到,这银色头发的女人牙齿都在打颤,估计自己再晚来一点的话,她就要被吓疯了。   想象着如果是自己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在地牢之中,听着一个人一块块的将别人的肉割下,还要评价一下肉质的好坏……换自己,可能也得被吓得够呛。   还好母神是自己这一方的。   “走吧。”   将那个大祭司搀扶起来后,塔拉冷声开口道。   其实在跟随母神后,塔拉已经对救世女神教没有什么太多的仇恨值了。   塔拉之前仇恨救世女神教,就是因为她们在践行错误的教典,而现在,母神的出现已经证明自己和圣临教派是对的了,她自然没有必要再继续仇视救世女神教。   因为她们的地位已经在救世女神教之上了,比起圣临教派这个亲女儿,救世女神教顶多算是个干女儿罢了。   没有必要继续仇恨一个失败者,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说出母神的存在,救世女神教没疯的人自然会转投圣临教派,到时候,大家还是姐妹。   几乎是拖着这个大祭司走出到了外面的狭长走道后,塔拉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大门已经打开,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几乎整条通道。   她搀扶着那个大祭司走到那扇门,等她站定在门口时,她看到了此时的夏尔,正站在会议桌旁,侧耳听着其他主教们的讨论,手中还拿着一杯红酒。   在见到塔拉后,夏尔对着她微微举起了红酒杯,似乎在邀请她加入到讨论之中。   仿佛这里不像是地牢,而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一般。   塔拉搀扶着尤莉斯,让尤莉斯坐到了角落的凳子上。   此时的夏尔,正好手持着红酒杯,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夏尔大人。”   塔拉低声问候了一句,微微退开,她分裂出了一道白影,跑去了其他的房间,去为夏尔寻找一套合身的衣物。   “喝点吧,暖暖身子。”   夏尔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微笑着递到了尤莉斯的面前。   但只是听到了夏尔的声音,尤莉斯就仿佛炸了毛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双腿蹬着地板就要向后退去,但她的后背已经是紧贴着墙壁了,退无可退。   没有理会尤莉斯同意不同意,夏尔举着手中的酒杯,已经抵到了尤莉斯的唇边,微微抬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点点灌入到了尤莉斯的口中。   此时的尤莉斯似乎已经缺失掉了任何的反抗意识,她只是默默的流着泪,抬头将灌入口中的酒完全咽了下去。   “放轻松,尤莉斯,我们是朋友,”   夏尔缓缓开口,吐出了一段日期,“圣739年1月17。”   听到这个时间,尤莉斯身体微微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了夏尔的方向,喃喃道:“你是谁……”   “我们在梦里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能你并不认识我。”   夏尔微笑着解释道。   而一旁在听着的塔拉,猛地直起了腰背,瞬间摆出了警惕的姿态。   什么?!母神给过她神谕?!   不可能!自己都没有收到过!绝对不可能!   这肯定是母神骗她的!是的没错!   “真的……吗?”   尤莉斯喃喃的说道。   “真的。”   夏尔抬手,将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刚才被囚禁时候的愤怒,恐惧和害怕,在柔和的声音和安抚之下,逐渐转变了模样。   加上一杯红酒在喉管和胃里的淡淡灼烧感,让尤莉斯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本能的觉得对方肯定是自己人,而自己也要帮助她——即使她就是那个囚禁自己,给自己带来恐惧的人。   “告诉我,救世女神教,真的没参与这次的袭击吗?”   夏尔柔声询问道。   听到这个,尤莉斯吸了吸鼻子,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忧虑和憋屈,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道:“是的……我们完全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一个月前,我和主教休就被召回了教廷,被告知了这段时间尽量停止一切的教会活动,保持低调,不要招惹贵族和富商……可是麻烦事却一波接着一波不断找上门来。”   “我负责的教堂被拆了……我才接手了这里一个多月,我每日每夜地向女神祷告,请求宽恕,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已经被女神抛弃了……”   夏尔抬手,用食指稍微捋开了挡在尤莉斯脸前的,有些散乱的银色长发,开口道:“没事,这只是女神的考验而已……只要调查出袭击的真相,教堂不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恢复起来了吗。”   原本信仰已经产生了动摇的尤莉斯,在听到了夏尔的话语后,缓缓睁开了眼,用无神的银色眸子看着前方。   这些天来,她为了教堂的事情到处奔走,而且休主教也失踪了几天,没有任何人来开导尤莉斯,她早已被压力逼到了崩溃边缘。   夏尔的这几句话,对她来说就是落水之人的救命稻草,她除了紧紧抓住以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是……是的,我会帮忙调查的……”   而此时,一旁的塔拉,看着夏尔手中的动作,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几乎都要气炸了。   这哪是什么姐妹!!!   这是仇人啊!!!   夏尔大人都没怎么对自己做过!夏尔大人都没这么温柔的为自己开导过!这个女人凭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最忠心的那个!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塔拉感觉自己母神之下第一仆从的位置岌岌可危,迅速开口道:“母神大人,您的衣物,我给您取来了。”   “哦,好的,谢谢。”   夏尔收回了手,开口道,“让其他人集合一下,等会跟我走一趟,还有事情要做。”   “了解!”   塔拉猛地点点头。   “夏尔大人!”   “帮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她回去吧。”   夏尔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她会帮我们收集情报的。”   “是……”   塔拉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恨恨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的,看着柔弱万分的银发女人。   呵呵,你口中的“女神”就在面前而你却不自知,等着吧,歪门邪道博取母神的怜悯总归是偏门,母神的宠爱最终还是会落到兢兢业业帮她做事的人身上!   凌晨,伯伦市的一处农庄仓库中,驶出了一辆马车,在朦胧的雨夜之下,朝着伯伦市的方向驶去。   耳后,数辆印着不同商会,贵族徽记的马车,也从仓库之中驶出,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   笃笃笃——   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罗素庄园,三楼艾维娜房间内。   一声轻轻的敲门,从门外响起。   尼娅迅速起身,走向了门口,缓缓拧开了房门,看向了门外的女仆。   “不是说不要打扰大小姐休息么?”   尼娅冰冷的盔甲下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只是语气,就能让听到的人感受到一阵寒意。   “尼娅大人,夏尔小姐到楼下了……”   “夏尔?”   尼娅的语气稍微松了一些,但气愤的情绪随后而至。   在现在这么混乱的一个时间点,在艾维娜重伤的时候,夏尔似乎一点都不关心,甚至一次都没来看望过,这让尼娅心有怨恨。   罗素家族为了家族颜面和舆论安定,极力封锁着艾维娜遇刺的消息,只是秘密派了人过来,想要将艾维娜大小姐接走。   可现在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一路上的颠簸?   说白了,威廉口中没有一句实话,罗素家族从大小姐离开到现在,就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   嗒,嗒,嗒。   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礼服,披着深棕色斗篷的身影,站在了尼娅的面前。   尼娅在沉默了一会后,还是让开了位置,但她却敏锐的察觉到,夏尔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是……魔药?   她喝下魔药了?哪条途径的?   夏尔褪下了被雨水打湿的斗篷,挂在了一旁,缓步朝着躺在床上的艾维娜走去。   此时的艾维娜,并没有穿着衣物,她从左半边脸一直到脖颈延续到腰部以上的位置,都缠满了覆着超凡药物的绷带。   重度烧伤,多处骨折,如果不是因为有个艾维娜熟知的医师第一时间赶到帮她处理了伤口,可能艾维娜根本撑不到现在。   此时的艾维娜,眉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昏迷中都忍受着痛苦。   夏尔看着艾维娜,仿佛要将此刻的这一幕烙在脑海中,哪怕她本可以选择不来。   沉默的站了一会后,夏尔转身离开,伸手拿过了雨披斗篷套在了身上,越过了尼娅。   “你准备去做什么。”   尼娅意识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身体铠甲发出轻微嗡鸣,询问道。   “做一些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夏尔笑了笑,只是对着尼娅微微点头后,开口道,“照顾好艾维娜。”   说完,夏尔便转身离去。   此时的尼娅,却在看到了夏尔鲨鱼般的锯齿后,全身的盔甲都颤抖了一下。   怎么会……她怎么会选了这个途径?哪怕是这种情况也……   尼娅想叫住夏尔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对夏尔进行说教,反倒是……   反倒是她也希望,夏尔能够抓住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私刑惩处。   尼娅想了想后,还是快步跟上了夏尔,开口叫住了她。   “夏尔。”   在夏尔停下来后,尼娅伸手,递出了一枚徽记,还有一封没有拆封过的信。   这是艾维娜的罗素家族家徽,还有身在奥兰多的阿黛尔,寄过来的报平安的信。   “拿着这个家徽,你可以去调动伯伦市警署的所有力量。”   尼娅开口道。   尼娅相信,如果换做大小姐,她也会这么做的。   当然,大小姐可能更多是出于信任,而尼娅,则是想要借夏尔的手,为大小姐复仇。   如果不是现在的她必须守在大小姐身边,她肯定会跟上夏尔,帮助她完成她的计划。   “谢谢。”   夏尔微微点头,接过了那枚家徽和信,收入口袋中后,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看着夏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尼娅转头,看向了窗外的雨夜。   今夜的伯伦市,恐怕不会太平了……   ……   踏嗒,踏嗒,踏嗒……   几匹黑色的骏马穿梭在街道之中,骑在骏马上的人都戴着黑色的钢盔,身披着黑色的雨衣斗篷,这是伯伦市的骑警,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他们早应该休息。   但他们却似乎没有停歇,而是一路骑马奔行到了钟塔巷区。   此时的钟塔巷区似乎并不安宁,哪怕是夜晚,都有不少人淋着雨,站在路边闲聊着——因为大部分的工厂都已经关门,而平日的这个时间,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短暂的失业造就了大量游荡在街头的醉鬼,偶尔能看到有几个人在围着殴打某个人——那个被围殴的,基本上就是奥兰多逃过来,或者被转运过来的难民。   像这种袭击事件,在这半个月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失业的工人们将怨气全都倾洒在了更加弱小的奥兰多移民身上。   哪怕是不上街待在租住的房子里面,都有可能引来打砸和掠夺,而警探在得知受害者只是难民后,也不会多做调查,只会草草结案。   骑警骑着马,驰骋在街道上,很快,就停在了一栋独栋的小楼面前。   骑警们下马,拿出了警用的转轮手枪,为首的警探直接走到房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嘿!嘿!你们在做什么?”   躺在一个躺在沙发上和情妇抱在一起的壮汉翻着身站起,拿着衣服遮着自己的身体,有些懵逼的看着门口举枪的骑警,开口道,“威思顿,这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他保护费周周准时上贡,而且最近什么事情都没做,按理来说……   “那批军用攻城炸药桶在哪。”   为首的警探用枪指着壮汉的额头,冷淡的说道。   “炸药桶?什么炸药桶?”   壮汉脸色不变,但是内心一惊,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这是黑水党其他分裂出去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怎么可能会被警署知道……   砰——   一声枪响,子弹直接贯穿了壮汉的肩膀,为首的警探冷着脸说道:“你最好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我们是获得了确切情报的。”   “呃啊……”   壮汉捂着肩膀劔,低声闷哼着,这时候,他才清楚,对面的警探,并不是开玩笑的。   与此同时,这样的场景,正在整个伯伦市不同的地方进行着。   上到贵族,下至混混,只要是和爆炸案和奥兰多共和军有可能产生联系的人,门前已经有警探停留。   原本正事不干专门贪污腐败的黑警们,就像是疯狗一般开始到处乱咬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信念感在支撑着他们要这么做一般。   而此时,宝石大道上,一个红发的少女走在雨夜之中,似乎是一个人正在漫步。   她的手中拿着的是一封信,信中的内容,被她轻声读出。   “我已经到济贫院了,夏尔,我一切都安好,替我向艾维娜和艾米问好,不过这里……”   “在我进入的卧室里面,没有任何可以看到的床垫,只有地板上铺了一些干草。”   “这些贫苦的北安苏人都尽可能紧密的靠在一起,在一块破烂的毯子下有6个孩子挤在一起,但更多的人连毯子都没有。”   “他们瘦弱的外形和凹陷的外表都在提醒着我,再没有食物,他们的痛苦即将结束……”   “路上,我们的马车每停到一个地方,都有一大群皮包骨的穷人涌过来,乞求施舍。”   “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死去的孩子,声泪俱下的乞求我们给她一点钱,让她能安葬她的孩子。”   “但我的钱,已经在前面一段路的时候完全施舍出去了……”   “一路西行,每走几百米就有一场葬礼或者一具棺材,直到我们抵达救世女神教给我们的安置点。”   “这里仿佛没有终点的苦难让人触目惊心,抱歉夏尔,我可能有点太情绪化了,我会尽早找到这里疫病的病因,让一切都恢复过来的……希望你们过得都好。”   “不过,我听说有不少人都被送到安苏境内了,如果有钱的话,似乎还可以在安苏的帮助下移民到国外,这或许是一种好的解决办法吧……”   “不用为我担心,这里有不少救世女神教的超凡者帮忙,等我在济贫院搭建好实验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的朋友”   “阿黛尔”   济贫院……   这已经是阿黛尔十几天前写的信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据市长约翰所说,济贫院已经被烧毁,所以他才会认为这次袭击这是救世女神教的报复。   夏尔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吸入自己的肺中,随后轻轻将这口气吐出。   她将信封放入口袋中后,继续孤独的向前走着。   但如果此时有超凡者在场的话,就可以看到。   密集的黑影和白影,簇拥在夏尔的前后左右,护送着她稳步前进,直到她停在了一家银行门口。   “好久不见。”   夏尔抬头看着银行招牌上的“查理银行”,轻声开口。 148   第一百四十八章3阶“颠覆者”?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不要杀了我……”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求求你们……”   一个稍旁的中年男人被押在银行大厅的中心,他的头上套着一个麻袋头套,身上只穿着睡衣,看来是在睡梦中就被直接带了过来。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处,一路走来淋着的雨水混杂着紧张的汗液顺着他后背流下,他只能不停的小声祈求着,生怕声音过大会引起“劫匪”的恼怒。   一阵熟悉的,来自八音盒的柔和旋律传出,让男人微微一怔。   紧接着,男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扯开了他的头罩,他重新获得了光明,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   面前,是自己熟悉的,每天都在工作的银行。   此时的银行无人值守,值夜的警卫和人员都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头戴钢盔的警员,还有十数个披着黑祂的神秘人,他们将男人围在了中心。   而男人的正前方,一个少女正半靠在前台的桌子旁,闭上双眼,细嫩的手指搭在桌面上的精致八音盒,随着音乐的声音有节奏的敲击着,刚才的音乐声,正是从八音盒内传出的。   不……不不,这些不可能是警员,警员不可能在这种深夜以这种方式抓他这么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几乎瞬间,男人就找到了这一群人里面的核心,他跪着向前挪了几步,开口道:“大人,阁下,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我一定……”   男人的声音似乎打断了少女对音乐的欣赏,她停下了手指,睁开了双眼。   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恼怒,只是平静优雅的看向了男人的方向,这让男人心中瞬间扬升起了一股希望。   她可以沟通……可以沟通就好……   但就在少女微微勾起嘴角微笑的时候,男人看到了她口中锯齿一般的锋锐獠牙,瞬间,刚升起的希望就直接坠入到了谷底。   “波利……是吧。”   夏尔不再靠着桌面,站起身,随意的对着一旁的人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打算浪费时间。   “虽然很想和你好好说话,但鉴于你之前坑过我……还是用简单的方式更好一些吧。”   听着夏尔口中的话语,银行经理波利人都蒙了,他从未见过面前的这位少女,完全没有过任何的交集,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坑了她呢?   就在波利想要开口解释误会的时候,一个黑祂人缓缓向前,吸引了波利的注意,就在他看向那位黑祂人,与他的视线对上的时候,瞬间,波利的精神就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母神萨妲娜……”   黑祂人缓缓开口。   就在他吟诵完这一句的时候,周围的所有警探,黑祂人,都缓缓低下了头颅,齐声虔诚的吟诵道:“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母神萨妲娜……”   无尽的黑暗,在瞬间,将波利的脑海中残存的理智完全侵蚀。   ……   “夏尔大人,根据您给的时间点,我确实对这么一位客户印象深刻。”   在波利的经理办公室内,夏尔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型艺术雕塑。   这是一块小的方尖碑,上面用安苏语刻着一些乞求财富的话语,只是个普通的桌面摆件而已。   而波利,则是递上了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随后恭敬的退到一旁,继续开口道:“这是那个不记名账户的交易详情,请您过目。”   夏尔拿起了交易详情看了一眼便放下。   这个账户并没有多少交易内容,只有巴尔福汇入了一笔钱,数额是一万苏镑,这与之前巴尔福在地牢时所说的一样。   这个银行账户的交易详情,只给出了一个新的线索。   袭击是在7月26号发生的,巴尔福的汇款是在7月24号,而这笔钱,在7月27号的时候被支取,而伊莎贝拉家寄售的画作被购买的时间点,也是在7月27号。   这几乎直接证明了,这就是同一笔钱,支出这笔钱的粮食进出口协会绝对脱不了干系。   现在要弄明白的就是,到底是谁收了这笔钱?收取这笔钱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记得取钱的人的样貌吗?”   夏尔询问道。   “这个我记得,”   波利点头,开口道,“这是一笔大数目,哪怕是查理银行,也没有这么多的现金储备,我还是跑去了其他银行调用了一些资金,才勉强凑齐了一万苏镑。”   “这其中有两张非常稀有的1000苏镑钞票,如果他要消费的话,应该可以通过这个特征来进行辨认。”   接着,波利向夏尔描述起了来支取钞票之人的样貌特征和身份。   越听,夏尔的眉头便越是皱起。   这人夏尔记得。   之前自己第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就是他举办的下一场晚宴,地点就在爵士桥区5号,地方不远。   但无论从哪里看,他都只是个靠着工厂生意赚钱的普通贵族,而且爵位并不高,甚至不是超凡者。   这样的人会是这场宴会袭击的幕后黑手?   夏尔绝不可能相信。   但不管怎么样,线索到了这里,就只能顺着继续调查下去了。   夏尔总感觉,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明明线索正在往前推进,却给人一种还在原地踏步的感觉。   仿佛越是往下调查,谜团就越多……就像是人为制造的一般。   夏尔可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她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出了经理办公室,此时,就站在门口的塔拉,开口叫住了夏尔。   “夏尔大人,钟塔巷区那边传来消息了。”   塔拉低头,对着夏尔说道。   “那批炸弹呢?”   夏尔询问道。   “据那个黑水党的现任领头所说,早就已经秘密交易卖出去了。”   塔拉回答道。   卖出去了?   难道说……   夏尔眼睛微微眯起。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一直在被自己利用的,被黑水党所隐藏起来的炸药桶,到最后居然像是回旋镖一般,砸到了自己这边。   这个倒是很简单解决,只需要提前透露信息给艾维娜,让她指挥警署那边将炸弹全部搜查出来就好了。   可是谁又能保证,这批军火查抄完之后,会不会又有另外的意外出现呢?这背后的主使会善罢甘休吗?   “继续追查那批炸弹的下落,务必要查清谁买了这批炸弹。”   夏尔开口道,“还有,伊莎贝拉那边,也让人过去,查清楚那批画的买家和卖家,但凡有任何可疑的人……”   “不用向我报备,直接为他们‘洗礼’吧。”   夏尔平静的说道。   “是!”   塔拉点头,虔诚的说道,“我这就去办。”   “让别人去。”   夏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等会,你要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人。”   塔拉也没有询问夏尔要带她去哪,光是能跟着夏尔这一点,已经让塔拉十足兴奋了。   她迅速跑到了楼下,将夏尔发布的任务交给了几个沉稳值得信赖的主教,让他们带人直接分成两队前往线索点继续追查。   等塔拉集结好剩下的人时,夏尔也已经来到了下面的大厅,夏尔和塔拉乘上了同一辆马车,马车朝着爵士桥区疾驰而去,身后跟着数个骑着马匹的主教祭司和十数名被洗礼的骑警。   在马车上颠簸的夏尔,紧闭着双眼,复盘着自己来到这边后所发生的事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其实有两个比较合乎逻辑的链条。   第一个链条,这是就是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一场明牌奥兰多共和军制造的恐怖袭击,而且背后有想要重新获得出口许可的粮食进出口协会的资金支持。   无论是不记名账户,还是通过画展洗钱,都只是为了秘密支付这一笔佣金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刺杀罗素家族的人,借奥兰多共和军的手逼迫罗素家族松口,放开出口管制。   你不放开进出口管制,那粮食永远别想进来,粮食进不来,粥厂就没办法继续运转,粥厂没办法继续运转,北安苏死的人就会更多。   死的人越多,奥兰多共和军的报复就会越发疯狂。   这是施压。   可惜在灭口这件事情上,他们失策了,巴尔福多活一天,他们暴露的概率就会多上一分。   而对奥兰多共和军来说,他们也可以借此向安苏的大贵族,还是向那个与威廉大臣有关联的大贵族复仇,而且还能获得大量资金,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第二个链条,对于其他人来说,多少就有些阴谋论了。   她更倾向于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原本粮食进出口协会也不会冒着“叛国”的风险去进行这样的政治操作;奥兰多共和军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时间点大量发起恐怖袭击;造币厂的工人也不会烧掉造币厂,吊死那个工厂主,与奥兰多移民发生大规模冲突,加剧局势紧张和变化。   这并不是夏尔的臆想,而是根据之前模拟时候的情况来猜测的。   之前模拟中难道就没有饥荒吗?就没有造币厂的事件吗?就没有安苏高层的脑残决策吗?   这些肯定都是有的,但在之前的模拟里面,这些事情并没有搅到一起同时爆发,而且远比想象的还要猛烈。   可以说,除了曾经看到过另一种可能的夏尔以外,任何一个人来调查这件事情,都只有可能得出第一种猜测而已。   因为这是最浅显的,摆在最前面的“事实”。   如果搅局的,加剧事态的是超凡者,那TA是在消化什么魔药?需要达成怎样的结果?   一个名词,突兀地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   “教唆者”。   在夏尔目前认知中的超凡途径里面,似乎只有这么一条途径,会热衷于完成这样的事情……   “教唆者”的后续是2阶“窃梦师”……   “塔拉,”   夏尔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正看着自己发呆的塔拉,开口询问道:“你对‘教唆者’了解吗?它后续的途径呢?”   出题了?   以为母神只是考考自己,塔拉瞬间挺直了腰背,开口道:   “夏尔大人。”   “据我所知,‘教唆者’几乎甚少露面,只要是正经完成了复现仪式的,或者是有组织的‘教唆者’,都不太可能与别的超凡者接触,就算接触,也不可能暴露自己是‘教唆者’的事实。”   “因为谁也不愿意认识一个‘教唆者’当朋友,谁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背后被捅一刀还不自知。”   “在‘教唆者’内部里面,似乎还流传着一句话,‘当语言以正确的方式组合时,足以改变人的思维’,这似乎是他们的信条。”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塔拉继续说道:   “至于‘窃梦师’,他们就更加隐蔽了……‘教唆者’还能偶尔在现实碰到,可一但你碰到了‘窃梦师’,就说明你已经在他构建的梦境之中了。”   “还有后续的3阶‘颠覆者’……说实话,我对此知之甚少,抱歉,夏尔大人,我的知识还是太过浅薄了。”   塔拉微微低头,露出了些许歉意。   她的研究和知识大多都集中在宗教和考古领域,对这些本身流传就很少的超凡知识,就有些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因为她也很少真正的到处出去战斗过,她人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修道院的图书馆和经文辩论中度过的,偶尔讲课教书,但是时间占比不多。   “没事。”   夏尔轻轻摇头,沉思了起来。   “颠覆者”……   怎么光听这个途径的名字,夏尔就觉得好像破案了呢?   马车缓缓在一栋暮色的庄园外停下,塔拉先行打开车门下车,为夏尔撑起了一把雨伞。   “到了,夏尔大人。” 149   第一百四十九章窃梦空间。   夏尔微微低头,钻出车厢,鞋子踏在了地面上,抬头看向面前庄园。   此时的5号庄园灯火通明,门口却没有任何一个守卫的存在。   几个后续赶到的警卫上前,为夏尔推开了庄园大门,站在了庄园门两侧低头,等待着夏尔的进入。   在夏尔踏入庄园门之前,数十道黑白阴影已经在她之前直接贴地潜入了庄园之内,为她扫除里面的威胁。   夏尔漫步踏入了前庭的花园中,顺着中间的石砖路一路走到了庄园门口。   这是,身后一个穿着黑色长祂的主教快步上前,低头弯腰,在塔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嗯……去吧。”   塔拉摆了摆手,随后微微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恭敬地说道,“夏尔大人,里面好像就只有哈罗德男爵和他的夫人……没有其他人在了。”   “一个仆人也没有?”   夏尔询问道。   “没有。”   “带他过来吧。”   夏尔径直走向了会客厅的方向,坐在了主位上,背靠着椅背,等待着其他人将那位男爵带过来。   虽然这位哈罗德男爵和黑斯廷斯一样是男爵爵位,但他们的财富和地位却天差地别。   黑斯廷斯的爵位是继承而来的,但本身却没有土地那些资产,只是靠着男爵的位置捞到了一个治安法官的肥差。   而哈罗德,则是正统的大商人,靠着捐赠土地换来的荣誉爵位,并不世袭。   这样一个财富和地位都已经达到普通人极限的人,为什么会掺和进这样的事情呢?去当一个给粮食进出口协会支付佣金的中间人?   这对哈罗德完全没有任何的好处,就算他真的能从那一万苏镑里面抽水,所得的收益也完全不如他自己开办的工厂——更何况,他的工厂完全不受粮食进出口禁令的限制。   这样的大商人会做这种完全没有利益的事情?   这是夏尔一个完全没办法理解的点。   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他是个隐藏了身份的北安苏人。   要么他被洗了脑。   而夏尔,更倾向于第二个解释。   “教唆者”想要去影响一个普通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很快,一个穿着睡祂,只是简单披上了一件风衣的秃顶男人,被两个警卫押到了夏尔的身边。   他眼神恍惚,还不等警卫说话,他就已经恭敬的跪在了夏尔和塔拉的面前,看来已经被圣临教派的主教直接洗脑了。   “把你知道的所有有关26号袭击事件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吧。”   夏尔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开口询问道。   “尊贵的阁下……”   跪在地上的哈罗德,喃喃说道:   “我……”   “我原先是北安苏人,阁下,此前一直在秘密资助着奥兰多共和兄弟会,在24号的时候,有奥兰多共和军的线人给了我一个特殊的任务,让我用一个账户在27号于查理银行支取一笔钱财,然后去一个画展购买一副画作。”   “他们说,那副画作,我可以自己保留……我就把画作带回了家。”   这个与夏尔脑海所想几乎一致的答案,让夏尔眉头微皱。   整个线索已经成为了一道闭环,只是通过巴尔福这条线,就轻松将整个链条给起底了出来,区别就是,自己通过逼问了多个势力的人物,将整个调查进度给提快了。   所以,自己的复仇对象,真的就只是粮食进出口协会和奥兰多共和军?   “是一副怎样的画作?”   一旁的塔拉,直接开口询问道。   画作?   塔拉的开口倒是给夏尔提了个醒。   这似乎是一副超凡画作,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是谁将这个画作寄售在伊莎贝拉家的画展上,但可以猜测那个人基本上就是与奥兰多共和军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不太清楚,阁下,”   哈罗德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让仆人把堟它挂在了画室中,还没有去看过。”   “你们,带他去把那幅画取过来。”   塔拉看向了一旁的警卫,想了想后,补充道,“记得叫上一位主教,先确认画有没有问题。”   “是。”   两名警卫点头,将跪在地上的哈罗德搀扶起来,带出了会客厅。   空旷的会客厅内只剩下了夏尔和塔拉两人,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之中。   数秒后,夏尔缓缓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注视着她,开口道:“塔拉。”   “夏尔大人。”   塔拉微微低头躬身,准备聆听夏尔的话语。   “你好像……有点活跃啊,今天晚上。”   夏尔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塔拉低下的头颅。   自己都没有开口,塔拉直接越过自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以往的塔拉,会这么做吗?   “系统。”   夏尔在心中默默开口。   模拟中的系统,除了打开仓库和看时间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但可以打开,就是系统的作用。   此时的夏尔面前,在她心中呼唤系统之后,却没有任何的变化——眼前空空如也。   就算是“窃梦师”,也没有办法虚构出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吗?   夏尔的心中,刚才看似稳固的证据链瞬间崩塌,彻底倒向了“超凡者背后操控”这一可能性之中。   自己是被“窃梦师”影响了?在什么时候?   自己一纯净躯体刚来到模拟中的时候,肯定是没有被任何东西所影响到的。   甚至一直到自己对奥波德开枪,自己也没有进入梦境——因为就算是“窃梦师”的梦境,也没有办法将夏尔使用“超限齿轮”这一点给虚构出来。   闭眼回想着自己展现的能力,夏尔缓缓抬手,直接开口道:“‘致命血罗兰’。”   她手中银光闪烁,一柄枪刃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坚硬的乌木包裹着的银色的枪身,上面刻印着的红色罗兰花纹熠熠生辉。   这柄本身使用过“超限齿轮”超载了的,本该进入损毁状态的封印物,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完好如初,完全没用“唯一性”的影响。   在开枪之前,自己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唯一性”也完全展示不出来……   但看过这一幕并且还活着的人,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四个。   伊莎贝拉,尤莉斯,塔拉,古德温。   “仪式刻刀。”   夏尔继续开口。   一道银光闪过,一柄仪式刻刀,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她看着这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自己仓库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笑出了声。   尤莉斯,塔拉。   看过自己使用刻刀并且活着的人,只剩下了这两个。   尤莉斯在隐藏?还是塔拉在背叛?   不,塔拉不太可能背叛,而尤莉斯能知道她们之间的“暗号”,也不太可能隐藏。   是塔拉被“窃梦师”影响了吗?怎么影响的?在什么时候?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自己已经被“窃梦师”所影响,现在的自己要考虑的是,怎么突破这个梦境。   她似乎极力想要引导我去看那几幅画作……那是“血画师”的作品吗?梦境中的自己看到那几幅画作会怎么样?   这背后的超凡者,不止一个?   夏尔反握仪式刻刀,直接捅向了塔拉的胸口。   在如此迅速的动作下,塔拉居然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她这后退半步的动作,反而让夏尔加速了手中匕首捅下的速度。   嗤——   锋锐的仪式刻刀刺破了塔拉的胸口,直接贯穿了她的心脏,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喷洒在了夏尔的右手上。   真正的塔拉,在自己捅她的时候,可不会后退……这“窃梦师”对塔拉的认知度还是少了。   他们本可以一直这样欺骗自己的,自己完全没有察觉,但为什么在到了庄园的时候,他们反而急切起来了呢?   是因为自己在马车上,问了关于“教唆者”的事情吗?   “咳咳……夏尔……大人?”   塔拉捂着胸口的匕首,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她踉跄的跌坐在了地上,喃喃道,“为什么……”   夏尔微笑着朝塔拉的地方点点头,开口道:“你台词应该是,‘这是我的荣幸,夏尔大人’。”   夏尔起身,跨过了还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塔拉,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原本还在抽搐的塔拉诡异的停止了抽搐,她看着正在朝着门口走去的夏尔,瞳孔露出了些许疑惑。   夏尔走到了门口,直接手伸向了一旁警卫的腰间,抽出了他的转轮配枪。   此时,一名大主教和刚才的哈罗德男爵,正在楼梯朝下走着,他们的背后,两个警卫正抬着一块巨大的,笼罩在破布下的画框,紧随在他们的身后。   夏尔没有犹豫,自己抬手,用枪口抵住了自己的额头,扣动扳机。   砰——!   先是一股灼烧感,随后,熟悉的剧烈疼痛从自己太阳穴的方向传出,几乎在一瞬之间,她的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她周围,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变形,整个世界都开始震动撕裂了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是熟悉的系统界面,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窗外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清脆悦耳,而夏尔面前的塔拉,此时正靠在座位上紧闭着双眼,脸上还带着有些呆滞的笑,嘴里喃喃的说着些什么。   “夏尔大人……这里……可以吗……”   “要去神国了……”   “愿意……嘿嘿……”   “孩子就叫……”   她这又是进到什么梦境里了?   夏尔眉头微皱,抬手,轻轻的拍打着塔拉的脸,开口道:“醒醒,醒醒,塔拉。”   但塔拉依旧沉睡着,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是夏尔拍了几下后,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塔拉的嘴角滑落了下来。   夏尔打开车门,用手提着塔拉的衣领,直接把她拖了出去,左右看了一眼之后,车夫和后面跟着的主教们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而马车停下的地方,就是5号庄园的门口。   “塔拉大人……”   一个主教看到夏尔将塔拉拖出来之后还惊呼了一声,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夏尔就已经将塔拉拖进了庄园里面,其他人也连忙跟了上来。   直到夏尔将塔拉的脸摁进喷泉的蓄水池中后,塔拉才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咳嗽着扬起脑袋,渐渐回过了神。   与此同时,在5号庄园之内,同样有几个人从睡梦之中惊醒,其中一个人仿佛身中一刀一般,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   “什么情况?”   一个穿着风衣,戴着面罩的男人开口询问道,“失败了?”   “妈的……这邪教徒高层是个疯子!他妈的居然直接开枪自杀了!她就不怕那里不是梦境吗?!”   那个捂着胸口的女人开口疯狂地咒骂道。   “开枪自杀?”   风衣男听到后,声音却变得饶有兴致了起来,他开口询问道,“你构建过这样的场景?”   “我没事做这个场景干嘛?除非她真的开枪自杀过,不然不可能醒来的,她一定能看到画!”   女人的呼吸逐渐平息了下来,似乎胸口的幻痛已经消失。   “另一个矮个子的邪教徒呢?”   男人看向了另一个还未苏醒的女人,在看到她仍然满脸通红的躺着后,摇了摇头,“把她背上吧,她那里还没结束。”   “不过已经够了。”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咧嘴笑了出来,“能拖圣临教派这条大鱼下水,今晚过后,伯伦市要彻底炸开锅了。”   “该走咯,晚点安苏就得派人来围剿邪教徒了。”   “不是,我的画展怎么办?不会就我一个人没完成一点复现仪式吧?”   “那你得问问老大了……或者你再给个想法?把圣临教派与救世女神教再搭上关系,这样说不定安苏那边的救世女神教廷都会爆掉。”   “还有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居然跟圣临教派的人有这么大联系……罗素家族是不是也可以……”   “这个也有乐子……”   他们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手中的工具,随后全部人拿着工具站到了一起,一块暗影幕布从空中缓缓飘落,将他们罩在了一起,他们的身影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搜到了什么吗?”   夏尔看着头发仍然湿漉漉的塔拉,开口询问道。   “没有,他们只搜到了两具尸体,”   塔拉恭敬地低头,在夏尔身边说到,“是哈罗德男爵夫妇的尸体,还留下了一封畏罪自杀的书信。”   “上面写了什么?”   夏尔继续询问道。   “上面写了他早点如何从北安苏到安苏打拼,然后在伯伦市一步步起家,然后偷偷资助北安苏共和兄弟会的事情……基本上可以把整个事件给定性了。”   塔拉开口道。   说完后,塔拉稍微犹豫了一会,看向了夏尔,询问道:“好像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了……接下来需要仆人做些什么?”   “刚才你在梦里梦见了什么?”   夏尔看着塔拉,开口询问道。   自己的梦中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现在只能从塔拉的梦境入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一些什么了。   “我……”   塔拉张了张口,一股红晕涌上了她的脸颊,她低头说道,“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夏尔大人。”   “噩梦的细节是怎样的。”   夏尔继续追问道。   在连续的追问下,塔拉的脸都憋红了。   但她忽然想到,母神可能早就已经知晓一切了,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不是在询问,母神大人这是在敲打我。   “对不起,夏尔大人。”   塔拉直接跪了下去,羞愧的说道,“我做了一个亵渎神灵的梦境,我该死,我信仰不纯……呜呜呜,我这辈子都进不了神国了。”   似乎联想到了自己亵神后的遭遇,塔拉两眼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所以具体是什么?”   夏尔眉头微皱,塔拉一直以来都是有问必答绝无隐瞒,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却开始有点谜语人了起来。   塔拉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大声忏悔道:“对不起,夏尔大人,我不该在梦里的时候心生邪意,我不该在梦到您洗澡的内容,我不该将您按在浴缸里,我不该强行……”   “好停停停——”   夏尔直接伸手捂住了塔拉的嘴巴,满脸黑线。   不是,你这梦到了什么?   你在梦里把“窃梦师”给干了是吧?   “这只是梦而已,不要当真就行。”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安慰道,“这些是‘窃梦师’干的。”   看起来,塔拉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刚才的梦境是“窃梦师”所制造的。   像夏尔这种直接在梦境中可以醒来的,反而是个例外。   “您是说……”   “现在可以确认,推动伯伦市大乱的人,不只是一个。”   夏尔开口道,“起码有一个‘窃梦师’,还有一个‘血画师’,但不知道具体的等阶和样貌……”   这件事情的背后不是一个两个人正在操控……大概率是一个隐秘组织,而且还是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隐秘组织。   “把所有人召回来吧,开个会。”   夏尔开口道。   在知道了这些情报之后,夏尔必须得借助其他圣临教派超凡者对于超凡力量的知识,分析出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实力的超凡者……最好可以找到这是哪一个组织。   夏尔最怕是没有任何头绪的乱调查,但现在,在知道有着这么几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超凡者后,夏尔反倒有了调查的目标。   有了目标,思路就可以更加清晰了。   哪怕是现在他们跑了,但这只是模拟而已,下一次模拟,她仍旧可以想办法把对方给揪出来。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粮食商人巴尔福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让前来调查的人,引导向他们事先设计好的“答案”里面。   如果真的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跟着巴尔福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肯定会对这个“结果”和“答案”深信不疑。   很可惜,他们遇到了夏尔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   “夏尔大人,还有一件事情……”   塔拉在跟着夏尔一路走向楼下的时候,开口道,“我们这次大张旗鼓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圣临教派的注意……估计很快就会有高层过来向我问责了。”   “如果您需要继续隐藏身份的话,我可以回去受罚……”   “不用在意他们。”   夏尔摇了摇头。   “你继续待在我旁边就好。”   等到问责的人过来,夏尔早就已经离开模拟了,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   但是夏尔的这番话,在塔拉的眼里,却被理解成了另一番意思。   夏尔大人……是准备维护我吗?   一股暖意从塔拉的心头涌起,让她感动不已,夏尔在她内心原本就无人能及的崇高地位,又往上拔高了几寸。   在塔拉召集麾下的圣临教派成员回到临时地下教堂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破晓。   巴尔福被过度洗脑,已经在家中精神崩溃,而哈罗德男爵的尸体,也在凌晨的时候被发现。   死了一个贵族,失踪了一个亲王之子,安苏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调查,警卫全都成为邪教徒的事情也瞒不住。   不出意外的话,几天之内这些消息就会被上报到安苏的高层,届时,肯定会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进伯伦市爆发的事件里来。   到时候,如此大张旗鼓的搞事而且没有做任何掩饰的夏尔,绝对会第一个被查出,极大概率还会牵连艾维娜,把罗素家族也拖下水。   不过这都是夏尔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因为还有十来个小时,她就要离开模拟了。   此时的夏尔,坐在了地下会议室的角落,旁听着这些圣临教派超凡者之间的讨论。   会议桌的主位上,由塔拉坐镇主持,而尤莉斯,居然也坐在了末位,安静的旁听着。   看来尤莉斯是下定了决定,准备帮夏尔帮到底了。   对于那些主教们对背后势力的猜测,夏尔都暗暗记在了心中。 150   第一百五十章塔拉的扣扣空间与欢愉会。   伯伦市,爵士桥区5号,8月1日04:31。   “背熟自己的目标信息了吗?梅里特。”   一个柔和的男声响起,打破了庄园内的平静。   在庄园的收藏室内,偌大的房间里几乎挂满了各类艺术收藏品和打猎而来的战利品,其中一个包裹在丝绸布之中的画框就放在正中心,极为显眼。   忽然被叫到名字,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少女有些慌张的抬头,看向了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开口回答道:“是……是的,已经全都背出来了。”   “玛丽会辅助你构建梦境和人物,然后由你维持,”   男人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询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吧。”   “是的,我只需要维持梦境角色行为逻辑不崩溃,尽量拖住那个大主教就可以了。”   梅里特连连点头。   “你是有天赋的人,这是你第一次给组织出任务,不用太过紧张。”   男人戴着黑色的面罩,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时的他微微点头,似乎是在给予对面一些信心。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梅里特脸颊微红。   此时的男人已经转身离开,看着男人的背影,少女的心思似乎有一点心动。   温柔强大又可靠的队长,试问谁看到这样的男人又不会心动呢?   “也不知道这帮邪教徒发什么疯,看这架势是要把整个伯伦市掀个底朝天……原本预定半个月以后的任务现在还得加班加点。”   一旁,那个名叫玛丽的女人,开口吐槽道。   “邪教徒发疯不是很正常吗?”   在一个画板的背后,一个深棕色短发的男人探出头来,笑着说道,“她们不发疯,反倒后面的事情就不有趣了。”   “但发疯总得有个逻辑,”   玛丽微微皱眉,“神迹?神谕?她们甚至没有去添油加火继续把救世女神教架火上烤,反而自己跳出来分担火力了。”   “这有什么关系,”   画师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反正在上面的人看来,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没什么区别,都是要打压的对象。”   “那她们这么做是不是在示好,要联合?”   玛丽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光球,沉思道。   如果夏尔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对她手中的光球感到眼熟——这是由蓝白橙三色组成的迷幻光球,只不过蓝色占比要多一些。   “哈哈哈!”   她这句话像是逗笑了那个画师,他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开口道:“一个月前圣临教派还被端掉了百来个人呢,你觉得那帮邪教徒要想的不是报仇而是联合?”   说到这,男人嗤笑道:“恐怕得等她们那个什么女神降临才能跟你说的那样联合咯。”   “也是。”   玛丽摇了摇头,自己也无奈的笑了一下。   她确实有点想太多了。   之前救世女神教被北安苏疫病的事情缠的焦头烂额,只能派个2阶来到伯伦市管事,搞得整个伯伦市的信徒差点被一个3阶“疫病使者”给全杀了,这背后还是圣临教派搞的鬼。   之前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玛丽甚至没有太多惊讶,毕竟这都是这俩教的常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圣临教派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说她们是想帮救世女神教搞调查,那又解释不了她们为什么将救世女神教的3阶打成重伤,还活捉了一个2阶。   还有就是那个圣临教派的新领袖……大主教是2阶的她还能够理解,毕竟这个阶位不是靠实力,靠着神学也是可以晋升上去的。   但那个新领袖,居然是个刚刚才步入超凡的女孩,甚至在她不是超凡者的时候就已经统领着其他2,3阶邪教徒了。   这女孩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一切很快都会真相大白了。   一旁的梅里特还坐在凳子上,闭眼低头,认真规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玛丽开口了。   “到了。”   “老大呢?”   “应该已经潜伏到了她们那边……发信号了,准备。”   “梅里特,记住,拖住那个大主教,别让她察觉,她只是个2阶‘传教士’,不用太担心,知道了吗?”   “好的。”   玛丽和梅里特几乎同时抬手,举起了手中的光球,然后渐渐松开手。   两种不同的光球缓缓没入了她们的眉心之中,紧闭双眼的二人眼前的黑暗被强烈的光斑所覆盖,她们的身体都瘫软了下去,一个趴到了面前的桌子上,一个躺倒在了地板上。   剩下的那个画师,在看到这一幕后,仿佛又来了什么灵感,继续坐到了画板的背后,忘我的绘制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梦境里面。   这里就是玛丽小姐搭建的梦境吗……好真实……   梅里特从座位上缓缓站起。   她周围仍然是庄园的藏品室,但此时,她的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两个超凡者,只剩下了她独自一人。   她抽出了怀里的一个小本子,直接翻开。   这是她的灵性笔记。   此时的笔记内,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扭曲模糊,这意味着她已经成功进入到了梦境之中。   她迅速走到了窗边,看向了那两个正在带队往里面走的人,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较为矮小的身影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一定要将她拖住……   那个红发的少女,有玛丽阁下去应对,只要引导她主动看到那幅画,玛丽阁下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自己的任务就很简单,只需要在玛丽阁下执行任务的时候,拖住那个大主教,让她不要提前醒来察觉就可以。   那个2阶大主教看起来对那个红发少女唯命是从,只需要从那里下手就好。   梅里特快步走出了藏品室,朝着楼下走去,她的步伐没有任何一点的声音,哪怕是踩在地毯上都不会有半点的凹陷,仿佛一个幽灵一般。   在她走到楼下的时候,警卫和其他的主教祭司已经开始全方位铺开,搜查起了整个庄园。   但是他们好像完全看不到从楼梯走下来的梅里特,对她的身影熟视无睹。   很快,梅里特便走到了楼下,直接站到了那个红发少女和大主教的面前。   就在那个红发少女要根据原定的路线走向会客厅的时候,梅里特抬手,红发少女的身体一顿,随后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跟在红发少女身旁的大主教没有任何疑问,就这么跟了上去,甚至没有好奇问一句要去哪里。   还好……   那个大主教似乎并没有发现已经进入到了梦境之中,只是非常顺从的跟在那个红发少女身后而已。   先远离其他警卫和主教……自己不能一口气维持这么多人的行为逻辑不崩溃,等他们走完玛丽阁下设定的既定路线后,行动就会完全崩坏。   自己要在这之前,将她们引导到一个不会看到警卫和那些邪教徒的地方里。   在梅里特终于将她们引导至预定的客房后,跟着她们一起走进了房间,梅里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个房间充斥着各种奇异的雕塑和古怪的铭文,是玛丽阁下特制的一个房间,专门用来让人在里面调查这些无意义摆件的。   只要自己操控着那个红发的少女说出让这个大主教调查这句话,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根据这几天邪教徒活跃的时候队长对这些人的调查,梅里特基本上可以预判出这个大主教即将要做的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出现了。   她注意到,那个名叫“塔拉”的大主教,脚步似乎向着那个红发少女的方向走前了一步,鼻尖微微耸动,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这是……辨别气味?   瞬间,梅里特感觉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没有对于红发少女的气味记录,所以玛丽阁下用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办法,那就是在红发少女身上用了一款销量最高的香水,一般来说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不会被注意到的才对。   她怎么会对气味这么敏感?你是狗吗请问?   近距离看着塔拉疑惑的表情和打算继续靠近的行动,一滴冷汗从梅里特额角滑落。   不行,不能让她继续靠近下去了,必须得做些什么。   梅里特的目光快速在房间内扫视着,瞬间,她将目光放在了里面的两扇门上。   一个是更衣室的门,一个是浴室的门。   这两扇门的背后,玛丽阁下都没有构建,只要打开,就能够看到里面是一团团的迷雾。   更衣室?不行,需要构建的衣服和柜子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时间不够。   梅里特迅速冲向了浴室的方向,身体像是幽灵一般直接穿过了这道门,她快速抬起双手构建,原本的迷雾开始迅速重组,以她脑海中的构想,虚构出了一个豪华浴室的模样。   就在她钻出了浴室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个大主教,正皱着眉头,表情纠结着,似乎准备开口询问些什么。   梅里特抬手,直接指向了红发少女的位置。   原本只是驻足观望着那些铭文的红发少女夏尔,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向了浴室的方向,开口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伪造一个洗澡的假象,借此让身上的味道重新变成另一种……这样或许可以瞒过去。   在红发少女经过梅里特身边的时候,她下意识微微侧身给对方让了个位置,看向了少女的脸庞,微微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名少女……玛丽阁下的构筑会不会有点太过于美化了?就连梅里特身为一个女性,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心生欣赏——连一点嫉妒情绪都萌生不出来。   看着少女推开浴室门,梅里特抓紧时间钻入到了一旁的更衣室,开始构筑起了里面的东西。   按照自己记忆中另外一个地方的更衣室将里面构筑好后,梅里特才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走出了更衣室,紧接着,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叫塔拉的大主教,微微闭着双眼,正在朝着少女走过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同时大口的深呼吸着,在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奇怪……”   塔拉双手叉腰,脸上的疑惑没有丝毫的消散。   梅里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叫塔拉的大主教将手伸进了斗篷内,抽出了一块像是裁剪下来的布料,将它贴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夏尔大人身上的味道不对……夏尔大人身上怎么会有别人的味道……”   塔拉缓缓抬腿弯腰,抽出了靴子内的仪式刻刀。   在她的身下,几道白色的影子钻出,那些影子将她围绕在其中,似乎是在替她警戒着周围。   不是!你在干嘛?   梅里特瞪大了眼睛,看着塔拉拿着仪式刻刀,就准备朝着自己的手腕割去。   不是?   姐们?!   是她味道不对!不是你身上出现了什么不对!你拿刀剐自己干嘛?!   “夏尔大人是不会有问题的,肯定是我的问题……”   塔拉拿着刻刀抵在了手腕,一道血痕出现,只要她轻轻一动,就会割开一条血流不止的裂口。   不行,不能让她在里面受伤,只要受伤,构筑感官的难度会呈几倍的上涨!甚至会让对面有忽然感觉不到疼痛的事情出现!   只要对方没想着疼痛,疼痛就会消失!   必须阻止她!   梅里特的大脑疯狂运转着,现在她能想到可以阻止塔拉的人,也只有正在浴室里面的那名少女了。   “塔拉?”   在梅里特的操控下,浴室里面的少女开口,叫停了塔拉手中的动作。   “是,夏尔大人,我在。”   塔拉迅速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半跪在了浴室的门前,恭敬开口道。   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空气沉默了一会,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的梅里特,只能硬着头皮,让里面的少女继续开口道:“进来。”   “啊?”   塔拉愣了一下,她听着里面的水声,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缓缓起身,伸手推开了浴室门。   “夏尔……大人?”   梅里特几乎和塔拉同一时间看到了里面正泡在浴缸之中的美丽少女,她看着塔拉缓缓走了进去,有些无力的抬手扶着额头。   怎么办……自己第一次的任务,就这样失败了吗?   自己才拖了那个大主教多久?3分钟?5分钟?   这个时间,肯定不够玛丽阁下完成任务的。   梅里特的思绪完全乱了,她下意识操控着那个名叫夏尔的美少女开口道:“过来,帮我更衣。”   这都是什么啊!这不是使唤女仆的时候才会用的语气吗?对面可是大主教!!!   “好的,夏尔大人。”   但塔拉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怨言,反倒是直接拿起了一旁的衣服,直接走向了浴缸的方向。   啊?   堂堂一个大主教被这样使唤都没脾气的吗?   甚至她都没有怀疑为什么一个客房的浴室里面会有一浴缸干净的热水?   红发少女已经从浴缸起身,准备从里面跨出,但此时的梅里特已经完全乱了,根本没有设定过“跨浴缸”这个动作的红发少女,她白嫩的小脚不小心勾到了浴缸的边缘,整个人向前倒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夏尔大人!小心!”   塔拉快步向前,抬手挡在了夏尔的身前,但似乎没有注意到地板的湿滑,被这一扑之下,直接摔倒在地。   赤身的红发少女,就这么压在了那个大主教的身上,完全没有了任何上位者的威严可言。   “人物设定”崩坏了。   梅里特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有点崩溃。   她似乎已经预想到了那个大主教察觉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被替换随后意识到梦境的事情了。   可那个叫塔拉的大主教,愣是一动都没动。   由于梅里特已经完全放弃了操控,所以那个红发少女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   只是梅里特看着这一幕看的有些久了,脸上反而有种发烫的感觉。   反正崩都崩掉了,要不……   干脆再崩一点吧,彻底毁掉逻辑性,这样说不定能让对面懵住,拖的更久一些。   梅里特操控着那个红发少女,直接探头,吻在了塔拉嘴上。   感受着嘴唇处传来的柔软,塔拉大脑差点直接爆炸,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紧紧抱住了对方转身,将她压住。   “夏……夏尔大人?”   塔拉的理智仿佛就只存在了一瞬,就被瞬间淹没,她直接俯下身去,同时手上快速褪去了自己的衣物。   梅里特目瞪口呆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深深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两个美丽女孩缠在一起的身影让她心跳加速,脸色通红,她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就这么看着里面的场景,下意识的,将手缓缓往身下探去。   ……   “梅里特?梅里斯?”   “已经结束了,梅里特,你做的很好,已经比我还要优秀了。”   “梅里特?”   “拿一盆水来吧,别让她继续陷进去了。”   哗啦——   躺在地上的梅里特在一盆水过后,瞬间从地上做起,剧烈的喘息着。   她的脸上红晕仍未褪去,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慢慢平复着心跳和呼吸。   好在有这盆水,稍微掩盖了一下她的尴尬。   “你没事吧?”   队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梅里特抬头看向了队长,随后眼神迅速挪开,似乎已经对这个柔和的队长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兴趣,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场景。   原来……这就是组织所说的,每个人都在追求的不同的“欢愉”吗?   原来我要追求的,是这个吗?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玛丽,揉了揉似乎还在幻痛的胸口,开口询问道,“那个邪教徒太夸张了……我只是多说了一句话,就被察觉到了,根本不敢去修改她的认知。”   当然,玛丽不知道的是,如果她真的想去修改认知,那现在的她估计已经成怪物了。   “没……我……”   梅里特磕磕巴巴的说着,但半天都没组合出一句完整地句子。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对红发少女言听计从,只要操控那个少女……让她在原地等着,她就会一直等下去,哪怕饿死都不会走。”   梅里特开口,说了个勉强算是对的话语。   “是的,太夸张了。”   玛丽开口附和道,“这少女到底什么魅力?让一个邪教徒大主教这样子听她的话……”   “没事,这里难下手,就不从这里入手了……起义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该把安苏的高层引来了。”   “还在等待消息,队长。”   画师摇了摇头,说道,“那位阁下似乎还在等事情继续闹大……现在扯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了。”   “他还想完美仪式吗……”   “不,可能单纯他觉得这样更有意思而已……”   “嘻嘻,确实有意思……”   梅里特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场景和声音,忽然,她嘴巴轻轻一抿。   不够……   那个红发少女,还没有到最完美的状态。   她只有脸和手是完美复刻的而已,其他地方和隐私部位,几乎都是套的“通用模板”,根本就不是那个少女本身的身体。   有什么办法,可以弄到更多她的身体数据吗……   梅里特感觉,自己第一次对构筑梦境如此感兴趣。   她想看到那个红发美少女,在她的梦境中与更多的美少女贴合在一起……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终于有点领悟到了组织的真谛,就是可能稍微有点歪了。   ……   “欢愉会?”   “是的,刚才我们讨论的结果,这个组织在背后搅动局势的可能性极大——因为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里面,没有真正的获益方,如果有的话,只能是欢愉会了。”   地下临时会议室内,夏尔聆听着塔拉对欢愉会的介绍,眉头微微紧皱。   这是一个隐秘组织,但与圣临教派有过一次简短的合作,所以大概能明白一些对方的行事风格。   欢愉会内部是一群以欺诈和搅局为乐的精神变态,以“教唆者”为主,还有小部分其他的成员,都是破坏性极大危险性极高的超凡途径。   他们做过最出名的一件事情,就是用梦境几乎修改了一整个中心小镇居民的认知,让他们自己变更了自己的国籍,以邻国的居民身份自居。   就连那个国家派遣的军队都被那个小镇居民挡在了门外,发展到最后,这个小镇居然成为了邻国在那个国家的一小块飞地,原因就是优柔寡断的国王不肯下令去屠杀那些原本是本国公民的镇民。   事后圣临教派的高层猜测,这是一场“窃梦师”晋升“颠覆者”的仪式,只是不知道这种程度,那个“窃梦师”到底晋升成功没有。   “他们这次的行动,是为了晋升仪式吗?”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   “不好说。”   塔拉摇了摇头,开口道,“根据那位主教的猜测,甚至很有可能,他们只是为了‘好玩’。”   只是为了……好玩?   这个理由让夏尔感觉莫名的荒唐,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强烈的愤怒。   只是为了搅乱局势,只是为了好玩,就让这么多人失去了生命,让这么多人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这些都与夏尔无关。   千不该万不该,欢愉会都不该把目光盯到艾维娜的身上……   在夏尔这里,这算是触犯天条了。   夏尔想到了自己的“教唆者”存档,缓缓吐了一口气。   这确实像是“教唆者”做得出来的事情……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用“教唆者”来陪你们玩玩……   一阵敲门声传来,塔拉快步走到了门边开门,与门外的教徒交谈了一会后,回到了房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大人,炸弹的买家也查到了,就是奥兰多共和军。”   “嗯。”   夏尔微微点头。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知道了对方是成群结队的“教唆者”,那这些放出来的线索,没有灭口的人,都只是对面刻意放出来的而已。   如果让夏尔来办事,她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条知道炸弹信息的人命,那些黑水党分散来开的高层,夏尔会一一杀死,不留活口。   既然对方留下了那个黑水党的高层人命,那就说明这只是一个和巴尔福一样的饵——那些人只是在撒饵打窝而已。   那他们最终想要钓上来的鱼,到底是什么呢?   女王?   不太可能。   还是其他的高层?   还是……只是单纯想钓一条大的,无论是什么?   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这个饵,夏尔是不得不咬了。   “我刚才就想问了。”   夏尔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下,看向了塔拉,询问道,“你时不时看我做什么?”   “抱歉,夏尔大人。”   塔拉迅速低头,包含歉意的说道,“我只是害怕,又再次陷入到了梦境之中。”   这算是塔拉对夏尔第一次撒谎。   她并不是担心再次进入梦境之中。   她是想再次进入梦境之中。   就连塔拉自己也没察觉到,她对母神的信仰,已经悄悄变了味。   “圣临教派问责的人,可能会多久到。”   夏尔询问道。   “最快的话,应该是明天。”   塔拉低头回复。   “安苏那边也没可能这么快派人过来,德顿庄园还不知道专员死在这里的信息,救世女神教和罗素家族的人精力都不在这边。”   “你是说,现在城里的所有高端力量,除了欢愉会,就只剩下圣临教派了?”   “是的。”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余了十来个小时……   这些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把‘硬币’和‘恶眼’封印物拿过来。”   夏尔对着塔拉说道。   有露西的硬币封印物和奥波德的眼球封印物在……   将硬币超限,使用硬币,再用眼球探查。   运气好的话,满城搜捕,十小时之内肯定能逮到城内的欢愉会成员。   运气差?   那就只好再普查一次伯伦市的人口了,看看能不能逼出欢愉会背后的高层…… 151   第一百五十一章超限硬币,超强幸运。   我在明,敌在暗。   时间剩下17小时。   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揪出“欢愉会”的人呢?   大献祭?   自己手头确实有资源,手底下圣临教派的3阶2阶十几个,足够献祭出一个相当恐怖的存在,绝不是这个城市任何一个超凡者能够抵抗的。   穿越彼界,在里面直接窥探哪里存在3阶的华光?   这也是一个非常效率的办法,之前自己就是用这个方法直接找到了藏在下水道深处,广场正下方的封印物。   但这两个方案都有一个致命的点。   那就是需要利用到彼界,需要去继续摧残夏尔的精神。   要知道,她现在的精神还没有完全痊愈,能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原因是因为有艾维娜的愈疗和分担而已。   在精神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夏尔不会考虑再次利用彼界的力量。   毕竟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必须要使用极端手段的时候。   欢愉会……   保留“屠夫”存档的事情,并不着急。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屠夫”的复现仪式,想要这个存档,只需要进入模拟再喝一次魔药即可,不一定非得在这个时候保留存档。   现在,最简单也是最极端的方法,就是夏尔刚才所想的。   用“超限齿轮”去超载“变幻残币”和“窥视死兆之眼”,同样有极大概率达成夏尔的目标。   只不过没有了“被污染的变节之触”这个羽毛笔作为命线拨动的点,夏尔可能无法操控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好运或者是怎样的厄运。   超载后的羽毛笔能拨弄命线召来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点的陨石,但没有羽毛笔的影响,夏尔还暂时不清楚事情到底会向什么事态发展。   现在夏尔已经有些后悔,在识破梦境之后如此之快的退出“窃梦师”所制造的梦境了。   如果她刻意配合,让“窃梦师”去扭曲自己的思想,甚至直接侵入到夏尔的意识之中,让对方看到自己脑海内封锁的知识和“唯一性”齿轮,对方估计会直接陷入癫狂。   她错过了一个机会。   不过好在,这只是对未来的一次模拟而已,这给了她很多的试错空间。   好好总结,只要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随着夏尔的应和,木门被打开,塔拉捧着那块之前用来盛放魔药的托盘走进了会议室,将托盘放置在了夏尔的面前。   托盘上面是一枚锈色的硬币和一颗宝蓝色的眼球,都是夏尔熟悉的东西。   夏尔将视线放在了那枚锈色的硬币上。   “强运硬币”,系统名称“变幻残币”,在现实中,这枚硬币仍然在露西的手中。   现在,比起投掷出两面好运,夏尔更倾向于投掷出两面厄运。   两次好运的效果夏尔从来没有试过,但她很清楚两次厄运是怎样的。   之前她投掷出两面厄运,把超载过的羽毛笔强加给自己身上的厄运翻了两番,引来了雷暴,火龙卷和陨石。   现在,直接将硬币超限,如果可以翻出两面厄运的话,效果应该比起陨石大差不差,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具体体现。   夏尔抬手,银白色的光芒闪过,“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打开表盘,直接拨动了中心的银色齿轮,随着“咔哒”的清脆声响,夏尔眼前的硬币出现了异变。   咔嚓——   硬币原本铁锈红的表皮骤然开裂,细密的裂纹几乎布满了整个硬币。   在那些细小的缝隙中绽放出了纯粹的银色光辉,随着特定的节奏闪动着——就像是一枚压缩到极致,即将爆炸的炸弹一般。   随着硬币的碎裂,一股远超硬币本身的气息从中涌出,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着一切的塔拉,就连呼吸都微微停滞了。   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会觉得震撼。   身为圣临教会的高层,她见过的封印物并不在少数,但根本没见过有人可以增强封印物,这样子去使用的。   不愧是母神大人。   想到这里,塔拉的视线慢慢的从硬币封印物的身上挪开,看向了夏尔的脸庞。   此时的夏尔脸色平淡,她直接伸手摸向了那枚硬币。   在她将硬币握在手中的时候,那枚硬币仿佛有生命力一般轻轻在夏尔手中轻轻震动,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她在硬币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亲切感。   这亲切感并不来自于硬币本身,而是来自于那超载硬币的力量。   叮——   夏尔右手握拳扣着硬币,拇指用力,将其轻轻弹起。   锈色硬币带着银色的流光在空中反转回旋着,最后稳稳落在了桌面上。   眼球天使仰望着天穹,银色的裂隙似乎在它的眼球和翅膀上组成了血管和花纹,让这个诡谲的刻像带上了些许神圣的辉光。   正面么……   夏尔的内心没有多少波动,因为还有一次投掷。   如果接下来的那次投掷是反面的话,两者的效果就会相互抵消,相当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从而让夏尔失去了可以17小时之内将对方搜出来的底牌。   叮——   夏尔拾起硬币,再次将它弹到了半空。   这次,硬币在撞击到桌面后直接翻滚着弹落到了地面,发出了几次清脆的敲击声后骤然崩裂,在崩裂前的最后一刻,绽放着银光的眼球天使注视着在它头顶的夏尔。   两次正面……   这已经算是上上签了,夏尔的运气非常好。   但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两次投掷都到正面的程度,这所谓的好运,到底能好到怎样的地步呢?   可能出门就直接碰到欢愉会的人?   不管怎么样,既然硬币的抉择已成定局,那就得快点行动起来了,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对方送上门。   “塔拉,把人都带上,叫他们伪装好,我们走。”   夏尔伸手直接拿起了恶眼封印物塞入口袋后,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等夏尔走出这个隐蔽的农庄仓库的时候,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明亮了起来,清晨的太阳照耀在夏尔的脸上,似乎预示着事情会向好的一面发展。   此时,其他的邪教徒们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乔装完毕,各自登上了不同的马车,从农庄之中驶出。   而夏尔的马车,则是重新换了一辆,外表看着十分朴素,像是经常被用于出租的马车款式。   “夏尔大人,请上车。”   塔拉打开了车门跳下马车,微微侧身,对着夏尔说道。   等到夏尔坐上马车后,塔拉才在门边询问道:“夏尔大人,我们去哪?”   “伯伦市。”   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就在伯伦市逛逛,让其他人远远的跟着就行。”   现在是白天,路上的行人会更多,她们这样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起行进的话,未免有些太过高调了。   虽然现在确实可以高调,而且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她,但夏尔性格如此,并不喜欢站在太多人的视线之中。   塔拉在于伪装成车夫的主教说了几句什么后,便回到了车厢之内,坐到了夏尔的对面,伸手关上了车门。   马车摇晃的驶向了伯伦市,混入了其他货运马车之中。   很快,马车就进入到了伯伦市之中,越过了钟塔巷区与宝石加工厂交界的那块街道后,径直朝着宝石区驶去。   一直观察着窗外的夏尔注意到,原本自己挺喜欢去的那个无人的废弃工厂,在这个月的时间里,不知道被谁买下,已经重新开始开工嘒建设了起来,现在似乎已经封了顶,已经开始朝里面运送设备了。   伯伦市处在一种急速扩张的阶段,流入的外来人口也逐渐增多,以后比这种更加快速的发展,或许会更多。   如果以后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的话,艾维娜光凭借她在这里的地皮和厂房的增值速度,就能获取到一笔不菲的收益……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伯伦市能保持平稳安定。   像现在这种混乱的局势,往后说不定就没什么资本家愿意将钱投入到这里了——他们也害怕自己的工厂被烧,也害怕会被吊到路灯上。   在路过钟塔巷区的时候,夏尔就看到了不少正在巡查的军队,或许是因为此前的暴动,这里的军队开始活跃了起来。   不过幸运的是,夏尔的车辆并没有遭遇到人恶化的盘查或者例常询问,这可能是硬币发挥了作用。   就是路上的警卫在看到车夫和马车的时候,会停下脚步,恭敬的目送着马车离开——他们能感知到里面坐着教会的大人物,这是脑海中的烙印所带来的亲切感。   可就在这时,在前方小步跑的马匹忽然发出了一声嘶鸣,夏尔只感受到了一阵推背感,整个车厢都开始向前加速。   猝不及防的加速之下,坐在夏尔对面,两脚都触碰不到车厢地板的塔拉往前倾倒,直接扑在了夏尔的身上。   下一秒,白影就从塔拉的身后涌出,她抱着夏尔直接撞破了车厢稳稳站在了地面,而她们刚才所乘坐的马车,径直撞向了对面的一辆同样失控的马车。   巨大的撞击声,马匹的嘶鸣声顿时作响,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伪装成车夫的主教在两马相撞的时候也并没有跳车,而是与对方的马车直接撞到了一起,同时,身上的白影涌出覆在了他的身上,帮他挡住了这些普通的伤害。   怎么回事?   夏尔在塔拉的搀扶下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尘土,微微皱眉。   不是两面都是正面吗?怎么还出车祸了?   骨折的瘦马在地上哀嚎着,而对面侧倾的车厢内,也有一个女人狼狈的爬了出来。   “抱歉……好像是我的马受惊了。”   那个看着柔弱的灰头土脸的浅棕色头发少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看向了对方马车,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   “小姐,您没事吧?”   对面的车夫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马,踉跄的走到了少女身边,询问道,“哪里受伤了吗?”   见少女没有回答,车夫转头看向夏尔的方向,怒斥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撞到的是什么人?有你们这样子驾驶马车的吗?”   听着车夫的怒斥,浅棕色头发的少女感觉背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她连忙制止了还在路怒症的车夫,递上了几枚金镑,小声开口道:“给她们吧,这是补偿,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走了。”   “可是……”   “去!”   “是的,小姐……”   少女看着那边的红发少女朝自己投来了视线,只好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心中疯狂催促着车夫快点过去赔偿。   她已经看到周围涌动着的白影和黑影了……天知道周围到底藏着多少的邪教徒!   怎么能这么倒霉!只是任务之前去集合,怎么就一头撞到伯伦市的邪教头子了!   但那邪教头子的下一个动作,让浅棕色长发的少女心脏骤停。   她并没有接过车夫手中的金镑,反而是走到了少女的身边,柔声开口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抱歉,是我手底下的人犯错误了。”   红发少女的语气柔和,举止优雅,但口中的鲨鱼锯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似乎能从她的口中闻到血腥的味道。   “不不不,是我手底下的问题……并不是您的错,小姐。”   浅棕色头发的少女低下头,语气诚恳的说道,“请您收下我的歉意,我还与朋友有约会……”   “时间很赶吗?”   听到邪教头子的话,少女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开口道:“是的,我需要赶着去赴约。”   “那正巧,我还有一辆马车,不如我送小姐过去吧。”   邪教头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   “蕾蒂西亚布鲁姆……”   她下意识的开口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身份,但出口的瞬间,少女马上后悔了。   一滴汗,从少女的后背流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为年幼的声音,少女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从邪教头子的后背响起。   “此乃谎言,夏尔大人。” 152   第一百五十二章试试就逝世。   “此乃谎言,夏尔大人。”   那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后,梅里特眼神微微一黯,缓缓低下了头颅。   等她再次抬头看向面前那位被称之为夏尔的少女后,她眨了眨眼,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钱也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梅里特保持着柔弱的形象往后退了两步,此时周围已经已经不少人在围观,甚至有了警卫的身影。   如果她们再堵在这里不走,后面无法通行的马车将会越来越多。   只要那帮邪教不敢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身份,她们就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毕竟,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就是昨晚的“窃梦师”,也绝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少女柔弱无助的表现,似乎吸引来了不少的同情者,周围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就连刚才一直在夏尔身后的塔拉,此时也感觉到这个地方不该多呆了。   塔拉也是隐藏身份的老手了,现在再继续待下去,看到她们脸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对她们来说非常不利。   即使知道对面的少女隐藏了名字,她们也没办法做什么……毕竟对方只是隐藏了个名字而已。   不过塔拉并没有任何的动作——母神大人都不急,她也没什么好急的。   “出什么事情了?”   此时,几个警探也走到了现场,站在了少女与夏尔之间,看似维护秩序,实则将夏尔挡在了身后。   “没事,警探先生,只是一场小小的事故,塔拉,钱。”   夏尔微笑着回头,看了塔拉一眼。   塔拉心领神会,从斗篷的内兜中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钱包,从里面直接抽出了两张50苏镑面值的纸钞。   夏尔接过了纸钞,刻意在手中晃了晃,她几乎都可以听到那些围观的平民小声的惊呼。   夏尔走到了那位小姐的面前,将手中的纸钞递给了她,开口道:“抱歉,耽误你时间了,请收下我的歉意。”   “散了散了,别堵着,没什么事了。”   那些警探似乎收到了塔拉的暗示,开始驱散起了周围的人群。   那些人看着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在警察的驱赶下散去,就连夏尔和塔拉都已经登上另一辆马车离开。   只剩下那些警探招呼着车夫将散落在地上的车厢部件和车轮拖到一旁,清理出了一条能够让马车通行的通道。   手中拿着两张50苏镑纸钞的梅里特,却有些僵硬的站在了原地,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但她却感觉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暖,而是彻骨的冰寒。   “小姐,需要我再去叫一辆马车吗?”   车夫在检查完马身上的伤势后,小跑着回到了梅里特的身边,询问道。   但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只是看到自家大小姐将手中的纸钞递给了他。   “拿回去……重新买……买一辆马车和两批好马吧,”   梅里特开口道,“我自己走过去。”   “呃……好的。”   车夫有些欣喜的接过了那两张面值巨大的苏镑钞票,迅速塞进了怀里。   这些钱,足够他买完这些东西之后再自己留上一大笔了。   车夫乐呵呵的牵着马离开,而梅里特则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后,才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在别人的眼中,这条街道除了一旁堆放着两辆破损的马车等待收拾以外,一切如旧。   只是梅里特的眼中,在她的周围,已经陆陆续续的站了二十几个黑白残影。   有的靠着墙壁,有的半倚着路灯,有的只是在道路中间站着不动,任凭那些普通人和马车从它身体中间穿过。   这些黑白残影就这么注视着梅里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梅里特知道,她已经完蛋了。   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接触内,她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根本不知道是哪个破绽,让对方彻底将目光锁死了自己。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身形不一的黑白残影本体在哪,将它们背后的操控着全都拖入梦境的想法都显得有些痴人说梦了。   现在,肯定是不能够再继续去集合的地方了……她会把所有人害死的。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那些邪教徒的监控之下,她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可以去。   擒贼先擒王……她对付这些邪教徒绝对没有任何的胜算。   但她知道对方的数据,知道那个红头发的邪教头子只有1阶,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大主教也只是2阶。   只要能与她们单独接触,她就有把握,再次将那两人拖入梦境之中,无论是修改她们的记忆还是直接教唆她们,都是自己脱困的办法。   她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缓缓抬头,视线缓缓聚焦,与马路中心站着的那个高大黑影对上了视线。   梅里特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可以看到对方。   “教唆者”的隐藏能力可以瞒过她们,但是瞒不了太久。   在她与影子视线对上的瞬间,那个黑影缓缓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随后黑影缓步朝着它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梅里特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跟上了刚才的那道黑影,其他虚幻之影也渐渐朝着梅里特的方向靠拢,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直跟随着黑影差不多行走了二十分钟,梅里特才在宝石区的一处房屋外停下,房屋的外面还停靠着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是那个邪教头子走的时候坐的那辆新的。   “咕——”   梅里特咽下了一口唾沫,周围的黑白影子已经停在了门口的两边,似乎在等待着梅里特敲门。   在无声的压迫下,梅里特走到了木门口,缓缓抬手,敲响了房门。   “塔拉,帮忙开一下门。”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木门被打开,梅里特看到了那个面色冷淡的暗绿色头发女孩,同时,闻到了里面的炖肉香味。   “进来吧。”   女孩让了个位置,梅里特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房间的装潢,梅里特就被厨房叮当作响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个红色长发的邪教头子,此时居然穿着围裙,正在手持着汤勺,在肉锅里面搅动着,似乎是在烹饪着什么东西。   一个邪教头子……在做饭?   梅里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她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情才走进来的,但进来之后的反差感,却让她有些晃神。   自己原本要奔赴的刑场,好像瞬间就变成了普通温馨的正常家庭早餐时间了——如果忽略掉门口那些黑白残影的话。   “你来了?”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声音,系着围裙的女邪教头子从厨房走出,微笑着问道,“我记得你是叫……蕾蒂西亚?我可以这么直接称呼你吧?”   那优雅的微笑和不紧不慢的说话方式,让梅里特稍微回过了神,她看着面前那红发少女,微微抿起嘴唇。   她在当邪教徒之前,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   梅里特心里这么想着。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梅里特开口,她眼角的余光迅速记录着周围的一切特征,以便自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构建出来。   虽然她才刚晋升不久,但她的天赋,绝对是顶级的。   “做什么?”   夏尔眨眨眼,摇了摇头,笑道,“只是邀请新朋友一起吃个早餐而已……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梅里特目视着邪教头子转身,用木碗盛了三碗肉汤放在了托盘上,端着托盘直接走了出来。   “坐吧。”   塔拉瞥了一眼梅里特,一边说着,一边越过了她,坐到了餐桌旁的座位上。   看着那两人都已经入座,梅里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漫步向前,坐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看向了面前的肉汤。   一颗盛放在碗中,几乎占据了整个木碗的心脏,映入了她的眼睑,她瞳孔微微一震。   “猪心汤,试试看?”   夏尔手肘撑着桌面,两手十指交叉拖着下巴,微笑着注视着梅里特。   猪……心?   这心脏的大小,与人类的心脏没有任何的差别。   哪怕是全熟的状态下,她仿佛还能看得到油沫下那暗红色的心脏肌肉在微微跳动。   碗中的香味越诱人,梅里特便越是觉得惊恐和反胃。   她是邪教,这绝对不可能是猪的心脏……   “呕……”   终于,梅里特忍不住,转身弓起腰,干呕了起来。   “啧……”   看到梅里特对待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食物的表现,夏尔微微皱眉。   “换成‘教唆者’来,她肯定就喝了……你们欢愉会,真的懂怎么找‘欢愉’吗?”   夏尔缓缓开口,语气中的冷淡终于不再掩盖。   欢愉会?她怎么这么快就?   不……她没有我们的任何信息的,这只是在诈我……   “我只是刚晋升‘窃梦师’的超凡者,如果哪里得罪阁下了,我会赔礼道歉的。”   梅里特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尽量不再去看自己碗中的那颗心脏,继续说道,“请阁下饶我一条性命。”   “她是刚晋升的?”   夏尔看向了塔拉,在得到了塔拉的点头回复后,夏尔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梅里特,“怪不得,话术如此拙劣……魔药的呓语不好受吧?”   夏尔的话语似乎刺痛到了梅里特的胸口,她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便将情绪压了下去,只是这点微末的表情变化,已经被夏尔所捕捉到。   “我不知道该说你善良,还是该说你愚蠢,”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居然都没有将那个只是普通人的车夫给教唆洗脑,让他遇到某些盘问的时候就直接自杀。”   说着,夏尔拿出了怀表,看向了上面的时间,看似无意的开口道:“算算时间,她们也快到那个车夫口中的目的地了吧,可怜的车夫,愿他在圣临教派能过的好点,至少里面聪明人更多。”   听到这个的时候,梅里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她迅速低下头,瞳孔微微震动。   她一直在以“蕾蒂西亚”的身份活动着,有着完美的身世伪装,就连“蕾蒂西亚”的父母也已经完全将她当成了女儿,梅里特就完全没考虑过暴露的事情。   任她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撞车这个这么滑稽,这么可笑的事情,将整个队伍给暴露了出来。   但对方,到底是怎样认定,自己就是欢愉会的人呢?就因为自己对名字说了一个慌?   不管怎样……自己必须得出手了,不能让队伍毁在自己的手中。   一楼的构筑,已经基本成型了……   完整的一楼结构开始在梅里特的脑海迅速揉成了一团光圈,里面白炽的光芒占据了多数,璀璨的光晕在梅里特眼前炸开,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一切都已恢复如初。   她看向了大主教塔拉的方向,那个女孩依旧在喝着肉汤,没有任何的察觉。   等梅里特再次看向夏尔方向的时候厰,发现那个邪教头子,仍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玛丽姐说过,这个邪教头子的洞察能力非常敏锐……自己瞒过她了吗?还是已经被她看穿了?   而此时,夏尔看着面前骤然消失的系统屏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原本还在怀疑这两次超限正面的运气会不会给自己抓错人了,但现在看来……   自己的运气,是真的爆棚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引诱对方去修改自己的记忆,以触发系统所说的自动保护……   默默看着对方表演就行。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唯一性”和一点微不足道的知识而已。   试试吧,没事的。   PS:   这个不算加更,今晚的更新应该会在零点以后,算是调作息了,晚上可以多更点,但是不用等,估计会很久。   我再熬会就睡了,回来吧!我的正常作息!   提前晚安! 153   第一百五十三章超凡失控……与彼界生物?   夏尔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方。   对方的水平,别说是让夏尔以“教唆者”的角度去审视了,哪怕当她单纯以一个普通超凡者的视角去观察,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稚嫩。   这甚至会让夏尔怀疑,她到底是怎样消化“教唆者”魔药,又完成“窃梦师”复现仪式的。   这心机也就比阿黛尔略微强点,但十分有限。   会不会是先消化的1阶“聆听者”魔药,然后跳到相邻的2阶“窃梦师”呢?   看对方的表现……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夏尔其实一直有一个比较疑惑的点,只不过儇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从1阶“教唆者”晋升到2阶“窃梦师”,那个“窃梦师”会保留“教唆者”的能力,并且还会有相应的强化。   之前夏尔的1阶“复仇者”存档晋升到2阶“审判者”,就是这样的情况。   但如果是1阶“聆听者”晋升到2阶“窃梦师”呢?那位“窃梦师”获得的是同一途径上的1阶“教唆者”能力?还是保留另一途径的1阶“聆听者”能力?   如果答案是后者的话,那即使是同样的2阶3阶超凡者,她背后的能力也有很大的不同。   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前面两个阶段到底喝的是什么魔药。   夏尔稍微留了个心眼,等解决完面前的少女后,再向塔拉求证一下。   这时,面前的少女开口,直接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准备去见我的朋友而已。”   梅里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您把我的车夫怎么了……还有,您刚才提到了……圣临教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自己拖入梦境这件事情,让面前少女有了底气,她仍然维持着“胆小”的角色设定,但明显说话更加流畅了,她想把夏尔拖进她的谈话节奏之中。   刚才的“害怕”是真的,但是现在的“害怕”,已经完全是扮演的状态了。   早已经看穿她意图的夏尔,佯装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而后直接开口道:   “不用挣扎了,最多还有1分钟,你的朋友就会被带过来,到时候见到他们,你就不会再狡辩了。”   夏尔特地透露出了一个时间点给对方,事实上现在圣临教派的人,估计还没到地方。   她需要一点点压迫对方,逼着对方篡改自己的记忆。   正好,她也能通过这次模拟,看看自己被篡改记忆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以免以后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后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们家全都是没有教会信仰的人士,我们不会对圣临教派有任何歧义的……这点请您相信。”   面前的少女似乎装作一副才知道夏尔是圣临教派的样子,语气上已经带上了一丝乞求。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口缓缓响起了敲门的声响。   夏尔看了一眼塔拉,此时的塔拉放下了手中的木碗,在得到夏尔的点头示意后,走到了门边,打开了大门。   看着塔拉前去开门的背影,夏尔若有所思。   如果是自己和塔拉同时被拖入梦境之中,她们会出现在同一个梦境里面吗?还是各自进入到一个不同的梦境里面?   面前的塔拉是真是假,只是看着背影的话,夏尔还真有点不太好辨别。   塔拉打开门,门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祂之下的身影,他低头对塔拉说了些什么,随后塔拉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夏尔大人,人抓到了。”   夏尔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   现在的夏尔,只要说出一句“那我们去吧”,就可以测出塔拉的真假,可能面前少女所构筑的梦境都会因此坍塌——因为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人要被带到哪里去。   “带进来吧。”   夏尔开口道。   “是。”   塔拉点头,随后对着面前的黑祂人招了招手。   塔拉是假的,她在另一个梦境之中。   哪怕是抓到了欢愉会的人,夏尔也不可能直接在宝石大道的房子里审,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干扰因素,反而会影响夏尔的进度。   她最开始跟塔拉嘱咐的就是,将车夫所说目的地的所有人,都带到之前的地下临时据点中。   确认了梦境有自主意识的就只有自己和面前的少女后,夏尔反倒来了些许兴趣。   几个穿着华贵衣服的青年男女被反绑着双手带了进来,夏尔只是在他们脸上扫了一眼,便下了结论。   这些不是欢愉会的人,只是那个“窃梦师”记忆中的人罢了。   但这些人的样貌,夏尔还是记了下来,毕竟他们都穿着贵族的服饰。   如果这些都是与“窃梦师”所熟知的“普通朋友”的话,夏尔说不定能在现实通过画像,直接将这名“窃梦师”的身份和此时所在的位置,名字都给“盒”出来。   现在,就请释放你的恐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夏尔起身,转身走到了厨房,仔细挑选了一柄趁手的厨具后,缓步走到了那个跪倒在地上的男青年面前。   “你是欢愉会的吗?”   夏尔微微歪头,柔顺的红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轻轻晃动了一下。   “欢……欢愉会是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欢愉会。”   男青年面露恐惧,连连开口道。   嗤——   厨刀精准的划过了男青年的喉管与颈动脉,大量的鲜血瞬间喷洒而出,男青年一脸难以置信的倒在了地上,如同虾米一般抽搐着,渐渐没了声息。   这一幕让在餐桌上坐着的梅里特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就是……邪教徒吗?   她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看着夏尔手持着厨刀,走到了另一个女青年的面前,微微弯腰,用刀尖缓缓挑起了女青年的下巴。   “你知道欢愉会吗?”   “我……我不知……”   嗤——   夏尔缓缓向上用力,刀尖刺破了女人的喉咙,深深的朝着头颅的方向没入,她轻轻转动着手腕,搅动了一下,随后拔出厨刀。   鲜血溅射而出,喷到了夏尔的脸颊上——她当然知道怎么杀人才能让自己身上不粘上血,但那样就没有效果了。   夏尔缓缓直起腰板,抬头稍微活动了一下颈椎,转头看向了餐桌旁的少女,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办法,她说她不知道。”   此时的梅里特已经吓得僵在了原地,她看着那半张脸都已经染上鲜血,朝自己露出了恐怖微笑的邪教头子,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疯子……这绝对是疯子!   她明明只需要洗个脑,就会让对方吐露出心声,根本不需要杀人!她……她只是想杀人而已!   看她那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在微笑的表情……她到底杀过多少人?   此时的夏尔看着梅里特的表情,知道不用再继续试探下去了。   她一步一步踩着血脚印,走到了梅里特的面前,眼睛微微撇向桌面,轻轻摇了摇头。   夏尔伸手,用染血的厨刀捅入了木碗中的心脏,缓缓将那块猪心挑起,递到了梅里特的嘴边,开口道:“挑食可不好,‘蕾蒂西亚’小姐。”   散发着肉香的心脏越来越近,厨刀的血液混杂着汤汁顺着心脏滑落而下,哪怕这里是在梦境之中,梅里特都感觉到了阵阵的反胃。   那颗心脏距离梅里特的嘴唇越来越近,她的心跳速度急剧增快,仿佛一颗血淋淋的,正在跳动的人类心脏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就在心脏即将触碰到梅里特嘴唇的时候,她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夏尔小姐。”   梅里特身体后仰,同时,她抬头,直接对上了夏尔的眼睛说,“您先等等……”   梅里特浅棕色的瞳孔中,淡淡的蓝紫两色光芒闪烁着,她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是您在问我问题……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这是……   瞬间,夏尔感觉眼睛的周围已经陷入了一片的黑暗,面前的浅棕色头发少女成了黑暗之中唯一的身影。   她的身影不断扭曲虚幻,在夏尔的面前分散成了一道道的重影。   这是之前模拟之中,艾维娜对自己使用过的能力。   是“聆听者”的能力!   只是比起艾维娜所使用的,面前少女所使用的“聆听者”能力更为恐怖一些,甚至让夏尔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就陷入到了这样的幻觉之中。   这是因为在梦境中的缘故吗?   在梦境中,会强化“教唆者”或者“聆听者”的扰乱心智的能力?   但是,此时的夏尔没有任何慌张……她仍然保留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是难以再保持专注的思考罢了。   如果这是在现实,她甚至可以直接花费5命定点数切换存档,让控制瞬间失效……这么看来,系统的存在和能力,几乎完美克制这些靠精神攻击为手段的超凡者。   但夏尔现在的表现,在梅里特看来,就是已经完全陷入自己掌控的状态。   毕竟只是个1阶……实在是太轻松了。   梅里特靠在背后的椅背上,剧烈的喘着气,此时的客厅里面,塔拉,黑衣人,被绑着的青年们,这些人仿佛都像是没了操偶师的木偶,停在了原地,诡异至极。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的美丽红发少女,呼吸逐渐平复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来……先让我看看,你这个疯子的过去……”   梅里特缓缓抬手,触向了夏尔的眉间。   虽然她知道,现在是获取对方身体数据的最佳时机……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个并不着急……   就在梅里特的手触碰到夏尔眉心的瞬间,她周围的梦境造物瞬间崩塌,化作三色流光瞬间消散。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   身下椅子消失不见,梅里特跌坐在了地上,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将整个世界搅动了起来。   恐怖的灵性警报,在梅里特脑海中炸响。   她抬头惊恐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却发现此时的夏尔仍然保持着站立不动的模样,只是她的右手皮肤开始寸寸撕裂,从中钻出了触须。   这是……   银白色的流光开始撕裂周围三色的流光,直接冲向了梅里特的眉心,还没等她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庞大的,难以描述的巨量知识,直接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的身体神经质地抽搐了起来,抵抗意志几乎瞬间崩塌,巨量的知识已经完全将她埋没,她再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在意识弥散的最后一刻,她才意识到,为什么一个圣临教派的这么多中高层,都会对面前这位只是1阶的少女言听计从……   与此同时,在夏尔的客厅中。   背靠着椅背睡去的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面前餐桌旁的两人。   塔拉双手垫着脑袋,趴在桌面上,脸朝着夏尔的方向,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嘴角还有一滴晶莹的口水挂在上面,似乎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而坐在塔拉对面的少女,口中呕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粘稠血液,随后,她全身的皮肤开始干瘪了起来。   原本的头发开始一缕缕脱落,她的皮肤与肌肉几乎溶解在了一起,像是非牛顿流体一般从身上耷拉了下去,全身骨骼发出爆响,佝偻了起来。   她的双腿几乎已经黏连在了一起,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像是蜗牛或者蛞蝓那样粘稠蠕动的躯干,而且仍然不断的在融化,扭曲融合着。   短短五六秒的时间里面,一个原本长相标致的少女,转化成了一个可怖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可夏尔看着这个怪物,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是……   怎么这么像是自己献祭“替死圣骸”后出现的那个浑身泥浆和粘液的怪物?只是她的融化程度还没有这么彻底。   怪物可是不受控制的,夏尔迅速抬手,直接起身抓住了塔拉的后衣领,将她直接提了起来。   “塔拉,醒醒!”   原本还沉迷在梦境之中的塔拉幽幽转型,她嗦了嗦嘴角的口水后看到了面前的怪物,脑海中的灵性警报瞬间炸响,让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154   第一百五十四章“教唆者”的奇思妙想。   塔拉脚底下的影子中,四个白影从中涌出,两个白影直接扑向了对面那恐怖的怪物。   而另外两具白影,一个挡在了夏尔的面前,另一个则是直接冲向了门口的方向——这是为了请求援助。   刚做完这一切,塔拉的视线瞬间恍惚了起来,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扭曲,甚至有淡淡的迷雾笼罩。   客厅开始出现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了几具惨死的尸体,塔拉正想转头去提醒夏尔,却发现了夏尔那沾满了鲜血的脸……   对面的怪物并没有在主动的构筑梦境,但她在梦里所制造的一切都如同幻像一般,影响着塔拉的精神。   “咕……”   那恐怖的正在融化的怪物抬头,那颗融合在一起,有着双瞳的独眼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妖异的蓝紫色焰火在连接着的双瞳之中燃烧着,塔拉直接怔在了原地,神情开始变得逐渐呆滞了起来,似乎被拖入到了什么环境之中。   好在这时,派去门口求援的白影起了作用。   大量的黑白残影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之中涌入房间,用着它们手中燃烧着黑白影焰的镰刃锁链捆住了那只怪物。   它的影子被迅速撕裂,连带着它的本体身体上也出现了难以愈合的恐怖伤口,大量暗紫色粘稠的鲜血如同泥浆一般从它的伤口中喷出。   而就坐在对面的夏尔,看着面前怪物的死亡若有所思。   她只是想窥探自己的记忆,精神就直接崩溃被魔药反噬了?   自己甚至什么都没有做……这应该算是被动的防御手段?   她看到了什么呢?   无论如何,自己算是有了精神上面的防护手段,基本上不用担心像是之前那种在模拟中被羽毛笔侵占身体的状况再次出现。   不过这并不算是完美的防御。   因为对面只是2阶而已,就算是被魔药反噬,也只是成了暴走的2阶怪物。   万一想要入侵自己精神的,是3阶乃至以上的超凡者呢?   一个4阶在自己面前被魔药吞噬……别说自己了,整个伯伦市的人捆一起,都不可能顶得住那个疯掉的超凡者。   在夏尔的指挥下,赶过来帮忙的邪教徒们,开始搜查起了那个怪物留下来的衣服等遗物,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而夏尔的注意力,终于也从那个怪物,转移到了塔拉的身上。   从刚才开始,塔拉几乎一直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动弹分毫,像是被刚才的怪物所影响到了。   “塔拉?塔拉?”   直到夏尔开口呼唤了两声,塔拉才悠悠回过神,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停下了呼吸,抬头看向了夏尔,微微喘息了起来。   “被拖入梦境中了吗?你看到了什么?”   夏尔询问道。   刚才那个怪物的能力并没有直接影响到夏尔,所以她并不清楚塔拉到底遭遇到了什么。   在塔拉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在她的描述下,夏尔逐渐明白她看到了什么东西。   是自己刚才在梦境之中的场景,不过非常的混乱,里面甚至夹杂了一些塔拉从未见过的身影和物品。   那些从未见过的人和物,可能是那个“窃梦师”曾经构造过的东西,夏尔让塔拉稍微休息一下,随后以文字的形式,将刚才她所看到的东西都描写出来。   同时夏尔自己,也开始拿出了一张白纸,给刚才的“窃梦师”画了一副简单的素描肖像图,加强印象,以确保自己在现实的时候看到她能一眼认出来。   毕竟,刚才的怪物出现,让夏尔都有些模糊了那个“窃梦师”样貌的印象,只要回想,脑海中的人影就会逐渐扭曲成怪物的模样。   差不多半小时过去,塔拉终于完全从幻象之中脱离,她的视线里面再也不会出现那些不存在的事务,这时候,她才开始用绘画的形式,开始画起了她在梦境之中所看到的东西。   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间点,另一队邪教徒也来到了夏尔的家中,她们带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麻袋——夏尔曾经拖着走过,那是用来裹尸的袋子。   而她们带来的消息,让夏尔稍微有些意外。   在那个车夫所透露出来的地址里面,并没有欢愉会的人,而是一个普通人。   那个普通人,在二楼看到敲门的并不是认识的人之后,便直接吞下了毒药,直接死在了二楼的房间中。   这一点让夏尔感到分外的不解。   因为,从刚才那个名叫“蕾蒂西亚”的少女表现来看,她要去的目的地绝对存在着欢愉会的人,可为什么圣临教派的主教们过去会扑了个空?   而且,自己还有强运加持在身,按理来说……   不对。   是强运认为,自己如果真的摸到了那边的老巢,就会有危险,所以在强运的干涉下,让对方有了察觉,才扑了个空?   为了实验这个可能性,夏尔与塔拉一起进行了几次简单的扑克赌局,结果就是三胜二负,普普通通。   有一次甚至是塔拉必赢的状态下,她故意多叫了一张牌然后输掉的,在夏尔提醒之后,她才不刻意放水。   强运的效果已经消失了……   这说明,它至少抵抗了一次堪比陨石坠落的恐怖灾难。   这让夏尔不仅怀疑起了一个可能。   撞车遇到“蕾蒂西亚”可能只是一个确定的事件,但有没有找到她背后的欢愉会,就是一个强运所干涉的选项。   如果自己连续翻到两次背面,说不定就是直接找到了,然后引发灾难。   但这只是夏尔的推断而已。   “蕾蒂西亚”这条线索中断,让调查难以继续维持下去,可以预见到的是,未来欢愉会仍然会在伯伦市活跃,并且把圣临教派也算进他们搅局计划的一环之中。   只可惜,夏尔没有更多的时间再进行跟进了。   不过至少,这次模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一个以欢愉会为执棋者,伯伦市为棋盘,粮食进出口协会,伯伦市工人,奥兰多共和军,救世女神教和安苏高层为棋子的棋盘,展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而且,执棋的欢愉会,根本没有与之对弈的棋手,他们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他们并不是为了任何利益作为驱动进行行动的。   棋盘上每一个都是牺牲品,其中受害最深的就是救世女神教,她们在安苏的根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如果后续再没有大的反转,救世女神教被安苏高层踢出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救世女神教会怎么做,她们会放弃这个耕耘了几百年的教区和信徒吗?直接离开,还是干脆真正的反抗?   恐怕后者,才是欢愉会真正想看到的,颠覆性的局面。   剩下的十几个小时,夏尔也并没有闲着。   反正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她便直接加大了圣临教派的行动力度。   就连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也在帮助夏尔,策动还在伯伦市的信徒和修女牧师,开始搜查起了奥兰多共和军和欢愉会的人,甚至包括有可能牵扯进去的贵族。   整个伯伦市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猎巫场地,就连军队也暂时沦陷进了圣临教派的掌控之中,清算着整个整个城市的角落,将共和军名单汇总,层层上报,递交到了夏尔的手中。   这样恐怖的行动,直接惊动了首都安苏,女王之剑已经开始集结部队准备扫荡伯伦市邪教徒,就连圣临教派内部也开始派人,准备来清算塔拉。   但至少在今天之内,夏尔是伯伦市绝对的,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和主导者。   大量的信息汇总成了纸质的书册,不断地被递交到夏尔的面前,剩下的十多个小时,她几乎都是在阅览各种信息所渡过的。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信息收集方式,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能揪出欢愉会的人来,对于这个结果,夏尔并不算意外。   伯伦市常驻人口之前是23w出头,但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却迎来了不小的扩张,新增了许多移民人口和难民。   夏尔的邪教力量仅仅只有十多人而已,只能让他们每人负责一个区域进行搜索,但落实到下面去搜查的被洗脑的邪教徒,就基本都不是超凡者了。   这些人,哪怕是找到了欢愉会的人,大概率也只可能在梦境之中搜查了一番,得到一个“没有异常”的结果。   反而奥兰多共和军的人,倒是搜出来了不少。   就这样,一直到了模拟时间结束,夏尔的眼前闪过银光,她出现在了一片纯银的空间之中。   长着鲨鱼锯齿的自己站在对面,微笑着看着自己,在这种第二人称的视角看起来,夏尔才发觉喝了“屠夫”魔药后的自己笑起来稍微有些瘆人。   而在这个空间里面,魔药对夏尔的影响也消失,她也察觉到了“屠夫”魔药影响下的自己,到底会又怎样的性格变化。   在所有的魔药里面,“屠夫”魔药算是目前为止除了“杀手”以外情绪最为稳定的一份魔药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化融合太好的原因。   除了会有将人做成饭菜让人品尝的奇怪癖好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缺点……虽然这点已经足够反人类,但在模拟里面,其实还好。   将“屠夫”存档保存至No.6后,夏尔便离开了这片银色的空间。   她眼前的银色,逐渐褪去。   ……   【现实】   【圣741年7月2日00:11】   【评价:为什么是正面?为什么是正面?为什么是正面?为什么是正面?】   【我称号都准备好了,你给我骰个正面避险了?】   【对了……想想看,没有直接解决欢愉会的原因,是不是你的想象力太过匮乏了?或许,你该试试某个脑回路清奇的存档^^】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46,【克星Lv.2】,【全知者Lv.1】】   【命定点数:199】   系统那带有些许不甘和嘲讽的评论出现在夏尔的眼前,但她并没有过多的理会,而是直接关掉了屏幕。   比起刚进入模拟中所处的冰冷压抑的地下牢房,意识刚回归到现实的夏尔,感受到的是温暖的被卧,还有怀中搂抱着的柔软身躯。   夏尔微微用力,稍微将怀里的那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除了脱离模拟后带来的头脑眩晕感以外,夏尔的右臂也有一阵微微的酥麻感,像是被压太久了。   微微睁开眼睛,夏尔看到了面朝着自己,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的艾维娜。   夏尔记得,自己进入模拟之前,艾维娜是背对着自己的……她以为自己睡着了,所以悄悄换了一个更加亲近的体位?   不知道这个别扭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夏尔看着艾维娜安静的睡颜,脑海中浮现而出的却是那被爆炸所烧伤,甚至缺少了不少肌肉皮肤的惨状。   夏尔微微低头,两人的鼻尖轻轻靠在了一起,感受着艾维娜的呼吸,她微微侧脸,吻了上去。   黑暗中,嘴唇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夏尔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还好,一切都还没发生。   就算是下次的模拟,事先知晓了一切的夏尔,也不会让这一切再次发生了。   夏尔的动作似乎弄醒了刚刚入睡没多久的艾维娜,但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夏尔……”   艾维娜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什么。   但处理了一天事情又喝了不少酒应酬的艾维娜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将右腿搭在了夏尔的腰上,身子稍微往前凑,又靠的稍微近了一些,才安稳的继续熟睡了过去。   原本夏尔还打算起来仔细复盘一下模拟时候发生的事情和脑海用“过目不忘”记录下来的信息的,但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自己再起身,肯定会吵醒艾维娜的。   在月色的照耀下,夏尔看到艾维娜哭过的眼睛稍微有些红肿,艾维娜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抬起左手,轻轻的揉了揉艾维娜的头发,等到艾维娜的眉头慢慢舒缓后,夏尔才闭上了双眼。   “系统。”   夏尔在心中默念。   刚才的系统结算里面,除了夏尔之前就有的技能【克星】提升到了Lv.2以外,似乎获得了一个新的能力【全知者】   夏尔需要看看升级之后的【克星】以及新技能【全知者】的具体描述。   【克星Lv.2:被动能力,在模拟中对你产生恐惧和被你杀死的人,在现实会对你产生轻微恐惧,被杀死的次数越多,感受到的恐惧层次越深】   【全知者Lv.1:被动能力,如果有人在构造指向你的造物,你将知晓它的存在,消耗精神力,可短暂操控造物】   克星升级后,不用杀人也能触发了……这算是一个小提升?   至于后面的全知者,则让夏尔产生了一种既视感。   升级到后面,会不会演变成只要呼唤自己的名字,就会被自己知道存在和方位?   这不就像是传说中的古神吗?   如果刚才模拟中有这个能力的话,那“窃梦师”在梦境中构筑自己的样子,只要指向的是自己,就会被自己所察觉?   而且,自己居然还可以消耗精神力,直接远程接管造物……   夏尔意识到,这绝对是个不得了的技能,至少从位格上面来说,远超自己所获得的绝大多数技能,堪比降神——除了没有任何战斗力以外。   自己是做了些什么才获得了这个技能?   杀了两个3阶?   不,自己之前也杀过。   将伯伦市搅的天翻地覆?   也不是,夏尔做过更狠的,也没获得过这个奖励。   唯一可能的,就是自己检测“唯一性”反精神攻击能力的这个行为了。   这像极了神明低配版的能力,肯定与“唯一性”有关……   不过,实用性的话……   除了用来钓鱼以外,夏尔暂时没想到这个能力有什么能发挥出实用性的地方。   至于之前系统提过的,用另一个存档进入模拟……   夏尔当然知道是哪个存档,那就是“教唆者”。   恐怕就只有“教唆者”存档的夏尔,才更能理解到欢愉会成员的所有想法,并给出反制手段。   哪怕是系统不说,夏尔也早就想好了要使用“教唆者”存档去完成下一轮的模拟。   或许新获得能力,也可以让“教唆者”给自己打个样,看看能不能开发出什么不同的作用。   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下次可以进入的时间。   【来日:24Day (圣741年7月26日18: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0Day (圣741年6月22日11:0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 (???)(消耗10000命定点)   24天后?   这个日期,让夏尔心中微微一沉。   这是模拟中艾维娜遭受袭击的日子。   夏尔恨不得马上继续模拟,解决掉这个事件,让艾维娜浑身绷带躺在床上的那副画面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可现在她精神力本就处于半残的状态,加上进行了满满24小时的模拟,消耗了不少的精神。   再次强行进入模拟的话,绝对会对她的精神再次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夏尔必须逼自己休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和鼻间淡淡的香味后,夏尔冷静了下来,并尝试着让精神困顿的自己进入睡眠的状态。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或许是因为有怀中的艾维娜的缘故,今晚的睡眠非常顺利,艾维娜的愈疗也有一定的功劳。   一觉睡到了天亮,感受到了一个温热的气息后,夏尔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眼,夏尔就看到了面前紧闭着双眼,脸颊微红的艾维娜。   她背对着窗户,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的后背,让她的轮廓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此时的她似乎像是想要偷偷做些什么,闭着双眼,脸颊一点一点偷偷的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或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的关系,艾维娜眼睑的红肿稍微消散了不少,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点淡淡的红晕,这在艾维娜脸上不但不会不美观,还让她带上了一点点可爱的味道。   不过夏尔可不会就这样慢慢等着她凑过来。   在艾维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夏尔缓缓扬起下巴,手肘撑着床垫,将身体稍微撑起了一些,迎了上去,在她嘴唇轻轻一点。   夏尔的这个举动似乎把偷偷摸摸的艾维娜吓了一跳,她几乎是弓着身子弹了出去,滚到了床下,有点像是在转角处被吓到的小猫。   “你在做什么?夏尔!”   艾维娜撑着床垫站起身,双手交叉搭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尔,即使防御姿态拉满,脸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绪。   还不等夏尔回答,艾维娜就已经别过脸,开口道:“下次记得要先问,不要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不给你……”   呃……   不能偷偷摸摸?   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此时的艾维娜心脏砰砰直跳,刚才的话语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我刚才……会太大声了吗?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了……   夏尔会生气吗?   就在艾维娜准备服软道个歉的时候,她刚转头看向床上,却发现夏尔已经跪在了床边,缓缓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早安吻。”   夏尔微笑着问道,“可以吗?”   “可……可以……”   这么明明是我在排练的动作……   艾维娜闭上双眼之前,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想着。   ……   洗漱完毕后,艾维娜简单检查了一下夏尔的精神状况,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带上眼镜离开了卧室。   今天的艾维娜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想要攒够足够她们俩花的钱,虽然夏尔让她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但显然艾维娜还是不太相信。   不是不相信夏尔不能赚到钱,而是不相信夏尔能合法的赚到钱。   至少在怎么合法赚钱这方面,艾维娜只相信自己,如果交给夏尔去赚钱,指不定要捅什么大篓子出来。   在艾维娜离开后,夏尔坐在了沙发上,手中银光闪烁,一本手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精神状况稳定,而且恢复了不少,该考虑继续模拟的事情了。   她拿起了一支笔,将无尽手册垫在双腿上,开始书写了起来。   【时间有24天,非常充裕,留下的信息也足够多,你有非常大的发挥空间】   【直接喝下“教唆者”魔药,寻找进阶2阶“窃梦师”的魔药和复现仪式,这有可能用得上】   夏尔继续书写着。   这次,她给模拟中的自己——也就是晋升成“教唆者”的自己——留下的相当大的操作空间,只是留下了两个硬性的指标,避免事情会偏离到完全超出预料的模样。   第一,就是确保艾维娜遇袭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这是底线。   而且最好让欢愉会选择动乱的目标不要在伯伦市,无论如何,只要伯伦市动乱,夏尔现有的生活就会受到影响。   她不希望一直过得心惊胆战。   第二,就是想办法规劝阿黛尔不要前往北安苏。   从各方面的消息包括阿黛尔的信件都可以看得出来,北安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阿黛尔与救世女神教的救援队一起随行,说不定会受到影响。   而且阿黛尔过去之后,十几天才传回来一封信,北安苏与安苏的通信说不定已经完全断裂了,可以想象那边的危险程度。   提前预知到有危险的情况下,夏尔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仍去涉险。   即使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人,但救人的前提是得保护好自己,这样才能发挥阿黛尔本身的天赋,救助更多的人。   说白了,夏尔并不认为阿黛尔适合出现在灾难前线,最适合阿黛尔的,其实是后方解药或者疫苗的研发工作。   一线复杂,水太深,单纯的阿黛尔更容易陷入到危险之中,可能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而且考虑到饥荒的原因可能是超凡者在加速推动,这种情况下,阿黛尔过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写完了所有需要调查的东西和注意事项后,夏尔重新审查了一遍自己写过的东西,随后手中银光闪烁,手册回到了仓库之中。   原本记录的东西此时也已经忘却,看来自己的天赋“过目不忘”还是干不过封印物的副作用“过目即忘”。   或许继续提升语言学,可能会出现概念上的“过目不忘”从而抵消手册的副作用,不过现在这些事情对夏尔的提升并不大,并不是现在的她该考虑的。   夏尔背靠着身后的沙发,缓缓闭上了双眼。   银白色的系统屏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顺着她的心意,迅速跳转到了模拟界面。   “来日。”   “No.1。”   银白色的光芒绽放,驱散掉了夏尔眼前的黑暗。   ……   【来日】   【圣741年7月26日18:00】   【倒计时-23:59:59】   优美的沙龙音乐在远处响起,伴随着悠扬音乐的,还有嘈杂的人声。   微凉的晚风吹拂在夏尔的脸上,伴随着晚风的还有烤肉的香味。   夏尔迅速睁开双眼,入目200米开外,是鼎沸的人群,那些穿着上流服饰的贵族富商们,正围在一起,中间则是一个醉酒的富商,正在演示着某段滑稽的舞蹈,引的人群不时传来哄笑。   欢闹的气氛,洋溢在了空气之中。   这是……宴会?   宴会如期举办了吗?为什么没有叫停?   她抬头看向了庄园的方向,这里确实是艾维娜家外面的草坪没错……   没意思。   夏尔的嘴角往下压去,基本上把不开心直接写在了脸上。   真就把事情都解决了?不是,你玩爽了,我怎么办?我是过来看你的胜利结算画面然后包饺子的吗?   她不耐烦的打量起了周围,顺便寻找着艾维娜的位置。   她甚至没有寻找自己身上哪里有记事本,因为她知道,如果换成是自己,自己也不会留下记事本——在事情完全不可能出错的情况下。   人群之中并没有艾维娜的身影,就在夏尔准备要朝着庄园内走去的时候,一个手,轻轻的拍了拍夏尔的后背。   夏尔回头。   一个预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是一身盛装的“蕾蒂西亚”,她有些紧张的揪住了夏尔的后衣摆,轻声开口道:“队长,已经开始……您怎么换衣服和发型了?”   队长?   什么队长?   谁?我吗?   看着面前束着单马尾的少女,夏尔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原来你已经晋升“窃梦师”了,模拟中的我。   可为什么,已经晋升到2阶“窃梦师”的你,还没能让这帮欢愉会的人滚出伯伦市呢?   难道说,有什么不得不让他们留在伯伦市的理由?   已经开始的意思是……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穹,火光夹杂着残肢断骸四处飞散,扬起的热浪和气流将夏尔的长发吹的狂乱飞舞。   夏尔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爆炸和火光,内心闪过了一个疑惑。   爆炸怎么……   不,之前模拟中的爆炸肯定没有这么强烈,因为上次模拟里面庄园都是完好的,而这次巨大的爆炸,让整个庄园几乎炸塌了一半。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这是把全部攻城炸药桶都堆一起了吗?   在热浪和火光之中,一个被炸飞,几乎烧焦的方形铁盒翻滚着飞了过来,“哐”一声砸到了夏尔的脚趾。   钻心的,像是骨折一般的疼痛从脚趾传来,疼的夏尔几乎瞬间就蹲了下去。   就在她蹲下去的瞬间,方形铁盒的盖子弹开,一个底部装有弹簧的小丑头颅弹出,直接砸到了夏尔的鼻子,让她踉跄的跌坐在了地上。   滑稽的小丑背对着火光晃动着,而铁盒的内部,摆放着一本被铁盒保护地好好的精美记事本。   “我们该走了,队长。”   少女的催促声传来。   夏尔咬了咬牙,抬手拿起了记事本,低声咒骂了一句。   “算你狠……” 155   第一百五十五章“教唆者”的二连跳计划。   (修改了上章的一个BUG,第一次爆炸并不是发生在艾维娜的庄园)   爵士桥区,一辆马车在道路上缓慢行驶,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诧异的人群。   他们都在赶向爆炸所发生的地方,没人注意到有一辆马车正在低调的驶离现场。   就在不远处的5号庄园门口,马车停下,车上下来了两名少女。   其中一名红色头发的少女,正手持着一本记事本,沉着脸翻阅着,她走起来还稍微有些一瘸一拐,似乎右脚受了点伤。   【补充前言】   【疼吗?疼就对了,因为我没玩够,呵呵】   【圣741年7月4日】   【“教唆者”魔药倒是很快到手了,就是阿黛尔有点倔,非得喝了魔药才劝了回来,不听劝的小孩真的是欠调//教了】   【奥兰多共和军的名单倒是已经在手上了……但真的有必要提前把人都抓了么?一个棋子没了,还会有另一个棋子补上,不从根源解决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问题】   【现在我的任务还是追根溯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欢愉会的人,明天就开始找】   【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我会跟你分享的】   【不过,喝下“教唆者”魔药这个行为,似乎让艾维娜心里有些芥蒂,不过问题不大,我当她的面切了个存档,事情就解决了,轻松简单】   【圣741年7月5日早上10点】   【还记得阿黛尔曾经推荐过的,给牙齿安装毒药的中年女医师吗?那位因为没有成为“医师”天赋而退出了救赎会的可怜人,还好她遇到了我】   【在我的完美口才下,她成功喝下了“验尸官”魔药完成消化,她不是不适合成为医生,她只是比较适合当法医而已】   【你问她拿谁当素材完成仪式的?】   【除了我这个伯乐还能有谁?要不是现实的我在艾维娜的宴会上露了脸,暴露成了不可更改的事实,我至于这么做么……你猜猜我把脸改成了谁?】   【哈哈,不告诉你】   【圣741年7月5日下午4点】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这么顺利,那个医生居然就是5号庄园主人的私人医生,她还是不少贵族的私人医生,难怪诊所之前闭门不招收病人。我只是冒充了助手,就跟她一起去了5号庄园】   【你猜猜我在里面看到了谁?】   【您猜怎么着?是奥波德】   【之前在模拟里的拷问,他是宴会的发起人,地点是他在爵士桥区租住的庄园,现在5号庄园里又有他……审问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说谎,但他的记忆,一定是被动了手脚】   【跟踪他,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欢愉会的人】   【圣741年7月5日下午4点01分】   【OK,此帖终结,我看到“蕾蒂西亚”了】   夏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记事本,哪怕是模拟中的自己如此整蛊,她都笑不出一点来,她迅速向下看去,只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越是往下看去,夏尔的眉头倒是越发舒展了起来,到最后,直接露出了个微笑。   模拟中的自己……原来一直都在铺垫。   刚进入到模拟,看到爆炸和“蕾蒂西亚”的时候,夏尔一直以为,是模拟里面的自己晋升了“窃梦师”,然后找到了欢愉会的成员,将他们反向洗脑了。   一个二阶“窃梦师”反向洗脑了整个欢愉会的小队?虽然很离谱,但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现实比夏尔想的还要还要离谱。   模拟中的自己,从始至终只是“教唆者”,没有晋升窃梦师。   她混入欢愉会的小队,甚至成为了所谓的“队长”,靠的不是洗脑。   她是正儿八经靠着实力升上去的,在短短20天内成了伯伦市欢愉会小队的话事人。   在5号遇到“蕾蒂西亚”……不,应该说是梅里特后,模拟中的自己便与其开始了接触,成功教唆她带模拟中的自己直接去见了欢愉会的成员。   这个大胆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欢愉会的警惕,模拟中的自己甚至一度被关押了起来,但模拟中的自己并不慌张,反而是靠着脑海中的信息,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所有颠覆计划,并预言了他们的失败。   刺杀是不会成功的,而且会被另一个组织所阻止——模拟中的自己所说的组织,自然是编撰出来的,之前用于忽悠艾维娜的“神秘组织”。   在模拟中的自己绘声绘色的描述,以及根据之前事情的佐证下,这个不存在的组织的真实性,已经被欢愉会的成员所相信。   很快,模拟中的自己,就被一个欢愉会的高层所注意到——那是伯伦市“混乱中队”的辅佐对象,伯伦市所发生一切的幕后主使。   即使是模拟中的自己,也未曾见过TA的面,甚至连TA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但TA在听过模拟中的自己所给出的新方案后,直接破格让模拟中吶的自己加入了欢愉会。   并且,在模拟中的自己一步步计划的带领下,成了直接领导伯伦市的“混乱中队”的队长。   在模拟中的自己主导下,伯伦市几乎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模拟中的自己,将圣临教派给拖了进来,并且主导了圣临教派与救世女神教在伯伦市的融合。   模拟中自己的讲述,让TA看到了一种真正的“颠覆”的可能性。   之前欢愉会在伯伦市的动作,顶多只是让救世女神教更加难受了,但并不会动摇救世女神教的信仰基本盘,顶多是在安苏的地位直线下滑了,算不上什么颠覆。   但在模拟中自己的操作下,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融合,让TA看到了一个颠覆性的未来。   一个分裂的救世女神教,对于安苏和其他正神教派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威胁,只是一个有着诸多底层信徒但没什么实质权利的教会而已,反而还有助于安苏维持底层稳定。   但一个完整的救世女神教……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作为圣战时最强大的教会,救世女神教的重新整合必定会引发安苏高层和其他正神教会的强烈抵制,哪怕是出现一点融合的苗头,都足以让救世女神教万劫不复。   足以颠覆掉救世女神教这个教会,将它彻底在安苏拔除。   如果能完成这个壮举,足以让TA完成3阶晋升4阶的复现仪式,甚至有可能达成“完美复现”。   模拟中的自己画的大饼,还不只是这个。   原先,TA想要制造的只是每一方都混乱分裂的局势,巩固TA自己魔药消化的同时,从中寻找“欢愉”。   但在短短20天里面,模拟中的夏尔通过自己的奔走和演讲,让原本分裂的奥兰多移民,难民和伯伦市本地的工人都联合了起来,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罢工。   这又是另一场融合,又是另一个颠覆性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要颠覆的是所有的王室,贵族,富商,甚至安苏这个国家本身。   这就是模拟中的自己画的第二个超级大饼,让TA足够的心动,甚至终于答应了见面。   见面的时间,就在7月26日,炸死伯伦市大多数富商和贵族后的“庆功宴”上。   但模拟中的自己,她的志向,似乎比夏尔想象的要更加远大……   【圣741年7月26日下午5点】   【唉,真的恨啊】   【我这隔几天忍痛换一张脸,断几次骨接几次骨改头换面,捣鼓了这么多事情,最后居然让你给摘了桃子?】   【不过搞事是真的爽,而且不用考虑任何后果】   【路都已经给你铺好了,安苏的镇暴军队也已经压到了伯伦市外】   【至于那个背后操控的“颠覆者”?】   【说实话,水平有点低能了,喝完魔药消化不完全身体都烂一半的东西,还得靠继续完成复现仪式去巩固魔药】   【你应该知道你要做什么吧?找到TA并不是你的主要目标,甚至知道TA的身份,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有了这次模拟,TA的身份你想要找,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做的一切都已经记录了下来,你随时可以复刻】   【叫梅里特把你的包拿来,看完,你就知道了】   【加油,别辜负我前面的努力^^】   怪不得梅里特对自己发型衣服的变化没有什么太多疑惑,原来是模拟中的自己,就连外貌都时常改变。   这次,多半是模拟中的自己用回了夏尔的外貌,谎称是为了获得艾维娜的信任,然后策划了这场炸死贵族富商们的爆炸案,除了帮夏尔掩盖改变,也是为了彻底点燃导火索。   一个隐约的猜测,夏尔心头浮现。   此时的她已经跟着梅里特走到了庄园府邸内的大厅,她看向了梅里特的方向,开口道:“梅里特,把我的包拿来。”   “好的,‘无面者’大人。”   梅里特连连点头,小步快跑的上了楼,不一会,她提着一个简朴的帆布挎包,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对于这个时而温柔时而疯狂的,像是精神分裂一样的新队长,梅里特心里除了尊敬,还有恐惧。   不只是她,小队里面的所有人,都对她或多或少的有着恐惧心理。   她绝对是疯子,至少精神不太正常——这是从新队长第一次孤身来到颠覆小队的时候,其他人脑海中的想法。   而她后面的计划,一个比一个疯狂,这些不计后果的疯狂举动最后却都有了要实现的苗头。   撮合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   这个让人乍一听就想要笑出声的计划,在她的操盘下,在局部地区成为了现实。   还有此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共和军与工人联合与工人大罢工,到炸死所有贵族和富商的那一刻完成了对立的升华,这起码是一种十几年以内都无法调和的对立。   比起他们一开始只想炸死艾维娜制造罗素家族与奥兰多共和军的对立,新队长想的显然要更加深远和宏大。   跟着她继续这么搞下去,说不定整个安苏都会因此崩溃分裂……至少北安苏分裂出去是没跑了。   而此时的夏尔,在接过了那个简朴的帆布包打开后,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两瓶魔药,她瞳仁中的粉色触须狂乱的挥动了起来。   是“窃梦师”魔药和“颠覆者”魔药。   果然……   夏尔嘴角咧开,模拟中的自己不断铺垫,不解决欢愉会,甚至带着欢愉会一起搞事,并不只是为了好玩。   她要借着欢愉会的手搞起这些事情……然后窃取这次颠覆的成果。   直接达成阶位2连跳……成为3阶“颠覆者”……   不是只让你去转移欢愉会注意,让他们不再把视线放到伯伦市和艾维娜身上,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搞事吗?顶多让你再升一个2阶。   你居然想直接升3阶?   升了3阶,就成为了最强存档,夏尔就再也没理由不使用这个存档了对吧。   “哈哈,有意思!好玩!”   夏尔笑着甩了甩手中的帆布包,将它甩到自己肩上搭着,里面的两瓶魔药瓶身交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无面者’大人……您该去见‘钥匙人’了……TA就在二楼……”   梅里特在夏尔的身后,小声提醒道。   “钥匙人”是TA的代号,在安苏语里面可以双关为“关键人物”。   从这个外号,就可以看出TA的自负和自信。   “走吧。”   夏尔随手一抛,将手中的帆布包扔向了梅里特,大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她要会一会这个“关键人物”,然后……   将伯伦市的暴乱彻底点燃。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钥匙人”。   你要做些什么,才能从我手中夺过这份胜利果实呢?   PS:   抱歉,今天作息又崩了,本来昨晚八点就睡着,但是十一点被看比赛的合租室友吵醒,后面就再也睡不着了,然后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昏迷睡着,一觉到三点,起来就没什么时间码字了。   已经买了褪黑素,实在顶不住了。   明天争取早点写完。   晚安。 156   第一百五十六章钥匙人的插手。   夏尔沿着楼梯一路走到了二楼,她向右看去,在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站着几个正在交谈的人,夏尔没有犹豫,径直朝着他们走去。   这几个都是“混乱中队”的成员,他们的外貌和能力模拟中的自己都有在记事本中记录,所以夏尔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很快就将他们与记事本中的描述对应了起来。   其中值得警惕的就是一个叫玛丽的“窃梦师”,她是资深“窃梦师”,停留在2阶几乎10年,呓语加深情况并不明显,但却迟迟无法晋升。   “颠覆者”的复现仪式并不是这么好完成的,特别是对胆小无谋的人而言。   他们在看到夏尔后,都迅速停下了交谈,退到了走廊的两侧,就这么注视着夏尔从他们中间穿过。   “‘钥匙人’就在里面,‘无面者’大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右手掌心微微朝上,对着他右侧的门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这是队伍内的“血画师”,他的画作可以被构建在梦境中,而且一样能产生效果。   这是“混乱中队”的特定终结手段,在“窃梦师”的梦境中使用“血画师”的画作,让被拖入梦境的人在梦境中疯狂,在现实中成为植物人。   只不过这个组合能力有一定的限制,那就是“窃梦师”在梦境里看到画作的话,同样会陷入不同程度的精神混乱之中,梦境可能都会很快崩溃。   之前的模拟中,再稍微晚一些,夏尔可能就会看到那副画作,从而受到影响。   但……疯的是谁,那就不一定了,夏尔可是彼界都去过的人,只是一幅画,她不认为能邪门到哪里去。   夏尔点点头,随后在门口站定,过了两秒,她抬头看向了一旁的画师眼镜男,开口问道:“这门怎么开的?”   “呃?”   男人愣了一秒,随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帮夏尔开门。   可是下一秒,夏尔却忽然抬手,直接拧开门锁,将门用力往里一推。   里面的画面瞬间呈现在了“血画师”的面前,视线顺着华贵的地毯不断蔓延,一个人在中心站着,他只是瞥到了一眼皮靴,便迅速闭上了双眼,连连后退了几步。   “喂,喂——”   闭着眼睛的夏尔,左右晃着脑袋,似乎是在旷野上呼唤着别人,“你看到什么了?皮克曼,情况还好吗皮克曼下士?”   夏尔右侧耳朵微微一动,她听到皮克曼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夏尔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看向了皮克曼的方向。   此时的皮克曼低着头,剧烈喘息着,他的眼眶空洞,眼珠早已经消失不见,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到地毯上,看着就像是流下了血泪一般。   他眼镜上的镜片都已经碎裂,粘血的镜片在地毯上反射着墙壁的煤气灯的火光。   什么封印物?还是“颠覆者”的能力?   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没感觉到。   “啧啧啧啧……”   “抱歉,皮克曼,”   夏尔微微低头,略带歉意的真诚道,“别哭了,晚点我给你买个新的眼镜送你。”   夏尔抬起双手挡在眼前,往前踏一步走进房间,脚后跟往后一勾一推,将木门关上。   “怪胎。”   一个带有笑意的声音响起,虽然口中说的是贬义词,但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欣赏。   只是这声音,像是叠了无数层的音轨,让人只是听着都感觉耳膜阵阵嗡鸣。   不过这声线……   小孩?女人?   夏尔的手指微微岔开了一些,透过指缝看向了面前的人。   在她看清那人面貌的瞬间,夏尔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仿佛从毕加索画作中蹦出来的脸。   左边半张正常人类的正面脸面对着夏尔,而右侧半张无口,下巴连接着触须,鼻骨外露,眼球处长着一张狰狞巨口的侧脸,面对着左边的正脸。   右侧脸后脑勺的方向外露着几乎半颗大脑,对于整个头来说,仿佛是突出来了一块——几乎是在见到这张脸的瞬间,夏尔的大脑就响起了轻微的嗡鸣。   但很快,那右侧脸,眼睛处巨口睁开的血色瞳孔,让夏尔想起了自己似乎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准确的来说,是见过类似的彼界生物。   那就是自己刚获得灵性召唤的时候,在德顿庄园地下兑换区献祭出来的那个浑身长着巨口和眼球的肉球触圑须。   “你不害怕?”   那“人”眼球处的巨口开合,层叠的声音在夏尔的耳旁响起,声音里似乎有些意外。   “你应该让画师多看看你的,说不定能让他的能力精进不少。”   夏尔没能忍住,开口吐槽道。   “他不行,他承受不住。”   钥匙人摇了摇头,旋即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接着说道:“我们坐着聊聊。”   夏尔放下了双手,跟随着钥匙人坐到了沙发上,刚坐下,夏尔就开始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钥匙人。   除开脑袋的话,钥匙人的身材还算是前凸后翘,属于是放到视频网站都会有人刷关上灯都一样的那种……只不过脸太过抽象了,实在是很难将她与什么漂亮女人联系在一起。   夏尔微微抬起手掌,伸手,在自己眼中稍微遮住了钥匙人右侧的脸。   可是,钥匙人的右脸刚被遮住的瞬间,在夏尔的眼前,她的左脸便直接变成了那侧脸的怪物头,当夏尔把手放下,那怪物头颅又再次回到了右边。   钥匙人并没有开口打断夏尔,她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尔的举动,等待着她自己玩够。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尔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不再尝试只看钥匙人的正常半边脸,开口询问道。   看过记事本之后,夏尔当然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只不过她打算等对方说出来,给自己预留一点思考时间。   “恭喜你,‘无面者’。”   钥匙人右眼处的裂口开口道,“这次的计划又成功了……说实话,我本该现在就将你引荐上去的,但现在正处于关键节点,我们都不能离开,希望你可以理解。”   引荐?   夏尔并不清楚欢愉会内部是如何管理的,但只是从夏尔的角度来思考,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钥匙人不把自己“引荐”到上面,而是一直留在身边,恐怕不是因为什么关键节点的原因。   她是看中了模拟中的自己所描绘的未来,画的大饼,想要夏尔为她继续办事。   因为钥匙人很清楚,一旦离开了夏尔,她可能什么都办不成。   至于为什么夏尔敢这么想?   看钥匙人的脸就知道了……这魔药消化程度,钥匙人只是勉强晋升到了“颠覆者”,而且只是堪堪抵抗着魔药呓语的程度,她只是从夏尔这边,看到了能稳定魔药的可能性而已。   至于“关键节点”……她指的是哪个“关键节点”?   “我并不在意这些,”   夏尔耸耸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我只要搞砸了就报‘欢愉会’的名字,引荐不引荐无所谓。”   “哈哈哈。”   钥匙人笑了笑,音调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她看着夏尔开口道,“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的。”   “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迟早可以成为‘欢愉会’的高层,”   钥匙人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可以调配的资源更多,更能完成你脑海中的其他大胆想法。”   夏尔对此倒是没有评价什么,显得很无所谓。   只要过了今天,夏尔就会离开这个模拟世界,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这些画饼夏尔并不会放在心上。   钥匙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夏尔对自己说的话并不太感兴趣,但她也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微笑着问道:   “你有准备好‘窃梦师’的复现仪式吗?感觉差不多是时候了。”   “复现仪式?”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知道复现仪式要做什么,而且我感觉‘教唆者’就挺好用的。”   “仪式要求和魔药应该一起送过去了才对,”   钥匙人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实力的提升也同样重要,不能忽视这点。”   这钥匙人,完全把自己当成手下来看待了……   略带说教的语气稍微激起了夏尔心中的反叛情绪,但她很好的压在了心底,情绪上没有任何的表露。   “行吧。”   夏尔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贵族那边是彻底得罪了,而且事情都嫁祸给了奥兰多共和军和工人那边,”   钥匙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沙发上,随意问道,“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下一步计划?   记事本里也妹写啊?   不过顺着记事本里模拟中自己的思路,夏尔也能明白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光靠那些工人和奥兰多共和军的人是完全不够的,应该多花费很长一段时间,将城内其他的底层也团结起来。   但夏尔只有24小时,时间上显然不太允许她这么做。   想要造成最大的影响,演讲是必须要的,而且还不能只是自己演讲。   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也要加入到其中,为演讲出一份力。   奥兰多共和军,工人,这些人大多数的信仰都是救世女神教,只有救世女神教才能让他们真正团结到一起。   然后,直接让他们去冲击军队,最好能帮助他们成功拿下军队,让这些消息都传到首都安苏。   奥兰多共和军和安苏工人联合在一起,背后还有救世女神教的站台,这伯伦市的救世女神教还是和圣临教派联合在一起的……   这些消息传到首都安苏女王的耳边,24小时内不招来血腥镇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甚至在首都安苏的救世女神教廷,都会因此受到不小的牵连。   这就是纯粹的作死。   而且,夏尔很相信安苏女王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一个能饿死上百万灾民的女王,会对平民有什么怜悯之心?夏尔根本不相信。   这是一个高胜率赌局,换“赌徒”来,“赌徒”都不屑于下注的那种。   夏尔稍微将计划透露给了面前的钥匙人,让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钥匙人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少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且不谈她到底是怎么找到圣临教派这么多邪教徒,然后还说服救世女神教的人和邪教徒联合的,单论演讲这一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   演讲可不是只凭“教唆者”魔药就可以,“教唆者”顶多影响前面几个聆听的人,但每个演讲现场可都是有成百上千的人,想让这么多人相信一个人说的话,是个天大的难题。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将那些2阶3阶邪教徒给教唆了呢?   这个少女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的才华让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自惭形秽。   钥匙人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是羡慕少女,甚至到了嫉妒的地步。   但她却没有任何想要害少女的意思。   无论她再怎么天赋高,再怎么才华横溢,她也只是一个1阶的“教唆者”而已,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就跟外面的“血画师”一样,只是随意让自己拿捏的对象而已。   她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少女永远囚禁在自己的身边,让少女给自己出言献策,助她稳定魔药。   在这期间,将少女彻底洗脑,让她成为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奴仆……   “演讲稿的内容,可以让我看看吗?”   钥匙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的狐狸尾巴,此时也终于露了出来,“或许演讲的部分,我可以帮你进行。”   钥匙人,要开始插手最后的颠覆过程了。   夏尔看着钥匙人的脸,嘴角也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好啊。”   夏尔微笑着说道。   “正好。”   PS1:   无需多言,作息还是很不稳定,等稳定下来一定加更。   晚安。 157   第一百五十七章想学灵性召唤?我教你啊。   “你知道《组合法》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钥匙人,开口询问道。   “知道,罗素家族的人提出的法条,大概二三十年前?”   钥匙人微微颔首。   虽然她对法律知识一知半解,但这种因为某人晋升超凡而定制的法条,她还是略有了解的。   “这次暴动的目的,就是为了迫使上面废除《组合法》,允许工会和工人结社的存在。”   夏尔开口解释道,“这是这次行动的目的。”   钥匙人平静的看着夏尔,空气稍微寂静了几秒后,钥匙人缓缓开口:“只是这样吗?”   不难听得出来,钥匙人的语气充满着失望,隐约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颠覆法条只是第一步。”   夏尔耸耸肩,开口道,“心急吃不了热炸鱼。”   “到你说的,可以颠覆王国的那一步,大概需要多久?”   钥匙人开口询问道。   “谁知道呢?”   夏尔挑挑眉,有些无所谓的说道,“运气好的话,四五十年吧。”   四五十年,只是夏尔随口提出的一个数字而已,因为夏尔知道,哪怕只是两三年,都是对方不可接受的。   因为她肯定撑不了这么久了。   果然,在听到夏尔说出的年份后,钥匙人眉头微皱,开口道:   “现在那些平民都会听你指示,为什么不能直接教唆军队,带着他们一起把安苏塔给推了呢?例如五十多年前的法洛斯那样,只是一个‘教唆者’,仅仅教唆几百民众,就颠覆了一个国家的王权。”   钥匙人说完,她就看到了面前的少女,眼中的笑意逐渐转换成了戏谑,似乎是在嘲弄她的愚昧和无知。   “尊敬的‘钥匙人’。”   夏尔特地在“尊敬的”这个词加重了语气,随后才开口继续说道:“法洛斯那次大革命是有先决条件的,那就是经济。”   “百年前的法洛斯是什么经济?现在的安苏又是怎样的经济?”   “我敢打赌,现在的安苏民众对女王的尊敬并不会少多少,他们眼中仇恨的只是那些工厂主。”   “哪怕是在煤炭矿坑里劳作了16个小时才得以出来喘口气满身煤灰的矿工,在啃着他嘴里的发霉土豆时想到安苏的帝国舰队和海外殖民地,脸上也会露出自豪的微笑。”   “而且五十多年过去,军队的武器也是在进步的,钥匙人……噢,不好意思,我忘了3阶超凡者确实可以活个百来岁了。”   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完,夏尔甚至没有喘一口气,只是平静的等待着钥匙人的反应。   只不过,预想中激怒钥匙人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夏尔,过了许久,才开口道:“那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那边呢?”   放弃了吗?   夏尔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如果对方坚持要插手关于暴动方面的事情,夏尔就可以给出更极端的方案了。   现在的安苏,国力如日中天,想要颠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模拟中的自己思路一直都是放在分裂上,从内部裂解。   如果对方想要把思路放在教会上……那就又到自己的舒适区了。   而且,夏尔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钥匙人,或者说欢愉会,要把这么多的注意力都放在救世女神教身上?   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安苏境内,影响力大的教会可不只是救世女神教一家,还有其他三家正神教会,救世女神教还只是其中最为式微的一家。   难道只是这个原因吗?挑个弱的针对?   关键是救世女神教目前主要的精力被牵扯在了北安苏的大饥荒上,而且已经在那被拖着两三年了,欢愉会在这个时候发难……会与大饥荒,或者造成大饥荒的超凡者有关系吗?   “救世女神教与圣临教派的融合?”   夏尔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太简单了,没什么意思。”   夏尔的话术钩直饵咸,但钥匙人还真就咬上去了。   “怎么个简单法?”   钥匙人显然是来了兴趣,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夏尔询问道。   “你之前是怎么办到的?”   “简单教唆一个大主教,让她相信我就是母神就好了。”   夏尔语气轻松的说道。   教唆一个大主教……让她相信自己是母神?   简单?   这些词钥匙人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她便直接懵了。   这些邪教徒或者教会成员,别说大主教,哪怕只是主教,基本都是不可能被教唆的。   她们对神的信仰几乎都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特别是那些“辉光主教”,与其说她们是人,倒不如说只是一个象征着教会的符号。   魔药消化的越好,越是没有感情可言,更别提3阶以上的邪教徒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教唆者”可以办到的事情。   钥匙人不是没有监控过无面者少女的动向,她甚至知道对方用于换脸的那个“验尸官”医生在哪,从而掌握了无面者换过的所有脸。   只不过无面者的身份确实有些扑朔迷离,她所换的脸基本上也很少能找得到有对应身份的,就像是凭空臆想出来的一般。   根据那个“验尸官”所说,每次换脸之前,都是无面者先自己画出一副完整的三视肖像图,然后才让“验尸官”拆骨动刀的。   可以想象到,现在的无面人身体下,到底有多少的缝线和“验尸官”的蛛丝。   这样的身体,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晋升到3阶的,这就是钥匙人认为自己可以永远将少女掌控在手中的底气所在。   “你用了什么方法?”   钥匙人沉住气,开口询问道。   “你又打算怎么继续?”   “召唤她们的神出来,随便展示点神迹,让她们和好不就行了。”   夏尔开口道,“继续?继续召唤呗。”   钥匙人:“?”   刚开始还有些怀疑,现在她确信了,面前的少女真的疯了。   少女口中召唤个神搞点神迹只是随随便便的事情,真要这么简单,圣战就不会打一个纪元了。   钥匙人有点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一直压着的性子有些按耐不住了,她那裂口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冷淡的开口道:   “你最好认真一点,无面人,认清你的身份和位置。”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夏尔抬起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略有些烦躁的说道,“这些知识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看不懂,说不出来,只会实际操作。”   脑海中多出的,看不懂不能说的知识?   钥匙人迅速起身,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双手掐住了她的肩膀,看向了夏尔的眼睛,近距离的对视着。   “你确定?”   钥匙人再度确认道。   “我确定。”   夏尔点头。   夏尔确实没说谎,她脑海里有被封印的知识,和不能说的系统。   还有不可描述,不可演示,但却可以实际操作的……   “教唆者”最爱的【灵性召唤】   “你演示一……”   钥匙人让说道一半,立马停了下来,开口道,“你先别动。”   钥匙人停下了原本要说的话,反而是开口禁止起了面前少女的行动。   她怕这个少女说的是真的。   等会少女真的当场开始念些什么东西,自己可就要遭重了。   钥匙人大脑迅速转动着,很快,她再次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的‘窃梦师’魔药呢?”   “在外面,梅里特帮我拿着。”   夏尔小声哔哔道,“可是我不想晋升……‘教唆者’挺好用的……”   “不用担心晋升的事情,我来助你。”   钥匙人松开了双手,视线越过了夏尔,直接看向了门边。   与此同时,在外面等待的梅里特,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她身体微微一僵,看向了手中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的,是新队长“无面人”的两瓶魔药。   她拿着帆布包,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往前走去,等她站到门前后,紧闭着双眼,低头推开了房门。   刚开门,梅里特似乎就感受到了里面所传来的阴冷空气,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将双手递到了面前,直到感觉手中的重量一轻,木门被再次上后,梅里特一直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连着后退了几步,直到凭着感觉走回到原来的位置后,梅里特才缓缓睁开双眼,松了一口气。   冷汗,已经将她的后背完全浸湿,好在房间里面的人似乎已经不再在意她了。   与此同时,在房间内。   钥匙人手中拿着帆布包,她直接打开,看到了里面随意碰在一起的两瓶魔药。   她是真的完全不在意晋升啊……   钥匙人轻轻摇了摇头。   昂贵的魔药就这么随意放着,还丢给自己的手下保管……这里可是欢愉会。   手下一个不高兴,拿着魔药直接跑路又不是不会发生,下克上这种事情在欢愉会简直不要太常见。   除非这少女能把所有手下都治的比洗了脑还服帖,否则总有一天会被捅刀子的……不想着捅刀子搞事情的话,那就不是“教唆者”了。   不过正好,这种不在意晋升的心态,反而利于自己掌控。   只要她永远晋升不了“颠覆者”,自己就可以永远压她一头。   钥匙人从帆布袋中取出了那瓶“窃梦师”魔药,轻轻晃了晃,里面暗灰色的液体开始晃荡了起来,粉色的华彩开始占据整个瓶内。   如同梦中星彩一般的粉色绚烂光芒在瓶中回旋,就像是把星空装在了瓶中一般,但在这梦幻般绚丽色彩的内部,似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正在蠕动着,正是它将里面的云彩搅动。   “我帮你晋升‘窃梦师’。”   钥匙人举着手中的魔药,看着夏尔开口道,“你在梦境中,给我复现一下你教唆她们的景象。”   钥匙人不敢让夏尔在现实中演示,但在梦境中就不一样了。   而且她也不担心夏尔会在梦境中动手脚。   因为“窃梦师”独自一人,没有“血画师”辅助的话,是无法构建出自己未曾见过的景象。   只要无面人能构建出来,肯定就是她曾经见过的。   只要无面人能构建出来,就说明她没有说谎。   而自己,只要在梦境中熟悉了无面人的手法,她就能在现实抛下无面人,自己去将事情办完,窃取掉无面人的成果……   “啧……”   在钥匙人的眼中,无面人少女似乎有些嫌弃的看向了她手中的魔药瓶,随后开口询问道:“‘窃梦师’的复现仪式是什么?”   “在梦境中清醒,主宰自己的梦境,就可以达到消化魔药的最低条件。”   钥匙人回复道。   这是最快速的方法了,虽然这样消化魔药非常不稳……但这又不是她自己服用,她只要面前少女构建出来的东西而已。   如果要达成完美复现仪式,必须得经过数轮的梦境,甚至要在梦中经历数段人生,这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   “接下来,我做一步,你跟一步。”   钥匙人将魔药递到了少女的手中,开口道,“先打开魔药瓶。”   钥匙人将魔药递到了红发少女的手中,看着少女缓缓拔开了魔药瓶,随后……   一口,直接全都喝了下去。   “你干什么?!”   钥匙人又惊又怒,她猛地伸手,夺过了少女手中空掉的魔药瓶。   妈的!她疯了吗?这样子直接喝?   她虽然疯是疯了点,但她可是自己稳定魔药的不可多得的帮手,万一这瓶魔药真让她彻底陷入疯狂,想要找到下一个这么有潜力的可控制的“教唆者”可没这么容易了。   钥匙人几乎可以预见到,面前的少女会在短暂沉寂后被魔药反噬,然后身体崩溃的情况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   面前的闭着双眼的少女只是舔了舔嘴唇,挺胸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后,睁开了双眼,淡粉色的瞳孔中星彩流转,半透明的粉色触须狂乱兴奋的摆动着。   “没味呀~”   夏尔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钥匙人,笑着询问道。   “接下来构建梦境,该怎么构建呢?”   想看梦境?想学【灵性召唤】?   很好,那就让你看,让你学。   让你来帮我完成这场旷世的召唤仪式。 158   第一百五十八章多重梦境,与魔共舞。   “——(古安苏语)听吧,我将述说这梦中最好的景象。   是午夜之时我所见的梦境。   那时所有言语之人皆已安然入眠。”   蓝白橙三色的光球在钥匙人的手中闪烁,这颗光球仿佛有着将人的灵魂都吸入其中的恐怖魔力,甚至让夏尔的视线一时间都没办法远离。   “还得念诗吗?用这个能力?”   夏尔好奇的问道。   夏尔检索着脑海内关于“窃梦师”魔药中给自己带来的知识和能力使用方式,发现并没有类似的记忆。   “这只是一种让你锚定现实的方案,”   钥匙人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惊骇,缓慢开口道,“开启和关闭最好都设定一段启动语,避免‘窃梦师’自身沦陷进梦境之中。”   “当然,不同的‘窃梦师’有着不同的区分手法,这取决于‘窃梦师’自身的喜好。”   “至于更深层的双重梦境,一般3阶‘颠覆者’也不会轻易尝试,你把这个忽略掉就行,一般的‘窃梦师’,能让自己从一层梦境中瞬间清醒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现在,你自己试试,将我拖入梦境,我不会有任何抵抗的。”   这是钥匙人话最多的一次。   她说这么多话,并不是因为想要真心实意去教导面前的红发少女,而是通过说话,让自己稍微平定一下刚才有些震惊的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子喝魔药,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哪怕是有过复现仪式的经历,本身也进入过数次“窃梦师”梦境中的自身“教唆者”,也不敢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喝下魔药。   起码也得等到新一轮复现仪式过程或者刚刚结束的时候喝,才是最为稳妥的。   毕竟命只有一次,钥匙人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在晋升“窃梦师”之前,就让欢愉会的“窃梦师”带她进入了数次梦境,最后才喝下的魔药。   这个“无面人”,非常危险。   钥匙人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展开着手掌,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忽然,少女的手中炸开了一个三色光球,隐约间似乎可以看到第四种色彩,随后猛地炸开,这一异象把少女自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过,看到这一幕,钥匙人的眉头反而缓缓舒展了开来,语气都缓和了些许:“没事的,这是正常现象,你缺少了构筑梦境的环节,你需要在脑内构筑一个梦境,比如这个房间,还有此刻的我。”   犯了和大多数新晋“窃梦师”一样的失误,还好……虽然面前的怪胎少女足够妖孽,但也没妖孽到构造梦境都无师自通的地步。   此时的夏尔,在钥匙人的引导下,一点点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房间和钥匙人的模样,随后再次展开手掌,显露出了掌心的三色光球。   看着手心上漂浮的光球,夏尔看向了钥匙人的方向,开口询问道:“钥匙人,这光球不是太显眼了吗?目标一看到光球就知道要被拖入梦境了,这有什么用?”   这些记忆中所没有的技巧,确实是夏尔的知识盲区,所以她虚心请教。   因为之前一次模拟中,自己就是在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拖入的梦境,她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模拟中的自己也没有在记事本里写手下是怎么做的。   钥匙人听闻夏尔的提问后,手中的光球闪烁,很快扭曲成了一支钢笔,开口道:“这支笔是梦境造物,只要你注视到它,只需一瞬的分神,你就会被拖入梦境之中。”   原来是这样么……   夏尔手中的光球在她的操控下开始扭曲,一只精美的怀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手持着熟悉的怀表,轻轻拨开了银质表壳。   嗡——   一阵嗡鸣,夏尔周围的色彩迅速褪去,成了一望无际的淡紫色云雾,而云雾的面前,则是站着钥匙人。   紧接着,周围的云雾缓缓凝聚成型,地毯,沙发,家具,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构造着。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只要凑到家具面前仔细去看它的纹路,就会发现原本精美的纹路此刻糊成一团,就像是没加载好贴图的游戏一般,粗糙至极。   “嗯。”   梦境中的钥匙人,缓缓点头,对于这些她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她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开口道,“现在,你尝试构筑一下你教唆圣临教派大主教的场景,或者你刚才口中的召唤神的场景。”   “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告诉你构筑不足的地方。”   夏尔点点头,她双眼微闭,周围的画面一阵撕裂。   在钥匙人的眼中,周围的粗糙的场景逐渐溃散,很快,一块又一块的石砖取代了刚才的精美装饰,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云雾就构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圣堂。   而无面人所站着的方位,就是圣堂的最前端,身后就是圣座。   大量的云雾开始扭曲融合成了一个个跪倒在面前的黑祂人,其中有几位的面孔格外清晰精致,似乎是记忆中印象比较深刻的人。   “呼!”   夏尔往后一仰,直接靠坐在了圣座之上,盘起了双腿在圣座上摇晃着身体,感慨道,“好怀念啊。”   区别于夏尔的放松,此时的钥匙人看到周围的场景,在稍微扫了一眼后,内心很快有了决断。   这个地方她认识。   德顿庄园,圣临教派的地下圣堂。   这里……是地下圣堂还没被毁之前的样子?   那这么说,底下的人都是邪教徒了?   “姬蒂。”   夏尔开口,对着下方其中一个跪拜着的女人招了招手。   “是,大人。”   姬蒂模样的梦境构造体缓缓起身,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直接深深的弯下了腰,亲吻在了夏尔的鞋面上。   “恶……”   夏尔缩回了腿,一脸嫌弃。   怎么梦境里的构造体都这么下头,虽然确实是按照自己的刻板印象来行动的就对了。   “带他们祷告吧。”   夏尔摆了摆手,开口道。   此时的她,视线看向了左下角的地面。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此时多出了几桶的鲜血,那都是在梦境中构筑出来的,自己的鲜血。   哐当——   血桶被夏尔一脚踹翻,鲜血形成了一道道细丝开始朝着下方的人群蔓延,在人群的外围框出了一个血阵,然后快速向内蔓延着。   就在血阵即将成型的那一刻,钥匙人直接抬手,开口道:“等等,先把人清空。”   “哦。”   夏尔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台阶下的邪教徒顷刻间化为云雾消散。   完整的血阵,呈现在了钥匙人的面前。   这是什么献祭阵法……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钥匙人微眯着双眼,面前阵法的形状已经被她牢牢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那是什么血?”   钥匙人指了指夏尔身旁的血桶,开口询问道。   “超凡者的。”   “嗯……继续吧。”   钥匙人点了点头,示意夏尔继续。   云雾重新构成了地上跪俯的邪教徒,血阵将他们连接在一起,随着夏尔口中的呢喃,猛然亮起血光。   而夏尔口中呢喃的词语,也被钥匙人直接记在了脑海中。   接着,骇人的一幕在钥匙人面前展开。   随着无面人口中的呢喃落下,血阵内的邪教徒和超凡者们身体骤然爆裂,血肉如同有了灵智一般自己剖开了皮肉,钻出的血线在半空之中凝结在了一起,形成了血色的漩涡。   下方的邪教徒逐渐被吸收成了人干,甚至被血线所吊起,场面惊悚至极。   而在这种恐怖的献祭之下,从血阵之中,飘散出来了一阵星彩。   这些星彩钻入了此前无面人称为“姬蒂”的人体内,紧接着,“姬蒂”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咔嗤——   咔——   血肉扭曲的场景让钥匙人微微皱眉,看着面前形成的血肉茧球,钥匙人心中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连脑海内的灵性警报,都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嗡鸣。   梦境里……居然也有反应吗?而且这还是自己清醒的梦境之中。   按理来说,她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才对,因为她随时可以醒来,灵性警报不该响起的……   咔嚓——   血茧崩裂,顺着裂痕,数对虫翼冲破了恐怖的茧壳,缓缓展开。   钥匙人脑内的嗡鸣开始变得剧烈,就连血茧内的东西,都开始扭曲,出现了如同涂鸦一般的黑色乱线,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挡着钥匙人看到这一切。   “停!停下!”   钥匙人快速开口。   但破茧的过程还在继续,脑内的嗡鸣还在加剧,她能感觉到,如果茧内的东西完全展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   钥匙人迅速抬手,猛地握拳,整片空间就如同气球一般被她捏爆,发生了没有任何声响的爆炸,一切都化作淡紫色的云雾飘散,原本的房间逐渐在她的面前成型。   刚才那个是……   绝对不是神,但肯定与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教义中的某个高阶生灵极为相近。   还有那个血色的漩涡门……   连接的地方,难不成是彼界吗?   这个少女,有沟通彼界的能力?   难怪……难怪能把圣临教派教唆成功,原来她有着这样的能力……   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岂不是说明……   之前德顿庄园那次,并不是什么大清洗,而是真正的圣灵召唤?而且还是无面人搞出来的?她就在现场?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的清楚,为什么那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唯她马首是瞻了,根本就不是什么教唆……是圣临教派的大主教把她当做圣女了!   几乎是瞬间,之前伯伦市发生的一切在钥匙人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她也明白了一切。   这时,钥匙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剧烈。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再次看向了面前少女的方向,这次,她的眼中充满了热切和几乎无法隐藏的嫉火。   这是一种急于占有的热切。   但很快,钥匙人就将情绪缓缓压了下去。   现在,不只是少女一个人能沟通彼界了。   钥匙人在刚才,将血阵和用于召唤的呢喃全都熟记于心,她缓缓抬手按在了脸上,她能感受到,自己右侧恐怖的怪脸似乎又向着左边蔓延了一点。   是因为看到刚才怪物的缘故吗……   接下来,只要确认一件事情就好了……   “那个召唤出来的‘东西’,受你控制吗?”   钥匙人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声音稍微有些颤抖的询问。   她盯着少女的瞳孔,无论少女说些什么,她都能知道是否有谎言的成分在里面。   “当然。”   夏尔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钥匙人,开口道,“不然我怎么活到现在的?”   “很好……”   钥匙人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微笑。   只要自己也能成功利用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人召唤出那个东西,屠掉城外的军队……   哪怕圣临教派没有和救世女神教真正融合,只要自己制造出了这样的整段,那就基本断绝了救世女神教的任何翻盘可能……   自己就能完成欢愉会高层给自己下达的任务,哪怕不做到完全颠覆,自己也能在欢愉会的帮助下,加入到其他的颠覆计划之中,稳住体内魔药……   这样,不用走无面人口中那冗长的计划了……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走那些计划,即使是可行性非常高。   每拖一天,变数就会变得更加大,她必须立刻行动。   “走,带我去见圣临教派的人。”   钥匙人看向了面前的少女,开口道。   “喂……你不会是要选择最无聊的解决方式吧?”   夏尔微眯着眼睛,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道,“所以你才会消化不良……呃!”   喉咙被瞬间扼紧的感觉,让夏尔无法呼吸,她双手摁在了脖颈上,但却什么都没有碰到,只能摸到鲜血不断顺着脖颈流淌而下。   只要再稍微用力,夏尔的脖颈就会被顺滑的直接切割下来。   这是什么,超凡物品吗?   夏尔的眼前逐渐模糊,在模糊的视线里面,她能看到面前的钥匙人眼睛微眯,充满着危险的气息。   她似乎被夏尔的话语戳中,有些急了。   直到夏尔即将窒息昏迷过去的时候,紧锁她脖颈的东西瞬间消失,原本已经被吊起来的夏尔摔倒在地,眼前一黑,就连咳嗽都没了力气。   “包扎好,就去找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人集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在昏迷的边缘,夏尔听到了钥匙人最后的话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逐渐重新感受到血液回流的感觉,手指稍微动弹了一下。   “等等,‘无面者’大人,先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尔缓缓睁眼,此时的自己正躺在沙发上,伸手摸向脖颈的方向,上面已经包扎上了绷带。   而一旁说话的人,则是跪在旁边帮她包扎的梅里特。   “咳咳……”   夏尔坐起身,感受着脖颈火辣辣的疼痛,咒骂道,“真恶毒啊,这怪胎,不把手下的命当命是吧。”   原本还打算劝阻让夏尔别骂钥匙人的梅里特,小心翼翼瞅了一眼一旁瞎了眼的“血画师”皮克曼,闭上了嘴巴。   好像,你俩都差不多啊……   夏尔四周扫了一圈后,没看到钥匙人的身影,随后看向了梅里特,开口道:   “准备一下马车,有活要干。”   “马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触发。”   梅里特赶紧回复道。   夏尔从沙发上站起,身体稍微晃了晃,随后跟上了在前面带路的梅里特。   这钥匙人……真的够阴的,情绪混乱,说翻脸就翻脸,跟神经病一样。   原本她还以为欢愉会里人人说话都好听,氛围会更欢乐一点,看来是她太想当然了。   我一定会揪住你的狐狸尾巴,然后把你的伪装撕开的……你躲不掉。   模拟中的自己为钥匙人准备了起码三个圈套,而钥匙人,选择了一个完全在夏尔舒适圈的圈套,毫不犹豫的踩了下去。   那这样的话,也就不怪自己了……   ……   马车一路奔行,在雨夜的钟塔巷区穿梭着,很快,停在了救世女神钟塔教堂的门口。   此时的教堂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周围也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有不少警察在站岗——只不过这些都像是摆设一般,毫无用处。   钟塔巷区其他的地方,此时街道上都有不少醉鬼在游荡着,或在街道上挑衅斗殴,甚至巷道中都啕有*女和*客毫不顾忌的在巷口运动。   这是钟塔巷区混乱夜晚的常态,在几次游行暴动过后给这里的混乱添了把火而已。   不过奇怪的是,这钟塔教堂的周围似乎没有这种乱想,似乎人们都在无意识的避开了这里。   夏尔刚下车,警探们就已经拉开了警戒线,恭敬的低下了头——在这个未来里面,他们也成为了圣临教派的仆从。   夏尔径直走向了教堂大门,原本紧闭着的教堂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瘦小的身影直接迎了上来。   “夏尔大人!”   塔拉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旁微微低头,声音有掩盖不住的激动,似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夏尔了。   而塔拉身后站着的人,更是重量级。   一个是“辉光主教”休,另一个则是“传教士”尤莉斯,两人都是救世女神教的成员,此时却站在了塔拉的身后,仿佛她的随从一般。   这次模拟里面,模拟中的自己没有对休进行抓捕,她自然活得好好的,而且与塔拉一样,完全认可了夏尔的身份。   除了神仆的帮助以外,模拟中的夏尔还用了一个小伎俩。   那就是让休和尤莉斯,将教堂内的无脸女神像,脸部重新雕刻成了夏尔的模样。   这样,在明确的指向性下,模拟中的夏尔可以通过新技能【全知者】,操控神像进行沟通。   这让休和尤莉斯,对夏尔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了,并且对夏尔所描述的融合计划没有一点的抵触……只不过现在,这个计划要搁浅了。   “让其他人集合吧,有事情要做。”   夏尔看向了塔拉,开口道。   “是。”   没有询问为什么,塔拉直接点头离开,带着休和尤莉斯开始通知其他的人前来。   差不多用了十分钟左右,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所有在伯伦市的超凡者,全都集结在了钟塔教堂的中厅,夏尔站在了讲经台旁,看向了面前的三四十名超凡者。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原本在德顿庄园调查的救世女神教成员,此刻的他们不少人对圣临教派的人还有很深的抵触,只是碍于休的命令并没有直接翻脸。   之前那次德顿庄园的献祭,虽然人多……但里面混入了不少普通人。   这次,面前的超凡者质量,显然要高了不少。   “军队已经进入伯伦市了,夏尔大人。”   在人群集结完毕后,塔拉走到了夏尔的耳边,垫脚轻声说道。   她并没有问有没有后续计划,只是向夏尔陈述了一个事实,给予了一个情报而已。   “嗯。”   夏尔微微点头,没有太过在意。   普通人的军队,来的再多,在接下来的这场献祭面前,都只是祭品而已。   就在夏尔准备说话的时候,她的脑内,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面者,让她们听命与我。”   是钥匙人的声音。   还没等夏尔开口,钥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仪式的全过程,我必须由我主持。”   正合我意。   夏尔缓缓抬眼,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塔拉,开口道:“等会有位关键人物要过来,让其他人都听命与她,接下来的召唤圣灵仪式,由她主持。”   召唤圣灵?   此时,不只是夏尔,就连下方听到了夏尔话语的主教们都纷纷瞪大了双眼,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超凡者们,开口道:“‘唯一性’,就在我们的手中,是时候反抗压迫,告诉世间所有人,救世女神教的神要再次圣临这片祂忠实的大地了。”   煽动性的话语一出,特别是“唯一性”这个词出来的时候,下方圣临教派的人眼神都开始变了——变得更为狂热了起来。   与救世女神教不同,圣临教派是正儿八经的降临派,主张的就是圣临世间,唯神独尊。   此时的休,却稍微有些动摇,她低声向着一旁的尤莉斯询问道:“你……真的看到过吗?”   “是的,之前德顿庄园方向,我确实看到,她们召唤成功了……”   尤莉斯低声回复。   “女神啊……”   负罪感短暂在心中闪过,休虔诚的忏悔了起来,开始为自己之前没有选对道路而感到亏欠。   眼看气氛已经到位,下方超凡者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穿着黑祂的身影越过了众人,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缓缓抬头。   黑祂下方笼罩的,是一个极度扭曲的面容——钥匙人,刚才混在了教会超凡者的队伍之中。   “让我们欢迎关键人物,‘钥匙人’。”   夏尔往后退了半步,将C位让给了钥匙人。   而钥匙人也毫不客气,直接站在了夏尔的面前,背对着夏尔,看向了底下的众人。   她根本不担心夏尔会反水,因为她知道,比起反水,夏尔的“教唆者”本性会让夏尔更倾向于看到巨大的动乱……只不过这次的动乱,将由她钥匙人来制造。   而站在夏尔旁边,跟着她一齐后退的塔拉,则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夏尔。   不同于其他人,她可是真真正正见过神仆向夏尔下跪的……为什么夏尔会选择了另一个人当仪式的主持人,只是召唤另外一个圣灵而已。   即使不是夏尔本人主持,难道不可以交给塔拉来主持吗?这个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有万般委屈,但塔拉只能憋在心里,有些不甘地看着面前钥匙人的背影。   很快,在钥匙人的指挥下,整个中庭都已经被清空,一个被用来盛圣水的半圆器,也被摆在了钥匙人的面前。   超凡教徒们一个个轮流上前,割破手腕,将自己的血液滴入了圣水器之中。   就连夏尔也上前,割破了手腕,放出了自己的血液。   其他人的血液都没有太大作用,沟通彼界,主要靠的是夏尔的血液而已。   直到血液将圣水器盛满,钥匙人缓缓抬手,手中戒指上的绿宝石戒面散发着光芒,圣水器中的血液如丝般被带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开始在地面绘制起了血阵。   直到所有的血阵绘制完毕,将超凡者们都笼罩了进去后,钥匙人缓缓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眉头微皱。   此时的夏尔,正有些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银色怀表,在感受到钥匙人的视线后,才缓缓抬头,两人对视。   “完美。”   夏尔微微耸肩,对钥匙人绘制的血阵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随后,钥匙人缓缓将目光挪到了夏尔旁边的塔拉身上。   “她是沟通圣临教派的关键人,留一命。”   夏尔开口解释道。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符合欢愉会后续的行动,钥匙人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面前跪俯着的邪教徒们身上。   一直以来,她都被欢愉会的人评价为不适合这条途径,受尽了戏谑的眼神和嘲讽,但是现在……两级反转了。   屠掉一座中型城市……哪怕是欢愉会的其他“颠覆者”,近二十多年来也没人完成过这样的壮举。   这次行动,足以让她收获足够的尊敬,重新回到欢愉会的核心层之中,甚至能摆脱掉魔药的侵蚀……朝着这条途径的下一个阶段行进下去。   钥匙人的眼中浮现出了贪婪和狂热,她缓缓抬起双手,仿佛要将面前跪俯着的邪教徒们全都揉碎一般,握紧了双拳,缓缓开口,口中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呢喃。   这是她在梦境之中所记住的咒文,她一字不差的复刻了出来。   嗡——   灵性警报在钥匙人脑海响起了微微的嗡鸣,在她的视线之中,面前的血阵开始散发出了荧光。   好了……   这是我独立完成的,这是我的成果……   钥匙人嘴角咧开,她炫耀似得回头看去,却发现无面人仍在漫不经心地看着秒表,似乎并不关心她即将完成的伟大壮举。   之前的嫉妒和现在对方的漫不经心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愤怒涌上了钥匙人的头颅,她右手戒指上的光辉刚刚一闪,脑内的嗡鸣顷刻间消失了。   怎么回事?   她猛然回头,看向了献祭现场,那血阵只是闪烁着淡淡的荧光,而且血色荧光已经开始闪烁着消散,眼见马上就要消失。   不可能,刚才明明已经感受到彼界的气息了,彼界甚至给予了她回应,在她脑海中响起了灵性警报,仪式应该成功了才对,为什么?!   不够吗?鲜血不够吗?   戒面辉光一闪,一个邪教徒主教的头颅被直接切割了下来,在血阵之中翻滚着,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血阵光芒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啧……”   淡淡的鄙夷声在身后响起,钥匙人愤怒的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的无面人,已经用刻刀划开了手腕。   “*****。”   一段从未听过的咒文从红发少女的口中吐出,面前的血阵迅速发生了变幻,所有的血液都扭曲到了不同的途径,开始重新绽放出了血色的辉光。   阵法,重新启动了,而且少女的鲜血形成了血丝,与阵法连接在了一起。   她,改变了血阵?!   “你耍我?!!”   钥匙人勃然大怒,她手中戒指绿光一闪,少女的头颅直接翻滚着摔落到了地面,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后,顺着台阶滚落了下去。   只是这么一眼,钥匙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切割脖颈的感觉不对……   钥匙人猛地睁大双眼。   “窃梦师”,是无法模拟出自己没感受过的感觉的。   这里是梦境吗?什么时候?!   怀表……是怀表?她在看怀表的时候?   不,不对!   该死!   钥匙人猛地抬起左手,轻抚右手中指的戒面,绿芒光在她周身爆发,如同利刃一般切割向周围。   圣台上的木桌被瞬间切成了碎片,化作紫雾消散,就连地面都如同切豆腐一般,被切成了无数的碎块。   轰隆——   整片空间骤然破碎成了紫雾,猛地,钥匙人睁开了双眼。   华贵的羊毛地毯,精致的实木家具,柔软的沙发与复杂的水晶吊灯——这里是刚才的房间!   钥匙人猛地看向了面前手持拖着光球的无面人,手中银光闪烁。   撕拉——   无数的伤痕在无面人少女身上骤然出现,就连她的衣服都被撕裂。   “从最开始第一次‘梦球’炸裂的时候,你就已经将我拖入梦境了吗?”   钥匙人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病态般的连连点头。   她被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窃梦师”,居然在第一次使用能力的时候就将她诈住了。   甚至连一开始的稚嫩和粗糙都模拟的非常好,完全没有任何的破绽。   可仔细想想,她这样的天才“教唆者”,真的会对“窃梦师”的能力一无所知吗?特别是她的小队里有2个“窃梦师”存在的情况下。   她,真的不会去了解“窃梦师”的能力吗?   “好,好好好。”   钥匙人扭曲的笑着,怪脸开始朝着她的左脸蔓延,她面前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虚幻的重影,她冷声道,“第一次就直接双重梦境是吧……你真是个天才,确实是个天才。”   “但……到此为止了。”   嗤——   在她的面前,少女的头颅直接被切开,就连脊椎都切的无比平整,只不过她身体上没有任何鲜血流出,仿佛血液都被锁在了体内一样。   这是钥匙人,用封印物的透明薄刃,堵住了她的出血口。   梦中梦的献祭中,用到了少女的鲜血,她必须也用上少女的鲜血,避免出现任何的错误。   “呵……”   钥匙人冷哼一声,看着少女的尸体,伸手拖着尸体的后领,提着她的头颅,朝着门口走去。   知道了少女操控那位大主教的手段,钥匙人同样可以用能力复刻。   甚至在刚才的梦境中,少女想要再次召唤的新血阵的咒文,也已经被她记在脑海中。   而无面人,已经没有办法再阻止自己了。   ……   一辆马车停在了钟塔教堂门口,身上带着鲜血的钥匙人,拖着一条染血的麻袋,穿过了警戒线,推开了教堂的门。   “夏……尔大人?”   塔拉看着钥匙人,开口道。   此时的钥匙人,脸上仍然是扭曲的怪相,但是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已经完美模拟了无面人的气息,哪怕是邪教主教的印记气息,也没有放过。   这是“颠覆者”强化过后的“教唆者”能力,虽然不能改变样貌,但却可以完美的模拟气息。   这也多亏无面人自己经常就改变样貌,这样让她可以不用去刻意浪费时间去改变样貌……而且她的样貌,哪怕是“验尸官”或者“新生者”过来动刀,也已经无法改变了,魔药的侵蚀已经深入骨髓。   按照此前少女的样子,钥匙人开始控制着塔拉,让她召集超凡者。   宣讲,放血,绘制新的血阵,就连将那名叫塔拉的大主教留下,也完美复刻了少女在梦境中的所有行动。   很好……   现实中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钥匙人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已经布置好的血阵,缓缓开口,诵读出了新的咒文。   血阵,闪烁起了血色的辉光。   成了……这回真的……   就在钥匙人的嘴角抽搐着,逐渐转化成笑容的时候,面前的血色辉光,却再次闪烁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钥匙人看向了被自己扔到了血阵中,装在麻袋里的少女尸块。   嗖——   一阵破风声响起,绿色的半透明镰刃撕破了麻袋,露出了里面的尸块。   尸体明明在这,为什么,为什么血阵不运行?她明明已经感受到灵性的嗡鸣,感受到彼界的回应了。   彼界……拒绝了自己?   不,不可能,她在“教唆者”的时候都可以,我是“颠覆者”,这怎么可能?   她布满血丝的眼球疯狂扫视着周围,猛地掏出了一把小刀,直接右手拿着小刀干脆利落的削掉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刺心的疼痛从手中传来。   这个痛感……是对的。   她的伤口并没有血液流出,但是右手的绿宝石戒指颜色却充盈了起来。   嗡——   数道几乎已经实质化的绿色镰刃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她周身回旋,迅速切开了周围的所有一切物体,终于,在所有看似真实的物体混乱飞散之时,在这种复杂到几乎无法模拟的情况之下,她看到了一缕逸散的紫雾……   三重梦境?!   怎么可能?!   不可能!!!   钥匙人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之中弹出,她右眼裂口中猩红的瞳孔血光流转,已然透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是的,她终于恐惧了。   三重梦境……是不可能的,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把我拖入的梦境?   最开始那次梦球的炸裂?   不,不可能,如果是从那次开始的话,带自己去构建梦境就是二重,退出二重梦境在一重梦中去到教堂再带自己进入二重梦境……   这太复杂了,这不是人脑能计算得过来的容量!不是人类可以完成的事!   绝对不是那次梦球炸裂……   猛然,钥匙人想到了在无面人看怀表的次数。   第一次看怀表,是自己绘制完血阵的时候,自己回头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看到了她的怀表。   而第二次,则是自己看到血阵失败,知道被耍的时候,回头第二次看到怀表怀表。   第一次怀表,自己就已经进入了第一重的梦境之中,而第二次自己察觉到被戏耍,其实已经进入到二重梦境之中。   刚才,自己破除的是第二重梦境,现在的自己,还身处在第一重梦境之中!   她哪里都没去,现在的她在现实之中,仍然在钟塔教堂内!   所有一切的线索都理顺之后,钥匙人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即使所有的一切都模拟的这么真实,就连疼痛和切手都完美复刻,但梦境,是骗不了她的。   她可是“颠覆者”!任何梦境都不可能欺骗得了她!   “骗不了我!你骗不了我!你不行!你怎么可能行!”   钥匙人冲到了地下的血阵中,伸手拿起了破烂的麻布猛地掀开,尸块和血液横飞。   在那一片血肉模糊之中,她看到了那只苍白的,沾染了些许鲜血的右手,手中拿着那块银色的怀表。   而那颗嵌在少女眼眶中的眼球,粉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看向了癫狂的钥匙人。   “你还想骗我?你还想骗我?!”   钥匙人猛地抬腿,直接踩向了少女的眼球。   啪——   就连眼球破裂的脚感都如此真实,仿佛少女真的踩碎过别人的脸,踩爆过眼球一般。   钥匙人眼前的一切化作了淡紫色的雾气消散,钥匙人在原地剧烈喘息着,癫狂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出去,第一时间,就是杀了那个少女!!!   钥匙人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血丝已经几乎遍布整颗眼球,眼前的重影也开始愈发严重了起来,脑内的嗡鸣和嘶吼交织,撕裂着她的头颅。   这绝对是真实……那个新晋的“窃梦师”,模拟不出这种重度污染的感觉……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装潢。   华贵的羊毛地毯,精致的实木家具,柔软的沙发与复杂的水晶吊灯——还有面前站着,对她露出微笑,手持着银色怀表的红发美少女——她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哈哈哈哈!!!你骗不了我,我们现在就在钟塔教会!!!”   钥匙人极力掩盖着内心的恐惧,猛地抬起右手,用戒面对准了少女,可她眼中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完全没有分毫消散。   三重……梦境!!!三重!!!   嗖——!   “又见面了……”   少女微笑着,只是话还没说完,少女的头颅便被绿芒撕碎,脑浆和脑壳带着毛发和皮肤散落一地。   钥匙人慌乱的冲向了书桌的方向,一拳打碎了墙壁,从暗格之中,拿出了一本记事本,慌张的在上面翻找了起来。   这是她的灵性笔记。   “假的……我就知道是假的,哈哈哈!!!”   钥匙人手中的记事本摔落在地。   绿芒闪过,钥匙人的头颅,滚落到了地面。   轰——!   周围的景象再次化作了紫雾破碎消散。   钥匙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几乎已经被一片血红给笼罩,脑内的嗡鸣也已经让她几乎听不到任何的话语,她的眼前,似乎挂着一轮猩红血月,血月睁开了黑色的竖瞳注视着她。   这里是……钟塔教堂?   结束了……吗?   钥匙人僵硬的回头看去,那个红发少女,此时左手持着银色怀表,右手拿着闪烁着银色裂痕的枪刃,正微笑着看着钥匙人。   “又见面了。”   少女缓缓开口,戏谑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一般。   咔哒——   按动怀表的声音响起,少女反握着枪刃,直接斜着向上插入了心脏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随着“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少女的枪口迸发出了璀璨的银色火光。   猛烈的火光几乎将少女的整个上半身轰的灰飞烟灭,就连头颅都没有剩下,她的右手无力垂下,手中无力垂落的精致怀表怀表,滚落到了钥匙人的身旁。   身后的血月悬挂,钥匙人看着滚落过来的怀表,极度的,深入骨髓的,让她感觉自身血液都冰凉的恐惧,深深植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别……别过来!   那仿佛象征着多重梦境的怀表,就这么停在了她的面前,静静的转动着。   假的!!!又是假的!!!   看着少女已经倒下的半句尸体,钥匙人剧烈的喘息渐渐平息,此时的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呆立在原地。   或者说,她已经完全被恐惧所吞噬了。   “你还能有第四重吗?你还能有第四重吗?!来啊!”   钥匙人忽然发作,整个人仿佛彻底陷入了癫狂,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她手中戒面的绿芒一闪,她的恐怖头颅滚落到了地面,她的身体终于跪倒在了地上,瘫软了下去。   9……   为何……   14……   15……   银色的怀表秒针倒转,银色的光辉骤然闪过。   “嘶……真疼啊,血罗兰。”   红发少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圣台之声,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的破损。   她缓步走到了那具断头的尸体面前,弯腰,捡起了头颅面前的银色怀表,擦了擦上面的血液,放入了兜中。   “不好意思啊,总共就两重梦境而已,没有让你看到四重还真是抱歉了……”   “骗到你了,嘻嘻~”   从第一次回到房间,再到第二次回到房间,总共就只有两重梦境而已,只是面前的钥匙人,误以为夏尔的第一次拿怀表,就已经是一重梦境。   但事实上,在钥匙人第二次以为受骗回头的时候,才是第一重梦境的开始,回到了最初的房间。   而第二重梦境,只是单纯的把她再送回了房间一次,钥匙人直接差点被吓疯了。   因为她假设了第一次看到怀表,就是第一重的梦境。   而在每一轮梦境包括在现实之中,少女都在用怀表强化对方的印象,让怀表成为对方恐惧的源泉。   她绝对没想到的是,最后一次的怀表,并不是什么梦境构造体。   而是真实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少女伸手,提起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转向了眼前那轮血月的方向。   那是一轮绝美的血色旋涡,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无数的血丝与它连接在一起。   “开心点,你成功了,这是你心心念念的召唤阵,是你召唤出来的哦~”   少女提着这颗人头,温柔的说道。   “……只不过是我教唆的罢了。”   伸手,往前一抛,头颅划过了一道弧线,被扔进了血色旋涡之中,被顷刻吞噬。   夏尔伸手到兜中,取出了兜里那瓶魔药,轻轻晃了晃,里面扭动的,带着星之彩的触须随着她的动作也同样狂乱了起来。   似乎是在兴奋。   “怎样,还满意吗?一座城。”   站在那轮逐渐膨胀的“血月”的面前,缓缓拔开了瓶塞,右手捏着魔药瓶,举到了“血月”的面前,似乎让魔药欣赏着这一切。   随后,夏尔左手展开,右手捏着魔药瓶,微微低头弯腰,优雅地行了一个贵族礼,似要在这毁灭般的恐怖场景中,邀魔药一同共舞。   随后,夏尔仰头,将魔药一饮而尽。 159   第一百五十九章“血眼”成型。   钟塔教堂正厅的上方,一颗猩红至极的“眼球”悬挂在半空。   如同触须一样的的数十根血丝扭曲着连接向底下的数十个超凡者,抽取它们生命能量的同时,将她们吊在了半空,在教堂圣洁的壁画和雕像的衬托下显得诡异至极。   一个有着猩红长发的少女,就这么站在那颗回荡着旋涡的“眼球”之前,一瓶空掉的魔药瓶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当啷——   这一声脆响,稍微唤醒了少女身后那个跪坐在圣台下的墨绿色长发的瘦小身影。   塔拉眼前的夏尔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巨大的嗡鸣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只有将全身注意力放在夏尔的身上,塔拉才能勉强抵御脑海中恐怖的嘶吼哀嚎。   就连母神的呓语,都已经无法覆盖这股疯狂的吼叫了。   母神啊……您将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见证这个时刻吗……   不能为母神献身的失落感从塔拉脑海缓缓褪去,她已经做好了无论“门”背后是什么,都不做任何抵抗的准备,开始缓慢卸掉精神上的防御。   而此时直面着彼界之门的夏尔,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了起来。   魔药的呓语在不断冲击着她的精神,而面前彼界之门带来的陌生感,也让夏尔感受到了一阵源自内心的恐惧……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自己亲身进入彼界之门那样,哀嚎,嘶吼,之前在彼界内被迷雾笼罩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夏尔的脑海。   而且这次,还有着魔药的干扰,让她不得不同时对抗两种呓语。   怎么回事……   夏尔的思维开始出现了迟滞,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召唤错东西了……   如果是由她亲自主持的召唤仪式,那按照【灵性召唤】的描述,她必定能吸引到彼界中对她有好感或者感兴趣的存在,多次尝试下来没有任何意外。   但这次,主导召唤,在现实中念出咒语的,是钥匙人,而用于绘制血阵的血液,也不是纯粹的夏尔血液,她的血液只在里面占了非常小的一个比例,只是为了能让彼界沟通顺利进行下去而已。   而且,这次献祭的基本上都是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人,她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对同一个神明的信仰。   如果按照之前的正常发展,仪式咒文由夏尔颂念,用的鲜血也全是夏尔的话,在献祭了这么多3阶2阶超凡者的情况下,毫无疑问可以召唤出一个远超神仆的存在。   但这次仪式并不纯粹,只是靠着量大强行召唤,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而且,按照彼界召唤的逻辑,如果被祭品所吸引的彼界生物并不一定是因为亲近感,还有可能会因为吞噬欲望和仇恨而靠近。   之前夏尔获得唯一性的时候,就感受过,原本一些对自己稍微有点友善的阴影,在“唯一性”出现后,都转化成了吞噬的欲望,差点将她逼疯。   夏尔的内心开始出现了一瞬的挣扎。   要赌里面出来的存在对自己友善吗?   还是先离开,至少保留下3阶的“颠覆者”存档?   “颠覆者”是和“疫病使者”一样,是先喝下魔药后完成仪式的类型。   现在的自己在正常情况下,彼界生物只要出现在伯伦市,绝对可以消化“颠覆者”魔药。   可能消化进度不够,但肯定符合成为“颠覆者”的最低标准了,如果后续的彼界生物能造成更大的破坏,那夏尔的魔药消化程度和进度都会越快。   只是挣扎了一瞬,夏尔内心就做出了决断。   哪怕是在模拟,接触彼界都不是能随意去赌的事情,这同样会影响到自己的精神,何况现在自己的精神还并未痊愈,只是靠着艾维娜的帮助才勉强能像个正常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夏尔迅速转身,冲向了塔拉的方向,猛地揪起了眼神开始涣散的塔拉的衣领,开口道:“快!带我去爵士桥区!越快越好”   被忽然提起,塔拉晃了晃神,在看到眼前的夏尔后,还没有考虑夏尔的话是什么意思,塔拉的身体便直接开始动了起来。   她直接抬手,搭在了夏尔的手臂上,身下的影子扭曲,分裂出了一道白影,直接飞速绕过了半空的血眼,钻出了教堂。   下一刻,塔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了一个白色残影。   而夏尔身下的影子中,直接探出了一只白影手臂,拽住了夏尔的手臂,将她拖向了地下的阴影之中,夏尔的身体直接被拽地穿透了地面,坠入了自己的影子中。   残留的塔拉白影直接贴在了地面,牵起了地上夏尔的影子,拖着她冲出了教堂。   只不过刚冲出教堂没多久,这个能力就已经维持不住了,夏尔的影子开始出现了晃动,塔拉的白影连忙将手伸入夏尔的影子中,将夏尔给拖了出来。   门外的马车依旧停留在原地,但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就连教堂门口铺着的石砖,都出现了严重的侵蚀痕迹,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石砖像豆腐渣一样碾碎。   警卫早已经躺倒在了地上,不少都是自己将自己枪决的,从他们尸体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们死前遭受过极大的痛苦。   塔拉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躺在地上抽搐的马匹上,白影沿着地面向着还未死去的马匹飘去,直接地面的白影手中//出现了白色镰刃,白影直接将镰刃甩向了马匹的影子。   钩链深深没入了马匹的影子中,将影子直接拖了出来,原本还在抽搐的马瞬间没了动静,直接死亡。   塔拉的白影夏尔搀扶起来,已经被白影腐化的阴影马冲向了塔拉的方向,两个白影分别抱着夏尔和塔拉,将她们扔上了阴影马的马背上,随后,阴影马甩开四蹄,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夏尔曾经用“审判者”的时候使用过这个方式,所以并不感到意外,随着她们逐渐远离钟塔教会的方向,夏尔脑海中的嘶吼也开始出现了减弱的迹象。   呼……   还好,差点把自己玩没了。   不过……   夏尔回头,看向了远处的钟塔教堂。   雨幕下的钟塔教堂,每一扇窗户都在绽放着猩红的血光,但却没有任何的声音——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在酝酿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只是看着教堂的方向,夏尔就能感受到心脏阵阵紧缩抽搐和仿佛头发被拽向那边的压迫感。   虽然此刻仍在风平浪静,但只要那个彼界之门和彼界生物吸收完了那些超凡能量。   模拟中的自己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出现类似这样的情况,在之前自制爆炸案的时候,就已经让艾维娜假死离开了伯伦市,顺便也带上了阿黛尔和艾米还有自己的姐姐。   虽然这只是模拟,但也不至于让她们在现实中受到克星的影响,从而对夏尔产生恐惧心理。   而现在,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5号庄园。   在那里,有夏尔没能模拟出来的,钥匙人藏着的东西。   “白马”在路上无声的飞速奔袭,就在她们已经能看到5号庄园轮廓的时候,一阵陡然的心悸,从夏尔和塔拉的心中涌起。   但她们都没有回头——夏尔知道,无论身后的是什么,回头只会让精神增加负担,还会增加被特殊关注的风险。   而坐在夏尔身后的塔拉没回头的原因则是,夏尔没有回头。   很快,“白马”载着夏尔和塔拉一路冲入了5号庄园之中,虚幻的白影轰碎了庄园的大门,“白马”直接冲入了庄园内部,直接冲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此时,仍然站在门口的几个“混乱中队”的成员,还在呆滞的透过窗户看着天边的红光,甚至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边多出的夏尔和塔拉。   夏尔直接推开了房间门,视线直接锁定到了书桌的位置。   她快步走到了书桌后,站在了墙壁前,很快就找到了之前钥匙人用绿芒撕开的那面墙壁。   夏尔直接沉腰握拳,猛地挥出右拳,砸在了墙壁之上,精准命中了梦境中的位置。   只听到一声脆响,被掏空的,薄脆的砖壳被夏尔砸碎,露出了后面的木箱,她直接打开了木箱,看到了里面的一些钱财物品,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记事本。   找到了。   夏尔伸手拿起了记事本,随手翻开,里面空无一物,这是上面的灵性印记仍未消除的原因。   灵性笔记……   钥匙人的?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她就能直接在现实锁定钥匙人的位置。   可能钥匙人到死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取得灵性笔记的夏尔没有片刻的停留,立马带着塔拉离开了5号庄园,沿着另一条出城的路,趁着夜色直接离开了伯伦市。   直到周围已经开始出现了繁茂的农田,夏尔才让塔拉停下了“白马”。   夏尔此时已经站在了克里克山的山脚下,穿过农田沿着山路上去,就是德顿庄园,不过现在的夏尔并没有上去的打算。   她从马背上跃下,回头看向了背后的伯伦市。   雨幕中的伯伦市十分朦胧,这座城市在夜晚的时候,只有工厂的灯才会一直亮着,一如往常。   什么都……没发生吗?   由于夏尔是从爵士桥区方向出的城,那边并没有用于镇压的部队,只有少数临时设立的检查点,只不过晚上并没有人站岗。   现在有不少部队都在伯伦市外围,如果伯伦市出现了什么状况,只要看军队会不会朝着这边溃逃就好了。   “夏尔……大人?”   塔拉那不太确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夏尔转头看去,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怎么了?”   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您的眼睛……”   塔拉抬手,指了指夏尔右眼的方向。   在塔拉的视角中,夏尔的右眼,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空洞,眼睛的深处似乎还有利齿的存在。   但是在下一次眨眼,塔拉刚才看到的异常仿佛都已经消失,夏尔的右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就又是正常的眼球和瞳孔了。坸。   眼睛?   夏尔看着塔拉惊疑的表情,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方向。   她……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眼球。   不只是右眼,她摸向自己的左眼,依旧感受不到眼球的存在,仿佛融化掉了只剩下眼眶了一般。   可夏尔将手伸入眼眶之中,却马上吃痛将手指拿了出来。   她的手指出现了数道划痕,就像是将手指放进转笔刀里面转了一圈一般。   可往里面探去的时候,她明明感受到了眼球的阻挡,但利齿却给自己带来了实质性的伤害。   她的眼球仿佛存在于有和没有的叠加态一样,只有真正抚摸上去,才能察觉是否真的存在。   魔药的侵蚀,也改变了自己的身体吗?   不,不像是魔药的侵蚀,反而更像是来自彼界的……   而且……   夏尔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此时自己的右手在视线中,也是已经覆盖上的恐怖的裂痕和触须,她将手伸向了塔拉的方向,发现塔拉的眼球不由自主的随着夏尔手上最长的那根触须移动着。   她也看得见了……这是被彼界污染后才能看得见的东西。   基本上可以证实,自己的双眼,确实是受到了彼界的污染……污染加深了。   而此时,在夏尔所注视不到的远处,伯伦市正在经历着普通人所难以察觉的剧烈变化。   那个“血眼”,终于成型。   PS1:   咳咳,感觉昨天写完之后,多少有点虚脱了,今天稍微休息一下,缓缓再继续加更。   明天一定起码5k以上!   加油啊,明天的我!   提前晚安!!! 160   第一百六十章黯虫,母神的“监察者”。   “谢谢你,阿什福德教授。”   爵士桥区的一栋独栋别墅的客厅中,几个人在沙发旁,桌子上摆着一个老旧的工具箱,里面摆满了奇形怪状的医疗器具。   一个深棕色短发,头发有明显烧焦痕迹的女人,合上了手中的鼻烟盒,看向了面前满头白发的老者,继续说道:“今天确实是有点倒霉了……”   这人正是露西希露法,德顿庄园的特派高级专员,此时的她脸上绑着绷带,双手上几乎一块完好的皮肤都没有。   不过有药剂的修复,她被烧毁的皮肤上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只是要彻底恢复,还需在药物的辅助下静养起码半个月。   除了露西希露法以外,在场还有其他的几个超凡者,他们都在等待着阿什福德为他们处理伤口,每个人几乎脸上都挂了彩。   “呵呵……”   阿什福德呵呵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在你们来得早,再晚点,我就得回安苏了。”   “怎么要回去了?教授,您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了?”   一个正在给自己缠绷带的超凡者看着阿什福德问道。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收个学生,现在她人都去安苏了,我自然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阿什福德摇头,叹了口气。   “您一个3阶超凡者,收学生都这么难吗?”   那个超凡者好奇的追问道。   “那孩子太倔,之前还想着去北安苏,我怎么劝都劝不回……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她又改变主意了。”   本来这些问题比较隐私,但今天阿什福德的心情看起来确实不是很好,也想要有人聊聊,便直接开口回答了。   “啧……现在去北安苏吗?”   听到北安苏,在场的超凡者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似乎都对那个地方有着不太好的印象。   “不聊这个了,”   阿什福德抬眼,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露西,开口打趣道,“要不你给我测一测命运,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机会收到那个学生吧,就当是医疗费了。”   “当然可以。”   听到用能力就可以抵扣医药费呁,露西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伸向了衣兜之中,从里面抽出了一副塔罗牌。   但就在她抽出塔罗牌的时候,一枚圆滚滚的锈色硬币却被直接带出,翻滚着掉在了沙发上,在露西逐渐圆睁的双眼中掉落到了地面。   眼球恶魔,面朝着天空。   露西:“?”   今天的两次投掷,她已经使用过了,只是非常平凡的一正一反而已,按理来说,今天绝不可能再自动投掷了。   现在,“强运硬币”自动掉出来,并不是硬币的能力发动了。   而是“天命者”自带的预测命运的能力。   这是自己的能力在提醒自己,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刷——   露西弯腰拿起硬币猛地起身,就连手上的塔罗牌散落了一地都没有理会,眼睛直接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   阿什福德似乎注意到了露西的异样,停下了手中混合药剂的动作。   能让“天命者”都稳不住情绪,这意味着很有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嗡——   几乎是阿什福德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阵灵性警报的嗡鸣,而且这个嗡鸣还在不断在脑海回响着,并在每一次的回响中不断加剧。   此刻的露西,大脑飞速运转着。   她此前之所以选择来到伯伦市,是因为自己的塔罗预言。   她一个月前就预测到了这里会发生重大灾难,但是灾难中自己会有极小的可能收获极大的机遇,就是因为这个,露西才会选择放手一搏,来到伯伦市。   起初来到伯伦市的时候,露西确实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包括没来由的厄运,还有一些微妙的规则。   但还没等她将一切都调查清楚,那些规则却忽然消失不见,之前的一切不寻常都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无论她怎么去尝试,都无法预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当她想要用塔罗牌或者其他方法去占卜这件事情的时候,都会得到塔罗牌的混乱回答。   如果按照往常,她利用能力进行占卜的话,结果和过程可能会有变化,但最初几次的占卜基本都是与结果非常相近的。   但露西对这件事情的占卜,每次的答案都天差地别,仿佛其中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东西干预了自己的占卜结果,甚至扭曲了过程。   这是绝对不正常的,这也是露西选择继续留在伯伦市的原因——事情肯定还没结束。   就在刚才,脑海中突兀响起的灵性警报,让她几乎瞬间做出了猜测。   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东西,那个可能会让自己用极小概率获得极大收获的事件或物品!   而且看其他人的表情,他们对此似乎也有预感——这与灵感和污染程度高低无关,是有特殊的东西出现了!   会是封印物吗?还是某个组织举行了什么召唤仪式?   果然,之前毫无预兆和警报的爆炸,是超凡者所为!   “抱歉,占卜可能得等到下次了。”   露西对着阿什福德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快步走向了门口,直接开门,离开了别墅。   在露西离开后不久,其他的超凡者也纷纷告别了阿什福德。   他们并不是准备离开伯伦市,而是准备看看露西想要做什么。   “天命者”的能力,他们都是清楚的……跟着她说不定有大机遇等着自己。   走出门的露西,只是朝着某个方向走了一步,身体就已经开始出现了本能的抗拒感。   这是她的能力,在提醒着她,不要再继续靠近了。   可身体越是抗拒,露西的内心就越是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自己等待的赌局吗?在等了差不多一个月后,终于要来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不正常的动乱,露西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开始飙升了起来,她克服着身体的本能抗拒,开始朝着自己抗拒的方向直接奔去。   真正的赌狗,是不会在意这些危险的——特别是她几乎一直在赢的情况下。   但她并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   在宝石大道上,露西侧身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中,稍微等待了一会。   很快,一匹白影马驹,背着两个少女从自己面前快速飞驰而过——这已经是她看到的第三批正在远离的超凡者了。   超凡世界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露西倒不会认为这些逃跑的人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人越少,对她越有利。   在这个伯伦市,能威胁得到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只是威胁而已。   能杀她的人,几乎不存在。   只要是她在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哪怕是那个3阶的亲王之子奥波德,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确认刚才那两人离开后脑海的嗡鸣并没有消失后,露西便继续朝着前方跑去,就在她即将踏入钟塔巷区的时候,蓦然抬头,露西看向了那在钟塔巷区高耸着的钟塔。   原本钟塔上的明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几道模糊的黑影。   靠着非凡的视力仔细辨认,露西看到了,那几道黑影,是被连接着细线的人类尸骸,它们被吊在钟塔之上随风摆动着,在月色的照耀下诡异至极。   继续抬头看去,原本的明月也已经失去了原先的色彩,反而被一阵红色所笼罩,仿佛血月一般。   不……不是月亮改变了颜色,是一股红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笼罩在了伯伦市的上空。   嗡——!   更加剧烈的嗡鸣忽然在露西的脑海之中炸响,几乎在嗡鸣作响的瞬间,露西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股后悔的情绪。   会死的……   这个突兀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并且挥之不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扳动击锤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露西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几个普通人,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拿着转轮手枪,直接对准了其他的几个人。   “我……受够了!你们这帮废物!”   砰砰——   砰砰砰——   扳机被疯狂扣动,转轮手枪枪口喷射着火蛇,迅速收割着那几个人的生命。   就连那个现在还一直远远跟着自己的超凡者,都已经停在了街道的尽头,身体摇晃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   枪声似乎彻底激活了整条街道,原本夜晚安静的街道开始出现了嘶吼与尖叫。   “啊啊啊——”   当啷——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一个女人从三楼坠了下来,头部着地,惨死在了露西的面前,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男人。   他同样从三楼跃下,砸在了地面,腿骨着地响起了清脆的折断声。   男人似乎完全不理会自身已经露出骨茬的腿,双眼通红的朝着女人的方向爬去,口中病态的咒骂着。   “我让你不听我的……我让你不听我的!!!”   疯狂的一幕,出现在了街头巷尾的各个地方。   那些根本感受不到灵性警报,本该不会对此产生任何反应的普通人,都如同陷入了疯狂一般,狂乱的,甚至扭曲没来由的仇恨在他们脑海中滋生,驱使着他们做出了恐怖的暴行。   “为了奥兰多!”   一队人马挥舞着手中的枪械从另一条小巷中跑出,朝着一个巡逻的警探直接扣动了扳机。   他们双眼病态通红,口中流淌出了口水也似乎没有任何的察觉,理智已经走失,只剩下了彻底的疯狂在他们脑海之中滋生着。   发生什么了?   还未受到影响的露西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邪教的召唤仪式她调查过,一些诡异的封印物自动触发的场景她也看到过,但从未有任何封印物或者仪式的影响可以有这么大的范围。   而且这都只是发生在瞬间,在此之前,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之中。   踏嗒——   忽然,一个清晰的脚步,在露西的脑海响起。   顺着混乱的街道往前看去,一个恐怖的身影,从街道的尽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祂之下,脸部被血雾所笼罩的,乍一看平平无奇的“人”影。   但在那“人”影的背后,蔓延出了无数像是枯枝一样的血丝,缠绕着身后的无数具血腥尸体——有些甚至是还在挣扎的活人——披在身后。   就像是身披着巨大的,由无尽的鲜血与罪恶形成的披风一般。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狂躁的嗡鸣几乎彻底将露西冲垮。   这是什么东西?!   超凡者?超脱者?!   不……不不可能,哪怕是4阶的超凡者,也不可能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差点让她崩溃!   不行……那东西不是自己可以抵抗的。   别说极小概率获得极大收益了,那玩意……它是足以掀翻赌桌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赌的可能性!   露西的勇气被瞬间冲垮,她本能的转身想要逃开,可是刚一转身,她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在她的身后,就站着一个与街道尽头那道身影几乎一模一样的黑影。   它的脸上带着黑色的扭曲旋涡,而在它的身后,整个血丝几乎充斥整个巷道,吊满了痛苦挣扎的人类和尸体。   露西就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两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在她恐惧的视线中,那道黑祂人影的背后枯枝一般的血丝拉扯着那些尸体不断收缩着,缓缓在它的背后融合成了八对扭曲的黑色虫翼,枯枝般的血丝成了虫翼上的纹路,那些骨肉则是成了虫翼上的无数扭曲人脸。   仿佛只要注视着虫翼,脑内就会响起无尽的哀嚎与嘶吼,永不停息。   露西,精神彻底崩溃了。   ……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仪式没有失败,召唤没有失败!”   塔拉狂热的注视着远处伯伦市的方向,手指兴奋的指着。   远处的伯伦市已经被血雾所覆盖,在塔拉的视野之中,她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黯虫虚影,匍匐在伯伦市的中心,展开着它巨大的虫翼。   是圣灵!绝对是圣灵!   塔拉强行忍住了朝着那个方向跪拜的冲动,母神就在旁边,这时候去跪别的圣灵也不太合适,要跪就只能跪母神。   此时的夏尔,看着远处的虚影,心中一阵阵忌惮。   还好提前跑出来了……   这次献祭的也都是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人,没有任何意外,大概率召唤出了与这个教会相关联的彼界生物。   但是这次,夏尔没有在这个彼界生物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亲近感。   “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此时,激动的塔拉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以为是夏尔的考验,她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站回到了夏尔的身后,低头道:“这位圣灵,圣战纪元的教典中有记载,安苏语的翻译可能并不太准确……”   在叠了无数甲之后,塔拉才说道:   “我们称呼祂为‘黯虫’,相传是母神……也就是您座下的六位‘恶罚圣徒’之首,最为接近半神的圣徒。”   “根据教典的记载,祂所降临之处,人们内心深处的所有罪恶和贪欲都会得到强化和释放,在所有的贪欲和罪恶都释放完后,剩下的纯净灵魂就会被带往神国,只留下充满罪恶的残躯……”   “罪恶的集中释放,可以保证所有人痛苦的最小化……这也是将长久的痛苦快速释放的一种方式——这是我所理解和解释的教义。”   翻译过来就是把人变成罪人再杀干净世间就没有痛苦了?   不愧是圣临教派,教义够邪门的,跟救世女神教稍微温和一些的赎罪教义完全反着来。   “‘恶罚圣徒’是什么?”   夏尔开口询问道。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样子提问会引起塔拉的怀疑,塔拉总能自己找到最合适的脑补,给夏尔找补上。   “希望那些古教义没有曲解您的意思……”   塔拉开口道,“他们是这样说明的——‘恶罚圣徒’是母神手中的‘监察者’和‘执行者’,会惩戒,审判每一个玷污母神信仰的生物,让他们的灵魂和肉体都受到永恒的折磨。”   夏尔:“……”   这下明白为什么没有亲近感了。   感情是真的母神座下的“纠察”从彼界冲出来了,如果自己跑的不及时,可能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毕竟自己是真的在冒充母神,谁知道对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种高阶的灵性生物行动都是稍微有点逻辑的,说不一定真的会把夏尔直接拖回彼界去审判。   “夏尔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去迎接一下圣徒大人吗?”   塔拉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口询问道。   因为在塔拉看来,自己服侍在母神的身边,是最忠诚的人,绝对不会被黯虫审判的,她想要去参拜一下圣典中的黯虫。   “不,去安苏。”   夏尔果断开口。   这种时候,只有去安苏,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活过24小时了。 161   第一百六十一章夏尔打窝,安苏遇袭。   夜幕中,一辆载满煤炭的蒸汽火车沿着铁轨,朝安苏的方向疾驰。   在路过一个临近伯伦市的小镇时,一道白影在火车尾部骤然浮现,随后白影闪烁,塔拉的身影出现在了火车的尾部。   她手扶着栏杆,一道白影在火车背后疾驰着,在即将通过一条石桥之前跃上了火车的尾部,白影撕裂,一道身影从影子中心被抛出,塔拉赶紧上前,扶住了那道身影。   此时的夏尔,看着身后轨道不断倒退的景色,心中微微感慨。   这条铁路她熟悉,正是之前第一次厄运中发生火车爆炸的那条轨道。   伯伦市直通安苏的铁路并没有竣工,现在距离伯伦市最近的,可以通往安苏周围的铁路,也就只有这一条了。   看着远处在黑暗中闪烁着仿佛红色极光的天空,夏尔的心中仍有余悸。   夏尔也不敢赌自己的【魅力】技能对那个灵性生物到底有没有作用,为了保全自己的精神,只能暂避锋芒。   除了这个打算以外,她还想看看,那个灵性生物到底会不会追过来。   如果它真的敢追过来,正好可以看看,安苏到底有没有可以对抗它的能力……   这是“教唆者”途径给夏尔带来的选择影响,这让夏尔更倾向于把事情搞得更大一些。   如果是“赌徒”魔药影响下的夏尔,可能就直接站在原地等着,等到灵性生物钻出彼界的瞬间,用怀表将技能【魅力】超限,尝试影响那个强大的灵性生物。   要么应有尽有,要么一无所有。   夏尔背靠着栏杆,长舒了一口气。   伯伦市可能完了。   因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魔药消化进度,正在以实质性可以感受到的速度正在快速推进着。   那个恐怖灵性生物,是夏尔教唆钥匙人召唤出来的,她只是给了一些血液和稍微补全了一点仪式咒语和阵法作为辅助,实际上仍算是钥匙人召唤的结果。   只不过钥匙人在完成召唤仪式后就直接死亡,那个灵性生物失去了控制,很有可能朝着夏尔这个“第二责任人”追过来。   就当是探路了。   越是在伯伦市生活,夏尔便越觉得伯伦市真的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动不动就要灭城的,搅得夏尔的生活很是不安宁。   她现在已经在想着,如果搬到超凡力量最为集中的,最繁华的首都安苏,或许会更安全一点。   因为那边,有着几个正神教会坐镇,还有着女王的“女王之剑”维持着秩序,如果是伯伦市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发生在安苏,说不定早就被解决了,自己也不用每天搏命。   这一次前往安苏,就当是探探路了。   夏尔背靠着护栏,看着面前的列车车厢,每一次列车的震动都会带起一阵煤灰,散发着呛鼻的气味,只不过夏尔此前几乎每天都在铺着黑石路的钟塔巷区行走,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塔拉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微微皱眉。   忽然,一直在注视着身后轨道的塔拉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拿下了一点手帕,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询问:   “夏尔大人,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   夏尔点头。   “为什么我们要避开‘黯虫’大人呢?我们不是为了把它召唤出来吗?”   塔拉表情有些疑惑。   毕竟这是献祭了她亲信的生命才召唤出来的圣灵,而且母神自己还暴露出了“唯一性”的消息,塔拉都以为母神要将圣临的消息公之于众了,但母神却选择了扔下‘黯虫’前往安苏。   塔拉倒不是因为亲信和学生被献祭,心中有怨气才提问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在她的心中,可以将自己的生命献给母神和圣灵,神仆们,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只是比起献给圣灵和神仆,塔拉更希望将自己献给母神大人夏尔。   夏尔听到了塔拉的提问,想了想后,只是摇摇头,开口道:“伯伦市太小了。”   伯伦市太小了……   只是召唤圣灵和神仆还不够吗?   母神想要召唤天使?!   如果是这样的话,伯伦市那点人和力量,确实是有点捉襟见肘了,安苏市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塔拉仿佛逐渐明白了母神的用意,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忽然,一直在注视着后方轨道的塔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母神大人?”   “嗯?”   夏尔背靠着栏杆,低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今晚的塔拉似乎问题格外的多。   “您看,那个……”   塔拉指着远处的方向,犹豫着说道,“‘黯虫’大人……是不是跟过来了?”   夏尔转过半个身体,顺着塔拉手指着的方向向后看去。   原本天边红色的华彩,随着蒸汽火车的远离并没有变小,而是维持住了同样大小的华光,甚至还变大了些许。   不,不是变大了——是靠近了。   嗤——!   呜——!   火车车头巨大的泄气声音响起,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火车嘹亮的鸣笛声,就像一个喷着浓烟的钢铁巨虫发出了震天的嚎叫。   火车在减速?   夏尔探身朝着车头的方向看去,前方似乎存在着一个不知道是用于装货还是卸货的站台,火车在开往站台的方向开始减速,不知道是准备停下休息,还是装车或者卸货。   再次看向天边似乎又靠近了一些的红色极光,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让列车长别减速。”   “是,夏尔大人。”   塔拉点头,没有任何疑问,身影扭曲成了一道白影,消失在了夏尔的面前。   此时,正在车头的火车司机,一边拉着汽笛拉索,一边用制动阀拉杆缓慢“释放”着制动管道中的真空量,引入了空气。   火车的减速并不是一瞬之间完成的,熟练的司机可以缓慢减速,减少车辆上的货物滑动。   下一个站台中,有一个通行安苏的路签必须得获得,火车司机稍微让火车减一些速,避免错过路签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觉得车辆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后,列车司机将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驾驶室中,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站台的方向。   站台的方向漆黑一片,但有一个点燃着的,在晃动的火把,提示着司机路签的所在方位。   司机伸出右手,还有一千多米就要接触路签了,他必须全神贯注。   “别减速,继续往前。”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司机的身后响起。   瞬间,司机的身体变得僵硬,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迟滞了起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面,他那被煤气马灯投射出的影子旁,覆盖着一道白影,正在控制着他的影子,让他动弹不得。   连一秒都没坚持下来,只是普通人的列车司机精神防御被瞬间瓦解,他呆滞的收回了身体,打开了真空泵,结束了缓慢的制动。   制动管道的空气被抽出,车厢下方轮子的制动刹车片缓缓松开,刺耳的刹车声消失,火车的速度再次逐渐提升了起来。   此时,不只是列车司机,就连几名司炉工都开始加快了速度,朝着锅炉内添加着煤炭,在煤炭的充分燃烧下,列车的速度开始重新提了起来。   此时在站台前方高举着火把的信号员,此时拿着手中的路票高举着,他虚握着手中的中空,等待着列车司机的手穿过时松开。   但在他的视野中,火车越开越快,直接从他的面前呼啸而过,而他举着手中的路票,直到火车远去之后才有些愣愣的放了下来,有些纳闷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怎么回事?睡着了?喝酒了?”   他看了看火车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火车来时的铁路,直到周围除了他的火把以外都看不见任何的照明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值班亭,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普通人的视角中,根本看不到远处天空那不断再靠近的猩红华光。   与此同时,此时的夏尔目光直直盯着不断沿着铁道靠近的猩红天幕,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   目测那道华光还在十几公里外,此刻在视野宽阔的平地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地平线上的血光,被它追上可能就是几小时之内的事情。   不行……火车的速度太慢了……   哪怕是蒸汽火车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最高速度也才不到40公里每小时,这速度甚至比不上前世的家用轿车。   但自己也不可能直接从这里跑到安苏……体力完全支撑不下去的,事实上,能上到这辆火车也已经非常幸运了。   伯伦市距离安苏起码五百公里以上,起码还得12小时左右才能到达安苏……   之前最初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向安苏教廷传信的时候也提过信件一来一回,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也得一天以上的时间才能等来支援。   现在看来,并不是救世女神的教廷手续太过繁琐,纯粹是被铁路最高速度所限制,更别提一般的火车都会在站台停靠了。   夏尔的手紧紧捏着栏杆,眼中带着些许的不甘。   如果真的被追上,她或许要考虑直接自杀,放弃保存存档的这个做法了。   因为这会给现实的自己精神带来极大的风险,反正完成仪式和拿到钥匙人灵性笔记的目的已经完成,想要存档,下次模拟用“教唆者”存档直接喝下两瓶魔药就可以了。   夏尔不甘心的原因,是还没把这东西带到安苏。   好不容易弄出来这么个大玩具,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安苏的安全程度,最关键的是,这个灵性生物造成的破坏越大,她的魔药消化进度就越好。   而且存活成功和存活失败,系统带来的奖励也是天差地别的。   得想想办法。   “夏尔大人,塔拉完成任务了。”   兪此时,身旁突兀出现的白影开始扭曲,塔拉的身影浮现在了夏尔的身边,低头恭敬地说道。   塔拉……   夏尔微微低头,视线放在了瘦小的塔拉身上。   作为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对母神最为忠诚的人,让她去探探“黯虫”友善与否……可以拖延多少时间呢?   此时的塔拉正好抬头,迎上了夏尔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心脏反而开始砰砰跳动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母神终于要……   塔拉微微蠕动着嘴唇,就等着那句“我愿意”直接脱口而出了。   能为母神献身,是她的荣幸。   夏尔盯着塔拉许久,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开。   只靠着那些超凡者的血肉,没有自己太多的血液支撑,那个彼界生物不一定拥有足够的能量追完这段路程。   放塔拉下车去阻挡是个备用选项,并不是夏尔唯一的选择,她还有机会再观察观察。   如果换“杀手”途径的夏尔,可能毫不犹豫就将塔拉踢下去了。   此时的夏尔确实有更快的移动手段。   那就是从彼界召唤小左,让它将自己拖入彼界进行快速移动,提前抵达安苏。   不过这样的话,等于是又进了一次彼界,这与夏尔想要稳定精神的初衷就相违背了。   看到夏尔的视线移开,塔拉的心中一阵失落,就连肩膀也耷拉了下去,只是看着肢体动作就能感受到她的失落。   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   为了提升火车的速度,夏尔断掉了尾部的几节货运车厢的连接,但没有继续截断。   如果配重不够,火车头也有很大的脱轨风险。   猩红的光晕距离列车越来越近,可能就只相距六七公里左右了,夏尔几乎可以看到那血肉与骨骼铸成的巨大虫翼虚影。   感受着脑海逐渐加重的嗡鸣,夏尔再次将视线放到了塔拉身上。   此时的塔拉,正兴奋的看着“黯虫”的方向,哪怕脑海呓语作响,眼前的事物都开始出现扭曲的情况,都没有浇灭她的狂热。   可就在这个时候,夏尔突兀的感觉到,脑海的嗡鸣稍微减弱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远处,原本笼罩了小半片天空的猩红华光稍微褪去和暗淡了一些,似乎黯虫的速度开始降下去了。   顶不住了?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黯虫绝对追不上火车了,两者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除非火车忽然脱轨或者车头爆炸了。   “夏尔大人,黯虫慢下来了。”   塔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似乎很想近距离见到黯虫,拜见一下那位在圣经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圣灵。   怎么就跟不上了?   此时的夏尔眉头微皱。   她虽然很担心黯虫赶上来对她的精神造成污染和伤害,但如果黯虫不跟上来的话——她又会不爽。   黯虫不断影响和破坏着沿途的城镇村落,夏尔的魔药几乎已经消化到一丁点呓语都听不到的程度了,双眼也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再这么下去,一口气完全消化,甚至完美消化魔药,并不是梦。   而且……把这玩意引到安苏的乐子,她还没有看到。   乐子和命一样重要,没了命,就会少看到很多乐子,但没了乐子,跟丢了命一样难受。   “刻刀,塔拉。”   夏尔伸出左手。   站在夏尔左手边的塔拉,猛的点头,随后抽出了自己的仪式刻刀递给了夏尔,同时解开了自己的衣领拉下,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缩骨,方便夏尔取血。   但夏尔接过刻刀后,并没有再去理会一旁眼巴巴等着的塔拉,直接用刻刀划向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夏尔的手腕一点点流淌而下,滴落在了下方的轨道上。   就这么,夏尔看着渐渐淡去的红光静静的等着。   差不多过了12分钟左右,原本暗淡的红光瞬间明亮了起来,而且速度明显获得了提升。   还真行?   自己的血液,对彼界生物来说,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诱惑……   夏尔拿手帕按压在了伤口上,止住了手腕的出血口,避免血液给的太多,让对方一下子追上了自己。   同时,夏尔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些许。   这种钓鱼前打窝的感觉,让她感到欢喜,用这种方式,稍微控制一下量,说不定真的能将这玩意引到安苏城的城外。   不过……全程都得放自己的血,而且不能使用怀表。   如果【时间紊乱】这个副作用让其他的存档接管自己,说不定会破坏自己这个“有点”危险的计划。   接下来的事件中,夏尔根据脑内的嗡鸣和面前猩红血光的接近程度,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割开自己手腕的伤口,释放血液,引诱和维持着那个彼界生物的活性……   直到天空,缓缓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   接近正午,首都安苏市,骑士区,布鲁顿街10号,萨迪厄斯公爵府。   “奥波德那小子还没有回信吗?”   公爵府的餐桌主位上,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朝着一旁的管家询问道。   他身材高大,深棕色的卷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两鬓掺杂出些许的灰色,象征着他的阅历和威望。   但此时,他灰蓝色的锐利眸子露出些许不太冷静的目光,似乎有些急于去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还没等老管家回复,一旁穿着华贵的金发贵妇人,缓缓开口道:“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工作。”   “呵……你就惯着他吧,你放任他去‘女王之剑’,有一天绝对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的。”   公爵冷哼一声,没有了往常的礼貌和含蓄,只是在发泄着内心的怨气。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骑士铠甲的人直接快步走入,这引起了公爵的不满。   此时的萨迪厄斯公爵正在气头上,但他抬头看向来者的时候,满腹的怨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他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巴,看向了来者,询问道:“安德鲁罗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公爵大人,请原谅我不能和你继续寒暄了,”   那个全身披着精致银甲的骑士摘下了头盔,黑色的眸子看着萨迪厄斯,开口道,“根据契约,还请您和您的夫人跟我走一趟。”   契约?   萨迪厄斯公爵眉头微皱,但还是直接起身,走到了那个骑士的身边,开口道:“什么事情?安德鲁。”   这个所谓契约,几乎每个有巨大影响力的大贵族都有签署。   这是一份保护契约,是王室与贵族签订的,算是一份强制性协定。   大贵族,不可私自接触和涉及超凡力量,除非是直系后代加入“女王之剑”,这份契约,哪怕是被授予公爵身份的萨迪厄斯亲王,都必须签署。   契约既是保护大贵族不受超凡力量的侵扰,也是变相限制大贵族权力和力量。   这也是在罗素家族做大之后才出现的东西,因为王室发现,一个这样的超凡家族,就可以对王权造成极大威胁,如果出现其他更大的家族,局面将无法完全掌控。   也就是罗素家族的力量与“秩序”有关联,不然这个罗素家族也早已经被拆解了。   现在,安德鲁过来这里提到了契约的事情,说明可能会有危险发生,而且与那些危险力量有关系。   “我们边走边说,公爵大人。”   安德鲁在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今天早上,‘女王之剑’全体出动,罗素家族的人也收到命令,保护签署了契约的贵族……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是那些邪恶力量吗?”   萨迪厄斯公爵开口,语气并没有显得非常在意,“那些邪教徒?”   看起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似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呃……是的,不过这次很不一样。”   安德鲁想了想,没有找到非常合适的描述词,只能说道,“大胆估计,这次的死亡人数可能达到五万人以上,沿途的城镇都遭到了恐怖的破坏。”   “这是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邪教徒恐怖袭击事件。”   “五万?!”   公爵双眼睁大,稍微有些失声。   这是个恐怖的数字,安苏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伤亡事件了。   “你说女王之剑全都出动了,奥波德呢?他归队了吗?”   公爵似乎还在担忧自己的儿子,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从骑士殿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奥波德队伍的成员,他们说感受到了队长的信物,可能奥波德也已经快到安苏了。”   “那就好。”   听到这个,公爵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162   第一百六十二章母神的味道,我知道。   (PS:萨迪厄斯称呼已修改为亲王)   “秩序之神在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列车站台的顶部,一个穿着修长风衣的身影站在钢结构与玻璃组合的屋顶之上。   她的手明显是人类的手掌,但头颅却几乎被钢铁结构所侵蚀包裹,成为了半个狰狞的铁盔甲,只有下巴和嘴唇还算是完好的人类外貌。   此时的她,看着远处血腥的霞光瞠目结舌。   下方的站台人员早已经被疏散到安苏城内,原本热闹的车站此时空无一人。   而在更后方,就是一片稍有些杂乱的棚屋和大量的工厂,滚滚的浓烟从工厂的烟囱中向外排放,整个城市都仿佛笼罩在了灰色的阴霾之中。   在她面前差不多两三公里外的地方,一个闪烁着的,明显能感受到虚弱的黑影,正站在铁道的中央**,身后的诡异虫翼蜷缩收拢着,像是在进行什么痛苦的挣扎一般。   而他的身后,一条蔓延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血披风连接在它的翅膀处,如蛛网般的血丝将血披风与翅膀粘连在了一起。   那“血披风”上,是无数的骸骨与尸体,还有一些活着的,似乎半个身体都融入“血披风”之中嘶吼着的血肉模糊的“人”。   “这是失控的超凡者吗?什么途径的?‘恶罚者’?‘恶罚者’能弄出这个动静吗……”   她喃喃的说着什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人类下巴。   忽然,远处的黑影似乎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安苏的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再次吸引。   这抬头的动作,让穿着风衣的女人脑海中响起了嘶鸣和哀嚎,一股难以克制的暴力冲动从心头开始涌起。   她迅速看向了身旁的一个人开口道:“喂!那边那个总长!该动手了吧!它开始朝这里动了!”   叮——   一声清脆的,像是钢琴声音一般的弹奏音响起,女人脑海的狂乱感被瞬间驱散,不过片刻之后,这种狂乱又开始不断叠加了起来。   这道音符响起,就像是震起了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一般,波纹以音速向外扩散着,大概八秒左右后,远方的那道恐怖黑影和它身后的血披风都升腾起了一股血雾,就像是在血海中扔了一颗爆弹一般。   天空中的猩红华光几乎在瞬间便收缩了下去,就连黑影身上的血披风开始蠕动了起来,不断通过血丝融入黑影的身体之中,补充着它所受到的伤害。   这么猛啊!   女人看着远处受到极大伤害,再次停止了行动的恐怖身影,心中暗暗惊叹。   这些4阶的恐怖能力,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感到震惊,如果让她去对抗,她完全找不到胜利的方式。   这已经几乎与人类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看向了铁道旁的那个身影上,那道有着纯白长发的男性背影,正直面着面前滔天的血色华光,右手放在面前虚幻的银色钢琴之上。   只见他优雅地抬手,摘下了手上戴着的白手套,露出了底下仿佛婴儿般柔嫩的手指,再次展开双手,缓缓将双手放在了面前的键位上,准备直接开始演奏。   可就在这是个时候,异变突现。   一道黑色的巨型长枪从女人的身后呼啸飞过,几乎是插着她的耳边,直接轰向了那架虚幻钢琴上,直接将它轰成了一片金色的残渣。   在轰碎钢琴后,那道黑色长枪化作黑雾消散,露出了其中一道戴着黑色无面面具的身影,面具上的银色纹路仿佛绘制出了一张愤怒的人脸。   四道尖锐的虫翼从那道身影的背后展开,她抬起右手,手心重新凝聚出了一杆黑影长枪,身上黑色的宽松教祂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怎么,原来这也是你们救世女神教弄出来的东西吗?”   白发男人没有开口,他的声音却如同音符一般扩散开来,哪怕是站在站台顶部的风衣女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救世女神教……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点?”   男人虽然声音没有带上任何的情绪,但字里行间的嘲讽意味尽显。   而此时,阻止完男人进攻的,穿着教祂的面具女,身后钻出了一道黑影,她的身形扭曲,人已经与身后的黑影替换了方位,由黑影继续用长枪指着男人,而她本人,则是看向了远处的血色天空。   黯虫……为什么?   女神在上……   黯虫背后那些挣扎的“人”让面具女的心中一阵阵抽痛,她的大脑已经被无尽的哀嚎所填充,仿佛对那些绝望的声音感同身受。   为什么黯虫会出现在这个时候?而且,为什么黯虫会杀了这么多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黯虫,女神座下最为凶残的圣灵,根据记载,祂出现的时候,一定是为了惩戒对女神犯下极大错误的生灵。   同时,黯虫也是审判庭的象征,就连审判庭的徽记上,都刻有黯虫的虫翼。   但现在,黯虫的出现和祂的作为却让女人感到混乱。   这是圣临教派召唤出来的吗?难道……她们真的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招致黯虫降罚的程度?   可祂为何又如此虚弱?   这是女神的旨意吗?女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能对黯虫出手,但她又必须得将黯虫挡在城外……否则整个安苏都会沦为一片炼狱。   “我劝你最好让开,艾莉诺。”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城里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了……你难道听不到那些愤怒的音符?那边是艾登镇,可是你们的教区~”   “闭嘴。”   艾莉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开口骂道。   原本她现在就因为黯虫的出现而感到混乱,这明显是与教会有关的东西,现在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无论这次的处理结果如何,救世女神教廷都在劫难逃了。   被驱逐出安苏都算是小事,她最为担心的就是女神的清算。   各方的援军都在源源不断的赶来,给她做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啧……这里就是安苏吗?怎么感觉比钟塔巷区还破?”   以斯顿车站的外围,一条拥挤的小巷中,夏尔看着周围破旧密集的工人宿舍,眉头微皱,显得很是失落。   刚才火车也穿过了一个和安苏连接在一起的外围小镇,工厂,仓库和工人住宅区堆积在一起,仿佛来到了比钟塔巷区还要窒息的贫民窟之中。   哪怕是从站台下车溜进城,看到的也是一片昏暗拥挤的景象,这让夏尔心中落差极大。   “以斯顿站是这样的,夏尔大人,”   来过不少次安苏的塔拉,低头解释道,“如果我们从西区或者女王十字站下车,看到的景象可能会更加繁华一些。”   在回答完夏尔的问题后,塔拉止不住的回头看向了远处逐渐灭却的血光,她的心中也是一阵的难受。   直到圣灵回去,她都没能够正面拜上一拜……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想着这个事情了,在列车进站之前,她就感受到了“惩戒圣徒”的气息,早早就带着夏尔溜了。   主要是那种耗子躲猫的DNA被触动了,让塔拉一时忘记了母神就在自己旁边的事实,不然的话她铁定不会急着走,就站在原地等“惩戒圣徒”,让她看到母神和自己纳头便拜,狠狠出一口恶气。   “夏尔大人,圣灵大人的气息好像消失了……”   塔拉开口提醒道。   “无所谓,它能坚持到这里,我已经很意外了。”   夏尔摇了摇头,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稍微有些失落。   此时的夏尔脸色苍白,手上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了多少的血,才把那个黯虫一路引到这里。   比起之前的灵性召唤,这次持续了几乎12个小时,已经让夏尔感到非常意外了——而且消耗的血液并不算特别多。   可能是因为它自己找了不少口粮的原因。   本以为可以顺带普查一下安苏人口,现在看来是夏尔有点想多了……安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加上周围的连接在一起的村镇,大小远不是伯伦市能够比拟的。   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越是坚固的堡垒,瓦解起来就越有成就感——这种快//感,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想到这里,夏尔脸上的失落渐渐消失,重新挂上了微笑,点点头,感叹道:“安苏还挺安全宜居的。”   看着夏尔的表情,塔拉的心思不禁活络了起来。   圣灵的降临和被驱逐,母神大人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所谓的样子……看来确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母神大人并不会太在意一位圣灵。   这次来到安苏,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召唤圣灵之上的天使……而之前的虚弱圣灵,顶多算是给安苏那些超凡者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罢了。   只可惜母神的人类躯壳有些孱弱,估计得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进行召唤。   “塔拉,你在安苏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有的,夏尔大人。”   塔拉点头,“我带您去。”   塔拉对安苏似乎并不是很熟悉,她带着夏尔走街串巷,走了差不多快30分钟,才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车水马龙的大路。   不过在走着的时候,夏尔也在塔拉的口中,了解到了安苏的构造。   整个安苏,其实大体可以分成两个区域。   一个是安苏市,另一个则是大安苏区。   安苏市是安苏的核心,面积约1.12平方苏里,也就是2.9平方公里,那里是历史核心区,也是安苏这个国家的金融和商业中心。   而大安苏区,则是被分成了几个大的区块,比如繁华的西区,贫民聚居的东区和沿河的南岸区等,而这些大区块中间,又分成了很多的小区域。   每一块小区域,大小都要比伯伦市的钟塔巷区要大。   之前的夏尔,一直都对安苏的大小没有具体的概念,此时真正知道了这座首都的庞大程度后,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   “整个安苏首都区大概有多少人?”   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这……”   这个有点突然的问题,似乎有点难倒了塔拉,她纠结了一下后,开口道:   “十多二十年前大概是……二百万左右?开通铁路之后人口流动太大了,这二十年人口肯定又有很大的增加,抱歉,夏尔大人,我并不知道具体数字……”   塔拉因为无法准确回答夏尔的问题,塔拉头颅微微低下,露出了些许羞愧的表情。   “安苏市没有发布什么人口普查的数据吗?”   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   “安苏确实有普查登记员,但只对有固定住所的人进行登记,而且很多人因为不信任普查员而乱填,到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会有很大的出入。”   塔拉回答道。   倒不是她在为安苏的普查员进行开脱,人口统计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需要政府有极强的公信力和统合调遣能力,想要得出完美的数据几乎不可能。   更别提,许多工人和家庭的识字率特别低,没有办法自己填写表格,而不少普查员为了省事,甚至懒得去贫民区调查就自己填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因素。   在为夏尔解释了这些后,塔拉才补充了一句:“您需要这个数据吗?我可以尽量让手底下……让修道院的学生去帮忙查,但说实话,人口普查还是很困难……”   “确实挺困难的。”   夏尔想了想伯伦市的人口数据,点了点头。   那得要相当坏的运气,才有可能实现。   “到了,夏尔大人,就是这里。”   塔拉站在了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面前,开口道,“这里是我在安苏的落脚点。”   这里是靠近西区,位于安苏西南方向的一个住所,住所的对面就是河流,看起来是一片还不错的居住区。   等待塔拉打开大门后,夏尔走了进去,她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记事本。   这是钥匙人的灵性笔记。   如果回到现实再去兑换笔记调查,但会浪费一些命定点数,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一些时间,让塔拉帮自己破解一下其中的灵性印记。   关于如何破解灵性印记,涉及到了夏尔的知识盲区,甚至她连怎么给笔记打上印记都不太清楚。   虽然整了不少的事情,但她在超凡领域上还算是半个小白,面对艾米这种纯萌新就算是知识渊博了,可在超凡领域浸淫了多年的塔拉面前仍是个雏儿。   “这是钥匙人的笔记,你帮我读一下,我休息会。”   夏尔将记事本递给了塔拉后,便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眯着眼睛,似乎直接就休息了起来。   而此时的塔拉,站在夏尔的身旁,拿着手中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灵性笔记,感觉手都有些在抖。   这记事本……母神大人是从那里拿出来的吗?   上面甚至还有着母神的体温……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后,塔拉微微点头,开口道:   “……好的。”   “上面灵性印记还未消除,请稍等,夏尔大人。”   塔拉双手捧着记事本,就像是捧着什么圣物一般,缓缓举了起来,趁热将记事本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圣洁的白色光芒从塔拉额头与钥匙人的灵性笔记接触面亮起,几道白影从塔拉的影子中钻出,探出它们的手,深入到了记事本的阴影之中。   夏尔悄悄看了塔拉那边一眼,微微点头,记住了要领。   贴住额头,大口呼吸,使用能力……以后能自己破解灵性笔记说不定能省点命定点数。   夏尔持续观察着塔拉的表现,原本眯着的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   大量的失血已经开始让夏尔感受到了晕眩,此时在放松之下,双眼缓缓闭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听到了塔拉轻轻的脚步生之后,夏尔才猛然睁开双眼,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此时的塔拉,正蹑手蹑脚的将完全凉透的记事本放在桌面上,见夏尔被自己惊醒,连忙双手拿起记事本,举在胸前,磕磕绊绊地说道:   “夏尔大人……我破解完了,正准备放好,对不起……吵到您休息了。”   “没事……”   夏尔摇摇头,看了一眼系统时间,自己只是眩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点时间完全在夏尔的承受范围之内。   “还挺快。”   夏尔点点头,夸赞了一句。   但夏尔的这句话,落在塔拉的耳边宛如一道惊雷,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开口解释道:   “对不起,夏尔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破解过灵性笔记了,速度慢了一些,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还能更快?   夏尔有些意外的看向塔拉,开口询问道:“你最快是多长时间破解完?”   “‘传教士’对破除灵性笔记有一定的优势,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封印,如果笔记的主人解除的话,可能1秒都不用,而且解除完其他人也可以阅览。”   “如果在笔记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强行破解,会被笔记的主人所察觉,一般的3阶以下的超凡者,可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来破解,但‘传教士’,‘心理医生’这些精神为主的途径,可能只需要30分钟。”   塔拉似乎还以为夏尔是怪她太慢,慌慌张张的解释着。   毕竟她刚才真的在母神的面前犯错误了,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耽误了母神大人宝贵的时间。   “嗯。”   夏尔点点头,把手伸向了塔拉,从她手中抽出了灵性笔记,自己开始翻阅了起来。   前面一些日常的琐事,夏尔翻阅的很快,直到后面一些与此次事件相关的事项,夏尔才放慢了些许阅读的速度,加入了思考。   原来钥匙人在欢愉会的内部已经边缘化了吗?在她的引路人死去之后,甚至连一个能帮她看灵性笔记的人都照不出来。   这次钥匙人急切想要做成大事,除了抵御魔药的侵袭意外,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了重新获得欢愉会的认可。   但从混乱的字迹和欢愉会对她的态度而言……夏尔反倒觉得,是欢愉会把急于证明自己的钥匙人当成了一个乐子,抱着耍猴的心态看她上蹿下跳,毫不理会……   而作为当事人的钥匙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因为她,根本都没办法站在真正的“教唆者”心态去思考问题,她的心已经偏移了,她的魔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化成功的。   而且,夏尔还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伯伦市,并不是欢愉会真正的目标,这只是分配到钥匙人头上的其中一个任务而已……   他们真正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将救世女神教牵扯开,让她们无法去顾及另一边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事,就是北安苏大饥荒。   大饥荒事件,欢愉会也有插手?   救世女神教的主要教区基本都是在一些贫穷落后的地区,特别是北安苏,算是救世女神教的大后方了。   大饥荒发生的时候,救世女神教也一直在向安苏高层争取着援助,并且不断地违反女王禁令,源源不断的向北安苏运送补给。   正是因为这些补给被认为用在了奥尔兰共和军的身上,北安苏的数个救济院才会被大贵族下令拆除,就连粥厂都关闭了。   结合上之前模拟中,身在北安苏的阿黛尔给自己发来的信件上所描述的情况……   这北安苏要死的人,恐怕会是伯伦市人口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这是欢愉会某个高层要进行复现仪式吗?   还是,他们在帮助某个其他途径的强者在进行复现仪式?   无论怎样,欢愉会绝对与大饥荒脱不了干系。   夏尔看着手中的记事本,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原本她以为只要除掉钥匙人,然后再搬到安苏,自己就会更安全一些。   现在看来,首都安苏到底安不安全这个事情,都得画上一个问号。   但无论怎样,钥匙人都必须要死。   不只是因为她犯下,和想要犯下的恶性。   还因为她的计划里面,出现了艾维娜的名字。   艾维娜,在她的刺杀名单首位。   这是夏尔决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而且,在灵性笔记的前面,钥匙人写了她自己的行程,其中有一段行程,夏尔完全可以与她遭遇上——而且,夏尔也从灵性笔记中,知道了钥匙人用于伪装的身份,和真实的名称。   莉迪亚阿什克罗夫特。   从现在倒推到一个月前,她只会在伯伦市以这个身份出现一次,夏尔必须得抓住那次机会……   将她,直接杀死。   PS1:发一下一个读者太太画的夏尔,还蛮好看的,就是更弱受了) 163   第一百六十三章“颠覆者”真好用!   塔拉有些不安的低头站在原地,不时偷偷看一眼一旁坐着的夏尔,随后很快就收回眼神,生怕被发现。   怎么办,母神的眼神越来越恐怖了……   是自己让母神的心情变差了吗?   就在塔拉直接自裁谢罪的时候,母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母神的语气似乎恢复了平淡。   “说说你对安苏的了解吧,比如刚才遇到的那个几个超凡。”   夏尔合起了手中的记事本,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还剩下几小时的时间,只够搞一些小破坏的,没什么大意思,还有可能因为不熟悉安苏的势力关系而被直接逮捕,倒不如稳稳渡过剩下的时间,顺便从塔拉口中获取一些信息。   刚才几个超凡,塔拉也只是混在车站人群中被疏散入城的时候悄悄撇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完全,但也记住了其中的两个身影。   母神肯定不是为了知晓他们的身份之类的,更多的应该是看从自己的视角对他们的了解。   于是,塔拉便挑了个自己比较熟悉的人物开始讲起。   她稍微酝酿了一会措辞后,开口道:“刚才那个救世女神教的‘天罚圣徒’艾莉诺,我对她的了解比较多一些。”   “如果单论她对救世女神教的信仰,她算是极度忠诚,但和救世女神教的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只是愚昧地尊崇着新教义,视救世女神教廷的教义为至高真理,脱离了最初对母神的纯粹信仰。”   说着,塔拉还不忘踩救世女神教一脚。   “我们圣临教派都是对她们这种忘本的行为极为不齿的,甚至不信母神,只是遵从教义的人她们都会认可是忠实信徒,这是什么道理?”   稍微停顿了一会,没看到母神脸上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后,塔拉才继续开口道:   “她是审判庭的大主教,也是审判庭的主事人之一,主持过不少对圣临教派的清剿行动,极大的破坏了母神信徒之间的感情,我听说,审判庭的内部,都称呼她为‘黯虫传道者’。”   “这次她看到真正的黯虫大人的投影,应该会反思她此前的错误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塔拉才继续说道:   “至于仆人塔拉刚才看到的另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他没有正式的名称,只有一个内部流传的外号,叫‘强音’,是4阶的‘幻音使’,专门负责处理大规模暴动和狂乱的事件……此人也破坏过我教不少的活动。”   “黯虫大人的投影力量所剩无几,估计就是被这个贼人动手……送回了神国,因为仆人刚才也听到了音符的回响……”   塔拉稍微斟酌了一下后,用了“送”这个词。   “此人非常神秘,除了知道他效忠女王,是‘皇室乐章’的奠基人之一以外,就只有他活了非常久这个信息,保守估计,是个活了起码270年的老东西了。”   “还有一个,估计是罗素家族的人,只是一个‘冕卫’而已。”   “天罚圣徒”艾莉诺,“幻音使”强音。   两人都是4阶……   艾莉诺是审判庭的人,估计是“复仇者”的后续途径。   而身处皇室乐章的强音,其途径很有可能就是王室垄断的“演奏家”。   不过,在听到强音适合处理大规模暴动和狂乱事件的时候,这一下子就引起了夏尔的特别关注。   “天罚圣徒”艾莉诺还好,是教会的人,说不定有契机可以忽悠成自己的助力。   但这个“幻音使”强音,一听就是可以搞乱自己搞事计划的人。   特别是刚才很有可能是他将黯虫送回的彼界……这还是夏尔第一次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可以对抗彼界的,必须多了解一些他的信息。   必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既然塔拉说她对强音本人并不太了解,夏尔稍微等待了一会后,换了一个问法,开口道:“你对‘幻音使’的了解有多少。”   “圣临教派关于‘幻音使’在圣纪元出手的记载并不多……但对于‘幻音使’在古纪元的记载十分详尽。”   “古纪元是圣战纪元,几乎所有有关于古安苏战争的记载里面,都有‘幻音使’的身影存在,他们的魔音可以让己方的士兵和超凡者不惧死亡的奋战,爆发出极大潜力,也可以让敌人进入精神上的虚弱和疲惫之中。”   “在古安苏,有一个对‘幻音使’的别称,那就是‘战场最强音’,强音的名字大概率就取用于这个别称。”   “他们擅长大规模,远距离的进攻,己方增幅和负面精神驱散,不过一但能近身,‘幻音使’就是站着的沙包而已。”   “说来惭愧……我们圣临教派,几乎拿‘幻音使’没有任何的办法,除非能让‘幻音使’们进入到影子操控范围之中,至于弱精神的‘冕卫’之流的更不用说,完全近身不了,只能当沙包。”   “不过‘幻音使’在圣纪元已经非常稀少了,而且比起其他途径的精神攻击类超凡者,‘幻音使’的天赋要求会更高,这让‘幻音使’的存在更加稀缺,基本不会影响到我教的行动。”   塔拉将自己对“幻音使”的了解都说了出来,虽然她本身对于超凡的研究兴致缺缺,但这种在圣战中大放异彩的存在,她还傳是印象比较深刻的。   此时的夏尔,听到塔拉的描述后,陷入了沉思。   大范围进攻,大范围增幅和驱散吗……听着确实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不只是克制“冕卫”这种没有突防手段的超凡者,可能对“教唆者”途径也有很大的影响。   如果有“教唆者”辛辛苦苦策划一场暴动,“幻音使”当场来个安眠曲,“教唆者”的计划估计就直接泡汤了。   不过好在,“幻音使”的存世量非常稀少……   也不知道“幻音使”能不能增幅教唆效果……真想逮一个来试验一下。   听完塔拉对“幻音使”的描述之后,夏尔就对强音可以将黯虫驱逐回彼界没有任何意外了。   经过这么多轮次的召唤,夏尔也逐渐掌握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太过强大的彼界生物,本体并不能直接降临到现实之中。   像是之前召唤神仆,就是飘散出了一团星之彩,附身到了姬蒂身上,才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怪虫形态。   根据之前艾米的描述,在她的眼中,神仆的形象甚至只是一团白影而已……根据“苦修士”的影子能力,夏尔很难不怀疑,封印在艾米背上的神仆只是一个影子而已。   至于黯虫的降临,夏尔跑的比较快,并没有看到它降临的具体过程,但教堂那边留下了一具还比较完整的钥匙人的无头尸体……可能黯虫就是通过无头人的残躯,获得了在现实活动的能力。   只是一个3阶的残躯,能发挥出来的和可以容纳的力量,估计十分有限。   如果夏尔能亲眼近距离看到黯虫,就可以佐证她的这个猜测,为了维持消耗,黯虫拖动着一大片的残骸和尸体随时补充力量,甚至不能将这些残骸完全吸收。   接下来,夏尔又询问了不少关于安苏的问题,但塔拉就像是被抽查到不熟悉问题的学生一样,说的有些磕磕绊绊,并且用了大量的“可能”和“也许”之类模糊的词语。   几乎一直宅在修道院潜心研究神学,大半辈子都在想怎么从神学的角度上扳倒救世女神教的塔拉,对安苏的了解可能……不,是绝对没有艾维娜所了解的多。   毕竟艾维娜也算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安苏人了,那一口纯正的安苏贵族口音可以证明这一点。   关于安苏的事情,等回到了现实,可以与艾维娜慢慢交流。   时间还剩下一些,夏尔想了想后,就没有继续询问已经汗流浃背的塔拉,而是向塔拉要来了一支笔和一个空白的记事本,开始在上面书用中文写了起来。   【“教唆者”途径真好用,下次还要用“教唆者”】   【记住,这次还保存到No.1,“教唆者”的所有后途径还就得在No.1啊!】   【No.1的实力有目共睹,全网战绩可查,无论是模拟中还是进入模拟后,都能够出色的完成任务,令人印象深刻】   【一直使用“教唆者”途径去完成其他途径的复现仪式,何尝不能快速完成凑齐16个途径的要求,命定点数肯定也是数到手软……】   夏尔动笔,开始在记事本里面,疯狂的吹捧起了“教唆者”途径。   这种事情,光在脑子里想是不行的!   必须得全部都写出来!然后利用自己对文字“过目不忘”的特质狠狠的,永远的记在脑子里!!!   此时的塔拉,在夏尔停止了拷打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她看着夏尔快速书写着那些看不懂的方块文字,心中不禁流露出了仰慕。   全知全能的母神大人,此刻一定在记录着无比宏大的计划吧……   真正的天使降临安苏!指日可待!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手上已经没有教徒可以用了……必须得找个机会回一趟圣临教廷,再去申请一批帮手了……   有着协助召唤黯虫的辉煌履历在手,估计自己可以获得不少的人手支持。   真正的大圣临时代!要来了!   【倒计时-00:00:13】   【倒计时-00:00:12】   夏尔放下了笔,看着几乎用掉了半瓶的墨水和几乎写满了大半本的记事本,松开了有些虚脱的手,用手背擦了擦汗。   呼……   这下,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教唆者”途径了。   直到倒计时缓缓倒转结束,一道刺目的银光将夏尔所笼罩。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出现在了一片银色的空间之中。   脑海内所有关于教唆的欲望,对于制造事端的狂热和似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精神,在此时都消匿无踪,冷静和理智重新回归了她的精神世界之中。   “真可怕……”   夏尔微微皱眉。   在模拟中夏尔的自我认知里面,她从来都没有被魔药所影响过分毫,一切都是自己的自我意识在操控着身体进行行动而已,所思所想皆为自己的意志。   而她,对这一切没有任何的疑问。   直到回到这片银色的空间,自己的所有魔药影响和负面状态都回到最初始的状态后,冷静下来的夏尔,才知道魔药对自己的影响有多深。   这种仿佛与魔药融为一体的感觉……让夏尔有了些许的恐惧。   明明都是自己,却仿佛变得不像自己了一般……   夏尔在犹豫着,要不要将“颠覆者”存档保存到新的No.7里面。   但许久,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被刚才的自己其中的一条理由说动了。   现在的“颠覆者”比此时No.1存档中的“教唆者”消化程度和消化进度都高,她没有理由不覆盖掉“教唆者”存档,将“颠覆者”继续保留在No.1中。   单独开出一个存档的话,原本的1阶“教唆者”存档会污染【时间紊乱】的“池子”,降低自己的战斗力。   这种自断一臂的事情,夏尔不会去做的。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系统界面在适合的时候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稍微犹豫了2秒后,夏尔轻声开口。   “No.1。”   原本的“教唆者”存档被“颠覆者”所覆盖,在文字扭曲变形结束后,夏尔眼前的银光逐渐消散,而她,似乎看到了面前粉色瞳孔的自己,在消失之前露出了个计划得逞的狡黠微笑。   ……   【现实】   【圣741年7月2日8:34】   【评价:欢迎来到安苏市,帝国之心,荣耀之都】   【一路上人们对你夹道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人头攒动的景象犹在眼前,你所到之处,595601位国民自发组成了红毯相随,他们眼里有光,没有一位对此有意见】   【毕竟不舒服的话,他们会自己走的^^】   【女王都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你就是日不落帝国新的太阳,正式授予你“红太阳”的光荣称号,希望再接再厉~】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68,【先觉视线Lv.2】,【敏锐Lv.1】,【灵魂教唆之匣】】   【命定点数:357】   【先知视觉Lv.2:被动技能。可以使你看见所有事物未来1.5秒的状态,增强可操控性】   【敏锐Lv.1:被动技能。小幅度提升你的感知,使你的更轻易能感知到危险和他人的视线】   【【灵魂教唆之匣】:特殊封印物,手持此封印物,有一定概率使封印物开口,给予你一个特殊建议或提示,此建议和提示概率真实有效】   【副作用:持有它时,你必须每30s内持续说出90个词汇,否则你将被禁言27小时】   2级先知视觉,新被动,还有一个封印物……最重要的是168点命定点数……   虽然这已经是夏尔有史以来获得的最多的命定点数了,甚至乍一看会觉得系统忽然转性变得慷慨了起来。   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系统仍然坑了自己不小一笔。   要知道,上次模拟里面,且不提教唆一个3阶召唤了强大灵性生物后利用梦境将她杀死,自己可是连升两阶,甚至活到了最后,保留了一个3阶的存档。   就这种情况下,自己居然只获得了168点命定点数……   要知道,系统卖一瓶1阶魔药,可是直接要加100的……   虽然给了新的技能和封印物,但是那个封印物实在是不好评价……给出一个概率是真实的提示或者建议?而且持有的时候必须得每三十秒内说九十个词汇。   这是要自己学Rap吗?   而且词说不够副作用会自己把自己禁言27小时,直接当一天的哑巴。   副作用鸡肋,效果也鸡肋,作为封印物而言,完全不合格。   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用齿轮将它超限,应该有极大概率获得一个正确的提示或者建议。   “呼……”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沙发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有些眩晕的大脑。   右手裂隙的触须在她眼前挥舞着,提示着夏尔她的精神并没完全好转,哪怕是为了精神考虑,夏尔都不能再继续模拟下去了。   稍微缓了十多秒后,夏尔睁开双眼,暗红色的眸子开始变得冷淡。   莉迪亚阿什克罗夫特。   钥匙人的真名。   她将在7月7号这一天,参加爵士桥区5号庄园的湖畔晚宴,她需要在那一天接触混乱中队的成员,安排好后续的所有事宜,并且正式启动刺杀艾维娜和其他贵族的计划。   届时,到场的粮食商人巴尔福将会被教唆,成为混乱中队的棋子和诱饵,为钥匙人的嫁祸计划添砖加瓦,更多的贵族也会被利用,成为其中的一员。   夏尔,必须得在钥匙人出现的那一天,在她还没将计划传达下去的时候,想办法将她杀死。   而且,这一切尽量要发生在不暴露夏尔身份的情况下,并且尽可能的迅速,还得不要引起欢愉会那边的怀疑。   如果欢愉会那边察觉异样,继续派人过来的话,那将会陷入到一个祸患无穷的死循环之中。   在那一天,也是混乱中队齐聚的一天……夏尔必须想办法,将整个混乱中队一网打尽——不能杀,必须得控制精神。   一次性团灭太多,绝对会引起欢愉会的怀疑。   倒不如让混乱中队的人,成为自己按插在欢愉会的钉子,虽然肯定做不到像塔拉那样忠诚,但只要让他们当毫无作为的混子,夏尔的目的就达到了。   为此,必须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   现实里,自己可不能肆无忌惮的使唤塔拉叫来她的那些忠诚下属,这会引来圣临教派的猜疑。   夏尔沉思了一会后,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   1天后吗?   看到来日模拟的时间,夏尔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只要是到不了7号看结果的日期,夏尔基本上都可以选择无视,特别是现在精神力还处于被彼界腐蚀污染的情况下。   只能等这个时间过掉重新刷新的时候,再看看新的来日模拟时间了。   现在自己对钥匙人的情报已经不少了,在阅读过对方灵性笔记的情况下,夏尔敢保证她比钥匙人还了解钥匙人自身——因为钥匙人的灵性笔记到后期都已经开始有点胡言乱语了。   如果可以的话,钥匙人手中那个绿宝石戒指封印物,夏尔也想取到手。   夏尔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沿着沙发边缘来回踱步,脑海中快速思考着除掉钥匙人的办法。   在现实,悄无声息的做掉一位3阶,对夏尔来说是一个挑战。   倒不是说必须得暗杀,她可以死出很大动静来,但必须是在非常正常,不会引起欢愉会任何怀疑的情况下。   此前夏尔除掉的3阶,基本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最近的一次杀死3阶“辉光主教”布拉格,也是利用了灵性召唤,最后制造出了不小的动静。   至于最开始的谢伦,则是在他还是2阶的时候刺杀的。   各种可能性在夏尔脑海中浮现,随后又被她一一否决,她的时间还有很多,计划要考虑的尽量全面。   其实“颠覆者”魔药影响下的自己,在模拟里面倒是在记事本上写了不少的计划,但那些计划在夏尔摆脱魔药效果之后再去看,全都癫狂的不行,是力求将更多势力牵扯到其中,让他们你死我活的猜忌厮杀。   这些在模拟中是好办法,但却违背了夏尔不想被高阶超凡势力注意到的初心。   要冷静思考,从钥匙人的弱点着手……   弱点……弱点……   如果说钥匙人莉迪亚有什么弱点的话,除了她急于求成的心态以外,还有就是她那一塌糊涂的魔药消化程度。   就算放任钥匙人不管,过两三个月,可能钥匙人都会自己崩溃——甚至是这次教唆嫁祸救世女神教失败,钥匙人体内的魔药就会将她自己直接反噬。   只可惜,夏尔没有这个时间去等她自己疯掉。   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提前逼疯吗?而且还是在别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之下……   不能暴露自己,不能让别人怀疑是艾维娜的察觉,又要让她死的自然,合情合理,顺带还得接手钥匙人操控整个混乱中队……   夏尔抬起双手,将自己身后的长发挽起,稍微让凉风吹过自己的后脖颈,稍微刺激了一下自己的精神。   先把目标拆分开来,从让她死的自然开始想起。   首先,钥匙人必须死在7月7日,因为只有那天,她才会在伯伦市出现,且准确记载在了灵性笔记上,甚至还有各种宴会细节,这是夏尔的一个机会,错过了就可能没有下次了。   夏尔打开了系统的技能列表,开始在自己的技能和系统物品之间检索了起来,希望可以给自己一些灵感。   很快,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其中一个技能上。   【克星Lv.2】   模拟中,自己给钥匙人带来极致的恐惧,甚至最后让她自杀。   2级克星的描述中,模拟里制造的恐惧,也会带一部分到现实中来。   模拟中的自己已经将钥匙人给逼疯,甚至逼到魔药崩溃,而且在崩溃之前自杀。   在现实中,克星有没有可能紊乱掉她的魔药,让她被反噬呢?   如果是在用【超限齿轮】将【克星】过载的情况下。   自己看她一眼,她会疯掉吗?   一个可能性,缓缓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 164   第一百六十四章口嚼咖啡。   这个方案值得一试,而且夏尔完全可以通过模拟先行尝试一次,看看效果。   至于超限【克星】的人选,夏尔也有不少。   当然,与钥匙人情况最为相似的肯定是3阶“冕卫”尼娅,如果在她身上实验,肯定会得到最为相近的结果。   只不过这样的话,现实中的尼娅再看到自己,极有可能会出现精神不稳定的状况……而且用身边的人来进行恐怖实验,并不是夏尔的性格。   需要知道位置的超凡,而且必须得是3阶,还得是自己在模拟中对其施加过恐惧或者直接杀死过的……   夏尔的脑海,浮现出了两个倒霉蛋的名字。   3阶“天命者”露西,3阶“冕卫”奥波德。   这两个也是夏尔的“老熟人”了,虽然他们在现实根本不认识夏尔,但在模拟里面,他们被夏尔坑杀过不少次,完美符合了“克星”发动的先决条件。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辅以“颠覆者”存档的能力……   在模拟中成为3阶“颠覆者”后,夏尔自然获悉了“颠覆者”所有的基础能力和使用方式。   在成为3阶“颠覆者”后,此前1阶“教唆者”和2阶“窃梦师”的能力都有了质一般的提升。   换做还是1阶的时候,夏尔想要使用“教唆者”的能力去操控普通人或者精神稍微薄弱一些的超凡者,还需要辅以言语交谈的能力。   可以说夏尔口中说出了什么话,会直接影响到能力的效果到底如何。   但是在晋升“颠覆者”之后,她甚至不需要开口,只需一个简单的对视,或者一次擦身而过,就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和思考方式,甚至能修改和扭曲对方的常识。   哪怕是超凡者,在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封印物的情况下,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察觉到自己的潜意识被修改。   而“颠覆者”自身的新能力,也有些颠覆了夏尔对这条途径的认知。   除了原本的意识操控以外,成为“颠覆者”还让夏尔拥有了扭曲梦境与现实边界的能力。   这不是修改物理法则,而是在现实中可以使用梦境中的构造物,对别人的精神造成伤害。   这一点,直接让“教唆者”途径的2阶与3阶之间产生了质的变化,拥有了直接伤害精神的手段——要知道,2阶“窃梦师”想要在梦境中杀人,还得借助“血画师”的能力。   夏尔可以从扭曲梦境中,拿出一支枪械发射,并且射出的子弹真的能够对被影响到的人造成伤害——不过这是有限制的。   那就是这个能力,只能对有思维能力的活物使用,而且一次性可以影响的人不会太多。   哪怕是夏尔模拟出了一场核爆,这场核爆也只有被夏尔用能力影响到的人所看到,并受到伤害,而且伤害也会因为夏尔与对方距离的拉远而被削弱。   而且,还必须让对方提前得知“核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让对方在脑海内有一个具体的印象,在其完全相信“核弹”可以造成怎样的伤害后,才能够对其真正造成精神伤害。   比如扭曲梦境,在现实取出了一把AK,夏尔必须对着一个构造物开一枪,让目标看到子弹的初速,响动,射中构造物之后的恐怖损伤,下次开枪的时候,才能让目标受到伤害。   不然的话,只有一个外形和“砰”一下的声音,射出来的“子弹”可能会让对方认为连皮肤都无法洞穿,这种情况下,对对方的精神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了,这是最大的短板。   “颠覆者”的能力从来就不适合在正面战斗,但背后阴人绝对有一手,可以让对方死的不明不白。   这个能力配合上“窃梦师”本身的能力,只要事先进行完美计划,甚至可以让对方直接陷入类似于3重甚至4重梦境的情况,让对方彻底分不清虚拟与现实——这才是这个能力真正的用法。   也难怪钥匙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了,被人知道身份的“颠覆者”,已经输了90%。   对比起“冕卫”能力的简单粗暴,“颠覆者”的能力复杂且需要各种配合。   如果没有灵性和天赋,其他人就算获得“颠覆者”的能力,也可能发挥不出咝十分之一的力量。   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每次使用能力之前都要做好诡计的预铺,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一场费尽心思的完美欺诈。   让现在的夏尔来看,她只是看到“颠覆者”的能力都觉得头疼,要是有得选,她肯定会选择使用别的途径更加稳定的能力。   但如果使用“颠覆者”存档的话,“颠覆者”魔药影响下的自己肯定觉得这老有意思了,然后马上开始选择受害者。   而且……夏尔怀疑,“颠覆者”的能力,可以实实在在的对现实的自己造成影响。   2阶的“窃梦师”夏尔可以天克对方,因为梦境里面,夏尔无法正常呼唤系统面板。   只要喊个系统,通过面板有没有出现,就能判定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但如果是“颠覆者”,直接扭曲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的话……   被影响的夏尔仍然在现实,仍然可以唤出系统,甚至可以使用系统的各种能力,但却无法知道自己是不是陷入了“颠覆者”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甚至周围真的出现了什么构造物,夏尔也无从得知真实性。   比如现在的她,就不会怀疑某个女仆,或者路上的某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会不会是梦境构造体。   好在钥匙人只是个没法完全消化魔药的半吊子,不然上次夏尔模拟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可能辛辛苦苦喝下两瓶魔药,做完所有事情,以为完美渡过24小时后,最后系统一结算,自己还是“教唆者”,拿到了3点命定点数安慰奖——这不是没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好在,夏尔隐藏的足够深,没有人会想到只是普通人少女的自己,能够拥有着远超想象的能力。   在成为,并且摸清楚“颠覆者”能力后,夏尔之前对3阶丧失掉的敬畏之心又重新拾回了不少,更加坚定了她不想暴露在超凡世界的想法。   夏尔停在了艾维娜的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左手扶着桌面稍微暂停了思考。   明天之前,自己都可以在下一个模拟的时候尝试一下新想法,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拥有充足的休息,避免自己的精神状况继续恶化下去。   正好,可以利用休息的时间继续去完善一下自己的计划,顺便思考一下下个模拟是否要继续去晋升一个存档,或者消化一个新途径魔药。   腹中的阵阵饥饿感传来,夏尔换上了新的鞋袜,走出了艾维娜的房间。   刚出门,夏尔就看到了在门口一直候着的女仆,夏尔虽然不记得她的名字,但知道她是艾维娜的贴身女仆之一。   “艾维娜呢?”   夏尔好奇的问了一句,她只知道艾维娜一大早出去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但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小姐并没有出门,正在会客室与几位先生女士会谈,”   女仆微微低头,恭敬地开口道,“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   “帮我准备一点吧。”   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送到书房。”   夏尔并没有与其他贵族或者富商接触的心思,趁着还在不断倒计时的休息时间,她决定去看看书。   正好,现在多出了这么多的命定点数,可以去书房考虑一下该怎么使用才能最大程度提升自己,就算不能提升即时战力,未雨绸缪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比如之前一直没有去点过的【基础学科】,例如医学之类的。   夏尔走到了2楼的书房,拿了一本医学的书后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始翻看了起来。   她准备尝试自己了解这些医疗知识,然后再去点出医学基础学科来,看看差别到底有多大。   不过像是这种医学知识,哪怕天赋秉异,也不可能像语言学那样完全只靠自学,实操和好老师的教导也很重要。   趁着今天刚好有空,稍微自学一会再去找阿黛尔请教一下,顺便劝导阿黛尔不要前往危险的北安苏。   早餐是鳕鱼加黄油和面包,还有一杯浓咖啡,摆盘非常用心,只不过量并不怎么多,夏尔很快就将早餐一扫而空后就让女仆端下,就只留了一杯咖啡慢慢喝。   此时,夏尔手中捧着的书名为《病理学》,算是一本比较基础的医学文献,在刻意放慢速度的阅读中,夏尔感觉自己的精神缓慢稳定了下来——除了许多地方看不懂以外都挺好的。   夏尔自然清楚这个世界许多医疗知识肯定还比较浅显,而且会有出错的地方,但她也不知道正确的知识是什么,所以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在看到一半之后,夏尔还是换成了比较感兴趣的,有着相当多配图的一本关于人体解剖的书籍。   这本书夏尔倒是吸收的非常快,甚至知道了一些之前不太清楚的致死方式,而且学会了不少专业名词。   至少以后捅自己的时候,她知道捅的那个地方叫什么了,毕竟她之前只实操过,没学过相关的理论知识。   就在她感觉眼睛稍微有些干涩,抬手揉了揉眼睛,准备使用命定点数学习知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   “请进。”   夏尔开口道。   同时,在夏尔的操控下,升级过后的“先知视觉”发动,在自己的眼中,虚幻的木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是艾维娜的身影。   “先知视觉”在升级后,确实获得了很好的操控性,夏尔不会被动的预知每一处的未来视野了,自己的视野都干净了不少,这有助于精神的恢复。   除非是一些会对自身造成危险的东西,否则这个能力不会再时时刻刻开启,干扰夏尔的精神了。   下一刻,木门被打开,与夏尔面前的虚幻重叠在了一起,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书房内淡淡的咖啡味让艾维娜的心神稍微宁静了一些,她关上门后,走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吃过早餐了?”   “嗯。”   夏尔点头,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看到面前文文静静在看书的美丽少女,艾维娜一直紧绷着的,刚才剑拔弩张地签订新合同的精神也舒缓了下来。   艾维娜走到了夏尔的左手边坐下,穿着黑丝的双腿并拢在一起,不知为何,看起来似乎稍微有一些拘谨。   这些小动作,自然躲不过夏尔敏锐加持下的观察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艾维娜有些不太自然的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握在了手中,右手将右侧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开口道:“听霍普金斯说,你想我了?”   霍普金斯?   谁?   夏尔大脑稍微转了转后,开口道:“女仆?”   “嗯……不是吗?”   艾维娜稍微愣了一下,眨了眨双眼,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捏了捏裙摆。   怎么回事?霍普金斯不是这么说的么……自己还是做了一会心理准备才敲开门的……   刚才她还在想着,明明只是分开没两三个小时,夏尔也太黏人了些……为此还高兴了一会。   “你对咖啡了解吗?”   忽然,艾维娜就听到了夏尔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夏尔的双眼,开口道:“嗯……还算了解吧?大部分产地的咖啡我都有品尝过……”   艾维娜还没说完,她便看到夏尔的脸和身体微微朝着自己的方向倾来。   “唔……”   咖啡的苦涩和清香混杂着不知名液体在搅动,艾维娜原本还有些淡淡失落的脸颊,瞬间覆上了一层红晕。   她双眼微微眯起,感受着这份苦涩过后的甘甜……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道银色的细丝,两人分开,艾维娜强装镇定地拿出了手帕微微擦了擦嘴,但她拿着手帕的手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夏尔微微喘息着,看着面前的艾维娜,笑着问道:“这是什么咖啡?”   “‘黄石晨曦’。”   艾维娜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回复道。   她刚才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哪里能品尝得出什么咖啡的味道,就算在她面前摆一杯咖啡让她品尝,艾维娜也不太可能品尝得出产地。   她之所以知道咖啡名字叫什么,因为她就只买了这一款咖啡而已,因为比较贵,适合招待宾客,艾维娜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红茶多一点。   “好厉害。”   夏尔笑着夸赞了一句,眼睛微眯着,似乎特别享受此时艾维娜的窘态。   “你笑什么。”   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艾维娜轻抿着嘴唇,伸手用手帕胡乱的擦了擦夏尔的嘴角,随后视线飘向了夏尔的双腿上。   “解剖?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艾维娜随口询问道。   “随便学学,”   夏尔摇了摇头,“看不怎么懂。”   “你学的东西也太杂了一点……学习需要循序渐进,这样半途而废是不行的。”   艾维娜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优势,语气也变的有些强硬了起来。   论学习,艾维娜可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谁的,而且她几乎全是自学,没有去任何学院上过课。   “之前你要的古安苏语资料呢?全部看完了吗?”   这可是为数不多可以站在上位“教育”夏尔的时候,艾维娜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虽然之前夏尔随口背出了一句古安苏语的诗词,但艾维娜不认为夏尔真的看完了那一堆书。   “看完了。”   夏尔有些无辜的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啊?”   正酝酿着要借此给夏尔一点惩罚的艾维娜,听到夏尔的回答后,直接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艾维娜的声音才缓缓弱了下去:“就……就知道你看完了……”   她可不会认为夏尔是骗自己,她相信夏尔不会为了面子做这些事情。   憋了好一会后,艾维娜才终于想到了其他话题,开口道:“那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呢?看一天书吗?”   “不是,”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准备去找阿黛尔聊聊医学,顺便和她说一些事情。”   “什么事?”   艾维娜询问道。   这些天她忙,也没有去诊所,并不知道阿黛尔最近在做什么,而且之前的宴会也没有邀请阿黛尔来,倒不是她想孤立阿黛尔。   那并不是什么超凡聚会,并没有任何邀请阿黛尔的理由,再加上阿黛尔是救世女神教大祭司的妹妹,不少知情的贵族和富商都会因此心生厌恶的,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劝她别去北安苏。”   夏尔开口道,“那边挺危险的。”   “她想去北安苏?”   艾维娜听到这个,稍微皱了皱眉头,附和道,“确实该劝一劝……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门?我刚好也准备出门,可以送你一趟。”   “现在吧。”   夏尔起身。   虽然实际上没过去多久,但因为模拟的原因,夏尔也感觉自己好久没见过阿黛尔了,正好趁着这次休息去见一面,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她拿点救赎会的内部医学资料。 165   第一百六十五章“X健康药水”。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后,艾维娜便带着夏尔离开了书房,让管家备好一辆马车后,两人乘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夏尔闭眼打开了系统面板,直接打开了系统商店的【基础学科】页面。   现在,夏尔已经学习的学科有【语言学Lv.3】和【裁缝Lv.2】,还剩下【雕刻】,【医学】,【法律】,【园艺】和【烹饪】没有学习。   如果把剩下的这六项全都升级成Lv.2的话,需要花费15命定点数。   这对于有着357点命定点数余额的夏尔来说,这个消耗可以算是微不足道了,所以夏尔没有太多犹豫,也没管有用没用,先把全部可学习的基础学科都点到了Lv.2。   【命定点数:342】   在将剩下的基础学科都升到Lv.2后,夏尔的命定点数还剩下了342,闭着眼睛的夏尔,感觉在脑海一阵轻微嗡鸣之后,精神似乎更为舒缓了一些。   繁多的新【基础学科】没有对夏尔的精神造成影响,反而稍微提升了她的精神承受上限。   这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同时,夏尔还在考虑着一个问题。   【语言学】在升级到Lv.3后,给了自己一个比较有局限的“过目不忘”能力,对文字和声音的记忆力达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其他【基础学科】提升到Lv.3,应该也会有类似的能力才对。   从Lv.2提升到Lv.3需要的命定点数成了3点,算上【裁缝Lv.2】,一共有6个Lv.2的学科可以提升,总共需要18点。   而且有些学科,比如说【园艺】之类的,夏尔可能短时间内都不太可能用上。   不过很快,夏尔便没有了纠结。   现在自己的命定点数余额可是有342点,“消费”的思维却停留在了之前不足100点的时候。   此时的夏尔需要的并不是那一串逐渐增多的数字,毕竟这不是什么种田游戏,不是“钱”屯的越多就能“赢”的。   可以提升自己能力的话的话,直接学了就是。   夏尔直接将剩下的所有【基础学科】直接提升到了Lv.3。   再次扫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面板,跟之前学习【语言学Lv.3】的时候一样,并没有多出什么技能。   之前在将语言学提升到Lv.3的时候,夏尔同样没有任何获得技能的提示,还是她自己在学习古安苏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获得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因为其他的学科获得了什么能力,可能得要到特定场景的时候,才可以发现。   这就得靠自己通过实践去一一发现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夏尔睁眼看向窗外,已经到了诊所的外面。   不过今天的诊所外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虽然本来就不怎么营业就对了。   “阿黛尔还没来吗?”   夏尔看着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这里改成了预约制,而且只接收一些极其特殊罕见的病人或超凡者,所以一直都是挂着这个牌子的。”   艾维娜开口解释道。   现在无论是艾维娜还是阿黛尔,都已经到了2阶,没有了继续接收普通病人的需求,自然不可能再慈善看病了。   “原来如此,”   夏尔微微点头,随后打开了车门,回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那我进去了。”   “正好我还有一点时间,我跟你一起去劝她吧。”   这时候,一直没说自己目的地的艾维娜,伸手扶了扶眼镜,随后跟着夏尔一起下了车。   对于艾维娜的跟随,夏尔也没有阻拦,毕竟模拟中的自己已经通过记事本告诉了她可以通过什么语言规劝阿黛尔。   而且有着【谈话的艺术】这个技能的存在,夏尔相信,忽悠一下阿黛尔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此时,正坐在自己改造的实验室中的一位纤细高挑的银发少女,正穿着白大褂,端坐在清理干净的桌子面前,手上拿着一份报纸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悲伤。   忽然,她略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过了一会后,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请进。”   银发少女开口。   今天并没有任何预约的病人,只有可能是艾维娜有空了,过来看一下。   门被推开后,阿黛尔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红发少女后,脸上的难过瞬间不见踪影,傻乎乎的咧嘴笑了起来。   “夏尔,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阿黛尔刚说完,就看到了夏尔身后跟上来的艾维娜,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般来说,她这两位好朋友,无论是夏尔还是艾维娜,还是新认识的艾米,只要是单独来找自己,一般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小事。   但只要艾维娜和夏尔一起来找自己,可能就出什么大事了——这是她总结出来的一个规律。   “好多了,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夏尔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你的镇定剂,不过最近已经没有用了。”   “能不用的话,尽量还是别用比较好。”   阿黛尔点了点头,随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你们过来……是找我的?”   “对。”   夏尔没有任何隐瞒,直接点头。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连忙坐直了身子,看向了艾维娜和夏尔的方向,有些紧张的问道:“大事吗?”   夏尔:“挺大的。”   “那我可以不听吗……”   阿黛尔语气一下子弱了下去。   “不行。”   夏尔摇头。   就在阿黛尔垂头丧气的时候,艾维娜注意到了阿黛尔背后桌面上的报纸。   通过超凡物品眼镜提供的额外视距,她看清了报纸上面的字样,这只是一个头条版面,讲的是北安苏的事情……   这绝对不可能是安苏政府监管的任何报纸了,很有可能是救赎会或者救世女神教的内部报刊。   “你那份报纸是什么?”   艾维娜直接开口,下巴朝着报纸的方向扬了扬,开口询问道。   “救世月报,从姐姐那里拿来的。”   阿黛尔倒是没有任何隐瞒,转头拿起了那份报纸,在艾维娜和夏尔的面前展开,“这个月的月报讲的是北安苏的事情。”   果然……但怎么……   “你看完之后什么想法?”   艾维娜开口询问。   “嗯……”   阿黛尔想了想后,回答道,“有点想去参加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组织的支援部队。”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艾维娜追问道。   “就在刚才?”   阿黛尔收起了手中的报纸,“我刚刚才看到这份报纸……”   就在刚才才浮现出的想法……   艾维娜微微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你这情报,是不是时效性太强了点……   你背后的根本不是什么情报组织,而是预言组织吧?里面天天一群预言家在开会?   而且,夏尔今天连门都没有出过,尼娅也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庄园,这信息到底是怎么传递的?   特殊的灵性仪式吗?   联想到夏尔此时遭受的灵性污染,艾维娜觉得这个答案八//九不离十了。   让普通人去举行灵性仪式……这个组织,多少有点极端了……   原本这个过分压榨夏尔的组织就已经让艾维娜感到不悦,现在,艾维娜已经对夏尔背后的组织好感度降到了冰点。   如果有机会抓到那个组织的成员,艾维娜真的想好好拷打一下他们,替夏尔出口气。   “你想去帮助那些人吗?”   夏尔看着面前有些天真的阿黛尔,开口道。   “嗯……”   阿黛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之前一直知道那边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最近发展的这么严重。”   “之前我太过弱小,没有能力去帮助那里的人,但我现在已经2阶了,我想,我应该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   “你准备怎么帮?”   艾维娜抢在夏尔面前直接开口,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   “研究疾病的疫苗或者解药,救治那里的人。”   阿黛尔开口,她的思路倒是十分清晰。   “你对植物的疾病有多少了解?随行的只有‘苦修士’和‘医师’途径的人,有任何‘园丁’加入吗?”   艾维娜继续追问,没有给阿黛尔一点思考的机会。   阿黛尔听到艾维娜的话后,有些犹豫地回复道:   “好像……没有,这只是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的志愿医疗队……”   谈话的主动权,已经瞬间转移到了艾维娜的手上。   “你知道那边已经死了多少人吗?”   艾维娜开口道,“不完全统计,接近百万的死者。”   “那里的秩序已经接近崩溃,有多少‘教唆者’,‘屠夫’,‘杀手’的途径的人会去趁机消化魔药?又有多少‘制毒师’途径的人会去趁机制造新的瘟疫?”   “那边这么巨量的尸体,又会吸引多少如同秃鹫一样的‘验尸官’?还有闻着危险的味就过去的‘冒险者’……”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开口道:   “我相信,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的这次行动,肯定没能得到到安苏高层的同意吧,会有‘侦探’途径的高层过去协助调查吗?当地的官员会配合你们的行动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阿黛尔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她低头抿着嘴唇,很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委屈。   艾维娜本身就没什么表情,再加上稍微强硬一些的语气,压迫感极强。   她在气势上已经压过了阿黛尔太多,阿黛尔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眼看着艾维娜的红脸已经唱的差不多了,夏尔稍微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拍了拍阿黛尔的肩膀,柔声开口,宽慰道:   “我们不是不同意你去帮助北安苏的人,我们也对北安苏贫民的现状非常痛心……”   “但我觉得,以阿黛尔你的天赋,不应该前往一线进行医疗救助,而是留在后方,和志同道合的超凡者一起研究植物疫病的解药。”   “艾米不是要喝下‘园丁’魔药么?这段时间,就让艾维娜加快寻找‘园丁’魔药的速度,顺便让她去找人带一点北安苏受灾的作物和种子过来,你和艾米一起研究,这才是能最大发挥你能力的地方。”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阿什福德教授,他是救赎会的高层,他也不会建议你去北安苏的,你是科研型人才,不是‘战地医生’。”   夏尔的语言处处都带着夸赞,发挥着语言的艺术。   原本被艾维娜劈头盖脸一顿质问,稍微起了一些逆反心理的阿黛尔,此时在听到夏尔柔和的话语后,心里那一点逆反心理也消失,开始觉得夏尔说的很有道理了起来。   而且夏尔还搬出了救赎会的高层阿什福德——阿黛尔对知识和医学教授还是很尊敬的,如果阿什福德真的不推荐她去北安苏,她确实会再慎重考虑。   就像是哄小孩似的。   这一套大棒加胡萝卜,没几个小孩不会被唬住。   阿黛尔此时已经低头陷入了沉思,似乎对夏尔所说的计划已经有些心动了,夏尔回头,与艾维娜对上了眼神,两人都微微勾起了嘴角,相视一笑。   即使是不提前备稿,两人的配合依旧默契。   眼看着阿黛尔已经快要扭转想法,夏尔继续添了一把火。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跟艾维娜学学怎么经商,实在不会经商的话,可以开一个医疗咨询的业务,或者做一些特殊的药剂卖给贵族,狠狠收那些富商贵族一大笔钱,换成粮食捐给北安苏。”   夏尔接着说道。   “对现在的北安苏来说,干净的食物和饮水,同样重要。”   夏尔最后的话语,似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黛尔终于放弃了脑海内的想法,顺从地说道:“好吧……”   不过很快,阿黛尔就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卖给贵族和富商药剂?如果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药剂倒是很多,但是其他人也有卖……”   赚富商的钱,其他超凡者也在做,而且阿黛尔的道德底线比较高,不会去特意加猛料影响到普通人健康,在普通人眼中,疗效反而没有其他人好,销量自然不可能高。   听到阿黛尔的提问,夏尔也直接哑了火,她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眼神中满满都是求助的情绪。   毕竟做药剂这个是夏尔现编的,她也没想到阿黛尔会直接挑起了这个问题来问。   “呃……”   看到夏尔求助性的眼神后,艾维娜大脑飞速运转着。   这是个为数不多能难倒夏尔的问题,她必须要在这里给出一个完美的解答,毕竟在上流阶层的这个领域,艾维娜还是比较熟知的,就算是不太了解的事情,也听到过个大概。   很快,一个曾经听某位贵族女孩说过的事情,涌上了艾维娜的脑海,她几乎没有犹豫太多,便脱口而出:“‘性健康药水’。”   阿黛尔:“性健康……”   夏尔:“药水?”   看着夏尔逐渐变得狐疑的眼神,艾维娜也意识到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与夏尔对视了数秒后,终于败阵了下来,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移开了视线。   “我也只是听说的……现在贵族和富商之类的人,他们之中流行一种药叫‘性健康药水’,但里面好像有很多毒品的成分,之前听别人说,有人因为喝下这个后亢奋过度就死了……”   艾维娜越说,头越低,声音越小。   “所以我在想着,这种东西市场这么大,如果能开发出一种没有太大副作用的药品,一定能够大卖的……毕竟那些贵族一个个的,私生活都不太检点……”   夏尔看着艾维娜,眼睛微微眯起。   这艾维娜,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这不是教坏小孩吗。   此时的阿黛尔脑袋微微歪着,似乎还在纠结这个“性健康药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买过?”   夏尔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听起来话里有话。   “我不是,我没有买过,我只是听说的。”   艾维娜马上否认三连,过后,才补充了一句,“我只买过没有副作用,效能类似的超凡材料,只是辅助催眠的材料而已……”   “什么时候买的?”   夏尔眨眨眼,有些好奇的问道。   “德顿庄园塌掉的前一天。”   艾维娜脸上的红晕稍微消散,开口道,“你不是看着我买的吗?”   确实……那天晚上艾维娜确实买了不少东西,但夏尔并不清楚那些东西的效能是什么。   “没收了。”   夏尔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危险”的东西被艾维娜拿着,她隐隐感觉会被艾维娜拿来“对付”自己……毕竟夏尔一直能感受的出来,艾维娜似乎不满于被自己压着的现状。   想要翻身?   很可惜,夏尔不会轻易如她的愿。   “凭什么?”   艾维娜下巴微微扬起,似乎很不服气,“我自己花钱买的。”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并没有继续说话,但只是这个笑容,便让艾维娜有些心虚了起来。   这艾维娜……有其他人在场,翅膀就硬起来了啊……她知道我不敢在别人面前对她怎么样。   还是有些欠“爱”了。   “不要吵架……那个药水是什么?有成品吗?我可以逆向一下它的原料。”   阿黛尔看到两人似乎拌嘴越拌越凶,连忙换了一下话题。   “不用制作那个药水了,有空去批量制造药水,还不如多花些时间研究土豆疫病的事情。”   夏尔摇了摇头,想了个折中的方案,她接着说道:   “如果你想要给北安苏捐款,可以把钱给艾维娜,让她帮你投资,盈利的部分,说不定赚的钱比卖药水要多。”   “噢……”   阿黛尔起身,没有任何怀疑,直接走到了角落在一个包包内翻找了起来,很快就找出了一个钱包。   她拿着钱包小跑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取出了里面有些旧的先令和小面额苏镑,捧着钱递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开口道:“加上这段时间的工作,我攒了一百五十多镑……这些钱够吗?”   这一看,阿黛尔就是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了。   艾维娜看了夏尔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收下了阿黛尔的全部钱,抽出了其中一枚10先令硬币,还给了阿黛尔,开口道:“够了,留点钱给自己吃饭。”   单纯的阿黛尔直接把全副身家拿了出来,丝毫没有怀疑过夏尔和艾维娜可能会骗自己。   还好她遇到的是夏尔,不然换个人,她必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下,这样看来,之前她那个压着学生的邪恶导师让她一天到晚闷在实验室写论文做实验,窃取她的成果,反倒还保护了她。   看到阿黛尔把全部钱都交出来后,夏尔才安心了下来。   这下,阿黛尔就算想去北安苏,连车票的钱都买不起了。   等到北安苏彻底安全下来,再把钱连本带利还给这个可怜孩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和艾维娜一起联手“欺骗”阿黛尔,给夏尔带来了些许的负罪感,阿黛尔的眼神越是清澈,夏尔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罢了……夏尔只能用这个理由去抚平内心的负罪感。   看着阿黛尔已经在自己的帮助下放弃了去北安苏的想法,艾维娜也没有再久留。   她本来跟上来的目的,就是担心阿黛尔太倔夏尔劝不动,现在任务出色完成,她也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了。   因为夏尔说过接下来还要找阿黛尔咨询一些医疗问题,艾维娜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而且接下来,她还得去一趟大西部铁路公司去谈一谈事情。   大西部铁路公司准备开通一条伯伦市通往安苏的直通铁路,分担一下安苏日益膨胀的人口,还要解决伯伦市矿石原料的运输难题。   但是铁路的选址还没有确定,艾维娜可以通过她的身份去稍微修改一下铁路的选址,让它路过自己的工厂和矿山,从公司获取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反正有财政补贴在,只要艾维娜给出的返利足够多,这笔钱给谁赚都是赚,人们更乐意卖给艾维娜一个面子。   等到艾维娜离开诊所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的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低声说道:“谢谢。”   “怎么了?”   “我知道你们在帮我,谢谢。”   阿黛尔摇了摇头,“我一直都在给身边的人添麻烦……我学识太浅薄了。”   “为什么这么说?”   夏尔听着听着,就意识到了不太对。   抛开人情世故,情商,脑回路清奇,心机为0,太容易相信人等等这些事情不谈,阿黛尔的学识怎么也不能称之为浅薄。   “研究了‘制毒师’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性健康药剂’这种毒药是什么,夏尔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买几瓶看看能不能逆向……”   阿黛尔还没说完,就被夏尔打断了。   “停,你把这个忘了吧。”   夏尔抬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还以为阿黛尔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懂得交际了,果然,就不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阿黛尔的。   不过阿黛尔还是听劝的,夏尔说忘掉,她当场就忘得差不多了。   “对了,夏尔,”   阿黛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还站在面前的夏尔,询问道,“你是来做体检的吗?”   夏尔并没有跟着艾维娜一起噚离去,看起来好像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一样。   “哦,对了,我是想来找你借点研究资料看看的,讨论讨论,顺便问问怎么‘医师’的复现仪式是什么。”   夏尔说起了正事,“我想学学。”   “你要走‘医师’途径?”   阿黛尔眨巴着眼睛,银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些许高兴和期待。   朋友可以和自己走同一个途径,就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让阿黛尔感到开心了。   “打算先了解一下,”   夏尔开口道,“了解完再说。”   听到这个,阿黛尔立马起身,直接抓起了夏尔的手说道:“走,跟我回家,资料都在家里。”   阿黛尔看起来似乎格外兴奋,她决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最基础的知识,让夏尔对医学产生兴趣。   夏尔并没有拒绝阿黛尔的邀请,阿黛尔就这么拉着夏尔在宝石大道上飞奔着,引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阿黛尔的家就在宝石大道上,离得非常近。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夏尔才有机会帮急匆匆的阿黛尔扣上了白大褂的扣子,稍微遮盖了一下——这是为了避免阿黛尔吸引更多的视线了。   到这时候,夏尔才能在阿黛尔身上稍微感受到一些挫败感。   接近170的身高……起码C+的尺寸……这么完美的身材,自己还有机会长成这样吗?   自己身体年龄还小,应该还有机会……吧……? 166   第一百六十六章地下室,囚禁,塔拉。   “这……怎么可能……”   阿黛尔看着自己手上的记事本,小嘴微微张开。   就在刚才,她用记事本给夏尔稍微出了一些题目,想要测一测夏尔的基础如何。   但让阿黛尔有些没想到的是,哪怕是她把难度一点点增加,夏尔依旧能够保持正确率在90%以上。   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在一旁快速翻着文献的夏尔,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你……垿……真的是今天才开始看医学相关的书?”   阿黛尔开口询问道。   “之前断断续续也看过一些,不过没看完。”   夏尔将书放在了腿上,看向了阿黛尔,回复道,“测完了吗?”   相较于阿黛尔的震惊,夏尔表情十分淡定。   因为阿黛尔提前询问过自己看过哪几本书,所以阿黛尔出题基本都是按照书上来的。   这对于夏尔来说并没有任何的难度,有着过目不忘在,这些都是送分题而已。   那些做错的题,也都是夏尔还没看到的地方。   “测……完了……”   阿黛尔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直接开口道:“走‘医师’途径吧,夏尔。”   “你可能是个超级天才。”   夏尔闻言,只是笑着微微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比较会背书而已。”   这句“只会背书而已”似乎将阿黛尔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穿,她把记事本扔在了桌子上,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天知道她刚开始学习的时候,背这些东西到底有多折磨。   有这么一瞬间,她甚至在夏尔的面前感受到了自卑——这是她在走“医师”途径的路上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感觉。   趴在桌子上的阿黛尔转头,鼓着脸,盯着夏尔。   真好啊……夏尔,又漂亮,又温柔,又优雅,又聪明……   羡慕羡慕羡慕羡慕……   “怎么了吗?”   看着阿黛尔有些幽怨的眼神,夏尔有些许疑惑,开口询问道,“我的题目做错了很多吗?”   “没有。”   阿黛尔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询问道,“你对‘医师’的哪个学派比较感兴趣呢?”   基础的医学知识,阿黛尔没有必要再向夏尔进行教导了,所以阿黛尔决定直接跳到超凡知识上面。   “学派?”   这触及到了夏尔的知识盲区,她问道,“有什么学派?”   终于有了一个夏尔不懂的话题,阿黛尔瞬间直起腰背坐好,转向了夏尔的方向,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这都不知道,没办法~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   “目前救赎会内部分成了3个大的学派——愈疗学派,药剂学派和改造学派。”   “简单来讲的话……”   阿黛尔稍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道。   “愈疗学派擅长使用‘仪式医学’和灵性材料,利用自身的超凡能力对病人进行救治,算是人数最多的一个学派。”   “药剂学派擅长利用各种灵性材料制作药剂,用药剂对自身或者他人进行治疗或者其他增幅,是我主要在研究的一个学派。”   “还有就是改造学派,他们更倾向于基础知识和人体的研究,擅长手术实践,擅长利用灵性材料去替换原本的身体,进行提升……阿什福德教授就是主研改造学派的。”   说完后,阿黛尔并没有停下,而是絮絮叨叨地开始向夏尔吐槽了起来。   “改造学派的人基本上脑子都不正常……我还听说有人想换掉自己脑子去摆脱呓语的,当然,最后她死了……还有愈疗学派,这是混子最多的学派了。”   “比如你中了一枪,愈疗学派的人会用仪式把你治好,但是子弹永远留在你体内了,最后你仍然可能死于感染……改造学派会劝你把中枪的地方换成新的。”   “至于药剂学派……需要学习的理论知识,需要记住的配方和反应都很多,人数最少,而且这个学派很容易就转到相邻的‘制毒师’途径,在救赎会内部也不太受待见。”   “夏尔,你对哪个比较感兴趣?我都有涉猎一点。”   阿黛尔双腿并拢,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期待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等待着她的回复。   仪式,药物和手术吗?   夏尔脑海中的第一印象,将这三个学派简化成了这三个词语,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疑惑。   “这三个……不能一起学吗?”   夏尔好奇的问道,“都学的话,效果会更好吧?”   “一起学?”   阿黛尔稍微愣了一下后,才开口道,“你是笨蛋吗?”   夏尔:“?”   谁说这句话夏尔都不会在意,但是这句话从阿黛尔口中说出来,格外有杀伤力。   “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学全部东西呀,”   阿黛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这对复现仪式没有任何帮助,专精一条路的话,消化魔药会更快一些。”   也是。   夏尔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从“如何更好的救治别人”这个方面去思考了,但对于超凡者来说,她们所做的所学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复现仪式而已。   “我打个比方,”   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验尸官’是不是和改造学派看起来挺像的?只不过一个在改造尸体,一个在改造活人。”   “如果说一个‘验尸官’改造完活人,然后回到没有喝魔药的状态的话,是不是算是完成了‘医师’的复现仪式,可以直接喝下魔药?”   阿黛尔,听到夏尔的问题后,稍微呆滞了一下。   等她在脑海中捋清楚夏尔的意思后,她双手扶着身下的椅子,直接起身,连人带凳一起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然后坐下,伸手,摸向了夏尔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退回到没有喝魔药的状态?   这是多缺乏常识才能说出来的话?   但阿黛尔并没有直接去反驳夏尔,而是决定待会再给夏尔检查检查脑子,此时的她顺着夏尔的话题开口道:   “严格来说的话……算。”   “只要‘验尸官’改造的人,她还活着,并且确实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比之前好,确实算是完成了‘医师’的复现仪式。”   “但魔药只能喝一种,你选择了‘验尸官’的话,就没有办法选择‘医师’了……”   在阿黛尔眼中,“验尸官”和“医师”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的,因为她真的见过“验尸官”。   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敢缝到一起,最后缝合出来的怪物也是恐怖至极——这已经和医疗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了,因为大多数“验尸官”都是用死物进行缝合的。   听到阿黛尔的回答后,夏尔内心倒是有了一个备用计划。   以后用“验尸官”存档的时候,可以顺便缝个活人完成一下“医师”的复现仪式,然后下次再用干净存档去喝下“医师”魔药,这样就可以速通“医师”的1阶途径了。   接下来,夏尔又询问了不少关于制药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都涉及到了阿黛尔的专业,所以她基本上有问必答,尽心尽力。   夏尔确实是准备走药剂学派,因为药剂学派制毒方便,可以轻松转成“制毒师”,完成另一条复现仪式。   阿黛尔说的没错,知识就该为了复现仪式而服务,至于其他的知识,等有空闲的时候再去了解吧。   在夏尔询问的过程中,阿黛尔也全程面带微笑,极力表现的非常知性的样子。   如果不是到最后非得耍赖要夏尔叫她“阿黛尔老师”,夏尔还真以为教学中文静的阿黛尔才是她的本性。   到最后夏尔提出要离开回去休息的时候,阿黛尔才有些恋恋不舍的起来,拉着夏尔的手,一直将她送上马车后,看着夏尔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才回去。   阿黛尔的学习之路一直都是孤独的,能有这么一个同龄人和她一起学习医疗知识,这可能是阿黛尔觉得是自己学医以来最美妙的一天了。   告别阿黛尔后,夏尔坐在马车上,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   【来日:1Day (圣741年7月3日06:00)(消耗10命定点)】   现在距离凌晨,已经不到12小时了。   就算是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准备,这几个小时里面也准备不了什么东西。   在回到艾维娜的庄园,回到房间后,夏尔拿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在上面写了一段话。   【摸清奥波德和露西的动向,如果可以,最好也摸清楚休的动向】   这么短时间,基本上没有办法让塔拉搬来救兵,必须得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接触这些3阶。   如果按照理性来说的话,这时候最好是选择“颠覆者”存档。   因为这是夏尔目前的最强存档,就算出了什么意外,“颠覆者”的能力也可以让自己撑过24小时不死。   但夏尔并不打算在模拟里面活够24小时。   因为她不能再继续大量消耗自己的精神了。   这次模拟很简单,尝试【克星】超限后的效果,有效果,那就以这个为基础设计坑害钥匙人,如果没效果,还能有比较多时间和精力去思考别的计划。   只需要用No.0的纯净进去即可,最大程度的保证不会出乱子,任务完成直接自杀离场。   夏尔将无尽手册放回了系统仓库之中,坐在了熟悉的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缓缓在心中默念。   “来日。”   “No.0。”   银光在夏尔的眼前绽放,将她包裹其中。   ……   【来日】   【圣741年7月3日06: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眼前的银色褪去,显示时间和倒计时的系统面板也逐渐消散,她感受到了自己此刻正身处于温暖的被卧之中。   她抬手,正想掀开被子去寻找一下模拟中的自己有没有留下记事本,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唔……”   此时的天才刚蒙蒙亮,艾维娜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睡眼惺忪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要出门……吗?”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还有些没有睡醒,语气轻柔空灵,迷迷糊糊地继续说道:   “下午茶……别忘了……”   艾维娜眼皮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说完这句之后,就闭上了双眼,重新似乎很快又进入到了睡眠之中。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累。   下午茶?   模拟中的自己还答应了这种事情吗?   应该是与事件有关,没有喝下什么魔药,模拟中的自己不会在呓语和魔药的影响下给自己出难题。   夏尔没有再去打扰艾维娜,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视线锁定在了沙发前面的矮桌上放着的记事本。   她穿上拖鞋,朝着记事本的方向走去,伸手拿起,直接翻开。   【留下的时间有点少,不过既然是在模拟里,一些在现实不能用的手段也可以用了】   【我让艾维娜以“发现了邪教徒大主教”为由,邀请了奥波德,露西和休还有其他一些超凡者参加了3号的下午茶,这是一次超凡聚会……就当是钥匙人那次宴会的预演吧】   【如果失败,直接离开这次模拟就好了——毕竟我真“抓”了塔拉,现在应该就“关”在地下室】   夏尔:“……”   这模拟中的自己,使用起塔拉来就是一点都不心疼,这次直接就利用塔拉当了诱饵,让那几个被牵扯进德顿庄园事件的3阶都到场——这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了。   现在距离下午茶还有很长的时间,夏尔可以利用这些时间看看书——毕竟她不打算活过24小时,所以没有必要喝魔药去折磨自己的精神。   这几个3阶也都是夏尔在模拟中杀过的,哪怕是再杀一次活够24小时,系统给与的奖励也只会很少,权衡利弊之下,还是保精神最重要。   在去看书之前,夏尔决定去地下室探望探望塔拉。   她去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后,走出了房间,朝着已经醒来的女仆询问了地下室的位置后,便直接朝着塔拉所在的方向走去。 167   第一百六十七章源自上位掠食者的恐惧。   艾维娜的庄园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地牢”,除了酒窖,仆人通道和宿舍还有地下厨房以外,只存在着一个地下花园。   这里是用来冬天种植一些无法露天种植的植物蔬菜用的地方,现在没什么用,而且距离仆人通道和宿舍有一段距离,所以成为了暂时“关押”塔拉的地方。   在艾维娜的贴身女仆带领下,夏尔来到了地下花园的所在地。   这里原先似乎是一个私人礼拜堂,有着厚实庄严的木门,不过现在的木门外面加装了一道铁栅栏,只不过并没有上锁。   支走女仆后,等女仆离开通道,夏尔才伸手,拉开了有些铁锈的铁栅栏,推开了木门。   吱呀——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推开木门的夏尔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灰尘和发霉的气息,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阵的锁链晃动声。   这是一片空旷的,铺满了松软黑土的空间,只有最左侧的地方预留了几排通往地面的通风孔,些许的阳光可以从那边照射进来。   在这片黑土的中心,放置着一张木凳,一个墨绿色长发的女孩被反绑在木凳上,只穿着单薄的残破长祂,身上伤痕累累。   她此时正赤脚踩在松软的黑土上,嫩白的脚丫上布满了泥土,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她挣扎着想要向后退去,但固定在原地的板凳却不如她所愿。   “你们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女孩沾了些许泥土的脸上残留着两道泪痕,配上她那不屈的眼神,看起来像是遭受到了不小的折磨。   夏尔:“……”   模拟中的自己,有必要这么狠吗?   不,这不像是自己会做的,艾维娜也不会这么闲着对别人用死刑。   “你在干嘛?”   夏尔看着不远处的塔拉,有些无语的问道。   “赞美母神……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塔拉依旧保持着坚毅的眼神,不屈地说道。   “正常点。”   夏尔的表情略微严肃了起来。   这时候,塔拉似乎意识到了夏尔并没有开玩笑,她微微缩了缩肩膀,看了看周围后,小声道:“夏尔大人……我演的不够好吗?”   演的挺好的,下次别演了。   夏尔走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搞的?”   听到夏尔的提问,一道白影从塔拉的身后涌起,白影的手中还持着一条燃烧着白色焰火的鞭子。   “自己搞的,夏尔大人。”   塔拉自豪的说道,颇有些邀功的意味,“您不是让我陪您演一出戏吗?我想着这样效果能好点……对了,您不是让我假装不认识您吗?”   看着面前的塔拉,夏尔实在是不忍心说出真相。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用干就行,因为在带他们见塔拉之前,夏尔就会把事情全部结束掉。   “……饿了没。”   憋了几秒,夏尔的口中才蹦出了这句话。   塔拉毕竟也是在为自己着想,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说她些什么了。   “我不饿,夏尔大人!”   塔拉微微挺起胸膛,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让夏尔无须担心。   “你等会。”   重新关上了门,找到了守在地下通道门口的女仆,让她去取了两份早餐过来。   早餐本身就在准备中,只是等了不到五分钟,女仆便提来了一个方形篮子,里面放着两个盖好的托盘。   夏尔接过了托盘回到了地下,解开了塔拉手上束缚着的铁链,和她一起共进了早餐。   这算是夏尔对塔拉做的一些小小的弥补,反正在哪都是吃早餐,干脆就在这里陪塔拉吃得了。   但这个行为却似乎让塔拉极为感动,她几乎全程眼眶含泪吃完了早餐,似乎为了“母神”这份奖赏而感到热泪盈眶。   这个夸张的表现很符合夏尔对塔拉的刻板印象,但这种为了一根“母神”随意扔下的骨头就可以拼上自己生命的狂热情感,夏尔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理解。   在叮嘱了塔拉不要再去做任何自残的举动后,夏尔便重新关上了地下花园的大门,让塔拉继续在下面自己做祷告去了,反正塔拉的能力又没有被封印,不舒服了她自己会出来的。   距离露西她们受邀来访的时间还有接近八,九个小时,在计划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夏尔并不需要再多做一些什么。   这剩下的时间,夏尔决定全程泡在书房里面。   虽然中途死亡离开模拟,东西都带不走,但知识却不受影响,学到的东西仍然还是自己的。   在来到书房后,夏尔就看到了模拟中的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用来“解闷”的读物——从阿黛尔那边借来的关于超凡药理学的书籍,还有可以用于制药的超凡材料图鉴。   夏尔的学习中途就被艾维娜打断了一次,艾维娜差不多到了快10点的时候才睡醒,过来看望了一下夏尔后,便去安排管家继续布置宴会的事宜。   这次来的人并不多,但都是位阶不低的超凡者,礼数这方面艾维娜还是得做齐的。   而且这在艾维娜看来,是夏尔第一次要求要和其他超凡见面,对于这个看起来就很重要的事情,艾维娜也不会怠慢,推掉了今天的所有邀约,几乎全程检查了每一道流程。   沉浸在书籍之中后,时间过得相当快,等到艾维娜再次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接近超凡茶会的时候了——德顿集团的露西已经提前到来。   “如果她们提起要去见那个圣临大主教,就直接拒绝,是吗?”   艾维娜站在夏尔身后,再次确认道,“等她们全部人都齐后,再来叫你?”   “是。”   夏尔点了点头。   “好……但为什么要让尼娅远离?”   艾维娜看起来稍微有些担心,她询问道,“她留下来不是更安全一些吗?”   现在的地下室,有个圣临教会的大主教,而且这次来的人都是位阶不低的超凡者,艾维娜不清楚为什么夏尔要让尼娅远离。   “等会我出去后,在场的3阶可能会有点危险。”   夏尔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会更好,只能说道,“你可以和尼娅一起离远一些。”   在场的3阶会有危险……   如果是别人来说这个话,艾维娜可能会觉得对方疯了。   救世女神教的主教休,德顿庄园高级专员露西,女王之剑骑士长奥波德还有救赎会教授阿什福德教授和其他几位2阶超凡。   如果再加上尼娅的话,这个阵容,能抗能打能跑,治疗有阿什福德教授,抵御精神攻击有救世女神教的休,艾维娜都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有胆量在这个阵容下闹事。   哪怕是传闻之中的4阶强者,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招惹这几人背后的势力到底值不值吧。   但这话是夏尔口中说出来的,哪怕是再离谱,艾维娜也会选择先相信一半。   “好……等会我跟尼娅一起离远一些。”   艾维娜表情稍微有些担忧,她左手摁在了坐在沙发上的夏尔的肩上,小声询问道,“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不需要,走到一个看不到我的地方就行。”   夏尔摇了摇头。   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某些表现让艾维娜在模拟中对自己产生了恐惧,从而影响到艾维娜对自己的态度。   至于让尼娅离开,则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在模拟喝下魔药成为“教唆者”的时候,真的差点逼疯了精神脆弱的尼娅,她担心这次超限【克星】会产生误伤。   “好。”   艾维娜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但如果我感觉你有危险的话,我就不会听你的了。”   艾维娜说完后,便直接离开了书房,并没有给夏尔任何反驳的机会。   如果夏尔遇到危险,她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哪怕搬出背后的家族,也会保住夏尔的命。   所以无论夏尔说什么,艾维娜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一点与塔拉有本质上的差别。   此时的夏尔,也不再继续翻书。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和资料,从仓库中取出了怀表放入了兜中,手时刻摁在上面,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预演着等会的画面。   ……   “希露法小姐,请稍等,大小姐马上就过来。”   在会客室内,一个女仆微微低头,对着面前的棕色短发女人开口说道。   “嗯。”   露西微微点头,但难以按捺她心中的激动。   天知道她这些天在德顿庄园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莫名奇妙的厄运,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后面的几天里,她完全无法调查到那些厄运的来历。   但就在昨天,她收到了总部的一封秘密来信,得知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唯一性”现世了——而且就在她厄运消失的那段时间里面。   这很难不让她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包括她之前对于这次来伯伦市的塔罗牌占卜。   在神秘的超凡世界里面,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巧合。   她几乎都要笃定发生的事情与“唯一性”有关联,并且在等待和调查着不同寻常的事情。   终于,在今天,她得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消息。   罗素家族的那位大小姐,似乎抓住了一位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并且邀请了其他不同势力的,牵扯其中的3阶超凡者前来商讨解决方案。   这是那位艾维娜罗素小姐在对那位圣临教派大主教的处理权进行“竞价”,特别是影响最深的救世女神教和德顿集团,她们都想得到这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   这个不寻常的点,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直听说那位大小姐非常善于利用和整合手中的资源进行牟利,对于那位罗素大小姐这次的邀请,露西倒是没有任何的意外。   就是不知道这样一位有手腕和魄力的大小姐,到底是怎么跟家族闹掰的。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露西的思考,她循声望去,看到了正优雅地站在门口,朝着自己点头的罗素大小姐。   “艾维娜阁下。”   露西起身,朝着艾维娜的方向微微点头,她之前见过对方,自然不需要有太多的繁杂礼数。   这次她提前过来,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在私底下达成协议,避免与其他人“竞价”。   相信公司会报销掉她这次开销的,因为这次圣临教派的人极大损害了德顿集团的声誉,他们急需抓住一个典型来处决,宣告给其他会员。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露西便直奔主题。   “艾维娜阁下,请问,现在那位大主教就在庄园里面吗?”   露西询问道,“您想要如何处置她呢?”   这是露西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露西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   艾维娜摇了摇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我只是一个‘中间人’而已,并不是我抓住的邪教大主教——如何处置,是那位的事情,我的任务,就是将她引荐给你们。”   她?女人?   是哪个认识的超凡者吗?首先排除德顿集团和救世女神教的人,剩下的人选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会是其中之一吗?   不知道是不是露西的错觉,她似乎看到艾维娜大小姐在提到“那位”的时候,心情似乎都变好了一些。   “可以为我引荐一下那位阁下吗?”   露西追问道。   她倒是不会觉得这样会显得死皮赖脸,没有3阶强者的气度,机会是要靠人去争取的,她不会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事情。   “请稍安勿躁,等人到齐了,她自然会出现的。”   艾维娜摇头,似乎并不打算将那人提前引荐给露西。   哪怕是后面露西再度侧面询问了几句,艾维娜都防的滴水不漏,直到奥波德的到来,露西也没有从艾维娜的口中撬出任何的信息。   本来露西还以为是艾维娜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几乎全程都是脸色平静,让露西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追问的太过了。   但当她看到艾维娜对奥波德那明显冷下去的态度时,露西才发现,刚才其实艾维娜的态度已经挺好的了。   此时,在艾维娜的带领下,露西和奥波德都去到了主宴会厅,奥波德似乎一直在找机会向艾维娜搭话,而露西则是等的稍微有些焦急了。   不行,拼了。   露西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盥洗室,在盥洗室里面,露西摸出了一枚锈色硬币。   她手头上可以使用的经费并不多,而且时间急切,她并没有来得及去申请更多的经费,不一定竞价得过救世女神教。   这个时候,就得赌一赌,让自己的运气更好一些了。   叮——   锈色硬币被露西弹起,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后,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   眼球天使正视着露西,让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稳了。   “强运硬币”给了她回应,这下,哪怕是竞价失败,她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可以绕过竞价,提前见到“那位”神秘超凡。   已经收获了“强运”露西没有继续再赌下去,这次的她,选择了及时收手。   最后一次机会是要留给绝境时候绝地翻盘的,这算是露西的一个底牌——虽然这个底牌的不确定性有点大就是了。   收好硬币的露西回到了主宴会厅,此时,邀请的人物基本已经到齐,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熟人——大多都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会员,有过不少的消费。   其中的阿什福德教授更是露西的老熟人了,他们不止一次见过面,阿什福德教授经常代表救赎会去德顿集团采购一些超凡材料,算是合作伙伴了。   实在不行,找教授借点钱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人看病收钱是真的黑。   啪啪——   两声清脆的拍手声,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次茶会是为了什么了,圣临教派的大主教此刻就囚禁在庄园里,而抓住她的人……”   主宴会厅的中央,艾维娜看着面前的超凡者们,正在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当他们听到抓住邪教大主教的超凡另有其人的时候,基本上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的惊讶,而一直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救世女神主教休,也微微点头。   她能判断的出来,艾维娜并没有说谎。   “我也不浪费各位的时间了,我去将那位请过来吧,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自己聊聊。”   艾维娜在说完这句后,变越过了周围的超凡者们,离开了主宴会厅。   等到艾维娜离开后,宴会厅里才传来了奥波德的嗤笑声。   “呵……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还带所有人等她来。”   奥波德举起手中的红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些许不屑。   他此次前来本身就只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见一见艾维娜而已,对什么圣临教会大主教兴趣不大,刚才找艾维娜碰了一鼻子灰,此刻心中正有火气。   就等着看等下来的是谁,然后好好的讥讽一番了——他与其他人不同,没太大的利益纠葛。   而且,安苏境内的3阶,他几乎全认识,接下来,就看是谁到场了。   露西并没有去附和奥波德说的话,她手持着红酒杯,静静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感受着门外的气息。   此时的宴会厅内逐渐沉寂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门口的方向,等待着那个神秘超凡者的到来,整个宴会厅的氛围开始变得具有压迫感。   如此多的高阶超凡盯着那个方位,无论来到的是谁,都会被这里的压迫感给压掉气势。   嗒,嗒——   一个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就连大厅内的煤气灯都稍微闪烁了一下,而其中一些超凡者,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些什么。   小孩?   阿什福德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疑惑,他所认识的3阶里面,好像没有一个是这个体型的。   而一旁的休,则是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   普通人吗?什么情况?   此时的休,面具下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她甚至开始怀疑“圣临教派大主教”是否真实存在于这个庄园之中了。   就在那个脚步声距离里面越来越近的时候,露西手中的酒杯一划落到了地毯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酒水撒了一地。   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露西弯下腰去,她的视线正好被面前摆满红酒的桌子和桌布所阻挡,就在这个时候——   似乎看到什么的奥波德,有些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酒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包括露西,都将视线放到了奥波德的身上,只看见奥波德脸色扭曲,眼中流露出了几乎无法掩盖的恐惧,如此失态的表情,似乎第一次出现在高傲的奥波德脸上。   什么情况?   阿什福德皱眉看了一眼奥波德,他可以感受到,此时奥波德的精神状况极其不稳定。   但顺着奥波德的视线看向门口,门口那个美丽的红发少女,却又显得那样的普通……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吗?   谁家小孩?走错地方了?   不只是奥波德,此时的休情绪也有些不稳定,她抬手扶着面具,但却难以压制心头不断涌现出的恐惧——仿佛是看到那位少女这件事情,就足以让她恐惧一般。   最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她的脑海,响起了灵性警报,催促着她快点离开。   但是看场上的其他超凡者,包括阿什福德教授,他们的表情都非常正常,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门口的少女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场上的人,缓缓开口道:“初次见面,我叫夏尔……”   她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会,随后,一个让露西心头一颤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希露法小姐呢?”   忽然被点名,让本来意识到不对劲一直躲在桌布后面的露西心头莫名一颤。   为什么会点到我的名字?为什么对方会知道我?好像本来就是准备要见我一样。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起身,不要抬头……   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露西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看着一旁的奥波德,看着他的反应。   “呃……请问一下,您就是罗素小姐所说的那位……”   阿什福德教授看场面不太对劲,连忙开口询问道。   “是的,圣临大主教就在我的手上,今天邀请大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红发少女表现得彬彬有礼,她直接与阿什福德教授对视,微笑着说道:“我听阿黛尔提起过您,教授,希望有机会能和您探讨一下改造学派的事情。”   “哦……呵呵,原来是阿黛尔的朋友,阁下也不用叫我教授了,叫我阿什福德就好,”   阿什福德笑着点了点头,“阁下对‘改造学派’也感兴趣吗?”   阿什福德心中一阵疑惑,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瞥了一眼已经满头大汗的奥波德方向。   少女明显没有任何的问题……这奥波德是什么情况?   “萨迪厄斯阁下?您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阿什福德有些关心的问道,奥波德可是个有钱人,帮他看病能要不少医药费。   “嗬……嗬……”   此时,汗流浃背的奥波德视线终于从少女的眼中挪开,他快速的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不少人已经将视线放在了不正常的他身上。   怎么回事……这灵性警报是怎么回事?   明明面前只是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为什么自己居然有种强烈的,想要逃跑的恐惧和冲动,而且似乎只有自己才这样……   自己……居然对一个少女感觉到了恐惧吗?   身后的酒桌已经被自己撞倒,而且这一幕还很有可能被艾维娜看到……   巨大的羞辱感涌上了奥波德的心头,他知道,此时的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能修复掉刚才丢失掉的形象。   “呵……无聊的把戏……让我来撕下你的伪装!”   奥波德恼羞成怒,赤红的铁水在他的左手开始熔炼成型,他猛地抬手,一柄还燃烧着赤炎的双手剑直接脱手而出,朝着少女的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个剑的速度不快,一般的超凡者都可以正常的躲开,而且,奥波德并没有瞄准要害,只是为了让那个装神弄鬼的少女现出原形而已。   她与奥波德的朋友相识,绝对是个老牌超凡者,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些伪装,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糗。   嗤——   “嘶——”   “噢!”   “天呐……”   一阵利刃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宴会厅内响起了阵阵的惊呼声。   在他们的视线中,奥波德的利刃直接洞穿了少女的胸膛,带起了一阵血花,赤红的铁剑插在少女身上,一阵血肉烧焦的气味蔓延在了宴会厅之中。   “奥波德阁下,你在做什么,她只是个孩子!”   阿什福德看到这一幕差点直接跳了起来,他快步上前,似乎就要去给少女救治。   一直躲在桌子后的露西,此时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用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缓缓探出了双眼,看向了奥波德飞剑射出的方向。   而此时,利刃已经脱手的奥波德,有些无措的看着远处摇晃着身体的少女,心中萌生出了一股疑惑。   自己真的想错了?   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自己看向她时的恐惧,却又那样的真实……眼睛会骗人,但灵性警报不会。   就在这时,口吐鲜血的少女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终于探头的露西,嘴角缓缓勾出了一个微笑。   终于出来了。   咔哒咔哒咔哒——   一声声清脆的,转动齿轮的声音在几乎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不好!!!   刚探出头的露西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脑内的灵性警报轰然炸响。   在露西的面前,宴会厅门口的方向,那个少女的身影在瞬间成了一团银色的马赛克,无数的齿轮,时针分针和血肉组成的巨大钟表在她的身后浮现,飞速的转动着。   那猩红的瞳孔几乎瞬间在露西面前放叚大,几乎占据了她整个视野,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她的心头喷涌而出。   这是一种来自人类心底深处最原始的,对未知的强烈恐惧,这种仿佛被上位掠食者注视的惊悚感觉让露西猛地低下了头颅蹲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呃啊!!!”   在露西左手边不远处,面具下的休发出了一声惨叫,她的面具落在地上,露出了面具背后恐怖虫脸和巨口,此时,她那白色蠕虫般的脸庞极致扭曲着,长祂下的皮肤似乎也开始扭曲膨胀了起来。   两对薄如蝉翼的白色虫翼,撕破了她的背脊钻出,在休的身后展开。   阿什福德循声望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魔药失控?这个时候?怎么会?   救世女神教与救赎会有着深层的合作关系,阿什福德也知道不少救世女神教的情况,甚至还给休治疗过,知道她的魔药消化程度并不高,被魔药腐蚀了头颅,必须时刻戴着面具。   但她最近状态已经不错了,而且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而且,不只是休,在阿什福德的目光中,奥波德的身体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黑色的钢铁已经顺着肩膀蔓延向了他的下巴,魔药正在迅速侵袭他的身体,他的手中开始凝聚一柄烧的赤红的双手大剑,眼神狂乱,持剑就要朝着夏尔的方向突去。   而露西,她的眼球已经因为充血变得肿胀通红,似乎随时可能炸裂开来,复数的瞳孔在她的瞳仁中展开,回旋着,就像是一颗在眼球中转动的骰子一般——在这三人之中,露西的魔药消化程度是最好的,她的状况也最轻。   为什么三人的精神和魔药同时崩溃了?   他们只是看了……   看了那个少女一眼而已……   阿什福德再次回头,看向了那个几乎已经站不稳的少女,她踉跄的退到了身后,背靠在了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三人,眼角和嘴角因为疼痛而抽搐着,但她的口中仍在喃喃自语。   “休,直接崩溃……”   “奥波德,临近崩溃……仍有战斗能力……”   “露西,影响最小……还有自主行动和反击能力……”   “咳咳……”   一口鲜血从夏尔口中吐出,她的视线最后锁定在了那个自己一次都没杀死过的休身上。   自己只是在她面前召唤过彼界逃跑而已……这个行为对她产生过如此大的恐惧吗?   没想到,休的魔药消化程度是最低的。   钥匙人的情况和休差不多,而且,钥匙人的魔药消化程度,只会比休更差。   超限【克星】有效。   她……死定了。   看着朝自己突进而来,口中发着疯狂咆哮的奥波德,夏尔嘴角微微一撇。   虽然很想超限“致命血罗兰”给他来一枪,但考虑到艾维娜和尼娅估计很快会赶到,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银光闪烁,她的手上出现了“致命血罗兰”,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银色的流光,将夏尔眼前的一切全都覆盖。   PS:   205(欠更)-2(加更)203(欠更)   惹啊!!!!!!!!!!   我要捅死你啊!!!!!!昨天的我!!!!!   为什么演奏坤弹吉! 168   第一百六十八章破产大小姐与女仆夏尔。   【现实】   【圣741年7月2日18:08】   【评价:你已经熟练掌握了【超限】的力量】   【你获得的技能越强,【超限】起来也就更厉害……可打铁仍需自身硬,真正的危险,可能就存在于技能【过载】的空窗期内】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4】   【命定点数:336】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太阳穴的阵痛似乎还残留在夏尔的脑海中,她紧闭着双眼,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死亡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都很难习惯,能做的只有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而已。   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夏尔看向了面前的系统介绍文字。   对于这个4点命定点数,夏尔没有任何意见。   重复击杀超凡,会使模拟结算的命定点数降低,更何况这次模拟中自己只是尝试了一下【超限】过后的【克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去杀死任何一个超凡者。   夏尔在沙发上睁开双眼,沉思了起来。   逼疯一个超凡者,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而且她也通过这次模拟意外的发现,救世女神教的休主教似乎在魔药消化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看来自己初次见她的时候在她身上看到的虫影可能并非完全是自己的幻觉。   但通过这次的模拟,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失控的3阶超凡,破坏性和动静有些太大了。   自己缺乏一个将钥匙人逼疯后斩杀的手段。   不然她失控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祸害更多的普通人。   这不是夏尔的怜悯心在作祟,而是宴会上死的人越多,事情就越难收场。   毕竟在场的贵族也不会少,甚至很有可能会有除了欢愉会以外的超凡者到场。   有没有办法能够提前得到宴会的邀请名单呢?   艾维娜的身影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对于贵族和宴会的事情,她知道的或许比自己要多得多。   不过此时艾维娜应该还没有回家,夏尔便打开了模拟界面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后续的模拟。   是后天?   夏尔皱眉。   现在夏尔最希望出现的是30天后或者起码7月7日后的模拟,这样她能直接看到结果。   从结果去倒推过程,总比自己一点点尝试要来的好很多。   不过现在夏尔也不打算继续模拟了,她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多,接下来更重要的不是考虑如何杀死钥匙人,而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杀死她,并且不会惊动太多的势力。   要让她死得自然而然。   笃笃笃——   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艾维娜回来了。   正好,现在就可以找她问问。   房门被打开,耷拉着脑袋的艾维娜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夏尔的方向。   “艾维娜?”   夏尔起身,她看出了艾维娜此时的情绪不太对劲,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模拟中的艾维娜并没有异样,只是一觉睡到了十点而已,模拟中的自己也没有记录特殊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夏尔并没有太过担心。   “累……”   艾维娜直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一头栽到了夏尔的怀里,夏尔顺着惯性坐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任由艾维娜就这样趴在自己身上,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胸前。   艾维娜伸手,缠住了夏尔的细腰,似乎这么做能让她补充不少的能量。   就在夏尔准备伸手去揉揉艾维娜的脑袋时,此时的艾维娜却正好转身,瘫在了沙发上,毫无形象的小声嘀咕着:“该死的贵族……”   “铁路公司的事情?”   夏尔也没有这么急着要问关于宴会的事情,询问道。   艾维娜也没有任何隐瞒,将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夏尔。   原来,这次负责和艾维娜谈判的人,不只是大西部铁路公司的负责人,还有来自安苏的贵族。   事情也不如艾维娜所想的那样,让铁路穿过艾维娜持有的宝石加工厂,让她获取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在艾维娜说到这个的时候,夏尔就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强制购买权——这是安苏《铁路条约法》赋予铁路公司的权利——虽然以现代的眼光看来这条法律极其不人道,但在这个时代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而且这还是北安苏大饥荒发生后不久通过的法案。   铁路公司这次过来就不是为了谈判,而是有备而来的通知。   他们拿着安苏政府的批准,带着一笔“公正”的补偿金额,要求强制购买艾维娜手中持有的几个矿区和开采权——即使那些铁路只是靠近矿山,根本没有穿过。   没有了矿区,艾维娜手中的宝石加工厂也会失去大量的订单,甚至也只能够低价贱卖给他们。   如果真的被他们以这个价格强制购买矿区,那等待着艾维娜的就只有一个下场——破产。   至少肯定是不能再维持13号庄园的开销了。   奇怪,自己之前模拟过将近一个月后的事情,但艾维娜似乎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件事情……是因为那时候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亲密吗?   确实有可能,因为艾维娜的性格本身就是要强的,如果只是朋友关系,艾维娜肯定不会将自己吃瘪和软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   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们知道你是罗素家族的人。”   “他们当然知道,”   艾维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而且他们还知道家族的人巴不得我破产回去……这背后说不定就是家族的某些人推动的。”   在说到“某些人”的时候,艾维娜的语气加重,显然有些不服气。   按理来说,如果艾维娜去到安苏据理力争,说不定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废掉这次的强制收购,代价就是得罪商务大臣和财政大臣。   艾维娜并非得罪不起,但这个强制收购案不可能不通过内政大臣威廉……威廉没有反对这个事情,就说明是默认了。   这间接表明了,艾维娜已经没有必要再反抗这条收购法案了,闹下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惹来家族的人。   “他们这样的话……岂不是建完铁路之后,可以直接就近开采你的矿场,用你的宝石加工厂加工完后,运往安苏?”   夏尔对商业运作并不怎么了解,目前只能想到这个。   “差不多……加工厂倒是给我留下了,而且签了合同,保证了每个月的订单数量……”   艾维娜说到这里,显得有气无力。   这样的话,利润就太少了,根本无法满足艾维娜多攒钱的愿望。   “收购价格到底多低?”   夏尔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在她看来,一般的小钱,应该不至于让艾维娜气成这样。   “每安亩……220苏镑。”   艾维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词。   “偏远一点的贫瘠矿区一般收购价在200苏镑每安亩,正常的煤矿铁矿都是500-2000苏镑,220苏镑……农田都有100苏镑。”   “我的三个矿山,都是宝石矿,两片水晶矿和一片萤石矿,对方给出的价格是6万苏镑。”   听了艾维娜的解释后,夏尔才意识到为什么艾维娜会如此气愤。   对方给的价格,显然比市场价低了太多太多。   但这个价格,仍然让夏尔微微张大了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笔钱。   艾维娜注意到了夏尔的表情,以为夏尔只是嫌少,无奈的摇了摇头。   “伯伦市周边大多数都是煤矿和铁矿,基本上没有合适的能形成高价值宝石矿的资源,所以我手中只有一些低级宝石矿区,哪怕是争取,也争取不了更多了。”   而且,最让艾维娜难受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议会的拨款。   哪怕是贱卖了这三片矿区,天知道拨款的时候对方会拖多久——这才是艾维娜觉得自己会破产的真正原因。   将这些都告诉夏尔后,艾维娜心里稍微有些难受。   本来她这些天的努力,都是为了赚够可以让自己和夏尔无忧无虑一辈子的钱,起码要能挺过因为“唯一性”现世所造成的连锁反应,但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接近泡汤,这让她感到很是憋屈。   但夏尔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只是伸手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开口问道:“那你有接下来的计划了吗?”   夏尔知道,像艾维娜这种要强的性格,自己安慰她,说一些“我养你”之类的话,只会让艾维娜更难受。   “嗯。”   艾维娜点头,开口道,“至少在宝石制作和加工这块,我的工厂是全伯伦市最好的,我准备去进口一些优质的高级宝石,专门去制作高附加值的饰品,这样可以绕开没有自己矿区的这个难题。”   看着艾维娜并没有被挫折冲垮,夏尔微微一笑,知道并不需要自己再为她做些什么了。   想了想,夏尔便开始询问起了正事,她开口问道:“你知道7月7日5号庄园的湖边宴会吗?”   “哦……那个吗?我收到了邀请函,但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艾维娜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夏尔,开口问道,“你想去?”   “想了解一下。”   夏尔点了点头,询问道,“你知道邀请名单上面都有谁吗?”   “不清楚。”   艾维娜摇头,她想了想后,询问道,“你想拿到名单?光明正大?还是秘密地?”   夏尔:“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转向了夏尔的方向,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你的情报网让你去问的?”   她似乎已经回忆起,之前在听到夏尔提起“情报网”时的“恐惧”。   “差不多,”   夏尔点头,“宴会上的某个人物需要重点关注,而且我必须得在场。”   “危险吗?”   艾维娜直接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暂时没有危险。”   夏尔摇头。   3阶手下败将,确实没什么大危险。   “我不信。”   艾维娜对夏尔此时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这件事情确实需要让艾维娜帮忙,夏尔直接抓过了艾维娜的手,开始用手指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3阶”,“欢愉会”,“颠覆者”。   她在艾维娜的手心,写出了这三个单词。   艾维娜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自欢愉会的3阶“颠覆者”?!   你管这叫没什么危险?   那里全是一群阴险狡诈的反社会份子,基本上在历史上的大事件背后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这叫没什么危险?   一个欢愉会的3阶“颠覆者”出现在伯伦市,这已经能说明问题很大了。   而且……   “颠覆者”一般隐藏的极深,夏尔到底是怎么知道……   行吧,唉……又是情报网。   艾维娜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了,但每次听到夏尔口中说出来的情报,都忍不住想干脆远离伯伦市。   欢愉会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你没听到这个消息,你会不会选择去那次宴会?”   夏尔开口询问道。   这点很重要,不能让欢愉会看出来他们的主要目标艾维娜有反常举动。   “会。”   艾维娜点了点头,开口道,“基本上可以把邀请函亲手递到我手上的,我都会去。”   “那你照常行事就行……不过我不可以在你的身边跟你过去了。”   夏尔想了想后,询问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也参加那场宴会吗?在不跟你一起的情况下?”   听到夏尔的提问,艾维娜稍微想了想后,一个不成熟的计划涌上她的脑海。   “我知道一个办法……”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上下打量着,暗紫色的眸子闪烁着微光,似乎在想着什么坏事。   “什么办法?”   夏尔被艾维娜盯得有些后背发凉。   “一般来说,举行这种大型的宴会,庄园的人手都会不够,一般都会临时跟熟悉的贵族借一些男仆或者女仆过去临时工作一天……”   “你想再穿一次女仆装吗?夏尔。”   艾维娜终于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图穷匕见。   看来是惦记许久了。   PS: 169   第一百六十九章取代钥匙人的计划。   (修正了一个小Bug,现实中的艾维娜没见过女仆装夏尔。)   艾维娜的这个“计划”听起来非常合理,夏尔自然而然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怎么进去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夏尔此刻只想知道宴会的邀请名单。   这点艾维娜倒是让夏尔不必太过担心。   虽然贵族的宴会是高度私密和私人化的,但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毕竟除了一些特殊宴会,没有人会特意去为了名单而做严格的保密。   而且7月7日的宴会本身的性质并不涉及超凡,估计也就一个3阶奥波德会收到邀请。   想要获取名单,艾维娜给出了两个最简单的方案。   一个就是通过管家——一般宴会的筹备和邀请都是由贵族家庭的管家来进行管理,而且不同贵族家庭之间的仆人其实常有联系,算是一个隐秘的信息网。   艾维娜可以通过自己的管家接触对方的管家,去套取名单信息。   第二个方法则更为简单粗暴一些。   那就是直接催眠花卉供应商和邀请函制作商,可以从他们的手中得到部分受邀名单的信息。   而除了这些以外,获得名单的方法还有四五种。   “放心吧,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艾维娜拍了拍胸脯,向夏尔保证了这件事情并不会出现纰漏,随后,艾维娜眼底再次闪烁着光芒,询问道,“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   夏尔疑惑道。   “成为女仆的练习。”   艾维娜理所应当地说道,“成为女仆可不是一件简单事,而且不同家庭的规矩也不一样,你不提前练习,别人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伪装。”   艾维娜上下扫视着此时正背靠着沙发的夏尔,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评价道:   “现在的你没有一点女仆的样子,任谁过来看,都会觉得你是伪装的……哪有女仆表情和神态是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   似乎是为了进一步说服夏尔,艾维娜继续说道:“而且,我手底下的仆人侍者们大多数都见过你的样子,你还得做出完美的伪装,才能够把她们也骗过去。”   说的……也有道理……   夏尔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   反正接下来的自己并不准备模拟,打算将自己的精神恢复调整一下,而且获取名单还需要一些时间,剩下的时间无所事事,好像除了看书以外,就只能进行艾维娜口中的“练习”了。   “好吧。”   夏尔点了点头,顺了艾维娜的心意。   看到夏尔点头的艾维娜,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她紧绷着脸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避免自己嘴角勾起开心的有些太明显。   “好,正好晚上我没什么事,我来教导一下你吧。”   说完,艾维娜便转身走向了门口,没有给夏尔任何反驳的机会和时间。   此时的尼娅,正在走廊的尽头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日落,放空着大脑。   她活过了太多的年岁,习惯性用发呆的办法去渡过一些时间,仿佛自己就像是真正的骑士雕塑一般。   走廊尽头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尼娅放空大脑的时间,她转头望去,看到了艾维娜大小姐正在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来。   “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尼娅离开了窗边,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询问道。   “帮我去拿套新的女仆裙来。”   艾维娜低声说道。   似乎这些事情她甚至不想让贴身女仆去做,而是交给了尼娅。   女仆裙?   尼娅稍微有些愣神,一时间没想明白艾维娜小姐要这东西做什么,但很快,她脑海里就想到了,夏尔似乎还在小姐的房间里面。   唉……   尼娅几乎都已经想到了强势的艾维娜大小姐逼迫夏尔小姐穿上女仆裙然后调//教的画面了,但她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口中仍然说道:“是的,大小姐,稍等。”   尼娅下楼,不到三分钟,就拿着一个手提袋上来,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套完整的女仆裙。   艾维娜接过手提袋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还在酝酿着该说些什么的尼娅看着艾维娜的背影,直到她关上了房门,才反应了过来。   现在的尼娅,心情又有些欣慰,又有些复杂。   艾维娜几乎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尼娅既欣慰于艾维娜找到了可以打开心房的人,又担心艾维娜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最后导致自己受伤。   不过这些私人感情的事情,尼娅也不好过多的干扰……只能让小年轻们自己解决了。   尼娅重新站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迎着徐徐的凉风,继续发起了呆。   事实证明,尼娅的担心是多余的。   此时的已经换好了黑白色女仆装的夏尔,正掀起了一些裙子,提了提自己的白色丝袜,看向了艾维娜,有些无奈的说道:“有些大了。”   “明天就加急帮你定制一套。”   艾维娜看着此时身穿女仆装,正在低头整理裙子的夏尔,暗自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的夏尔,穿什么都好看。   “咳咳。”   艾维娜稍微咳嗽了一声,强行收了收脸上的笑容,端坐在了沙发上,开口道,“那开始了,先按照你自己的直觉来……倒茶。”   夏尔顺从的到桌子旁,想着记忆中女仆们倒茶的样子,为艾维娜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后,退到了一旁,双手放在身前,低头看着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举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抬头看了夏尔一眼,发现此时的夏尔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似乎就打算直盯到艾维娜给出下一个指令。   “女仆不可以一直盯着主人看,除了沉默守礼以外,恭敬有度也很重要,记得保持礼貌,低头,没得到允许之前不可直视主人的眼睛。”   艾维娜说完之后,便继续面向了桌子的方向,优雅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的,主人。”   “噗——”   夏尔低顺柔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艾维娜几乎整个人从脚尖到大脑都一颤,一口红茶就毫无贵族风范的喷了出去。   “咳咳咳……”   艾维娜放下了茶杯,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其他原因,她扭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开口道,“谁……谁教你这样喊的!”   或许是因为出糗了,为了掩饰尴尬,艾维娜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   “呃……你自己刚才不也说了‘不能盯着主人’吗?”   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夏尔的脸上有些费解,她不明白艾维娜为何这么激动。   “记住了,你……你是应聘到庄园的,领着周薪,又不是奴隶,叫‘小姐’就行,知道了吗?”   艾维娜盯着夏尔,磕磕绊绊地说着,看着像是生气了,但实际上是在掩饰她此时难以抑制的脸红。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她在听到夏尔这么称呼自己的时候,心底里还有一丝丝的,不知缘由的兴奋。   现在的艾维娜,已经有些后悔这么快纠正夏尔了,听她用更软糯服从的声音多喊几句该多好……   “知道了,小姐。”   夏尔低着头,耐心地回复道,似乎进入状态的非常快。   接下来,艾维娜又对夏尔进行了一系列的考验,虽然夏尔没当过女仆,但她见过不少的女仆,而且对于家务事她自己也干的很利索。   在调整了一些很小的礼仪和称呼上面的小毛病后,艾维娜几乎都在夏尔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了,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个能干的漂亮女仆。   太过漂亮……也是一个问题。   不过这点很好解决,只需要化个妆就可以了。   只是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艾维娜便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劚可以教了,此时的她站在夏尔的面前,看着面前低头的夏尔,绞尽脑汁的思考着。   指挥夏尔的感觉真爽,她现在还不想这么快结束,怎么办怎么办……   艾维娜几乎可以确认,一旦自己错过了今晚,以后都没有什么机会去高高在上的指使夏尔了。   “艾维娜,我感觉还是有些不太懂。”   此时,夏尔的声音仿佛天籁一般,让艾维娜有了继续下去的机会。   “还有哪里不太懂的?”   艾维娜看着站在面前的夏尔,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我可以帮你。”   “太感谢了,艾维娜老师。”   夏尔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询问道,“只是自己看着自己的动作,很难感受得出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来……”   “请问老师可以示范一下吗?”   在听到夏尔开口喊出“老师”的时候,艾维娜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当她听夏尔说完的时候,愣了一下,有些呆滞的问道:“示……示范?”   夏尔当着艾维娜的面,褪去了身上黑白色的女仆装,伸手递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麻烦了。”   “艾维娜老师。”   看着夏尔递过来的衣服,艾维娜心里开始有些后悔……她好像答应的太早了。   现在看着夏尔手中的女仆装,艾维娜有些进退两难。   怎么办,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需要我帮您更衣吗?”   穿着衬裙的夏尔朝前走了一步,艾维娜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维持着无表情的脸,开口道:“已经表现得很完美了,你现在伪装女仆,是天衣无缝的……”   “你不敢穿吗?”   夏尔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似乎稍微带上了些挑衅。   夏尔当然知道,刚才艾维娜的许多指挥只是在满足她自己的某些私欲而已。   虽然艾维娜伪装的很好,但夏尔还是察觉到了艾维娜那仿佛在打扮洋娃娃时候的兴奋情绪。   现在,艾维娜该好好“还债”了。   夏尔就是这样,一点亏都吃不得。   听到“不敢”两个字,再看向夏尔有些挑衅的眼神,艾维娜下意识的就反驳道:“谁说我不敢了?”   刚反驳完,艾维娜就看到了夏尔饶有兴致的表情,知道自己上了大当。   艾维娜轻抿着嘴唇,有些不情愿的上前,一把拿过了夏尔手中的女仆装。   哼……自己只是让她的而已,如果用出“心理医生”的能力,夏尔马上就会忘记这一切,甚至让她一直穿着女仆装都行。   是的,只是自己让她的而已。   稍微消除了一下心里的挫败感后,艾维娜越过了夏尔,直接走向了更衣室。   等艾维娜换好衣服打开门的时候,夏尔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裙,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更衣室的开门声,夏尔循声望去,就看到了此时正穿着女仆装的艾维娜,脸颊微红的站在更衣室门口。   黑色的长发和裙子将她的皮肤映衬地更为白皙,微红的脸颊和低着的脑袋,让这幅画面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整幅画面的高光和点睛之笔,则是艾维娜向下弯着的嘴角和明显不服气的小表情。   “倒茶,艾维娜。”   夏尔根本不掩饰嘴角的笑容,伸手朝着艾维娜的方向招了招。   对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几乎是顶层贵族之女说这样的话,估计夏尔是头一个了——而且还让对方换上了女仆的服饰。   这说出去谁信呐。   这就是艾维娜刚才的体验吗?   说实话,感觉还不错。   艾维娜手有些抖的帮夏尔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放在了夏尔的面前,然后退到了一旁,紧闭着嘴巴。   “这时候该说什么来着?艾维娜老师?”   夏尔佯装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艾维娜,而此时的艾维娜低着头,没有和夏尔对视,但脸几乎已经红到了耳根。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请……请喝茶……夏尔……小姐……”   细若蚊吟的声音从艾维娜的口中传出,听到着声音后,夏尔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不打算太过捉弄艾维娜,只是稍微对等“制裁”一下,让艾维娜下次不敢做出过分的事情就够了。   就在她拿起红茶抿了一口的时候,忽然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头看去,发现此刻的艾维娜紧抿着嘴唇盯着自己,眼里已经带着点泪花了。   似乎受到这样的“屈辱”,让艾维娜感觉非常难过。   夏尔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几乎一直都是过着平民的生活,在她看来女仆装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但一直身为贵族的艾维娜,却好像并不是和夏尔一样认为的,这似乎让她的贵族尊严收到了侮辱。   意识到自己稍微有些过火的夏尔连忙放下了茶杯起身,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轻声说道:“好了,结束了,我看完示范了,谢谢你,艾维娜。”   可此时的艾维娜,明明就要掉小珍珠了,但还是将脸别了过去,低着头开口道:“还有什么吩咐吗……夏尔小姐。”   夏尔:“……”   这艾维娜……   说她玩不起吧,她还真能换上女仆装,而且急眼了也没用超凡能力抵抗。   说她贵族尊严有点重吧,她又因为刚才的挑衅不想提前换下女仆装而被夏尔看扁……   别扭麻了!   人无完人,至少这种有点小别扭的性格,夏尔还觉得蛮可爱的。   因为现在的样子是真的可爱,就是委屈幽怨的模样会有点让人过意不去。   只是炸毛了想哄好的话,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对了,艾维娜,”   夏尔似乎忽然才想到什么,询问道,“女仆会被‘潜规则’吗?”   “什么‘潜规则’……”   艾维娜低着脑袋,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像是被主人这样……”   夏尔缓缓托起艾维娜的下巴,侧着脸颊吻了上去。   被忽然袭击的艾维娜直接愣住了,她原本湿润的眼眶一下子没继续绷住,小珍珠滴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艾维娜,连忙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开口道:“一……般来讲,不会的……为了避嫌,很多男贵族都是用男仆,只有一些不检点的贵族和富商才……”   “怎么了?有些不舒服吗?你的声音有些哑。”   此时的夏尔,恰到好处的给了艾维娜一个台阶,“不舒服的话,先去把衣服换好吧。”   “确实有点不舒服……咳咳……”   背对着夏尔的艾维娜,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后,快步朝着更衣室走去。   过了整整十分钟,艾维娜才从更衣室走出来。   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衣服也换回了简单的连衣裙。   要不是眼睑还带着些许微红,夏尔都要以为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   她们很默契的都没有去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各自轮流去洗漱过后,情绪有些大起大落的艾维娜便困倦的躺在了床上。   夏尔将艾维娜拥入怀中,此刻紧绷了接近一整天精神的艾维娜,精神才彻底松懈了下来,报复似得紧紧抱着夏尔,把头埋在她怀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我说模拟中的艾维娜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奔波一整天后又被自己惹哭了……   而且模拟中的自己,还让艾维娜去操办第二天的宴会,艾维娜居然也毫无怨言的照做了,明明自己累的要死。   夏尔轻轻揉着艾维娜的头发,有些无奈的想着,慢慢的,夏尔也闭上了双眼。   此时的她,也非常需要休息。   ……   翌日,凌晨六点的时候,夏尔便从睡梦中醒来。   这个睡眠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模拟中自己的起床动作有些大,吵醒了艾维娜,此时的夏尔动作轻柔的将艾维娜抱着自己的手一点点解开,但还是不小心吵醒了她。   “夏尔……?”   艾维娜微微眯起了眼睛,暗紫色的眸子睡意朦胧,口中呢喃着夏尔的名字。   “还没天亮呢……继续睡吧。”   夏尔伸手轻轻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直到她再次闭上双眼睡着后,夏尔才继续起身,去更衣室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夏尔要了一份早餐后,便去到了书房继续看书,直到八点半的时候,艾维娜才醒了过来,吃过早餐后,来到书房找夏尔。   今天的艾维娜仍要去争取一下关于宝石矿区拆迁的谈判,同时也安排了帮夏尔拿名单的事情,估计要不了多久,名单就会交到夏尔的手上。   不过这次,艾维娜在去谈判之前,夏尔向她打听了与她谈判的大西部铁道公司负责人的名字和那些贵族的名字。   夏尔与他们确实没什么冤仇,但他们让艾维娜受到了委屈。   她只是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仅此而已。   毕竟夏尔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3号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阿黛尔又派人送过来了一些资料以外,还有就是艾维娜的谈判再次失败了。   这次艾维娜已经不打算要回矿区了,而是将目的转向了让他们尽早支付赔偿款,但这条路依旧困难重重。   铁路还没有开始建设,想要从那些议员大臣口中抢下一块肉谈何容易。   而关于名单的信息,暂时也没有进展,听艾维娜说最快都得4号,夏尔等得起。   又一日清晨,在7月4日这个夏尔模拟即将刷新的时间点,夏尔终于得到了那份名单。   她在名单上面,看到了钥匙人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和名字,还有其他几个混乱中队成员的伪装身份。   除了这些人以外,夏尔还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老熟人。   “露西希露法……”   夏尔看着名单上面的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她怎么也来了?   这么巧?   此时的夏尔,并没有急着去模拟,而是再次思考起了如何斩杀钥匙人的手段。   渐渐地,一个计划浮上了夏尔的心头。   斩杀钥匙人,可以利用露西——经过这么多次接触,夏尔明白露西是一个相当“独”且“赌”的人,只要让她看到了利益,她绝对不会上报给公司,而是自己尝试独吞。   而混乱中队的处理方法……   这几个都是欢愉会的人,而且他们的魔药消化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团灭在了今天,绝对会引起欢愉会的猜忌。   处理他们,或许可以用上“颠覆者”的力量……   没有提前的铺垫,用“颠覆者”去让那些人去感受未知的力量,可能没什么效果。   但如果将混乱伪造成平常……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夏尔要让钥匙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疯掉,而且不被他们所察觉。   然后,自己去当这个钥匙人,让他们认定,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这样,夏尔就不用急于在一天之内,杀死他们全部人了。   虽然很不希望,但夏尔知道,自己必须得用上“颠覆者”的力量了。   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下次刷新的模拟,能否锁定在7月7日之后,哪怕是7月7日当天。   好让夏尔能提前预知一下,自己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看着上面的时间一点点减少,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到来。   PS1:   约了一套夏尔的Q版表情包,一共40张,虽然很想定制一张“捅死你”,但似乎不接受定制,只能下次再说了。 170   第一百七十章钥匙人的绝对隐匿。   倒计时结束,新的【来日】模拟时间刷新。   运气,这次似乎终于站在了夏尔的这边。   【来日:3Day (圣741年7月7日12:07)(消耗10命定点)】   当这个界面出现在夏尔面前的时候,夏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天是7月4日……可以说是夏尔曾经最倒霉的一天。   就在十六天前,夏尔进行了一次十六天后——也就是在今天——的来日模拟。   那时候的夏尔,在模拟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也是第一次让她感到有些没有头绪的绝望事件——脱水症大爆发。   彼时的夏尔并没有多少的底牌,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查到了最后的真相,为此还在救世女神教面前的广场引爆了攻城炸药桶,炸死了密集的人群。   但这么多天过去,未来已经完全被夏尔所改变,还因为“唯一性”的问题再次扰动了未来的世界线,发生了没有出现过的危机。   那就是因为“唯一性”而活跃起来的欢愉会。   夏尔觉得自己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了。   不过现在的夏尔,和十六天前的夏尔却大有不同,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她真的拥有了与危机抗争的能力,而且,她已经对来日模拟的运用愈发熟练。   就是精神太长时间处于过劳和紧绷的状态,让夏尔稍微有些苦恼,还有关于灵性污染的问题。   夏尔并没有从仓库中拿出“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只是摆了一本空白的记事本到自己的面前。   她用安苏语在上面写下了“你好”一词后,便将笔立起。   未来的计划和要做的事情,夏尔早已烂熟于心,刻意放缓节奏的休息让她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此刻,她只需要行动即可。   模拟中的钥匙人死的次数越多,夏尔计划的成功率就越高。   在面前的蘸水笔落下之前,夏尔心中缓缓开口。   “来日。”   “No.1”   银色的流光在夏尔的眼中迸发,遮盖了她的全部视线。   ……   【来日】   【圣741年7月7日12:07】   【倒计时-23:59:59】   “夏尔,你好了吗?”   “夏尔?”   “快点,等会你要迟到了……”   银色的流光渐渐从夏尔的眼前褪去,她快速恢复了对周围的感知,眼前的色彩正在告诉她,此时的她正身处何处。   这是……艾维娜房间的更衣室。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镜中的自己,镜子里自己的粉色瞳孔深处似乎蠕动着触须,瞳仁深处似乎还有点点的星彩流转。   模拟中的自己借口支开了艾维娜吗?卡在自己即将到来的时候?   看着不远处摆着的记事本,夏尔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此刻的情况。   “马上~”   夏尔微笑着开口道。   还是“教唆者”途径用着顺手。   扑——   夏尔抖了抖面前的女仆装,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女仆装换上后,抬手拿起了记事本,快速翻阅了起来。   哦?   翻到5号所记载的事情时,夏尔眼中流露出了些许兴趣。   模拟中的自己居然没有靠任何的超凡存档,直接去接触了露西吗?   居然还获得了露西的帮助?   夏尔迅速看完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明白了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她与露西进行了一场关于赌博的辩论,并给了露西一些不得了的,关于改进德顿庄园赌场的点子。   其中有一条,让夏尔笑着摇了摇头。   让欠了巨额高利贷的人去赌场玩死亡游戏,以供贵族和超凡者在场外赌博吗?   什么赌博默示录,鱿鱼游戏。   场内在赌命,场外也在赌钱……甚至可以把一些“赌徒”扔进去完成复现仪式。   露西听完的时候惊为天人,这简直就是为德顿集团量身打造的赌博模式,足以让德顿集团逐渐放缓的增长速度翻上好几番。   露西并不认为这会让德顿集团亏损,哪怕是真有人活下去赢了钱。   她坚信一个道理——赌博就是为了赢,如果只是为了偿还高利贷才抱着侥幸心理去赌,那意味着那位“赌徒”已经掉进无底的,爬不出来的深渊了。   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这条“法则”都可以适用。   夏尔合上了记事本,稍微收敛了一下嘴角的笑。   说实话,如果真的做出来,她还真想伪装一下进去玩玩——肯定很有意思!   只不过现在,还有要事需要做。   模拟中的自己已经为夏尔铺平了道路,露西答应了协助斩杀钥匙人,但条件就是她要钥匙人身上的所有物品,无论是血肉,还是超凡,亦或是析出的魔药。   露西得到的消息就是,会有一位“颠覆者”去协助她完成斩杀,这些消息已经让露西兴奋不已。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待的“意外”,终于到来了。   现在,露西甚至在考叐虑,那个“钥匙人”身上得到的收获,会不会就是塔罗牌中所预示的收获。   和预想的一样,有好处的话,露西会非常配合,而且乐于去除掉欢愉会的人,而且夏尔有着【克星】在手,露西全程几乎都对模拟中的自己保持了敬意。   这算是除了塔拉以外,第二个夏尔在现实直接接触并暴露能力的有组织的超凡者了。   虽然没有塔拉这么好控制,但是也不会比钥匙人难杀,算是在夏尔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夏尔并不一定会真正在现实中去接触露西,在模拟中接触,只是一个折中选项,也是为了确保能稳定再杀钥匙人一次。   咔——   夏尔拧开门把手,低顺着眼眉走出了更衣室,站在了艾维娜的面前。   在“颠覆者”能力的伪装之下,艾维娜眼中的夏尔无论是瞳孔和气息,都与之前没有任何的差异,如果没有提前预警的情况下,艾维娜根本无从察觉“颠覆者”的影响。   而艾维娜,基本上不可能主动去提防夏尔会使用“颠覆者”的能力。   —谁会想到一个普通少女在短短的一个换衣服的时间,直接晋升成了3阶“颠覆者”?   这种改变已经超出常识范围之外了。   “怎么这么久?”   此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艾维娜,递过了手中的药瓶,开口问道,“需要我帮你染吗?”   “要。”   夏尔低下了头颅,红色的长发倾斜而下,等待着艾维娜为自己改变发色。   现在的她几乎一刻都不想等,心思早已经飞到5号庄园去了。   再次见到钥匙人,她一定要感谢对方帮自己一天之内帮自己完善了“颠覆者”复现仪式……顺便问问钥匙人消化的怎样了。   她的表情肯定很好玩^^   夏尔在长发掩盖下的脸露出了微笑,直到感觉艾维娜的手拂起了自己的长发,才收起了笑容。   “你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吗?”   艾维娜的手一边用药水染掉夏尔的头发,一边询问道。   嗯?   此时正低着头的夏尔眨了眨眼。   记事本里面好像没说艾维娜说了什么。   “忘了。”   夏尔直接回答道。   “你的身份,”   艾维娜倒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再次对夏尔说了一遍,“是罗素庄园的一个招待女仆,负责接待客人,端茶送水,布置餐桌……”   “虽然会有点累,但你可以在宴会厅内走动,也方便你行动。”   “到时候你要做什么事情,管家都会安排到位的——我特意换了一批女仆,新面孔多,他因为分不清,会安排的很细……”   艾维娜事无巨细地将细节都重新说了一遍,最后,才开口道:“把这个面具戴上,然后直接去找管家报道就可以了,他应该在准备带人去5号庄园了……不用担心,宴会开始之前我也会到的。”   最后,艾维娜看着头发已经完全染成了金色的夏尔,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   虽然都是安苏常见的发色,但不得不说……金发的夏尔,也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艾维娜想要开口夸一下此时夏尔外貌的时候,接过了面具的夏尔往前蹦了两步,直接一口亲在了艾维娜的嘴角,随后戴上了面具,开口道:“谢了,亲爱的。”   直到夏尔跑开后,愣在原地的艾维娜,脸上才缓缓浮上了红晕,她转头瞪了一眼夏尔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东西反驳一下,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嘴,憋了回去。   “哼……”   艾维娜微微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夏尔换了个衣服后,是不是变开朗了一些?   没有理会艾维娜,此时急着要去找钥匙人“叙旧”的夏尔,已经来到了庄园门口,并混入了队伍之中。   她脸上戴着的皮质面具是超凡材料制造的,是艾维娜的藏品之一。   任何人看到夏尔的这副面具时,都只会想到脑海中一个非常普通平凡的脸,而且很快会忘掉——也只有超凡者才能察觉到面具的不对。   但在场的超凡者并不多,夏尔可以用“颠覆者”的能力进行迷惑,所以并不担心。   她戴面具的原因,只是为了遮一下自己的眼睛而已——避免【克星】因为超凡者和自己的对视而直接发动。   夏尔跟着队伍一起走入了宴会场内,开始打扫和布置了起来。   她并没有使用能力进行摸鱼,因为这很有可能会被同为“颠覆者”的钥匙人察觉。   夏尔时刻观察着庄园门口的方向,直到下午四点时,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一个留着金色大波浪的女人身影,直接让夏尔锁定了目标。   不是因为她的样貌,而是因为马车上的家徽和名字。   阿什克罗夫特。   车上只下来了一个女人。   莉迪亚阿什克罗夫特,钥匙人的真名。   这只有可能是钥匙人,不可能是别人了。   而且,陆陆续续的,夏尔也看到了其他人的到场。   混乱中队的人,露西,奥波德……   舞台剧的“演员”一个个就位,就等着夏尔一声令下,好戏即将开场。   ……   “阿什克罗夫特小姐,里边请。”   管家微微弯着腰,对面前戴着礼帽和面纱的金发女人恭敬地说道。   高挑的金发女人对着管家微微点头,随后径直走向了府邸的内部。   但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一道视线,转头向湖边的方向望去。   那边,仆人们还在布置着下半场晚宴的场所,忙中有序,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向她的方向。   错觉吗……   莉迪亚微微皱眉,随后还是走进了大厅。   感觉不太对劲……给混乱中队传递完任务和信息后,就直接离开吧。   在莉迪亚的面前,5号庄园的主人也迎了上来,热切的和她打着招呼,她微笑应和,跟着他一起走向了宴会厅。   在宴会进行的过程中,莉迪亚也有些暗暗心惊。   那个大小姐艾维娜居然已经晋升到2阶了吗……看样子魔药消化非常稳定,看着晋升3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就是天赋吗?   还有3阶的奥波德和露西……小小伯伦市居然卧着这么多高手,不过好在,奥波德和露西,还有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果然还是不露面为好,全部都交给混乱中队吧……   钥匙人非常稳健地想着。   她能一直爬升到欢愉会的这个位置,全靠着一手稳……只要可以挑唆手下去做的事情,她绝不会亲手去做。   哪怕是手下,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伪装身份到底是谁,有的手下甚至到死都没有见过她一面。   甚至她敢保证,现在自己的新身份,哪怕是欢愉会的高层,也得花费不小的时间才能将她查出来。   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对身份的绝对隐匿。   钥匙人操控着一个路过的男仆,拿走了自己放在托盘上的密信,等待着交给混乱中队的时机。   此时,庄园的主人已经开始招呼宾客去湖边欣赏他从安苏雇佣来的管弦乐团的表演,人们纷纷走出了宴会厅——这正是钥匙人所期待的最好时机。 171   第一百七十一章夏尔嘿嘿……好多夏尔……   所有受邀的贵族富商们都陆陆续续走出了主宴会厅,沿着摆满鲜花和装饰煤气灯的道路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整个主宴会厅逐渐变得空旷了起来,但就在钥匙人准备跟着最后两名商人一起走出主宴会厅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宴会厅大门上的欢迎标语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鲜艳的花卉用细线和铁丝捆在一起,被吊在了门口,上面刻着两行清晰的字句。   【很高兴再见到你!】   饱含激//情的话语和感叹号没有给人带来任何温暖之意,反而让莉迪亚手脚一阵冰凉。   但莉迪亚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去,离开了主宴会厅,走在宽敞的走道上。   木板上的并不是之前的欢迎语,而是更加针对于某个个人的用语,而此刻,在看着这个标语的,只有钥匙人一个。   刚才……有这个标语吗?   不对,可能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的伪装非常完美,而且全程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就连混乱中队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哪怕就是混乱中队的人全都背叛了自己,他们也无从得知自己到底是谁……   冷静……现在只需要在一个恰当的时候离开宴会就行。   她现在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贵族,离开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况且已经有不少人在主宴会结束后都向主人家告辞离开了。   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魔药的影响吗?总感觉最近的自己有点太过疑神疑鬼了……   莉迪亚将手伸进自己的手提包中,想要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手帕,但她的手在触碰到一个稍微有些坚硬的纸质物件时,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迅速抽出了信封,快速展开。   这封信,是她要交给混乱中队的,而且就在刚才,她将这封信递给了一个被自己控制的侍从,让侍从……   暴露了。   钥匙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的代号?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今晚要过来?   混乱中队里面有叛徒!而且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份了!   “莉迪亚小姐,您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叫一下医生?”   一个声音从莉迪亚的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她不动声色的舒缓下了脸上的表情,缓缓回头,看向了来者。   露西希露法……   3阶“天命者”……   这里算上自己,有整整3个3阶超凡者。   对面两个,一个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一个是王室成员,两个背景都不好惹,而且一个比一个难杀。   现在混乱中队疑似失去掌控的情况下,莉迪亚不会自找没趣,去挑起事端。   直接糊弄过去就好了。   莉迪亚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回复道:“谢谢你,希露法阁下,我没什么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没事就好……等德顿庄园修缮完毕,还请莉迪亚小姐过来玩一玩。”   露西微笑着点头,拿着一枚金镑走到了莉迪亚的面前。   叮——   金色的硬币在空中翻滚着,反面的骑士肖像,在露西的掌心中稳稳地朝着天空。   “呃……我帮你预测过了,你还是别去了,会输钱的。”   露西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她收回了硬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谢谢……等身体好转了,我会去的。”   莉迪亚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再和面前的露西有过多的纠缠了,莉迪亚想现在就离开5号庄园,而且离开后马上让这个身份病死,重新找个身份取代。   “唉……没想到你今天的运气这么差……”   露西似乎没有在意对方并不想与自己攀谈,而是自顾自地将手伸入兜中,再次取出了一枚锈色硬币,“那我看看我的运气吧。”   叮——   锈色的硬币划过一道铁锈色的光晕被弹向了空中,莉迪亚看着那个被抛向空中的硬币,瞳孔微微一缩。   封印物!   要找自己的……就是露西!   为什么!自己与她没有任何利益纠葛!   嗡——   钥匙人莉迪亚的左手尾指扭曲,一枚镶嵌着绿宝石的戒指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宝石闪过一道绿光,一道弧形的绿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轰向了露西。   可那道绿线,却正好斩在了正在沿着抛物线落下的锈色硬币上。   叮——   一阵轻吟响起,绿线被切成了两半朝着露西的两侧飞去,掠过她的身体,直接击碎了露西身后的两个花盆。   硬币上的铁锈仿佛都被震掉了些许,但它却没受到任何的影响,就连下落的轨迹都没有任何的变动——一旦启动,它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锈色硬币稳稳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眼球天使直视着天花板上的吊顶。   露西嘴角勾起,她的手背轻轻向上发力,微微被抛起一些的锈色硬币被露西用食指和拇指稳稳捏住。   此时,在莉迪亚的眼中,那面朝着自己的恶魔之眼仿佛成了露西的右眼一般,带着狰狞的杀意注视着自己。   “露西,一分。”   露西轻轻吐出了那个让莉迪亚瞳孔地震的词语。   “钥匙人,零分。”   瞬间,钥匙人不再有任何保留,她猛地抬起双手,淡粉色的星空在她的手中流转。   她猛地合起双手,粉色星空在她手中被瞬间挤压,发出了璀璨的华光,随后怦然炸裂,粉色的星屑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在露西的眼中,一片棱形的星屑以她几乎无法反应的速度,直直扎向她的瞳孔。   可就在星屑没入她瞳孔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面前仍然是铺着红地毯的宽敞走道,但已经没有了钥匙人的身影。   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露西没有理会太多,直接连退数步,转身就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但就在这时,不知道被谁的高跟鞋所划破,翻起一角的地毯恰巧被露西的鞋尖勾住,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可就是这么一个向前扑去的动作,让她感受到了一身微风从头顶掠过,就连她的头发都被削掉了少许——露西恰巧躲过了这次的功绩。   “我准备好了!”   露西猛地闭上了双眼,大喊道。   而此时,就站在露西正后方,看着趴在地面上紧闭双眼不再动弹的露西,眼中露出了些许困惑。   还有同伙?   不管了,先把她杀了。   钥匙人抬起左手,尾指的戒指荧光一闪。   一道绿芒朝着地面的露西飞去,直接将她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血肉和内脏在钥匙人面前飞溅,露西被当场分尸。   可当露西的血液溅到钥匙人的脸上时,感受着这血液的温度,钥匙人表情微微扭曲。   冷的?   嗒,嗒,嗒……   一个脚步声在面前响起,钥匙人猛地抬头,看向了出口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个面容不同的女仆……   女仆?   钥匙人抬起右手,正要直接把对方分尸,却见对方直接将手伸向了脸部。   一块皮质面具,被女仆轻轻摘下。   “好久不见……不对……三天后见?”   金发女仆的粉色瞳孔中回旋着星光,她就这么看着钥匙人,微笑着问候道,“很高兴再见到你,钥匙人。”   很高兴再见到你……是她放的标语!另一个“颠覆者”?!   “你在做什么?你在破坏我的计划!!!”   钥匙人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愤怒的吼叫着,“全都被你毁了!”   似乎,她将对面的金发少女,当成了某个欢愉会的高层。   毕竟,能晋升到“颠覆者”的人,不可能没收到过欢愉会的邀请,这可不是靠着隐世“修行”就能完成复现仪式的魔药途径。   “计划?”   金发少女在听到这个词后,微微皱起了眉头,音调微微抬高,“你管这坨玩意叫计划?”   “啧……”   金发少女的脸上开始露出了不耐烦。   “果然,跟没意思的人,三句话都聊不来。”   “死吧。”   钥匙人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但此时已经晚了——因为她正直视着面前少女的眼睛。   就在瞬间,钥匙人眼中的少女瞳孔完全被一片银白所覆盖,银白色的巨大分针和时针仿佛划破了血肉和空间从少女身后钻出,无数带着扭曲触须的零件,几乎瞬间占据了钥匙人的全部视野。   恐惧在她心底里不断地滋生膨胀,魔药的嗡鸣和呓语几乎将她的大脑给撑破,钥匙人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伪装,半张脸已经完全扭曲成了怪物的模样。   并且,那恐怖的半张脸,还在不断朝着她尚且正常的脸飞速蔓延。   在面前银白色的空间之中,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的画面在自己的面前闪动,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场景。   “她真是我见过最废物的‘颠覆者’……”   “骗到你了,嘻嘻~”   “废物。”   “这也叫计划?”   “杂碎。”   “……”   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有刚才那位少女的,也有记忆中来自其他人的。   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恐惧和负面能量,钥匙人几乎本能的抬起了双手,想要使用能力,想要将这一切都当成幻境消除,但当她准备要操控能力的时候,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魔药,在反抗她,在拒绝承认她。   在意识到这个的瞬间,钥匙人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无法使用能力的她没有了任何的抵抗,魔药瞬间侵蚀了她的心灵。   她,疯了。   夏尔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正在迅速异化的钥匙人,她那粉红的大脑已经撑破了头盖骨迅速向外蔓延,几乎占据了她大半个脑袋的位置。   粘连着毛发的和头皮的骨片掉落在地上迅速消蚀着,钥匙人衣服下的皮肤也在迅速收缩干瘪,散发着令人憎恶和带有迷幻效果的恶臭。   夏尔重新戴上了面具遮蔽住了双眼,抬脚直接踢了踢还在地面趴着装死的露西,开口道:“嘿,该你了。”   刚才钥匙人斩断的只是幻觉露西而已。   “颠覆者”哪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难以接受——那就是把人逼疯之后,就没有任何斩杀手段了。   扭曲现实的能力对有思考能力的生物是大杀器,对疯子可就没这么好使了,不过这对一般的“颠覆者”没有影响。   因为他们就没想过收尾的事情,巴不得疯掉的超凡者把事情越闹越大。   现在,夏尔倒更想看看,身为“天命者”的露西到底有什么斩杀手段。   她到现在还没见过露西真正使用能力进行战斗呢。   “咳咳……”   趴在地上的露西有些狼狈的站起,当她看到面前那个正在被魔药侵蚀的疯狂身影时,感受到了一丝震撼。   刚才……总共都没过去10秒吧?战斗这就结束,欢愉会的“颠覆者”直接疯掉了?   这个找我合作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人?那个罗素大小姐的身边居然又这样的保镖存在吗?   “别担心,”   露西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道,“你退下就好,我肯定死不了,但你小心误伤。”   “我赌她死,而且赌赢了,她就不可能活。区区食脑魔……”   露西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直接随手甩向了那个畸变的身影。   嗖——   匕首划过了破风声直接刺向了那个恐怖身影硕大的头颅上。   可就在这时,头颅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缝隙,显露出了其中硕大的,如同粉色星空一般的眼球,直接看向了露西的方向。   星云流转,仿佛有什么能力要即将发动。   可飞刀已经到了眼前,那头颅只能朝着一旁偏转,无法继续正对着露西,可着一转,就转到了一旁的夏尔身上。   在飞刀扎到眼球的瞬间,一道粉色的流光,也从眼球处,直接与夏尔的双眼链接在了一起。   瞬间,夏尔脸上的面甲碎裂,一股仿佛大脑被啃食的幻痛从夏尔的头颅处传来,但她失去的并不是大脑,而是知识与精神力——那个被露西称为“食脑魔”的东西,正在疯狂吞噬夏尔的知识和精神。   这道连接着的流光绽放起了璀璨的粉色亮光,“钥匙人”的头颅也在迅速的膨胀着。   它那原本如同粉色星空一般的眼球开始被银芒覆盖,快速地填充着它的眼球……随后——   砰!   钥匙人硕大的头颅直接爆开,只剩下了一具干枯的尸体,正摇晃着站在原地,数秒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倒在了华贵的地毯之上。   “你没事吧?”   露西知道,被自己的幸运偏移掉的攻击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她正向转过身看向夏尔,可就在这时……她的脖子,扭到了。   “嘶……”   露西捂着脖子蹲了下去,这下她再也不敢去看夏尔的方向了,她知道,自己的幸运再次起了效果。   【超限】的一分钟效果还未过去,如果露西转过头,那等会要炸掉的,就是露西的脑袋了。   此时的夏尔,抬手轻轻捂着额头,微微吸着凉气。   刚才那种“知识被啃噬”的感觉消失,她感觉失去的那些知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而面前被魔药侵蚀的钥匙人,却彻底的死去了……   是“唯一性”在保护她的精神和知识……   该死的“天命者”……   夏尔捏紧了拳头,视线望向了此刻正蹲在地上的露西身上。   她刚才还在期待露西怎么去斩对面……感情是拿我来斩是吧?   那这么说,钥匙人疯掉的这个状态,会自动使用“吸取精神”这种攻击的话,吸到自己不是会直接被“唯一性”干炸,或者被封印在自己脑海的知识撑爆?   这下真的知识学爆了。   那我都能斩杀钥匙人了,还要你露西干嘛?   看着正在慢慢站起身的露西,夏尔缓缓开口,语气逐渐冰冷了下来:“露西……问你个事……”   “呃……你说……”   此时的露西,感觉有些汗流浃背了。   “强运硬币”的投掷,只能保证“结果”是对的,但过程到底怎么进行,不是露西能够控制的。   很明显,自己是把这个恐怖的“颠覆者”坑到了,而且从她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她非常生气。   “你的‘强运硬币’,每天的结果是固定的吗?比如7月7,你骰到一正一反,再回到7月7投掷一次,还能一正一反吗?”   夏尔冷冰冰地询问道。   咕嘟——   露西咽了一口唾沫,她完全搞不懂对面在问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不知道啊,但硬币每天都会固定投掷,我想,每天的结果,应该是提前固定好的吧……”   “好,”   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你再投一次。”   露西要是骰到了正面,那夏尔就会放过她,因为懒得浪费时间。   如果是反面……那就抱歉了。   叮——   察觉到杀气的露西直接掷出了锈色硬币,硬币带着血光回旋着,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眼球天使直视着露西的眼球。   呼……   无论夏尔说不说,露西为了保命都是要骰第二次的,现在骰到正面,至少说明自己死不掉了。   露西收起了硬币,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那名金发少女,心中的恐惧骤然被放大,她连忙低下了眼眉,不再去直视少女的眼睛,而是盯着她的双腿和鞋子。   “收拾好。”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封印物送到罗素府,材料你自己留着……我要解除能力了。”   “嗯嗯嗯……”   露西连连点头,生怕答应慢了自己那一份就没了。   说完,夏尔直接转身,顺着走廊直接离开。   虽然她很想动手杀露西,但露西不能死太多次了……   稍微杀几次,现实中的自己能用恐惧控制人心,杀多了,可能会把人逼应激。   像之前的奥波德,自己超限一下【克星】就马上应激了,给了自己一刀。   不过这次,至少说明,等回到现实,自己哪怕是不用叫上露西,也能够单人杀死钥匙人了。   但她又不得不去接触露西。   因为这个B也要来7月7日这天的宴会,天知道她那逆天运气会不会把自己和钥匙人一起当金币爆了。   至少拖着当队友,不至于让露西的运气误伤到我吧。   反正夏尔已经有了如何接触露西的办法。   接下来……夏尔还有事情要做。   此时的夏尔,用“颠覆者”的能力在伪造庄园内的正常景象。   而在湖边的奥波德,还有混乱中队那些人,并不会察觉到这里任何的异样。   现在的夏尔,需要去接触混乱中队。   她要现在就用“颠覆者”的能力,把他们全部都洗脑,知道他们的一切。   随后,再给他们叠一叠【克星】,方便现实中的自己操控他们。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没有任何人发现钥匙人死了——甚至直到夏尔离开伯伦市,都没有任何欢愉会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钥匙人的灵性笔记里可是写了欢愉会参与了北安苏大饥荒的事情……夏尔可不想与这件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无聊……夏尔几乎全程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这些事情并非她想做的,而只是在给现实中的自己铺路而已。   伪装成钥匙人,发布假信息,让混乱中队在城外集结,挨个洗脑,记录所做过的事情,然后施加恐惧,最后杀死——就是这么简单。   除了收获了些封印物以外,其中一个人的记忆,提起了夏尔的兴趣。   “血画师”皮克曼。   他居然有1阶“血画师”和2阶“绘魂者”的仪式和魔药——这倒是省了夏尔一些精力去寻找,想要新存档的时候直接去找皮克曼“拿”就行了。   而在皮克曼的展示下,“血画师”的能力,成为了夏尔关注的重点。   夏尔当然不会忘记,在最开始她缺乏能力和手段的时候,是靠着什么去“恫吓”比自己强大的人的,比如那时候的尤莉斯,那时候的姬蒂。   靠的是“彼界书页”。   但“彼界书页”不只是会影响对方,也会影响到夏尔,特别是夏尔会刻意避免正面战斗的情况下,“彼界书页”一拿出来对方就会有防范——它外放的气息太容易让人察觉了。   “彼界书页”本质上是模拟中的夏尔在“深层模拟”——也就是彼界一轮游——之后写出来的东西。   而“血画师”,能极大增强这种效果,并且让自己稍微免疫这种负面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夏尔晋升“血画师”后,用自己的鲜血作画,描绘彼界的场景……可能可以成为“颠覆者”存档的斩杀手段。   毕竟画作,是可以保存,并且随身携带的。   在给混乱中队所有人头颅补上一刀,确认全都死透后,夏尔便洗净换好了衣服,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内。   在她回来后不久,艾维娜也回到了庄园——因为她没有在宴会上看到夏尔了,也就没有继续在那边待下去的必要。   艾维娜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夏尔坐在窗边,有些无聊的晃着双腿,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已经褪回到了红色,看来已经洗过澡了。   “事情结束了?”   艾维娜上前,走到了窗边站在夏尔面前,询问道,“还顺利吗?”   此时夏尔的表情愁眉苦脸的,似乎遇到了些什么挫折。   “结束了。”   夏尔直接搂过了艾维娜的脖颈,双腿盘在了她腰间,下巴越过了她的肩膀,像是树袋熊一样抱在了艾维娜身上,哭丧着脸说道,“太顺利了……呜呜呜……”   “呃……”   忽然被这样子抱住,艾维娜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赶紧用手托住了夏尔的臀部,避免她掉下来。   掌心传来的柔嫩触感让艾维娜脸颊微红,她有些疑惑的问道:“顺利……不好吗?”   对其他魔药影响下的夏尔来说,都挺好的,甚至如果是“验尸官”,艾维娜回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夏尔已经躺下了。   但“颠覆者”魔药的影响,却不一样。   太顺利偼结束的事情,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黑水党都是一群普通人渣滓,谢伦死了,姬蒂死了,德顿庄园邪教徒也都升天了,甚至圣临教派大主教都被“收编”了,羽毛笔被扔到彼界,现在就连钥匙人也直接炸了……   你说现在的伯伦市,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总不能去找奥波德打铁吧?虽然他看起来挺抗揍的,但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露西,虽然唯利是图,追逐利益,但却会将公司利益放在第二位,不会干一些特别出格的事情,也成不了大事。   忽然,夏尔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勾着艾维娜的脖颈,双眼带着期待的问道:“艾维娜,要不我们去安苏市定居吧。”   “啊?”   夏尔的思维太过跳跃,让此刻还在因为姿势和手感而有些头晕的艾维娜脑筋没转过来,只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去嘛去嘛,”   夏尔双腿微微晃着,“你看,伯伦市多危险,欢愉会的人都来了,我还得到了名单,他们要暗杀的人就是你呢……你看,我们躲到安苏岂不是更安全?”   “可是……”   本身宴会上就喝了点酒,此时被夏尔摇晃着,艾维娜的脑袋更加晕乎了起来。   她第一次见到在自己面前这样子撒娇的夏尔……就好像一个正在朝着要糖的小孩一般,这种感觉,让艾维娜感觉到新奇。   更别提现在的夏尔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奶香,艾维娜只感觉此刻嘴唇有些干燥。   “嗯?”   此时的夏尔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慢慢将鼻尖凑近艾维娜的唇边,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怎么喝这么多?”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未成年不能饮酒的规定,但艾维娜的酒量不大,现在明显是有些喝多了。   “我有些担心你的事情……就一直……”   艾维娜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夏尔鼻间呼出的灼热空气似乎成了压垮艾维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就这么抱着夏尔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夏尔的背完全抵在窗边后,右手继续托着夏尔,左手直接往上摸索而去,仰头吻住了夏尔的嘴唇。   “唔!”   夏尔还在说正事,忽然被这么突袭一下,表情稍微有些气愤。   几乎瞬间,夏尔闭眼,等下一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瞳孔已经被粉色的星尘所取代。   此时的艾维娜微眯起眼睛,感觉头更晕了,甚至面前的夏尔都出现了重影。   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扒拉了她一下,她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头发卷曲,脸色带有些许愠怒的夏尔。   而那个夏尔的身后,又走出了更多的,神态不一的夏尔。   天呐……怎么这么多夏尔?   艾维娜呆愣在原地,双手也缓缓松开,她几乎是被“夏尔们”簇拥着进到了浴室里。   而刚才被抱着的,穿着睡裙的夏尔,则是站在原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模拟里,饶你一次,让你做个美梦。   敢强吻我。   等回到现实,有你好看。   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夏尔走到了书桌旁,拿起了记事本和笔,开始快速书写了起来。   【无论你承不承认,伯伦市已经不合适待着了】   【这里死了个3阶“颠覆者”,又死了这么多超凡者和普通人,这些异常足以让有心之人察觉这里的不对劲,一直选择留在这里的露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还有混乱中队这个定时炸弹在,他们又不能全死,你敢赌欢愉会什么时候察觉到钥匙人的死亡吗?】   【去安苏市吧】   【至少在那里,什么邪教徒,什么欢愉会,都不敢在那边掀什么大风浪】   【只要好好待着,不随意惹事,去安苏就是最好的选择……我写的句句属实】   【去安苏去安苏去安苏……】   【“颠覆者”牛,“颠覆者”好用,“颠覆者”太可靠了……】   夏尔的笔刷刷的写着,准备用这种最无聊的方式,渡过这个模拟剩下的时间。 172   第一百七十二章约见露西专员。   【现实】   【圣741年7月4日20:11】   【评价:怎么,你还觉得太过顺利了么^^】   【再去回味一下你最初的设想……是不是会觉得,你又陷得更深一步了呢?不过好消息是,你似乎已经不再抗拒介入超凡组织之间的计谋和争斗之中了】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4,【猎头者Lv.3】】   【命定点数:360】   【猎头者Lv.3:中幅提升你的精准,并使你任何形式对敌人头颅的攻击都会进行一次“必中”判定,造成额外损伤,判定冷却10分钟】   银色的光芒收束,夏尔眼前的视野重新恢复了色彩。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夏尔扫视了一眼面前的系统结算界面。   不算是超出自己想象,这算是自己第一次直接杀死钥匙人,虽然过程异常轻松,但系统还是给了不少的点数和一次技能的升级。   升级过后的【猎头者】,多出了一个新的被动,夏尔猜测是类似于“赌徒”的命中判定,只不过省略了“赌”这个过程,直接获得了必中的结果。   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这并不是主动技能,必须得放在第一次攻击中,如果第一次进攻没有拼尽全力,那【猎头者】的锁定能力将会进入10分钟的漫长冷却之中。   现在夏尔唯一能想到的使用方法,就是在远处直接超限【致命血罗兰】,再超限【猎头者】,进行超远距离狙杀。   不过这个方法会一次性废掉自己一个封印物和一个技能……必须得谨慎使用。   也不知道【猎头者】超限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原本就自带“必中”判定了,夏尔目前还想象不出超限后是怎样的结果。   除了这些技能之外,系统商城也多出了新的东西。   那就是模拟中的露西清扫完现场后,送过来的两件封印物。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店,找到了那两个封印物。   【【“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未唤醒)】】   【命定点数:780】   【【心灵帷幕(破损不堪)】】   【命定点数:230】   好贵的戒指……   按照1命定点数兑换125金镑的系统汇率,这戒指在系统看来值10w苏镑……   夏尔暗暗咋舌。   当然,现实中自然不可能卖这么贵,因为系统卖给夏尔1阶魔药都得100命定点数……黑的不行。   而且封印物持有者不仅要考虑自己能不能将封印物开发完全,还得考虑自己能否完全使用出封印物的能力,还得驾驭封印物的负面效果。   这么看来,露西也算是实诚,在模拟里,夏尔并没有指名道姓要哪个封印物,露西还是老老实实亲自送来了——当然,夏尔留给她的,钥匙人析出的魔药和血肉价格也不菲就是了。   这肯定不是钥匙人的全部财产。   “颠覆者”不像“赌徒”,有点东西就要赌出去,在她不算太短的生命里面肯定存了不少的好东西……只不过要去搜刮她的遗产,肯定会引起欢愉会的注意。   主动去找的话,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倒不如把锅都甩给露西,让她去承担后果就好了,夏尔不贪心,能在现实拿到那枚戒指就算是赚到。   夏尔仔细看了看戒指和幕布的介绍。   心灵帷幕的作用和副作用都非常简单。   它更类似一个潜行用的封印物,只需要把这块幕布披在身上,就可以“消失”在任何生物的视野之中。   你本人并没有真正的消失,只是从灵性和视觉的角度消失了,非常类似于“颠覆者”的催眠或者幻象,利用好的话,可以造成多重欺骗的效果。   算是一个“颠覆者”的好玩具,模拟中的钥匙人用过这个,只可惜没用好。   不过它必须每10秒解除一次,否则身体的某个随机器官就会永久性被心灵帷幕给“消失”掉。   如果“消失”的是肺,你就会忘了呼吸,直接窒息而死。   这肯定是“聆听者”或者“教唆者”途径的封印物。   至于那枚翠绿色的戒指,效果要比夏尔想象的复杂很多。   它并不是一个战斗封印物,在夏尔眼中,反而更倾向于“制造”。   【【“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特殊封印物,佩戴此封印物,可以不断注入血肉或者蛛魔之丝,强化玺戒】   【注入500g血肉,可以制造并释放一道强化蛛魔之丝】   【注入20根蛛魔之丝,可以释放大量强化蛛魔之丝将目标裹入其中,将其溶解改造成蛛魔血肉】   【注入10块蛛魔血肉(500g/1标准单位),玺戒会对你注入蛛魔强化血清,使你获得60秒的“蛛魔化”】   【副作用:佩戴玺戒时,会自动抽取佩戴者500g血肉,并且在你释放蛛魔之丝后,自动再次抽取500g】   【注:蛛魔血清只对“园丁”与“验尸官”途径有效,其余途径无法消化】   夏尔:“……”   还是个限定封印物?   而且钥匙人只用过第一个能力?   也是……这么狠的抽血效果,可能也就只有“验尸官”途径那种带着一堆尸体的人才能玩得转了。   这东西放钥匙人身上简直浪费了,还是交给更懂它的人吧。   确定了自己需求的物品后,夏尔再次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模拟时间。   【来日:113Day (圣741年10月25日12:00)(消耗200命定点)】   【往日:300Day (圣740年9月24日12:00)(消耗300命定点)】   现在,夏尔大概也弄清了模拟时间与所消耗点数的对应。   30天以内按10点来计,超出则上升到100点,超出100天则按照200点进行计算,一直到一年之前,都是每100天增加100点。   夏尔还有一颗赠送的骰子并没有使用……但她并不打算使用,也不打算消耗200命定点数去模拟。   甚至她在看到了来日模拟的时间后,还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几天一直在计划杀死钥匙人,而来日模拟的时间向自己表明,哪怕是杀了钥匙人,自己至少还能活113天。   这说明,自己成功隐瞒了杀死钥匙人的事情,还脱身了出去,没有吸引到欢愉会的注意。   夏尔往身后的沙发一靠,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摇头。   现在她已经大概掌握了如何更好的使用“颠覆者”存档了。   “颠覆者”虽然好用,但魔药的影响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化的太好,切换到“颠覆者”存档的时候,夏尔总是感应不到魔药的存在——她与魔药的思维,似乎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按照欢愉会的标准来看,“教唆者”的途径消化似乎都离不开疯狂作死,挑事,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姿态,就是为了搞大新闻和大乐子。   而夏尔进入模拟的心态,似乎与“教唆者”途径完美契合上了。   一样的不要命,一样的要闹大事情看后续结果。   在这两点上,与魔药倒是莫名契合上了——不过,如果夏尔在现实喝下“教唆者”魔药,肯定就没有这种效果。   现实中的夏尔还是较为惜命的,而且一切计划都以简洁,效率和安全为主,直接在现实中喝下“教唆者”魔药,恐怕钥匙人是什么下场,自己就是什么下场。   而且,现在的夏尔,基本上已经掌握怎么使用“颠覆者”才能最大限度不被魔药给带偏了。   那就是别给足够的时间,也不要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喝“教唆者”魔药。   只要处于“颠覆者”魔药影响下的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事,那被魔药影响的自己就会开始摆烂。   不过这也太能写了……回到现实的夏尔还是满脑子“颠覆者”如何如何,完全还没有缓过来。   毕竟自己在模拟里面,几乎整整一天,写了差不多十多万字夸“颠覆者”如何如何好的,甚至没有一句重复。   夏尔拿了一本新的记事本,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她需要捋顺仔细要做的事情,还有模拟中所收获的信息,以及稍微过滤掉脑子里那十万多字仿佛洗//脑魔音一样的赞美。   现在是4号,距离7号的宴会已经不足3天,夏尔需要计划一下宴会杀死钥匙人之后的事情。   首先第一点,就是那批仍然在黑水党残党手中的攻城火药桶,这东西杀伤力有点太大了,而且很容易被人利用,必须让警署或者军队查缴,这也算是大功一件。   还有就是奥兰多共和军和工厂工人的事情。   虽然没了欢愉会,但现在已经有大量奥兰多共和军的人跟着难民一起混入了伯伦市,而且谁也不知道哪些难民会在哪天成为奥兰多共和军的人。   至少,夏尔要确保自己还在伯伦市的时候,这些人不要搞事。   等她做好准备离开伯伦市去安苏,哪管这帮人洪水滔天。   是的,去安苏,已经成为了夏尔的计划。   刚才模拟中的自己思考虽然有被“颠覆者”误导,但总体思路是对的。   伯伦市山高皇帝远,而且近期又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加上不断扩张的地盘和涌入的人口,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又出什么大乱子。   在安苏市,就算天塌了,还有那些“高个子”顶着,夏尔只需要混入其中,利用模拟提前规避一些风险即可。   至少从目前看来,安苏市是要比伯伦市安全许多的——毕竟夏尔在伯伦市基本上没有一天好日子。   只不过,在有几个方面,夏尔稍微有些迟疑。   那就是,其他人会听自己的,跟自己去安苏吗?   艾维娜,姐姐,阿黛尔,艾米……   塔拉就不计入其中了,夏尔指东她绝不往西,带上塔拉相当于带着一个“圣临教派援军”作为底牌,夏尔不可能扔下塔拉的。   艾维娜在上次对去安苏市这件事情态度也有些暧昧,似乎不太想接触家族。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着急,夏尔完全可以等到7月7的宴会结束再去一个个询问。   至于怎么去,夏尔都想好了。   上学。   奥格斯夫大学或者安苏联合大学学院,前者不行就去后者,有艾维娜在,想要混个入学推荐还是很简单的。   在做好了计划之后,夏尔便在露台烧掉了刚才自己写下的东西,就在她烧完东西走进房间后,艾维娜恰好推门进入。   “我回来了。”   艾维娜关上门,耷拉着肩膀走到了床边,直接趴了上去。   现在,在夏尔的面前,艾维娜是越来越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夏尔想起了模拟中的事情,她走向了趴在床上的艾维娜,爬上了床,开口道:“艾维娜。”   “嗯?”   艾维娜转过脸,看向了夏尔。   “别喝酒了,下次。”   夏尔开口道。   “啊?为什么?”   艾维娜眨了眨眼,对于夏尔这个有点没头没尾的话语有些许疑惑。   夏尔的话对于艾维娜来说是难以理解的,毕竟在没什么干净水源的伯伦市,各类的葡萄酒算是最干净的饮品了,许多贵族基本上都不喝水,只喝葡萄酒,茶和咖啡。   而且喝水还会感染霍乱和伤寒,喝水不如喝茶喝咖啡喝酒。   夏尔被艾维娜的反问难住。   她总不能说,喝完酒的艾维娜让“颠覆者”都翻车了,她也担心自己会翻车被醉酒的艾维娜用能力按在身下吧。   “我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夏尔缓缓开口,扯了个谎。   “好,不喝了。”   艾维娜点点头。   既然夏尔不喜欢酒味,那以后就少喝吧。   “帮我个忙。”   夏尔侧躺着,看着躺在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明天把露西约到庄园,我需要和她谈谈。”   “露西……希露法?”   艾维娜稍微想了想后,询问道,“下午茶,行吗?我也旁听。”   “可以。”   夏尔点头。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对艾维娜隐藏的事情,艾维娜自己身为“心理医生”,有超凡能力在,宴会上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现在,只需要等明天露西过来,用模拟里的“公式”跟她迅速拉近关系,并且邀请她干这一单“买卖”了。 173   第一百七十三章露西专员太想进步了。   7月5日,伯伦市,爵士桥区13号庄园。   今天的庄园,不少的仆从侍者都被放了一天的假,因为今天,庄园里要迎接一位神秘的客人。   老管家早早就侯在了门口,看着面前刻有公司筹码印记的马车缓缓停下,而老管家的身后,则是一个在大热天穿着全身铁甲的骑士。   在马车停稳后,老管家上前两步,打开了车门,微微躬身,开口道:“希露法小姐,大小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精明的老管家虽然身为普通人,但对这种事情似乎轻车熟路,全程视线都没有看向过车厢里的人,不会引起里面的人任何不适。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她穿着笔挺的黑色公司制服,修长的黑色裙摆盖过了脚腕,上面繁复的鎏金花纹如同鳞片般闪动。   她的脸上戴着金色的筹码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华贵的光辉,黑与金,德顿集团的标志性配色,但也不是什么员工都可以穿的。   露西走下马车,径直走向了门口那位穿着铁甲的骑士,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微微颔首,开口道:   “初访,感谢您接待我……阁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露西希露法,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   “我叫尼娅。”   尼娅微微低头,没有过多攀谈什么,而是说道,“大小姐在书房等您,请跟我来。”   露西跟在了尼娅的身后,好奇的打量起了庄园的环境。   她还不知道那位罗素家的大小姐邀请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目前为止,她只与对方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初到伯伦市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了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和稍微提及了要做的事情。   这是不只是为了让对方放下戒备,也是为了让对方可以稍微配合一下自己的行动,以及稍微探听一下情报。   第二次,则是在6月25号的宴会上,她们再次见到了面,稍微交换了一下情报,还送上了德顿集团的歉意——毕竟德顿庄园出事的时候,那位罗素家大小姐也在场。   通过这两次接触下来,露西稍微摸清了对方是怎样的人。   她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说话办事效率都非常高,和人说话像是不带着任何情感色彩一般,只是就事论事——当然,这种态度多少也会得罪一些人,但露西就喜欢和不说废话的人做事。   如果不是知道罗素家的大小姐已经晋升到了2阶“心理医生”,露西都要以为对方走了“杀手”或者“侦探”途径了。   不过也确实可惜……这么一个天赋极佳的苗子,怎么就走了“聆听者”途径呢?如果走“侦探”,那她肯定就是罗素家族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传闻她与家族有些矛盾……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矛盾。   面前的铁皮人停下,露西也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她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口,等面前的铁皮人拉开大门后,露西朝着她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走了进去。   “希露法小姐。”   艾维娜起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开口道,“感谢你受邀前来,欢迎。”   露西腿上稍微走快了两步,摘下手套轻轻握住了对方的右手,开口道:“能成为罗素小姐的座上宾是我的荣幸。”   “请坐。”   等露西坐下后,她眼睛看到了桌面上摆着三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三杯?   还有谁要来?   奥波德?阿什福德?   露西取下了面具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顺手拿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见艾维娜还没挑起话题后,才开口道:“请问罗素小姐找我来做什么事情呢?”   “我只是一个中间人,”   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要见你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   露西注意到,说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这个罗素大小姐明显出现了迟疑和不确定,甚至脸上的表情也稍微变了变。   按理来说,罗素小姐这个段位的人,说个谎都是信手拈来的,怎么可能表情都变?   除非……   她与那位并不是什么“朋友”关系,而是带有仇视的人……她倒是能看得出这位罗素大小姐对谁有仇恨值。   比如那位王室败类,奥波德。   从之前宴会上都能看出来,艾维娜有些不堪其扰了,而且那奥波德是有未婚妻的,还是跟个牛皮糖一样想黏上这个罗素家大小姐。   她可不是什么花言巧语就能骗到的角色。   但这次要见自己的人肯定不是奥波德。   因为她来之前就已经占卜过了,牌面是“侍从”,是个年轻或者中性的人,根据露西自己的解读看来,是个年轻女性,这与奥波德搭不上边。   而且,塔罗牌还告诉她……这是一次会有极大收获的会面。   一般露西占卜的时候出现这种牌型,说明她要赚到的钱起码要在2000镑以上……不赚白不赚。   “是奥波德吗?”   露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稍微压了压嘴角的微笑,“听说他最近从钟塔巷区搬出来了?好像还挺狼狈的样子,浑身黑泥,满脸胡茬。”   虽然知道不是奥波德,但露西不介意在这位罗素大小姐面前羞辱一下他,还是能稍微涨一涨好感度的。   “不是他……”   艾维娜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了书架那边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客人来了。”   夏尔?   谁?   哪个贵族?什么姓氏?富商女儿?神秘超凡?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露西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的可能性,熟知的大人物脸//谱在她脑海快速翻滚着,但依旧找不到类似的名字。   等等?   书房里面一直都有第四个人吗?   除了面前的艾维娜和门旁边候着的尼娅,露西根本没有感受到第四个超凡者的气息。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露西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甚至连眼睛都遮住的红发少女,朝着沙发这边走来。   这……谁?   普通人?   不会是家里大人在赌场输空家产欠下高利贷来求情的吧……也不是,罗素小姐不会牵这种没品的线。   直到那个红发少女坐到了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后,露西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却被对面的少女抢先开口了。   “希露法小姐。”   少女缓缓开口,沉闷的声音从铁面具后面响起,“初次见面,我叫夏尔,那天的德顿庄园,我也在场……身为会员,我有些意见,想要向贵公司提一提。”   会员?之前圣临教派那档子事的时候她也在德顿庄园?   露西按下了心头的疑惑,开口道:“对那天的事情,本司深感歉意……至于您说的意见是……”   “死亡轮盘的方式有点过于老套了,”   铁面具少女声音带着笑意,开口道,“我这里稍微有几个不成熟的方案,给希露法小姐参考一下……”   随着少女的讲述,露西渐渐放下了心头的疑问,开始专注了起来。   新版死亡轮盘?加道具……甚至可以直接查看下一发是空弹还是实弹?确实增加了不少旁边看客的趣味性……   这也让赌博更偏向博弈了,对消化“赌徒”魔药肯定是稍微有点帮助的。   不过后面的……少女那关于“德顿游戏”的构想,却让露西有些拍案叫绝,甚至直接拿记事本记录了下来。   甚至里面的游戏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整套模式……这简直就是个完美产出“赌徒”的模式,只要是在游戏幸存下来的人,只要稍微有点灵性,几乎都可以消化掉“赌徒”魔药成为超凡者。   而且游戏之外的赌注,也可以让德顿庄园收获一大笔的额外收入……那些贵族富商们肯定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这就是一个完美契合德顿庄园的,新时代的“斗兽场”。   “太感谢你了,夏尔小姐,”   露西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真诚地说道,“我会把这些建议连夜发给总部,如果被采纳,肯定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我可以请问一下夏尔小姐的住址吗?”   现在的露西,已经动起了吸纳那个叫夏尔的少女的心思了。   这家伙,绝对可以完美消化“赌徒”魔药。   只要能挺过难熬的“厄运使者”,成为“天命者”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能知道对方住址的话,她就大概清楚对方在现实中的背景关系了。   “奖励就算了,”   夏尔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将手放在了面具上,她缓缓开口道,“露西小姐,请你做好准备,你的灵性警报,可能会……稍微响一下。”   露西:“嗯?”   在露西的视线中,那块铁面具被缓缓摘下,露出了那暗红色的瞳孔……   在直视那双瞳孔的瞬间,她只感觉眼前一花,原本正常的少女在她面前成为了乱序的线条,露西的脑内也响起了剧烈的嗡鸣。   蹭——   露西猛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右手抚向了腰间,但很快,她又喘息着坐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露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此时再直视她的暗红色瞳孔,已经没有了毫无防备初见时的震撼,但心底萦绕着的恐惧却仍然挥之不散。   “抱歉,我……失态了。”   露西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而此时的艾维娜,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露西,又看了看夏尔。   夏尔身上也没带什么封印物,怎么露西小姐直接立正了?   此时的露西也正觉得天方夜谭……对普通人产生恐惧心理,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是自己鼻烟吸多了出现幻觉了吗?刚才吸的小作坊产物往里面加料了?   面前的夏尔小姐面带着和善的笑意,怎么看都是个至少比艾维娜好接触的美少女,但露西却仍然无法抹去心底的恐惧,只能保持不要长时间对视。   “露西小姐,接下来,我们说一说正事吧。”   此时的夏尔,见露西差不多缓过来了,开口道,“欢愉会的‘颠覆者’到伯伦市了。”   露西:“啊?”   刚缓过来的露西,大脑又稍微宕机了一下。   从普通人口中说出“颠覆者”这个词稍微有固然点反差,但……   “欢愉会的‘颠覆者’怎么可能会暴露行踪呢……夏尔小姐,您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露西摇了摇头,明显不太相信。   你以为“颠覆者”是什么大白菜呢?路边随便就能见到一个两个?   有很多历史上的事件,都是等发生了过去许久后,重新研究起来,才发现背后有可能存在着颠覆者……能被查到行踪,那个“颠覆者”干脆死了得了。   “根据组织的可靠线报……确实如此,”   夏尔开口道,“代号为‘钥匙人’的‘颠覆者’,已经到达了伯伦市。”   “组……组织?”   露西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什么组织?”   艾维娜看了一眼夏尔,在看到夏尔点头示意后,艾维娜看向了露西的方向,开口道:   “夏尔小姐背后的组织情报能力出色,甚至连德顿庄园存在圣临教派……也有提前预知。”   “啊?”   露西把视线从艾维娜身上挪到了夏尔身上,失声道,“你们提前知道了?可为什么不告诉集团……”   “集团有内鬼,露西阁下,”   夏尔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已经采用了尽可能最小伤亡的办法,去帮你们处理那些邪教徒了。”   你们……处理的?   难怪这么多邪教徒横死当场,原来这背后还有一个隐秘组织在密谋。   而且从那个罗素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可以直到,她完全信任那个叫做夏尔的神秘人,甚至很有可能见识过对方组织的能力……   对了……   夏尔小姐说过,德顿庄园出事的时候,她也在现场……   原来罗素小姐和夏尔小姐是一起介入了那里的事情吗……难怪查这么久什么都查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瞬间,露西便反应了过来。   她抬头看向了那个面带微笑的红发少女,强忍着心中不断涌现的莫名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今天下午的谈话,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夏尔小姐。”   摆好姿态邀请自己过来,又施展出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能力,还告诉了自己这种隐秘的事情……很明显,刚才的一切只是试探自己喠而已。   自己已经得知了那个隐世组织的秘密,而且对方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知道,露西可以肯定,对方留有后手。   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的任何消息。   但此时,心底里涌出的兴奋,已经将露西的恐惧给压倒,她终于知道,最初塔罗牌阵所暗示的危险和收获到底是什么了。   面前的红发少女,还有其背后的那个组织……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您打算怎么做呢?”   露西已经换上了敬语,低声询问道。   首先,她想要确认一下,那个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能放任欢愉会的‘颠覆者’在伯伦市乱来,这会死很多的人,”   夏尔看着面前的露西,微微颔首,说道,“我们会控制住‘钥匙人’,并邀请您来将其斩杀,露西小姐。”   邀请我来……斩杀?   露西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橄榄枝”,大脑飞速转动。   她们能得知“颠覆者”的行踪,甚至能控制住那个“颠覆者”,肯定可以自己斩杀处理掉,但为什么要邀请自己来执行最后一步,分这一杯羹?   对方是隐世组织,不想暴露给爱找乐子的欢愉会,要让自己顶在前面——露西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还有,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友善——这很有可能是自己深入了解,甚至加入到哪个神秘组织的契机。   同意吗?   当然,这还用想?这么猛的组织朝自己抛出橄榄枝,傻子才会拒绝。   欢愉会里虽然是一群疯子,但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欢愉会的报复——那群疯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报复”二字。   在那里,活着的才是欢愉会成员,死掉的,只是废物而已,这就是欢愉会的信条。   “您是说,那个欢愉会的‘颠覆者’,在教唆完圣临教派的人在德顿庄园搞破坏之后,又要到伯伦市弄秘密计划?”   一个隐世组织的友谊,一个可以顶锅的“颠覆者”,还有那个“颠覆者”身上的财富……   这是好局。   赌了!   露西表情变得义愤填膺,她看向了夏尔,义正言辞地说道:   “处决这种败类,自然要交到我的手上了,我会在处决完钥匙人之后,将她的尸体带回集团,昭告她的恶劣行径!让所有会员都知晓她的所作所为!”   “让我也出一份力吧,阁下。”   夏尔看着面前的露西,轻轻点头。   这么久以来,露西是她见过最会来事的超凡者了。   夏尔起身,隔着桌子,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合作愉快。” 174   第一百七十四章钥匙人的爆死。   (整理伏笔的时候遇到个小BUG,艾维娜的庄园是15号,并非13,从一百六十八章开始写错,现已修正)   合作关系建立起来后,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很多了。   几乎只花了一小时的时间,露西就得到了一份完善的计划,甚至精确到了几点几分需要她出现在哪,仿佛有过事先彩排一样。   在弄清楚任务流程和目标后,露西就离开了15号庄园。   这件事情,她甚至不需要去叫上手下帮忙,隐蔽性会更高一些。   毕竟按照那位红发少女的意愿,知道的人肯定得越少越好。   直到露西离开后,艾维娜才看向了重新拿起书本看起来的夏尔,询问道:“真的没问题吗?那是3阶的‘颠覆者’……你那边真的会派帮手过来吗?”   毕竟艾维娜并没有感受到露西的那种恐惧,艾维娜压根不知道露西对夏尔的信任来自哪里。   只是听了一下计划,就决定要干掉一个“颠喣覆者”?而且甚至连对方此时在哪都不清楚……   “不用担心,组织上也派来了一个‘颠覆者’,以确保事情顺利进行。”   夏尔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向艾维娜说道。   夏尔的组织里也有“颠覆者”……   怎么感觉要什么有什么?而且任务的规划……不,这都不是在规划了,这是在预言——就和夏尔之前做过的事情一样。   “那在7号之前,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艾维娜心中仍在为夏尔所担忧着,她身体微微前倾,询问道。   此时的艾维娜,还不清楚夏尔要杀掉那位“颠覆者”,只是为了让她们刺杀艾维娜的计划失败。   看出了艾维娜的担忧,夏尔合起书本,起身坐到了艾维娜的身边,说道:“有。”   “什么?”   艾维娜听到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从夏尔提出这个计划开始,艾维娜就没能帮上什么忙,帮的唯一一个忙还是教导夏尔成为女仆的礼仪……   而且说实话,这个教导还是源自于艾维娜想稍微捉弄一下夏尔的私心——只是反倒自己被捉弄了而已。   这件事情让艾维娜心里有些许愧疚,她并不认为教导和拿名单这些小事算是帮助。   “我需要你确保我的精神,在7号之前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   夏尔说着,手搭在了艾维娜的手背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嗯……”   艾维娜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愈疗夏尔,艾维娜觉得这是她分内的事情,哪怕是夏尔不提出,艾维娜也会定时帮夏尔检查精神的。   但她也并没有抱怨什么,也没有觉得夏尔做的有哪里不对。   完成危险的任务,哪怕不是夏尔,是让艾维娜自己来执行,在选择帮手的时候,肯定也会选择最稳妥的一个。   面对3阶“颠覆者”自己的实力就是不够,这没什么好说,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只不过没能力帮助心爱的人,艾维娜心情难免会有些低落。   “夏尔。”   艾维娜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低声问出了心底里的一个疑惑,“盖玛……也是你用计谋,送到我面前的吗?”   在艾维娜晋升2阶遇阻的时候,一个2阶邪教徒贵族送上门来,还恰好让自己揣测出了她是邪教徒,并对她进行反洗脑……   这种瞌睡来了就有枕头送到面前的事情,不是巧合,只能说是奇迹——而艾维娜所遇到的奇迹,大多数都是在和夏尔相识后才频繁遇到的。   而且晋升完后没多久,自己就遇到了精神极度衰竭和污染的夏尔,见面地点甚至是提前约定好的……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根据夏尔做出的这么多事情来看,这一系列事情,甚至是自己的晋升,很有可能只是夏尔计谋的一环。   如果不是再次看到了夏尔对露西所描绘的精确计划,艾维娜或许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提这件事情。   “……是。”   夏尔稍微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了没有对艾维娜撒谎。   如果真心想要一起走下去,相互信任才是关键,只要不是涉及到系统和“唯一性”这种可能说出口就引起重大灾难的事情,其他事,夏尔不会有太多隐瞒。   在听到夏尔回答后,艾维娜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很感谢夏尔回答了自己,不然,艾维娜也不确定,怀疑的种子会不会在她心底里滋生。   “哼。”   艾维娜放在腿上的手分开,撑在了身后,看向了身旁的夏尔,微微扬起下巴,轻哼一声。   “听起来你还有很多瞒着我的事情。”   “那可太多了,”   夏尔也能感受到艾维娜的情绪已经恢复,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总有你不知道的。”   “太容易一眼看穿的人,也太无聊了。”   艾维娜闭眼摇了摇头,随后从沙发上起身,“好了,不打扰你看书了,蓝袜子小姐……”   蓝袜子算是安苏贵族圈里的俚语,一般都是形容热爱学习不社交的学识渊博的女性,艾维娜知道夏尔肯定不清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嘴上占点便宜。   但刚起身还没走开,艾维娜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你有事情要忙吗?”   夏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艾维娜回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夏尔,摇摇头:“没,怎么了?”   大西部铁路公司的事情没法谈了,前些天谈的合作也有大半因为这个事情成为了泡影,现在的艾维娜算是闲的可怕,而且再这么闲下去迟早破产。   起码15号庄园肯定是住不起了。   “那就留下来,陪我。”   “还有‘蓝袜子’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总感觉你在内涵我?解释解释?”   “戴眼镜的大小姐?”   艾维娜:“……”   感受着夏尔的手传来的无法抗拒的力道,忽然,艾维娜心里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她可能短时间内走不出这个门了。   ……   7月7日,伯伦市,爵士桥区5号,索恩斯比庄园。   “干活利索点先生女士们,等会有很多大人物要来……”   亚瑟索恩斯比叉着腰,站在花园指挥着,“嘿,我的好人儿,人来之前能准备好吗?”   那位被他亲切称呼为好人的,是一位稳重的老管家,他朝着亚瑟的方向微微躬身,开口道:“罗素小姐送来了不少能干的帮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呼,感谢慷慨的罗素大小姐,我的好酒呢?今晚必须得请她好好喝一杯。”   亚瑟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随手指了指一个正在吃力地搬运着一个桌子的金发女仆,开口道:   “嘿,小家伙,别搬这玩意了,让给更强壮的人来吧,你跟着这老家伙去酒窖拿几瓶好酒,别让他又扭着腰了,请~”   看得出来,亚瑟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他似乎在尝试着用安苏口音去说一些话,但搭配上他的大肚子和动作却显得有些滑稽。   被点到名字,还在浑水摸鱼的夏尔抬头看了那位富商一眼。   此时的事情,她已经在模拟里面经历过了一遍,所以几乎在富商亚瑟开口的时候,夏尔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桌子,对着亚瑟微微点头后,便跟在了管家的身后。   一切和模拟中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天终于到来了。   前两天夏尔都在养精蓄锐,除了画画就是看书,绝不做任何有可能会干扰未来发展的事情,在她的刻意低调之下,前两天算是平静地度过了。   拿完酒的夏尔继续浑水摸鱼,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她拿出了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把视线落在了一辆驶入庄园,在喷泉旁停下的马车上。   阿什克罗夫特,马车上的家徽和刻字再一次告诉了夏尔,最重要的“演员”“如约”入场,直到看着马车上走下一个熟悉的女人后,夏尔才收回了眼神。   她转身,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就停在了转角的树荫底下,似乎是在等待着时间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   半小时,一小时。   她身后差不多30米处,后花园的湖边东西都已经摆放好。   在天色渐渐暗下来后,亚瑟从安苏请来的管弦乐团的乐手们已经入座,正在调试着手中的乐器。   他们似乎都对那名树荫下的女仆没有任何的在意,只是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乐器已经调试好,领头那身穿燕尾服的白发女人拿着指挥棒,站在了乐手们的面前,似乎是准备进行最后的彩排。   她轻捻黑金色的指挥棒,微微一抖,排练过无数次的乐手们,开始跟随着她的动作,奏响了手中的乐器,轻柔的弦乐开场响起。   舒缓的音乐仿佛能洗涤心灵,随着时间的推移,音乐层层递进,逐渐朝着宏大的高//潮演奏而去。   弦乐手们沉浸于演奏,弓弦飞舞;管乐手鼓起腮帮,目光专注;打击乐手精准敲击,力求完美;指挥的双手翻飞,用肢体引导着整个乐团的节奏。   而不远处的树荫下,唯一的听众夏尔,面前出现了银白色的系统界面。   “唉……”   夏尔默默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计划唯一不完美的一个点,可能就是“颠覆者”的金发已经洗掉,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女仆装了。   还好保存的时候穿的不是睡衣。   “读取存档,No.1。”   夏尔的身上仿佛有银色的碎屑剥离,只是身形一阵扭曲,原本的金发和女仆装就已经不翼而飞,换成了一套风衣。   乐团的女指挥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她在指挥的间隙回头望去,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便继续转过头,闭上双眼,感受着音乐中还有哪些瑕疵。   此时,宾客们已经在亚瑟的带领下朝着湖畔走来,他们似乎都看不到那个靠在墙角的红发少女。   只有奥波德在一遍和人笑着聊天一边经过的时候,突兀的打了个冷颤,他借口离开,在树荫下悄无声息拿出“恶眼”滴血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又回到了湖畔边。   时间差不多了。   夏尔收起了手中的怀表,绕过拐角,朝着庄园门口走去,径直走向了宴会厅——而露西,则是走在夏尔的面前,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夏尔的到来。   等到露西走进走廊后,夏尔背靠走廊的拐角,手中抛着银色的精致怀表,心不在焉的看着怀表在手中上下跳动。   直到听到里面的动静差不多后,夏尔转身迈步,径直走入了走廊之中。   “很不高兴再次见到你,”   夏尔转动着【超限齿轮】,兴致缺缺地看着对趴在地上的露西举起左手的钥匙人,嘶哑层叠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钥匙人……”   银色的光芒从怀表中绽放,夏尔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钥匙人扭曲,收缩,溃烂,直到那个巨大肿瘤般的大脑中间的眼球,对准了自己。   嗡——   那光束只是刚连接到夏尔没有几秒,就骤然炸裂,面前的恐怖头颅爆开,脑浆和血液飞溅。   夏尔缓步上前,弯腰,抽出了钥匙人左手的戒指,随后转头看向了仍旧颤抖着趴在地上没有敢抬头的露西。   “帷幕送到艾维娜那,就当是中间人的谢礼了。”   夏尔越过了趴在地上的露西,头也不回的说道,“剩下的,归你了。”   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夏尔停住,回头用银色的眸子盯着地上的露西,微笑道:“你要不要抬头试试看,看看你的两次硬币正面到底有没有用?”   “您……您说笑了,阁下……”   此时没有得到抬头命令的露西,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一下。   她刚才其实悄悄瞄了一眼钥匙人的方向——她看到了钥匙人的迅速腐化崩溃和爆体死亡,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敢抬头去看一眼那个夏尔小姐派来的“颠覆者”?   除非是自己嫌命长。   “啧……无聊。”   钥匙人已经死掉,她的密信也被替换成了“按兵不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做的了。   夏尔将怀表塞回兜中,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身上银色碎屑飞散,瞳孔中的粉色星辰也在逐渐褪去。   直到夏尔离开后差不多四五分钟,露西才有些手软的撑着身子爬起,有些后怕地看向了那个“颠覆者”离开的方向。   ……和她猜测的一样。   斩杀,根本用不上她,她就是来露脸和收尾的……   怎么会有这么强压迫感的“颠覆者”,而且从TA的语气听来,她好像早就认识那个钥匙人了。   心中的恐惧缓慢散去,她看向了身后的恐怖死骸,心中的恐惧被激动迅速压过。   自己居然和这么强大的神秘组织搭上了线……   以后岂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外快”可以赚?   自己算是得到了这个组织的认可了吗?   原来那个牌型所描述的巨大危机下隐藏的巨大回报,就是这个吗……   露西迅速走向了那具尸体,开始兴奋的收拾了起来。   外面,湖畔宴会的演奏也达到了高//潮,几乎与露西心中的激动遥相辉映,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而此时的夏尔,早已经走出了庄园,沿着道路一直走到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回到了艾维娜的房间,夏尔没有换衣服,只是走到床边后趴了上去。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紧绷的精神终于松开,夏尔缓缓闭上双眼。 175   第一百七十五章安苏计划和饿昏的塔拉。   “老福特,那几瓶酒放酒窖里吧。”   晚上九点,艾维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在门口吩咐好老管家将酒放好后,艾维娜便带着尼娅朝着三楼走去。   到了三楼时,艾维娜停下,回头看向了尼娅,微微点头,开口道:“今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大小姐。”   尼娅微微点头,她的手搭在扶梯上正想下楼时,犹豫着还是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大小姐,夏尔小姐她……事情顺利吗?”   尼娅一整晚都在紧绷着精神,因为她也是知情者之一,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全程关注艾维娜的同时,会刻意去用视线寻找夏尔的位置。   但自从宴会开始后,尼娅就再也没看到过夏尔,这让她精神更为戒备,全神贯注的感受着任何一处的风吹草动……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除了露西和夏尔消失了一段时间以外,全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甚至连一点战斗的波动都没有。   不只是尼娅,就连奥波德同样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宴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湖畔边结束了。   她猜测事情是在庄园内解决的,但她并没有前去探查,因为尼娅她必须守在艾维娜的身边保证安全。   “我也不清楚。”   艾维娜摇了摇头,“我去问问她,如果有事情,我来找你。”   “好的。”   尼娅点点头,随后顺着楼梯下楼。   如果事情顺利结束,自然是最好的,要是计划失败放跑了那个“颠覆者”的话,尼娅就得考虑劝艾维娜远离夏尔了,避免遭到连带的清算。   尼娅离开后,艾维娜便独自沿着走廊一路走到了最末尾的房间,她轻轻打开房门后,看向了里面,身体微微一顿。   在她的目光中,夏尔面朝床垫的趴在自己的床上,似乎已经熟睡了过去,就连鞋子都没有脱掉。   甚至连自己开门的这个声响,都没有将夏尔给惊醒。   艾维娜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看着趴在床边的夏尔,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说实话,她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在不把人弄醒的情况下帮她摆好位置。   思考了一会后,她只能半跪在一旁,帮夏尔悬空的小腿脱掉了鞋袜,放在了地上。   她看了看被夏尔压在中间的被子,绕到两边将被子翻过来些许,裹在了夏尔的身上,随后又看了看夏尔悬在外面的那纤细嫩白的小腿和双足。   腿这么悬在外面,很容易做噩梦啊……   很快,艾维娜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走到了沙发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搬起了一张单人沙发,一点点的挪到了夏尔旁边,垫在了她的小腿下,随后找来一张毯子,将她的小腿盖上。   做完这一切后,有些气喘吁吁的艾维娜右手叉着腰,左手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前的汗。   她看着面前已经乱七八糟的床,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夏尔这放松的样子,她就已经清楚,夏尔肯定是完美的完成了计划。   ……   “嗯……”   差不多凌晨六点,等到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的自己被裹成一团呼吸困难,然后原本已经死去的姬蒂正在抓住自己的双脚狂舔……   真是恐怖的噩梦。   夏尔缓缓撑起身子,顶开了把她捂地热出汗的被卧,盖在他小腿上的丝绸小毯子也顺着她光滑的小腿滑落到地面。   她坐在了床边,有些好奇的看着摆在自己后面的沙发和掉到地上的毯子。   艾维娜弄的吗?   将毯子拿起放到沙发上后,她回头看向床上,搜寻着艾维娜的痕迹。   床上并没有艾维娜,夏尔穿上了拖鞋起身,正准备去浴室洗漱的时候,路过了一下沙发,看到了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的艾维娜。   这是怕吵醒自己吗?   夏尔的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暖意,她放缓了脚步走进了浴室,用冷水洗净了身体,洗漱完毕后,夏尔换上了一套衣服,离开了房间。   当她轻轻关上房门后,她身后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带有金属嗡鸣的话语声。   “早上好,夏尔小姐。”   卧……   被吓一跳的夏尔猛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两扇窗之间,正好被阴影覆盖的尼娅。   “吓死我了……”   夏尔拍了拍胸脯,原本还有点没睡醒的,现在直接给吓精神了。   “抱歉。”   尼娅低头,表示了歉意后,低声询问道,“计划还顺利吗?夏尔小姐。”   “顺利,”   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说道,“不出意料的话,后面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都结束了。”   “真的吗?”   尼娅听到夏尔的回答后有些意外,随后,她也点了点头,“那就好……您是准备出门吗?”   “不着急,”   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面前的尼娅,询问道,“你现在有空吗?尼娅,借一步说话?”   “我?”   尼娅愣了一下,她似乎还没有和夏尔单独谈过话,所以有些意外夏尔小姐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尼娅跟着夏尔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关上门后,两人对立而。   尼娅并不知道夏尔想要询问些什么,所以并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夏尔开口。   “有个关于艾维娜的问题,可能比较隐私,如果无法回答的话,那就算了。”   夏尔看着面前的尼娅开口道。   尼娅有些疑惑的看着夏尔,说道:“你可以尝试直接去问大小姐的。”   只要是夏尔想知道的,艾维娜应该没有什么可能不说,这是尼娅脑海中想的。   “她还没醒,”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开口问道,“如果我劝艾维娜和我一起去安苏市上学,她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夏尔在模拟中也尝试去问过,但被喝醉的艾维娜给糊弄过去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在魔药影响下,夏尔并没有表现得很正经的缘故。   “安苏……”   尼娅听到这个词,口中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书房内稍微安静了几秒,随后,尼娅开口道:“如果夏尔小姐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大小姐的话,她会同意的。”   “哦?”   对于尼娅的回答,夏尔显得稍微有些意外,她好奇的询问道,“她和家族不是有矛盾吗?她的家族也在安苏市。”   夏尔一直对这个矛盾感到好奇,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问出来,现在危机告一段落,夏尔终于有机会去了解这些事情了。   而且,在模拟里面,夏尔也曾数次让艾维娜去安苏市避难,艾维娜每次都答应了。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带上艾维娜一起去安苏,而是艾维娜与家族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对她们未来在安苏的生活有没有威胁。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也不全是和家族的矛盾,”   尼娅摇了摇头,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道:“你知道秩序之神教会吗?”   “知道一点。”   夏尔点了点头。   夏尔说的知道一点,真的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她对秩序之神教会的印象,就只有艾维娜最开始模拟中遇见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而已。   比如秩序之眼契约,还有这是她们家族的主要信仰之类的。   “秩序之神教会,算是安苏境内最大的正教了,因为它的教徒大多数都是安苏的权贵阶层,信徒几乎布满政府的上层和下层。”   “而我……也曾经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一员……”   说到这里,尼娅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什么事情,她抬手扶着额头,眼前一阵模糊,夏尔的身影也在她的面前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夏尔的右臂正在撕裂开来,恐怖的触须从里面钻出,朝着她的方向蔓延而来。   “停下!尼娅!”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迅速击碎了她眼前的这些幻象,尼娅逐渐回过神,望向了面前的夏尔。   “行了,尼娅,不用再回忆了,这些事情我等艾维娜醒来直接去问她吧……”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可以请你在艾维娜门口等着吗?让她醒来后找我。”   “好……好的。”   尼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魔药的躁动,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了书房。   而留在原地的夏尔,则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又扯上秩序之神教会了?   刚才的尼娅似乎差点回忆到了某些东西,让她的灵性不太稳定起来了,夏尔赶紧终止了对话,避免出事。   尼娅已经是一把老铁架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看来只能等艾维娜醒了再直接去询问了。   不过也没有让夏尔等太久。   就在她吃完早餐,刚到画室架起画架后画了不久,门口就传来了艾维娜的敲门声。   笃笃笃——   “请进。”   夏尔开口道。   画室门缓缓打开,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此刻的艾维娜看起来似乎刚睡醒不久,身上只是披着一件风衣外套,外套里面则是一套单薄的睡裙。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尔。”   艾维娜关上门,快步走向了夏尔,询问道,“我醒来之后发现尼娅封存的记忆出现了些许松动……我先让她暂时睡过去了。”   此时的艾维娜表情有些紧张,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   “抱歉,是我的问题,”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稍微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想跟尼娅打探一下你和罗素家族的矛盾,但没想到她提到了秩序之神教会……”   “呼……”   艾维娜听到这个,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走到了夏尔的身后,开口道,“没事,在晋升之后,我已经给尼娅下了心理暗示,她不会回忆到关于‘彼界’的事情……这是什么?”   此时,站在夏尔背后的艾维娜,看到了夏尔面前的画布。   画布上,画着的是一只诡异的,立在地面上的左手。   它的指节繁多,掌心带着尖牙的裂口若隐若现,只是用炭笔画出来的素描而已,但那狂乱的线条加上那恐怖的怪手,却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琢磨‘血画师’的复现仪式,随便画画。”   夏尔摇摇头,她停下笔,用湿抹布擦了擦手中的碳粉,起身看向了身后的艾维娜。   “还没决定好走什么途径吗?你好像收集了过不少魔药……”   艾维娜摇摇头,开口道,“但我不是很建议,特别是不建议你走‘血画师’,除非……”   “除非?”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稍微有些好奇。   “除非你永远低我1阶,否则我不好保证你的精神安全。”   艾维娜叹了口气,说道,“‘血画师’都是一群疯子……真正意义上的脑子有问题。”   要画出能让别人看疯的画作,自己的精神能好到哪里去就有鬼了,对这一点,夏尔倒是没有任何疑惑。   “你想聊聊吗?夏尔。”   艾维娜指了指身后壁炉旁的沙发和桌子,说道,“你有事情想问对吧。”   “是的。”   擦干净手中的碳粉后,夏尔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和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家族的事情?”   艾维娜先开口,说出了夏尔的问题。   “是的,”   听到艾维娜直接提起这个,夏尔也没有藏着自己的心思,她直接说道,“伯伦市变得越来越危险了……我想着去安苏市可能会更安全一些,想问问你的意见。”   “确实没问题。”   艾维娜轻轻点头,开口道,“对比起伯伦市,安苏市确实安全得多——当然,我指的是超凡层面。”   艾维娜是老安苏人了,知道安苏市的现况,那边不止人多,区域还杂乱,底层的区域,那些人过得凄惨程度不是伯伦市这个工业小城可以比的。   自然而然的,犯罪率也低不到哪里去,是“侦探”,“苦修士”和“杀手”,“屠夫”的培养温床,少数的“制毒师”和“教唆者”可能也混在其中,不过他们不可能露脸。   “所以,你会跟我一起去安苏?”   夏尔眨了眨眼,询问道。   “嗯。”   艾维娜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现在的艾维娜,心头也正窝火着。   辛辛苦苦在外面积攒一番家业,上面只是一句话,说割走就割走……   这也让艾维娜明白了,如果不走在权力核心圈,无论在外面有了怎样的成就,收获了多少的“友谊”和金钱,全部夺走也只是一纸文书的事情。   要闯,就要在权力核心区闯出名堂来……艾维娜有本金,也有信心。   “所以你和家族到底是什么矛盾?”   夏尔问道,“我之前一直在顾虑的一点,就是你的家族……”   “罗素家族,由王室和秩序之神教会一边各牵着一条绳子的猎犬,”   艾维娜摇摇头,平静地开口道,“这群猎犬的头子,也就是我父亲,给过我两个‘自由’选择。”   “一,皈依秩序之神教会,加入女王之剑,往上爬。”   “二,聆听皇室乐章的‘限制音符’,以候补圣女的身份进入秩序教廷,然后往上爬……”   “王室,教廷二选一。”   说到这里,艾维娜笑着说道:“很感谢我提前遇到了尼娅,知道了这两个事情的前提只是为了掌控人心,也让我明白了我在家族永远也不可能有自由。”   “所以我喝下了嘰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聆听者’魔药,解开了尼娅的‘洗礼’效果,带着她远离了安苏市,来到了伯伦。”   还颇具浪漫主义叛逆精神!   夏尔听完,点了点头。   事情肯定不是如艾维娜三言两语说的这么简单,但也大致有了一个脉络。   至少从艾维娜的描述中,她可以知道艾维娜在那位猎犬头子——也就是艾维娜的父亲——眼中是什么定位。   一个可以交易到王室或者教会的“人质”。   艾维娜的性格本身就独立,加上尼娅本身的悲惨遭遇,她是绝对不可能去听从这样的安排的。   “那后面呢?你家族的人没有派人找过你吗?”   夏尔询问道。   “一直在找……不过都是我母亲那边的人。”   艾维娜靠在了沙发的靠垫上,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好复杂的关系……   一边是安苏权力巅峰的王室,一边是安苏最大的正教,还有夹在两方,仿佛是二者交融在一起,充当“缓冲”的罗素家族……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   夏尔询问道,“我主要担心的是这个。”   “不会,”   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在他们眼里,在喝下‘聆听者’魔药的那一刻,我就出局了,他们已经认定我不可能晋升到4阶。”   说这些话的时候,艾维娜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失落或者其他情绪,她自己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4阶很难升吗?”   夏尔问道。   这倒不是夏尔凡尔赛或者炫耀,而是她在模拟的晋升路上,简直比坐火箭还要快,基本上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可能是因为她在模拟里干的事情太骇人听闻了,魔药看完也表示没什么意见。   艾维娜看着满脸好奇的夏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没事的,艾维娜。”   夏尔伸手,握住了艾维娜有些微凉的小手,认真的说道,“消化魔药很简单的,组织里甚至有人一天之内从1阶升到了3阶。”   艾维娜感受着夏尔手中的力度,看着夏尔认真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   艾维娜清楚,夏尔很多时候问的一些问题都相当基础,但执行的计划和脑内的想法却十分离谱,其中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背后的组织。   那个神秘组织可能有着不小的能量,成员质量也很高,吸纳了夏尔后,让进入超凡领域可能没几年的夏尔产生了“晋升很简单”这种错觉。   多少有点像是“涉世不深的大小姐初次来到贫民区问他们这么饿为什么不吃蛋糕”了。   不过考虑到夏尔这是在安慰自己,艾维娜也就没有说破这个事情,只是草草应了一句。   “我打算尝试申请奥格斯夫或者安苏联合大学学院的入学,你要一起吗?”   夏尔问道,“一起去上学?”   “上学?”   艾维娜眨了眨眼。   “现在……好像不是入学季吧?”   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说道,“安苏市的大学一个学年分三个学期,现在是‘三一学期’结束,等到开学,也得是10月初的‘米迦勒学期’了……你不是刚毕业没多久吗?”   夏尔:“……”   光想着入学的事情,她倒是忘了现在还在放假。   看着夏尔呆滞的可爱表情,艾维娜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她带着笑意说道:   “提前去适应也不是不行,等我处理完工厂交接的事情,就可以动身了。”   “大概……周之内吧。”   “嗯。”   夏尔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正好,这些时间可以劝劝其他人去安苏……”   劝其他人?   要把其他人也带上吗?   艾维娜似乎察觉到了夏尔话语中的隐情,她开口询问道:“伯伦市……未来一段时间会不安全吗?”   她对夏尔的性格很了解,夏尔非常护短,只要她认定是自己人的人,基本上都会保护到位,从夏尔之前去劝阿黛尔别去北安苏就能看得出来。   夏尔想让其他人都离开伯伦市,联想到夏尔身后的那个比预言都准的情报组织,艾维娜很难不联想到伯伦市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的。”   夏尔没有瞒着艾维娜,直接开口说出了危险在哪:“欢愉会的人这次盯上伯伦市,不是因为之前圣临教派的大规模献祭活动,而是因为救世女神教。”   “就算这次钟塔教会因为我的计划躲过一劫,后续还会有其他欢愉会的人过来执行任务的……这里不能久留。”   “大规模的北安苏移民,潜藏在其中的奥兰多共和军,想要放开粮食出口禁令的粮商,最近游行不断的工人……能利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我拿到了之前他们的密件,那个‘颠覆者’原本的计划就是引导奥兰多共和军刺杀你,然后嫁祸给救世女神教的。”   救世女神教吗……原来是要针对救世女神教?还要刺杀自己?为什么?   艾维娜沉思了起来,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现在的所有正教里面,就只有救世女神教在被北安苏饥荒搞得焦头烂额,是最薄弱的时候,前段时间甚至一个钟塔教会都凑不出一个2阶超凡来,还得教廷指派人来解决问题。   想要颠覆救世女神教,现在确实是好时机。   而且奥兰多共和军里大多数人的信仰都是救世女神教,他们搞事,救世女神教脱不了干系,自己又和签署法条的威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确实是一个精妙的嫁祸计划……只可惜遇到了夏尔的组织。   只是没想到,夏尔背后的教会居然已经将欢愉会的动向掌握到这种程度了……仿佛看着他们在行动一样。   “我明白了,我会加快交接速度的。”   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的艾维娜点点头,随后直接起身,“我去换衣服了。”   艾维娜的行动力极强,说加速,马上就要出发。   “不用着急,死了个“颠覆者”,现在估计能缓个一两……周。”   夏尔在艾维娜身后还没说完,艾维娜便已经离开了画室,顺带还关上了门。   厉雷风行啊。   原本还想问艾维娜口不口渴的夏尔收回视线,也直接起身。   但刚起身,原本已经走出门的艾维娜,又后退了几步,看向了夏尔:“夏尔,你什么时候去找你姐姐?”   “啊?”   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夏尔,一时间有些愣住,她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刚准备去……”   “晚上吧,约个晚餐,我和你……起去见你姐姐。”   艾维娜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着夏尔说道。   “为什么?”   夏尔下意识询问。   “我和你姐姐没有正式见过面……而且你也没办法跟你姐姐解释你的钱还有我和你的关系吧。”   艾维娜开口道,“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所以我们晚上一起去。”   “想好什么了?什么解释???喂,艾维娜!”   还没等夏尔问清楚,艾维娜便直接离开,留下了夏尔一人在原地凌乱……但很快,夏尔似乎反应了过来,微微挺起了腰背。   这不会是……见家长吧?   想到这个,一向淡定的夏尔,此时都有些淡定不起来了。   冷静,夏尔……说不定艾维娜是真的想到了什么好方法呢……   既然要和艾维娜一起晚上去见姐姐,那先见见其他人……   阿黛尔,艾米,塔拉……脑海稍微在这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艾米不太确定,毕竟现在的她只是个稍微揭开了一点超凡面纱的普通单纯少女而已,不一定会跟着夏尔她们去安苏市,就算同意,她父母那边又是一个麻烦。   阿黛尔那边,比较好骗,骗到安苏市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塔拉……   她跟过来肯定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但问题就在于她的身份。   她有没有完美隐藏的身份?就像是钥匙人的伪装身份那样?而且会不会被其他的高阶发现身份?会不会有邪教徒去找她?   这些事情,关乎到夏尔到底能不能在安苏市过得平静。   夏尔决定先去找塔拉,弄清楚这些问题。   现实中的塔拉,在那次与自己见面后,自己还一直没有去见过她,也不知道这么久放着不理会,她到底走了没有……   因为要见的人是邪教徒,夏尔也没有用艾维娜的马车,而是徒步走到的宝石区。   ……   伯伦市,宝石区,猫眼石街132号门口。   不少的行人从夏尔的身后路过,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夏尔后退两步,等待着开门。   没有任何反应。   笃笃笃——   夏尔再次敲响了房门。   还是没有反应。   出门了吗?   就在夏尔以为塔拉不在家,正准备择日再来的时候,木门缓缓拉开了一道缝。   “夏……尔……大人?”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塔拉?   夏尔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看到了此刻穿着单薄睡裙的塔拉。   她原本有些许婴儿肥的脸蛋此刻已经深深凹陷下去,双眼的黑眼圈极重,就连嘴唇也是一片惨白。   她暗绿色的长发在后面简单的束成了一个马尾,尾部微卷的头发此时都有一些枯萎分叉了。   夏尔进去后关上门,搀扶起了摇摇欲坠的塔拉,直接将她扶到了餐桌旁,皱眉询问道:“你怎么了?和谁战斗了?”   如果塔拉与谁遭遇战精神重创成这样,八成表明塔拉已经暴露了。   “没……没有战斗……夏尔大人……”   塔拉艰难的挺直腰背,两眼放光地看着夏尔,“我……直在……遵从您的指令……在家……等你消息……咳咳咳……”   夏尔:“……”   “所以,你一天门都没有出过吗?”   夏尔默默问道。   “没有……夏尔大人……”   塔拉看着面前的夏尔,心中涌现的恐惧让塔拉有些振奋。   母神的力量……好像又更强了……太好了……   此时,听到塔拉回答的夏尔,彻底无语了。   感情她这些天就一直呆在这,东西吃完了也没出去买?就这么一直靠喝水活着?   只是为了遵循自己的命令,为了不错过夏尔有可能的到访?   不过现实里夏尔一次都没来过……   OK,夏尔承认,她之前还以为塔拉走了或者出门了,是对塔拉信仰的不尊重。   这BYD是真的倔驴啊!阿黛尔饿了还知道去找吃的!   不过看着塔拉眼前的模样,一个计划缓缓在夏尔脑海浮现。   塔拉对自己的称呼也是死不改口,最多只能从“母神大人”降到“夏尔大人”,怎么都不肯往下降了。   如果让她以新朋友的身份和自己在一起,绝对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如果是以贴身女仆的身份,就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了。   而且,现在的塔拉,看着就像个北安苏难民似得。   “塔拉,你在安苏市有伪装身份吗?”   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有……我的身份不用伪装……不会有人知道的……”   塔拉艰难摇了摇头,“我没怎么去过……安苏市,而且之前……基本都待在修道院……”   那北安苏难民这个身份刚好。   “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份就是北安苏难民了,知道吗?”   夏尔开口道。   “遵命……夏尔……大人……”   塔拉用力挺起胸膛,开口道。   “你先别说话了……你等等,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看着面前的塔拉,夏尔有些哭笑不得,起身,准备出门去给塔拉买些吃喝。   帮我买……吃的?   听到这个,塔拉的大脑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母神大人来找我了,还要给我买吃的……两个美好的东西加在一起……   扑通。   塔拉直接滚下了椅子,彻底顶不住,晕死了过去。   夏尔:“……”   夏尔快步上路,给塔拉找了套稍微朴素一点的连衣裙套上后,用水稍微浸润了一下塔拉的嘴唇,见她还没醒,便直接将她抱起,朝着同在宝石区的阿黛尔的诊所跑了过去。   说辞夏尔都想好了,捡了个难民小孩,非要跟着我,没办法就留下当女仆吧。   不过夏尔也会刻意避免阿黛尔去检查塔拉的牙齿——她还不清楚现在的“医师”们,有没有什么检测年龄的技术。   五分钟后,艾维娜的私人诊所内,二楼阿黛尔实验室外。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在里面的阿黛尔放下了手中的药剂瓶,喃喃道:“什么情况……今天没预约啊?”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的夏尔,夏尔的怀里,还蜷缩着一个绿色头发的小女孩。   “呃?夏尔?”   阿黛尔知道面前脸色苍白瘦的脱相的小孩出了事情,开口道,“她怎么了?”   顾不得叙旧,阿黛尔接过了那个小女孩,将她平放在了实验台上。   “捡到个小孩,可能是北安苏难民。”   夏尔指了指桌上的塔拉,说道,“可能是饿昏了。”   “饿的?那简单……你等等,我稀释一下营养药剂……”   那边的阿黛尔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而夏尔还在想着一个问题。   塔拉的演技,会翻车吗?   看她之前演审判庭的时候就挺熟练来着?看样子之前没少演? 176   第一百七十六章第一次见家长。   阿黛尔正拿着稀释的营养剂,准备去给塔拉一点点喂的时候,夏尔拦住了阿黛尔,从她手中接过了补充药剂,准备亲自喂。   这也是为了避免阿黛尔近距离观察到塔拉的牙齿。   在用试剂瓶给塔拉喂药的时候,夏尔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枯萎植物,有些好奇的问道:“艾维娜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些事北安苏来的?”   “不是,是我去救赎会要来的样品,因为我捐过一些苏镑,他们就免费给我了一些。”   阿黛尔的注意力被瞬间分散,她看着夏尔说的那株枯萎的植物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北安苏遍地是这个,并不值钱……不过需要妥善保管好,避免污染本地作物。”   “这样子……”   夏尔点了点头。   这时,她正好也喂完了手中的营养剂,她看向阿黛尔,询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不用了,稍微喂点水,等她醒来给她点吃的就行。”   阿黛尔看着躺在桌面上的塔拉,喃喃道,“北安苏难民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饿成这样的……”   夏尔:“……”   感情塔拉现在这样子比北安苏过来的那些流民还惨?   “你太善良了,夏尔。”   阿黛尔看着夏尔的方向,笑着说道,“还好这孩子遇到了你,不然要被饿死。”   夏尔:“……”   如果自己再晚几天去找塔拉,她就得活活饿死了……   阿黛尔是怎么做到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每句话都精准击中自己的。   “咳咳……”   夏尔稍微咳嗽了一下,掩饰着尴尬,开口道,“我已经让门口的接待护士去买吃的了,应该很快就能送到。”   “把她抱到那边的沙发上吧,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   阿黛尔说完,看着夏尔把人抱到沙发上放好后,好奇的询问道,“后面你打算怎么做?夏尔。”   “什么后面?这个女孩?”   夏尔放好塔拉后,看向了阿黛尔。   “对呀,”   阿黛尔说道,“如果就这么让她离开,她又会把自己饿个半死的吧……”   “不知道,”   夏尔摇头,开口道,“问问艾维娜那边缺不缺干杂货的仆人吧,至少能管饭。”   “也是。”   阿黛尔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夏尔问:“‘园丁’魔药和复现仪式找到了吗?”   “园丁”魔药?   夏尔想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是让艾维娜去办的,不过最近艾维娜几乎忙的连轴转,恐怕管不太上这件事情。   简单的给阿黛尔讲了讲此时艾维娜遇到的事情后,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震惊。   “多少?五万苏镑?!”   阿黛尔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   无论她脑海中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出五万枚金镑堆在一起到底是个多壮观的景象。   这怎么用得完啊!   “是啊,抢银行都抢不了这么多。”   夏尔也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感勚叹道。   因为她真抢过,确实没这么多。   “你抢过银行?”   阿黛尔一脸震惊的看向了夏尔。   一般人只会觉得夏尔这是在开玩笑,阿黛尔是真的信了。   夏尔:“……”   “我只是打个比方,”   夏尔有些无奈的说道,“银行一时半会也取不出一两万镑来,还得提前预约,让他们筹钱。”   “原来如此……”   阿黛尔点了点头,一副又学到了的样子。   毕竟之前她真的没接触过这么多的金额,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冷了。   “唔……”   一个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她们回过头去,看到了恢复了些许体力,正在撑着身子坐起来的塔拉。   塔拉起身,身体软软的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面前的实验室,还有站在前面不远处的阿黛尔和夏尔,脑子懵了一下。   这是哪?那是谁?   我又该是谁?   “饿晕的北安苏难民醒的这么快吗?”   夏尔看向阿黛尔的方向,故意询问道。   “如果刚才的营养剂里面多放点糖,现在应该会醒的更快……不过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阿黛尔一边好奇的看向了那个绿头发小孩,一边回答着夏尔的问题。   她思考了一会后,慢慢一点点走向了塔拉,放慢了语调,夹着嗓子,就像是和小孩说话一样问道:“小朋友,你会说安苏语吗~?”   “会。”   塔拉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刚才还有些头晕的她,现在已经捋清楚了现况。   自己这是被母神带到医院来了吗?这个医生是……超凡者?   看母神的表现,她应该不是敌人……   “你怎么会饿晕的?你的爸爸妈妈或者其他家人呢?”   阿黛尔半蹲着,小声询问道。   塔拉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夏尔的方向,下一秒,她小嘴一抿,豆大的泪珠直接夺眶而出:“她们……都饿死了……在来的路上……呜呜呜……”   “别哭别哭,等会又晕了,等等,我去给你拿吃的。”   阿黛尔看自己把对方弄哭,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拉开门就直接冲向了楼下。   塔拉稍微止住了哭泣,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而夏尔也看着塔拉,微微点点头。   张艺谋看了都得震惊。   门口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说是迟那时快,塔拉直接双手撑着沙发直接翻越,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夏尔的大腿旁,直接一把抱住。   “呜呜呜,夏尔大人,是您救了我吗?我都不知道怎样报答您,就让我做您一辈子的仆人吧呜呜呜……”   塔拉声泪俱下地说道。   这一幕刚好被拿着食物的阿黛尔所看到,她倒也没有想太多,直接也走到了夏尔的腿边蹲下,把手里热腾腾的烤土豆递给了对面的塔拉,叮嘱道:“有点烫,慢点吃。”   看着阿黛尔熟练的样子,夏尔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经常照顾别人吗?阿黛尔。”   “啊?我?”   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夏尔,摇摇头,“没有啊,但我有比较丰富的被照顾经验,算是……久病成医?”   夏尔:“……”   也是,之前模拟里面尤莉斯与自己讲述过,尤莉斯和阿黛尔一起在孤儿院的时候,阿黛尔是最爱闯祸的一个,好像是等尤莉斯被救世女神教的人挑走后,阿黛尔才开始改变,发奋学习的。   那她的被照顾经验确实挺丰富的。   “有空余的病房吗?让她现在你这养几天身子吧。”   夏尔低头,看向了塔拉,和善的说道,“你先在阿黛尔姐姐这里待几天……放手吧。”   “好……好的。”   塔拉连忙松开了手,站起身后乖巧的站在了阿黛尔的身后,心中有些许忐忑。   她想用这种取巧的方法成为母神神仆……是不是被母神大人看穿了……   果然,还是没这么容易成为神仆吗……   “这里可以住人的地方挺多的,可以,那就先观察两天吧。”   阿黛尔起身,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头顶刚到自己胸下面一些的小不点,把手搭在了她脑袋上揉了揉,把手中的烤土豆递给了她,笑道:   “你跟夏尔姐姐说没有用的,改天我带你去找艾维娜姐姐,她比较有钱。”   放肆!小屁孩!你知道我是谁吗?圣临教派的大主教!谁允许你把手放我头顶的!   塔拉几乎就要炸毛,但是看到食物的瞬间,她的情绪就平定了下来,只是低着头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土豆,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很好,你抵消了一次罪孽,但没有下次了……啃啃啃……   前台的接待护士也已经将食物买回,阿黛尔顺手便将小女孩交给了护士,让她带着小女孩去休息。   看着塔拉被带走后,阿黛尔才看向了面前的夏尔,询问道:“对了夏尔,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孩”前脚刚走,后脚阿黛尔好像就忘了夏尔是因为什么才过来的了,记忆力比鱼稍差些许。   “确实是有事情要来找你,”   夏尔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口道,“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吗?”   “记得,”   阿黛尔坐到了夏尔的对面,点点头说道,“让那小女孩在这待几天。”   “前面。”   夏尔摇了摇头。   “……我有丰富的被照顾经验?”   阿黛尔语气开始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夏尔:“……”   来到阿黛尔这还没30分钟,夏尔感觉自己的无语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一周的总和。   真不知道该说她记性好还是记性差了。   “艾维娜矿场的事情。”   夏尔提醒道。   “哦哦哦,”   阿黛尔连连点头,“记得。”   夏尔也不再绕弯子,将留在伯伦市的危险一一说清楚后,看着阿黛尔问道:   “所以,我建议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安苏市,那边会比较安全一些……你怎么看?”   “安苏市……”   阿黛尔抬头,看着天花板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再次看向了对面的夏尔,表情有些纠结。   看起来,阿黛尔似乎对去不去这件事情犹豫。   “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   夏尔直接询问道。   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夏尔向来如此。   “我姐姐可能还要待在伯伦市很长一段时间……我有点担心她的安全。”   阿黛尔小声说道。   尤莉斯吗?   夏尔记得,尤莉斯最开始是因为追捕一个带着魔药叛逃的教会使者,才一路追到伯伦市的。   那份“复仇者”魔药被夏尔获取,她也因此获得了第一个“复仇者”存档,后续那瓶魔药已经归还,还换取了不少的收益。   后续应该是脱水症将她留在了这里,脱水症的事情刚解决不久,德顿庄园又曝出了邪教献祭事件……她好像确实有点走不开。   不过根据夏尔几次与尤莉斯的接触,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于是她看着阿黛尔开口道:   “如果你实在拿不准主意,就去和你姐姐商量一下吧,不着急。”   夏尔也没有太过执着,实在不行,她还可以约谈一下尤莉斯……   算了吧,她怕自己被当圣女逮走了。   尤莉斯也算是耐活了,几乎每次都活到了最后,哪怕最后阿黛尔决定留在尤莉斯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等到尤莉斯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启程回安苏教廷的时候,阿黛尔也会跟上来的,只不过会晚一些而已。   “好,谢谢你,夏尔。”   阿黛尔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自己的亲人,阿黛尔还真的有点难以割舍任何一方,好在,夏尔并没有给出选择题。   “我等会还有些事情,我去找那个小女孩聊一聊就走了,”   夏尔起身,对着阿黛尔说道,“有事直接去15号庄园找我就行。”   告别了阿黛尔,夏尔询问了一下护士塔拉所在的位置后,便被带到了一处治疗室。   打开门,夏尔就看到了塔拉正在被两名护士簇拥在中间,她们一脸姨母笑得搓着塔拉的脑袋和脸蛋,夸她可爱听话,而塔拉则是一脸憋屈的疯狂吃着面前的食物。   在看到夏尔进来后,塔拉立马放下了刀叉直接起身,开口道:“夏尔大人……”   两名护士赶紧离开了病房,夏尔随手关上了门,走到了塔拉的身边。   塔拉的嘴角还粘着一些酱汁,她低着头,悄悄用舌头将其舔掉。   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低声说道:“你自己留在这里随机应变,等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你作为我的贴身女仆,一起去安苏市,明白了吗?”   贴……   贴贴贴……   贴身女仆!!!   塔拉的脑瓜差点炸了,她赶忙将头埋的更深,谦卑地说道:“您卑微的仆人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说这话的时候,塔拉的嘴唇都有些颤抖,激动之下,眼眶都有些红润了起来。   自己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只是顺着神仆的召唤来到伯伦市,没多久就找到了神仆还有母神的人间体。   中间等待了一些时间,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出租屋的时候,母神又降临到她身边,给她带来了生命和希望……   多年的研究和祈祷,包括前面的一切等待,一切的考验,全都是值得的!   她的忠诚!获得了母神的认可!   直到夏尔离开后,停在原地的塔拉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云层,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或许是因为本身就低血糖还未回复,又在这种强烈的情感冲击之下,一阵眩晕从塔拉脑海袭来,她往后一倒,晕倒在了病床之上。   ……   刚从诊所出来的夏尔,正准备搭个马车去艾米家,但却忘了自己今天好像并没有带钱出门。   因此,她放弃了乘坐马车,而是直接走去了艾米家。   等她在艾米家门口停下的时候,正午的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天空。   在花园的女仆似乎先发现了夏尔,她小跑着打开了门,弯腰道:“夏尔小姐,您是来找艾米小姐的吗?”   女仆知道夏尔是艾米的好朋友,而且为人非常和善,所以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对,请问她在家吗?”   夏尔询问道。   “在,她就在后花园,我带您去。”   女仆稍稍让开了一个身位,等到夏尔进门后,沿着花园的小路一直走到了后花园的位置。   “您稍等,我去叫一下艾米小姐。”   女仆对着夏尔微微低头,随后朝着一个花卉中的身影小跑了过去,小声呼唤道,“艾米小姐,艾米小姐,您朋友来了!”   “嗯?谁呀?”   正在拿着剪刀弯腰修剪的艾米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当她看到夏尔的时候,两眼一亮,直接扔下了剪刀,朝着夏尔直接冲了过去。   “夏尔!”   就在夏尔有预感要被头槌直击的时候,艾米一个急刹车,右手叉腰,左手指向了身后的花卉,自豪的说道:“你看!怎么样!”   本身艾米就对园艺感兴趣,在得知了“园丁”途径这一存在后,最近更是几乎恨不得直接睡在花园。   在她的精心打理下,这里的植物和鲜花都有着饱满的生命力,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着,仿佛油画中的场景一般。   “厉害。”   夏尔笑着点点头,她的目光扫过了面前的花卉,忽然,一株熟悉的花朵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她走到了这朵花面前,指了指,回头询问道,“艾米,这个是什么?”   “紫罗兰,不过是野生的,刚移植过来没多久。”   艾米走到夏尔身旁半蹲着,双手撑着膝盖,笑着介绍道,“紫罗兰一般不会在这个季节复花,不过野生的花期长一些。”   “哦……”   夏尔点了点头,又学到了一些未来喝魔药可能会用到的知识。   主要是因为这朵花长得太像“致命血罗兰”枪身上的刻印了,所以就算是不怎么懂花的夏尔也可以一眼认出。   现在想想,“致命血罗兰”有着花卉的刻印,开枪的子弹又是种子……多半就是“园丁”途径的超凡物品了。   这么看来,“园丁”的作战能力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不过对现在的夏尔来说,1阶的魔药和超凡者都已经有些不太够看了。   只要能提前规划,3阶超凡者都能干碎。   和艾米在花园稍微逛了逛后,夏尔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将艾维娜矿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声后,夏尔提起了她们准备一起去安苏市的事情。   “安苏……你要离开伯伦市了吗?”   艾米看着夏尔,声音稍微有些低落。   “是的,”   夏尔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去安苏等到10月份奥格斯夫大学入学。”   “奥格斯夫?”   艾米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不一定能完成那里的入学测试欸……”   艾米的古典课和数学成绩都只能算中游偏上,还没能优秀到可以入学奥格斯夫大学。   虽然她父亲是贵族,但还没到可以让大贵族或者学者给自己些推荐信的程度——就算可以,那个花销也相当惊人。   至少奥格斯夫对艾米来说,还是稍微有些遥远的。   “我父亲跟我说,让我加入秩序之神教会,然后申请入学康桥大学……说这样会比较容易一些。”   艾米有些失落地说道。   虽然这两所都是顶尖大学,但距离相对来说较远一些,而且康桥大学里面几乎都是教会成员,基本不信教的艾米也对大学生活有些担忧。   听到艾米的情况,夏尔微微点头……那这个倒是很好解决了。   “呵呵,夏尔小姐来找艾米玩了吗?”   此时,艾米的父亲正好拄着手拐从后门走出,他看着夏尔笑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聊天……不过我必须出来谢谢你之前送来的药剂,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登门拜访。”   “感谢你的慷慨,夏尔小姐。”   黑斯廷斯男爵摘下了帽子,对着夏尔表达着谢意。   “不用客气,黑斯廷斯男爵,”   夏尔微微点头,微笑道,“艾米是我的朋友,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再次感谢你,夏尔小姐。”   黑斯廷斯男爵笑呵呵地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我带着艾米再登门拜访……”   就在黑斯廷斯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夏尔却开口叫住了他。   “请稍等,男爵阁下。”   夏尔开口,伸手指了指花园中央的石雕桌椅,说道:“介意聊两句吗?”   “当然不介意。”   黑斯廷斯男爵虽然脸上带着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艾维娜小姐都准备入学奥……”   将提前去安苏市适应,以及准备带上艾米,而且还要帮艾米拿入学推荐的事情和黑斯廷斯说了之后,黑斯廷斯男爵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我倒是没任何问题,就是不知道艾米……”   黑斯廷斯笑眯眯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果然,老话说的好,交对了朋友,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现在,自己的女儿混进了如此上流的阶层,和她们交了朋友,自己怎么可能还有理由拒绝呢?   想之前,女儿还没认识艾维娜小姐的时候,自己甚至都不能成为对方宴会的座上宾……而上次的宴会,则让他的收获颇盛,就连生意上的合作都达成了不少。   罗素家大小姐的陪读?多少贵族想让自己的儿女去还不一定呢。   在艾米表达了没什么意见之后,黑斯廷斯男爵当即拍板,将这个事情给定了下来——不过他和夫人也会跟着一起过去,在安苏市住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确实有点放心不下,等看到女儿实在是在那边没受委屈之后,才能安心回伯伦市。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融洽的聊了几句后,夏尔便以有事为由,婉拒了对方想要留自己吃饭的想法,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   现在,就剩姐姐那边还没去了……   本来姐姐那里是夏尔的第一站,但因为艾维娜的原因,推到了晚上一起去。   现在的夏尔,已经开始猜测艾维娜到底要和自己姐姐说些什么了。   艾维娜中午似乎有事要忙,并没有回来吃午饭,夏尔也有点吃腻了这里的食物,自己去厨房简单炒了两个菜。   小炒黄牛肉加上肉肠葱花滑蛋饭,熟悉的味道让夏尔很是怀念。   中午,夏尔重新洗了一遍澡,换了一身稍微朴素一些的衣服后,便一直泡在了书房,准备在离开之前把艾维娜书房里面的书都大致翻一翻。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脸疲惫的艾维娜才回到了府邸,她打开书房进入后,转身关上门,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沙发旁,直接趴在了夏尔的腿上,隔着轻薄的裙子狠狠吸了一口,恢复能量。   香皂的芬芳和少女的体香让艾维娜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她稍微转过了身体,就这么枕在夏尔的腿上,看着还在看书的夏尔,开口道:“怎么样了……”   “艾米那边同意了,阿黛尔还得问问她姐姐,”   夏尔翻开了下一页,开口道,“就剩下我姐姐那边了。”   “没事,我已经让人订好餐厅了,也让店长转告了你姐姐,不会忘记的……”   艾维娜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夏尔柔软的膝枕。   “怎么这么累?”   夏尔放下了书本,伸手捋开了挡在艾维娜脸前的发丝。   “还不是那帮虫豸……呵呵,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不想放款……迟迟不确定最后期限。”   艾维娜提到这里,似乎就有点气的咬牙。   但她很快摇摇头,开口道:“不说这些了,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能怪自己没有实质的权力……没有权力的谈判只是一边倒的收割而已。”   艾维娜也算是性格好了,没直接用超凡能力,不然来几个人谈判都没用。   “那说说别的事,”   夏尔一边帮艾维娜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你准备跟我姐姐说些什么?”   “就是……说你的事情,”   闭眼的艾维娜感受着夏尔的按摩,心里的火气都下去了不少,“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的财产来源么?”   “这个,确实。”   夏尔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无法解释,她可以说这是她赌博来的,虽然可能会引起一些担心,但至少能说明钱财的来源。   而且源头的德顿庄园都塌一半了,谁也无法证明她的钱是不是就来自那。   “我和希露法小姐聊过了,她有权限,可以直接聘请你成为德顿集团的高级顾问,”   艾维娜睁开眼,说道,“这样,你的身份,财富,地位都有了一定的保障,但缺点就是会挂靠在德顿集团之下……你怎么考虑的?”   “这个职位需要干活吗?”   夏尔询问道。   她现在已经不介意与超凡者有联系了,只要是能让自己更安全的,她并不会拒绝。   德顿集团高级顾问……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好差事,能给自己花钱或者做其他事情有一个合理的来源。   “并不,这只是个虚职,而且希露法小姐说,顾问该干的事情你都已经干过了,现在你要考虑的是年终奖想要多少。”   艾维娜说完后,又碎碎念了一句,“我就想不出这么赚钱的点子……”   从进来之后,艾维娜的小情绪就没停过,其他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估计完全不可能将现在的艾维娜和平时的艾维娜联系在一起。   虚职?还有钱拿?   露西专员这事情办的不赖啊。   如果露西能把自己为人处世的那一套稍微分一点给阿黛尔,估计阿黛尔能正常不少。   “走,准备出发了。”   艾维娜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聊关于等会要和夏尔姐姐聊什么的事情了,直接起身,拉着夏尔的手。   “这么早?去餐厅?”   夏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才下午四点半不到。   “房间。”   艾维娜边走边说道,“我要洗个澡,帮我选套衣服,你姐姐可能会喜欢的那种……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迟到。”   看着急匆匆的艾维娜,夏尔有些疑惑。   自己去见姐姐,她怎么比自己还要上心和紧张……   夏尔也不知道到底选哪套衣服好,只是按着自己的审美,为艾维娜选上了一套,等艾维娜换完后,她还稍微化了点妆,这才带上夏尔坐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15号庄园,朝着正逐渐热闹起来的宝石区驶去,此时的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177   第一百七十七章请把你妹交给我!   天色渐晚,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在高级餐厅面前踟蹰,似乎犹豫了许久都没走进。   这是一家法洛斯贵族开的高级餐厅,餐厅墙面覆以深色的木质镶板,水晶吊灯和煤气灯照射在装饰有镀金线条和复杂雕花的天花板上,营造出了柔和精致的氛围。   亚麻桌布,精致的瓷器,银质餐具和水晶玻璃杯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坐在餐桌旁优雅的客人,在钢琴演奏者的轻柔音乐下低声交谈。   与之对比,门外那个穿着朴素的,戴着面具的女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时,一个女侍者似乎注意到了门外的身影,她踩着厚重的地毯走到门边,直接打开了门,向着门外询问道:“小姐,请问您是有预约吗?”   “啊……是……有,”   戴着面具的女人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开口道,“罗素小姐预约的包间……”   她牢记着店长说的话语,避免出错。   “啊,抱歉,是我们怠慢了……请进,”   女侍者将门完全打开,微微低头,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请您跟我来。”   莉奇心情忐忑地跟着侍者,一路走到了餐厅二楼,直到进入一个单独的房间后,坐在座位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没走错就行……   “在您的朋友到来之前,您是否需要一些茶点或饮品?”   女侍者微微弯腰,殷勤地说道。   “啊,不用了……”   “是否需要准备报纸,杂志,或者安排乐手演奏一些音乐?”   “不用了,谢谢……”   “房间的温度合适吗?我可以为您再添加一些木柴,或者调整一下窗帘……”   “……”   似乎是看出了面前女人的拘谨,女侍者只是微微一笑,端上了一杯热茶后,便说到:“我就在门口,如果有事,直接摇铃就好了。”   直到女侍者离开后,莉奇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各种意义上都挺紧张的。   要不是因为听店长说是妹妹订下的地方,莉奇根本不敢走进来。   只是稍微等待了一会,敲门声在外面响起。   笃笃笃——   单独包间的木门被打开,一个黑发美丽少女走进,她转头对身后的侍者低声说了些什么后,便关上了门,径直走向了莉奇的对面坐下。   “抱歉……稍微来晚了一些,你……你好,我叫艾维娜罗素,您叫我艾维娜就好。”   艾维娜的身体也有些僵硬,她开口介绍着自己,但却意外的咬了一下舌头。   一向在社交场合没怯场过的艾维娜,现在看起来,紧张程度似乎并不比对面的莉奇低多少。   “你好……我叫莉奇……”   莉奇全程低着头,几乎不敢于对方直视。   妹妹去哪了……现在莉奇心里只有这一个问题。   “夏尔她去了一趟盥洗室,等会就到。”   艾维娜像是知道莉奇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   “嗯……”   莉奇应了一声后,这个像是总统套房一样的包间里就陷入了沉默之中,特别是艾维娜,此时的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叮铃铃——   艾维娜轻轻摇响了手边的铃铛,木门打开,侍者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附身询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呢?”   “打扰一下,房间的温度有点高了。”   “好的,这就帮您调整。”   等侍者将壁炉的烟囱挡板关闭了些许,又用炉灰覆盖了一部分炭火后便离开了,但艾维娜现在脸颊发烫的感觉好像一时半会还消除不掉。   艾维娜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话题,但她对夏尔的姐姐实在是不太了解。   现在的这种紧张气氛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她必须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   笃笃笃——   终于,敲门声再次响起,两人几乎都同时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呼……这里真绕,欸?房间里怎么有点冷?”   夏尔进来后关上门,看着两个都在用似乎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稍微愣了一下。   也是,姐姐和艾维娜并不熟,看艾维娜那个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安排这次会面。   “好久不见,姐姐~”   夏尔快步上前,与起身的姐姐直接拥抱了一下,随后松手,坐在了两人的中间,举起面前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在场的人最不紧张的,可能就是夏尔了,现在的她脑海里还在想着怎么劝姐姐与自己一起去安苏市。   但现在这个情况,夏尔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活跃一下气氛比较好。   “不好意思啊姐姐,稍微迟到了一会,因为刚才我一直在纠结穿哪套裙子过来,”   夏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校服好,不用每天想着穿什么。”   莉奇将视线放到了夏尔身上,露出了些许微笑,夸赞道:“这套很好看,很适合你。”   而艾维娜,则是悄悄地瞪了夏尔一眼。   因为在纠结穿衣服的人根本不是夏尔,是她。   被夏尔这么一打岔,两人的紧张感似乎都下降了些许。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后,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摇了摇铃,等侍者进来后,她开口道:“直接上菜吧。”   侍者离开后,很快,大门被再次打开,几个侍者推着推车,拿出了准备好的食物一样样摆在了桌上。   之所以选择来法洛斯式的餐厅,就是因为艾维娜知道夏尔比较喜欢这种所有菜品一次性摆上餐桌的,能让夏尔吃的更尽兴一些,也不会时不时有人进来打扰。   等菜品全部摆齐后,侍者都一一离开了房间,木门关上,套房内只剩下了她们三人。   “这家我之前偶尔会来,唪这里的法洛斯餐还算是比较地道……你们可以尝尝看。”   艾维娜说完后,在面前的冷肉拼盘中插起了一块肉放到口中直接嚼了起来。   艾维娜并没有太过在意什么贵族仪式什么形象,只是把这一餐当做是普通的家宴进行的。   夏尔早已经瞄准了一只烤鸽子,毫不客气地切下了鸽腿放在了自己的盘中,开始享用了起来。   而莉奇,则是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下面被严重灼伤的恐怖脸庞。   但艾维娜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只是指了指莉奇面前的那份汤,微笑着说道:“莉奇……姐姐,你可以试试他们这的龟汤,这是安苏菜,但说实话,我估计没多少人能吃得习惯的。”   这算是这家法洛斯餐厅唯一一份安苏本土菜了,艾维娜选这道菜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里面加了雪利酒……稍微有些酒精,事情才比较好谈。   姐姐?   莉奇听到了艾维娜对自己的称呼,吓了一跳,她将龟汤端到面前喝了一小口后,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然后又看了看夏尔。   小夏尔现在和艾维娜……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夏尔……现在你,还在艾维娜小姐那边工作吗?”   莉奇看向了夏尔,终于开口问道。   夏尔刚咽下口中的肉想要说些什么,艾维娜便提前开口了。   “夏尔她现在靠着她的才智,当上了德顿集团的高级顾问,她给了集团非常多具有颠覆性和开创性的建议,”   艾维娜微笑着说道,“作为引荐人,我也收获颇丰。”   德顿集团?   这是什么公司?   莉奇的脸上稍微露出了些许疑惑,但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紧张:“赌场?”   “德顿集团还经营着游乐园和马戏团的业务,夏尔设计出了一套将两者结合的方案,得到了德顿集团高级专员的赏识。”   艾维娜不慌不忙,直接帮夏尔把话都说完了。   “那位阁下非常推崇夏尔的想法。”   “哦……”   莉奇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地看向了夏尔,笑道,“我就知道,小夏尔一直都是这么聪明。”   就在艾维娜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准备说出去安苏的事情时,莉奇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夏尔的朋友,对吗?”   直到刚才,莉奇还是以为艾维娜是夏尔的雇主,但现在夏尔并不在为艾维娜工作,这就让莉奇有些好奇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朋友……   原本到后面才会提及的议题被提前抛出,艾维娜刚刚找回的状态被瞬间打散,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后,直接起身。   忽然起身的动作,让夏尔和莉奇吓了一跳,夏尔有些好奇的看着脸颊微红的艾维娜。   只见穿着得体衣裙的艾维娜缓步走到了莉奇的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礼节。   “莉奇小姐,今天能和您交谈是我的荣幸,本来应该是我亲自去拜访您,却让您劳累过来一趟,我对此深表歉意。”   艾维娜低着头,声音刚开始还有些抖,但到了后面,语句变越发流畅了起来。   她看着莉奇,用非常正式地语气继续说道:   “您的妹妹,夏尔小姐,是一位拥有非凡品格,善良与智慧的女士。在与她相识的这段时间里,我对她的尊敬与钦佩与日俱增。”   “我怀着对您深深的敬意,以及对夏尔小姐最真挚的感情,恳请您……”   “允许我向她求婚。”   咚——   夏尔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当她听到后面,瞬间明白了艾维娜想要干什么,但等她想起身的时候膝盖却撞到了沉重的实木桌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夏尔也捂着膝盖直接疼的半蹲了下去。   而此时的莉奇张大着嘴巴,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脸严肃正经的艾维娜。   她仿佛求助似得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但却只看到了一个晃动的脑袋。   “我我我……你你你……”   莉奇看向了艾维娜,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们……不都是女的吗……求婚这种……”   “莉奇小姐,爱并不是一种只能靠性别来衡量的东西,它应该是一种更为开放包容的概念……请您理解我。”   艾维娜酝酿着不知道心里默念了多少遍的说辞,应对道。   “可可……可是你们的身份,你的家族……”   莉奇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语气已经完全慌了。   在她眼里,夏尔好像还只是那个连自己腰都不到的小屁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姐姐,可只是一转眼,自己的这个小妹妹居然被人求婚了……   对方还是个名门世家的大小姐。   无论怎么样,双方的身份差距还是有些过于巨大了,在莉奇眼中,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成的事情。   “莉奇小姐,您有所不知,我是被家族抛弃赶到伯伦市的,之所以没有抛弃掉‘罗素’这个姓氏,有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因为这个姓氏能赚钱。”   艾维娜诚恳地说道:“而且,现在的夏尔也成为了安苏最大的财团,德顿集团的高级顾问,而我只是一个要破产的落魄贵族,我觉得身份不成为题……”   “至于我的家族……他们从来就没有资格去限制我,让我去做什么,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莉奇感觉自己的眼睛要成为蚊香眼了,有些晕头转向的。   而夏尔此时也双手扒拉着桌边,探出了半个脑袋,双眼紧张的在艾维娜和莉奇之间扫视着。   夏尔从来没想到,对待感情如此青涩害羞的艾维娜,在这个方面居然如此大胆。   艾维娜想跟着自己一起过来和姐姐聊,居然是因为她想得到姐姐的许可,对自己的求婚许可!   此时的莉奇,心情也十分复杂。   她很难接受妹妹忽然要被求婚的事实,虽然她以前曾经无数次在脑海模拟过这种事情,甚至真的想过妹妹会结婚的事情。   比如对方是不是帅小伙,是不是勤劳能干,是不是体贴温柔,自己要怎么才能检验对方是否对夏尔真心……   但她完全没想到,想象中来向妹妹求婚的“帅小伙”没出现,出现的是一个高贵有风度的漂亮大小姐——这强烈的反差,这让她恨不得掐一掐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是等莉奇冷静下来后,她开始仔细思考起了自己的目标和艾维娜所说的话。   自己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让妹妹脱离像自己的这种苦难生活,让她过得更好更幸福,也是为了这个,她才努力工作。   而现在,妹妹也毕业了,甚至找到了一份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工作,甚至还有非常非常优秀的人喜欢着她……   难道她想看到的是妹妹嫁人生子的这种具体的生活吗?不,她只是想让妹妹幸福而已。   如果这样,能让妹妹幸福的话,其实性别好像确实没有这么重要了。   现在,她最担心的其实还是地位差距的问题。   莉奇担心妹妹是不是真的与对面相互喜欢,而那个看起来十分强势的大小姐,又会不会欺负,或者辜负妹妹。   莉奇看向了夏尔,轻声询问道:“夏尔,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欺负你吗?”   只要妹妹说自己被欺负,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直接给那个大小姐一拳,然后带着妹妹离开。   而一旁的艾维娜,听着莉奇的话语,轻轻抿了抿嘴唇……   欺负夏尔……我?   我倒也想欺负啊……   此时的夏尔,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她站起身,走到了莉奇的身边,开口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艾维娜已经和姐姐你一样,成为我的精神支柱了,我们确实是相互喜欢的……”   “至于欺负……”   似乎为了让姐姐放心,夏尔开口道,“你别看艾维娜现在这样这么严肃,其实她私底下可害羞了,稍微碰一下全身都软下去……”   “夏尔!”   艾维娜的脸马上刷一下红了,她死死盯着夏尔,似乎在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好不容易才在夏尔姐姐的面前竖立起了一个可靠,稳重的形象,夏尔一句话就给击碎了,这让艾维娜羞愤不已。   这让莉奇姐姐以后会怎么看她?   莉奇左右看了看脸红的艾维娜和憋笑的小夏尔,忽然释怀地笑了。   看来是她担心的有些多余了……小夏尔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看来,这段感情里面占据被动地位的,反而是那位高贵的大小姐。   莉奇伸出双手,握住了右边夏尔的右手,和左边艾维娜的左手,将艾维娜的手轻轻放在了夏尔的掌心上。   “既然这是夏尔自己的意愿……我没什么意见,”   莉奇看向了夏尔,严肃的说道,“小夏尔,以后不要欺负她,知道吗?”   这是……同意了?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心脏砰砰乱跳,明明她自从听了夏尔的话后没有喝过酒了,但现在的她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云端之上。   “我尽量。”   夏尔笑着左手搭在了莉奇的肩膀上,附身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欺负……那就得看艾维娜反抗的激烈不激烈了。   叮嘱完夏尔后,莉奇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开口道:“虽然我支持你们的恋爱……虽然法定结婚年龄是12岁……但你应该和夏尔差不多才15的年纪,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再多磨合一段时间,毕竟你们其实相识的时间不算很长……”   “放心,莉奇姐姐,对贵族来说,最合适的结婚年龄是18岁,太早结婚,反而会让别人感觉过于急躁……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交往磨合一段时间的。”   艾维娜也低头,轻轻用脸颊贴了贴莉奇的两面脸颊。   莉奇松开了两个少女的手,她看着夏尔和艾维娜,心中感慨万千,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夏尔有了一份体面的好工作,阶级完成了可以称之为“飞升”的跃升,还收获了爱情,这对莉奇来说,之前受过的一切苦难都在此刻都已经值得了。   不过即使是在这个时候,艾维娜也没有忘记了正事,而且,她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提起这件事,再好不过了。   “姐姐,”   艾维娜直接将称呼再次升级,开口道,“夏尔和我都因为工作的原因,后面需要调到安苏市,夏尔想让您一起跟着前往……这不仅是夏尔的意愿,也是我的愿望。”   “嗯嗯。”   夏尔也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姐姐。 178   第一百七十八章青涩甘甜的橘子味芬芳。   “可是……我觉得留在伯伦市就挺好的,反正你们假期的时候想我了也可以回来看看不是吗……”   提到一起去安苏市后,莉奇似乎重新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反过来成为夏尔的负担……这是莉奇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没上过学,甚至连字都识不全,非常清楚自己肯定是跟不上夏尔上升的步伐。   但至少,她可以选择不成为夏尔的绊脚石和负担。   夏尔听到这个,大脑稍微懵了一下,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规劝一下莉奇,但却被艾维娜直接抢先了。   “姐姐,我好像还没有和您说过夏尔的薪资吧?”   艾维娜面不改色地说道,“德顿集团给她开的工资,是35镑——每周。”   “35镑?!”   这个数字直接冲击了莉奇的大脑,让她嘴巴微张,极力压制住了要尖叫的冲动。   “是的。”   艾维娜微微一笑,开口道,“这比哈雷街出身的名医周薪还要高上5镑,但这是夏尔应得的。”   “怎么会这么多钱……他们不会是要骗小夏尔过去吧……”   莉奇紧张的问道,“钟塔巷区很多小孩就这样被高薪诱骗然后拐卖到邻国的……”   “你放心,姐姐,”   艾维娜摇摇头,淡定地说道,“夏尔的点子所创造的财富,可以帮德顿集团每年收入增加数万,甚至十数万镑,这还只是我的保守估计而已。”   “相比起夏尔的点子,我还为她得到的这点薪资觉得不公平。”   “不过,至少这样的话,夏尔和姐姐以后就可以不用为苏镑发愁,好好享受生活就好了。”   十数万镑……每年……   这是一个莉奇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她扭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看到夏尔也朝她点了点头。   这下,莉奇才终于相信了她们的说辞。   “而且,到时候我去到安苏市会很忙,夏尔一个人在安苏市人生地不熟……”   艾维娜柔声说道,“如果您跟过去的话,还能保护一下小夏尔,姐姐也不想小夏尔在那边受欺负吧?”   “你说是吗?”   艾维娜眼带笑意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加重语调说道,“小~夏尔~”   也这算是对夏尔刚才“乱说话”的小小反击了。   你敢这么叫我是吧……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看着艾维娜。   现在正事要紧,事后再好好收拾她。   “我一个人在那边……害怕……”   夏尔顺着艾维娜的话,看向了莉奇,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说道。   看着夏尔的眼神,莉奇实在是有些抵抗不住,心一软,开口道:“好……那姐姐陪你们过去。”   瞬间,夏尔脸上的可怜消散无踪,笑着直接搂住了莉奇,让莉奇颇有些上当受骗的感觉。   艾维娜则是看着高兴的夏尔,微笑着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晚的事情,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局,这让艾维娜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晚餐的后半段,在一个温馨的氛围中度过,直到晚餐结束,莉奇离开回去收拾东西后,艾维娜和夏尔才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莉奇离开之前,夏尔塞给了她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六枚半镑的金币,这是给莉奇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的散用钱,当然,这个钱是艾维娜来之前帮夏尔准备的。   现在夏尔卖魔药的钱基本上都在艾维娜的手上,夏尔还没有去支取,甚至到底卖了多少钱夏尔都没有过问——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但肯定有个小几千镑的。   回去的路上,艾维娜看起来心情都相当不错,背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口中还轻轻哼着些轻柔的旋律。   甚至一直到回房间之前,艾维娜嘴角还挂着微笑。   这让一些在这里工作了两三年还没见过大小姐笑的仆人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直到房间门被关上,艾维娜才回头看向了夏尔,微微扬起下巴,颇有些自豪的说道:“怎么样?今晚我表现还不错吧?”   “挺好的——除了没跟我商量以外,”   夏尔上前一步,站在了艾维娜的面前,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说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求婚的事情?”   听到这个,艾维娜稍微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你监护人都同意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艾维娜先斩后奏,说话的音量都低了不少。   夏尔步步紧逼,继续往前几步,直到艾维娜的后背顶到墙边,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开口道:“晚餐的时候你叫我什么来着?我有点忘记了。”   被逼到墙边的艾维娜,不知道是不是身后坚硬的墙壁给了她勇气,她鼓足勇气开口道:“小夏尔~怎么了?”   “哦~原来是这个啊。”   夏尔左手微微向前,轻轻撩起了艾维娜的裙角,手指顺着她柔嫩的大腿一路向上滑去,“谢谢提醒。”   感觉到夏尔不紧不慢向上滑去的手,艾维娜终于有点慌了,她稍微往旁边想要挪动一下,却被夏尔身体前倾,用右手直接挡住了逃跑的路。   “我……我不是故意的夏尔……我看你姐姐这么叫,我觉得这样很可爱,所以就……”   此时的艾维娜再也没有了刚才嘴硬的样子,她脸几乎红到了耳根,身体顺着墙壁向下滑去,通过这种手段逃过了夏尔的“魔爪”。   好机会!   趁着这个空档,艾维娜直接从夏尔的手臂下钻过,朝着浴室的方向跑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后,转头对着夏尔吐了吐舌头,随后直接钻进了浴室。   自投罗网?   看着艾维娜的逃跑方向,夏尔笑着摇了摇头,直接跟了上去。   开门,进去,关门,只留下了艾维娜一声短暂到好像很快被什么东西堵住的低呼。   ……   沙沙沙——   书桌前,夏尔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她似乎在列着未来的计划,记事本上面写的都是一些离开伯伦市之前要做的事情。   比如残留在伯伦市的“混乱中队”,还有没有处理的黑水党那边的攻城炸药桶之类的。   都不是什么大威胁,但也不能忘记。   而穿着睡裙的艾维娜,则是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露出半张脸看着正在写着些什么的夏尔,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神情有些许慌乱,不过脸上身上倒是没什么伤。   她似乎为之前嘴上占的一点小便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此时,夏尔似乎也已经写好了备忘录,她放下了纸笔朝着床边走来,坐到床上,看向了艾维娜。   艾维娜轻哼一声,把脸转向了别处,不敢不去和夏尔对视。   而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脸上的表情有一些些无奈。   如果此时正面看向夏尔,就可以看到夏尔脸上相当精彩的“伤痕”。   一道清晰的红色抓痕在夏尔的右脸,几乎从脸颊一直到嘴角,而她的嘴角似乎也有些破损,看着像是被咬的。   如果要脱下睡裙细数身上的抓痕,那可就更多了。   艾维娜就跟个哈基米似得,碰一下就应激,浴缸里面本身空间就小不好施展身手,加上避免手上力度太大弄伤艾维娜,夏尔反倒挂彩了。   下次一定得绑起来才行——夏尔再次有了这个想法。   此时的艾维娜,见夏尔久久没有动静,悄悄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夏尔脸上的伤口,她轻抿着嘴唇,心里一阵愧疚。   弄伤夏尔并非她的本意,只是夏尔的手每次碰到她的胸前或者其他敏感的地方,她就会下意识的抵抗——这是她的本能反应。   倒不是因为她在拒绝夏尔,而是那种奇怪的酥痒的感觉,让她很是不能适应。   艾维娜娇贵的身体似乎有些太过于敏感了。   而且,明明两人的角色对调过来才对,如果夏尔不抵抗的话,两人都不会受伤……   “对不起……夏尔……”   最终,还是过意不去的艾维娜,低下了头颅,小声向夏尔道了个歉。   “没事,”   夏尔摇了摇头,柔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我不是有意的夏尔,我只是……”   “没事的。”   夏尔爬上床,伸手,轻轻在艾维娜头顶揉了揉,说道,“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死都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这点小挂彩夏尔还真没太放在眼里。   可是夏尔表现得越是体贴越是温柔,艾维娜心中反而就越发愧疚了起来。   “你坐着……坐这里……”   艾维娜右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等到夏尔面对着她跪坐在她右侧前方后,艾维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抓起了夏尔的左手。   “这样……这样的话,应该行……”   夏尔被艾维娜抓着往前拉去,她只能向前爬了两步,然后就看到艾维娜拉着自己的手,伸向了艾维嘑娜的身前。   艾维娜左手缓缓拉下了睡裙的吊带,然后将夏尔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身前。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夏尔心里微微一颤,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但手却被艾维娜按住了。   “艾维娜……”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脸上,夏尔看着眼前紧抿着嘴唇的艾维娜,身体微微前倾。   这次,艾维娜并没有躲开,而是微微向前伸出脖子,迎了上去。   热恋中的少女们永远不会厌烦接吻这件事情。   ……   圣741年,7月9日,早晨。   相拥而眠的两人几乎同时起床,在进行了短暂的早安轻吻后,夏尔和艾维娜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来到了餐厅。   餐桌旁,尼娅看着夏尔脸上的惨状,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最后默默帮夏尔弄了个轻薄的铁面罩让其戴上,稍微遮盖了一下伤口。   艾维娜的矿场还有不少的交接事宜需要办,这几天基本都没有什么空,吃过早餐之后,艾维娜就带着尼娅出门了。   而夏尔,则是决定先将攻城炸药桶的事情办妥。   早餐的间隙里,夏尔稍微与艾维娜提了一下这件事情,艾维娜给出的解决方案倒是十分简单。   那就是直接找人匿名举报给警署。   这可是军用物资,而且还是处于被窃的状态,对于警署的无论是哪个部门来说,都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大功一件。   至少连升个两级是没问题的。   原本艾维娜是准备派人去完成这件事情,但夏尔始终认为这样并不稳妥,还是向艾维娜要了一封公式推荐信,准备去亲自解决这个事情。   毕竟这些炸药桶,估计是现在伯伦市里面能找到的威力最大的攻击性武器了,在多个模拟里面都发挥了奇效。   甚至欢愉会的人还教唆奥兰多共和军拿这玩意去刺杀艾维娜,在模拟中将艾维娜炸成了重伤。   这件事情夏尔可不会忘记。   包括最开始的黑水党。   在离开之前,都必须得全部清算……就当是给伯伦市清理一下有毒有害垃圾了。   不过就在夏尔准备出门的时候,两封信和一大包附件,直接被露西亲自送到了艾维娜的府上,点名要给夏尔夏尔。   一封信,是寄给露西的,上面是勉励她在这次任务中做出的贡献,抓住了欢愉会的“颠覆者”,查明了德顿庄园献祭案的真相,并让她回安苏市论功受赏。   德顿集团正急需为这次事件给会员们一个交代,特别是那些经常来“进货”的大人物,现在露西抛出了这个完美的“替罪羊”,升职加薪肯定不在话下。   另一封信,则是对夏尔的任命信,看来德顿集团高层也看过了露西递交上去的建议,同意了这次的人事任免。   夏尔看着手中银色的员工卡,还有包里面整齐的制服,接下了这个,她就算是拥有了大公司“编制”,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而且每周的薪水,还可以用员工卡去任意银行支取,相当于是银行卡——这理念领先了其他公司近百年。   最重要的是,用员工卡在德顿庄园购买物品,只有5%的手续费,虽然每个月有为了避免员工倒卖物品的限额,但对于夏尔来说,够用了。   反正模拟里面买的东西现实又不会限额。   送完东西后,露西得知了夏尔也要去安苏市的消息后,准备稍微再推几天去领赏,与夏尔乘坐同一班车前往安苏市,这也算是表忠心和站队了。   等到露西离开后,夏尔带上了推荐信和德顿员工卡,乘坐马车离开了庄园。 179   第一百七十九章让钟塔巷区再次爆炸。   去那边的原因纯粹是因为顺路,顺道看看塔拉恢复的如何了。   如果塔拉身体已经恢复,那夏尔就不必这么麻烦去弄匿名举报信,然后还得亲自跟进确保解决了——她可以直接带着塔拉去解决事情。   虽然夏尔一人也可以,但她认为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去浪费命定点数。   有一个用顺手的,绝对忠诚的手下,谁能忍得住不白嫖劳动力?   马车载着夏尔在诊所门口停下了车,诊所的护士们似乎都已经认识了夏尔,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白色围裙,戴着白色头巾的护士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小姐,阿黛尔医生她出门了,还未回来,请问您要在这里等她吗?”   护士看着夏尔询问道。   “阿黛尔出门了吗?”   夏尔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询问道,“那带我去看看昨天那个送过来的小女孩吧。”   “您是说小塔拉吗?请跟我来。”   提到塔拉的时候,护士露出了微笑,往前走去,“请跟我来。”   小塔拉?   夏尔脸色没有变化,但心中却充满了疑虑。   塔拉居然没有用化名?这个失误不应该有的……现在估计阿黛尔也知道了这个名字,想改的话很难了。   带着疑惑,夏尔跟着护士到了昨天的病房之中,打开门,夏尔就看到了正穿着和女仆装没什么太大区别的护士服的塔拉,正在与其他护士聊着什么。   看起来,塔拉还挺受阿姨喜欢的。   “夏尔小姐。”   “早上好,夏尔小姐。”   “欢迎。”   看到夏尔后,其他护士们都自觉地起身,离开了这间病房,而塔拉则是看向夏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躬身:“夏尔大人。”   “你叫塔拉?”   夏尔看着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的塔拉,疑惑道。   很显然,塔拉听出了夏尔话里有话,她开口道:   “是的,夏尔大人……这是个北安苏特有的名字,源自于塔拉山。”   听到塔拉山,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有关于塔拉山的信息,都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塔拉山是古代奥兰多历史中非常重要的一座山,是奥兰多国王的传统加冕地……塔拉这个名字,在奥兰多中基本与皇家有渊源。   夏尔一开始只以为是撞了名字,但听塔拉说这个名字是独有的,夏尔才将塔拉的名字和这座山联系到了一起。   “你是北安苏人?”   夏尔好奇的问道。   “我确实是在北安苏出生,夏尔大人。”   塔拉语气谦卑地继续回答道。   这么巧?   不过稍微想了想,夏尔便觉得这个也不算是巧合了。   救世女神教本身就是奥兰多,也就是北安苏的主要信仰,而且圣临教派本身就是从救世女神教分裂出去的,里面北安苏人多很正常。   也难怪钥匙人这么自信认为让奥兰多共和军刺杀艾维娜就可以嫁祸给救世女神教,因为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内部本身就有很多北安苏人。   了解的越多后,夏尔越发现钥匙人的嫁祸计划其实是可行的。   只能怪她选错了刺杀目标,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既然塔拉有信心直接用这个名字而不会暴露,夏尔也没有过多去质问。   就是不知道塔拉这个名字到底是她自己本身瞎起的化名,还是真与奥兰多皇室有关。   “身体噊恢复的如何了?”   夏尔继续问。   “感谢夏尔大人的关心!您的仆人已经感觉身体完全恢复了。”   似乎是担心夏尔不信,塔拉说完后,还微微挺起腰背。   除了脸还有些消瘦以外,看起来确实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夏尔点点头,开口道:“好,那跟我来吧,有事情要做。”   “是!夏尔大人!”   塔拉听到这个,两眼放光,马上上前几步,站在了夏尔的身侧,随时准备待命。   她早就受够呆在这里了,周围都是一些书都没读过几本也不信教的平民,唯一一个信教的,信的还是救世女神教!   看着她祷告塔拉就来气,但又碍于夏尔大人的命令,不能够及时“纠正”她的错误思想,只能忍着。   现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备受折磨的地方,作为仆从跟着母神大人一起行动了,这怎能让塔拉不高兴?不激动?   夏尔带着塔拉,与护士打了个招呼,让她们转告一下阿黛尔她将人带走后,便带着塔拉一同上了马车。   她连以后怎么在新的圣临经上记录自己都想好了。   【可叹忠信的塔拉,母神说,听我晓谕跟随我,,】   【塔拉就照母神夏尔所吩咐的行了于是找寻失落的权柄,,众途归一。】   完美。   她要把和母神一起做的所有事情都写进新圣临经里!   还在脑海里写新圣经的塔拉,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夏尔已经停在了马车前,直接一头撞在了夏尔的后背。   感受着夏尔头发传来的,不知是什么香皂发出的阵阵柔和清香,塔拉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她才连连后退几步,猛地弯下了腰:“对对对……对不起,夏尔大人。”   塔拉差点都跪下来了,一时失神,竟然犯下了如此大不敬的行为。   “没事,上车吧。”   夏尔倒并没有很在意,打开车门直接上了车,她吩咐车夫将她送到钟塔巷区。   而塔拉,也赶紧走上了马车,在夏尔的示意后才坐到了夏尔对面。   她悄悄瞄了一眼正在看着窗外的夏尔,见她表情并没有什么起伏,不像是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这段就不记了……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了夏尔的脸上,让塔拉一时看得有些失神,而注意到塔拉视线的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   塔拉连忙低下头。   母神大人好香啊……   母神大人的代行躯壳好好看……   “对了,塔拉,过来。”   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等到塔拉探过头来后,夏尔身体微微前倾,附在塔拉耳边说道,“到时候见到艾维娜,你就说是组织上派下来辅助和保护我的。”   湿热的气息吹拂着塔拉的耳根,几缕红发垂在塔拉的脸前,强烈的气息刺激着塔拉的神经。   此时的塔拉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大脑就像是被【超限齿轮】过载完后报废了一般,进入了未响应的状态。   直到夏尔后背重新靠在了座椅上,她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塔拉,询问道:“怎么了?塔拉?”   “啊……啊?我,我很好,夏尔大人。”   塔拉缓缓回过神,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是组织上派来保护夏尔大人的。”   “很好。”   夏尔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看向窗外,继续思考起了后面的事情。   塔拉一个2阶超凡者,如果要一直跟着自己,在艾维娜那边是瞒不了多久的。   而且塔拉的身份也不经查,至少经不住艾维娜的调查。   所以,除了北安苏难民这个对外身份以外,还得再多套一层对内身份,双层保险,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组织肯定是没人能查得出来的,因为夏尔都不知道组织的名字是什么,而且组织里只有她一人。   在快要到钟塔巷区的时候,夏尔便让车夫停了下来,带着塔拉下了车。   虽然这条街道距离钟塔巷区还有一段距离,但豪华的马车和从马车上下来的“大小姐”和女仆,一时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在夏尔下车之前已经戴上了铁面甲,稍微走一段路后,就已经没有什么还在注意她的人了。   所有攻城炸药桶的藏匿地点夏尔都了然于心,不止如此,还有一位混乱中队的成员,也藏匿在钟塔巷区。   西蒙阿卡尔。混乱中队这支队伍现在的队长,也就是之前模拟里被模拟中的“教唆者”夏尔夺权的人。   可以说,控制了他,基本上等于控制了整个混乱中队。   等处理完爆炸物的事情,夏尔再去会一会这个2阶。   夏尔对他的魔药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他的途径并不是“教唆者”,也不是“血画师”,这个在队伍中担当队长的角色,是1阶“杀手”的后续途径,2阶“隐秘猎手”。   夏尔对“杀手”途径还算是比较了解,知道他对付起来可能会比较棘手,如果塔拉搞定不了,那夏尔会直接出手,避免夜长梦多。   如果自己能操控混乱中队,也相当于在欢愉会内部安插了一个间谍,可以提前得知他们的动向,这对夏尔来说是有利的。   夏尔熟练地在巷道中穿梭着,钟塔巷区的各种小路她早已谙熟于心,知道如何最快的赶到目的地。   很快,她来到了挂有“铁锤”标语的一处酒馆。   这个时间,酒馆里面没有任何客人,只有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男侍者。   夏尔推开酒馆门直接走入,坐在了吧台前。   “妈的,没看到外面暂停营业吗?”   侍者一脸不耐烦地看向了响铃的方向,开口道,“谁家小孩?一边玩去。”   还未等夏尔开口,一旁的塔拉已经露出了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   “谁允许你这样和夏尔大人说话的。”   塔拉头颅微微扬起,在她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视线中,男侍者身后的影子开始渐渐泛起了白色的焰火。   “(奥兰多语)白炽……”   夏尔抬手,制止了塔拉的的进一步动作,她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男侍者,开口道:“泽弗呢?让他过来,如果他还处理掉他橱柜里的骷髅的话。”   此时的【克星】还处于过载的状态,夏尔的恐惧并没有生效,但【谈话的艺术】这个技能却并不受影响。   “橱柜里的骷髅”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而是一句俚语,大概等同于“烫手山芋”。   男侍者似乎在塔拉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压迫感,他听着夏尔的话,稍微迟疑了一下后,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不一会,一个强壮的男人跟着侍者走了下来,他锋锐的目光扫过了夏尔和塔拉,稍微有些疑惑。   这是谁家的大小姐?带着个女仆就来自己的地盘……   “塔拉,让他们听话点……”   夏尔看向了塔拉。   塔拉早就等着夏尔这句话了,她直接抬手,将刚才没说完的话直接念完。   “(奥兰多语)耀焰……”   两个男人身后的影子瞬间燃烧了起来,他们几乎瞬间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精神上却在承受着仿佛全身灼烧般的痛苦。   而他们身后的影子,早已被白色的影焰笼罩。   这是刚才对母神出言不逊的惩罚。   塔拉缓步上前,抬起深棕色的皮鞋,直接一脚踹在了泽弗脸上,开口道:“臣服于‘萨妲纳’的荣光中并庆幸吧,杂碎。”   “传教士”对普通人的恐怖压制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几乎只是瞬间,‘萨妲纳印记’便已经刻入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狠狠出完这口恶气后,塔拉快步走回到了夏尔身边,低头轻声道:“夏尔大人,已经好了。”   刚才的威严顷刻消失,回到了夏尔面前的塔拉瞬间又回到了顺从的状态之中。   夏尔点点头,看向了面前已经跪下的两人,开口道:   “把你们所有攻城炸药桶以转运的形式收集到一个地方,让剩下的黑水党残党聚集起来开个会,然后随便挑一桶点了,弄点动静把警探引来,至于你们……记得点燃炸药桶的时候抱紧点炸药桶。”   黑水党的残党,死有余辜,夏尔可不会忘掉自己最开始的灾难和噩梦是谁带来的。   而且这两人与自己交谈过,他们的命,夏尔也不可能留着。   “是……”   “遵命……”   夏尔起身,离开了酒馆。   接下来,等着爆炸声响起就可以了。   PS1:   Sorry,我无话可说,认罪认罚!我是杂鱼! 180   第一百八十章母神的丈夫该叫什么?   “轰隆——!”   一个震天的巨响,让地面几乎都震颤了一下。   感受着手背上白鳞的躁动,西蒙阿卡尔眉头微皱,他快步走上二楼,通过窗户看向了不远处爆炸产生的黑烟……   怎么回事?钥匙人不是让他们按兵不动吗?为什么那批炸药有人提前动了?   是混乱中队的其他两个“窃梦师”想要利用这些东西搞事?   像这种脱离团队独自行动的事情,在欢愉会内部并不罕见,但混乱中队肯定不敢。   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时3阶“颠覆者”钥匙人不知在何处盯着他们,擅自行动破坏了钥匙人计划的话,他们都得遭殃。   由于消息传递的迟滞性,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钥匙人已经“被露西专员斩杀”的消息,仍然在等着钥匙人的下一步指令。   不管怎么说,这个爆炸都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必须得通知其他成员尽快隐蔽……   西蒙脱去了厚重的睡衣长祂,赤着上半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全身筋肉贲张,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分明,在他做出紧握双拳的动作后在皮下蠕动着,看着就充满了爆发力。   但一片片实质性的白色,如同轻薄鱼鳞一般的白色半透明鳞片,从他的手肘开始一直蔓延到胸前和后背,几乎覆盖住了他的所有防御薄弱的位置。   就像是穿上了一套鳞片状的外骨骼装甲一般。   但这些鳞片看着十分柔软,哪怕只是有着轻微的风吹拂过去,都会让鳞片产生轻微的晃动——他似乎可以用这种方式,提前感知来自视野盲区的攻击。   就在他走到衣柜前,准备挑选一套衣服出门之时,西蒙忽然双眼一凌,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将上半身扭到了身后,右手往前一探,猛地擒住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正在燃烧的白影被他擒住了脖颈,随后一点点被扯出了黑影之中。   “‘传教士’……”   看着面前破碎消散的白影,西蒙的眉头微皱。   对“传教士”西蒙算是非常熟悉了。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欢愉会内部也有着不少的“传教士”。   “苦修士”和“传教士”的破坏力并不比“教唆者”和“窃梦师”差。   如果不是加入其他大教会,大多数“野生”的“传教士”晋升的方式,就是自立密教或者邪教,然后传教洗脑,暗中发展势力。   不过,这个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传教士”,肯定不是欢愉会的成员了……   暴露了?被钟塔教会的那位发现了?   不,那位3阶出手,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失去反抗能力。   西蒙重新摆正身体,迅速冷静了下来,仔细感受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他的所有感官几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下水道的老鼠啃食声,街道尽头炸鱼摊贩传来的香味,透过窗帘缝隙传来的微风……   无数的心跳声在他耳边此起彼伏地作响,他闭上双眼,视线仿佛穿过了不少的楼层,让他清晰“看”到了那些跳动的心脏。   而周围住户所有人的心脏跳动频率和声响,他几乎已经烂熟于心,抛开繁杂的街道以外,一颗正在快速跳动的,频率陌生的心脏起搏声,被他所检测到。   他迅速抬眼,锁定了与自己联排楼房隔了好几层的另一栋房间中,视线仿佛穿透了一层层的墙壁,直视着对方。   强劲的心跳,特殊的血液味道……是个女人,她在那。   而对方,似乎也已经发现自己被注意到,心跳声加剧,而且只是一个闪烁,就去到了更远的地方。   逃跑?   在“隐秘猎手”的面前,就没有能逃掉的猎物。   因为那人的气味,已经被西蒙给记录了下来,剩下的,就是追猎,然后等着猎物精疲力竭……   西蒙迅速打开,抽出一件黑色的大衣披上,跑到窗边,直接打开窗翻到了楼顶,开始在楼顶间迅速的穿梭,朝着那个气味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对方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慌乱之中,虽然有几次快速的变向闪烁,有时候甚至横跨了一个街道,但这都没有躲过西蒙的气味搜寻。   他几乎四肢并用,就像一只嗜血的野兽一般,朝着那个闪烁距离逐渐变短的身影追去。   50m……40m……   20m……   对方本身移动速度不快,快速移动完全只是在靠白影进行闪烁。   只要白影贴地漂浮的速度没有他的奔袭速度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很快,就在西蒙距离对方只有10m的时候,他停在了屋顶,微微咧开了牙齿。   四颗尖锐的犬牙正在一点点挤压着周围的牙齿,缓缓钻出,西蒙看着那个在狭窄巷道中停下的绿发身影,没有轻举妄动。   他也能意识到,对方正在刻意把自己往人少的地方引去……   还要考虑周围伤亡,这像是正教的“传教士”才能干出的事情。   他必须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脱离的距离。   西蒙缓缓伸手,从大衣的内兜中抽出了两柄飞刀,直接朝着地面甩出。   巷道中的绿发女孩身影闪烁,下一刻,出现在了三米之外的地方,飞刀扎入了留在原地的白影之内,穿过白影,直接插入地面。   扑通——   一个微弱的,普通人的心跳在西蒙的身后不远处响起,还未等西蒙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道绿芒在身后闪起。   不好!   西蒙迅速反应,他快速回身,但却连那人的身影都没看清,绿芒便直接穿透了他的衣服,刻在了他的身前,这是——   钥匙人的封印物?!   是钥匙人?!   只是看到了一瞬那红发身影和铁质面具,西蒙便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绿芒的冲击推着他翻滚着坠入巷道。   “咳咳……”   滚落到地面的西蒙口吐鲜血,但他很快便挣扎着爬起身,保持着半跪低头的姿势,开口道:“‘钥匙人’阁下,我不知道是您……”   他能听到,那个普通人的脚步正在缓步走到楼顶的边缘,阳光将她的阴影投射到了西蒙的眼前,他迅速闭上了双眼,不敢有任何形式上面的窥探。   他可不认为那真的是什么普通人……估计自己早就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钥匙人的“梦境”了。   此时,站在楼顶的夏尔,看着下方跪着的男人,只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脱力感。   她看向了左手尾指上戴着的绿宝石戒指,微微摇了摇头。   夏尔不可能给这个封印物献祭自己的肉,只能让它抽血。   一次性被抽走将近500ml的鲜血,让夏尔稍微有些脱力和眩晕,不过好在多次使用“致命血罗兰”的经验,已经让她对血液大量流失和贫血有了较大的抗性。   她看向了男人前面不远处的塔拉,开口道:“开始吧。”   为了避免爆炸的响动让西蒙躲起来,夏尔决定兵分两路,让塔拉先行牵制住西蒙,等自己评估完爆炸的成功与否之后,再进行会和,避免扑了个空。   好在,爆炸还是很顺利的,一桶攻城炸药桶,几乎炸塌了一栋半的房子,给几十个黑水党残党炸成了重伤,而那两个见过夏尔的头目和侍者,则是近距离被炸药撕成了碎片。   并没有造成平民死亡,而且引来了警探,夏尔处理掉那批爆炸物的目的也就达成了,算是完美。   而现在,就是赶过来处理这个混乱中队的队长了。   提前被得锁定位置,哪怕是普通人,都有几率用枪械杀死2阶,只不过夏尔为了求稳,还是动用了声音和动静更小的“缝合玺戒”。   而且使用玺戒,似乎让对方将自己误会成是钥匙人了,这倒是帮夏尔省了不少的事情。   此刻,听到了夏尔命令的塔拉,缓步朝着面前的西蒙走去,一道白影从西蒙身旁墙壁上的阴影中钻出,揪起了西蒙的头发。   “‘萨妲纳’会指引你未来道路的,迷途者。”   在对上了视线的瞬间,塔拉便开启了洗脑。   2阶的精神力相较于1阶会有不小的提升,而且还要过滤掉魔药的干扰,一般让对面处于重伤和精神萎靡的状态才能保证成功率。   但在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抵抗意志的情况下,塔拉非常快速地给对面植入了“萨妲纳印记”,让他成为了圣临教派中的一员。   如此熟练的洗礼,看起来塔拉似乎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一直停留在“传教士”不继续喝下下一阶的魔药。   等到塔拉完全控制住对方后,夏尔将计就计,就把自己当做了钥匙人,给西蒙传达了新的指令。   夏尔要让他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钥匙人会假死一段时间,让他们继续按兵不动,同时如果有其他欢愉会的成员找上门,他必须得将消息传递给塔拉。   这样,其他超凡者得知的就依旧是德顿集团放出的“钥匙人已死”的消息,而混乱中队甚至欢愉会的内部,得到的则是“假死”消息。   在他们找到钥匙人的尸体之前,钥匙人的生死便成为了薛定谔的猫。   直到西蒙领了信息,带着伤口离开后,夏尔才从楼顶一跃而下,在墙面几个反蹬后,稳稳停在了地面。   混乱中队的事情也已经解决……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接下来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晚点塔拉介绍给艾维娜,然后等待艾维娜忙完她那边的事情,就可以启程前往安苏市了。   夏尔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带着塔拉,先回到了南北石街,找到了先前给她们租房子的房东老奶奶,只是花费了150镑,就把44号给买了下来。   其他更为简陋一点的,连盥洗室都没有的排屋,可能只需要50镑左右就能买下,但夏尔和姐姐此前居住的2层小楼会稍好一些,价格也贵了几倍。   但这个价格也在夏尔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她这次特地带了钱出门,并不会出现什么要向塔拉先借一点的情况。   买下房子,拿到钥匙后,夏尔只是简单在路过44号的时候心中道了个别,并没有进去。   这150镑花的可以说有意义,也可以说完全没有意义,毕竟夏尔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留着这个房子,只是为了留个念想。   夏尔还是个比较重情感和怀旧的人,她愿意花150镑,让自己稍微心安一些,也可以有一个有念想的地方。   事实上,这种选择非常正确,如果夏尔完全把这里忘掉,可能说明她的精神已经出现很大问题了。   很多濒临失控的超凡者,在没有“聆听者”帮助的情况下,也是靠着回到记忆中比较深刻的地方,去稳定自己的精神,去回忆自己到底是谁。   在这最后一件事情做完之后,夏尔在钟塔巷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了,她便和塔拉一起,乘坐马车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中,等待着艾维娜的回来。   ……   接近五点的时候,艾维娜便回到了庄园中。   这次的谈判似乎有了些许的进展,艾维娜的据理力争还是收获到了一定的效果。   但她几乎除了一点早餐以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在通知了厨师去制作晚餐之后,艾维娜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到了餐厅,坐在餐厅随口问向了一旁的贴身女仆。   “夏尔回来了吗?”   艾维娜询问道。   “夏尔小姐已经回来了,需要我去帮您问一问她是否需要用晚餐吗?”   女仆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微微俯身,小声补充道,“夏尔小姐好像带回来了一个小女仆,还挺可爱的……”   “嗯?”   艾维娜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询问道,“哦,她们在哪?”   “在书房,差不多待了三四个小时了。”   女仆回复道。   “嗯。”   艾维娜应了一句,但不知怎么的,她瞬间感觉已经不怎么饿了。   她直接起身,开口道:“不用了,我去叫她就行。”   说完,便丢下了在面面相觑的女仆和尼娅,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脚步看起来都快了不少。   尼娅罕见的提起了些许的好奇心,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没有跟上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跟上去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和艾维娜都是知道夏尔捡了个小女孩的,毕竟阿黛尔那边的护士都是由艾维娜指派的,消息自然灵通。   但她没想到的是,夏尔居然不声不响直接把那个难民小孩带了回来,看艾维娜大小姐的样子,貌似还没有和她商量过。   尼娅摇头叹了口气,她几乎都已经预想到夏尔的身上又会多出几道伤口了……   此时的书房内,夏尔正拿着一本书快速的翻阅着,她的面前已经堆放了好几本书籍。   而塔拉,则是拿着一个小扇子,正在给夏尔轻轻扇风,有些崇拜的看着此时正在翻书的夏尔。   不愧是母神大人,好快的阅读速度……自己站在后面连前面两端都没看完,母神大人就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有这样的学习速度和无尽的生命,难怪神明都是全知全能的了。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看着那些女仆和侍者的态度,好像并不是母神大人的府邸……   这时,塔拉似乎听到了门口的脚步,稍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谁?   笃笃——   短暂两下象征性的敲门后,艾维娜直接打开了书房的门,看向了里面,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那个绿发小女孩的身上。   就是她吗?   虽然外表看着有些瘦弱,但确实如女仆所说的那样可爱,而且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完全没有任何的闪避和变化,只是公式化的低下了头。   不是难民。   艾维娜第一时间就给出了这个结论。   “你回来了?”   夏尔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欢迎回来。”   “嗯,他们答应先把第一笔1万镑的款项汇到我的账下……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了。”   艾维娜点了点头,走向了夏尔的身边,询问道,“在看书?”   艾维娜刻意没有提起夏尔身后女仆的事情,就是为了给夏尔一个自己开口解释的机会。   “嗯,事情都办完了,看会书。”   夏尔起身,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塔拉,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名字叫做塔拉,现在的伪装身份是北安苏难民。”   果然不是难民。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艾维娜缓缓走到了塔拉的面前,站在了夏尔的身旁,微微颔首,开口道:“我叫艾维娜,是这里的主人。”   艾维娜几乎要挡在了夏尔身前,看着就像是要宣誓主权一般。   “您叫我塔拉就好……”   塔拉微微弯腰,低头说道。   但此时,塔拉的心中却闪过了些许的疑惑。   这个女人是谁?看起来好像与夏尔大人听亲密的样子……而且……她头发上的气味……   为什么她用的香皂气味和夏尔大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是组织上派来保护和协助我的,”   夏尔解释道,“你介意她跟我们一起去安苏市吗?”   夏尔的手很自然地搂向了艾维娜的腰间,似乎觉得并不需要在塔拉的面前避嫌。   而艾维娜,则是看着面前的塔拉,微微皱眉,怎么都觉得心里不顺。   看到了夏尔的动作,塔拉瞳孔微微震动,她有些震惊地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住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十分亲密……身上香皂的气味都一样……如果仔细看去,甚至连衣服的码数都一样——塔拉还在想为什么母神大人的衣服总会偏大一些,现在看来那些衣服全是面前这个艾维娜的。   还有母神大人手上自然而然的动作……   母神在上啊!   这是母神的代行身躯在这个世界的伴侣吗?!居然是个女的?!   那自己应该叫她什么?!   父……父神?   也不对啊?!教典上也没写过这种情况啊?!圣临经上面也没这种记载啊?!   也没人会脑残到要去给母神安排一个伴侣,这是很不尊重的行为——但现在事实摆在了塔拉的面前,她不得不去重塑自己的三观。   归根结底圣临经文都是后人撰写的,妄图揣测圣意的东西罢了,一切还是以事实为主。   那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到底该叫什么。   直接叫“母神配偶”?这也太直接了,应该有更合适的称呼才对……   但塔拉大脑都快烧穿了,也没在记忆里检索到相关的词汇,最后,她终于放弃了挣扎,羞愧地朝着夏尔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非常抱歉,夏尔大人……”   塔拉羞愧地开口道,“您愚笨的仆人实在是不清楚该怎么称呼您的丈……丈夫,叫什么,还请夏尔大人解惑。”   丈夫?   艾维娜和夏尔几乎同时愣住了。   而听到这个称呼的艾维娜,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胸膛已经微微挺起,她缓缓伸手,直接搂住了夏尔的肩膀,开口道:“直接叫我艾维娜就行……我同意了,这小孩就跟我们一起去安苏市吧。”   刚才的一切误会烟消云散,在艾维娜的眼中,此刻低着头的塔拉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愧是夏尔背后组织的人,派来的人一眼都能看得出到底谁才是主导方,全部人都看得出来,就夏尔自己在嘴硬,是不是多少有点站在大众对立面了。   对于这个非常有眼力见的新跟班,艾维娜十分满意。   原本夏尔还以为艾维娜会稍微有些抵触的,但塔拉的话语似乎让艾维娜的心情大好,夏尔便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塔拉,有些无奈的说道:“叫艾维娜小姐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白了……”   塔拉微微点头,随后开口道,“仆人留在这里会打扰到夏尔大人你们吗?要不我先离开一会……”   “没事,去吃晚餐了……等会你去找那个叫尼娅的骑士,她会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的,你就跟在她身边吧。”   艾维娜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后松开了搂着夏尔的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唉……”   夏尔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会对谁攻谁受的问题有这么这么大的执念……不过她开心就好,反正改变不了结局。   夏尔跟上了艾维娜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塔拉,示意她也跟上。   跟着艾维娜一起吃完晚餐后,夏尔便回到了房间洗澡。   塔拉则是被尼娅带去见了管家,了解了一下庄园里面的规矩。   尼娅也明白了塔拉的身份,更像是夏尔的“侍从”,不过尼娅感觉这个小女孩怪怪的,一整晚上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塔拉,一晚上基本都在想着艾维娜和夏尔的事情,陷入了疯狂的自我否定之中。   *母神居然在这个世界找了个女性伴侣吗……母神居然会有情感喜好,而且还喜欢女性……*   *而我,正好是个女性。*   *难道说……我也……*   *不不不,塔拉,你怎么可以想着如此大不敬的事情呢?*   *但……谁规定了神明不能同时有好几个伴侣呢?看看秩序之神教那边,教典里神明的关系都乱成一团线了,伴侣都是几十个起步的……*   *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很有机会……*   *塔拉!忠诚!不要再想这些了!*   *可是母神真的好香……*   塔拉陷入了自我批判和自我检讨之中,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在脑海内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了。   这一切都源自于塔拉观察到了母神“神性”以外“人性”的一面,一想到有可能把母神按在床上,塔拉就忍不住的会浮想联翩。   不不不,被按着也行,被按着也行……   与此同时,在艾维娜的房间里面,已经洗完澡的艾维娜看着还在看书的夏尔,询问道:“那个爆炸是你弄的吧?”   “嗯,这样不容易留下痕迹,”   夏尔点点头,开口道,“顺便让塔拉去处理了一下欢愉会的残党,控制了他们的队长。”   “……这么危险,我应该让尼娅跟你一起去的。”   艾维娜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夏尔的身旁。   夏尔也稍微挪了一下,给艾维娜留出了个位置,她们两个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也不会拥挤。   艾维娜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份药膏,仔细帮夏尔脸上的伤口擦拭了一下,而夏尔则是继续看书,任由艾维娜在自己的脸上操作着。   “为什么你组织会忽然派个人到你旁边?”   艾维娜有些好奇的问道,“监视?”   虽然那个叫塔拉的女孩挺讨喜的,但之前几乎一直是“放生”夏尔的组织,忽然派了个人到她的身边,艾维娜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能是预防万一吧,”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   “希望不会出意外……”   艾维娜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好不容易能喘口气,艾维娜还是希望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该愈疗了,夏尔。”   艾维娜侧身,看着夏尔说道。   “嗯。”   夏尔放下了书本,侧身面对向艾维娜,缓缓闭上了双眼。   随着轻柔的歌谣哼唱,夏尔缓缓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倒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   翌日,7月10日,爵士桥区13号庄园。   一大早,庄园外面就来了一个罕见的客人。   “阿黛尔小姐,艾维娜大小姐和夏尔小姐都在吃早餐,请跟我来。”   一个银发的身影,跟着女仆一路走入了府邸,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就在阿黛尔站在大厅等待着女仆通报的时候,夏尔带着艾维娜从餐厅走出。   “阿黛尔,早上好。”   艾维娜看着阿黛尔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会客室,说到,“这边。”   “早呀,艾维娜,夏尔。”   阿黛尔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尔,边走边问道。   “早。”   夏尔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看着阿黛尔的黑眼圈,询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我就没睡觉……”   阿黛尔耷拉着肩膀,一脸仙气地说道,“不过我喝了一瓶精力药剂。”   等到她们都在会客厅坐好后,夏尔才有些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了,阿黛尔?”   阿黛尔昨晚一晚没睡觉,今天早上直接就来找她们了,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但是刚好有点事……”   阿黛尔看着夏尔说道,“姐姐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安苏市,她说她很快忙完这边的事情,也会回安苏市了。”   “那就好。”   夏尔点点头,询问道,“昨天在忙什么?我去了诊所,没看到你。”   “我听护士说了……”   听夏尔提起这个,阿黛尔似乎就来了兴致,她开口道,“我昨天带了一株染了疫病的植物去找艾米了……”   似乎怕夏尔她们担心,阿黛尔补了一句:“这个疫病是不会对普通人有任何作用的。”   去找艾米了?   “艾米小姐还不是超凡者吧?”   艾维娜抿了一口红茶,询问道,“你带着疫病植物去找她做什么?”   这个问题,正好也是夏尔想要问的。   “她对植物比较清楚嘛……我对任何植物都一窍不通,之前也基本上只看过超凡草药相关的文献,所以想着艾米会不会给一点灵感。”   提到这个,阿黛尔露出了微笑,似乎是有了不小的发现。   “然后呢?”   夏尔继续问道。   “那株植物我本来是封在瓶子里面的,但后面……”   阿黛尔说到这里,语气稍微有些虚了起来,“瓶子意外打破了……”   嗯?   疫病不会传染开了吧?   看到夏尔的眼神,阿黛尔连忙解释道:“污染的土地我已经全部处理了,没有扩散开来,就只是污染了后花园的一小块地方……艾米种的花死了一大半……”   夏尔:“……”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艾米绝望的表情了。   “但是,死的那一片花卉里面,居然有一株还活着!”   阿黛尔两眼放光,继续说道,“那一株野生的紫罗兰,它居然在那些疫病之中存活了下来!”   野生紫罗兰?   不会是自己8号那天去看到的那株吧?   “然后?”   夏尔也对后面的事情感兴趣了起来,继续追问。   “那个植物疫病是一种腐烂霉菌……类似于腐败食物上产生的霉变,它可以污染土地,侵蚀作物。”   阿黛尔滔滔不绝地说道,“救赎会将它称之为‘腐烂疫病’。”   “但那株野生紫罗兰,居然可以直接在腐烂疫病侵蚀的土壤中存活,而且在它身上没有任何病变的现象出现。”   “当时,处理完被污染的土壤后,我就和艾米一起到了城外她发现那朵花的地方,采集了那边的土壤还有附近的花草和水源,做对比研究。”   “最后实验的结果表明,和土壤花草水源无关,只是那一株野生紫罗兰产生了特殊的变异而已,我和艾米一起剪下了几片紫罗兰的叶子保存好,写了一篇论文,把叶子和论文送到了救赎会。”   说到这里,阿黛尔脸上有些许自豪,她笑着说道:“救赎会的‘医师’们都震惊了,阿什福德教授听闻后也过来了,他说我的发现有可能会成为解决‘腐败疫病’的关键,并希望我可以带着样本跟他一起去安苏市。”   “夏尔,北安苏的粮食有希望了!”   与阿黛尔脸上的兴奋不同,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和担忧。   坏了。   出问题了。   “这件事情,总共有多少人知道?你,艾米,阿什福德,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医师’知道?”   艾维娜看向了阿黛尔,严肃的问道。   阿黛尔只是为自己的幸运,为可以解决“腐败疫病”,为可以救更多的人感到高兴,甚至准备直接公开发表论文和成果,希望事情可以早点解决,甚至不想从中利用专利捞一大笔。   但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不,不是她忽略了,而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夏尔也没和她说过这个可能性——这也算是夏尔疏忽了。   主要她实在没想到阿黛尔的运气居然好到如此逆天,这都能给她找到一些真有可能解决疫病的东西。   北安苏很有可能是有一名4阶的超凡者在利用疫病完成仪式,而阿黛尔的发现,有着终止疫病的可能。   虽然只是可能性,但足以引起欢愉会的注意。   “呃……除了我和艾米以外,还有3名‘医师’知道吧……再加上阿什福德教授,一共6个人。”   阿黛尔似乎也注意到了艾维娜的语气不对,小声说道:   “阿什福德教授说论文要等到去安苏市才能发表,而且要署他的名字,不能署我的名……”   如果说之前谢伦强夺阿黛尔论文的署名权,只是在剥削阿黛尔的劳动力,那阿什福德的做法,就完全是在保护阿黛尔了。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阿黛尔的名字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好在,城内的欢愉会成员都在夏尔的掌控之中了。   “把那3个医师的名字写下来。”   夏尔拿来了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开口道,“姓名,外貌,如果你知道居住地的话,也可以写下。”   “好……”   阿黛尔连连点头,直接动笔,毫不犹豫把那几个前同事给卖了,写下来后双手拿着记事本递给了夏尔。   都是1阶……有一个还是阿什福德的学生……   阿什福德也不能完全不怀疑。   “阿什福德教授还和你说过什么?”   夏尔看完名单之后,看着阿黛尔问道。   “他让我别和别人说这件事情……然后一直催我和他一起去安苏……”   阿黛尔有些犹豫着说道。   看来阿什福德是知道些什么的。   夏尔撕下名单起身,直接打开了会客厅的门,朝着塔拉的方向招了招手。   “夏尔大人,有什么吩咐?”   塔拉快步跑到了夏尔身边,低声询问道。   “这几个人,看看他们还在不在伯伦市。”   夏尔压低声音,说道,“让他去查,你不要暴露。”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混乱中队的西蒙。   “遵命,夏尔大人。”   塔拉接过了那张纸,弯腰后退了几步后,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夏尔坐回了座位上后,阿黛尔才耷拉着肩膀,弱弱的低声问道:“夏尔……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   “没事。”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宽慰道,“只要把那些人看好就行……你的发现是开创性的,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那株植物呢?你把它交给阿什福德教授了吗?”   艾维娜询问道。   现在,艾维娜倒是希望植物已经交给阿什福德了,这样的话,阿黛尔也能退出大众视野,哪怕阿什福德真有问题,拿到了植物的他也不会再去针对阿黛尔。   ——毕竟阿黛尔还有个救世女神教任职大祭司的姐姐。   “叶片我交给他了。”   阿黛尔开口道,“花在这……”   阿黛尔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玻璃管。   玻璃管内的淡蓝色药液闪烁着灵性的光芒,在这些光芒的包裹中,一朵紫罗兰静静在里面漂浮着,和药液结合在一起,颜色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   在夏尔的眼中,这并不是被保存在药液之中的花卉。   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艾维娜,我想我们得提前去安苏市了……”   “我让管家去包明天的火车,今天我就把事情都处理好。”   PS1:震惊小夏尔。 181   第一百八十一章人最齐的一集。   “艾米小姐,我帮您把东西放好……”   “谢谢。”   艾维娜的府邸内,女仆正在拿着两大箱行李朝着楼上走去,而站在管家旁边的艾米,则是显得有些拘谨。   这算是她第三次来艾维娜的家,上一次来还是因为宴会。   这次是私下到访,而且还得在这边睡一晚上……听夏尔说,火车票已经订到了明天,出发速度远超艾米的预料。   “艾米……”   一个熟悉的声埩音从右侧的会客室处响起,艾米循声望去,看到了有气无力地靠在门边的阿黛尔。   “阿黛尔,你怎么了?”   艾米知道阿黛尔今晚也要留下来住,所以并没有太多意外,她礼貌的朝管家点了点头后,朝着阿黛尔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此时的阿黛尔,就像是一滩正在融化的冰淇淋一样,靠着门框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艾米微微屈膝弯腰,将阿黛尔拉了起来,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唉……”   被拉起来的阿黛尔,微微叹了口气,随口询问道:“夏尔呢?”   “夏尔她让我过来,然后去找她姐姐去了……就在宝石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艾米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论文怎么样,已经发表了吗?那位教授怎么评价的?”   “不……论文……”   阿黛尔刚想开口,就注意到了附近在走动的女仆们,于是开口道,“我们去书房说吧。”   两人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在书房里面,阿黛尔将刚才的事情,全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艾米。   超凡相关的话题艾米都十分感兴趣,所以认真听完了阿黛尔的讲述。   等她听完后,大概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和阿黛尔兴趣很投的来,但作为贵族的女儿,艾米对政治和人情方面的嗅觉,远比孤儿院出身的阿黛尔要灵敏。   “那朵紫罗兰……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阿黛尔,”   艾米稍微纠结了一下后,继续开口道,“现在的我们,应该就像是手上拿着千元苏镑纸钞走在钟塔巷区的小孩……”   这朵变异花居然值一千苏镑?!   阿黛尔震惊了,这比她巅峰时期的存款还要多。   “我们的发现大概率是起作用了,”   艾米微笑着安慰道,“不过可能担心招来一些人的觊觎,所以夏尔想要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方便保护。”   “那为什么夏尔还让人去找那几个‘医师’了?”   阿黛尔想了想后,犹豫着说道,“给封口费?”   “应该是吧……”   艾米稍微有些迟疑,不过一想到财大气粗的艾维娜,随后点了点头,“应该是去给封口费了,避免这朵花的信息被泄露给更多人。”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稍微聊了一会后,透过窗户,她们都看到了又一辆马车驶入了庄园,停在了喷泉处。   艾米:“这是夏尔的姐姐吗?”   阿黛尔:“应该是?”   艾米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夏尔的姐姐也是超凡者吗?”   阿黛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知道,我还没见过夏尔的姐姐。”   “哦……”   艾米轻轻点头。   她也没见过夏尔的姐姐。   之前派人去查夏尔住址的时候,倒是稍微听过一些关于夏尔姐姐的传言,得到的大多都是关于“怪胎”之类的奇怪外号。   “我看到夏尔了,”   看到一道红发身影后,艾米也没办法淡定的坐在座位上了,直接起身道,“我们去接她吧!”   “嗯。”   阿黛尔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有点怕见到夏尔……   因为自己好心办坏事,导致夏尔不得不提前前往安苏市,打乱了夏尔原本的计划。   而且善良的夏尔还并没有责备她,而是和艾维娜一起帮自己这次弄出来的事情一一收尾……说实话,阿黛尔倒更希望夏尔狠狠骂自己一顿,不然她心中的愧疚感很难消除掉。   与此同时,夏尔正带着姐姐,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对着站在门口迎接的老管家点了点头。   “小夏尔……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吗……小艾维娜不是说她被家族赶出去,现在快破产了吗……”   莉奇看着面前宏伟华丽的建筑,握着夏尔的手更紧了一些。   这真的是快破产的人住的房子吗?小艾维娜口中的破产和自己理解的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莉奇感觉自己绕着整个庄园转两圈估计都要累死了……   “没事的,只是住一晚而已。”   夏尔牵着莉奇,走进了府邸,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阿黛尔和艾米。   “夏尔~”   艾米笑着朝夏尔的方向招了招手。   而阿黛尔则是双手放在身前,也小声朝夏尔问候了一句。   她本身就一晚上没睡,加上心虚,声音小到差点连在她前面的艾米都没听到。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叫莉奇。”   夏尔开始给她们相互介绍了起来,“这位是阿黛尔,是一名医生,这一位叫艾米,是在学院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   “朋友?”   莉奇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艾米,凑到夏尔耳边小声问道,“你在学院里有朋友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在学院的时候交情比较浅,后面才熟络起来的。”   夏尔回复完莉奇后,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开口道,“阿黛尔,有件事情拜托你一下。”   “好……啊?什么事?”   下意识先答应的阿黛尔,后知后觉的问起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夏尔:“先来房间说吧。”   ……   十分钟后,阿黛尔从客房中走出,看向了在走廊站着思考的夏尔,开口道:“夏尔,我检查完了。”   “是什么情况?”   夏尔询问道。   这次正好都在场,而且还有些时间,夏尔打算让阿黛尔帮自己看看姐姐脸上的灼伤。   因为脸上和手臂的伤痕,姐姐不知遭受过多少的恶言恶语。   哪怕是没有灵性,无法成为超凡者,能够成为一个不伤残的普通人渡过富饶的余生也行。   “没有灵性,无法成为超凡者。”   阿黛尔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但是脸部和手部的灼伤,很有可能是超凡药剂所为——至少是超凡材料,我在她的皮肤上检查到了不正常的反应。”   “那这种情况,还可以复原到原来的样子吗?”   夏尔追问道。   “很难……至少药剂学派没有过这种先例,脸上有药剂残留,而且很多年来,已经深入到了皮肤和肌肉之中,愈疗学派也无法根治。”   阿黛尔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但是……阿什福德教授所在的改造学派,或许有办法……但改造是有代价的,对普通人来说,代价可能无法承受。”   夏尔见识过“新生者”阿什福德的改造手段,她在模拟中的德顿庄园地下室里,亲眼看着阿什福德将露西从死亡的边缘中拖回。   ——代价是露西的头颅几乎被完全改造,看着像个怪物,即使后面恢复了,魔药侵蚀的程度也加剧了许多,导致了露西双眼不可逆的变异。   而且,那次改造如果不是在模拟,而是在显示的话,那种程度的魔药侵蚀,哪怕是捡回了一条小命,估计后半辈子也逃不过永无止境的呓语和无法晋升4阶的事实。   改造的代价,对超凡者来说,差不多等同于把即刻死刑变成了慢性的死亡,虽然延缓了死亡的进程,但也会让人活的生不如死。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夏尔开口,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验尸官’途径有办法吗?”   “‘验尸官’?”   阿黛尔对这条途径倒并不陌生,救赎会内部也有少数的“验尸官”存在。   “可……他们只对尸体感兴趣……”   阿黛尔想了想,开口道,“但如果只是换张皮,改造学派确实能办到,只是后半辈子都得用药水和针剂去抑制那些侵蚀到肌肉和骨骼的药剂残留了。”   “如果能知道是什么药水导致的,有机会根治吗?”   夏尔忽然询问道。   “能知道是什么药水的话,应该有机会。”   阿黛尔点了点头,确认道,“至于脸上的修复……我还是更建议你去咨询阿什福德教授,‘新生者’似乎就是需要做这些事情的。”   “好的,谢谢你,阿黛尔。”   夏尔吐了一口气,对着阿黛尔点了点头。   如果后面的模拟有合适的时机,夏尔不介意花费上百甚至数百的命定点数,去“往日”找到罪魁祸首和最初的药剂,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夏尔必须得努力多攒一点命定点数。   “夏尔。”   就在夏尔准备开门进房间看看莉奇的时候,阿黛尔叫住了夏尔,她低头看着鞋尖,小声开口道:“抱歉,夏尔,给你添麻烦了……”   “下次,无论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其他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先和你说的,我发誓。”   “没事,这只是小事而已,”   夏尔微笑道,“阿什福德教授的态度没什么问题,只要……稳定住其他三个‘医师’,让他们别乱说话就行。”   事情已经发生,夏尔不会去责怪对北安苏大饥荒实况和欢愉会一无所知的阿黛尔,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而且阿黛尔也答应了自己下次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先和自己说,那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这些事情了,这无论是对夏尔还是对整件事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帮助。   现在整个混乱中队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上,这个消息也不一定会传到欢愉会去……只要自己能收尾收干净点。   只要能确保阿什福德没有出问题就行。   在安慰完阿黛尔后,夏尔开门走进了房间,微笑着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姐姐。   此时的莉奇见夏尔进来,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医生是在检查什么,小夏尔……”   “让她帮忙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病症而已。”   夏尔笑着搀扶姐姐坐起来,说道,“她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那得感谢一下人家……”   “没事,我已经谢过了。”   夏尔并没有说换脸的事情,没有把握可以彻底解决之前,夏尔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与姐姐聊了几句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在得到夏尔的应允后,大门被打开,一位女仆缓步走入,站在夏尔身边说道:“夏尔小姐,有客人找您,她自称希露法。”   露西?   虽然说过去安苏市要通知她,但自己都还没通知,她怎么就来了?这么快?   嘱咐女仆照顾好莉奇后,夏尔便起身出门,朝着楼下走去。   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她刚让露西走进会客厅,还没开始聊天,透过玻璃窗,她又看到了一辆马车驶入庄园,停在了喷泉处。   这次又是谁?   “稍等一下,似乎有客人来了。”   夏尔抬手稍微下压,让露西等会再说话,稍微等了一会后,管家敲响了房门。   “夏尔小姐,有个自称阿什福德的医生,说是要找阿黛尔小姐,您看……”   管家微微躬身,开口道。   阿什福德?   他来找阿黛尔做什么?而且还找到这里来了?他知道阿黛尔明天就要走了?可是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大动作……   夏尔稍微犹豫了一下后,看向了面前的露西,开口询问道:“你今天硬币正面还是反面?”   露西听到夏尔的提问,微笑道:“是正面,夏尔小姐。”   夏尔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管家,开口道:   “把他带过来吧。”   PS:   192(欠更)+2(请假)194(欠更)   Sorry,请假休息的劲儿还没缓过来,明天一定8K以上!   这周必疯狂爆更!信我!   至于开奖,我准备等到周六,到时候开播抽估计人会多一点,比较透明,具体时间过两天再定。   晚安! 182   第一百八十二章救赎会中的内鬼。   现在的夏尔,算是在超凡世界里面有了正式的身份——德顿集团高级顾问——倒也不用太担心会面超凡者的事情。   这个身份可以给她的许多秘密都提供掩护,而露西此刻就在身边掠阵,正好可以与那位3阶的“新生者”阿什福德聊聊。   毕竟,就算是现在不聊,后面为了解决姐姐的毁容问题,夏尔还是得找他的,毕竟她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囩“新生者”。   笃笃笃——   稍微等了一会后,会客厅大门被打开,管家带着阿什福德教授进来。   进门的阿什福德在看到夏尔和露西后,明显有一些意外——他以为是艾维娜要见自己。   等到管家离开房间关上门后,阿什福德才缓缓开口道:“很抱歉这个时间点来拜访,我是阿什福德……希露法小姐,这位是……?”   他看向了露西询问。   坐在露西对面的少女虽然气质不凡,但明显能感受的出来是个普通人——因为她身上的血肉没有任何一处有魔药侵袭的痕迹。   这在超凡者身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阿什福德自然而然把露西当成了提出这次会面的人。   “这位是我们集团的高级顾问夏尔,同时也是艾维娜小姐的挚友,”   露西朝着夏尔的方向微微低头,说道,“是这位小姐想要见阁下,我只是恰好在场而已。”   “哦?”   阿什福德教授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似乎因为自己的走眼有些意外,他重新看向了那位红发少女,说道,“你好,夏尔阁下,我来这里,是为了找阿黛尔的。”   夏尔露出淡淡的微笑,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我知道,请坐吧。”   “夏尔小姐,我就有话直说了。”   阿什福德教授坐下后,基本已经知道对方清楚自己的来意,便直接开口道:   “阿黛尔手中拿着一份极其重要的研究材料,我需要把她安全送到安苏市的救赎会,这是我此次拜访的目的,不知道艾维娜小姐在不在?”   这里毕竟是艾维娜的地盘,他想把人带走,必须得问过艾维娜的意见。   “是什么资料呢?待在这里都不够安全吗?”   夏尔平静开口询问,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现在,夏尔基本可以确定面前的阿什福德不知道她们明天就要走的消息,夏尔自然不可能主动透露。   “抱歉,夏尔阁下,这是救赎会的内部资料,也是救赎会的内部问题,请原谅我对此有所隐瞒。”   阿什福德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夏尔的意思,眉头紧锁。   “不不不,这不是救赎会内部的事情,阿黛尔已经被救赎会踢出局了,她现在是独立个体,”   夏尔摇了摇头,说道,“然后,她以独立个体的身份,把东西出售给了德顿集团。”   “现在,这个东西,是集团的资产,集团有权决定如何处置这个东西。”   老头搬出救赎会,夏尔也直接搬出了德顿集团与其僵持。   “你们也可以出钱买回去,就是价格有些贵——当然,我们上交集团之后,价格可能就有点‘轻微’波动了。”   一旁的露西虽然不懂夏尔聊的是什么,但也适时开口,直接开口帮腔。   反正她没有说价格,只要提出一个让人无法支付的价格,对面自然会知难而退。   夏尔说完后就开始等待阿什福德教授的反应,但想象中的愤怒之类的情绪没有出现,阿什福德紧锁的眉头反而松开了。   “东西会上德顿的拍卖会吗?”   阿什福德开口询问道。   “不一定。”   露西开口回应。   “我们正是准备讨论此事。”   “东西已经交到你们手上,那你们会遵守规矩的是吧。”   阿什福德看向了露西,开口道,“对物品主人信息的保密。”   “当然,替出售者匿名,我们一向如此。”   露西笑道。   此时的阿什福德,也清楚今天是见不到阿黛尔了,于是看向夏尔开口道:“可以帮我转告给阿黛尔一句话吗?夏尔阁下。”   “可以。”   夏尔微微点头。   “明天我就要回安苏市了,请帮我转告她,叶片我一定会上交,但我不会署上她的名字,”   阿什福德稍微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   “如果她还愿意成为我的学生,让她来安苏市找我,如果还是不愿意,我会将论文发下来的奖励兑换成‘新生者’魔药材料交给她尤莉斯大祭司,如果她缺少晋升材料,可以找她大祭司拿。”   阿什福德教授起身摘下了头顶的棕色圆顶礼帽,按在身前对着夏尔微微低了一下头,随后他戴上帽子说道:“非常感谢,打扰了。”   说完,阿什福德对着露西点了点头后,便朝着门口走去,看着是准备离开了。   这阿什福德……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可惜就是塔拉不在场,无法探出是否在撒谎。   咚咚咚——   就在阿什福德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进来吧。”   夏尔开口。   这敲门声听起来急促,不像是管家或者女仆的。   很快,大门打开,塔拉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阿什福德侧身稍微让了个位置,就在这个小女仆的血肉中感受到了魔药的气息。   超凡者?当女仆?   罗素家族还是德顿集团?这么豪横的吗?居然也有超凡者愿意?   塔拉快步朝着夏尔的身旁走去,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夏尔大人,一个失踪了,其他两个正常……”   一个失踪了,其他两个正常……这说的是什么?   刚抬腿迈出会客厅的阿什福德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的回头看去,却正好对上了那个红发少女冷淡的视线。   “阿什福德教授,还请您留步。”   夏尔缓缓开口,对着准备离开的阿什福德说道。   瞬间,阿什福德便明白了,那女仆说的“一人失踪,其他两人正常”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和自己一起看过论文的“医师”,救赎会的成员。   她们居然在私自调查救赎会的成员?   而且……居然失踪了一个吗?自己今天才刚确认过所有人都在而且没有泄露消息,只是自己刚出来找阿黛尔的功夫,就失踪了一个?   阿什福德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关上大门后,走回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看向了夏尔说:“你调查救赎会的人?”   阿什福德是救赎会的教授,他不解决这个事情是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的。   “请稍安勿躁,阿什福德教授,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夏尔朝着塔拉勾了勾手指,随后看着阿什福德教授,开口道:“你是打算保护阿黛尔吗?”   这是在怀疑我?   那个超凡者女仆,是“聆听者”还是“苦修士”?   看了一眼双手已经插入制服外兜的露西,阿什福德深吸一口气。   看来,自己不回答问题的话,估计不太好平平安安的走出去了……   不过好在,对方是德顿集团的人,求财不害命。   他再次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是的。”   夏尔:“那三个‘医师’,你有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限制或者警告?”   阿什福德教授能意识到那植物的危险,还想要带阿黛尔去安苏市避风头,那他肯定知道必须稳住那三名“医师”。   “有两个是我的学生,还有一个是在伯伦市分会的‘医师’,我已经让他们对这件事情缄口了。”   阿什福德开口回答道。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而塔拉看着夏尔,只是摇了摇头,确认对方并没有说谎。   “失踪的是谁?”   夏尔开口,询问塔拉。   “弗雷德霍普金斯……其他人还在搜寻,如果他还在伯伦市,今天之内可以找到他,夏尔大人。”   塔拉微微躬身,恭敬地回复道。   “是他……?”   阿什福德脸色微变。   这一表情被夏尔所捕捉到,她看向了阿什福德,询问道:“教授,可以解释一下吗?这位叫做弗雷德的,到底是谁。”   “他……算是我学生的学生,研究生弗雷德,我来到伯伦市后,提拔他成为了助教。”   阿什福德开口道。   阿什福德学生的学生?   阿什福德的学生……是谢伦,那个差点引爆了“脱水症”的2阶“瘟疫医生”,而谢伦的学生,则是和阿黛尔同一批的“医师”,算是阿黛尔的同学。   而现在,那个谢伦的学生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了……   夏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谢伦与姬蒂接触,是姬蒂秘密让他在钟塔教会面前用封印物引爆“脱水症”,企图杀死伯伦市中的大部分救世女神教的信徒以破坏救世女神教在这里的权威。   在姬蒂的灵性笔记中,也清楚的记录了这一点,夏尔顺藤摸瓜摸到了德顿庄园,引爆了后续一系列的事件。   但中间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疑点。   姬蒂,是如何接触到谢伦,并且这么清楚的知道他在学术上的止步不前和急功近利,甚至不惜要转变魔药途径……   姬蒂甚至都没有洗脑谢伦让他成为信徒,她真的有这么自信谢伦会帮自己做事吗?依据是什么呢?   但如果假设,谢伦手底下的一个学生,是欢愉会的话……   欢愉会,可是有“制毒师”途径的人存在的,有“制毒师”途径的人,肯定就会有“医师”途径的人,他们会挑选容易完成的途径进行转换。   甚至北安苏大饥荒的制造者,都有可能是欢愉会的一个4阶“制毒师”。   按照这个假设,此前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最后一个问题,”   夏尔看向了阿什福德,缓缓开口道,“你是欢愉会的人吗?”   露西听到这个的瞬间,握紧了藏在衣兜里的转轮手枪,而塔拉也上前半步,隐隐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我不是欢愉会的人……”   阿什福德眉头直跳,他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是谎言,夏尔大人。”   塔拉确认道。   “你不是,那就是那位霍普金斯助教了。”   夏尔看着阿什福德,语速缓慢地说道:   “他是欢愉会的人,教唆了你的学生谢伦去帮助圣临教派的人去杀救世女神教的信徒,传播疫病以转成‘霍乱之源’。”   “这间接导致了德顿庄园的献祭案出现……阿什福德教授,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出自救赎会内部的审查不力。”   “露西专员,我想你可以开始写这次调查的结案陈词了。”   露西有些意外地看了夏尔一眼,心中暗暗赞叹。   不愧是神秘组织……   她们知道的情报居然比我这么久查的还要多,自己也只是刚刚顺藤摸瓜查到了谢伦而已,只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罗素家的那位大小姐和钟塔教会之间的秘密交易,导致调查有点无法进行下去。   这次,有了夏尔的言辞,这件事情就彻底甩锅给了救赎会和欢愉会……如果追究下去,甚至可以讹救赎会一大笔赔偿。   露西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绝对没有投奔错组织。   只要好好干,未来肯定有大把的机遇和财富在等着她!   此时的阿什福德,正抬手捏着帽檐,思绪混乱。   自己的学生干出了传播瘟疫的事情,本身就已经让阿什福德感到自责和愧疚了,而这一切的源头,居然是出自于欢愉会,出自于一位小小的研究生……   而自己,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拔他成为了助教,目的就是为了填补讲师谢伦死掉之后的空缺……   “人没有找到,这一切都是你凭空的臆想和揣测而已,夏尔小姐。”   阿什福德捏着帽檐的手放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但我愿意配合德顿集团调查,抓到弗莱德……霍普金斯,审问清楚。”   “在下先告辞了。”   三人目送着阿什福德教授的身影远去。 183   第一百八十三章到达世界最高城——安苏。   【来日:107Day (圣741年10月25日12:00)(消耗200命定点)】   还有七天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银白色面板,心中的不安稍微消散了不少。   至少,系统的模拟时间并没有变化,自己仍然是可以模拟到10月25日,这至少证明自己在10月25日之前都可以活得好好的。   但这也只能证明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而已,并不能通过这个去推测一些别的事情。   在阿什福德离开后,露西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小姐,听说您要去安苏市了?”   这就是露西此行的目的,只不过刚才被阿什福德的到访稍微打扰了一下。   “是的。”   夏尔微微点头。   阿什福德只是巧合遇到了夏尔,但露西肯定就是调查过自己的行程了,只不过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方式。   大概率是艾维娜包下一辆火车的举动有点过于显眼了。   不过之前也答应过露西去安苏市的时候叫上她,夏尔也没有过于在意她调查行为。   “正巧,我也准备明天一起去安苏市,可否转告一下艾维娜小姐,让我也蹭个车呢?”   露西脸皮非常厚,直接硬蹭着要上车,“我会支付车费的。”   “明天早点过来。”   夏尔点点头。   “感谢您的慷慨,夏尔小姐。”   露西笑着起身,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对了,夏尔小姐,等新的‘死亡游戏’项目验收开启揭幕仪式的时候,您愿意来现场吗?”   露西知道夏尔大概率不会去,夏尔不去的话,露西就可以揽下绝大多数的功劳和奖赏,只不过她还是得装模作样地询问一下。   夏尔小姐可以不去,但她不能不开口邀请,这是一个礼数的问题。   “我就算了。”   夏尔摇了摇头,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好的,到时候如果有奖赏,我会给您送来的。”   露西对着夏尔微微躬身,随后面带笑容走出了会客厅。   升职加薪!稳了!   至于奖金,哪怕全给夏尔都无妨,露西最看重的还是职位和权限。   如果效益真的不错,她说不定会被连续提拔几级,直接从高级专员干到执行董事去……也算是真正踏上德顿集团的高级管理层了。   她之所以拒绝区域经理的职位,留在总部当一个执行专员,就是为了这样的直接提拔机会……   要是被发配出去当区域经理了,油水确实可以捞不少,但再想回到中心就难了。   这也是一场豪赌,拼的就是自己的运气,现在看来,露西赌对了。   果然自己就是天命之女,从踏入超凡到现在就没有赌输过一次。   当然了,这当高级专员执行外派任务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董事会对于她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露西一边想着,一边面带微笑坐上马车,直到关上车门后,她才彻底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身体往后一靠,开怀大笑了起来。   ……   差不多下午4点的时候,艾维娜才带着尼娅回到了庄园。   回来的第一件事情,艾维娜就去书房找到了夏尔,交换了一下信息。   艾维娜让渡了一部分利益,让铁路公司给自己的账户汇入了一笔2万镑的款项,短期内,艾维娜大概率不应该为钱的事情发愁了,但想要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的话,艾维娜还没有想好投资的方向。   而夏尔也告诉了艾维娜阿什福德来访的消息,而且那位救赎会的助教弗雷德霍普金斯仍未被发现,估计他已经离开了伯伦市。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息。   在叫上其他人一起在庄园享用了晚餐后,艾维娜让仆人们把其他人的客房都安排在了3楼,并且由尼娅全程守夜。   管家则是带着几名艾维娜信任的贴身女仆还有塔拉一起,连夜收拾着庄园内艾维娜的部分物品,几乎大包小包装了三十多个行李箱。   能快速带上的都是些超凡造物,珍贵珠宝还有贵重书籍和手稿,这还是艾维娜尽量精简后觉得必须带上的物品。   至于画作雕塑这些艺术品,还有古董家具金银器具之类的东西,艾维娜则是留在了庄园内,交由管家打理。   也难怪艾维娜需要包下整辆火车了,这需要运的东西估计就价值好几辆全套火车,还是豪华型火车。   索性的是,一直到11号的早晨,都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行李基本上也已经装上了运货的马车,组成了一支低调的车队。   早晨七点,露西就已经骑着马来到了庄园门口,找到艾维娜打了个招呼。   已经洗漱完吃过早餐的夏尔,稍微清点了一下人数。   尼娅,莉奇,艾维娜,阿黛尔,艾米,塔拉,露西,再加上自己,主要的人数一共有8人。   3辆豪华马车,3辆货运马车,加上随行女仆3人,车夫6名,这就是车队的全部配置了。   她们需要用马车赶到另一个城市的站台——伯伦市现在还并没有直通安苏市的火车——然后在那边登上火车,前往安苏市。   整个行程算下来,几乎要14个小时,晚上之前应该可以抵达安苏市。   这已经是效率最高的办法了,还是在蒸汽火车的出发速度配合她们的情况下。   至于马车人员的配置也有讲究。   艾维娜,夏尔和莉奇乘坐一辆,夏尔负责保护;阿黛尔,塔拉和艾米乘坐一辆,三名随行女仆则是乘坐另一辆。   尼娅骑着战马为艾维娜所在的车辆护送,而露西则是骑马跟在塔拉她们那辆车旁。   可以说任何一辆车上的人加上护卫,都可以无惧3阶的超凡者威胁,哪怕是艾米,背后都有着一个灵界的神仆封印,自保能力拉满。   最重要的是,现在并没有无线电之类的技术,信息传递速度慢,就算那个助教真的是欢愉会的人,等他们消息传递到,估计夏尔人已经踏在安苏市的土地上了,他们只能扑个空……   至少夏尔是这么希望的。   众人都坐上了车,朝着目的地行去。   在马车上,艾维娜看着坐在身旁的夏尔,似乎看出了她此时内心的忧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没事。”   感受到了艾维娜手中的动作,夏尔反转手腕轻轻反握着艾维娜的手,摇头道。   坐在对面的莉奇,也注意到了夏尔脸上的表情,开口询问道:“夏尔,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夏尔摇了摇头,看向了窗外,“第一次离开伯伦市,有点紧张。”   “我也是……”   莉奇点点头,她很能理解夏尔的感受。   而且她现在坐着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后面逐渐远去的伯伦市,直到现在,莉奇心里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于未知的忧虑并不比夏尔低多少——但她和夏尔担忧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   此时,阿黛尔所发现的那株现在已经浸泡在药液里保存的花卉,此刻就在夏尔的腰间挂着。   夏尔有【先知视觉】在,东西在她身上,哪怕是受到袭击,她也有更快的速度可以进行反应。   而且,这几天休息后,之前处于过载损毁的【克星】也已经重新恢复,至少伯伦市内,她不会遇到任何的对手。   但出了伯伦市,夏尔就不敢保证绝对的安全了。   因为外面的人还没怎么杀过。   为了缓和夏尔的情绪,艾维娜主动找起同样紧张的莉奇,聊起了她们之前在钟塔巷区的趣事。   这正好也是艾维娜所好奇的事情,她想知道夏尔之前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夏尔并没有打断她俩的谈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在听到姐姐在出去工作的时家务活和做饭几乎都是夏尔承担的时候,艾维娜眼中浮现出了小小的惊讶。   难怪小夏尔做菜这么熟练……原来是锻炼出来的。   在问到原因是因为夏尔天天吐槽伯伦市其他地方的菜都不是人吃的之后,艾维娜又忍不住捂嘴浅笑起来。   这点她倒是深有同感。   不过,夏尔没有接触到那个组织之前过的生活,原来这么辛苦吗……   说实话,艾维娜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底层的生活,这次的谈话,倒也让艾维娜幻想出了这么一个场景。   ……在伯伦市一个简陋的双层小屋里,小夏尔穿着围裙打扫着卫生,烹饪好了美味的菜肴,等到自己辛勤工作一天回到家后,迎接自己的就是可爱的夏尔,还有热腾腾的饭菜……   如果没有夏尔,艾维娜都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过得有什么意义,但想象中有了夏尔的存在,这一切好像又不是不能忍受了起来……   在哪里,做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尔。   “夏尔。”   艾维娜看向了一旁靠着车窗玻璃的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也想吃你做的饭菜。”   “你不是吃过吗。”   夏尔视线移向了艾维娜。   “想天天吃。”   艾维娜认真说道。   “女仆游戏已经结束了,驳回。”   夏尔视线再次看向了窗外,保持着警戒。   而一旁的莉奇,听到了“女仆游戏”这个词,有些尴尬的转过了视线,看向了车顶的纹饰……   这花纹真花纹啊……小夏尔和艾维娜玩这么花吗?“女仆游戏”又是什么?莉奇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个怎样的场景。   不过好在,艾维娜的话题成功让车厢内稍微活跃了一些,夏尔和莉奇各自的紧张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直到车队在3小时后来到了火车站台,都没有任何的危险发生。   车夫们将东西全都搬到列车上后,夏尔她们才下车,穿过了贵宾候车区,直接走入了这辆专用列车之中。   这辆列车并不像之前夏尔在模拟中坐的普通列车和货运列车那样拥挤,里面空间宽阔,甚至是装饰都十分的古典和考究,没有多少列车难闻的气味。   让夏尔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列车站虽然对比起安苏市的列车站要小了不少,但还是有一定规模的,可是今天除了啕乘务员以外,夏尔还暂时没有看到有多少乘客或者旅客。   “人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夏尔走快了两步,跟上了前方的艾维娜,低声询问道。   “大西部铁路公司给的一点小小补偿。”   艾维娜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她是直接向大西部铁路公司的专员传达的要包车的消息。   “估计在我们离开之前的票都不会出售了。”   好大的排场。   登车时间非常的快速,在塔拉对列车组的成员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后,又过了20分钟机械检查和等待调度的时间,在接近12点的时候,列车终于发出了一声呜鸣,缓缓启动了起来。   阿黛尔和莉奇都没有坐过火车,对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新奇,正趴在车窗旁看着面前的景色缓缓向后倒退。   而等到火车速度终于攀升上去后,夏尔才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是有点多虑了吗。   自己吓自己。   众人此时都坐在贵族车厢内,里面精美的木质装饰,豪华的座椅,厚重的窗帘,精致的地毯和精雕细琢的家具,会让人误以为在什么特殊的宴会厅中——如果忽略掉窗外后移的景色的话。   知道这是一次长途旅程的露西起身,朝着前面的车厢走去,准备去休息车厢里吃点点心,小睡一觉,在路过夏尔的身边时,夏尔开口叫住了她。   “露西。”   夏尔看着露西,询问道。   “硬币?”   这件事情很重要,如果露西今天的“强运硬币”是反面,那夏尔得考虑让她自己滚去最后面的车厢待着了。   “放心,夏尔小姐,如果是反面,车可能发动不起来。”   露西微笑着打趣道。   夏尔微微点头,没有再干扰露西像前面车厢走去的举动。   她靠着身后的软垫靠背,闭上双眼稍微放松了一下精神,她没什么东西好带的,箱子里是几十本准备阅读的书,她打算靠这个来度过车上的12小时。   此时正好是饭点,车上的众人都还没有吃饭,列车服务员们推着餐车,把提前准备好的茶点和饮品都推了过来,再由那几位跟着一起上车的女仆分发给了众人。   上了列车的阿黛尔,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紧张,其他人刚坐下没多久她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后面的车厢跑到了夏尔的旁边,指着车厢后面的方向,有些兴奋地说道:“夏尔!后面居然有酒吧车厢!还有一个浴室车厢!”   艾米稍微有点晕车,兴致缺缺,艾维娜肯定对这一切见怪不怪,而莉奇阿黛尔又不太熟,尼娅就完全是个不说话的铁罐头,现在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找夏尔分享自己此时的喜悦了。   至少夏尔每次都不会扫她的兴。   “那下车的时候得去用一用浴室,让艾维娜少亏一点。”   夏尔的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看向了阿黛尔微笑着说。   “还真是。”   阿黛尔若有所思地说道,“还得多吃点……吃多少才能回本?”   你把这辆车吃了都回不了本。   坐在夏尔对面的艾维娜表情有点无奈。   不过阿黛尔的新鲜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吃完午餐后,她便去到软卧睡觉去了,晕车的艾米,同夏尔还有艾维娜说了一声后,也去到了软卧休息。   莉奇同样对乘坐火车感受到不适,去了休息车厢,此刻的贵族车厢里面,就只剩下了夏尔和艾维娜,还有站在艾维娜身后的尼娅和站在夏尔身后的塔拉。   夏尔继续看书,而艾维娜则是在翻看着安苏市近期各大报刊的报纸,甚至挑出了几个月前的,似乎想在上面寻找些什么商机。   时间如水般平静的流淌着,就这么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此时列车外已经漆黑一片,除了偶尔路过的小镇和站台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可见的光芒,倒是星空还算明亮。   夏尔全程都没有合过双眼,她看了一眼时间后,透过车窗再次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夏尔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安苏市了,在看到城际线的瞬间,夏尔心中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有惊无险,最终还是平安到达安苏市了……   “塔拉,帮我叫醒一下其他人,准备下车了。”   夏尔低声吩咐着塔拉。   “是,夏尔大人。”   在夏尔身后几乎站了一整天的塔拉,领了夏尔的命令后就朝着前面的车厢走去。   夏尔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艾维娜身上。   此时的艾维娜眼镜早已经摘下,她的面前铺着一大堆的报纸,此时的她正趴在那一堆报纸上,看起来似乎睡的正香。   这已经过了艾维娜要睡觉的点,她已经在夏尔面前趴了快两三小时了,但因为想陪着夏尔,并没有独自回到卧铺车厢。   “艾维娜,起床了,快到了……”   夏尔身体微微前倾,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轻声说道。   本身趴着睡眠就浅的艾维娜口中发出了淡淡的闷哼,她睁开双眼,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了夏尔问:“到了吗……”   “嗯,去到酒店再睡吧。”   夏尔拿出手帕,擦了擦艾维娜嘴角的口水。   这个动作让艾维娜彻底清醒,她猛地盖上了面前的那一摊报纸,掩盖住了那一小块较为深色的地方。   “哐当……哐当……”   列车已经开始减速,因为经停的站台比较少,所以到达速度比夏尔想象的还要快上不少。   列车驶过了艾登镇,进入到了安苏市内,在穿越了小部分的城区后,停靠在了尤斯登车站。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但车站上却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看着不远处列车站上的人群,夏尔的眼镜微眯。   “那些是什么?士兵?”   夏尔看着站台上那些站着的人,询问道。   艾维娜顺着夏尔的视线望去,眉头微皱。   “看来……那几个贵族和铁路公司的人不是很老实……”   “那是罗素家族的人。”   PS1:   194(欠更)-0.5(加更)193.5(欠更)   一点点往上加,热热手,明天保6k争8k!   晚安!   PS2: 184   第一百八十四章阿黛尔的惊世想法。   伴随着“嘶嘶”的蒸汽声还有火车的汽笛和车铃的警示,火车缓缓停靠在了月台旁。   车组人员手握着带有金属装饰的门把手,旋转门把打开了车门。   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站着的铁卫和人群,艾维娜平静地起身,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同时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   艾维娜看起来是要去独自面对那些罗素家族的人了。   但夏尔可不会就这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说话,直接起身,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   塔拉和尼娅见状,也直接跟在了两人的身后,和她们一起走下了火车。   艾维娜听到后面的响动,知道夏尔也跟了上来,但她却没有办法去责备夏尔,只是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场景互换,有人在堵夏尔的门,艾维娜也会毫不犹豫跟上去。   在车厢门口,身穿铁甲的卫兵们排成了两列,而站在中间的一个头上覆着面甲,只露出了下巴的女人,则是手捧着一捧一束鲜花,脸上露出了微笑,对着艾维娜的方向微微躬身。   “欢迎回家,艾维娜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她伸手将鲜花递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同时侧身,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   这阵仗,明显不是来“请”她回去的。   “我自己会去订酒店,就不劳烦塞拉芬表小姐了。”   艾维娜平静地回应着,显然并不打算跟着她走。   “真遗憾……”   那位被称为塞拉芬的“冕卫”轻轻摇头,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说道:“您知道的,不久前正是女王的加冕日庆祝,各地的贵族都来到了安苏,庆祝延续到七月,每晚宴会不停……恐怕已经没有空余的酒店了。”   夏尔平静地打量着那个头戴尖锐恐怖面甲的女人。   夏尔曾在模拟里面见过她,但塔拉似乎并不清楚她的身份,对她的介绍也只是“一个‘冕卫’而已”。   想对付一个冕卫,夏尔的方法可多了去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萨拉芬的视线扫了一眼艾维娜身旁站着的夏尔,只是对她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是谁?大小姐在伯伦市交的朋友?没见过这号人物,可能只是哪个小贵族家的小姐吧……塞拉芬心中暗暗想着。   此时,早已经注意到外面动静的露西,并没有直接出来,但她在看到夏尔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已经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抓握的姿势,露西心里暗暗感到不妙,连忙走出了车厢。   露西丝毫不怀疑夏尔有方法可以对付面前的人,但夏尔来到安苏,露西也算是东道主,自然不可能让夏尔被什么麻烦事缠上。   “嘿,这不是塞拉芬阁下吗?怎么有空过来接我们啊。”   露西微笑着走出车厢,摘下了脸上的金色筹码面具,她朝着塞拉芬伸出了右手,与对方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希露法专员,你怎么在这……”   车上下来了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让塞拉芬似乎有些意外,这有些打乱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当然在,这次伯伦市的调查任务多亏了艾维娜小姐的大力帮忙,她也是受邀过来参观一下集团。”   露西握着塞拉芬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接着说道,“至于你说的酒店……哈哈,这不是巧了吗,我们德盾集团的会员制酒店,估计还是有空位的……你也要过来吗?我给你办张临时黑金卡?”   塞拉芬听着露西的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露西,许久,她才主动抽出了握着露西右手的手,缓缓抬起摆了摆,开口道:“收队。”   铁甲卫兵们列队离开,塞拉芬深深地看了露西一眼,浅笑着开口道: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打扰诸位了。”   “夜深不好租车,马车我就留在这里,希露法专员……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塞拉芬嘴角带着笑意,但声音中隐隐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露西也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塞拉芬语气中的威胁,她暗暗咬牙。   反正在上交钥匙人尸体的时候,她就已经踏上夏尔这条船,已经不能中途跳下去了。   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吧。   “哈哈哈,车你们带走吧,留给我们明天你们还得来取,这多麻烦,”   露西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车站有马车租赁服务。”   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被露西直接捅破,塞拉芬嘴角的浅笑也缓缓收敛,她冷哼一声后,她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家族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希望你认清楚。”   说完,塞拉芬便让开了个位置,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请……欢迎来到安苏市。”   塞拉芬的样子,显然是要明目张胆的监视她们,看她们到底要去哪里了。   露西微微在夏尔身侧俯身,低声询问道:“夏尔小姐,请问今晚要暂住在德顿会员酒店吗?”   听到露西的提问,夏尔转头看向了艾维娜。   夏尔对安苏市也不太熟悉,这时候自然要询问老安苏人艾维娜的意见。   看到艾维娜轻轻点头后,夏尔才看向了露西,说道:“好,麻烦你准备一下了。”   既然艾维娜没有任何的意见,夏尔自然也也就照做了。   但这一套动作,落在了塞拉芬的眼中,却让她铁甲下的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回事?是她看错了吗?   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堂堂3阶“天命者”,居然俯身去询问一个小女孩的意见。   自己看走眼了?她到底是谁?   塞拉芬视线停留在了那个红发的美丽少女身上,可无论她怎么扫视,都看不出对方身上有任何奇异的地方。   在露西的交涉下,租车,搬运行李一切的东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众人下车后,也都乘上了马车朝着德顿酒店的方向赶去。   也就是因为没有提前做准备,不然露西绝对可以安排的明明白白,也不用去租车站的垃圾马车。   到了德顿集团的酒店,露西先行下车,去给每个人都开了一间单独的套房后便告辞离开了,夏尔她们可以一直在酒店待着,直到她们租好或者买好房子。   在德顿集团酒店的4楼套房中,夏尔透过房间玻璃看向了门外的夜景。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外面仍然是灯火通明,铺着整齐砖石的宽敞街道旁的煤气路灯彻夜点亮着,映照着道路两侧的高楼。   在伯伦市,3层的房屋都极为罕见,但在这里,3层甚至4层的排屋随处可见,伯伦市最高的建筑也就是钟塔教堂了,但那座高大的钟楼和远处的巨大钟楼比起来,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只不过这里,空气中烟尘的味道似乎永远不会散去,在进入安苏市后,就已经看不到天上的星辰了。   这里就是安苏市……虽然已经是夏尔第二次来到这里了,但夏尔的心中仍然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感叹。   这里就是自己未来要生活的地方了吗……   夏尔的视线缓缓往下挪去,看向了街道对面。   街道的对面还停着两辆警用马车——这大概率还是罗素家族的人。   刚到安苏市,就受到了严密的监视,这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摸不透安苏市内的各方面势力情况,而且还身处在了监视之下,这让夏尔感到了一丝在伯伦市没有感受到的,束手束脚的感觉。   得找个机会在模拟里探一探安苏市的虚实了,方便自己在现实不犯错。   她还必须得隐秘点,为莉奇安排一个住所,让她可以不被超凡世界中的争斗所影响。   但首先,还是得处理掉手中的烫手山芋。   夏尔拉起了窗帘,走到了餐桌旁,从腰间取出了那瓶装着淡蓝色药液的紫罗兰。   是否要交出去?交出去的话要交给谁?交出去的这个行为又会惹怒谁?如果只是放在手边,会不会又引来欢愉会的人……   这些问题,都需要夏尔去思考,或者在模拟中践行一遍。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毁掉这瓶药剂,毁掉这朵花卉,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那个失踪的“医师”,助教弗雷德,如果他真的是欢愉会的人,真的把这个消息带给了欢愉会,等他们找过来的时候说自己已经把花毁掉了?   你猜他们信不信?   那是恨不得直接把你洗脑抽魂,要找出那朵花卉的去向。   夏尔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算是理解到了系统所说的,一旦踏进这个圈子,喝下第一瓶魔药,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可能从中脱离了。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夏尔收起了桌上的瓶子,挂在了腰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开口道:“进来吧,没锁。”   咔嚓——   开门声响起,门口站着的正是艾维娜。   艾维娜转身关上门后,缓步走到了夏尔的身边,低下了头,低声说道:“对不起,夏尔……我没想到他们还是没想要放过我……”   艾维娜已经喝下了别的途径的魔药,也离开了安苏好几年,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家族仍然不肯放过她。   仿佛身上流着罗素家族的血液,就永远无法挣脱了一般。   还连累本身就不喜欢见到超凡者的夏尔同样被监视,甚至可能被记录,这让艾维娜感到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艾维娜,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夏尔双手按着艾维娜的肩膀,微微垫起了一些脚尖,轻轻贴上了艾维娜的脸颊。   夏尔知道,罗素家族的人出现,同样也打乱了艾维娜原本的计划,艾维娜此时心里的烦躁程度可能并不亚于夏尔。   “遇到事情,解决就好了。”   夏尔后退半步,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微笑道,“我们一起。”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如果没有夏尔的支持,她也不可能鼓起勇气回到安苏市,没有夏尔的支持,她估计不知道还得等多少年才能晋升到“心理医生”。   夏尔俨然也已经成为了艾维娜的心理支柱。   “反正睡不着,要不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这个?”   夏尔拿出了那玻璃瓶,轻轻晃了晃,说到。   “好。”   艾维娜点点头。   既然要讨论这个问题,避免不了的就要请出当事人了。   在列车上已经睡过,此时精神万分的阿黛尔和艾米,也被请到了夏尔的房间中。   四人小队,第一次开始正式聚集起来讨论起了真正关于超凡的事情。   关上门后,夏尔拿着桌上的药剂瓶,缓缓推向了桌子的中间,众人的目光跟随着药剂瓶,直到它被夏尔推到了中间。   夏尔坐在椅子上,看向了阿黛尔和艾米的方向,开口询问道:“关于这朵花,我想知道一下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毕竟这是你们发现的东西,理论上来说,你们享有处置权。”   但只是理论上而已。   一脸懵的艾米看着桌面的花朵,又看了看夏尔,过了一会,才有些纠结的说道:“这朵花虽然是我的,但阿黛尔说它有可能救很多的人,所以我想……交给救赎会?或者救世女神教会?”   阿黛尔教给艾米不少超凡知识,现在的艾米也很清楚此事的利害关系,只不过想法比较单纯,只是想把这东西交给能利用上它们救人的组织。   夏尔缓缓将视线挪到了艾维娜身上,询问道:“你怎么看?艾维娜?”   “我觉得暂时可以不用有任何动作。”   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说出了她自己的见解,“花瓣,叶片和部分根系在阿什福德身上,按照他的说法,论文也会以他的名义发表,我认为是,稍微等待两天,看看阿什福德的动作。”   艾维娜的想法是,既然阿什福德愿意吸引火力,那就交给阿什福德和救赎会,反正有叶片,花瓣和根系的样本,阿什福德也相当于掌握了这朵花卉的几乎全部信息。   如果阿什福德可以赶在欢愉会有行动之前,通过这些研究出一些实质性的成果,那自然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阿黛尔身上了。   就算那个助教弗雷德真的是欢愉会按插在救赎会的内鬼,在成果发表后,欢愉会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阿黛尔身上,而是会全力扑在阿什福德和救赎会身上。   无为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阿什福德真的敢当挡箭牌,而且他得真的能研究出点什么。   “那阿什福德得真能研究点什么成果。”   夏尔轻轻摇头。   这种把希望完全放在别人身上的行为,不是夏尔的性格。   不是信不过阿什福德,而是她更相信自己。   最后,夏尔想了想,还是将视线投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阿黛尔,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尔对询问阿黛尔并没有包什么希望,只是因为她需要思考时间,顺势问一下阿黛尔而已。   毕竟她也算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了。   听到自己终于被点名,阿黛尔原本就纠结的表情此时更为纠结,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后,弱弱地说道:“我听你的,夏尔……”   看来,阿黛尔自己也已经怕了,不敢再提其他的意见。   夏尔看出了阿黛尔内心是有事情想要说,她摇摇头,开口道:“没事,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吧,反正我不一定会同意。”   夏尔的话非常直接,但这么直接的话语,反倒是让阿黛尔有了些许把心中想法说出来的信心。   她微微缩着肩膀,抬头看着夏尔的方向,指了指药剂瓶说道:“我想……自己继续研究……”   这下,不只是夏尔,正在喝茶的艾维娜和看着夏尔的艾米,都将视线看向了阿黛尔。   瞬间感受到这么多人的视线,让本身就心虚的阿黛尔瞬间紧张了起来,她低下头,手指有些紧张的在绞着自己的裙子,终于给自己的裙子扯开了一个小洞,她看着裙子上的小洞,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我带衣服没有来着?   我……好像也没钱买衣服了……   阿黛尔的思绪瞬间被没有衣服穿而覆盖,而夏尔,则是在思考起了阿黛尔想法的可能性。   自己研究么……   现在这朵花,其实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因为它并不一定真的对“腐败疫病”起作用,而且样品也就这么一份,用完了就彻底没第二份了。   它只是一个有着治愈“腐败疫病”可能性的材料而已。   但如果真的研制出了治愈“腐败疫病”的药水……   这东西所能造成的影响,就不是一朵可以免疫“腐败疫病”的花可以比拟的了。   毫不客气的说,这东西在谁手上,谁就可以改变整个安苏市的政治格局和整个安苏国的宗教格局。   这就是个核弹级别的东西,谁能解决北安苏的大饥荒,几乎就等同于拥有了北安苏数百万人的民心。   同样的,这也能挽救起码上百万人的生命。   但……阿黛尔能做到吗?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发现艾维娜同样也在看着自己。   艾维娜的眼睛朝着阿黛尔的方向稍微瞥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太危险了,阿黛尔接不住。’   夏尔看出了艾维娜想表达的意思。   处理好,这就是泼天的富贵;没处理好,这就是无法抵挡的危机。   但如果阿黛尔真的做出了药剂,成为了众目焦点的存在,她反而会更加安全。   各大教会将会拼了命去拉拢她,特别是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甚至皇室,也会向她抛出橄榄枝。   这反而会让欢愉会无从下手……加上欢愉会不会寻仇报复的特性,这件事真有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前提是,阿黛尔真的能做出解药。   夏尔起身,缓缓伸手,拿起了药剂,挂在了腰间。   看到夏尔的这个动作,艾维娜收回了视线,抿了一口红茶,而阿黛尔表情也失落了起来,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般低着头。   “好,你先租的房子,弄好实验室,等我确认这个方法安全之后,我再把药剂交给你。”   夏尔缓缓开口道。   听到这个,其他三人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看向了夏尔,似乎有些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   她居然没有直接拒绝?   想要救北安苏的几百万人?   不,夏尔并不是这么伟光正的人……   只是为了满足阿黛尔的想法?   不,私人感情越好,夏尔反而会越反对其他人做危险的事情。   直到离开夏尔的房间后,阿黛尔还感觉自己脑袋懵懵的,有些稀里糊涂,不清楚夏尔怎么就答应了自己。   艾米脸上同样带着担忧,但心中隐隐带着一些激动……这是她第一次介入到超凡世界,而且还是介入到如此庞大的,可以称之为史诗级的事件之中,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兴奋。   她们都回到了自己各自的房间休息,而艾维娜,则是留在了夏尔的房间,满脸担忧地看着夏尔,询问道:“夏尔,怎么回事?这太危险了……”   “你说过,阿什福德会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的,我们只是在和救赎会进行研制解药的‘竞赛’而已。”   夏尔摇摇头,说道,“你也知道,研究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   还有研制成功的可能性。   这句话,艾维娜没有说出来。   是的,虽然很离谱,但阿黛尔真有可能成功研制解药。   等到时候,她们该怎么做?又怎么在手持这种重磅“武器”的时候保全自身?   没有一个组织是可以值得信任的,无论是救赎会,救世女神教还是皇室甚至是其他正教,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利益纠葛,不可能全心全意去保护制造出了药剂的她们。   艾维娜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回到家族,把药剂交给家族,换取权力和庇护……   但这,又会让自己回到家族的控制之中……   “放心吧,艾维娜。”   夏尔上前,缓缓搂住了艾维娜的脑袋,将她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细声安慰道,“想要让你彻底脱离家族,我们需要力量……股强大的对等的力量……”   “组织会评估这次行动可不可行的,如果不行,我会取消。”   夏尔轻声安慰着艾维娜,心中一个念头,已经缓缓升起。   谁说,这个药剂就只能交给救世女神教,救赎会和皇室?   就不能是圣临教派得到母神的神谕获得了这份珍贵的解药?这炸裂的消息在,不会有任何人把目光投降她们。   甚至利用这件事情搞教派融合……反正这件事情夏尔在模拟里又不是没做过。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利用这一切,在保证安全的情况,获取到最大程度的收益。   至于这一切可不可行,夏尔还得先通过一次模拟,才能得知……   现在,夏尔觉得艾维娜说的没错。   只有手握着绝对的力量和权力,才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PS1:塔拉的部分色稿截图(未完成)   成稿最迟周一出来。   PS2:   193.5(欠更)-1(加更)192.5(欠更)   明天继续保6争8!   晚安! 185   第一百八十五章突发新闻。   翌日,741年7月12日,天气阴。   早晨7点,夏尔便起床,洗漱完毕后,让塔拉去叫上了其他的人来自己的房间。   众人颠簸了一整夜,基本上都睡了个好觉,除了阿黛尔比较认床,是顶着黑眼圈来到了夏尔的套房。   女仆们将酒店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入了房间,坐在主位上的夏尔看向了左手边的艾维娜,询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有点不习惯。”   艾维娜轻轻摇头,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昨晚她们并没有睡在一起,因为艾维娜在火车上睡了挺长一段时间,晚上睡不太着,为了避免影响到夏尔的睡眠,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看报纸。   不过从艾维娜的气色上看来,她昨晚也有好好休息。   “我也不习惯,这里的床垫有点太软。”   夏尔也点点头,感同身受。   艾维娜瞥了一眼夏尔,并没有说话。   她的不习惯可不是因为床,而是因为旁边没有夏尔。   等到众人吃得差不多后,夏尔才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巴,开口道:“关于租房子的事情,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听到这个,还在盯着夏尔盘里根本没动过的烟熏三文鱼的阿黛尔直接抬起了右手。   “阿黛尔?你说说看。”   夏尔看向了阿黛尔,询问道。   虽然阿黛尔好像也没有来过安苏市,但说不定她得到过尤莉斯大祭司的一些指导,毕竟尤莉斯此前在安苏市救世女神教廷生活过好几年。   “三文鱼你还要吗?”   阿黛尔看向夏尔,两眼发亮。   夏尔:“……”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盘子,递给了阿黛尔。   莉奇只是在认真听着夏尔说话,并没有插嘴,因为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对安苏市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了解。   这时候,艾米看着夏尔开口道:“我父亲给了我一些钱,他说应该够我在西区租一套房子,雇几个女仆……过段时间他们就会来找我。”   黑斯廷斯男爵和男爵夫人有些担心艾米一个人在安苏市人生地不熟,所以准备在那边处理完事情后,休假几天过来陪一陪艾米,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昨晚我和艾维娜讨论过,我和她的想法基本上一致,我觉得我们都应该住在比较近的位置,方便互相照看。”   夏尔说道,“我们决定的区域也是西区的马费尔区。”   马费尔区算是安苏市最豪华最昂贵的区域之一,这里居住着大量的富人和贵族,原本艾维娜想要去的酒店,也位于马费尔区,距离她们现在下榻的酒店所在的冠辉区毗邻,都位于安苏市的西边。   既然艾米没有意见,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定下来了,毕竟莉奇肯定是会和夏尔住在一起的,而阿黛尔没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而寻找房源的事情,则是全权交给了对安苏市比较熟悉的艾维娜,让她安排。   如果速度快的话,说不定两天之内就可以搞定住房的事情。   用过早餐后,从酒店服务员那边得知夏尔她们已经起床的露西,已经掐好时间来到了夏尔的房门口。   在得知了夏尔准备去找房子的消息后,露西直接二话不说揽下了这个活,准备充当向导,去带夏尔和艾维娜寻找房子。   吃饱的阿黛尔决定再补一会觉,艾米则是要去拜访在安苏市的亲戚报个平安。   莉奇则是打算自己逛一逛周边熟悉一下安苏市——她不是很想打扰艾维娜和夏尔——露西则是安排了两个德顿集团的侍者陪同她。   在马车上的时候,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询问道:“艾维娜,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全部人租在一起呢?”   夏尔的想法很简单,就类似于合租一样,她们一起租一个大房子,这样互相之间也有照应,等到十月份开学的时候,她们也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但夏尔这个稍微有些天真的想法,则被艾维娜给否决了。   “安苏市,无论是贵族还是那些富人们,都非常注重独立性……如果你的住宅不是独立的,这在他们眼中就代表了你的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在其他人眼中是一种没有尊严的行为。”   艾维娜摇摇头,解释道:“你的房子,你的马车,你的仆人数量……所有一切别人能看到的东西,都代表着你的阶层和财富,想要融入那个圈子赚他们的钱,你就必须得这么做。”   “伯伦市那种小地方,可能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但是夏尔,你忘了之前你问过我买爵位的事情吗?你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那就必须得表现得足够有钱和慷慨。”   艾维娜说的全都是事实,夏尔只是想着这只是单纯的大学生校外合租,确实没有想的像艾维娜这么深远。   如果“演奏家”魔药必须得靠买爵位的话,那夏尔还就真得按照艾维娜所说的那样,拥有一处自己的房子,至少不要让其他贵族觉得你是在打肿脸撑胖子。   艾维娜此次回来的目的之一,也是给家族示威,不可能做出一些会给那些人看不起的举动。   “原来如此……”   夏尔点点头。   关于贵族的那些弯弯道道和礼仪,夏尔知道的确实不如艾维娜多,像这种时候,听艾维娜的就好了。   “艾米是男爵的女儿,如果是在马费尔区,最次得租一套带花园的别墅,年租金700镑左右。一个管家,一个女管家,侍应,女仆,厨房仆人和其他仆人的数量控制在7个左右,一辆4匹马的豪华马车,一辆2匹马的私人马车,差不多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从黑斯廷斯男爵给她的钱来看,基本上就是按照这个配置来的。”   “这么多……”   夏尔听着这些花费,微微有些咋舌。   这其中有很多在她看来都是不太必要的花费……只能说贵族为了维护“面子”所需要花费的钱财还是很恐怖的。   “那你呢?你需要怎样的配置?”   夏尔看着艾维娜好奇地问道。   她有些想弄清楚,想要维持住艾维娜现在的身份和面子,到底得花费多少圼钱。   “年租2000镑以上的豪宅,3到5辆左右马车,30名左右仆人吧。”   艾维娜稍微想了想,补充道,“还得定期宴请周围的邻居。”   “嘶……”   夏尔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也难怪艾维娜会觉得几千镑不经花,矿场卖五万也不太够了……按照这个花销,一万镑可能一年就挥霍完了。   夏尔盘算着自己在艾维娜那边可能还剩下多少钱,询问道:“那……我呢?”   艾维娜想了想,开口道:“以你在德顿庄园的周薪……跟艾米差不多来算吧,毕竟现在也只能买到男爵爵位。”   周薪35镑,年薪1820镑,得扔1000多镑进面子工程里面……还没算上伙食费和宴会的开销。   现在夏尔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破产的贵族了,为了维持这样恐怖的生活开销和所谓的“面子”,需要砸进去的钱实在是太多……   夏尔揉了揉贫瘠的胸口,有些心疼自己素未谋面的钱了。   “对了,阿黛尔呢?她不是贵族。”   夏尔终于想起了一个现在穷的叮当响的人,她看向艾维娜询问道,“阿黛尔住哪?”   “阿黛尔……”   艾维娜低头稍微想了想,开口道,“如果她的实验室还是之前的那个规模,只需要租一个年租250镑左右的4居室就可以了。”   安苏地价真贵……250镑都可以在伯伦市买一套4居室了……   不知道阿黛尔听到这个价格会不会当场昏迷过去。   夏尔微微叹了口气。   看到夏尔叹气的的样子,艾维娜询问道:“怎么了?夏尔。”   “贵族真麻烦。”   夏尔嘟囔道,“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天天住一起了?”   听到夏尔抱怨这个,艾维娜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她挪开视线看向了窗外,面无表情地说道:“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但你可以天天来拜访留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尔和自己心中抱怨的是一样的事情,这让艾维娜心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味。   露西带着夏尔和艾维娜去看了几套房子,这些房子都是属于德顿集团的固定资产,但也允许集团内的高层进行租住,内部价格会比外面的房屋中介便宜非常多。   就连艾维娜需要的那种多层带有大花园的超大豪宅,露西也有权限租住。   在确定下了几套房子后,走在圣伊瑟琳庭公园的道路旁,露西凑到了夏尔的身边,低声说道:“夏尔小姐,我有件事情想和您汇报。”   “什么事?”   夏尔看向了露西,询问道。   “之前事件里公司对我的奖赏已经下来了,3000镑,我会直接汇入您的员工卡中……还有……”   露西深吸一口气,避免自己脸上的笑容太过猖狂。   “明天的董事会里面,会讨论关于我的新人事任免……我稍微打探了一下消息,我好像要被破格提拔成为执行董事了。”   “恭喜。”   夏尔微笑着点头,她不太清楚在德顿集团内部执行董事是怎样的一个职位,但看露西此刻兴奋的表情,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这都是您的功劳,如果不是您,我露西也很难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我必须得感谢您。”   露西微微躬身。   一旁的艾维娜也听着这一切,她开口帮夏尔说道:   “德顿集团3阶本身就可以任职经理职位,你一直在当特派高级专员处理各种事情,跳过总经理直接提升到执行董事很正常,同样是身处一线的职位,他们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胜任。”   “哪有哪有,都是有艾维娜小姐的帮助,这次事情才能解决的这么顺利……既然房子已经看完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先行告辞了。”   露西笑盈盈地抽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艾维娜和夏尔,说道:“如果有事情,随时拿着这个到德顿集团来找我,改天我也会登门拜访道谢。”   夏尔接过了那张带有凸起浮雕的黑金色卡片,上面用经典简约的衬线字体写着金色的几个大写字母。   【德顿集团-执行董事-露西希露法】   好家伙,名片都印好了?印这么多?这肯定不可能是最近才印好的吧?   夏尔收起了名片与露西道别后,看着坐上马车离去的露西,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了一眼,看得出来,两人都在绷着没笑出来。   “希露法小姐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还是比较轻松,”   艾维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忠于利益,懂得取舍和分寸。”   “执行董事算是怎样的职位?在安苏市来说?”   夏尔反倒是对这个比较好奇,了解清楚这个的话,才比较充分的利用露西。   “在一家巨型垄断企业当执行董事,算是真正跻身进了权力阶层……最重要的是,这不只是一个公司,还是一个超凡组织。”   艾维娜想了想,回答道,“通俗点来说,她可以调集的资源和人力,比教会的大主教还要多。”   这么有实力?   夏尔微微点头,算是了解了此时露西的权力。   尼娅和塔拉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塔拉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抬头,似乎想要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忍住,将脑袋低了下去。   一般的大主教可没有塔拉这么多的超凡者学生。   两人在外面的餐厅吃了一顿午餐后,在餐后,艾维娜打开了一份当天的报纸,在看到头版的信息后,艾维娜神情微微一震,伸手,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夏尔。   “夏尔,你看看。”   艾维娜递出了手中的运河报。   夏尔接过报纸,看向了上面的文字,表情微微有些惊讶。   【北安苏粮食危机有了解决可能】   【——安苏医师联合会阿什福德教授发表论文,称找到了免疫“腐败疫病”的植物】   阿什福德也已经到安苏了?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情给公告出去了?   毫无疑问,这肯定会占领各大新闻面板的头条,阿什福德也将会成为最鲜亮的“靶子”。   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夏尔放下了报纸,抿了一口茶。   接下来,就看事情会如何发酵了。 186   第一百八十六章这还是来日模拟吗?   吃完午饭后,艾维娜和夏尔便回到了酒店。   虽然房子已经选好,但是办理手续,还有搬东西之类的还需要一些时间。   为了稳妥起见,夏尔打算带着众人再在酒店住上几天,确保安全的同时,看看事态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夏尔要等待来日模拟再往前走几天,把费用从200命定点数降到100命定点数,先行去一百天后探探虚实,这样才能确定绝对的安全。   但等她们一行四人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停在酒店对面的两辆警用马车旁,此时又多出了几辆豪华马车。   而其中一辆马车有着一个奇怪的天平纹饰,那个天平看起来就像是注视着他人的双眼一般。   秩序之神教会?   夏尔曾经见过艾维娜绘制秩序之眼契约,不过对比起现在看到的教会标识,好像艾维娜在模拟里绘制的那个图标只有一半,是个独眼。   艾维娜看到那辆马车的瞬间,只是低声说了句:“走。”   随后,她便加快了脚步,夏尔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跟上。   但当艾维娜走上台阶,来到酒店门口后,就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细微皱纹的,身穿着深蓝色教祂的女人正站在厅内,在见到艾维娜后,对着她微笑着缓缓点头。   艾维娜的脚步稍微一顿,但门口的侍者已经拉开了大门,无奈,艾维娜只能缓步走进,来到了那个中年女人的面前。   “老师。”   艾维娜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长高了,艾维娜。”   女人笑眯眯地摘下了白手套,露出了里面被钢铁覆盖的右手,抬手轻轻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笑着继续说道,“上次见你,你还这么大点。”   说着,女人在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慈爱和怀念。   “那是你的朋友吗?”   女人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把手抬到胸前,笑眯眯的对夏尔挥了挥手,“你好,我叫海伦斯通。”   那中年女子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待人温和,说话也温吞,可能会稍微引起一些性子急的人反感,但总体上给人的感受还是没什么攻击性。   “你好,我叫夏尔。”   夏尔也微微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   随后,海伦将视线放在了尼娅的身上,天蓝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些许心疼与悲伤,她看着尼娅开口道:“圣……尼娅大人,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尼娅注视着女人,莹蓝色的光芒在面甲的缝隙后微微闪烁,但并未说话,似乎是已经忘记了面前的女人。   最后,海伦将视线放在了塔拉身上,似乎还要跟“女仆”塔拉打个招呼,但这个时候,艾维娜开口了。   “老师,如果您是来当说客的话,我建议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艾维娜平静的开口,但夏尔却能听出声音里的一点点颤抖和难过。   罗素家族,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吗?   这位就是跟上次的威廉一样?过来劝艾维娜回去家族的?   只不过这次来的,是教会的人。   “艾维娜……”   海伦看着艾维娜,声音轻柔地说道,“你一直都是我最自豪的学生……你知道的,最近局势动荡,教会需要你们……”   “夏尔,走。”   艾维娜头也不回地对夏尔说了一句之后,直接绕过了海伦,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艾维娜,哪怕你不为我找想,也要为尼娅大人想想,这样一直违反圣律,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海伦快步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但艾维娜似乎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终于,海伦放弃了继续追上的想法,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艾维娜,下次圣律裁决团的计划,我不可能再挡住了……他们很着急,艾维娜……”   “原本我是准备直接去伯伦市找你的,你应该去更远的地方的,艾维娜……”   海伦有些无力地垂下双臂,看着艾维娜上楼远去,任由夏尔,尼娅和塔拉从她身边经过,她视线稍微在尼娅背后停留了一会后,转身离去,背影稍显落寞。   秩序之神教会的目标,不只是艾维娜,好像还有尼娅。   其中的隐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复杂一些。   最近局势动荡,教会需要她们?秩序之神教会很急?   是因为“唯一性”的现世吗?他们急需要圣女帮他们进入彼界寻找物品?   但看海伦的说话方式,她倒不像是来劝艾维娜的,反倒更像是提醒,至少已经明显到让夏尔这个不知道内情的也听懂了。   夏尔跟着艾维娜一起上了楼,在艾维娜的房门面前,夏尔停下,转头给了塔拉一个眼神,示意她照顾好尼娅,一旦有事情就通知她,随后,夏尔走入了艾维娜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此时的艾维娜,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双手撑在腿上低着头,夏尔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夏尔坐在了艾维娜的左侧,只是伸手轻抚着艾维娜的后背,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等着艾维娜的情绪稍微缓过来一些。   差不多安抚了十多秒后,艾维娜的身体微微朝着夏尔的方向倾来,夏尔也及时用左手绕到后颈,撩开了自己右侧的头发,让艾维娜更好的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海伦是罗素家的教会顾问,也是从小就开始教导我的老师,是和尼娅一起带我长大的……   她是个好人,没得选……希望你不要怪她。”   艾维娜轻声开口,似乎每次回忆到往事的时候,艾维娜的情绪都会比较低落一些。   “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安苏的……或许我们可以去法洛斯的首都阿维林。”   夏尔犹豫着开口道。   “不,”   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按照海伦老师的说法,哪怕是还呆在伯伦市,他们迟早也会找上来的……来到安苏,只是让他们把这个优先级提前了而已。”   看来这安苏市也不怎么安全……   待在伯伦市,危险的是远离首都,容易爆发超大型灭城级别的惨案和没有丝毫顾及的刺杀案,待在首都安苏,复杂的就是各种不同的人际关系了。   处理人际关系,恰恰是夏尔不怎么拿手的项目,她比较擅长直接处理人。   “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海伦说的那个圣律裁决团又是什么?你会有危险吗?”   夏尔低声问道,她现在比较担心的就只有这个,她怕对面直接要用强硬手段带走艾维娜。   “我倒是不会有危险……”   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圣律裁决团是秩序之神教会的执法部门,负责违反了圣律的人押送到圣律法庭接受审判……类似于审判庭那样的组织。”   “我不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他们的圣律约束不到我,这点是可以肯定的,因为他们严格按照规矩和法律办事……但对待尼娅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尼娅曾经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候补圣女,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被放逐到我这,但并没有脱离秩序之神教会……”   “现在看来,他们直到尼娅过了这么久居然都还保持着理智,又想要利用尼娅了……”   一个半疯候补圣女,被放逐到一个家族当护卫,被完全边缘化,基本上相当于扔一边等死了。   但艾维娜喝下了“聆听者”魔药,反倒维持住了尼娅的精神,现在急着需要圣女的秩序之神教会,又将目光盯向了尼娅吗……   夏尔可以肯定,尼娅如果再次进入彼界,绝对会疯掉的……秩序之神教会,完全没有把尼娅当成人看,只是当成了一个探索彼界的工具,一个消耗品而已。   “抱歉,这明明只是我的私事而已,还连累到你了……”   艾维娜抬头看向了夏尔,但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夏尔给用手捂住了。   “私事?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艾维娜看着夏尔,眨了眨眼,最后缓缓张口,直接轻轻咬了一下夏尔掌心的嫩肉。   “嘶……”   吃痛的夏尔抽出了手,正想要反咬一口艾维娜,让她也尝尝被咬的滋味,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靠在夏尔肩膀上的艾维娜迅速坐直了身体,夏尔也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门口的方向,开口道:“谁?”   “阿黛尔……”   门口传来了阿黛尔的声音。   阿黛尔?她补完觉了吗?   “进来。”   房门被打开,头发睡的有些乱糟糟还没来得及打理的阿黛尔快步走进房间,在夏尔身旁紧张兮兮地说道:“有欢愉会的杀手来了,刚才有服务员说有个老医生要见我……我在安苏不认识什么老医生……”   “……”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这个老医生是阿什福德教授?”   “啊?”   阿黛尔愣了一下,呆呆的问道,“他不是还在伯伦市吗?”   “你平常看报纸吗?”   夏尔问道。   “不看。”   “那没事了……”   夏尔摇了摇头,“让服务员带他上来吧。”   阿黛尔跑出了房门,在门口对服务员说了些什么,很快,阿黛尔便走进了房间,站在了夏尔的背后,双手搭着沙发的靠背,缓缓半蹲下去,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在外面观察情况。   “你在干嘛?”   夏尔回头看向了阿黛尔,这个场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模拟里的阿黛尔带自己去见尤莉斯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躲在尤莉斯椅子后面狐假虎威的。   “万一真的是杀手怎么办?”   阿黛尔严肃的说道,“要做好准备。”   你的准备就是躲在我身后吗?   夏尔有些无奈。   在德顿集团的酒店里面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这是露西亲口保证的,说从建立以来,入住酒店的会员就没少过一根头发——当然,这是夸张的手法,但侧面也说明了德顿会员酒店的安全性。   所以夏尔才会想着在酒店待到可以开始模拟的时候,模拟完再搬家。   很快,一个待着厚重棉纱口罩的老者被一个绿筹码面具的服务员带到了套房门口,服务员敲了敲门,开口道:“您的客人到了,阿黛尔小姐。”   “请进。”   夏尔开口,随后看着阿什福德走进房间,服务员帮忙关上了房门。   “阿什福德教授,请坐。”   夏尔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微笑道。   比起之前在伯伦市,夏尔给了阿什福德比较多的好脸色,因为阿什福德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他不太可能是欢愉会的人。   只是没想到,阿什福德居然用直接登报的方式把全部吸引力给吸到了他的身上,平心而论,夏尔也不敢这么做。阿什福德确实是个正直的人,也在为学生犯的错误而尽力的弥补着。   “抱歉,本来应该早一点来访的,被一点事情给耽误了。”   阿什福德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摘下了脸上厚重的棉纱口罩,解释道。   “画像上报纸了,这是一点必要的伪装手段。”   说完,阿什福德把视线挪向了沙发后的阿黛尔,好奇的问道:“这是……”   “教授来找阿黛尔是什么事情呢?”   艾维娜在此时开口,询问道,“你知道的,你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   “其实我囉现在亲自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一些事情。”   阿什福德开口道,“我想提醒阿黛尔,在救赎会的研究成果还没有发表之前,最好不要泄露关于研究的信息给更多的人。”   “至于其他两名‘医师’,我稍微改造了一点他们的记忆……带着他们一起回到了安苏……如果有了弗雷德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不得不说,阿什福德的补救措施还是挺狠的,直接用改造学派的手段让那些医师遗忘了那几天的记忆。   “研究已经开始进行了吗?”   夏尔好奇的问道。   “是的,皇家医学会在北郊给我们开放了一片原本属于他们的研究所,供我们合作研究。”   阿什福德点了点头,说道:   “皇室对这次研究还是持支持态度的,虽然结果出来可能会被他们分一杯羹,但能有成果就是好事……”   “关于原型花卉的问题,我已经和皇家医学会和救赎会说明了,原型花卉已经在之前的研究中消耗掉了,只剩下了这么一点,没有人会再怀疑到阿黛尔身上了。”   “感谢你的付出,阿什福德教授。”   夏尔点点头,开口道,“我替阿黛尔对你表达感谢。”   后面,阿黛尔又被夏尔从身后叫出来,正式感谢了一遍阿什福德教授后,稍微闲聊了几句。   主要是夏尔替莉奇询问了一下阿什福德关于莉奇的脸恢复手段,阿黛尔在一旁也描述了病情。   阿什福德听到这个,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倒是给夏尔推荐了一个救赎会的疗养院——里面的一种改造学派开发的新的细胞再生疗法,虽然速度慢,但正好可以彻底解决莉奇的问题……就是价格贵的有些过于夸张。   在多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消息后,夏尔便让阿黛尔去送阿什福德教授离开了,贵不贵倒是其次,有办法就行。   等到阿什福德教授离开后,坐在沙发上的艾维娜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皇室出手,阿黛尔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为什么这么说?”   “皇室出手,说明秩序之神教会也会介入,他们也想改变北安苏救世女神教一家独大的情况,想要成为全安苏唯一的国教。”   艾维娜摇了摇头,“欢愉会失败了,他们不可能再动手了。”   “但救赎会不是和救世女神教走的比较近吗?”   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救世女神教肯定也会宣称给了一切可以给的帮助的。”   只要带上了救赎会的名字,人们肯定会联想到救世女神教会,想从这点就剥夺掉救世女神教在北安苏的所有努力,恐怕有些困难。   “那也是变成他们几个大势力之间的话语权争夺了,”   艾维娜笑着说道,“我们要的目的就只是脱身,不是么。”   对于脱身的目的来说,确实是达到了,而且基本上没留什么痕迹。   晚餐的时候,探亲报平安的艾米还有在安苏市转悠的莉奇也回来了,在晚饭后,夏尔说出了已经找到房子的事情,并且让她们这几天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外出。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栋豪华酒店里面基本上所有设施都齐全,还有不少的游玩设施,哪怕一直住在着也不会有什么。   除了贵以外,没什么缺点,而且钱还都是露西报销的,那就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基本都一直待在酒店里,没有再外出过。   而罗素家族的人,似乎也消停了一些,除了酒店对面依旧停着的警用马车以外,已经几乎没有再派人过来了。   13号,14号的时候,救世女神教和皇室都先后发布了声明,说会全力帮助安苏医师联合会的“腐败疫病”研究。   这几天的新闻,基本上都是被“腐败疫病”占据了头条,就连北安苏叛军“奥兰多共和军”恐怖袭击的新闻都消停下来了。   奥兰多共和军同样也希望疫病得到解决,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了极限,他们也不想发动恐怖袭击。   15号的时候,新闻热点已经重新回到了经济和花边,一条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是关于奥波德的,他回到安苏市的消息似乎被报社记者的线人挖掘出来了,占据了不小的篇幅报道了他的行程。   在安苏市内,奥波德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年少多金的亲王之子,还是女王骑士团里面的骑士长,简直就是不少贵族少女的梦中情人模板。   但是,到了7月16号晚上的时候,与艾维娜一起在房间睡觉的夏尔,在酒店房间里面感受到了一点轻微的地板震动。   这个震动把她惊醒,她对这个震动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是爆炸产生的震动,而且得是一定数量的攻城炸药桶发生的爆炸,才会产生这样的震动。   但安苏市附近,并没有什么需要爆破开采的矿山……   很快,在17号的早晨,夏尔就从加急印刷的报纸上,看到了那个震动的缘由。   【北郊皇家医学研究所发生爆炸】   【——死伤293人,失踪37人,阿什福德教授重伤】   欢愉会,没有停止行动。   夏尔心中微微一紧。   她看着来日面板中的倒计时。   到中午12点的时候,模拟的消耗就将降到100命定点数,而模拟中需要做的事情,夏尔都已经在这几天提前书写好。   她要解决艾维娜的事情,首先就是得摸清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的底牌,看看那帮“冕卫”的实力。   毕竟就夏尔自己而言,她觉得自己对付冕卫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而这次模拟,准备使用“颠覆者”存档。   100命定点数……花起来还是有些太心疼了,用“颠覆者”说不定能赚点。   而且“颠覆者”是现在的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存档了,在这种探明安苏市深浅的任务中,没有理由不使用。   直到12点之前,夏尔还在完善模拟中的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夏尔直接躺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来日:100Day (圣741年10月25日12:00)(消耗100命定点)】   到了正午12点,命定点数的消耗准时从200点下降到了100点,夏尔缓缓闭上双眼,开口:   “来日。”   “No.1。”   银白色的光芒将她眼前的一切吞噬,而夏尔在意识消失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10月25日,12点,中间不要断。   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   【来日】   【圣741年10月25日12:00】   【倒计时-23:59:59】   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在夏尔的眼前褪去,只剩下了一个显示着日期的倒计时面板,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消隐。   很好……完美到了100天后。   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不是酒店的床,已经住进新房子了吗?   “夏尔……夏尔……夏尔……”   一个短促的,类似与呻//吟一般的,一直在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钻入了夏尔的耳畔。   刚睁开眼,夏尔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入目之处,是一个巨大的花园,除了各种花卉植物树木组成的墙壁以外,还有许多华贵的装饰和家具,还有一个金色的巨大,贴着玻璃的铁笼罩在上方,就像是一个在花园中的巨型阳光房。   一看,就不是自己当时去看的那几套房子中的任何一套。   更让夏尔震惊的是,自己正被全身捆绑的靠坐在床上。   而自己的面前,一个留着白色微卷长发的,有着金红两色瞳孔的美丽少女,正赤*地坐在自己的对面,朝着自己的方向岔开着**。   她的双眼迷离,看起来神志不清,口中咬着自己的左手手指,而右手则是不断地在下方轻抚着,口中不断低吟着夏尔的名字。   随着一阵清泉涌动,少女身体微微颤抖,瘫软在了凳子上,看着夏尔微微喘息。   夏尔:“?”   不是?   你谁?   不是系统?你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来日模拟吗? 187   第一百八十七章变态痴女病娇温莎公主。   不是?   你是谁?我在哪?   夏尔看着眼前的酮体,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身子往后缩了缩。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的使用能力去挣脱身上那些根本起不了束缚作用的绳子,只是静静的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模拟中的自己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模拟中的自己可是可以使用子系统全部能力的,不说召唤3阶存档“教唆者”,哪怕是2阶存档“审判者”,也能脱离此刻的困境。   除非模拟中的自己是自愿被抓的,是为了什么目的。   但……   记录在哪?   没有记录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记事本,夏尔根本无从得知这些天发展的情况。   她必须尽快找到模拟中的自己留给自己的暗示或者记事本。   面前的少女,在看到夏尔此时脸上厌恶的表情后,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她的身体微微抽搐着。   缓了差不多十来秒,她才微微喘息着,起身披上了一件华贵的红色披风,爬上床,朝着夏尔的方向一步步挪来。   “夏尔……为什么你就说不口呢……说你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她挪到了夏尔的脚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了夏尔有些微凉的右脚,缓慢地抚摸着。   夏尔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一脚将她直接踹飞的冲动,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要是真敢舔上来,夏尔真的敢一脚把她头踢爆。   “可惜了……太可惜了……你有着那个神奇的银色闪光的能力,不能永远留……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少女的视线陶醉地顺着夏尔的足弓一路看向了夏尔的四肢,笑容分外瘆人。   “可惜,我还有事情要做……等会我还会再来的……我亲爱的夏尔……你会等我的,对吧……”   少女动作轻柔的放下了夏尔的右脚,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般,这轻柔动作与她刚才口中所说的恐怖事情完全颠倒了过来。   像是个狂热的神经病,这种感觉夏尔只有在塔拉身上才感受过,只不过塔拉没有她这么变态。   直到那名少女打开金色笼子的大门离去后,夏尔才逐渐缓过神来,右脚在看着还算干净床褥上蹭了蹭。   晦气。   咔嚓——   还没等夏尔翻身下床,一个开门声音响起,夏尔迅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门外的方向。   两名穿着得体的女仆从门外走进,她身上穿着的制式女仆装上带了不少的精致蕾丝,看着就与一般的朴素女仆装拉开了差异。   其中一名女仆恭敬地走到了夏尔的身边,开口道:“夏尔小姐,请背对我,我为您解开绳子。”   而另一名拿着托盘的女仆,则是熟练地走到了那张凳子旁,用托盘上的布开始擦拭起了凳子和地毯上的“水渍”。   两个普通人?   夏尔缓缓背过身去,等待着对方帮自己解开了绳子,随后,那名女仆也开始忙碌起了打扫卫生的事情,似乎没有再管床上的夏尔了。   夏尔双手撑着身子直接下床,那两名女仆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她穿上拖鞋后,扫视了这个玻璃房一圈后,看向了书桌的方向。   只有那里,摆放着一本记事本,旁边还配有蘸水笔和墨水。   自己这是被软禁了还是做什么?为什么可以这样子自由活动,甚至还能记录事情?   夏尔稍微迟疑了一会后,绕过了那两个女仆,走向了书桌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刚才场景的冲击,她并没有选择坐在凳子上,而是站在书桌旁拿起了记事本,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中文,而且是自己的字迹。   【7月20日,晚上12点】   【爆炸的事情似乎影响很大,这几天到处都是警队在巡逻,但是等了三天,似乎都没有什么后续,虽然阿什福德没死,但样品应该完全被摧毁了,不知道欢愉会是否会就此罢休】   【不过爆炸的事情也为我们的搬家做了不少的掩护,除了艾维娜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搬入了新房子之中,艾维娜则是选择继续待在了酒店】   【因为爆炸的缘故,因女王加冕日的庆祝劕提前结束了,贵族们都默契的没有选择在这段时间大摆宴席,这并不是艾维娜的搬迁好时机】   【不过距离并不算远,我还是能经常去酒店找艾维娜,对我们的影响不大】   夏尔连翻了几页,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但其中一页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7月25日,晚上九点】   【这几天欢愉会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奥兰多共和军也还是沉寂的状态,虽然表面看着平静,但似乎在酝酿着一股新的风暴,只是差了一个导火索……】   【报纸上,罗素家族被女王下令彻查皇家医学会爆炸案,但这几天过去,这么多的“侦探”居然连一点证据都没查出来……这才是欢愉会的真正实力吗?我不信没有4阶的人参与调查,但还是什么都没查出】   【不过多亏这个,罗素家族的人没有心思把目光放在艾维娜身上了,就连酒店面前的警用马车都已经离开】   【今天中午去找艾维娜商讨后续做什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访者】   【温莎维塔利斯法洛斯】   【她是安苏的二公主……似乎和艾维娜是小时候的玩伴】   【公主的到访有些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警车是没了,但小报记者就像是苍蝇一样围在了德盾酒店周围,怎么都驱赶不走】   【但我总觉得那个公主看我的眼神不是很对……希望这是我的错觉】   ……公主?   是刚才的那个异色瞳的白发少女吗?   维塔利斯,古安苏语里“强大,复苏,胜利”的意思,也是安苏女王的名字,而后面的法洛斯,则是她继承于父亲的血脉得来的姓氏……   夏尔眉头微皱。   她只是艾维娜的儿时玩伴而已。   那模拟中的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的?   【7月25日,早上十点】   【公主到访,艾维娜基本上算是暴露在了所有贵族的视野之中,人们都好奇这位被“流放”的公爵之女为什么回来了,艾维娜没办法,只能提前搬迁入了新房,宴请了熟识的贵族和周边的邻居】   【同样因为公主帮助的原因,不少上流的宾客都写信过来希望得到一份邀请函……作为入城要立格调这件事情,有了温莎公主的帮助,似乎比想象的要简单一些】   【这次的宴会不免邀请了一些安苏家族的人,其中就包括了回来汇报工作的威廉内政大臣,在公主的安排下,这次宴会非常隆重,就像是要冲刷掉之前因爆炸而笼罩在安苏市的阴影一般】   【因为最近感觉有点过于危险,我说服了姐姐,让她去到了布利斯市救赎会的改造学派疗养院进行治疗,因为有露西的牵线,姐姐保证会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毕竟露西也是救赎会的常客了】   【我感觉现在我对宴会都有些PTSD了,为了确保艾维娜的安全,我也参加了宴会,但不是以宾客身份,而是和塔拉,尼娅一起承担着安保工作】   【顺带一提,露西真的升到执行董事了……以后或许得称职务,叫她露西董事了】   【7月25日,晚上十点】   【宴会结束,尼娅不见了】   夏尔看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   时间间隔越短,事越多,字越少,事越大。   看到25号这一天的记录后,夏尔就知道,出大问题了。   夏尔快速扫视着剩下的记录内容。   几乎每天都是在记录寻找尼娅的过程,艾维娜对此也非常焦急,但各种各样的应酬让她抽不开身,这关乎到她能不能在安苏市立稳脚跟。   为了不让艾维娜分心,模拟中的自己揽下了调查尼娅失踪案的任务,利用能力展开了调查,同时让塔拉暗中调遣了一些帮手潜入了安苏市。   露西也加入到了调查之中,而且她的人脉是可以在安苏市光明正大使用的,模拟中的夏尔,为此还喝下了“侦探”魔药。   有这些帮手在,也不用担心“侦探”魔药无法消化就对了。   但在8月初的时候,露西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利的消息。   她的调查被董事会叫停了,在董事会里,她知道了部分的真相。   再调查下去,会涉及到秩序之神教会,露西不能再继续往下挖下去了。   这基本上就让夏尔将目标锁定在了秩序之神教会。   模拟中的夏尔调查也陷入了僵局,因为秩序之神教会的内部,她无法调查。   但因为是在模拟中的缘故,模拟中的夏尔胆非常肥。   她直接绑架了塞拉芬,那个出身罗素家族,信奉于秩序之神教会的“冕卫”,也就是刚到安苏市时拦下艾维娜的那个家伙。   这多半是模拟中的夏尔把个人恩怨带进去了,不过抓谁都是抓,倒不如抓个有仇的。   有圣临教派几位“辉光主教”的日夜洗脑,塞拉芬的精神已经被折磨到了半崩溃的状态,坚定的信仰也出现了裂痕。   几番折磨下,她终于透露出了实情。   尼娅已经死了。   她确实是在宴会中被秩序之神教会的人给带走,几乎就是在夏尔开始调查的那段时间里面,尼娅就已经进行了连接“彼界”的仪式,彻底疯掉,成为了一具被关押在地牢的钢铁死骸。   这个结果,让模拟中的夏尔有些始料未及,但在她还没考虑清楚怎么去跟艾维娜说的时候,艾维娜已经通过夏尔的神情,将尼娅的遭遇猜了个七七八八。   【艾维娜几乎崩溃,在我的怀里哭了整整一晚上,声音都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   【尼娅对于艾维娜来说,不只是一个稳重成熟的长辈,也不只是一个守卫和儿时玩伴,更像是艾维娜的奶奶,一个陪伴着她成长的重要的人】   【我知道,后面肯定不会平静了……但在考虑帮艾维娜复仇之前,我先得调查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谁下的命令,而又怎样,才能在现实之中,阻止这一事情的发生】   【皇室,安苏家族,秩序之神教会,这三个就像是链接在一起的超级庞然大物……想要撼动他们,只会让人感到绝望】   【但我不一定非得撼动不可,只要在现实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就可以了……】   【是的,我知道这是妥协,但没有权力和力量,除了妥协,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让露西去帮我找了一份“律法官”的魔药,我需要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途径……】   【我要加入秩序之神教会】   好家伙,无间道?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夏尔的意料,模拟中自己的大胆做法,也真的给她赢得了不少的线索。   只是短短7天时间,模拟中的夏尔就消化完了“侦探”魔药,完成了“律法官”的复现仪式并喝下了魔药。   而这个消息,夏尔也让露西在某次宴会中,“不小心”透露给了秩序之神教会的主教。   这恐怖的晋升速度,自然引起了秩序之神教会的震动,几乎是泄露消息的当天晚上,一位秩序之神教会的大主教便亲自来到了夏尔的家中,邀请她参加第二天的祷告日。   这个计划自然是会遭到艾维娜反对的,因为艾维娜不会允许夏尔这样子去冒险——艾维娜也清楚,能承受彼界污染的夏尔,绝对会成为“圣女”的最佳人选。   但模拟中的夏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夏尔继续翻下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模拟中的自己正式加入秩序之神教会的信息,成为了一名祭司——但这只是暂时的身份而已,夏尔想要提升,速度会只快不慢。   而且,秩序之神教会对夏尔的洗礼,也被【超频齿轮】轻松瓦解掉了,甚至对方根本没有发现洗礼失败。   这个过程中,夏尔认识了不少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也探听到了不少的情报,甚至认识了一名和塔拉差不多的,只是2阶“律法官”等阶却升到了“大主教”神职的人。   她知道的消息绝对很多。   模拟中的夏尔设计逮捕了她,让圣临教派的信徒对她进行了洗脑,这个洗脑进行了几乎整整4天,甚至最后让艾维娜出手帮忙,才瓦解掉了对方的精神防御。   而从她口中得知的消息,却让艾维娜和夏尔震惊了。   皇家医学会的爆炸案,并不是欢愉会策划的……而是皇室和秩序之神教高层共同策划。   罗素家族,则是爆炸案的执行者。   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欢愉会。   秩序之神教会想让救世女神教彻底在安苏出局,让他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安苏国教。   而皇室,则是利用欢愉会制造的大饥荒,血洗北安苏的贵族阶层,将古奥兰多的皇室血脉彻底斩断,从而彻底掌控北安苏。   不。   是彻底将北安苏的北字去掉。   这疯狂计划几乎是在被揭露的瞬间,艾维娜就清楚,她们已经逃不掉了,这场绑架肯定会败露……秩序之神教会不缺“侦探”,也不缺“侦探”途径的4阶强者——“审判之眼”。   而等夏尔继续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就已经是10月份了。   【10月2日,早上6点】   【我终于拿到我的记事本了……】   【为了安全,艾维娜服软,回到了家族……我被皇室乐章的人拘捕了,但很奇怪……】   【审我的人,是温莎公主】   【我暂时没有用“颠覆者”的存档逃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个公主这里,再挖更多的信息……放心,我会把信息留住,不会让你来到就看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烂摊子的】   【10月2日,中午12点】   【妈的,她是个变态疯子】   【我都懵了,她上来就要说什么“永远在一起”,要直接锯断我的四肢,还好我用了存档能力后,她就放弃这个想法了,但她真的是个变态玩意】   【我就知道她看我的眼神不怎么对劲,原来真的是个变态!】   【不过我从她的口中,确实得知了一些消息】   【抓我的人是皇室乐章的人,是4阶“幻音使”强音下的命令,但温莎似乎从中把我截住了,不然我现在要面对的就是4阶“幻音使”了……】   【10月2日,晚上九点】   【我去!!!她直接!!!在我面前!!!脱离了衣服!!!直接!!!开扣?!】   【真的,呆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是折磨,我都想提前自杀让你过来算了】   【不过温莎说,过几天强音会过来……】   【这可能是我这次模拟里面为数不多能直面4阶的时候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嘴里套出些什么……反正他精神控制不了我,如有意外,我直接自杀,让你接手吧】   夏尔看到这里,脸上面无表情……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表情好一点。 188   第一百八十八章长公主的目击危机。   “哼~哼~”   一处豪华的宫殿内,在宫殿的地下展览室中,一个白发的少女轻哼着不着调的歌谣,打开了地下藏品室的大门。   房门打开,里面仿佛屠宰室一般的恐怖场景展露在眼前。   少女站在她的私人馆藏室中,温暖的煤气灯光将古老的石墙投射出微弱的阴影。   室内的气息古怪且令人窒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些精心保存的“收藏品”。   每一具标本,每一件异常精致的仪器,都是她智慧与审美的结晶。   她站在中央抬头,欣赏般地扫视着那些挂满了吊顶的白色“蝴蝶”,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那具躺在“手术台”上的,失去了四肢的人体上。   她眼中的欣赏渐渐消失,金色与红色的瞳孔中带上了些许的厌恶。   “你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完美……”   她声音阴冷,伸手拿起了一柄锋锐的刻刀,另一只手缓缓将那人体翻了个身。   “呜……呜……”   那道人影居然还活着,她呜咽着但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求饶的话语。   噗嗤——   咔——   咔嚓——   安静的藏品室内,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刀刺穿头骨的声音。   很快,少女缓缓抬起了左手,举起了手中那枚染血的蝶骨,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现在完美了……”   笃笃笃——   敲门声在门口响起,少女缓缓回头,冷眼看向了门口站着的那名白发男人。   “少女闺房,男性止步,强音阁下……”   温莎用餐巾清理着手中的鲜血和蝶骨,缓缓开口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温莎公主~我来确认一下,夏尔是否还活着?”   强音眯眼,微笑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必须找她确认一下……”   “你之前不是找过她了吗?”   温莎冷声道,“还没问出来?”   “她耍了个小计谋,温莎公主。”   强音摇了摇头,开口道,“她交出来的超凡物品全都失效了,除了一枚戒指,她说出的情报,也全都真假参半……她非常善于应对‘传教士’的审查。”   “有什么要问的,我会转达的,”   温莎似乎一点都不领情,带着些许不耐烦说道,“我不允许她再看到任何雄性生物了……这会玷污她大脑的纯净性。”   说到这里,温莎眼神温柔了下来,微笑道:“她必须脑子里想的全是我……从睁眼,到入睡前一秒,还有梦中。”   强音站在原地,似乎也不恼怒,只是笑了笑,柔和地说道:“那就请你转告一下,问问她……”   “那个入城时候和她同行的阿黛尔和艾米黑斯廷斯……现在在哪?她们身上,是不是还带着另一份样本,如果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女王会很困扰。”   “露西希露法执行董事的董事会身份已经投票通过被罢免,转告一下她,没有任何人会来帮助她了……”   强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还有,你姐姐回来的时候,说过曾经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红发‘颠覆者’……问问她认不认识。”   “另外,等温莎公主您玩腻的时候,记得留一条命,先告诉在下一声。”   温莎微微颔首,不耐烦道:“行了,知道了,你走吧。”   “您的‘屠夫’魔药消化的如何了?需要为您安排接下来的仪式和魔药吗?”   强音没有离开,不急不躁的问道。   “滚滚滚,怎么比父皇还烦。”   温莎终于憋不住,冲着门口怒骂了一句。   因为太过激动,手中脆弱的蝶骨被她捏碎了一块,这让她情绪更加暴躁了。   “哈哈哈……”   强音笑了笑,最后说了一句,“您姐姐已经巡演回来了,您不和她见见面吗?姐妹关系应该更融洽一些才……”   嗖——   染血的蝶骨被扔向了强音的方向,他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击,停下了口中要说的事情,缓缓道:“那在下先告辞了……不过还请注意一下,虽然对方是‘律法官’……”   “滚!!!”   说话被打断,强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温莎公主,随后转身,离开了地下藏品室的门口。   “烦死了!老男人。”   温莎公主,喘着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深吸一口气。   她稍微等了一段时间,等到门口的香水味稍微散去一点后,才迈步走了出去,走出了地道,穿过了宫殿,来到了独属于她的后花园。   钻过幽暗的,仿佛丛林小道一般的树林后,她来到了那巨大的玻璃鸟笼面前,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正站着在看着记事本的夏尔,心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随后,她迈步,直接朝着鸟笼方向走去。   ……   艾维娜被迫回到家族,莉奇躲在沿海城市的救赎会疗养院,阿黛尔和艾米在塔拉的帮助下隐藏起来了……   只是短短100天,这个夏尔原以为坚不可摧的小团体瞬间支离破碎了起来,身边的人几乎都一个个离去隐藏,尼娅也惨死,自己还被囚禁……   这真的是最糟糕的结局了……   那个温莎公主还好对付,但那个白发男人强音……   自己本该是被他扭送去秩序之神教会的圣律裁决团进行审判的,但却被温莎截下。   而强音,他明明可以不顾温莎的命令直接带走自己,直接审问或者交给圣律裁决团,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唯一性”了吗?   还是另有隐情?   而且,模拟中的夏尔,似乎见过女王的配偶亲王,那是一位法洛斯的亲王,并未被授予“国王”称号。   他头发是灰色的,女王的头发则是金色,哪怕往前倒腾个几辈,都没有白发的基因,但温莎公主却是白发……   因此,模拟中的夏尔怀疑,温莎公主,是女王与强音生下的女儿。   当然,强音不可能因为这个而不把夏尔交给秩序之神教会,温莎对自己的截留更像是他的默许,目的,可能是为了以自己为筹码,与某个势力进行谈判。   这些势力,有可能是救赎会,有可能是欢愉会,也有可能是秩序之神教会甚至是救世女神教会。   毕竟得到了自己,相当于得到了剩下样品的信息……   皇室连皇家医学会里的救赎会成员都敢炸,能利用欢愉会对北安苏进行血腥清洗,他们做出什么事情,夏尔都不会感到意外。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必须得把自己和身边的人从这一切事件中摘出,让这一切在现实中不会发生。   她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筹码,也不希望身边的人被当成谈判桌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阻止不了,那她只能掀桌了。   对于掀桌的经验,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   咔嚓——   开门声响起,夏尔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回头看向了来者。   是温莎公主。   “亲爱的~”   黏腻的夹子音从那位公主的口中发出,夏尔几乎一下就联想到了之前的场景,胃里一阵酸水翻涌的感觉升起。   但此时的夏尔,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怎么了亲爱的?”   夏尔粉色的瞳孔闪烁,里面闪耀着星芒。   这一个称呼,让温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后,才上前了几步。   夏尔终于疯了吗?怎么这么不经玩?   她还没有享受到将对方的抵抗思维一点点扭曲瓦解后的快//感……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让温莎有些不能接受。   就像是你买好了一盒积木或者拼图,千辛万苦都拼不好第一块,结果出去换个衣服的功夫回来,就发现拼图已经不知道被谁拼好了。   这对于温莎这种喜欢“拼图”的人来说,打击是致命的。   “你是谁?你根本不是夏尔!”   温莎脸上带上了揾怒,她快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才一句话就谈崩了吗?心态真差。   夏尔看着面前有些气急败坏的温莎,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不过下一刻,夏尔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冷漠,缓缓开口道:“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原来是演戏……刚才只是她为了想走在演戏而已……   看到此时夏尔的眼神,温莎有些失控的脸此时才慢慢恢复平静,她重新挂上了微笑,摇了摇头,说道:“那可不行……你还没有完全属于我,那可不行……”   似乎想起了什么正事,温莎绕过夏尔,坐在了她身边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夏尔说道:“对了,强音让我转告你几件事情~”   她想要看到夏尔听到这些消息之后情绪崩溃的样子,她期待着。   “什么事情?”   夏尔继续维持着冷漠,缓缓后退了半步,远离了温莎。   “你的那位保护者,露西希露法女士已经被罢免了董事职位,你已经没有任何保护伞了哦~”   “哦。”   夏尔只是平静点头,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   只不过此时的夏尔,因为温莎的话而沉思了起来。   露西?   她为了帮自己居然被罢免了董事职位?她选择了我的“组织”而不是德顿集团的董事会?   看来露西的运气确实差,毕竟我身后真的没有什么“组织”,全是我自己一个人而已。   选择跟我走到一条船上,必定是会经历各种堪称极端的危险事件的,而收益,仅仅是能活下来而已。   此时的温莎也注意到了夏尔毫不在意的表情,她心中暗暗腹诽。   这强音给的这些情报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似乎为了更加快速的瓦解夏尔的心理防线,温莎缓缓开口,添油加醋地说道:   “艾米黑斯廷斯,阿黛尔……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那份样品在她们手上,是吧?”   “放心……她们藏不了多久的,很快她们的尸体就会和你见面了。”   但是,这种添油加醋的说辞,也仅仅只是又换来了夏尔一个轻描淡写的“哦”而已。   温莎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再打算用强音给的情报去动摇夏尔的心理防线了,她打算用自己的办法。   但为了女王,她还是得把强音说的那些事情全都转告出去才行。   “还有,我姐姐似乎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差不多的红发‘颠覆者’……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温莎随意开口道,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只希望快快完事,好继续看着美丽的夏尔……在她脑海中继续印下自己的身影……   她姐姐……看到……红发“颠覆者”……   在伯伦市?   夏尔的瞳孔微微震动。   模拟中的自己,没有回去过伯伦市。   自然不可能是模拟中自己使用“颠覆者”存档被看到。   能在伯伦市看到“颠覆者”夏尔……只能是在现实的时候,而且还是杀死钥匙人的那段时间……   而且不是模拟,只能是在现实看到……可以目击的地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湖畔晚宴。   可是那天,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公主要参加宴会的消息,公主怎么可能去到一个中部小城,去参加一个小贵族的宴会?   白发……难不成……   瞬间,一个手持指挥棒的身影,映入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那个乐团的指挥手?!她是公主?!   自己在现实,被皇室的人目击过……   而且这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夏尔的心率缓缓升高。   此时坐着的温莎,她此前一直低垂着的眼眉抬起,再次看向了夏尔,咧开嘴角询问道:“你……紧张了?亲爱的。”   “我不认识什么‘颠覆者’……”   “夏尔”慌乱的朝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些许的惶恐,甚至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哦?姐姐殿下隐蔽身份巡演刚回来,这可是她亲口跟我说的,怎么能有假呢?”   温莎起身,步步朝着“夏尔”的方向紧逼,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灿烂了起来。   隐蔽身份,巡演刚回来……也就是说,至少一百天之内,只要逮住那位公主,就可以防止皇室的人知道了是吗?   夏尔站在一旁,冷眼的看着温莎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幻影逼近。   情况,她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如何破局,才是关键。   夏尔绕过了温莎,缓步走到了门边,按下了响铃。   沉浸于环境之中的温莎,完全没有察觉到被屏蔽的响动,直到一位女仆打开门的时候,温莎还在一遍脱去衣服,一边往床上爬去。   “公主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贴身女仆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低头恭敬的说道。   “什么温莎?傻孩子。”   夏尔伸手捧起了对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你才是温莎啊。”   “我……”   女仆棕色的瞳孔被粉红一点点侵占,她顺着夏尔指着的方向看去。   “看,那不是你最爱的夏尔吗?”   夏尔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现在终于可以杀她了。”   拍了拍女仆的肩膀后,夏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出了玻璃鸟笼,随着身后门咔嚓一声关上,里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啪嗒——   夏尔打了个响指,现实与梦境逐渐重合,而她的面容和衣服,也成了刚才贴身女仆的模样。   这是一个只要见过贴身女仆的人,就会被欺骗的幻象。   夏尔走到了宫殿之中,她能透过大门看到严防死守的外界,甚至看到了正在巡逻的女王之剑成员。   但夏尔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只要是将视线放在夏尔身上的普通人守卫,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移走,而那些巡逻的女王之剑成员,则根本不会关心一个女仆的去留。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公主的府邸。   “系统。”   夏尔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系统的倒计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还有23小时……   夏尔决定先去露西的住所找到露西,向她询问这段时间安苏市的变化还有她尝试营救自己时遇到的阻碍,顺便探听一下塔拉的信息。   模拟中的夏尔,也不明白此时塔拉的去向。   夏尔对安苏市的路并不熟悉,但她记得露西名片上预留的地址——文字信息她从不会错过。   她乘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了露西的豪华住所。   一个仆人迎面朝着夏尔走来,但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打开了门。   他在潜意识中已经把夏尔当做了某个记忆中的不需要通报的贵客,“颠覆者”已经可以不通过语言而影响普通人,这点小把戏对夏尔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向女仆询问了露西的位置后,夏尔来到了位于三楼的主卧门口,伸手,直接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打开,夏尔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烟味和酒味,各种名贵酒瓶散落一地,而中间,还有个穿着金色睡祂的高挑短发女人,正举着酒瓶猛灌着。   那个喝酒的女人正是露西,此时她的身体摇晃,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或者说喝了多少天了。   “露西。”   夏尔看着露西平静开口。   而露西,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有些恍惚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等她终于看清来者是谁后,她摇晃着举起酒瓶,猛地砸向了墙壁的方向,发泄似得吼道:“老娘就没赌输过!从没有!”   她喘着粗气,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咬着牙说道:   “你最好是来带我发财的,我的朋友。” 189   第一百八十九章温莎之死与重逢。   虽然露西此时浑身酒气,就连走路都不稳,但她的思维逻辑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醉酒影响。   她摇晃着身体绕过了夏尔,关上了房门后,转头看向夏尔,询问道:   “有几个仆人看见过你?”   露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似乎只要夏尔开口描述出来,她就会去“处理”掉那些人。   但露西并不知道,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律法官”夏尔了。   “放心,没人能看到我。”   夏尔摇了摇头,询问道,“我在里面的那些日子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现在最需要了解清楚的,就是9月27日模拟中的自己被皇室乐章逮捕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10月2日模拟中的自己才拿到自己的“灵性笔记”,一直到自己来到的10月25日,中间能得到的消息基本上都出自于温莎之口,就连阅读报纸这件事都是被禁止的。   温莎对夏尔有种病态般的掌控欲,控制着她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也不知道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怎么挺得下去的。   听到夏尔的提问,露西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她度过的最黑暗的时间。   在夏尔消失的日子里面,和夏尔最为亲密的艾维娜为了复仇还有营救夏尔,选择了回到家族谈判,这也相当于受到了罗素家族的庇护。   而剩下的全部压力,全都来到了接待夏尔一行人来到安苏的露西身上,为此不得不寻求外部的合作。   为了让救赎会不透露出夏尔姐姐的位置,她秘密联系到了救赎会的高层,传递了她手中还有样品的消息。   此时的救赎会正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他们下属的安苏医师联合会是全安苏最大的医疗联合体。   在知道了还有样品的消息后,他们封锁了夏尔姐姐的所有消息,并且不断派人与露西进行接触,想要得到样品。   偌大一个罗素家族,调查一个震惊全国的爆炸案这么久都没有一点信息流出,甚至最后宣布抓获的时候,犯案的居然只是一个来自圣教堂区的黑帮?   这可能吗?   民众会相信这个解释,但知道里面涉及超凡力量的救赎会不可能相信。   救赎会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不再相信与罗素家族有任何利益相关的组织所给出的信息,开始自己调查。   但他们没有夏尔那样的心态,不敢去抓一个秩序之神教会的大主教洗脑,自然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甚至都没有把目光怀疑到秩序之神教会身上。   而露西认为这个时机成熟了,便透露了知情者夏尔被囚禁在皇室的消息,只要找到夏尔,就可以解开背后的谜团。   但救赎会,在意识到事情与皇室和秩序之神教会牵上关系后,他们——居然沉默了,放弃了继续追查,但向露西保证,不会透露出任何信息,答应要保的人,也会保住。   再怎么说,他们救赎会的初衷只是为了治病救人,如果继续查下去,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战争,这是他们所不希望看到的。   露西也没想到救赎会居然就此罢休了,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卖掉,她甚至无法联系上艾维娜,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起了其他人。   她只是刚与夏尔的那位女仆护卫接头传递完隐蔽消息后,当晚她就受到了德顿纠察部的调查。   神谕会内部,或者自己的手下里,有内鬼。   好在,德顿集团内部,董事身份相当于一个免死金牌,露西被停职后虽然每日都会遭到讯问,但德顿集团并不会对她实施任何暴力,而每日的检查,她都靠着这样醉酒装疯卖傻糊弄过去。   倒也不是完全装疯,而是被罢免对于露西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这相当于她此前的全部努力都白费了,她上任董事职位甚至还没两个月……   但再这么下去,如果皇室得知了消息继续朝着德顿集团施压,可能下次来的就不是纠察部了……   露西有时候都在犹豫,要不松口得了,虽然会卖了夏尔的人,但是她能重新回到董事席位,也不用受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死亡威胁。   最关键的是,快一个月了,她完全没有收到夏尔组织的任何消息,她甚至连夏尔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   现在的露西,几乎每天都在靠投掷“强运硬币”活下去,她在想着,什么时候骰到两个反面,就果断去找纠察部透露出全部信息。   ——因为她不认为在这种落魄的情况下,自己能扛得住两次反面硬币的厄运影响。   炸死这么多人,炸伤阿什福德教授,救赎会居然就这么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夏尔听着露西的讲述,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话,救赎会就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选项了……能答应继续保护莉奇,救赎会也不算是白眼狼,但他们的宗旨让他们不想继续把事情扩大下去了。   除非有涉及到他们根本利益的东西……   “救世女神教呢?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行动?”   夏尔看向了露西,询问道。   “她们倒是很积极的为这件事奔走,但她们完全查不到点子上,”   露西摇了摇头,说道,“分裂后的救世女神教在安苏市本身就式微,翻不起什么风浪,北安苏的事情已经让她们焦头烂额了。”   估计也是基于这点考虑,露西才没有选择接触救世女神教,而是与救赎会分享了信息,谁能想到救赎会居然龟缩起来了。   毕竟他们在这件事上扮演的是受害者的角色,民众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安苏医师联合会产生厌恶,甚至还会同情。   而救世女神教就不一样了,北安苏的大饥荒一天不解决,她们的影响力就会一天天衰弱下去。   忽然,夏尔想到了什么,询问道:“阿黛尔还在带着样品吗?”   “那个‘瘟疫医生’吗?”   露西颓废的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是的,东西都带走了,我当时提出替她保管,但是她说研究有了什么进展,我就把东西让她带走了。”   “也好在我没拿着样品,不然之前几次搜查应该躲不过去。”   听到这个,夏尔两眼一亮,开口询问道:“什么进展?”   “我也不太清楚,我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了解,”   露西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一整个救赎会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她的进展恐怕也有限,也没这么多时间给她研究了。”   进展有限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她能把这些进展给带回到现实,阿黛尔就能在这些进展的基础下继续研究……多来几次模拟,多带回几次进展,阿黛尔说不定真的能搞出些什么东西来……   夏尔对事情的看法与露西完全不一致,因为露西只是按照线性的时间来考虑的,而夏尔要考虑的事情则更多。   时间跳跃,就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呢?组织的人把你带出来的?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露西双手手肘撑着大腿,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夏尔将模拟中的自己在温莎的宫殿遇到的事情,大致与露西说了一下,并且说出了一些从温莎口中套出来的东西。   “妈的……这皇室从上到下没一个是人啊。”   露西听完夏尔的调查和遭遇,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咒骂了一句。   但很快,露西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说,你洗脑了一个女仆去杀温莎公主?”   “是的。”   夏尔点头。   “唉……”   露西挠了挠头,有些烦躁的说道,“她是超凡者,还有皇室的封印物和超凡物品在身,她肯定死不掉的……但你如果当场杀死她,你肯定也走不掉……”   “可你现在已经惹怒皇室了,温莎公主肯定也保不住你,皇室乐章很快就会让女王之剑出动去搜捕你的……”   露西有些苦恼的揪着头发,她似乎完全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去解这个死局。   但夏尔却没有这种担忧,她只用考虑22小时之内的事情就行。   这些困难对于夏尔来说就是一个连环的绳结,只要找到了第一个结该怎么解开,她就能一步步解开所有的困难。   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和情报。   “艾维娜那边你没有办法联系到吗?”   夏尔询问道。   除了塔拉,现在最好的情报获取地方就是艾维娜那里了,她决定先去找艾维娜,再寻找塔拉。   反正22小时后她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不需要考虑后续的影响。   “艾维娜罗素……夏尔小姐!”   露西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现在逃出来了,等温莎那边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莎公主或者女王之剑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那位罗素大小姐的——罗素小姐在想方设法打听皇室乐章的消息,其他人都知道。”   “你逃跑了,除了我以外,她会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她,包括我,都不知道你在温莎公主那……”   夏尔微微点头。   那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找到艾维娜,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后询问情况。   哪怕是在模拟里,夏尔也不希望艾维娜出任何的意外。   安置好艾维娜,再去寻找塔拉……   夏尔甚至怀疑,塔拉已经在暗中集结力量准备“劫狱”了,这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最后,再将真相告诉救世女神教的高层,测试一下救世女神教高层的反应,看看有没有利用的空间……   很快,夏尔就为自己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情排好了一个顺位。   夏尔:“她现在在罗素府吗?”   露西:“是的。”   夏尔:“走,我们去找她。”   露西:“好,我们的队伍配置是怎样的?”   夏尔:“我俩。”   露西:“?”   露西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眼神有些迟疑。   她疯了还是我醉了听错了?   罗素府这么多超凡者,她说去就去,还就她俩?   一个“天命者”,一个“律法官”,拿头去冲破那些“冕卫”的防线?   露西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踩到了脚边的酒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摔去,而地毯上,正好散落着她之前打碎的酒瓶的尖锐碎片。   来不及防御,玻璃片直接朝着露西的眼球扎去。   “嗬——!”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响起,露西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抬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球处,但却什么伤口都没有触摸到。   她站着的位置,也不再是刚才的沙发,而是最开始的房间中央。   而夏尔的身影,仍是站在门口,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露西,瞳孔中的粉色光晕闪烁。   “走吧,露西小姐。”   夏尔平静地说道。   “你是……”   露西平复着跳动的心脏,就刚才这么一下,她彻底酒醒了,而她也意识到了。   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夏尔,而是组织的人。   是之前那个与自己一起合作的,神秘莫测的“颠覆者”……   “律法官”加“天命者”不行,但是将“律法官”换成“颠覆者”……   一切,皆有可能。   “走,干了!”   看到了赌赢可能性的露西,咬牙接着说道,“等我1分钟,整理一下。”   ……   安苏市,圣劳伦斯区,圣劳伦斯广场14号,罗素侯府。   这里是安苏市最为核心的地段,权贵扎堆,也是王室所居住的维塔利斯宫所在地,罗素侯府距离宫殿只有0.8公里的距离,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达维塔利斯宫。   今天的罗素侯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位不速之客所行之处,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拦。   笃笃笃——   主楼的四楼,距离楼梯最远的一处安静房间,房门在被敲响了几下后,便被直接推开。   房间里,仪容精致的艾维娜正坐在壁炉前的小圆桌旁,她的面前则是坐着几位仪态不凡的贵族小姐,此时她们正坐在圆桌旁的软垫座椅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开门的声音,迅速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主意,面无表情的艾维娜淡淡的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后,转头对着面前的贵族小姐们说道:“那就抱歉打扰你们了,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几位贵族小姐连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在路过门口那个少女时,侧身低头,带有些害怕的开口道。   “温莎公主殿下。”   “午安,温莎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温莎似乎没有心情去搭理她们,她只是开口应了两声后,侧身让出了位置。   等到那几位贵族小姐离开,她便用力关上了门,发出了“咚——”的声响。   “我很抱歉,温莎殿下,没有提前知道您要来访的消息,有失远迎。”   艾维娜缓缓起身,对着温莎微微点头。   温莎公主和皇室乐章有着不小的关系,艾维娜也想从温莎那边得知一些夏尔的消息,此前一直在尝试接触,不过都被以各种借口拒绝。   不过这次,温莎公主居然怒气冲冲的上门了,这让艾维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天她几乎想遍了所有方法,但都无法得到夏尔的哪怕一点消息……现在儿时玩伴找上门,她也不想错过这次探听的机会。   “少给我装了!”   温莎快步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伸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语气有些癫狂的说道,“夏尔在哪?!你把她藏哪了?!”   “呃……”   被钳住喉咙的艾维娜一句话都无法说出,但她也不敢伸手去拉开温莎的手,也不能用能力直接操控她放手……她太想知道夏尔的下落了。   面前的人可能是知情者,艾维娜不想得罪对方。   直到艾维娜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的时候,温莎才往前一甩,松开了手。   咚——   “咳咳……”   昂贵的古董软垫椅子被顶翻,艾维娜捂着喉咙跪坐在地上,咳嗽干呕着。   “夏……夏尔?”   艾维娜没有忘记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了温莎的方向,有些震惊地问道,“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别再装模作样了艾维娜,找遍整个贵族圈也只有你这一个‘心理医生’,你很聪明,很有能力,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连我都敢催眠……”   温莎拿起了圆桌上放着的银质餐刀,对准了艾维娜。   “说,夏尔在哪。”   夏尔……在哪?   不是被皇室乐章抓走了吗?   等等……夏尔跑了?   为什么温莎公主反而比女王之剑和皇室乐章更早找到自己?   难道夏尔逃跑的事情,是因为这个公主的失误?   听到夏尔已经逃跑的消息,一直压在艾维娜胸口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下,她撑着圆桌起身,平静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主殿下。”   “希望等到圣律裁决团的人来到的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温莎冷笑着,露出了四颗尖锐的虎牙。   “我让人已经通知他们了,你等着吧。”   圣律裁决团?   她不应该让皇室乐章或者女王之剑的人过来吗?   舍近求远,只有一种可能了。   夏尔,是因为温莎的失误,才逃出来的。   而温莎,不想让皇室乐章和女王之剑的人知道这个事情。   推理到这里,艾维娜便已经想好了拖延时间的对策。   她要为夏尔的逃离,拖足时间,让夏尔跑的越远越好。   “原来是你又闯祸了啊,温莎。”   艾维娜嘴角扬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是和以前那样,没有你的姐姐让人省心。”   她要制造出自己受攻击的假象,拖延审问时间。   最容易的,就是激怒温莎,让她攻击自己。   她很明白温莎的弱点,只要提起她姐姐,她绝对会急眼。   但这次,艾维娜却失算了,听到自己的话,温莎的表现却异常的平静。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艾维娜,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对了……你好像不知道,夏尔被我囚禁了快一个月吧?”   “不愧是罗素大小姐看上的女人……无论是手臂还是大腿,吃起来都相当的美味……血液更是上乘,最高级的葡萄酒也不过于此了吧?”   “对了,她不时还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你的消息,而你在干什么?我的艾维娜大小姐?你在举办茶会?”   温莎微微挑眉,微笑道:“等我找回她,一定要就着这个事情好好说道说道。”   “你……!”   艾维娜的拳头紧紧攥起,暗紫色的光晕在她的瞳孔中闪烁。   “你……是在攻击我对吧?艾维娜小姐。”   温莎脖颈前面的替死圣骸燃烧起了紫色火焰,她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后,举起餐刀,对准了面前的艾维娜。   “这段正当防卫,我也会如实告诉圣律裁决团的。”   嗖——   飞刀被温莎直接投掷而出,迅猛的扎向了艾维娜的小腹。   蹭——   可飞刀却直接穿过了艾维娜的身体,径直钉在了艾维娜身后的壁炉上,深深的嵌了进去。   艾维娜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小腹,但上面没有任何的伤口,而温莎,则是呆愣的看着不知道何时在自己手中的餐刀。   “该死的‘心理医生’……”   温莎再次举起了飞刀,但这次,一只手,捏住了她举起飞刀的手腕。   咔嚓——   “呃啊——!!!”   温莎的手腕被掰断,她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声音还没发出多久,下落的餐刀被一只手接住,从身后,直接贯入了温莎的心脏出处。   嗤——   噗嗤——   咔嚓——   嗤——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第一刀洞穿心脏,第二刀搅碎肝脏,第三刀击碎脊柱,第四刀割开颈动脉和气管。   短短一秒半的时间,温莎背后的那人,干脆利落的四刀让温莎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   扑通——   温莎的身体无力地倒下,无神的双眼看向了身后那人的面貌,瞳孔微微收缩,一阵恐惧涌上心头。   但后悔,也已经晚了。   下一秒,飞刀直接扎向了她的瞳孔,贯穿了她的眼球,直达大脑,脑浆飞溅。   短短一瞬,温莎便成了一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而艾维娜,则是呆呆的看着温莎身后站着的那个红发少女,眼泪在眼眶中汇聚。   她不敢喊出夏尔的名字,怕被听到,她快步跨过了温莎的尸体,直接扑向了夏尔的怀中。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气味……这个让艾维娜日思夜想的怀抱,此时真正降临的时候,却让她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忽然,艾维娜似乎想到什么,她挣开夏尔的怀抱,撸起夏尔的袖子看向了她的手臂,紧张的问道:“夏尔,你没事吧,温莎她有没有对你干些什么……”   “没事,抱歉,为了获取信息,在那边待得久了一些,”   夏尔双手捧着艾维娜的脸颊,柔声安慰道,“你知道的,想走,我随时可以,没人拦得住我。”   夏尔当然没有这样的神通,这只是为了安慰艾维娜而已。   艾维娜流着眼泪,直接吻上了夏尔的嘴唇,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但这个时候,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那个……现在应该不是亲嘴儿的时候,恕我直言,我们得赶紧走了。”   露西站在门口一边放哨,一边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亲吻。   这时候,艾维娜才从重新见到夏尔的喜悦之中缓过神来,她迅速低头,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艾维娜迅速恢复了冷静,猛地推开了夏尔,快速说道:“夏尔,马上去买船票去‘新界洲’,那边很早就独立出安苏联邦了,反安苏情绪最高,皇室的触角伸不到那边。”   说着,艾维娜迅速蹲下,伸手拔出了插在温莎尸体上的餐刀,快速用自己的衣服擦拭掉上面夏尔持握过的所有地方后,又自己握着刀,双手握着用尽全力捅了温莎几刀,让鲜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艾维娜才起身,喘着气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这里交给我了,我可以应付过去的……露西小姐,麻烦您带夏尔离开这里……请你。”   艾维娜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些许哀求的意味,她很清楚,这里得有一个人留下……不然皇室会发了疯一样的找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跑掉。   而艾维娜,自然是希望夏尔可以离开,到一个皇室找不到的地方渡过余生。   “快点,我看到圣律裁决团的马车了。”   露西在门口催促道。   “抱歉了,艾维娜,稍后再解释。”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夏尔看着艾维娜柔声说道。   艾维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往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只听到夏尔一个清脆的响指声,艾维娜眼前的一切便消失无踪。   尸体,餐刀,血液,夏尔,露西……刚才所见到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只剩下了她独自站在房间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入梦了?   “心理医生”艾维娜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不不……夏尔……不要……”   艾维娜快速在房间内寻找起了可以自杀用的武器,但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很快,她便冲向了窗户,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但她的身体刚接触到地面,就像是接触到柔软的蹦床一般,地面深深凹陷,然后将她弹起……即使是发生了如此违反常识的事情,即使是她意识到了这是梦境,却无法短时间内从梦境之中逃出。   这不是普通的“窃梦师”能做到的事情……   此时已经昏睡的艾维娜,已经被夏尔抱着登上了一辆马车,几乎只是和那些“传教士”们擦肩而过,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抱着艾维娜的夏尔和跟在一旁的露西,就像是透明人一样,不被任何人所察觉。   露西坐到了马车的前方,驱动着马匹奔跑了起来,朝着最混乱的东区,圣教堂区冲去。   那里是安苏最贫穷混乱的区域,也是救世女神教的地盘,而露西,此前则是安排塔拉她们藏在了这里,准备等到出城的戒严令结束后再秘密安排她们出城。   马车载着她们驶入圣教堂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这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马车有任何区别。   但在经过一条人烟稀少的巷道时,梦境中拉出的马车瞬间消失,夏尔稳稳落在地面,跟上了前面的露西。   “跟我来,快。”   她们在混乱阴暗的巷道之中左拐右拐,这里的环境和钟塔巷区比起来甚至还要更加破烂一些,但夏尔却反而觉得更加安心了些许。   这是她熟悉的环境。   很快,露西便在一间破烂的棚屋面前停下,确认了左右无人之后,她有节奏地敲响了门。   缓缓地,木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他在见到露西后,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而露西,则是带着夏尔弯腰钻入了棚屋,找到了隐藏在棚屋中的地道,直接走了下去。   而留在上面的老者,则是慢悠悠关上了门,然后将地道重新隐蔽了起来。   “这里是以前的地下赌场,我在一次取缔非法赌博的行动中发现了这里,端掉这里后,我让一个老部下买下了这里,我救过他的命,他可以信任。”   露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开口解释道,这里的空气都散发着发霉的气味。   直到到了最底下,空间才骤然开阔了起来,看着像是一个大型的酒窖一般,还有几道通风管直通地面。   虽然还算开阔,但这边的居住体验肯定说不上好。   “她们住在那边几个房间里,最大的一间连通着地下水道的,改成了实验室……”   “唔……”   此时,夏尔怀里的艾维娜发出了呜咽声,缓缓醒来——她终于挣脱了双重梦境,清醒了过来。   “帮我叫一下她们吧。”   夏尔看着怀里的艾维娜,低声道。   “好。”   露西没有犹豫,直接去到那些房间,开始挨个开门,寻找起了人。   她已孤注一掷,只能一条路黑到底了。 190   第一百九十章夏尔的限时计划。   “塞拉芬大人。”   “塞拉芬阁下。”   艾维娜的房间门口,两个站在门口的“侦探”让开位置,让一位头戴恐怖黑铁面具,只有下巴露出的女人走入。   塞拉芬快步走入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血泊下的身影,那道身影的旁边,还有着几个穿着秩序之神教祂的“传教士”在低声祷告。   在走进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就让塞拉芬头皮一紧,等她看到倒地那个人的面容和旁边析出的魔药材料时,心里仅剩的一丝侥幸心理也完全没有了。   “该死……”   塞拉芬迅速蹲下,开始检查起了尸体上的伤口。   一共8道刀伤,每道伤口的深浅都不一,但一眼可以分清,最致命的伤口肯定是从眼睛贯穿到大脑的那一道。   “艾维娜小姐失踪了,我们怀疑她杀人后畏罪潜逃。”   一位大祭司开口,对着塞拉芬说道。   “我们是第一目击证人,已经检查过伤口了。”   塞拉芬没有说话,抬起右手,按在了第一道胸口处,她指尖凝聚出的低温铁水顺着伤口流淌而下,在每个伤口处都进行封口后,又将染血的铁模具取出。   很快,八个模具都被取出,被她快速分类成了两份,排成了两列。   “人不是艾维娜杀的,或者说至少凶手不是一个人。”   塞拉芬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得想尽办法帮艾维娜脱罪,避免家族被卷进这场杀人案中。   “这两组刀印有明显区别,这四刀穿刺和一刀割喉,创口较深,而且除了肝脏的那一刀以外,创口都比较直,这个攻击者的力量明显更大,而且是个熟练的杀手。”   “而另外三个创口,伤口不规则,说明她刺入的时候因为力量不够让刀尖发生了偏移,而且刺入胸口的那一刀,连肋骨都没刺断,只是划伤……   显然这个人的力量更弱,而且刺的部位都不是致命点,是个菜鸟。”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塞拉芬开口道:“而且,这三刀没有明显的出血,只有较少淤血,伤口周围也没有炎症和水肿,是死后再补的。”   “凶手是一个力量起码到达2阶‘狂徒’的超凡者,他杀死温莎后,强破艾维娜补刀,然后将艾维娜绑架走了。”   “艾维娜和温莎没有过任何冲突,她没有任何杀害温莎的动机。”   空气稍微静止了几秒,过了一会,一个教会“传教士”才缓缓开口。   “这些话,你得和那位阁下说才行。”   他稍微停顿了一秒后,补充道,“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来教廷找我们,先告辞了。”   塞拉芬咬了咬牙。   她当然知道对方说的“那位阁下”是谁。   不是女王,也不是那位配偶亲王,而是皇室乐章的强音。   温莎是他的女儿,这是安苏超凡圈子里众所周知的“秘密”。   “强音阁下。”   在“传教士”们还没走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侦探”们的问候声,塞拉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起身,转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低头道:“强音阁下。”   一个高挑的白发男人缓步朝着塞拉芬的方向走来,他没有理会塞拉芬,只是站在了那具尸体前面,缓缓半跪了下去。   他伸手,将尸体另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睛缓缓合上,强音开口,声音再也没有了此前的从容和愉悦。   “说说情况吧。”   塞拉芬硬着头皮,把自己刚才的推理都说了出来,许久,强音才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白色燕尾服后,开口道:“今天温莎宫殿跑了个人,叫夏尔……你有什么头绪吗?”   夏尔?那个天才“律法官”?   这下,不只是塞拉芬,就连那几个“传教士”的头皮也是一麻。   如果凶手是艾维娜,那确实和秩序之神教会暂时沾不上什么关系,毕竟艾维娜还没有正式加入秩序之神教会。   但如果凶手是夏尔,那秩序之神教会也脱不了身了……   因为夏尔在被抓之前,就已经加入了秩序之神教会,哪怕是到现在,她也算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因为她还没有被押到圣律法院中接受判决。   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也是我的看管不力,让一个‘律法官’给跑了出来,这件事怪不得你们。”   强音脸上露出了淡淡微笑,他眯着眼,开口道,“封锁消息吧,我去通报女王。”   强音说完,便离开了艾维娜的房间,但房间里的其他人,背后几乎都被冷汗所浸湿了。   “快,在女王介入之前查到夏尔祭司和艾维娜的位置!”   “回去上报教廷,快!”   神职人员们迅速冲出了房间,而塞拉芬,也第一时间跑了出去。   必须快点报告给罗素公爵……调动所有家族力量,封锁安苏市,掘地三尺!   不能将把柄交给维塔利斯女王!   ……   “夏……尔?”   在阴冷的地下室之中,艾维娜缓缓在夏尔的怀中睁开双眼,等她的视线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她看向了夏尔的脸庞。   “你醒了?”   夏尔半跪下来,让艾维娜的双脚触碰到地面,柔声问道,“站得起来吗?”   “可以……”   艾维娜撑着夏尔的肩膀缓缓站起,双脚触碰坚实地面的感觉,让她大脑的晕眩感迅速褪去。   “在这,夏尔。”   一处房间内,露西探出头,朝着夏尔招了招手。   “嗯。”   夏尔应了一声后,快步朝着露西所在的方向走去。   打开门,夏尔就看到了里面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实验仪器,以及一股复杂的草药味。   狭小的空间内地上铺着一个毯子,艾米正躺在毯子上睡觉,而阿黛尔则是趴在实验桌上,看起来也是睡着了。   马灯里散发的微弱灯光就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开门的响动似乎惊动了艾米和阿黛尔,阿黛尔有些慌乱的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夏尔……呜呜呜……”   在看到夏尔的瞬间,阿黛尔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没有一点的施法前摇,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相较于阿黛尔,艾米的表现倒显得更为平静一些,她撑着身子坐起,看着夏尔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艾米的成长经历里面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的委屈,能在这样的环境住这么长时间不崩溃,已经足够说明她精神力和适应力之强韧了。   稍微安抚了一下阿黛尔后,夏尔开始询问起了她们最近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九月末尾,夏尔刚被抓不久,露西就搞到了“园丁”魔药,此时的艾米已经是完成仪式并消化完魔药的状态,现在算是真正的超凡者了。   在被露西安排躲藏起来后,艾米开始加入了阿黛尔的研究,有了“园丁”能力的协助,阿黛尔的研究速度突飞猛进。   而现在,她们的成果,就是已经成功培育了第二株可以抵御腐烂疫病的紫罗兰,在样品的数量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问题。   只不过关于如何将这种紫罗兰的特殊成分提取出来,是否可以做成解药,或者干脆培育出抵御腐烂疫病的种植物,现在仍然是未知数。   已经缓过来的艾维娜,此时也站在了夏尔的身旁,静静地听完了她们的诉说。   在夏尔的询问下,艾维娜也讲述起了夏尔不在的这些天里面,她所经历的一些事情。   夏尔仔细的听着艾维娜为营救自己做出的各种努力,还有那些曾经为难过艾维娜的人名,她都暗暗记在了心底。   在艾维娜的讲述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夏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塔拉呢?”   “小塔拉她在下水道那边……她几乎每天都呆在那……好像还出去过几次,我们劝过她不要随便出去,但是没劝住。”   阿黛尔开口道。   下水道?   “等等,我先找她,你们等我一下。”   自己被逮捕,这里面最着急,最有可能做出极端事情的,就是塔拉了,比起其他人,她可没有任何的理性可言。   夏尔退出房间,沿着通道一路走到一个暗门,推开暗门后,她听到了流水声,闻到了一股下水道的腐臭味。   夏尔走出暗道,站在下水道右侧的通路中,左右看了一眼。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记号。   这是圣临教派的记号……夏尔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就见到过,她对这些记号非常熟悉。   沿着记号一路往前走,夏尔停在了最后一处记号。   这是一面石壁,夏尔伸手,对准了记号下方的那块砖石,直接将石头推入。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震动和齿轮咬合的声音。   这扇石门,被拉开了,里面暖黄色的灯光照射而出,夏尔顺着光线看向里面,一片只有五六十平米的地下空间内坐满了黑祂人,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这次的营救计划至关重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里面的人救出,孩子们,献上你们生命和忠诚的时间到……夏尔大人?!”   站在中间正背对着夏尔做着演讲的塔拉,在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后,转头看去,原本口中说着的话语也瞬间卡壳,转成了一声惊呼。   夏尔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塔拉准备要做什么,庆幸自己来早了一步。   不然的话,会白白损失一部分的战力。   看着面前的圣临教派成员们,夏尔大脑飞速转动,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   “塔拉,过来。”   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   众人迅速让出了一条道路,身穿教祂的塔拉飞奔到了夏尔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   “问你一个问题。”   夏尔看着塔拉说道。   塔拉强忍住要抬头看夏尔脸庞的冲动,硬逼着自己低头,压着喜悦的情绪张口道:“您……请问。”   “圣临教派的人,对与救世女神教重新融合是什么看法?”   夏尔询问道。   “她们?一群背叛母神信仰的家伙罢了……”   塔拉下意识便直接开口去嘲讽救世女神教,“靠着跪舔皇室让渡利益赖着不死。”   不只是塔拉,塔拉身后的圣临教派成员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虽然她们都不知道夏尔的身份,但对救世女神教的鄙夷是同样的。   “但……”   塔拉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正题,“如果夏尔大人希望两教融合的话,只需要稍微展露些许的神迹或者制造一些奇观,让她们重新相信母神的存在……”   “里面的许多有识之士和摇摆不定的人,估计会彻底倒向圣临教派,到时候,那个教皇就算是不同意融合,也没有办法了。”   神迹么……   现在,夏尔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制造“神迹”的办法,就只有那个还没测试过的能力,【全知者】   无论是救世女神教还是圣临教派,她们的母神或者女神的神像,都是无脸神像。   但只需要在神像上面做一些手脚,让神像可以指向夏尔,那么夏尔就可以通过【全知者】去回应。   肯定不能直接刻自己的脸,不然自己就会和这两个宗教深度绑定在一起了。   要知道,秩序之神教会和安苏皇室,正玩了命的要在安苏铲掉救世女神教,夏尔刻自己的脸,那就相当于立了个靶子让别人来弄死自己。   不过,【全知者】的技能描述里,并没有说明必须得刻脸,而是“构造指向你的造物”……   也就是说,不只是神像,哪怕是有手势或者咒文可以指向自己,都可以被自己得知。   不过这个能力得谨慎使用,知道的人一定不能太多。   不然这些不断指向自己的语言或者祷告,就跟连绵不断的骚扰电话一样侵袭自己的大脑——这可比呓语要恐怖多了。   这是一个可以促进融合的点,夏尔得记住——最好可以有机会见到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教皇,夏尔才能清楚自己能不能忽悠得住她们。   “安苏戒严的情况下,你有能力把人带出去吗?温莎公主被我杀了。”   夏尔平静开口询问道。   “稍等,夏尔大人,我去问问……”   塔拉退回到了房间内,寻找到了一个黑祂信徒询问。   自己杀了温莎,肯定会被大规模搜查,现在自己的情报也得到了许多,阿黛尔的研究手稿也可以随身携带,方便出去之后兑换。   现在能做的,除了去找救世女神教或者圣临教派的教皇以外,就只剩下一个了——尽量给参与这件事的人叠一下【克星】   克星叠加层数越高,自己在现实便越安全。   还有一件事情——她必须得获得温莎的姐姐,也就是长公主的详细信息,甚至包括她什么时候去了哪里,最好可以直接绑架本人。   这个目击者必须得第一时间解决,不然样品的事情解决的再好,自己也会被暴露在皇室的目光之下。   这安苏皇室从上到下夏尔感觉都没有一个正常人,她可不想进入到这些人的视野之中……   “带不出去,夏尔大人……”   塔拉走回到了夏尔身边,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逃不过‘回音屏障’的锁定范围,这是‘幻音使’的范围侦测手段。”   夏尔暂时停下了对皇室的思考,询问了一下这些主教祭司们的大致实力范围,并得到了答案。   加起来,大概能召唤一个类似“黯虫”的东西……   而且,【灵性召唤】也是个技能,同样可以被唯一性【超限齿轮】给超限。   之前的黯虫存世时间太长,而且又是经历了长途跋涉,被安苏市的4阶非常迅速地干掉了。   如果是当场召唤,制造的动静肯定会更大一些……但艾维娜她们,肯定也逃不开这个献祭的范围。   最重要的是,彼界对夏尔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除,她也不知道黯虫召唤出来到底能否与这么多4阶对抗,这个方法实在是太赌了。   更别提超限【灵性召唤】……到底会出来什么东西,对自己精神到底又有怎样的影响,夏尔自己都有些难以预估。   这个姑且当做一个保底手段。   实在不行,她可以在城市另一边进行献祭,然后让艾维娜她们乘坐火车或者船只,从其他地方暗度陈仓。   当然,现在夏尔的目标,还是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想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救赎会是靠不上了,她需要把这些调查消息都透露给救世女神教,看看救世女神教的反应。   必须得让救世女神教入场,还得尝试让两教之间融合,尝试用【全知者】诓骗教皇。   甚至可以透露消息给欢愉会,告知他们被皇室利用的消息。   还得抓到那个长公主……   夏尔迅速在脑海给这些事情罗列优先级。   她想看看能否直接在同一个模拟中,直接全部完成。   PS1:   教祂塔拉初设。 191   第一百九十一章听说,你们想看神迹?   暂时让那些圣临教派成员在原地等待后,夏尔带着塔拉回到了露西的地下藏身处。   其他人都已经在大厅中等待,四周的蜡烛也都已经点燃,等到夏尔带着塔拉回来后,其他人都将视线望向了走在前面的夏尔。   就在刚才,阿黛尔和艾米都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她们几乎都没有头绪该如何解决这个事情。   现在,所有人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下夏尔了——毕竟她总是能创造出一些堪称不可能的奇迹。   但这些人里面,露西是最为好奇的。   因为,好像只有她知道,面前站着的并不是夏尔,而是一位伪装成夏尔的“颠覆者”,因为她曾经和对方共事过一次。   “艾维娜,7月7号在索恩斯比庄园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夏尔站定后,便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   “湖畔宴会?”   艾维娜询问,在看到夏尔点头后,她才继续说道,“我记得……那天你要处理……”   艾维娜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尽量还原了记忆中她那一天所有记得的事情。   在艾维娜讲述到湖边乐团演奏的时候,夏尔开口,打断了艾维娜的话语,询问道:“你还记得那个乐团指挥的样貌吗?你应该认识她吧?”   艾维娜认识温莎,没有理由不认识长公主,而且在场这么多的贵族,不可能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的。   “指挥?”   艾维娜微眯双眼,仔细地回想那晚发生的事情。   夜晚,湖面,乐团,音乐声……场景仿佛在艾维娜回忆中重现,“心理医生”擅长挖掘记忆,哪怕是自己的。   但当她想从记忆片段找到关于指挥的样貌时,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被自己的记忆给刻意忽略了一般。   这个发现让艾维娜皱眉。   她是会定期用“替死圣骸”净化精神的,但只会察觉到自己思维有没有被扭曲或者改变,不会想起那些根本不在意的东西。   艾维娜的双眼泛起暗紫色的光芒,似乎准备使用能力。   “艾维娜,看着我。”   夏尔开口道。   “好……”   艾维娜下意识看向了夏尔。   夏尔朝着在场所有人扫了一圈,随后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   响指并不是技能发动的必须条件,而是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里是梦境。   嗒——   一声脆响后,所有人眼前的一切景象都瞬间切换。   徐徐的晚风吹来,身旁还有篝火的亮光和轻柔的音乐声,贵族们推杯换盏,食物和甜点的香气弥漫在四周。   她们仿佛进行了一场瞬间传送,从暗无天日的地下藏身处来到了一处高档的露天宴会场所。   “这是……”   艾维娜缓缓张开嘴巴,一脸惊诧。   这并不是“律法官”能有的能力。   “心理医生”可以做到让一个人产生这种类似入梦的幻觉,但也只能对一个人生效。   但艾维娜环顾四周,貌似其他人同样也能看到周围的景色。   阿黛尔甚至已经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根硕大烤鸡腿怔怔的看着,眼神似乎都失去了光亮。   艾米则是兴奋的看着周身的变化——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超凡力量,而露西和艾维娜在短暂停顿后,都望向了乐团的位置。   夏尔顺着艾维娜的眼神看向了乐团的方向,湖畔边的乐手们奋力演奏着曲目,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指挥着乐团。   这并不是夏尔的梦境,而是艾维娜的。   “艾维娜,仔细回忆一下。”   夏尔站在了艾维娜的身后,低声道。   夏尔要让艾维娜帮助她,重构当时的景象。   此时的宾客里,大部分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这就是艾维娜对他们的印象,但再怎么模糊不清,也有个大概的人形,看得出发色。   但台上的那个背对着众人的指挥,身形却异常的模糊,甚至已经到了只能分辨得出一个人形的地步。   这不正常,哪怕是艾维娜的瞬时记忆,也不可能连一个背影都挖不出来。   除非。   “他有能干扰探知的超凡物品。”   露西开口道。   “‘妨碍之环’,我认识这玩意……”   “这是德顿集团两年前的拍卖会里被买下的东西,我恰巧知道买家是谁……因为当时是我负责接待的,这是保密信息。”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露西开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强音买的……但我很疑惑的是,这个玩意没有这么的强大,会不会是强音本人……”   “这是强音?他当时在场?”   艾维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不,这是长公主。”   夏尔摇了摇头。   “长公主……维塔利斯塞西尔阿格斯塔?维塔姐姐?”   艾维娜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这个人她熟悉,继承了维塔利斯女王的名讳,中间名致敬了她的教父塞西尔教皇,阿格斯塔则是古安苏语中“神圣”的意思。   这是女王钦定的王储,光名字叠的BUFF比温莎要强太多了。   “维塔?”   夏尔抬头看向艾维娜,她似乎对长公主有所了解。   “我以前这么叫她……”   艾维娜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小时候,她经常带着……温莎,带着她来找我玩。”   “但后面因为可能因为踏入超凡,我们就基本没有见过面了。”   艾维娜补充道,“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呢?你对她现在有什么了解吗?”   夏尔追问道,“她好像目击到了我击杀‘钥匙人’的过程,就在不久前,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强音。”   露西看着那个虚幻的人影沉吟道:“居然是她么……”   “后面我基本在反抗家族的安排,也没有过多了解她的事情了,”   艾维娜摇了摇头,“只是听到这个名字,稍微有点恍惚。”   “我对她稍微有些了解。”   这时,露西开口,直接说道:   “这位长公主很少在各种社交场合中露脸,传闻她与女王理念不合,并不打算继承女王位置……这基本上就是她在外界给人的印象了。”   “在超凡圈子里,她却非常有名,都堭在传她有可能会成为最年轻的3阶超凡者,甚至有可能在明年成人礼之前就完成晋升,现在她才17岁。”   “17岁就3阶了吗?”   一旁的艾米捂着嘴巴,轻声道,“我现在都已经快16了……”   “她拥有着皇室的资源,不是普通超凡者能比拟的,”   露西摇摇头,开口道,“而且服用的还是‘演奏家’魔药,可以说只要按照皇室的规划,她能够非常顺利的晋升到3阶。”   对于这些,艾维娜倒是没感到有什么意外。   如果她当时接受了家族的安排,恐怕她也能在成人礼之前晋升到3阶“冕卫”,这对于有底蕴的罗素家族和皇室来说,培养这么一个人不算难事。   这时候,艾维娜将视线转向了夏尔的方向,眼中//出现了些许的犹豫。   “夏尔……你……3阶了?”   艾维娜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记得非常清楚,夏尔喝下的是“侦探”魔药,而且晋升到了后续的“律法官”。   但现在夏尔展示的可以瞬间将2阶的自己拖入梦境的能力,却又不是“冕卫”和“律法官”能有的。   所以艾维娜才会产生这些疑惑。   “嗯,3阶‘颠覆者’。”   夏尔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等等,你真是夏尔?!”   这是,露西睁大双眼看向了夏尔,目瞪口呆的说道,“你不是夏尔派来的‘颠覆者’?那之前湖畔晚宴的时候那个是……”   “也是我。”   夏尔微微点头,“先说说正事吧,那位长公主,有机会可以接触到吗?”   什么叫先说正事?!比起我的小命!我更好奇你怎么跨途径转的等级!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喝下的“侦探”魔药!还是在我这买的!   露西整个人都凌乱了。   “等等,既然你之前就是‘颠覆者’,那这一切……我现在是不是从湖畔宴会之后就一直在梦里?这一切都是组织的考验对吧?我通过考验了对吧?刚才都是假的对吧?我的董事位置还在对吧?”   露西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但从最后一句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在乎她的执行董事位置。   夏尔一脸古怪的看向了露西。   还真别说,她误打误撞地蒙对了一半……这里确实不是现实,而且露西的董事职位确实也还在。   “关于我的能力,涉及到组织的秘密,我不能详细说。”   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   虽然在模拟里可以说这一切只是梦境,但夏尔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解释上面。   这里面接受最快的反而是塔拉,她一点也不意外夏尔可以使用多途径的能力,因为这只是祂回收权柄的过程罢了。   “露西,你的硬币次数还有吗?”   夏尔看向露西,询问道。   “还有一次。”   露西点了点头,开口道,“早上投掷过一次,是正面,然后你就来找我了。”   “再投掷一次吧。”   夏尔朝着露西说道,“我需要你帮忙找到维塔利斯长公主,最好能带回来。”   “我?去抓长公主?”   露西嘴巴微微张大。   真的假的?   温莎二公主刚死,就让她去抓长公主?嫌命太长?   而且,从梦境中维塔利斯公主的隐匿程度来看,她可能早就已经喝下3阶“沉默奏者”的魔药,获取了部分能力了。   “那如果是反面呢……”   露西犹豫着开口道。   “反面就不用去了,换你去找我在欢愉会的内应,将皇室利用他们的消息传递出去。”   夏尔回答道。   听到这个,露西松了一口气。   在夏尔让众人退出幻境后,露西迅速取出了“强运硬币”,直接往上一弹。   “背面背面背面背面……”   露西小声念叨着,抬手,接住了硬币。   眼球天使,似乎带着笑意看着露西。   “完了……”   露西哀叹了一句,但很快,她又有些犹豫的说道,“但好像没完全完蛋……”   两次正面,说明就算失败了,自己也不至于死掉。   “我和塔拉会去救世女神教……做一些事情,约定一个时间,无论事情完成与否,都在这里集合。”   夏尔看着露西说道。   “夏尔,那我呢?”   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   艾米也看向了夏尔,她眼中对这种“超凡”事件满是期待。   “你们……”   夏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夏尔并不希望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去冒险。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欢愉会那个人联系过你没有。”   此前,夏尔曾经让混乱中队的队长将欢愉会的动向全都告知塔拉,不知道塔拉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有的,他们7月中的时候就寄信到了安苏市,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搜集关于皇家医学会和阿什福德的情报……不过他们的信刚到,皇家医学会就被炸了。”   塔拉回复道,“后面他们就的任务就被取消了。”   好家伙……原来他们也打算暗杀阿什福德,看来那个助教确实就是欢愉会的内鬼了。   只不过欢愉会还没开始动手,皇家医学会就被皇室给先炸了。   欢愉会那边就将计就计背下了这口锅吗?   “艾维娜,我会在另一边制造一些动静,你带着艾米她们坐火车直接出城去伯伦市找到那几个欢愉会的成员——塔拉,叫上几个能控制混乱中队的人跟着她们。”   混乱中队没到安苏,想在这次模拟探查欢愉会动向这一点肯定就做不到了。   倒不如以任务之名,直接安排艾维娜她们出城。   至于动静……   救世女神教不是想看神迹和奇观吗?   血肉奇观应该也算奇观吧? 192   第一百九十二章那就把一切都烧成灰。   安苏市,西区-西敏区,救世女神教安苏教廷附近,祭司府。   正午的太阳穿过雾霾照射在这座拥有着高耸尖塔的古典建筑,浅色砂岩构成的外墙反射着阳光,给人一种温暖的视觉体验。   此时,在主入口的巨大木质双开门面前,一个红发的少女和一个身穿女仆装的绿发女孩正平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进去通报的修女传回信息。   在等待的间隙,夏尔打量起了一旁修剪得整齐的小型花园,上面种满了玫瑰和百合等象征着纯洁的花卉,花园的中央还有一个小喷泉,上面的雕塑和铭文营造出了一种宁静而庄严的氛围。   这里就是尤莉斯住的地方吗?   西敏区可是西区里市中心的一部分,安苏国会大厦就坐落在不远处……尤莉斯大祭司能够住在这里,说明救世女神教之前留下来的底子确实够厚。   不过……救世女神的大祭司都有这个排场了,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塔拉与之对比起来就略显寒酸了一些。   这个地址是夏尔通过阿黛尔询问得知的,此时的她正伪装成一个贵族少女,准备先行接近尤莉斯。   因为她有快速忽悠尤莉斯的办法,然后可以通过尤莉斯再去接触其他高层的救世女神教超凡者。   据塔拉所说,救世女神教里面的摇摆派并不在少数,女神在她们心中还是占据极高分量的。   夏尔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尤莉斯的关系网,找到阶层最高的摇摆派,看看能不能一步到位。   艾维娜她们三人和露西已经兵分好两路准备就绪,只等着夏尔这边整出动静,她们就会立刻行动。   一阵脚步声,拉回了夏尔的注意力,她看向了开启的正门,还有那道熟悉的银灰色头发的身影。   “您好,您是……”   尤莉斯无神的灰白色双瞳望着夏尔的方向,有些迟疑的询问道。   刚才有一位修女过来找到她,说有一位自称是阿黛尔熟人的贵族前来找她……还带着一个女仆。   最近阿黛尔失踪的事情搞得她心烦意乱,繁忙的教会工作又让她无暇去寻找阿黛尔,现在听到了阿黛尔的消息,立马就走了出来。   “圣739年1月17。”   夏尔没有任何废话,直接0帧起手,随后说道,“我们在梦里见过面,尤莉斯……”   在听到这个日期的瞬间,尤莉斯双眼微微睁大。   她怎么知道这个日期的……这个是阿黛尔也不清楚的秘密……   除非是自己亲口说出来,否则对方不可能知道这个信息。   “请跟我来。”   尤莉斯迅速开口,稍微让出了一个位置,让对方走入了祭司府。   尤莉斯在对修女叮嘱,让她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后,便将夏尔和塔拉带到了接待室内。   等到夏尔落座后,尤莉斯才望着夏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请问阁下来到这里,是因为阿黛尔的事情吗?”   对方是以阿黛尔熟人的名义来见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阿黛尔的事情而来。   尤莉斯也清楚阿黛尔被卷进了和皇家医学院爆炸案有关的大事件之中,面前的人,可能就是阿黛尔在伯伦市认识的朋友之一。   “你放心,阿黛尔现在在很安全的地方,”   夏尔看着尤莉斯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您说。”   终于有了阿黛尔的消息,尤莉斯心中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些许,声音中的紧张也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能感受的出来,对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谎言。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打断,认真听完,再做考虑。”   夏尔抬手,手心朝着身后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塔拉上前,将手中的一个物品,递到了尤莉斯的手上。   尤莉斯伸手接过,但在用手抚摸上去的瞬间,她的表情萌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这是……”   尤莉斯双眼失明,对手上物品的触摸非常灵敏,基本上上手摸一遍,她脑海中就能勾勒出那个物体的大致形象。   而刚才那人交给自己的东西,尤莉斯更是一上手就摸出了是什么。   这是一个救世女神教的制式无面女神吊坠,哪怕是外形被盘的十分包浆圆润,尤莉斯也能一上手就能认出。   因为她也天天摸着自己的吊坠祈祷完睡觉。   对方给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但很快,当尤莉斯摸索到女神像的人像部分时,与记忆中光滑触感所不一样的凹凸雕刻,让尤莉斯的表情骤变。   她几乎是烫手般的将项链甩了出去,而塔拉则是精准的接住了项链,没让它落在地毯上。   “你们这是对女神的亵渎!”   尤莉斯压着愤怒,望向了夏尔的方向怒斥道,“你们怎么敢在女神像上随意添加东西?!”   “亵渎?”   塔拉听到这里马上也忍不住了,冷声回怼道,“你把母神像扔出去的动作才是真正的亵渎。”   “母神?!”   尤莉斯瞬间警觉到了些什么,她迅速起身,四道白影从她的身后迅速钻出,她望着塔拉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是圣临教派的人……”   女神和母神在安苏语中的单词并不相同,而母神这个词汇,显然不是救世女神教的人会使用的词。   所以,她才敢笃定,对方就是圣临教派的人。   接待室的氛围开始变得僵持了起来,尤莉斯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正在寻找着逃离或者出手的机会。   “放轻松,尤莉斯。”   夏尔缓缓开口,打破了此时接待室的沉默,“这里是安苏的最中心,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察觉……这你是知道的。”   尤莉斯沉默着没有回复,只是默默调遣了两道白影挡在了身前。   夏尔起身,从塔拉的手中接过了那条项链,绕过面前的圆桌,朝着尤莉斯的方向走去。   这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让尤莉斯几乎应激,她迅速后退了几步,甚至撞倒了自己身后的古董木椅。   “别再靠近了!”   尤莉斯呵止道。   “有时候我真的会很无奈,尤莉斯……明明我们在梦境中见过这么多次,但你却没有任何的记忆,”   夏尔慢慢将尤莉斯逼到墙边,将吊坠递到了她的面前,“或许,是你的沟通方法错了……”   又是实话……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传教士”的测谎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你不想再见一次吗?”   夏尔将右手中的项链举到了尤莉斯的面前,“在伯伦市时见到的,我所创造的可爱造物……”   啪嗒——   一声响指声响起,尤莉斯眼前的黑暗迅速褪去,眼前的一切在她的面前出现了色彩。   举着吊坠的美丽红发少女,在她身后冷眼看着自己的绿发女孩,以及少女手中轻轻摇晃着的,脸上刻着诡异符号的女神神像。   这是一个和救世女神教还有圣临教派符号都极其相似的符号,同样带有象征着日月的符号,只是刻画形式有所不同。   这是夏尔从金文中的“夏”字上半部分截出来的文字……在经过夏尔在地下室的多次测试后,发现这个文字正好可以对应上自己,又与救世女神中的教会符号比较相似。   用来忽悠,这个符号再合适不过了。   但此时已经陷入幻想的尤莉斯,正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色彩,她左右转头,只是有一点点的延迟后,自己就能“看”到周围的所有东西。   这是夏尔利用“颠覆者”的能力,在尤莉斯脑海中制造出的幻像,相当于把周围的一切都建模好,然后套到了尤莉斯的脑海中。   ——这只能针对后天失明的人才能做的事情,先天失明的人无法想象“色彩”和物体,哪怕是“颠覆者”用能力将对方拖入幻境,对方大概率也会因为无法理解而只能“看”到一团团有形状的灰雾。   “尝试一下。”   夏尔低声诱导道,“祈祷……向我”   向……她?   尤莉斯回过神,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面前的夏尔。   不不不……这可能只是圣临教派的诡计而已,她们想要腐化我!   尤莉斯看向了夏尔身后的塔拉。   哪怕夏尔不是圣临教派的人,但她带着的随从肯定是……或许眼前的少女只是被圣临教派的人给蛊惑了……   “别这样看着我。”   看着尤莉斯警惕的目光,塔拉平淡的说道,“我是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如果我想杀你,你在伯伦市的时候就死了,不用我亲自动手。”   一位大主教……这个体型……   尤莉斯迅速想起了记忆中一个能对应上的人。   那是一个救世女神教的前辈,痴迷于研究古籍和经文,最终在十多年前走火入魔,带着自己撰写的手稿转投了圣临教派,并且受到了圣临教派最高规格的欢迎……   这件事情经常被修道院的修女们当做案例讲述,让她们切记用批判的眼光看待古籍中不合理的,只是记载错误的地方。   一个大主教出现在这,说明周围肯定已经布满了圣临教派的眼线……她绝对逃不出去了。   而且……   面前的红发少女,口中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让人想要相信……   尤莉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条项链。   只是祈祷而已……我只是向女神祈祷,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女神啊……   尤莉斯颤抖着接过吊坠,缓缓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景象也十分配合,随着她的闭眼陷入了黑暗之中,她再一次回到了平常熟悉的一片黑暗之中。   女神啊……我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才能逃过眼前的危机……求求您指引一下我吧……   嗡——   尤莉斯的大脑响起一阵轻微的嗡鸣,手心中握着的神像似乎开始微微发烫,而她一片虚无黑暗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抹此前从未见到过的银色光彩。   这就像她往常经历过无数次的祈祷一样,大脑响起短暂嗡鸣,细碎的呓语钻入脑海,但根本无法去听清女神的神谕。   但这一次,脑海内的呓语,清晰异常。   “追随我,尤莉斯。”   第一次真正听清女神呓语的尤莉斯骤然睁开双眼,但她眼前却没有继续恢复光亮,只能听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平静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   尤莉斯两腿一软,背靠着墙壁有些无力地坐下。   现在的尤莉斯处于几乎世界观崩塌的状态中,迷失了方向。   项链从她的手中滑落,愈发恐怖的呓语开始再度侵袭着她的心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暖的手牵起了她的手,将吊坠放在了她的手心。   “尤莉斯……放轻松……”   夏尔缓缓开口道,“带我去见艾莉诺,你应该知道她在哪。”   艾莉诺,之前模拟中见到的“惩戒圣徒”,在模拟中目睹过黯虫降临的人。   虽然她经常破坏圣临教派的行动,被塔拉称为对母神最不忠,对救世女神教教义最愚信的人之一……但当时的夏尔,可以感受到艾莉诺在看到黯虫时候剧烈的内心波动。   艾莉诺是救世女神教的大主教,也是审判庭的主事人之一,内部追随者众多,还有着“黯虫传道者”这样的在外名声。   如果能将她策反,那夏尔的教会融合计划几乎可以成功一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艾莉诺。   夏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策反成功艾莉诺,甚至可能会被对方当做圣临教派的“叛教者”审判或者击杀……但夏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这种极端情况,就得用极端手段。   如果并非必要,夏尔也不想使用【灵性召唤】,倒不是因为心软不呯想献祭塔拉的学生,而是为了找到不召唤也能忽悠住艾莉诺的办法。   毕竟,在现实里面,自己不可能真的在这么大的城市里使用【灵性召唤】的,这不仅会危害自己的精神,也会让她称为众矢之的。   尤莉斯摇晃着站起身,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塔拉,缓缓开口道:   “不要辜负了母神大人对你的期待,尤莉斯……”   “并非是你的虔诚打动了母神,而是因为母神选择了你……你必须心怀最大的敬意表示对母神的恩谢,而不是露出这副模样。”   塔拉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急,似乎是不明白为何母神会选择了这么一个对母神毫无敬意的人当令使。   一直在沉默动摇的尤莉斯,低着头,缓缓开口道:“我……会带你们去艾莉诺阁下那边,艾莉诺阁下自有定夺……”   尤莉斯现在已经完全混乱,她需要一个标志性的大人物,来净化她此时此刻的神智,审判这一切是否得当——艾莉诺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尤莉斯走在了前头带路,而夏尔看着尤莉斯的背影,心中稍微有些忧虑。   连说服一个大祭司都如此困难,夏尔也开始对接下来的行程产生了忐忑。   毕竟只有24小时,留给她策划的时间太短了,她没有办法让这一切显得水到渠成。   尤莉斯叫来了车夫,带着夏尔她们上了车,前往了艾莉诺此时的所在地,救世女神安苏教区大主教府。   大祭司府,主教府和大主教府都是处理宗教事务的宗教法院,距离教廷很近,每一级都不能越级处理上一层的事情,比如需要处理主教事务,就不能在大祭司府,而需要处理大主教,就必去得在大主教府。   这并不是某个特定神职人员的居住场所,而是多个神职人员为一组,轮换值岗。   马车停在了大主教府面前,而尤莉斯在向教会侍者诉说了有紧急事件要见艾莉诺大主教后,得到了见面的机会。   此时戴着面具的艾莉诺正处在自己的私人祷告室中会见着别人,等听到敲门声后,她打断了面前人的讲话,开口道:   “我知道了,我们会配合你们调查的,这事关北安苏的粮食安全,请你先离开吧,我等会还有事情。”   艾莉诺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秩序之神教祂的男人,看他华丽的服饰点缀,可以知道他的级别并不低。   他似乎也知道艾莉诺的性格,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开门离去。   离开之前,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在门口等候的那三人,那位带着女仆的金发贵族小姐,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没有想起来对方到底叫什么。   在见到对方朝着自己微笑打招呼后,男人也微微一笑,行了个教会礼后,快步离开了大主教府。   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与自己通缉的那个教会头号通缉犯夏尔擦身而过。   “尤莉斯大祭司,许久没见到你了,愿女神保佑……”   艾莉诺似乎与尤莉斯有过一些交情,但当她看到尤莉斯身后跟着的两人时,她便停下了自己的招呼。   “这是幻象,你在掩饰什么?”   艾莉诺微微往后一靠,虫翼在她的披风后蠕动着,丝毫没有掩饰她此刻的不耐烦。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夏尔微微一笑,解除了身上的幻象,同时心中微微感到了吃惊。   她的伪装,就连刚才秩序之神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都无法看破,但在艾莉诺这边,居然没有撑过一秒。   “呵……”   看到面前的红发少女解除幻象,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着的通缉令,轻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夏尔。”   虽然艾莉诺戴着面具和兜帽,但仍然可以透过阴影,看到兜帽之下正在随着她呼吸而蠕动的黑色几丁质硬壳——她的头发似乎已经完全脱落,被黑色的几丁质所覆盖。   几乎可以想象,她面具下的脸庞,到底隐藏着一张怎样诡谲恐怖的脸。   这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吗?   “尤莉斯,这是什么情况?”   艾莉诺望向了尤莉斯,开口道。   比起询问夏尔,她更希望通过信任的大祭司来获得信息。   但很快,眼尖的艾莉诺,就注意到了尤莉斯手中的神像,以及女神像上面的异样。   “尤莉斯!”   艾莉诺压着怒火,猛地抬手,尤莉斯身下的黑影如同巨网将她缠绕,艾莉诺只是轻轻往她的方向一拉,尤莉斯便被无形的黑色巨手拽到了艾莉诺面前。   “艾莉诺大人……我……我……”   尤莉斯的双手紧紧攥着神像,喃喃开口道,“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到底祂是不是真正的母神……”   尤莉斯说着,望向了夏尔的方向。   母神?   是圣临教派!   放什么狗屁!!!   听到这个词,艾莉诺感觉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了,她凌厉的目光望向了夏尔的方向,面具下的猩红血眼似乎透过了面具散发出了微光。   “圣临教派,好大的胆子!到我面前来腐蚀神职者了!”   艾莉诺抬手,就要用黑焰将对面两人顷刻烧成灰烬。   但就在这时,夏尔开口了。   “你动摇过信仰吗?黯虫传道者。”   夏尔眼神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艾莉诺的怒火和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只是冷静询问道:   “你是从‘传教士’转到‘恶罚者’,最后升上‘惩戒圣徒’的吧。”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用你引以为傲的4阶力量,让我成为你们信徒,来吧,试试看……”   “如果你真的对你的女神还有信仰的话。”   挑衅,可谓是“教唆者”最拿手的事情了。   “咔哒——”   怀表,在夏尔的左手手心被按下。   在夏尔的言语挑唆和【谈话的艺术】加持下,艾莉诺的周身几乎已经萦绕起了实质性的黑影。   狂暴而又愤怒的力量,在她体内不断地酝酿着,艾莉诺的血液和魔药交杂在一起,逐渐沸腾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颠覆者”的挑衅吗?   艾莉诺当然知道。   但这种挑衅,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就显得尤为可笑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艾莉诺不再有任何的收敛,周身凝聚的黑影如同一道道带着倒钩的利刺,径直朝着夏尔的方向穿刺而去,直接将她的全身洞穿,几乎撕成了碎片。   “在女神的神国忏悔吧,圣临教派的残渣……”   艾莉诺脸前的面具骤然碎裂,猩红的复眼暴露无遗。   夏尔的身形完全失去了任何的控制,就连体内的魔药似乎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她的身体,灵性警报在她脑海之中发出尖锐爆鸣,她旋转着落地的头颅,似乎都能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   她眼前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了黑白,而那对猩红的复眼却在她的眼前不断的放大,几乎占据了她面前的所有视界。   正常3阶超凡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需一瞬,精神就会彻底崩溃,更不用提这是在夏尔放松了所有精神防备的情况下。   换任何一个超凡者来,这都是必死的局面,不会有任何一个例外。   但偏偏在这种最危险的时候,夏尔闪着星光的粉红色双眸却流露出了笑意。   嘻嘻,上当了。   银色的表盘在她身后瞬间展开,震碎了面前的所有黑暗,绽放着银色光芒的齿轮在表盘的中心飞速转动着——“唯一性”超限齿轮,正在保护着她的精神免受任何形式的控制。   散落的身体碎块飞速重组着,只是一瞬之间,便恢复到了15秒之前的状态。   事情还没完。   暴怒的艾莉诺仿佛遭受到了当头喝棒,整个人懵在了原地,恐怖的呓语嘶嚎在她的脑海中咆哮,魔药开始不受控制的侵占她的理智。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魔药会严重侵蚀艾莉诺的精神,让她的魔药失控程度进一步增加——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惩戒圣徒”已经够疯够不可控了,她可不想等会面对一个不受掌控的疯子。   想要压过艾莉诺脑海中的魔药呓语,必须要用更强的精神干扰盖过去——就像是圣临教派对付呓语的手段那样。   但夏尔的方式,则是更加简单粗暴。   她右手再次拿出了一条项链,径直走到了艾莉诺的面前,松手,手中的项链落在了艾莉诺的掌心。   “现在,说出我的名字,乞求我。”   夏尔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艾莉诺,居高临下地说道,“说出,我的,名字。”   粉红色的光晕在夏尔瞳孔中闪耀,此时的艾莉诺根本无法分心去抵抗夏尔的控制,她缓缓捏紧了手中的项链。   也就在这时,夏尔一直紧握着怀表的左手,拨动了齿轮。   【超限齿轮】   超限【全知者】   夏尔粉红的瞳孔迅速布满了银白的裂痕,此时在她的脑海中,她听到了微弱的,属于艾莉诺的呼唤声。   “我会宽恕你的,艾莉诺。”   夏尔在脑海回应道。   夏尔的声音如同圣音一般在艾莉诺的脑海中回荡着,银色的光芒驱散了她眼前的黑暗,夏尔不断回荡的声音,完全盖过了狂暴的魔药。   直到十分钟过去,魔药的回响渐渐平息后,有些脱力的艾莉诺才瘫倒在了凳子上,她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艾莉诺感受出来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1分钟,但她还是感受出来了。   这是“唯一性”的力量……这是遗失的,神明才拥有的力量。   而面前的人,明明看着只有3阶,却在遭受了自己如此恐怖的一击之后,原地复活了……   这是任何超凡者都无法办到的事情,而且她很确信,这不是幻象——任何的幻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对面的少女,是真正的死亡之后,又再次复生了一遍。   就在艾莉诺惊疑不定的时候,对面少女的身形一阵闪烁,面前“颠覆者”的气息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更熟悉的,几乎每天都会见到的“审判者”……   “女神……大人?”   艾莉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她有些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分裂成四瓣的虫口开合着,呼出了这个名字。   “在外面,要叫夏尔大人。”   塔拉微笑着上前,对着面前的艾莉诺伸出了右手,“艾莉诺前辈,还记得我吗……塔拉,曾经有幸上过一次你的课。”   “塔拉……”   艾莉诺看着塔拉,喃喃说道:“尤莉斯之前信里说的是真的?你们邪……圣临教派,真的召唤出了神仆,还唤醒了……女神?”   “母神还未完全苏醒,这只是她在人间代行的躯壳……但你如果说神仆的话,确实是神仆将我呼唤到伯伦市,让我遇见母神的。”   塔拉隔着桌子,握着艾莉诺的手,缓缓说道:“想要恢复母神真正的力量,我们两教必须得联合起来。”   “得抛弃掉过去的成见了,艾莉诺,为了母神,我们需要联合在一起……”   艾莉诺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她猩红的复眼闪烁着,再次望向了夏尔的方向。   比起尤莉斯,她对力量的感知要更为细微精准一些,她能感受到少女力量中的那一丝“唯一性”的力量,这是一种仿佛能摧毁一切,无可匹敌的,仿佛是世间规则一般的力量。   “可否……能让那日的神迹再度重现,如果能看到神迹再现,我相信,教皇大人也会理解的……”   艾莉诺的眼神中带上了渴望。   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谁不希望看到圣经中的天使圣徒现于世间?   如果神迹真的降临在安苏市,那分裂的救世女神教会迅速完成一统——这是哪怕教皇,也无法阻挡的洪流般的意志。   只要能再看到神迹的话……   “神迹?”   超限已经让【全知者】这个技能完全报废。   看来,最终要是躲不过使用【灵性召唤】……   “那就走吧,去教廷的前广场……我来亲自操办这场仪式。”   “审判者”魔药影响下的夏尔平静地开口道。   皇室?秩序之神教会?罗素家族?   想要破坏我的平静生活,就怪不了我把一切点成灰。   我要交出我的底牌了。   让我也看看你们的底牌吧。 193   第一百九十三章黯虫的心脏。   下午四点,西敏区教廷广场,救世女神教教廷门口。   一列长长的队伍朝着教廷的方向前进,为首的是一位带着面具,全身笼罩在黑色长祂下的身影。   这一罕见的景象让不少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讨论了起来。   “什么情况?”   “又要举办什么庆典吗?”   “最近救世女神教好像没什么庆典吧?”   “不知道,再看看。”   此时,广场另一边的安苏国会大厦门口,一名皇家卫兵发现这个异常情况后,快速通报了上去。   “不可能,她们近期没有提交过活动申请,这是非法行为……”   一名国会警察听到卫兵的报告后,皱着眉头说道,“我去上报一下安苏警察厅。”   这一消息被迅速上报到了安苏警察厅,而后安苏警察厅上报给了专门处理宗教问题的的调查部,调查部又将这个信息上报给了罗素家族。   在消息层层上报的时候,那些黑祂人们,已经在广场围绕着无面女神像站了几圈,摆好了阵型。   “艾莉诺大主教,请问您这是……”   一位恰好在教廷办事的主教,快步走到了艾莉诺面前,低声询问道。   这阵势……她还以为艾莉诺是要来逮捕什么大主教或者枢机主教的。   哪个高层做了违背女神教夀义的事情吗?   “帮我通报一下圣母教宗……让她出来一下。”   艾莉诺压抑着情绪,面具下的声音嘶哑刺耳。   “啊?可圣母教宗她还在进行会议……”   那名主教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甚至是开口确认了要叫“圣母教宗”来后,她才快步跑进了教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要出大事情了……   审判庭的主事人之一,带着这样的阵仗来到教廷,甚至要让圣母教宗亲自出来……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好像还是圣临教派分裂出去的时候。   不会救世女神教又要分裂出去一个新教派了吧?现在内忧外患的救世女神教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主教大人,请留步,里面正在进行……”   “女神在上……我有更加紧急的事情需要汇报,抱歉了……请您稍微沉睡一会……”   主教抬头望向了拦路的教会骑士,眼中散发出了紫色的光晕,几乎只是瞬间,刚才还在拦路的骑士便瘫软着倒下。   但在倒下之前,主教抬手扶住了他,让他轻轻靠在墙边,随后,这位主教才直接推开了圣议事厅的大门。   吱呀——   古老的厚重木门被推开,瞬间吸引了里面所有人的注意。   看着面前围着圆桌坐了一圈的主教和大主教,推门而入的主教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看向了坐在首位的那名头戴华冠,身披鎏金白祂的教宗。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门口的主教,等待着她开口。   “尊敬的圣母教宗,女神的代理人,主教之母。”   主教半跪了下去,颤抖着开口道,“艾莉诺大主教带了几十个人围住了女神像,点名要您去见她……”   “艾莉诺?她这是想要造反吗?!”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主教拍案而起,快步走到了窗边,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看向了广场的方向。   等他看清广场方向的事情时,他瞳孔微微一缩,猛地回头看向了圣座的位置。   “尊敬的圣母教宗……艾莉诺大主教她在让人破坏女神像的面部!!!”   说到后面,大胡子差点都要尖叫起来了,在场的人也开始愤怒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艾莉诺她想要干吗?”   “难道她也要背叛女神教吗?”   “尊敬的圣母教宗,请允许我出手,将这叛贼艾莉诺带到您的面前!”   与众人的慌乱和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坐在主位圣座之上的教宗。   她头发苍白,面容已经极致衰老,身体也佝偻,缩着像是个孩童一般。   她沉默了一会后,手持着权杖,缓慢爬下了圣座,缓缓开口道:“见见她吧……她是个好孩子,可能只是遇到想不通的难事,走了极端。”   嗡——   教宗的身影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道白影。   其他大主教和主教的身影纷纷消失在原地,瞬间,整个圣议事厅就只剩下了一片片正在消散的白影黑影。   而一些不是“苦修士”和“复仇者”途径的主教们,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议事厅,朝着广场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在广场的女神像前。   一道白影迅速凝实,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距离艾莉诺不到十米的位置前。   在看到这道身影后,艾莉诺迅速半跪了下去,面具下传来了嘶哑的如同怪兽般的声音:“尊敬的圣母教宗,女神的仆人。”   教宗平静的看着艾莉诺,许久,才将视线放在了她身后的那些黑祂人身上。   她轻轻用权杖的尾部敲击了一下地面,开口道:“艾莉诺,你又走向了失控的边缘……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她们是谁?”   教宗能分辨的出来,那些黑祂人并不是自己麾下的超凡者,也并非是审判庭的人。   而在那些人的中心,女神像的正下方,一个红发少女,正举着手腕,平静地看着手腕上的鲜血不断向下流淌。   那些滴落在地面的鲜血如同拥有生命力一般,拉成了一道道细线般的血丝,在石板铺就的地面和精心修剪的草地上迅速排列着。   这让她隐隐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可能……见到真正的女神了,圣母教宗……”   半跪着的艾莉诺抬头,猩红的瞳孔带着些许狂热看向了教宗的方向,“圣临教派可能是对的,她们真的召唤出了神仆,真的唤醒了女神……”   教宗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艾莉诺的这番话,同样被教宗身后赶来的枢机主教,大主教,副主教和主教们听到。   “艾莉诺!你怎么可以轻易相信圣临教派那些邪教徒说的话!你忘了她们为了所谓的‘圣临’而做过的那些事情吗!那些不是你最痛恨的事情吗!”   “艾莉诺!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位金发戴着白色无面面具的枢机主教快步上前,越过了教宗的位置,看向了半跪在地上的艾莉诺,愤怒的说道。   艾莉诺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艾莉诺的性格和信仰有多纯粹她也清楚。   但枢机主教完全想不明白,怎么只是一早上没见,艾莉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金发枢机主教抬头,看着圣洁的女神像,此时脸上被人用鲜血画上了诡异的符号,神像被这样亵渎,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让开!艾莉诺!让我把这些异端给清理掉!”   嗡——   白面具枢机主教猛地抬手,茫茫多的白影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神圣光幕,无数的利刃穿透光幕,直接轰向了女神像下方的那些圣临教派教徒。   轰——!   半跪着的艾莉诺猛地抬手,黑色的长枪划过一道圆弧轨迹,一大片黑影沿着圆弧迅速扩散,如同一道黑色的天幕,将光刃尽数阻挡。   “玛德琳大人……”   猛烈的震动,将艾莉诺脸上的无面面具震落,露出了她那仿佛异星怪颅一般的,充满着尖刺甲片的头颅。   她用长枪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站起,四瓣嘴唇裂开,用乞求的语气开口道:“玛德琳大人……我见证过,那是神明才拥有的力量,请等待……”   “如果她的所谓神迹只是装神弄鬼的糊弄,我会自行解决她们,然后自裁谢罪,堕入地狱,永世不得登上祂的国。”   看到艾莉诺居然直接出手阻挡,玛德琳震惊地后退两步,缓缓开口:“你疯了……艾莉诺……你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我没疯!”   艾莉诺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抬枪指向了玛德琳,开口道,“是女神选召了我!是我的没日没夜的祈祷和诚意打动了祂!祂听到并回应我了!”   此时,在普通人的视野之中,他们看不到光幕和黑幕,但却能看到艾莉诺那令人恐惧的面容,原本还在围观的一些人尖叫着跑开了,而皇家警卫也在迅速拿枪对准了艾莉诺的方向。   “艾莉诺……”   此时,教宗缓缓开口,叫住了情绪开始有些不稳定的艾莉诺。   在听到教宗的声音后,暴躁的艾莉诺缓缓平下了情绪,再次朝着教宗的方向半跪了下去:“圣母教宗……”   “你已经忘掉初心了,孩子……”   教宗缓缓摇头,开口道,“就算你真的能召唤来神仆……那代价又是什么呢?生灵涂炭?这与我们救世的宗旨完全相违背了……”   艾莉诺听到这番话,肩膀颤抖了起来,她身后的黑幕缓缓褪去,手上的黑色长枪也开始渐渐消散。   “收手吧,孩子,女神会理解你的……”   教宗缓缓摇头,接着说道,“私欲已经让你受到了魔药的惩罚,这次,或许也只是祂给你的考验而已。”   “就算不能晋升,你依旧可以进入祂的国……”   “放屁!你个老不死的害人精!”   一个娇嫩的呵斥在艾莉诺身后响起。   塔拉怒视着教宗,高声呵斥道:“救世的宗旨?!我呸!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你们信的是你们所谓的救世女神吗?还是信的这个死老太婆?!”   “不把母神放在第一位!反而去相信一个篡//位者撰写出来的所谓教条?软弱的教条只能养出一群软弱的废物!看看你们!看看这神像!祂原本该立在广场中央!而不是被秩序之神教会的雕塑占了位置!”   “你们怎么还敢安心理得的坐在高位说出你们在侍奉女神?你们怎么敢?!”   教宗的目光穿透即将消散的黑幕,看向了黑幕后的那个娇小的绿发身影。   “塔拉……?”   教宗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哀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塔拉完全没有理会教宗的呼唤,她狂热的挥舞着双手,继续进行着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   “救世女神教的教义!就应该把女神放在首位!把母神放在首位!想想圣战纪元的宣言!我们是为了母神的苏醒而战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祂圣临世间!”   “我们就是靠着这样的意志才能逐渐强大!在圣战之中存续!才七百多年的和平就磨掉了你们的信仰和意志?甚至连北安苏都即将丢掉!?”   “相信先贤们看到你们的所作所为,会直接气到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玛德琳:“够了!圣临教派的杂碎!”   玛德琳怒喝了一句,就要上前去强杀那个绿发女孩。   可就在这时,一柄权杖,挡在了玛德琳的面前。   “等等……”   教宗看着前方。   她看的并不是艾莉诺,也不是艾莉诺身后的塔拉,而是那个女神像之下,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   就在刚才,那道身影在教宗的面前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仿佛被灼烧过的红色卷发瞬间扭曲成了漆黑的,尾部带有蓝色长直发,就连气息也完全改变。   这是什么能力……   而此时的夏尔,正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喃喃道:“怎么才这么点血……”   “这还得熬多久……”   “就不能提前备点血晚上再弄吗……为什么要用怀表呢……”   说这几句话,似乎已经用完了她的所有力气,她缓缓抬手,看向了左手上戴着的绿宝石戒指。   这玩意抽血快。   “二五一十……把我抽干了都弄不出一块肉来……”   “你,过来一下。”   夏尔就近对着一个圣临教派成员招了招手,将戒指取下,递给了对方。   “来,戴上它,对着……”   夏尔在自己的胸口下方一些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道:“对着这里,使用一下戒指……”   “呃……我吗!?好的……”   被点到名的大祭司诚惶诚恐地接过了戒指,佩戴上后,直接对准了夏尔所标记的位置,缓缓激活了戒指。   她手臂的鲜血被迅速抽干,一道绿芒伴随着嗡鸣直接顺着夏尔的心脏下方切去,直接将夏尔横斩成了两段。   大量的血液飙射而出,痛苦伴随着冰冷的困意向夏尔席卷而来。   割腕和切主动脉放血是会放的多一些,但这玩意快多了……还能睡会。   拿着戒指的大祭司甚至顾不上左手传来的麻木和冰凉感,鲜血几乎泼溅了她一脸,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尔的半截“尸体”趴在地上,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着。   那些飞溅而出的血液迅速凝结成了血丝,快速补充着这巨大的血阵。   而所有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沉默了。   就连回过头去的艾莉诺,也缓缓张开了嘴。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地目光中,夏尔还在淌血的身形迅速扭曲重组,一道银光闪过,一个天蓝色头发的少女,缓缓从血泊之中爬起身。   夏尔低头看着身上不断被拉成血丝离开衣服和皮肤的鲜血,一股猛烈的冲动涌上她的脑海。   费那劲干什么?   “教唆者”那会放了好几个小时的血才有了神仆的那个量。   第二次召唤黯虫圣徒的时候,也不是“颠覆者”主持的仪式。   现在,是自己主持,又放了基本上一个半人的血,自己的血肯定是够的了,只不过自己的血液占比太少召唤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太可控而已。   但如果加上超限呢?   赌一把自己能命令它又如何?   反正塔拉那边看起来也快压不住场了。   直接来吧!   夏尔右手抽出怀表一甩,表链在她的手指快速缠绕,最后怀表稳稳落在了她的掌心,随后,她拨动了中心的齿轮。   【超限齿轮】   【灵性召唤】   “赌徒”是这样的,赌起来根本不要命。   咔——咔咔咔——   中心齿轮飞速旋转,崩裂出了璀璨的银色光芒,银色的裂纹伴着碎裂声从怀表一路蔓延到夏尔的右手手臂。   叮——   一声仿佛晶体破裂的声音响起,银色的血液,顺着裂缝流淌而下,拉扯成了银色的血丝,迅速侵染着血阵和其他血丝。   银血阵迅速成型,这种碎裂急速蔓延到了站在银血阵中心的圣临教派成员身上,她们的身体迅速崩裂着。   就连女神像也在这种恐怖的波动中震颤了起来。   无数的血液从那些身体崩裂的邪教徒身上涌出,又被快速晕染成了银色,圣临教派成员只是在短短一瞬之间就毫无痛苦的暴毙了。   无数的银血丝线在女神像上方扭曲盘旋,组成了一个银色的旋涡。   仅仅不到十数秒的时间,旋涡就已经完全成型——这是以往的灵性召唤中都没有过的事情。   “女神在上……那是什么……”   恐怖的压力降临在了所有人头上,救世女神教的一些主教,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是她们下意识的,无法抵挡的恐惧。   “彼界的气息……”   教宗握着权杖的手也已经开始颤抖,彼界的气息,她也就只在之前救世女神教还有圣女,还能沟通彼界的时候感受过。   但如此强悍的,似乎完全打通了彼界的恐怖气息,让压得教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本身的实力只有“辉光主教”而已,她的感受,和那些主教的感受是完全一致的。   恐惧。   令人战栗的恐惧。   仿佛凌驾于普通生命之上的气息。   几个月前就已经感受过的气息……   那是“唯一性”现世的气息……   狂风在西敏广场中呼啸,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空被狂风破开云层和雾霾,一道阳光照射在了银色血阵和女神像之上。   夏尔仰头,看着面前这从所未见的恐怖场景,表情错愕中带着兴奋。   等等……   1分钟快过去了……   里面的东西怎么还没出来……   对了……载体!   召唤神仆那次献祭,载体是姬蒂,黯虫的载体则是钥匙人。   这两人,一个是2阶,一个是3阶……而且灵性天赋都不算太高……   如果载体越强,可以承受的力量就越多的话,那可不可以赌一赌,直接用4阶作为载体呢?   夏尔缓缓回身,看向半跪在地,错愕地看着自己的艾莉诺。   “来,迎接你的(古安苏语)‘扬升’。”   夏尔左手缓缓伸出,掌心朝上,朝向了艾莉诺的位置。   这次的量刚好也是召唤黯虫的量,而4阶的艾莉诺又被称为黯虫传道者……或许她会是个不错的载体。   此时的艾莉诺,脸上带着震惊和错愕,她猩红的瞳孔反射着天空那银色的血阵,终于,狂热的亢奋还是占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起身,越过了失落的塔拉,跨步走入了血阵之中。   在她踏入血阵的瞬间,千丝万缕的银色血线就将她捆绑了起来,将她拖向了天空的银色旋涡之中。   大量的黑红色血丝从银色血阵中涌出,将她的身形完全束缚在了血茧之中,恐怖的能量正在不断灌注,侵蚀,淬炼她的身体,直到她的灵魂承受不住魄散后,一个银色烟雾组成的虚影,钻入了血茧之中。   扑通——   随着一声仿佛心跳一样的声响,一阵气浪随着心跳扩散了出去,带起一阵强风。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超限齿轮】停止了旋转,银色的血线迅速褪去了颜色,变回了血红。   而女神像上方的银色旋涡也在快速褪色,染成了红色。   那个只是搏动了一次的心跳,再也没有响起过。   气息,力量,都没有再增长了。   血茧不断碎裂,茧壳一点点的剥离,落下。   一段若有若无的连接,缓缓与夏尔的精神建立在了一起。   碎落的血茧仿佛就像是下了一场血色冰雹,将圣洁的女神像染成了血红,配上它脸上的血色符文,显得格外恐怖和怪诞。   一个究极生物,从女神像的前方缓缓落下。   那是艾莉诺。   不,应该说是侵占了艾莉诺躯壳的彼界生物。   它的黑祂在身后猎猎作响,露出了身下恐怖蠕动的触须和节肢,完全虫化的头颅,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完全被黑影全方面覆盖,看不出里面的一点真容。   它的全身几乎都被黑祂所覆盖,只有胸口发生了碎裂,透过破烂的衣服和可以见到血肉的肋骨,可以看到里面半颗怪异的,黑紫色的,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作心脏的瘤状物,正在缓缓鼓动着。   这一刻,夏尔才明白。   无论是之前的神仆,还是黯虫,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虚影而已……难怪艾米目睹到神仆的时候,会说只看到了白影……   如果神仆的力量真的源自于“苦修士”,那自己召唤的,可能只是神仆的一个影子……   而这一次,她召唤出来了真正的实物……   半颗心脏……   “你好像……召唤过我……”   夏尔的脑海,响起了一个朦胧虚幻的声音。   黯虫的……   半颗心脏。 194   第一百九十四章西区的末日。   “你好像……召唤过我……”   朦胧的安苏语在夏尔的脑海内响起,让她微微一怔。   其实她都已经做好了掉头就跑的准备,但在直视眼前的黯虫残躯时,夏尔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精神污染和压迫。   这与之前几次召唤情况完全不同……   是因为【超限齿轮】的缘故吗?   “是的,在别的世界。”   夏尔像是和系统沟通的那壃样,在心里回复了一句。   从多次召唤小左的时候,夏尔就清楚,无论是在模拟还是在现实中召唤,彼界生物都会有一定的记忆,但记忆并不完整。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彼界生物沟通,与此前表现得浑浑噩噩的神仆不一样,眼前的黯虫,似乎有着一定的智慧……或者说残忆。   彼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对方又会安苏语?彼界和旧日有联系吗?   瞬间,诸多的疑惑涌上夏尔的心头,但脑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考。   “哦……(古安苏语)扬升者吗……不对。”   黯虫缓缓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低头看着眼前的夏尔,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但微弱的残忆似乎不能支撑它去进行更多的思考,它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后,才继续在夏尔的脑海中开口道:   “感谢你的……鲜血……奇怪的……扬升者……”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赌对了。   夏尔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回头,看向了救世女神教中的那些脸上带着震惊的人,心中默念道:“现在,跪下来,对我说——‘母神大人’。”   “宗教……?”   这只黯虫似乎有点话痨,在听到夏尔的命令后,它依旧自顾自地喃喃说道:“我有一些……同类……确实服务于……智慧生物的宗教……好吧……”   它身后的虫翼缓缓收敛,单膝朝着夏尔的方向下跪,斗篷下的阴影中传来了迷幻的声响:“母神大人……”   “再来点动静,一点就行。”   夏尔在心中催促道。   黯虫顺从的将脸上的黑雾隐去了些许,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炸响了猛烈的灵性警报!   “不……不可能……”   玛德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是的……面前出现的黯虫,就如同圣战纪元的古圣经中所描绘的那样,虽然只是残躯,但祂显露出来的威压让她一个4阶体内的魔药都开始躁动沸腾了起来。   这是彼界的气息……她不会记错的……   之前探查彼界后灵体没有回来过的圣女,她残躯中散发的也是这样的气息……   难道救世女神教真的错了吗?   圣临教派,才是正统?   “圣母教宗……”   玛德琳猛然转头看向了教宗的方向,似乎是想让她说一些什么话语来否定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可是教宗此时也已经怔在了原地,浑浊的瞳孔中充满了迷茫。   此时半跪着的塔拉,正狂热痴迷的看着站在黯虫身前接受跪拜的夏尔……她就知道……   塔拉起身,转身看向了身后那些救世女神教的人,开口道:“母神不希望她的子民们四分五裂,我们本身就拥有着同样的信仰。”   “现在,一个只有我们才拥有的机会摆在面前,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让我们联合!”   “让救世女神教!再次伟大!”   在看到黯虫的时候,就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大主教已经开始动摇了。   特别是审判庭的人,她们在见到黯虫的那一刻,都已经恨不得要直接冲过去乞求母神和圣徒的原谅了。   现在,在听到塔拉的宣讲后,她们快速向前几步,站在了血阵之外,跪下去,深深低下了头路。   “母神大人。”   “母神大人,请原谅我的愚昧……”   “母神在上……”   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了对面,教宗握着权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她已经无法想象到底要用什么理由去解释这一切……   这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圣灵,真的降临于世了……   “咳咳……”   苍老的教宗吐出一口鲜血,撑着权杖跪了下去,她毕生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教会的世俗化上,因为她内心深处早已经不相信真的有女神的存在。   所谓的女神,难道不是圣战纪元之前的,更为强大一些的扬升者吗?那些所谓的圣徒,难道不是失控后崩溃的超凡者吗?这些不都是在漫长的历史中被美化的东西吗?   居然……真实存在?   当啷——   脱手的权杖坠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象征着至高无上权贵的宝石也摔出了裂痕,她面朝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看到这一幕的玛德琳,终于放弃了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她颤抖着捡起了权杖,从跪倒在地的那些大主教中间穿过,半跪下去,将权杖双手递到了塔拉的面前。   “愿……母神的代言人宽恕……”   塔拉回头,在看到了夏尔赞许的眼神后,伸手,接过了碎裂的权杖。   “轰隆——!”   “你们救世女神教……到底在干什么?”   随着一声巨响,尘土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身穿贵族装束的黑发中年男人,银白色的铁甲将他的右边脸颊都包裹,左眼暗紫色的瞳孔中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视线缓缓从跪倒一片的救世女神教教众中,转移到了那个手持教皇权杖的女孩手上,然后又看向了女神像下方的天蓝色长发少女和她身后的黑祂怪影。   在看到怪影朝着自己投来的视线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彼界生物……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夏尔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救世女神教成员们,开始思索了起来。   居然这么轻松就成了吗……   虽然塔拉的演讲在其中也占有一定的功劳,但最大的功劳,还是召唤出来的黯虫,给了这些信徒们极大的震撼。   那么这样的话,换个思路,去献祭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会不会弄出来和秩序之神相关的彼界生物来?   而且听这个黯虫所说,它们彼界生物个体之间,似乎也有很大的差异。   像是之前召唤出来的神仆,就几乎是与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深度绑定的,甚至还知晓塔拉是谁。   但这个黯虫,似乎就对宗教不太感冒,也可能是失去了这一段的记忆。   想到之前神仆将自己认成母神的样子,夏尔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宗教与彼界生物,彼界生物与神明,神明与宗教,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要分裂得多。   甚至很有可能,她们口中的女神或者母神,根本都不知道有个救世女神教……   所以,才给自己这个冒牌货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她们之间没有联系,对夏尔来说才算是好事。   自己可以打信息差,稳稳操控住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也不用担心正牌女神或者母神忽然找上门来。   一个赶到的超凡者打断了夏尔的思考,不过等夏尔看清那个走出尘土的人影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头发,这眼睛……   艾维娜的父亲?   “异教徒,你这是什么语气!”   塔拉高举权杖,直指来者。   “慢着,塔拉。”   夏尔开口,制止了塔拉的行为,随后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   此时,【时间紊乱】的负面效果正好消失,夏尔的身影扭曲,头发重新被红色覆盖,她用粉红色的瞳孔看着男人的方向,询问道:“你是?”   “查尔斯罗素。”   查尔斯平静地看着夏尔,融化的铁水顺着他的双手缓缓滴落,微风将那恐怖的热量吹向了夏尔,让她感受到了让人窒息的热浪。   “你们……居然敢在这里献祭?”   这个名字……确实是艾维娜的父亲。   岳父?   虽然艾维娜与他关系并不融洽,但是拿他来叠克星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不过现在,夏尔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去理会太多的事情,趁着黯虫的力量还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削弱,她必须靠着黯虫拿到更多的信息。   现在,正事要紧。   不管来的是谁,都得抓紧时间开刀。   先揍一顿,快死的时候再把问题问个遍。   去。   夏尔只是心念一动,半跪在她身后的黯虫全身如同化作了至暗的黑泥一般融入到了底下的阴影之中。   不好!   查尔斯瞳孔微缩,在看到黑影的瞬间,丰富的战斗经验已经让他构思好了应对的方式。   他猛地朝着空中,跃起,炽热的铁水迅速融化,顺着他的身体泼到了身下。   下一刻,查尔斯身下的阴影,钻出了黯虫恐怖的身影,大量的铁水泼在了它的身上后迅速凝结,形成了一个银光绽放的牢笼。   炽烈的银色光芒闪耀着,将黯虫周身的所有地方都照的没有一丝阴影存在,仿佛将它置于了无影灯之下。   一般的“恶罚者”,在面对着这一招的时候,如果百米之内再无其他大面积阴影,可能会就此被困住。   但黯虫只是稍微舒展了一下翅膀,在半透明的虫翼触碰到牢笼边缘的瞬间,发着银光的牢笼骤然碎裂。   黯虫平静地看着落在不远处的查尔斯,缓缓抬起了瘦骨嶙峋的右手。   那是艾莉诺的右手,此时依旧是人类的模样,但现在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却并不是之前的艾莉诺能够匹敌的。   黯虫手掌缓缓紧握,在远处的查尔斯,仿佛被什么东西握住了脖颈一般,随着黯虫右手的抬起而被一点点抬向了半空。   糟了……   查尔斯挣扎着看向了地面。   查尔斯即使是身处在太阳的底下,身下依旧没有影子,而他的影子,正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被黯虫的影子擒住了脖颈,奋力的挣扎着。   咔咔——   黯虫的右手缓缓用力,远处查尔斯的脖颈发出了“铿铿”的金属变形声响,火星四溅。   黯虫的手臂持续发力,但下一刻,黯虫手臂的肌肉骤然被拉扯到断裂,失去了原本的力道,半空中的查尔斯落在了地面,原本被擒住的影子也瞬间回归到了查尔斯身下。   “咳咳……”   查尔斯挣扎着迅速起身,右手赤红的铁水凝聚,一柄黑色的双手巨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孱弱……”   黯虫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分离成两段蜷缩的肌肉,看着已经完全没有发力的可能了。   这一幕也被夏尔所捕捉到,她微微张口,有些惊讶。   掐脖子居然都能用力过猛,把艾莉诺的手臂肌肉都搞断了?那可是4阶的身体素质。   这不是“冕卫”吧?这是4阶?这么硬啊?   “缓。”   查尔斯双手握着剑柄,将门板大的巨剑,猛地插入了地面。   一道蓝色光晕迅速以他为中心飞速扩散,瞬间便将广场中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就连天空中飘落的树叶都仿佛禁止了一般停在了半空——不,树叶仍在下坠,但速度极慢,完全违背了常识的慢!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世间万物规则的制定者,制定着这片领域的法则。   在领域将黯虫笼罩的瞬间,查尔斯全身燃烧起了赤红的火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了夏尔的方向。   擒贼先擒王——他能看得出来,刚才的这里到底是谁在话事。   “去死吧!”   查尔斯全身肌肉绷紧,赤红的铁水在他右拳迅速凝结,猛地轰向了夏尔的头颅——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什么时候!   无数的黑色节肢从黯虫的黑祂底下涌出,夹杂着狂乱的触须。   在这瞬间,查尔斯的眼前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的景色,只剩下了面前黑影正在不断消散的黑祂怪物……双双猩红的血眼,在他眼前睁开,疯狂的嚎叫在他脑海响起。   刚才他所布下的言律禁制被瞬间解除,周围的半空中的落叶也随风飘落,查尔斯的双眼充斥着血丝,震动的瞳孔不知道是注视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一行血泪,从他的双眼流淌而下。   嗡——   就在这时,一声音乐响起。   查尔斯脑海的嗡鸣瞬间被压下去大半,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低下了头颅,不再去看那黑祂人的方向。   噔——   一声优美的和弦再度响起,黯虫的身体猛地震动,大量的黑雾从它的体内升腾而起,而又消散无踪。   “嗯……熟悉的感觉……”   黯虫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可能留不了……活口了……”   “那就杀。”   夏尔迅速下达了指令。   “反抗的全杀了。”   下一刻,虚幻与现实重叠,一匹战马凭空从夏尔身下升起,将她拖住,夏尔操控着战马迅速奔向了塔拉的方向,俯身一把抓住了塔拉的衣领,将娇小的塔拉直接提起,横放在了马背上。   夏尔驾驶着战马朝着远离音乐声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她的身后,恐怖的彼界气息已经不再掩盖,遮天蔽日的黑影覆盖了天穹,夏尔战马的疾驰速度,只是将将比黑影蔓延速度快了一丁点而已。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只会平白无故的接收到污染而已。   尝试教派融合的方法已经成功。   强音已经出手,既然没办法活捉拷打4阶,那就只能执行最初的计划——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牌了。   至于救世女神教的人,夏尔也没打算放过,决定全部叠一叠克星——这样在现实中她们看到自己,也会受到克星的影响而对自己产生恐惧,更利于自己融合教会。   但塔拉就没有必要继续叠下去了,避免她每次见到自己魔药就得失控。   直到操控战马在大道上奔行了差不多十公里,暗黑的天幕才停止了蔓延,此时的夏尔回头望去,就看到了一个让人颤栗的巨大恐怖虚影,还有那日在火车上所看到的猩红血光。   这几乎将整个西敏区给笼罩在了黑幕之中,夏尔已经看到,无数的人群嘶吼嚎叫着冲出了房间,被愤怒和狂乱的精神所支配。   烧杀强夺,这个原本属于政治和宗教中心的区域,彻底陷入了无序的疯狂之中,虽然黑幕只是笼罩了西敏区,但对普通人的影响,则是蔓延到了几乎整个西区。   被囊括在内的,还有秩序之神教廷。   而那些同样被影响的救世女神教教徒,成了黯虫最得力的“助手”,正在帮助它,清理着那些不和谐的噪音。   这个距离……强音也跑不掉。   就看看秩序之神教,或者说安苏皇室,能有什么对抗黯虫的底牌了。   整个安苏市几乎所有的超凡者,都惊诧地看向了西敏区的方向,有些人在快速朝着西敏区赶去,而更多的人,则是在感受到黯虫的恐怖气息后,开始选择了逃离。   整个安苏市西区,瞬间乱作了一锅粥。   黯虫的虚影挥舞着虫翼,似乎是在为周围茫茫多的恐惧情绪而感到久违的兴奋。   夏尔现在几乎不考虑黯虫那边的事情了,现在她在考虑的,反而是露西那边的情况。   长公主所在的宫殿也在西区,也在黯虫狂乱黑幕笼罩的影响范围之内……她能将长公主劫出来并带到指定地点吗?   如何在现实彻底控制这个目击者,同样是夏尔需要考虑的重要事项。   PS1:   教唆者草稿,草稿挺有感觉的不得不放出来了,大出血! 195   第一百九十五章期待黯虫的精彩发挥。   “外面出什么事了?”   “维塔公主,我去问问……”   正在塞西尔宫殿的乐厅中练习音乐的维塔利斯公主停下了正在弹奏古典乐曲的手指。   从刚才开始,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就让维塔利斯完全无法专注于音乐,其他仆从们应该都知道这个点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可能是有来客。   稍微等了几分钟后,刚才那名女仆快步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维塔接过那封没有署名和火漆的褐色信封,心中微微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直接拆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一张卡纸。   等她看到上面写着的东西时,肩膀微微垂下,许久,才轻叹了一口气。   “温莎……”   维塔摩挲着信封上的文字,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虽然容貌极其相似,但她的这个妹妹,不知道为何,性格与她几乎完全相反。   温莎叛逆,喜欢追求刺激,嗜杀成性,疯疯癫癫……终于,还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维塔利斯朝着女仆的方向摆了摆手,开口道,“让那些人都安静吧,我和艾维娜还有艾维娜的朋友都无冤无仇,我不会有事的。”   等到女仆出去,将口令全都传达出去后,等到耳边的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她才缓缓抬起双手,放在了面前的钢琴上。   缓慢哀伤的音乐从她指尖流淌而出,但此时独自一人在乐厅的维塔利斯,嘴角却一点点的勾起。   维塔金红双色的异色眼眸微微眯起。   “好死……败类……”   她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了几个词,但却被音乐声掩盖,没有任何人听到。   这与她刚才在女仆面前表现的哀伤模样完全不同。   但同时,她又开始思考起了关于艾维娜的事情。   听说艾维娜那个被温莎抓走的朋友,是红色头发的,名字好像叫夏尔……红色头发……会是巧合吗?   十多分钟后,琴声渐渐窒息,维塔缓缓收回双手,稍作休息。   但就在这时,一声不同寻常的脚步声,穿透了“回音屏障”,进入了她的耳朵。   这不是任何一个仆人或者皇家卫兵的脚步声,听声音……估计是个体重约莫在55公斤左右的人……步伐间距很大,说明对方至少高挑……   噔——   维塔轻轻按下了钢琴左侧低音区的键位,波长更长的低音带着强烈的共鸣以钢琴为中心扩散出去,几乎将整个宫殿都笼罩在内。   细细感受着空间中杂乱的回音,一个女人的大致样貌被拼凑在了维塔的脑海之中。   噔——   再次按下琴键,这次,脑海中女人的形象更为清晰。   这不是……露西专员吗?   德顿集团的露西,她之前也接触过几次,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家伙,只要钱给够,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但她们之间的交情还没有好到会私底下见面的那种程度。   维塔已经离开安苏市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她并不知道露西晋升董事的事情,也不清楚露西被革职。   但有一件喓事,维塔很清楚。   那就是自己有麻烦了。   在这瞬间,刚才维塔所思考的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温莎死亡,艾维娜失踪,红发夏尔逃跑……然后自己就被找到。   甚至自己刚回到安苏市没多久,只是见了一下强音先生而已……   自己在与强音的交谈中,恰好就说过曾经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红发“颠覆者”伙同露西杀死了另一个“颠覆者”,而且是秒杀……   原本自己只是当做一件奇事来说的,但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与自己关联上了……   强音可能是在和自己的聊天中得到了某些信息,然后告诉了温莎,而温莎又被软禁的夏尔套话得知了这个信息,随后便有了越狱和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不然,那个夏尔在被关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偏偏是在自己和强音交谈完没多久后马上就越狱了……   一切都在回音中有了答案。   那个“律法官”夏尔,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个红发“颠覆者”……   但她是怎么骗过秩序之神教会,甚至是骗过了强音的?甚至连德顿集团的露西都在给她卖命?   那人背后,绝对有个不小的隐秘组织。   北安苏的贫民遭受灾祸,皇室和贵族又在利用这个机会铲除异己,超凡组织的利益博弈和交换下,受伤的只有北安苏上百万的平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以试探一下这是个什么组织,看看是否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很快,乐厅的大门被直接推开,浑身酒气的露西推门走进,看向了钢琴前的维塔。   此时的露西,直到看到面前的维塔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路走来就没见到过几个皇家卫兵,吓得她还以为维塔利斯公主已经离开安苏市了呢,不过好在,公主仍在宫殿之中。   “抱歉了,公主殿下,有人想见见你,希望你可以赏个脸跟我一同前往。”   露西缓缓开口,把手伸进了风衣的衣兜中,握紧了兜里的特制转轮。   看露西这模样,并不像是“邀请”的样子。   恐怕只要自己不答应,露西也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劫走。   可就在这时,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从外界传来。   嗡——   露西和维塔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呓语嗡鸣,灵性警报在大脑疯狂作响。   她们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强烈的惊诧,很明显,她们都感受到了这个可怕的警报。   露西快速往窗外看去,不远处的天穹,一道银色的漩涡在半空盘旋,那股恐怖的气息,正是从那边传来。   这就是夏尔说的大动静?!   不是?   露西还以为夏尔要搞个爆炸什么的将守卫吸引走,但也没告诉她是要整个这么恐怖的彼界之门啊?   这TM是“搞点动静”?!   这TM是要把整个西区轰上天吧?!   “这……是你们弄的?”   维塔公主看着窗外仿佛异神降临的景象,暗暗心惊。   “只是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不过能拖住强音好一会……”   露西硬着头皮回答道。   “带我去吧。”   看到这个动静,维塔知道自己跑不掉,她微微颔首,开口道。   “呵呵,那就别怪我……嗯?”   露西还在按照腹稿念着,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   不是?   嗯?   你怎么就答应了?   你怎么敢答应的?   你妹刚死啊!   露西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凌乱,她甚至在怀疑对方只是假意答应,实则暗中寻找机会脱身了。   此时,外面的银色旋涡已经化作血色,暗黑的天幕也开始不断扩散了起来。   “看来我们必须得快点离开了,公主殿下。”   感受到强烈不妙感的露西,火速开口。   与此同时,在尤斯登车站,隐藏在人群之中等候上车的三名少女,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了西区的方向。   彼界的气息……   艾维娜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夏尔弄出的动静。   因为除了夏尔以外,艾维娜还没有见过谁弄出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彼界气息——上次感受到类似气息的时候,还是在德顿庄园,同样是夏尔的组织所为。   “夏尔行动了,我们走。”   艾维娜迅速催促着其他人。   此时,站台的其他乘客们都陷入了半麻木的状态,他们都怔怔的看着西区的方向,思维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艾维娜带着其他两人快步朝着最近一辆列车机头室走去。   她必须清除列车车组成员的影响……毕竟还需要靠他们来驾驶火车。   十数分钟后,预热好的列车带着响亮的鸣笛声启动,轰鸣着离开。   艾维娜把头探出车窗外,看向了身后逐渐远去的景色,还有那团不断扩散的黑幕,表情带上了些许的担忧……   夏尔……   ……   踏嗒,踏嗒,踏嗒——   健壮的棕色骏马在街道中狂奔。   夏尔正操控着幻象马,朝着圣教堂区的方向冲去——那里是她和露西约定好碰面的地方。   此时的塔拉,正坐在夏尔的前方,相当于整个人都坐在了夏尔的怀里,随着马匹的颠簸,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清晰无比的体温和触感。   塔拉就这么僵着好一会了,在快到圣教堂区的时候,她那已经有些卡壳的思维才渐渐运转了起来。   “夏……夏尔大人……我们为什么离开黯虫大人身边了?那边还在战斗……”   回过神后的塔拉,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合常理。   为什么好不容易召唤出了圣徒黯虫,又进行了教会融合之后,母神大人反而离开了呢?   这个时候不应该联合救世女神教的人,和黯虫大人一起把安苏市的超凡者和势力一个个都杀服,然后统治这里,让安苏市成为新的圣城吗?   当然,她并不是质疑夏尔的决定,她觉得母神这么做一定是有大智慧在里面的,只是愚笨的她无法看透母神大人的想法罢了,所以塔拉才会提出询问。   此时的夏尔,听到塔拉的提问后,随口回复道:“黯虫没了还能再召唤,无所谓的。”   塔拉:“……?”   刚才跪在地上的这么多救世女神教的成员,有部分甚至活了接近两百,接近三百的岁月,就连一次神仆都没有见到过——是倾尽所有努力都未曾见到。   不然圣临教派的人也不会比救世女神教少这么多了——很多人都是尝试到绝望之后,才接受了无法唤醒哪怕是最低级神仆的事实。   但是在母神大人的口中,神仆圣徒之流好像是什么消耗品一般,用完还能再造……   塔拉承认,是她的想法太过狭隘了,完全参不透母神那柔软宽阔的心胸。   但再次召唤的话还是需要祭品才行……好在圣临教派里面还有些人,自己可以回去再摇点人……   对了,圣临教派不是还有一位枢机主教吗?如果她知道母神真的存在,肯定会很乐意拥抱神国的……   就在塔拉思考着怎么帮夏尔多弄点血肉祭品的时候,夏尔已经操控着骏马缓缓停在了一个破旧的棚屋面前,她打开棚屋,一股血腥气味传来。   帮露西看管这里的那个老者已经死去,看他的姿势和手上的刀,应该是自杀……   他苍老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恐惧,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任何一点微小的恐惧,愤怒,都会被不断地放大。   黯虫的影响已经扩散到这里了吗……有点快了。   不知道这里还能再待多久,可能很快,就连这里也会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可以,夏尔还是想要尽量活过这24小时的模拟。   这次的奖励,肯定会很丰厚——夏尔有这种预感。   至少这次死的超凡者质量肯定很高,虽然黯虫只被召来了半颗心脏,但应该起码能带走一两个4阶吧?   塔拉处理掉了尸体,两人就这么静静在棚屋内等着。   通过和黯虫若有若无的感应,夏尔可以知道它正在做些什么。   至少如果黯虫死亡,夏尔也能知道它是死于什么,对安苏市的底牌也可以有所防备。   夏尔决定再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内露西还是没有出现的话,夏尔就得考虑先离开安苏市去苟一会,顺便围观一下黯虫到底能造成怎样的破坏了。   还好,夏尔并没有等太久。   两串马蹄声在巷口停下,不一会,棚屋的破烂木门便被推开,接着,夏尔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露西,还有露西身后的那名少女。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差点直接站起来了。   因为面前的少女和温莎实在是太像,无论是发色还是瞳色都如出一辙,就像是双胞胎一样,夏尔差点还以为被自己捅死的温莎复活了。   现在看来,面前的这个少女,就是维塔利斯公主了。   “夏尔,人我带来了……”   露西喘着气,开口道。   现在露西的情绪波动还是有点大,一路上她目睹了不少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这绝对是一件会被载入历史的恐怖事件,而她,则是亲历者之一。   现在露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参与到这个组织的事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了……但她已经踏上了船,而且没有了任何下船的可能。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公主,心中暗暗思索着。   看长公主的这个样子……她好像是自愿过来的……   为什么?   不过现在西区确实不能待就对了。   看她们赶过来的速度,估计是和自己差不多同步的,在黑幕扩散之前就跑出来了。   “维塔利斯塞西尔阿格斯塔。”   维塔似乎并没有介意周围破旧的环境,平静地自我介绍道,“我已经到了,请问阁下是否可以解除那边的危险。”   原来如此。   维塔是以为我弄出那些动静只是为了劫走她吗?   “你误会了,维塔利斯公主。”   夏尔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这场仪式并不是为你设计的。”   目标不是我?   听到夏尔的话,维塔脸色微微一变,她质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多大影响?会死多少人吗?”   “我只是在帮助皇室普查一下西区的人口数据而已,”   夏尔摇了摇头,微笑道,“你们应该感谢才对。”   模拟里死了多少人,夏尔并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有情报。   她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继续说道:“但如果你接下来能配合的话,说不定这一切不会发生……从根源上不会发生。”   此时的维塔,看着面前粉红瞳孔的少女,只觉得背后寒毛倒立,只是看着她的微笑,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是个疯子……   十几万人,甚至数十万人的生命,在她眼中仿佛不值一提,而且那红发少女所说的话,也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什么叫不会发生……这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吗?因为这次事件死去的人可不会再度复活。   当一个疯子准备和你讲道理的时候,你最好试着顺从她,不要激怒她。   “……我需要配合什么。”   维塔缓慢开口道。   “7月7日,你是在伯伦市吗?5号庄园。”   夏尔直接询问道。   “是。”   维塔缓缓点头,“我看见过你……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吧。”   “聪明。”   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接下来,把你为什么出现在伯伦市,以及从7月17日至今你的所有行踪,全都如实告诉我。”   “我可以和你保证的是,如果我查证到你说了谎,今天的事情将再度重演,而我们……也不可能这样站在这里好好说话了。”   我过去的行踪……还查证?   说得好像你可以回到过去查一样……   不过维塔看到了旁边那佩戴着女神雕塑的绿发女孩,知道大概率是个“苦修士”途径可以测谎的人,她快速说道:   “7月7日出现在伯伦市,我是为了见一个人,她说可以帮助我完成某些事情,但我去到之后她并没有出现,我被耍了,所以当天晚上我就离开了伯伦市……”   夏尔开口打断:“某些事?什么事。具体点。”   维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说是一件可以阻止皇室继续封禁北安苏援助的事……我给出的条件是可以帮忙联络粮食进出口协会和奥波德共和军的人,但对方爽约了。”   嗯?   听到这里,夏尔愣了一下。   此前在调查刺杀艾维娜的爆炸案时,夏尔就拷打过一批人。   出资却差点被清算的粮食商人巴尔福,市委员会约翰和奥波德共和军古德温。   将这些八竿子搭不着边的人联系在一起,夏尔一直以为是欢愉会的渗透……原来是面前这位公主当的中间人?   她不是皇室的人吗?   她做的事情,明显损害了皇室的利益。   但他们的口供里都没有提到过维塔利斯公主……估计是公主动用了人脉,侧面将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的。   然而在现实,自己在钥匙人提出计划之前便将计划破坏掉了,维塔利斯公主自然就扑了个空……她要见的人,估计就是伪装后的钥匙人。   那她到底是知道对方是欢愉会,还是不知道呢?   维塔利斯公主知道钥匙人的计划是炸死艾维娜吗?   夏尔没有开口提问,只是迅速记下了维塔利亚公主诉说的她这一百天来的详细行程。   她的活动地区,基本上都是奥兰多共和军实施过恐怖袭击的地方……看来这位皇室的公主,与奥兰多共和军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这皇室也是人才济济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二公主,一个时时刻刻想当二五仔的长公主……   “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夏尔开口询问道。   “你认为你在帮助北安苏?”   “我只是认为不该再有国民因为饥饿而死亡了。”   维塔利亚看着夏尔的眼睛,平静的说,“有权力的人,应该有所作为。”   “哪怕奥兰多共和军对同样是普通人的贵族发动恐怖袭击?”   夏尔追问。   “这对上百万仍在受灾的人来说,这只是百万分之一二而已。”   维塔利亚摇了摇头,“少数的牺牲,可以救更多人。”   懂了,这是个电车难题会选压死一个救五个的主。   “你真的认为饥荒只是因为皇室禁令的原因吗?”   夏尔从维塔利斯的话中,感受到了一个微妙的讯息。   维塔利斯:“不,有肯定有超凡者的介入。”   夏尔:“是欢愉会。”   “我知道。”   维塔利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你是欢愉会的人?”   虽然维塔没有见过其他的“颠覆者”,但她几乎可以笃定,面前秒杀过另一个“颠覆者”的红发少女,绝对是“颠覆者”中的翘楚。   加上之前对方的表现,维塔很难不怀疑对方就是欢愉会的人。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个乐子。   “当然不是,事实上我是个热心肠,准备帮北安苏研究腐烂疫病解药的。”   夏尔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可惜我刚把样品交给阿什福德没多久,他就被皇室的人炸了个半死。”   维塔利斯眼睛微眯。   这是她不在安苏市时发生的事情,她只是通过隔了几天的报纸了解到了有爆炸案,但她以为是欢愉会所为。   “这是欢愉会的手笔。”   维塔利斯说道。   此时,站在一旁的塔拉开口,替夏尔回答道:“欢愉会还没来得及出手,夏尔大人在欢愉会内部安插的信徒掌握着欢愉会的情报搜集动向。”   空气陷入了沉默。   维塔利斯似乎并不清楚皇室的所作所为,此时很难消化夏尔告知的消息。   维塔利斯公主摇头:“可是……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解药由皇家医学会做出的话,北安苏的人民会更加爱戴维塔利斯女王……”   维塔利斯公主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现在皇室的情况,她也想要改变,但她不太相信女王居然能为了统一而置上百万人的性命而不顾。   夏尔平静开口道:   “秩序之神教会要彻底瓦解救世女神教,消除它在北安苏的所有影响力,而皇室,则是要给北安苏的贵族换血,内政大臣威廉空降北安苏当临时总督,你以为真的是去赈灾的?”   “等事成,秩序之神教会稳坐国教地位,安苏皇室能彻底统合安苏,欢愉会也有可能晋升出一个强大恐怖的存在……”   “这,就是真相。”   维塔利斯手指微微弹动,表情痛苦而复杂,特别是她本身就是一名皇室成员的情况下。   不过这时,夏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聆听着黯虫给自己传递的信息。   刚才那两个……再加上一个4阶援军都死了?   剩下还有一些力量……   “继续杀。”   夏尔在内心平静地下达指令。   “吸收血肉,能待多久待多久。”   偌大一个安苏市,不可能就3个4阶,单单是救世女神教里都有3个。   杀,杀到其他强大的超凡者出来阻止为止。   不摸透底牌,以后在安苏市不好注意需要提防什么。   “看来我们不能够继续站在这里了。”   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安苏市等会的风浪估计有点大,我们得出去避一避。”   “夏尔大人,虽然安苏市我来的不多,但我知道城外有一处荒原,上面的高地可以阅览城内的情况。”   塔拉似乎知道夏尔内心想法似的,直接开口推荐道。   还有这种好地方?   夏尔点头:“走,出城。”   这次模拟,夏尔需要做的事情几乎已经完成,现实中公主的位置也已经询问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看没有4阶超凡限制的黯虫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了。 196   第一百九十六章新的“唯一性”,强音的底牌。   安苏市北部,哈姆荒原高地。   这是一片还未开发的区域,虽然算不上是山,但这里高地的景观十分壮观,视野也相当开阔。可以直接在高地俯瞰到安苏市市中心的主要地标,包括两大教堂和国会大厦等。   这里本身就是安苏市上层贵族休闲和散步的场所,此时却成了夏尔围观黯虫的最佳地点。   同样站在夏尔身后的,除了塔拉和露西以外,还有脸色复杂的维塔公主。   “何等的壮观……夏尔大人……”   塔拉俯瞰着远处的安苏市,忍不住发出了发自内心的赞叹。   原本还算晴朗的太阳此刻已经被滚滚的黑云和血红的光晕所笼罩,血色的华光在黑云中翻腾,而在这一片黑色的朦胧之中,一个可怖的怪物正在迅速的壮大着,不断驱使黑云吞噬一切。   黑云席卷之处,即使是远在差不多十公里之外高地上的她们,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隐藏在静谧之下的绝望哀嚎。   救世女神教象征性的巨大钟塔伴随着轰鸣倒塌而下,西区已经开始冒出了大量的火光,这完全就是一副末日降临般的场景。   “你这是在屠杀……”   维塔公主缓缓开口。   现在的她思绪混乱,已经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事情该如何解决了。   维塔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甚至还因为被露西带走而保了一条命。   维塔现在最不明白的是,那个红发的少女,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她要召唤出如此恐怖的东西,为什么要针对安苏市发生屠杀,如果只是因为仇恨安苏,那又为什么不杀死自己?还要告诉自己安苏皇室做的那些事情……   但如果把对方看成是欢愉会的人,一切都很好解释了。   没什么理由,只是为了想看,只是因为这样好玩……欢愉会的人肯定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但她们却又并不是欢愉会的人,甚至还在欢愉会内部安插了人手……   而此时的夏尔,正看着眼前的城市,心中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黯虫在前方看起来非常顺利,给夏尔不好预感的并不是黯虫。   而是站在自己身后的维塔公主。   从之前的交谈,夏尔可以知道,这个维塔公主是比较在乎人命的。   现在的黯虫明显是在进行着一场屠杀,眼看着笼罩着西区的黑雾就要开始朝着外面开始蔓延,但维塔利斯的表现却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想继续从自己口中试探出什么。   仿佛她知道,这股黑雾不会再继续蔓延下去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救世女神教廷,秩序之神教廷,安苏皇室,罗素家族,德顿集团,自己所熟知的超凡势力大多数都扎堆在西区了……这里也是安苏市最繁华的地方,按理说,防卫力量也是最高的才对。   “你好像并不担心黑雾会继续蔓延,”   夏尔回头看向了维塔,直接开口询问道,“你好像很有底气?”   “我不是有底气。”   维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能力阻止他。”   就在维塔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城内西区的位置,出现了猛烈的爆炸。   火光甚至穿透了血光和黑雾,就连远在将近十公里外的夏尔,也能感受到脚下微微的震动。   西区还有人活着?   爆炸的响声和震动将夏尔的视线拉了过去,同时,她的脑海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熟悉的嗡鸣。   那是……   “唯一性”的嗡鸣。   “阻止谁?”   夏尔快速看向了维塔利斯公主,开口询问道。   维塔话里有话,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似乎是出于某种顾忌,她并没有说出口。   “我不能说。”   维塔摇了摇头,开口道,“他掌控着安苏,他知道一切事情……就像是神一样。”   “但至少,他可以阻止这次的杀戮。”   他。   是个男人。   掌控着安苏?幕后掌控着皇室的人?   维塔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却将信息完全透露给了夏尔。   “他是谁?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夏尔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弯弯绕绕的猜哑谜。   就在她打算配合塔拉强行洗脑维塔利斯的时候,维塔利斯却先一步开口了。   “你们都视人命为草芥……”   维塔利斯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你和他,好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是强音?”   夏尔试探性的询问道。   而这次,维塔利斯没有作任何回答,似乎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强音……他不是死了吗?   还是说,刚才死的3个4阶里面……并没有强音?   一股强烈而又熟悉的嗡鸣再次响起,夏尔错愕的看向了城内的方向。   只见到,西区,此时一束银色的光芒,破开了天空中的黑云,闪烁着极致的光芒。   与此同时。   在温莎宫殿内,地下藏品室。   这本来是温莎的地下藏品室,她时常会坐在桌子旁,看着桌子上的尸体发呆。   而此时,坐在桌子旁的,却是一个白发男人,他伸手摸索着桌面上的骨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莎的温度。   “我的女儿……”   他抚摸着骨锯,可以看到的是,他的左手上有着明显的缝线,手指的颜色也不太一致——似乎是“验尸官”之类途径的人缝上去的手指。   强音缓缓开口,随后,他拿起了骨锯,对准了自己没有缝合痕迹的食指,直接锯了下去。   嘎吱,嘎吱——   骨头和血肉被锯齿撕裂开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地下藏品室,上面还不断传来哀嚎声和爆炸,但这些似乎都没能影响他专心致志地锯着自己的手指。   很快,一整块手指,就被他完整的锯断。   他左手的中指和拇指捏住了那根断裂的食指,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个黑色匣子。   这是一个高级封印物……   “贪匿之匣”,是一个完全没有什么作用的封印物。   它只能储存一些不大的物品,而开启它,则是需要将物品放进去的人的血肉。   这是个放卐德顿拍卖行,都可能会流拍的东西。   除非。   里面放着极其贵重的……贵重到甚至让一个4阶觉得锯掉手指都不算什么的东西。   强音缓缓捏着手指,递到了黑匣的面前。   原本停止不动的黑匣,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匣子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尖牙和血肉,直接震动着一口咬下,如同一只黑色贝壳一般,开始快速啃食起了那枚手指。   很快,手指便撑满了黑匣的内部,而为了吞下整根手指,黑匣不得不吐出了一串东西。   嗒——   一串染血的表链,被吐到了桌面上。   这是一串染血的银色表链,被吐在桌面上后,缠绕着,像是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表链的首部雕刻着精致的蛇头,这颗精致小巧的蛇头此刻正躺在血泊之中,仿佛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强音缓缓伸手,握住了这串表链。   小巧的蛇头瞬间被激活,原本瞳孔的位置闪烁起了猩红的血光,它口部微微打开,露出了里面尖锐的倒勾牙。   它仿佛活了过来,沿着血液就向着强音被锯掉食指的左手爬去,随后扬起头颅,看向了强音的双眼。   嗤——   瞬间,表链射弹起,直接刺破了强音的眼球钻了进去,直接穿透骨骼,钻入到了他的大脑之中。   剧烈的痛苦和疯狂的呓语将强音完全包裹,此刻的他除了痛苦以外完全丧失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而表链蛇,在他的大脑中飞速盘旋了起来,速度愈发加快,几乎将强音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后,它在强音的脑壳里张开银色蛇口,对准了自己的尾部,直接咬下。   尖牙,与尾部的扣锁,紧紧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圈。   银色的光芒爆发,将强音眼前的一切都完全吞噬。   而此时在高台上的夏尔,在一脸的惊诧中,视线同样被银色光芒覆盖。   模拟……结束了?   下一刻,夏尔周身的感官恢复,她迅速睁开了双眼,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衣不蔽体的温莎,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脸上带着红晕看着自己,正在做手艺活。   而夏尔,有些颤抖的扫视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模拟……重启了?   系统BUG了?   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其实自己只是刚到模拟?   不……不对……   那银色的光芒……   是新的唯一性……   而且很有可能和【超限齿轮】一样,就是和怀表配套的唯一性!   “系统!”   夏尔迅速在心中呼唤出系统,一块熟悉的屏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来日】   【圣741年10月25日12:00】   【倒计时-18:00:17】   倒计时还在走!没有复原!   有人使用了回溯!但是没有影响到系统!   是谁?   强音?!   夏尔想过很多,也猜测过很多底牌,有可能试探出皇室昂贵的家底和各种奇特封印物,甚至可能试探出秩序之神教会的类似召唤——毕竟他们对彼界的研究最为痴迷。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试探出一个“唯一性”……   而且还是和怀表相关的唯一性!   瞬间,夏尔感觉自己被反绑的双手已经开始有些冰凉。   模拟久了,让她从未考虑过,如果敌人可以回溯时间,到底该怎么应对……   对方肯定没有系统的模拟,可单单是4阶加上回溯时间,就足以让人几乎无法应对。   夏尔也能回溯,但只能靠着怀表回到15秒之前,而且还会伴随不晓得负面效果【时间紊乱】   夏尔知道这个能力到底有多恐怖,因为她就一直在因为这个能力而不断受益。   现在,夏尔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回溯之后,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存在着所有的记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过不了多久……温莎就会去见强音,如果强音还有记忆,他可能会直接来寻找温莎。   毕竟温莎是他的女儿,他不可能让温莎再死一次。   夏尔迅速冷静了下来,平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发生,即使是面对温莎的挑//逗,夏尔也是紧绷着肌肉,当做没有看见她。   她还有一件事情想弄明白。   为什么时间回溯……会回溯到自己刚到模拟的时间点?   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很有可能,就是系统或者自己的怀表所影响的。   还好,这只是模拟……自己在模拟里,把这个恐怖的大底牌给试出来了……   必须拿到那个“唯一性”!   看着已经离去的温莎,夏尔的眼神中渐渐扬起了一股杀意,她决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拥有操控时间的力量。   ……   与此同时,在塞西尔宫,乐厅之内。   刚才还在温和的和维塔公主聊天的,仍然还在面带微笑的强音,此时却脸色微微一变。   他微笑着起身,借口要去一趟盥洗室后,走出乐厅,快步走向了盥洗室的方向。   迅速开门进入,他背对着木门,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阵剧烈的头疼眩晕感传来,他的左手食指正在迅速腐烂,衰败,血肉溃烂后露出了白骨,最后连白骨也直接风化——好像就这么一根手指历经了无数的岁月一般。   自己用表链了?   出了什么大事情?自己距离大事情还有多长时间?到底是谁弄出来的生死危机?   背靠着木门的强音强忍着头颅传来的眩晕和呓语,一点点的坐到了地板上,他额头分泌出了汗珠滴落到了地面,强音喘着粗气,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左手食指一直烂到了接近手掌的位置。   永久失去了24克血肉……   这是第一次回溯……   必须快点找出……排除危险源……   不然到了使用表链的时间点,表链将会再次循环回溯……   直到将他全身吞噬殆尽。 197   第一百九十七章那就!杀死他!   夏尔默默的看着女仆为自己解开绳子,稍微放松了一下手腕后,穿上鞋子,径直走向了桌子的方向,拿起了自己的记事本,将它直接举到了燃油灯前,任由火焰将它点燃。   这是模拟中的自己留给夏尔的记事本,虽然是由不同的文字书写,但此时的夏尔不敢赌。   她不敢赌对方就真的看不懂汉字……这可是超凡世界,就算是不懂汉字,也有可能出现什么分析文字情绪或者根据文字回溯过往的能力。   虽然这里是模拟,但她不得不防。   因为这次,出现了“唯一性”物品——这是真正可以越过模拟干涉现实的东西。   燃油灯比起煤油灯,少了那股难闻的气味,同时里面似乎还加上了什么芳香物质,让燃油灯燃烧起来充满香味。   女仆们并没有在意夏尔的动作,在她们的眼中,夏尔只是在翻看书籍而已,就连书页燃烧产生的焦糊味都没人察觉。   在书页被完全燃烧成灰烬后,夏尔走向了门边,在路过一个女仆的时候,她与对方对视了一眼。   那位和夏尔对视一秒的女仆,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只是放下了正在清理地毯的任务,走到了桌子旁,开始清理起了桌面。   但很快,女仆便一不小心打翻了燃油灯,里面的燃油倾倒了出来,在木桌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啊!”   女仆发出了一声慌乱的惊呼,开始呼唤另一名女仆过来救火,但却因为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而无法上前一步——因为此时在她们的眼中的火焰,远比现实中的还要大。   一个女仆跑去提来了水桶,而另一位女仆则赶紧跑出了玻璃房,去找守卫帮忙了。   而夏尔,也在第一个女仆用水泼到桌面上后,让幻觉顺势消失,女仆眼中的火焰骤减。   书页烧毁的气味现在已经被完全掩盖,而且在女仆那一瓢水后,灰烬也都被冲散,和其他的书页混杂在一起碳化,基本没有了复原的可能。   站在门边的夏尔,在稍微思考了一会后,退回到了床边,直接坐了上去。   她必须观察一下变化,不要继续在强音面前制造与平常不一样的事端。   因为她不知道强音是否和自己一样,保留了时间倒流之前的记忆,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将记忆带回到现实……   如果可以的话……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讲,她都算是坏档了,她必须谨慎。   这便是“唯一性”的可怕之处……这也是夏尔必须不能让“唯一性”落在别人手上的原因。   强大的武器在她身上,她可以不用,但绝不能出现在别人的手上。   不对!   夏尔猛然抬头,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貌似……没办法继续在这里观察了。   因为,今天貌似塔拉正带了一帮圣临教派的邪教徒,准备强行劫狱……   夏尔将手按在额头上,轻轻揉了揉眉心,思考着应对的方案。   ……   笃笃笃——   “少女闺房,男性止步,强音阁下……”   “温莎公主~我来确认一下,夏尔是否还活着?还有一件事情,必须找她确认一下……”   “你之前不是找过她了吗……”   “……”   此时的强音,开口与温莎对话着。   虽然他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行动着,但他的思绪,完全被自己断裂的食指给缠住,不断在脑海中检索着任何有可能让自己使用那个东西的人。   到底会是谁……   “那就请你转告一下,问问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强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换做以往的自己,肯定就任由温莎自己行动,只要她开心就好。   但现在,强音必须得打破常规。   平时不做的事情,也必须得亲自做,去寻找答案。   “殿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强音没有继续废话,他知道询问温莎,温莎也不可能让自己去见她那个新玩具。   但那个叫夏尔的少女身上确实有很多蹊跷,有必要再次亲自审问一下。   在退出房间后,强音关上了门,在走出地宫后,给了卫兵一个眼神,瞟了一眼地宫的方向。   卫兵似乎是这种事情做过多了,他点点头,随后直接用力拉上了地宫的门,高呼道:“门又坏了,有没有人来帮一下!”   他需要拖住温莎一段时间,别让温莎看到自己去见那位少女了——他并不想让温莎讨厌自己。   此时的强音并没有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   他走向宫殿的后门,径直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就看到了忙碌的女仆们。   “发生什么了?”   强音随意拦住一位女仆,开口询问道。   “强……强音阁下。”   女仆看到强音,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紧张的开口道,“刚才仆人不小心打翻了燃油灯,桌子烧起来了,不过幸好火势没有蔓延,不用去叫皇家消防……”   “哦……处理干净点,别让温莎知道了。”   强音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   “谢谢强音阁下!”   女仆朝着强音的方向连连躬身致谢。   比起温莎公主,强音阁下显然要更得这些仆人们的民心一些,特别是对一些女仆来说,强音的容貌“杀伤力”极强。   走到后花园后,强音就看到了里面种植着的小树林,穿过走道,来到了被树林包裹的那栋玻璃牢笼前。   通过钢架结构的玻璃房,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景……几名女仆正在迅速清理着桌面的狼藉,而一个红发的少女,则是平静地坐在了庄边。   似乎是感受到了强音的视线,少女缓缓抬头,两人的视线短暂对上。   过程……被改变了……   坐在床上的夏尔,看着正在朝着玻璃房走来的强音,平静地吸了一口气。   之前自己初入模拟的时候,二次来访的人并不是强音,而是温莎……   强音推开玻璃门,示意那些女仆们继续干活不需要管他后,他随意搬来了一张凳子,放在了距离夏尔面前不足三米的地方,直接坐了上去。   怎么湿湿的?   强音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开口,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夏尔小姐。”   “呵呵。”   夏尔皮笑肉不笑,并没有给强音什么好脸色。   现在还不清楚强音来意为何,但她不能先露出破绽,让强音看出些什么。   “你提交出来的那些超凡物品全是假的……看起来你很擅长应对‘传教士’的审查。”   强音微笑着询问道。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不喜欢绕圈子。”   夏尔同样平静地回复道。   “哈哈哈……阿黛尔,艾米黑斯廷斯在哪。”   强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漠的注视着夏尔,“……样品在哪。”   “顺便提一句,露西希露法的执行董事席位已经被罢免,短期内不可能复职,你可以不用再期待有人来救你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强音阁下。”   夏尔咧嘴一笑,嘲讽道,“我天天被困在这里,你还指望我知道这么多外面的信息?”   此塪时,眼尖的夏尔已经注意到了,强音的左手食指似乎消失,上面包扎着的绷带分外扎眼。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和别人战斗了?   能让4阶断一指……看来不是什么简单的战斗。   不过只凭借着一个缺失的手指,夏尔并不能分析得出更多的东西了。   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任何的异常变化……她没有问题吗?   虽然没有带上“传教士”之类的助手,但强音自己,就可以通过呼吸节奏和心跳判断出不少事情。   眼见试探不出什么,强音再次开口道:   “维塔公主说过,她曾经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差不多的红发‘颠覆者’……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呢?”   强音眼睛微眯,“你也是从伯伦市来的吧。”   “怎么,现在撞个发色都是你们能怀疑的点了吗?”   夏尔轻笑着,用轻蔑的眼神看向了强音,“你们永远也不可能瞒住真相的,总有人会揭露皇室的丑恶嘴脸。”   夏尔的论调和交谈,都是把话题拉向了她被逮捕的理由,塑造出来的就是一个心怀正义,嫉恶如仇,想要研究解药拯救芸芸众生的模样。   这个态度,加上“颠覆者”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响,成功将强音给说服了。   变数不是她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尔小姐,你好像对皇室有很大的误会。”   眼见问不出什么,强音决定不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他直接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请继续留在这里配合调查吧,这总比去圣律法庭好,你说是么?”   说完后,强音转头就要离去,夏尔看到了他白色裤子后面的一摊水渍,嘴角抽了抽。   不过好在,至少从目前看来,强音似乎没有任何记忆,并不知道夏尔此前在模拟中所做的事情。   他没有刚才的记忆。   但他却能收到某些提示。   这样的话,提示应该就可以跟他那根断指联系起来了……这是“唯一性”的负面效果吗?   在夏尔的目视下,强音一步步走到了玻璃房门边,伸手,按在了玻璃门门框的把手上。   但强音,却并没有直接推开门离开。   他站在门前,缓缓回头,看向了夏尔。   “一个小小的测试,‘律法官’小姐,请你不要介意。”   一个虚幻的琴键出现在了门把手旁,仿佛是按下炸弹起爆键一般,强音右手的中指,缓缓按下了那黑色的琴键。   叮——   尖锐的琴音仿佛伴随着空爆声和透明飞刃,直扑夏尔的手臂,速度之快,让夏尔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空间。   一股劲风从夏尔的左臂处穿过,外面的丝质长袖崩裂,露出了夏尔的手臂,而手臂内的毛细血管几乎完全被震碎,夏尔的左手手臂在瞬间通红充//血,那些血液几乎要冲破皮肤钻出。   一股难以忍受的,仿佛被无数尖刺扎入手臂的剧痛直钻夏尔的脑海。   糟了!   她根本没有“律法官”的强大身体抗性,现在的她用的是“颠覆者”存档。   强音转过身,手仍然放在散发着荧光的键位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尔,开口道:“你是谁。夏尔在哪。”   “妈的……”   银光闪烁,一柄锋锐的枪刃出现在了夏尔的右手,她迅速抬起枪刃往上猛地一挑——一根手指被她完整切下。   【超限齿轮】!   超限【猎头者】!   超限【致命血罗兰】!   【灵性召唤】!   小左!   致命血罗兰的枪身上瞬间布满银色裂痕,她的左手不断淌出血液,但并没有像是启动灵性召唤那样,自动在地上描绘出血阵……   该死!是副作用!   【灵性召唤】已经被超限过,在这次模拟中报废失效了!   咔——   夏尔对准强音迅速扣动扳机。   “轰——!”   血罗兰的枪口喷出炽烈的银色火光,一颗布满银色裂痕的种子子弹朝着强音的头颅飞射而去。   “呵……”   强音轻笑一声,在夏尔扣动扳机之前,虚幻的琴键已经在他身前迅速组合,在夏尔扣动扳机后,他抬手直接摁下了一个和弦。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壁障瞬间升起,挡在了他的眼前,他就这么看着那枚子弹朝着自己头颅飞来,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可就在子弹即将射击在音波屏障上的时候,极速飞行的子弹在空中瞬间九十度拐弯,猛地直冲天穹,轰碎了头顶的玻璃,随后调转子弹口,一百八十度回旋,从空中朝着强音的头颅激射而去,银光灌顶。   “嗯?”   察觉到子弹恐怖的异样,强音脸色微变,他猛地在键盘上划过了几个音,一股剧烈的音浪将他直接推开,撞破玻璃,倒飞出去十数米远。   音浪将他衣服的纽扣和衬衣崩裂,露出了里面坑坑洼洼的肌肉块,每一块的颜色不一,像是由无数不同的血肉//缝合上去的一般,几乎整个胸膛和腹部都找不出一块完整原生的肉。   也就在这一刻,刚才的银色子弹划过一道银光轨迹,从上至下轰在了强音刚才站着的方向,没入到了土地之中。   躲过去了吗?   强音不敢这么断定,因为他能感受到,刚才子弹所轰入的地面,仍然在响起微微的震动之声。   强音猛地抬头看去,床边早已经没有了那个红发少女的身影,就连刚才地上的那根手指都已经被捡走。   居然让她给跑了?!   这绝对不是“律法官”!   这是就是维塔所说的那个“颠覆者”?   也只有狡猾的“颠覆者”,才有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了。   就在强音想要按下身前的琴键,通过低音共鸣破除幻想搜寻那个“颠覆者”踪迹的时候,一株银色的罗兰花,从土壤之中破土而出,开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强音的方向蔓延了过来。   该死!   强音转换音区,琴键嗡鸣,再次制造出了一道屏障。   会是那个“颠覆者”搞得事情吗?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是欢愉会的人吗?他们察觉到被利用了?   ……   温莎宫殿一阵混乱,恐怖的骚动之下,夏尔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快速在街道奔行着。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帕,一遍奔跑一遍为自己的手指包扎,血管完全破裂的痛苦仍然折磨着她,现在她的手臂几乎完全成了紫色,肿胀异常。   一辆普通的马车突兀的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夏尔直接钻入了马车,随后,那个被虚构出来的车夫挥舞着鞭子驱使着马车前进。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辆普通的,行驶在街道上的马车而已。   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夏尔的眼前此刻出现了四条选择。   找露西,借一下她的运气,今天的她可以骰出两次正面。   找阿黛尔和塔拉她们,治疗一下自己的手臂,顺便阻止塔拉让教徒去劫狱……现在的夏尔没了【灵性召唤】,已经无法再利用那些教徒进行献祭了。   找维塔公主……从她的口中拷问出强音身上的“唯一性”消息——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之前就不会那样和自己说话!   还有一个……就是自杀,撤出这次模拟,惹怒了持有“唯一性”的强音,这次的模拟基本上算是作废了……   但……   她不甘心。   她确实完成了最开始给自己制定的任务,试探出了其中一张底牌。   但夏尔却完全没有找到如何应对这张底牌的手段,甚至是一点消息都没法得知。   万一在现实对方使用出这张底牌,她又该如何应对?   她不想赌,不想赌强音手上的“唯一性”无法影响到现实。   最少,她必须得找到一定的反制手段。   直接自杀“逃离”这次模拟?   她不允许,体内的“颠覆者”魔药也在沸腾咆哮着,与她的思维一起飞速运转。   杀死他!逼他再来一次!   左臂的剧烈疼痛让夏尔的眼球布满血丝,她咬着牙,让马车调转了方向。   马车朝着塞西尔宫殿,狂奔而去。   PS1:   感谢富哥们 198   第一百九十八章安苏帝国未来的女王。   塞西尔宫殿,乐厅。   维塔利斯公主静坐在中心,双手放在钢琴的琴键上,双眼微闭,似乎是正在复盘刚才自己的失误。   现在的她正在进行着对原创古典乐的探索,这是想要完成完美复现仪式所不可缺少的一环。   不过,刚才强音的离席,让她心中隐隐感受到不安,直到现在,她的思绪都没有办法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   “呼……”   她缓缓轻吐一口气,打算先做点别的事情转换一下心情。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贴身女仆,柔声开口说道:“苏菲亚,可以帮我把古提琴拿过来吗?”   但许久,她都没有听到旁边的女仆传来回复,她好奇的抬头看向了女仆的脸庞,却看到了一双粉红色的瞳孔。   “维塔利斯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女仆的面部逐渐扭曲,原本栗色的短发逐渐延长,被火红的颜色所取代。   而此时,真正的乐厅之内,女仆苏菲亚看着趴在钢琴上睡着的维塔利斯,轻轻拿来一张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   维塔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眉头微皱,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是谁。   红发……梦境能力……   那个“颠覆者”?   强音从秩序之神教会那边截来的那个红发少女,与那个“颠覆者”确实存在关联?   不然不可能我刚透露给强音一点信息,对方就直接找上门……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对方能找到自己,说明她肯定从强音的口中得知了些什么——她可没有对强音以外的人说过这件事情,她知道“颠覆者”都对自己的身份有极高的隐蔽需求。   维塔利斯又想起了,强音离开之前,那根正在迅速老化崩溃的食指……   “夏尔。”   夏尔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从回溯之前的谈话夏尔就知道,对方肯定知道自己是谁。   夏尔?那个被截下的秩序之神教天赋异禀的“律法官”?但她不是“律法官”吗?如何使用的“窃梦师”的能力?   哪怕是“颠覆者”,也不可能骗过所有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以她的天赋,枢机主教级别的人肯定接见过她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疑惑,但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准确来说,是第三次。”   夏尔快速说道。   三次?如果第一次在伯伦市见到的红发“颠覆者”也是她,那算上这次也只见过两次……第二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你告诉过我你准备在伯伦市做的事情,很遗憾,你在伯伦市要见的那个人,在那时候已经被我杀死了。”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会后,直接开口询问道:“我需要知道关于强音更多的事情。”   强音!   听到这个,维塔脸色微变,她迅速起身,远离了夏尔的位置,开口道:“那你算是找错人了……强音是皇室乐章的掌权者,是皇室的力量,而我则是皇室的公主。”   “你在害怕什么?”   夏尔直视着维塔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无论是在上一次的时间,还是在现在,在提到强音的时候,维塔总会有所隐瞒。   上次,她绕着弯子提醒了夏尔强音有问题,但这次,在夏尔直接询问强音的时候,维塔利斯如此激动的反应显然不对劲。   因为从上次的表现看来,维塔利斯很显然是不满强音的一些所作所为的。   “你在顾忌什么?”   夏尔能感受到,维塔利斯在惧怕着些什么。   “你放弃吧……强音能够预知未来,你在和我说话的这一刻,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维塔利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预知……未来?   回溯能力,在表现上确实像是预知未来——这一点,夏尔十分清楚也十分熟悉。   她知道,对面的维塔利斯,是误会了强音,或者说是强音身上“唯一性”的能力。   “这不是预知未来,维塔利斯。”   夏尔看着维塔利斯的眼睛,“这是回溯时间,就在刚才,预感到危险的强音,将时间倒退了五小时四十三分钟,回到了现在。”   “我和你的对话,已经是第二次进行了。”   这是个常人很难理解的能力,哪怕是超凡者听到,也得琢磨好久,并且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毕竟,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条途径,是可以操控时间的,更别提让时间倒流了。   但维塔利斯,在短暂的琢磨后,很快,她便相信了夏尔的说辞。   因为强音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像是知晓未来那样准确无误……甚至从日常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体现的出来。   “如果是回到过去……那为什么你还会有记忆?”   维塔利斯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开口询问道。   “因为他拿了我的东西。”   夏尔开口道,“而我,要将那个东西回收……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那就不是他的东西,所以他使用的时候,不会留下任何记忆,只能靠着某勄些事情去提醒自己时间已经回溯……比如说他的手指。”   在夏尔提到“手指”这个关键词的时候,维塔利斯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夏尔的说辞。   因为,在强音离开之前,他的手指确实已经开始碎裂风化……   原来不是预知未来吗……   但即使是这样,强音也将这个能力用到了极致。   特别是自从他创立皇室乐章以来,整个安苏帝国便在以极其飞快的速度发展,百余年的时间发展成了世界第一的帝国,帝国战舰遍布海洋,海外殖民地数不胜数。   可以说,安苏能有今天的帝国地位,强音绝对占据了90%的功劳。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维塔利斯公主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他几乎变态般的战争欲和控制欲。   维塔利斯公主周游过无数的国家,也去到过不少的殖民地,见过安苏军队的血腥镇压,也见识过几乎全部死于瘟疫,成为幽灵船的奴隶运输船只……所做恶性只能说是罄竹难书。   维塔利斯也见证过几次反抗,甚至自己都准备解放某些地方,但这些事情都被轻松瓦解……就像是提前被预知到一样。   现在,面前夏尔的说辞,让维塔利斯对强音的能力有了具体的概念……但她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个能力。   哪怕不是预知未来,一个4阶可以回溯时间,这个能力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但。   维塔利斯从未像现在这么清晰的感知到,面前的红发少女,似乎真的有阻止强音的办法。   “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维塔利斯终于放下了戒备,她脸色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夏尔询问道。   夏尔:“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所了解的强音——包括他的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哪怕是一些微小的细节。”   “细节……”   听到这点,维塔脑海里似乎似乎一下子有了画面。   强音身上特别的点,确实有很多——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就是他混沌的精神状态。   他经常会不经意间的提起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当旁人提醒之后,他才意识过来这些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他似乎对他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存在着混乱的记忆。   维塔曾亲眼见到过,她在给强音提醒某处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暴动后,强音平静地说了句“记错了”,随后便拿出了灵性笔记,将这件事情给记录了上去。   听到维塔谈到这个,夏尔几乎瞬间明白强音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某些回溯的片段,可能会以呓语或者记忆残片的形式,混乱的插入到他的记忆之中……   长此以往下去,他对时间和记忆的感知会被逐渐扭曲,所以他才要靠着记录的方式,把错误的记忆给排除出去……   这很有可能不是那个“唯一性”的副作用。   因为夏尔确信,如果自己在怀表中激活这个能力,绝对不可能失去回溯之前的记忆的——因为现在的她就保留了记忆。   强音对“唯一性”的使用方法错乱……或者说完全就只是在强行使用,因此遭受到了这种严重的副作用反噬——比如混乱无序的记忆,还有风化的手指。   之前夏尔在离开之前,看到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缝合伤口,那些很有可能就是他多次使用“唯一性”后,呈现出来的副作用。   夏尔再次将视线放在了维塔利斯身上,缓缓开口道:“接下来,我还有两个问题。”   “问吧。”   维塔利斯与夏尔对视着,此时她的眼里,丝毫没有任何畏惧的意思。   “为什么你要帮我。”   夏尔开口道,“强音也是皇室的人,你未来也将是皇室的继承人……为什么你要帮助我这么一个‘外人’,去对抗皇室。”   夏尔需要维塔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她没有办法完全信任维塔。   因为夏尔的脑海,刚才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坑杀强音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必须得有维塔利斯的帮助。   如何近身强音,如何让强音现身……这些都是问题。   如果他一直躲藏到模拟结束,或者一直让女王之剑的人伴随他左右,他只躲在大后方弹琴加士气,夏尔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维塔利斯公主,是一个可以很好将他引诱出来的点。   所以,她必须确定,维塔利斯是可信的,才可以使用自己刚才所想的计划。   听到夏尔的提问,维塔利斯沉默了下来。   她周游列国的经历告诉她,安苏的高压统治是一种游走在悬崖边缘,相当于走钢丝一样的统治,靠着战争和剥削维持着帝国的兴盛。   稍有差池,帝国的衰落都将不可避免。   每每回想起那艘出海时碰到的奴隶运输“幽灵船”,看着那一船腐烂痛苦的尸体,都会让维塔利斯质问自己这一切是否正确。   在夏尔这次询问的时候,她终于认清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是安苏及北安苏联合王国的长公主,未来的皇室继承人。”   维塔利斯看着夏尔,沉默了一会后,继续开口:   “现在的安苏,说是维塔利斯皇室的安苏,倒不如说是强音的安苏,我……不希望成为一个新的傀儡。”   “我想成为安苏新的女王——在一个我所掌控在的皇室里,让帝国按照我的意志运行。”   在维塔利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气场节节攀升,恍惚间,夏尔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似乎不是在看一个公主,而是一个真正权倾天下的帝国女王。   “即使强音是你的父亲?”   夏尔反问。   “能否为国民带来繁荣与和平,是评判一个统治者的标准,而非她的出身。”   维塔利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法理上,我的父亲是亲王。”   夏尔已经看出来了,那隐藏在维塔利斯公主看似平静外表下的政治雄心,至少在心态上看……她是天生的统治者。   也难怪之前她会计划帮助奥兰多共和军谋反的事件,维塔利斯公主,也想取得北安苏的民心——即使这会让另外一批人死去。   她拥有对平民的仁心,但同时深谙权力斗争的血腥,手腕铁血,不知道这样一位统治者,对安苏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倒是可以证明,她确实是拥有反抗强音的动机。   “最后一个问题。”   夏尔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开口道。   “给一个暗号,一个就算回到过去,你听到后都会相信我说的话的暗号,只有你我知道。”   是的,夏尔需要这么一个暗号,就像是和尤莉斯的暗号那样,可以让尤莉斯在第一时间无条件信任自己。   这可以节省夏尔很多的时间。   听到夏尔的提问维塔利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后,她看向了夏尔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狐狸殿下,我应该会相信你接下来说的任何话。”   安苏贵族圈子,从上至下,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用“狐狸”去形容这样一位公主。   夏尔推测这个称呼的缘由是出自某则古寓言,艾维娜也曾经和夏尔闲聊的时候说到过,“狐狸”是一种隐喻,暗喻政治上“无法触及”的目标。   所以,维塔利斯才会提出这么一个自嘲般的称呼,表明了她那看似触不可及的野心,敢对她提出这个词的人,肯定就是知道她所谋划的人了。   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觉得一个长公主需要谋划些什么,因为王位迟早是她的。   “收到。”   夏尔轻轻打了个响指,幻象结束。   趴在钢琴上的维塔利斯缓缓睁开双眼,她坐直身体,身上的毛毯便滑落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了女仆的方向,却发现女仆的身后早已经站着一个红发少女,而女仆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维塔殿下,您醒了?”   女仆上前两步收起了毛毯,询问道,“是否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呢?”   “没事,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维塔利斯摆了摆手。   可就在女仆刚刚走出房间,维塔利斯耳朵微微动弹,似乎听到了些什么。   “强音再找你。”   维塔利斯迅速翻开钢琴的盖子,快速演奏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夏尔的方向,开口道,“我会影响他在这边的感知,但他肯定会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你必须快点离开了!”   夏尔快步走到了维塔利斯的身边,俯身说道:“下午四点之前,我会在圣教堂区制造一些动静……到时候,你想办法,将强音引过来。”   “实在不行,绑上温莎一起来……他知道温莎被带走,一定会过来的。”   绑架温莎……这确实会激起强音的怒火。   但……她去吗?   这不是明牌在与强音作斗争?   万一输了,她绝对会被彻底软禁,当一辈子的傀儡,永远不用再想翻身的事情。   看出了维塔利斯严重的犹豫,夏尔在维塔利斯的耳边接着说道:“只要杀死强音再次回到过去,他就会遗忘掉这一切,他不会记住你做过什么的……”   “就算他有记忆的提起,你只需要说这是没发生过的事情即可……”   “我需要引走他,拿到他的灵性笔记,得到他的弱点。”   “赌一把吧,维塔利斯公主……”   夏尔瞳孔中粉红的光晕闪烁,这一次,她直接用上了“颠覆者”的能力……配合上【谈话的艺术】,维塔利斯原本犹豫的内心,正在缓缓坚定下来。   “好,我配合你。”   维塔利斯点头。   而下一刻,夏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彻底隐去了踪迹。   ……   圣教堂区,夏尔与露西快步穿行在棚屋之间,很快,便停在了一个破烂棚屋面前。   “你怎么知道……”   浑身酒气的露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尔以一定的节奏,敲响了棚屋的门。   一个老头打开了房门,在看到了一旁的露西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直接开门,让她们走了进去。   看着夏尔轻车熟路的模样,露西微微打了个冷颤。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地下隐藏点的……不愧是“颠覆者”,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夏尔快步走到了楼下,径直走向了阿黛尔和艾米居住的那个地下房间,她打开门,绕过了躺在地上的艾米,直接拿起了阿黛尔桌面上放着的研究笔记。   万一击杀失败,这份笔记她也必须带在身上,出去之后可以兑换。   收好研究笔记后,艾米和阿黛尔也被声音给惊醒,此时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夏尔。   夏尔则是退到了门边,看着跟过来的露西,开口道:“现在,带着阿黛尔去找艾维娜,然后带着她们两个去东区出城,到外面的哈姆荒原高地待着,等我下一步只会。”   “跟艾维娜说这个很重要,让她必须跟着,让她相信我。”   “现在,带上她们,走。”   “艾米,你跟我来。”   夏尔在嘱咐完露西后,走出了房间,迅速打开了暗门,拉着已经睡懵还没完全苏醒的艾米走到了下水道,沿着石板路径直朝着圣临教派的地下藏身处快步走去。   现在这个点,塔拉她们估计还在开着劫狱作战会议,夏尔需要借用到圣临教派的力量。   不是让她们与3阶直接战斗……   这次,夏尔仍然打算献祭。   【灵性召唤】这个技能没有了,并不意味着夏尔不能进行召唤。   最初的时候,还处于“教唆者”的夏尔在模拟中就绘制过无数次不同的召唤阵法。   【灵性召唤】会根据献祭物的不同,自动绘制出精准的血阵,以对应彼界中不同的灵性生物。   而回溯之前的血阵,早已经牢牢记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只要血阵完全对应,献祭物完全对应,夏尔就能再次复刻召唤……只不过这次,不一定能召唤出半颗黯虫的心脏了……而且召唤人不能是她,她不可以被彼界再次影响了。   想要复刻上次的召唤,4阶艾莉诺就必须在场,只需要忽悠一个艾莉诺,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带上了艾米,以求忽悠的绝对迅速。   艾米背后的神仆,绝对让艾莉诺有理由相信,献祭是真实存在的。   夏尔直接推开了圣临教派藏身处的暗门,这一举动让里面的不少教徒都站起了身,看着门口的夏尔,似乎以为被发现。   只有塔拉,有些错愕的看着门口的夏尔,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塔拉,走吧。”   二周目的夏尔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说道:   “有事要干了。” 199   第一百九十九章祝你们好运。   现在的夏尔,不太适合直接出现在西区。   她在隐藏自身的同时,正在用阿黛尔给自己留下的药剂,麻痹自己受伤的左臂。   她的左臂此刻几乎已经完全坏死,原先的肿胀已经消失,里面的肌肉好像已经完全溶解坏死,失去了任何的活力。   继续这么拖下去的话,疼痛,感染,炎症,肌红蛋白释放导致的肾脏衰竭都可能会干扰到她后续的行动。   她右手拿着幻化出来的骨锯,牙齿紧紧咬着缠绕着左边肩膀的绷带,辅助左手的抬起,随后,一点点的从肩膀开始,将左手完全给锯了下来。   “唔!!!”   夏尔紧咬着绷带,避免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咬伤了自己的舌头,好在她的力量足够大,锯断手臂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   手臂落下,坠落到了地面提前准备好的布袋上,夏尔喘着粗气,将阿黛尔留下来的药水直接浇在了断口上。   “滋滋——”   手臂的断口传来了仿佛被灼烧般的痛楚,夏尔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药水完全固化,在她的手臂断口处形成了一层深绿色的结痂后,她才用干净的绷带将断口缠绕好,随后为肩膀注射了一剂针剂。   “呵……呵……”   夏尔微微喘着气,抬了抬左臂,随后,一根幻化出来的新手臂,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是梦境扭曲到现实的造物。   不能浪费。   夏尔打包好了那根断臂,将每一块叠在地面吸收血液的棉布都装入了布包之中,将它们提起。   接下来,自己需要再放一点血……   血液的量,只能比上一次的多,但绝对不能少……   在阴暗的地下房间中,孤身一人的夏尔缓缓取出了怀表,深呼吸几口后,轻轻按了下去,随后她踏入木桶,抽出尖刀,像是以前,迅速给自己身上开了几道口子。   仿佛死亡降临的冰冷感再度向夏尔袭来……   ……   安苏市西区,西敏区。   在大主教府前,尤莉斯带着塔拉和艾米,在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面前停下。   塔拉看着面前的尤莉斯大祭司,心中暗暗惊叹。   不愧是母神大人……只是教了自己几句话,对面的救世女神教大祭司便直接乖乖听命。   而接下来,她们还要去会面一个大主教……   塔拉将视线放在了艾米身上,恰巧看到了艾米那有些担忧的眼神。   塔拉对着艾米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只要艾米圣女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行,她会搞定一切的……   没有任何一位真正的母神信徒会在看到神仆之后还保持淡定,只要艾莉诺内心对母神还有哪怕一丝的信仰,她都会乖乖接受母神的“感召”,接受母神的“扬升”恩赐。   “尤莉斯大祭司,艾莉诺大主教请您过去。”   门口,教会侍从小步跑到了尤莉斯的面前,低头恭敬地说道。   尤莉斯微微点头,开口道:“可否为我带路呢?”   “荣幸之至。”   尤莉斯侧脸,她能听到身后两人跟随过来的脚步声,而她此时,心中也无限忐忑。   教会……要变天了……   ……   塞西尔宫殿外,女王之剑的骑士们阵列在门口,一个高挑俊美的白发男子从马车上走下,快步朝着宫殿内走去。   “维塔呢?”   他看向了门口迎接的女仆,直接开口问道。   这次,他连“公主”或者“殿下”之类的敬称都没有加上。   “维塔利斯殿下在乐厅……”   女仆的话还没有说完,强音便直接越过了女仆,快步朝着乐厅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位于2楼的乐厅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恢弘震撼的音乐声,强音直接推开了门,看到了那道坐在钢琴前的身影。   在看到那道身影没事的时候,强音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门被打开,音乐声停止,维塔微微皱眉,转过头,脸上带着些许不悦。   “怎么不敲门?强音阁下。”   维塔的声音冷淡。   “抱歉,公主殿下,请原谅在下的失态……刚才的事态有些紧急,在下只是想确认一下殿下的安全。”   强音缓缓开口,同时视线在乐厅内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里是塞西尔宫,皇家护卫会保护我的安全,强音阁下。”   对于强音的擅自闯入,维塔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友善。   “维塔公主,请允许我在离开之前,再向您确认一件事情。”   强音将右手按在左胸,询问道,“请问您刚才……为什么阻隔了在下的回音屏障?”   “每个人都有隐私,强音阁下。”   维塔略带些不耐烦地说道,“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好的,在下知道了。”   强音微微点头,退出了乐厅,关上了乐厅的门。   就在他刚走出塞西尔宫殿的时候,一个女王之剑的侍卫快步走来,在他面前低头,低声说道:“最强音阁下,刚才救世女神教的大主教艾莉诺,似乎上了一辆马车走了。”   “去哪?”   强音微微皱眉。   审判庭的人?这时候去哪?   救世女神教,皇室时刻都在监控着她们的动向,特别像是艾莉诺这种级别的人,出行基本上都是即时汇报上来的。   等汇报到自己这里,说明对方起码已经离开三四分钟了。   要是以往,艾莉诺离开之类的事情,强音都不会去理会,但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他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往东区方向去了。”   侍卫低头回复道。   “去,跟上,多带几个‘冕卫’,找个机会扣下她的车,例行检查。”   强音很快便给出了命令。   虽然几个“冕卫”撼动不了4阶的艾莉诺,但这些“冕卫”背后都代表着皇室,她们还想在安苏继续传教,就得乖乖配合。   排除掉了维塔公主这边的危险,接下来,就该全城戒严了。   “帮我联系查尔斯。”   强音偏过头,对着身旁皇室乐章的成员说道,“封城。”   “封城……这会让那帮贵族不满的,他们的货运会停摆……”   那个女性乐师低头,有些犹豫地询问道。   “我们的理由是什么?”   “最高警戒,缉捕逃犯。”   强音微微颔首,开口道,“罪名是……袭击皇室成员。”   这个理由,足够堵住那帮贵族的嘴了。   强音留下了一支女王之剑的小队,让他们驻守在维塔这边,保护她的安全,同时也是监视维塔。   维塔是个聪明孩子,正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故意露出的破绽才会让人感到困惑。   回音壁障的效果范围非常大,几乎可以覆盖大半个西区,但抗干扰能力却比较弱,即使是2阶的“音律师”也可以轻松用声音制造出一片无法探查的真空地带。   很明显,她屏蔽回音的理由很牵强,问题也很大,但只要确认那个“颠覆者”并不在她这就行,强音必须尽快布防,抓到那个逃跑的“颠覆者”。   在人口接近两百万的安苏市要找一个“颠覆者”,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强音可以宁可杀错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大海捞针?那把大海排干就行了。   只要能找到人,让时间再度回溯,杀错的问题就解决了。   而此时,在强音离开后不久,维塔利斯便直接起身,离开了乐厅。   “苏菲亚,备好马车。”   她走出乐厅,对站在门边的女仆快速说道。   “是,维塔殿下……我们去哪?”   “温莎宫。”   ……   圣教堂区,一个废弃待拆除的救世女神教教堂内。   这里原本是救世女神教在东区最大的教区,但此时已经荒废,成了无家可归者,毒虫的蜗居地,甚至是黑帮的交易场所。   但今天里面似乎格外空旷。   只有一道人影在里面忙碌着。   地面的砾石已经被清理,砖缝中长出的杂草也已经被清除,一个红发少女,提着一桶温热的鲜血,在教堂内部走动着。   她的右手拿着一根恐怖的断臂,就像是握手那样,握住了那只断臂的手掌,然后用它手臂处裸露出来的血肉和骨茬,沾了沾桶里的鲜血,在地面绘制了起来。   夏尔绘制的速度非常快,见过的图像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语言学”带来的“过目不忘”和“绘画”这些基础学科都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哪怕是没有合适的工具,只是拿着残臂,她也能绘制出精准的图案。   在那桶鲜血即将见底的时候,诡异的血阵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笔。   夏尔拿着手中的残臂,只要抛向那个地方,阵法就会启动。   但这不是时候。   祭品还未就位,猎物也还没落入陷阱,她不能这么快就启动血阵。   这次,夏尔准备让塔拉,执行这一次血阵的启动……这次是用夏尔的血绘制的血阵,沟通彼界绝对不成问题。   思来想去,也只有塔拉这一个人选最为合适了。   夏尔并不能留在这里。   她得反其道而行之,在强音来到,血阵启动之前,再次回到西区。   她要找到强音的灵性笔记,破除上面的灵性印记,看到里面的内容。   如果强音真的有用伤口之类提醒他自己的“暗号”……   那夏尔就会获得绝对的信息差优势。   哪怕强音死前再度重启时间,她也可以制造虚假情报,让强音,自己给自己留下错误信息……   只要误导的足够好,即使是“唯一性”的影响,影响到了现实,强音也会因为夏尔的错误引导,将强音的调查推进到完全与夏尔没有关联的方向,彻底让夏尔摆脱强音的锁定。   如果在错误的方向一直调查……强音甚至有可能在不断的时间回溯之下,被副作用折磨的彻底死去。   就在夏尔完成血阵绘制后不久,一阵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夏尔抬头望向了教堂门口的方向,看到了正在朝里走来的塔拉,以及塔拉身后跟随着的尤莉斯,艾米,艾莉诺以及近三十名圣临教派的成员,塔拉的学生们。   夏尔观察着艾莉诺,而艾莉诺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放在艾米的后背上,这证明,塔拉顺利完成夏尔交给她的任务了。   接下来的主场,就该交给塔拉发挥了。   夏尔将提前写好的带有音标的咒文,递给了塔拉,连同着那根左手臂也一并交给了她。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询问道。   “记得……”   塔拉点了点头。   一但与“黯虫”取得沟通,立马让它杀死强音……这是母神留给自己的任务。   “她是谁……”   艾莉诺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她可以穿夏尔身上的幻象——红发少女递出去的,正是她自己缺失的左臂。   这个场面,在艾莉诺的眼中,多少有点惊悚,而且也只有她能看到。   不是疯子,也是接近疯掉了——这是艾莉诺的第一印象。   而且在与那个红发少女的粉红瞳孔对视的时候,艾莉诺本能的升起了没来由的恐惧。   这种恐惧感,在她晋升到4阶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所以才让她惊疑不定。   看着艾莉诺略微后退半步的动作和闪烁的瞳光,夏尔心中了然。   原来……这也算叠上了克星吗?   “不用在意我。”   夏尔微微点头,微笑道,“一个路过的热心画家,帮忙绘制了一幅作品而已。”   “艾米,跟我来。”   夏尔开口,直接将艾米叫走,这一举动又让艾莉诺感到了不安。   “等等,你不能带走她,她是圣女。”   艾莉诺挡在了艾米的身前,警惕地看向了夏尔。   “圣女?”   夏尔微微挑眉,右手抬起,掌心微微朝上,指向了教堂内的方向,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等会还有更刺激……艾米。”   再次听到夏尔的呼唤后,全程一直不敢说话的艾米,连忙绕过了艾莉诺,跑到了夏尔的身边,揪住了她的衣摆躲在了夏尔身后。   “享受你的扬升吧,艾莉诺阁下。”   夏尔摆了摆手,带着艾米从圣临教派人群中间让出的通道穿过,“告辞了……尤莉斯,你也过来吧,我可以带你去见阿黛尔。”   夏尔顺带还带走了尤莉斯。   而此时,站在血阵前面的塔拉,捧着手中已经残破不堪的黑紫色手臂,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母神大人的手臂?上面有着母神大人的味道。   这是圣骸啊……   塔拉缓缓将手臂搂在了奤怀中,完全不顾上面还沾着脏污的血液。   “那是什么……”   艾莉诺看着面前的血阵,垂下的双手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   而塔拉,还以为艾莉诺问的是她手上的手臂,她紧紧抱着手臂,警惕地看着艾莉诺:“这是母神大人给我的,你别想了。”   母神……   女神?   艾莉诺只感到一阵的荒谬,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刚才在看到那个红发少女后,心底里那股没来由的恐惧。   不会吧……   真的是女神?而且还出现在了东区?   ……   “去了东区?!”   咚——!   强音的拳头猛地砸向了面前的古董桌上,他面带揾怒地看向了面前的女王之剑骑士长。   那个金色短发的骑士长,脸上带着些许的羞愧,开口道:“我听了您的命令,一直紧随着维塔公主殿下,但她似乎很讨厌在下,不断言语羞辱,所以在下换了个随从跟着……”   “奥波德!”   强音深吸一口气,直起腰背,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终于理顺了这口气,他微眯眼睛看向了奥波德,开口道,“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地说。”   “维塔公主说想去见温莎公主,在下想着,反正都是在西区,而且和那边的队伍汇合,也可以多一股力量保护两位公主,所以……”   奥波德难得一见地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他低着头,继续说道:   “所以,我便跟随她前往了温莎宫殿,然后……维塔公主就将温莎公主绑走了……还留下了一封信……”   “能让一个2阶在眼皮底下跑走?”   强音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们‘冕卫’都是一群废物吗?你们引以为豪的侦查能力呢?”   低着头的奥波德紧抿着嘴唇,他此刻心中也带着愤怒。   奥波德抬头看向了强音,缓缓开口道:“当然,强音阁下,在你送给维塔公主的封印物面前,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奥波德仗着自己的父亲是亲王,直接将锅甩回到了强音身上,他知道强音不敢对自己动手。   而此时的强音,看着面前脸上露出不服表情的奥波德,沉默了一会后,脸上缓缓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不愧是萨迪厄斯亲王的儿子,缜密的推理。”   叮——   一声清脆的单音响起,无形的音波直冲奥波德的脑海,让他的思维短暂僵滞。   一个奇特的八音盒被强音取出,他缓缓拧动着发条,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随后将八音盒放在了桌面上,松开了捏着发条的手。   此时,奥波德的意识已经恢复,但仍然没有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当他看到桌面上的八音盒时,瞳孔微微一缩,黑色的铁甲瞬间将他的全身覆盖。   嘶哑嘈杂的音乐声从八音盒中响起,强音缓缓走向了奥波德,抽出了他手中的信封,迅速扫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   是那个“颠覆者”……是她带走了温莎和维塔?   那个人要带她们去东区干什么?   只是犹豫了一瞬,强音便直接抬腿,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而此时的奥波德,才将将恢复了身体的控制,他挣扎着想要转身去触碰木门,但此时的八音盒也已经演奏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发条缓缓停下,随后如同启动了马达一般,疯狂转动了起来。   无尽的噪音仿佛呓语一般轰击着奥波德的大脑,他痛苦的捂住了头颅,疯狂敲打着自己的头部盔甲,火星四溅,只希望能减轻一点大脑的影响和负担。   强音他疯了?!   这是奥波德还能保持思维时,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   “唔唔——!唔——!”   一辆华贵的马车里,一个被反绑双手,被布堵住嘴巴的少女,正在车厢内疯狂挣扎着。   而稳坐在车厢内的维塔,则是仿佛没有看到温莎的挣扎那样,只是闭着双眼,似乎是在静心感受着什么。   嗡……   一阵淡淡的回音嗡鸣响起。   回音壁障……是强音,已经靠近东区了。   必须快点。   她迅速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小提琴,琴弓搭在了琴弦上,迅速拉动,一首激昂的乐曲迸发而出,前面拉车的两匹骏马,双眼通红地加足了马力,不要命地提起了速。   此曲一响,她的位置会被迅速锁定……不过到了废弃教堂,就算是到了约定地点了……希望那个“颠覆者”不会食言,她最好真的有办法对付强音。   与此同时,一辆梦境马车载着夏尔,艾米和尤莉斯,正在朝着西区的方向疾驰。   这辆平平不起眼的马车,与一辆印有皇室标记的马车擦身而过,夏尔透过车窗,撇到了里面的维塔。   抱歉了,维塔利斯公主。   适当的克星,更有助于未来的合作。   又这么继续向前了两分钟。   “夏……”   坐在夏尔对面的尤莉斯,正要开口去询问夏尔关于阿黛尔的问题,却被一根手指抵在了唇前。   “嘘……”   又一声激昂的钢琴曲,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马车速度放缓,“车夫”皮鞭抽打着马匹,让它停在了路边。   为视野尽头的那一群骑着铁甲战马的队伍让开了一条通道。   而那支队伍的中心,一个白发的身影坐一匹战马上,伴随着激昂的战曲,平民们都在超凡乐曲的影响下下意识的提前退到了两旁,而战马们的奔腾速度,已经快出了残影。   夏尔的普通马车,就这么,与女王之剑骑士团擦身而过。   “祝你们好运。”   夏尔微笑着开口,祝福了在废弃教堂,和即将赶往废弃教堂的所有人。   夏尔要趁着这个时间,快点找到灵性笔记,并让尤莉斯帮自己破译。   希望还能赶得上好戏的谢幕。   第两百章欢愉会:“嗯?我干的?”   西敏区,维塔利斯宫门前。   一辆普通马车从这座皇室正式住所面前驶过,朝着圣劳伦斯区的方向驶去,并没有引起皇家卫队的警觉。   圣劳伦斯区是安苏市的金融心脏,罗素侯府,还有各种银行,保险公司,股票交易所和贸易公司总部的所在地,德顿集团的总部也设立在这个地方。   当然,这其中,还有强音的住宅——他的住址就位于圣劳伦斯区以西的梅菲尔街。   此时女王之剑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经被调遣到了强音的身边保护他,这几座宫殿反而防守就空虚了——当然,可能强音就没想过要防守。   从他身上的伤痕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使用过无数次回溯的力量,他能够活到现在,说明每一次他都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能够让一切推倒重来,没有什么防守的必要。   强音绝对无法想到,有一个和他一起回溯了时间的人,仍然保留了回溯之前的记忆,因而对此没有任何防范。   马车缓缓停在了强音府邸门前,吸引了门口一位“律法官”的注意,看他的装束,似乎是女王之剑的人。   夏尔带着尤莉斯和艾米下车,径直朝着门内走去,那名“律法官”精神一凛,微微低下头。   “维塔利斯公主,温莎公主,强音阁下。”   在这名“律法官”的眼中,走在最前面的夏尔是高挑的强音,而两位公主,则是跟在了强音的身后。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律法官”心底这个疑惑只是略过了一瞬,心底升起了疑惑。   而且,那辆普通马车……强音大人会乘坐这么普通的马车吗?还是在带着两位公主的情况下?   静静等待“强音”带着两位“公主”走进府邸后,“律法官”迅速朝着马车的地方走去。   他要调查清楚,这绝对不正常。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的女仆打开了府邸的大门,对着女仆微笑着指了指门口那趴在围栏旁熟睡的“律法官”,开口道:“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吧,别吵醒他。”   “是……是,强音大人。”   女仆连连点头,低头等“强音”从她身前走过后,才快步走去拿了个毛毯,给门口的守卫给盖上。   强音大人还是太温柔了,对不称职的卫兵都这么友好……这是女仆内心在想着的事情。   至少在普通人的眼中,强音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   夏尔并不知道强音的房间在哪,于是找来了一名女仆询问,不过这一询问,让夏尔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强音之前并没有在房间,而是在书房接见一位骑士长,不过那位骑士长一直在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   骑士长?   一个“冕卫”吗?   夏尔决定放弃去强音的房间,先去找到那个骑士长,反正书房也是搜查的目标之一。   夏尔来到了位于二楼的私人书房门口,在走廊站定,一道虚影从她的面前走过,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强音……!”   一个嘶哑癫狂的声音从书房里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柄巨剑穿透门板,将那道虚影钉在了门边。   这个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夏尔眉头轻轻一挑,她朝前走去停在了书房门口,看到了双眼通红的,几乎半张脸都被黑色铁甲所侵蚀的奥波德。   “真巧,奥波德阁下。”   夏尔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却是暗道倒霉。   怎么偏偏是一个半疯的铁皮人,夏尔一时半会还真不太好弄死他。   奥波德双眼通红地看向了夏尔,他对夏尔的容貌有印象,之前伯伦市的宴会中也在艾维娜身边见过夏尔,在模拟中的夏尔成为秩序之神教会的祭司时,也曾与奥波德碰过面,所以奥波德知道她是谁。   “是你……”   奥波德瞳孔微缩,下意识松开了剑柄,后退了几步。   他对夏尔的印象十分深刻,因为他在第一次见到夏尔的时候,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对视,他就对那红发少女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毫无来由,就像是看到了天敌一般,就连灵性警报也随之响起——包括这次看到她也不例外。   此时的夏尔,迅速在书房内扫视了一圈,看到了成排倒下的书柜,散落一地的书籍,撕毁的壁画还有地上一个被砸碎的封印物,里面已经析出了超凡特性,在地面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这是……八音盒?强音的东西吗?   看奥波德这个样子,对强音仇恨度不小啊。   “别紧张,奥波德,我对你并没有敌意。”   夏尔继续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对着呼吸急促的奥波德说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现在,告诉我……强音的灵性笔记,你知道在哪吗?”   夏尔的瞳孔闪烁着粉红的荧光。   此时心理防线本就脆弱的奥波德,在恐惧的情绪下,几乎是瞬间就被夏尔的声音所诱导。   奥波德已经在这里搞过破坏,这里有没有藏东西,他肯定最了解。   “我……什么都没找到……他……不可能把东西……放在这里的……”   奥波德表情呆愣,喃喃地说着。   “哦?”   夏尔疑惑地问道,“那会在哪?”   “温莎……宫……”   奥波德低着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抬手摁着太阳穴。   居然在温莎宫?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夏尔追问道。   “我……曾经追求过温莎……去温莎宫拜访过好几次……但很少能见到温莎……我只能在宫殿里找她……”   奥波德艰难地回忆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地下通道,但在那里没有见到温莎……而是看见了强音……”   “最后,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到的家……我受到了父亲的警告,不许再靠近温莎公主……地下肯定有什么东西……”   温莎宫的地下吗?   夏尔再度询问了几句,实在是没有问出什么东西后,夏尔便让奥波德直接沉入到了梦境之中,随后开始在书房和强音的房间快速搜寻了起来。   尤莉斯和艾米都帮助夏尔进行了搜查,甚至府邸的仆人都被夏尔操控,将整个府邸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的东西。   而在搜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东区那边就发生了巨大的震动,透过窗外看向东区的方向,可以看到一片黑红色的天幕覆盖在了东区的上空。   看来……召唤成功了。   夏尔必须加快速度,在强音死掉,或者回来之前,搜寻到他的灵性笔记。   强音的府邸内没有任何的收获,夏尔立马调转了方向,带着两人重回了温莎宫殿。   由于温莎公主被劫走,这垆里的超凡守卫基本上也跟着强音前去寻找温莎了,甚至没有一个超凡者留守在这里,这让夏尔非常轻松就进入到了宫殿内。   地下通道的位置,出人意料的好找,夏尔并不费任何的力气,就来到了一处地下通道。   顺着通道往前走去,夏尔看到了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夏尔推开了那扇,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收藏室”,而且夏尔一眼就认出来,这绝对是温莎的收藏室。   因为她知道“屠夫”魔药的影响是怎样的,她只要代入到“屠夫”魔药的影响之中,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美妙之处。   夏尔对各种魔药的熟悉和切身体会,是其他人所不能拥有的。   她走入其中,开始在里面寻找了起来,并不费劲地找到了一本灵性笔记——上面的封皮上签着温莎的全名。   看起来是温莎的灵性笔记。   夏尔将灵性笔记交给了尤莉斯,让她帮忙破除上面的灵性印记,而自己则是搜查起了藏品室的每个角落。   艾米知道夏尔在寻找着很重要的东西,同样也在帮忙寻找着。   她像是在强音房间时那样,从怀中取出了一包种子,开始均匀的铺撒在了藏品室的各个角落。   落地的种子迅速萌芽,柔软的枝条侵入到了砖石的缝隙之中。   如果砖石的背后有中空的地方,艾米都能够发现。   ……找不到。   夏尔深吸一口气。   她几乎翻遍了整个地下藏品室,都没能找到任何与强音有关的东西,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是错误的。   难道强音真的没有留下任何能提示的东西?   还是说他其实并不能控制“唯一性”留下伤痕的位置?   不,他肯定能控制哪里能出现伤口,不然不可能身上这么多伤口都没有致命。   灵性笔记是超凡者身上很重要的一件东西,特别是活了这么久的强音,不可能没有灵性笔记,特别是在他会有混乱记忆的情况下。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灵性笔记是一种要经常记录的东西,不太可以能放在一个很难拿到的地方,而且灵性笔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检查自己的精神异常,光是自己写也没有任何意义。   “夏尔小姐。”   此时,尤莉斯正好破译完了温莎的灵性笔记,将它递给了夏尔。   “谢谢。”   夏尔接过了温莎的灵性笔记,迅速翻阅了起来。   拥有“过目不忘”的夏尔翻阅速度极快,而且温莎的灵性笔记写的并不多,看起来像是刚成为超凡者没两年。   在快速的翻阅中,夏尔也摸清了近两年温莎的事迹,同时也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特别是近几个月,基本上每隔几页,温莎都会在灵性笔记里面吐槽两句。   【强音又拿笔记来找我了,他家里人死绝了?没人帮他看了?真烦……】   【他的记事本又厚又重,记的东西还乱七八糟的,拼写错误都一大堆,也就是琴弹得好能在皇室混口饭吃了】   温莎当超凡者的时间并不长,貌似还不清楚强音在皇室超凡者中的地位……   甚至,夏尔通过字里行间的行文,还能察觉到,温莎貌似真的不知道强音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强音的灵性笔记居然是找温莎看的?   温莎此前的音乐天赋非常差,就连逻辑思维能力也是一塌糊涂,经常感情用事,走不了“侦探”和“演奏家”途径。   之前女王基本上已经放弃让她踏入超凡了,哪怕有皇室资源堆着,资质这么差的温莎估计也很难挺过去,被呓语折磨疯的可能性很大。   温莎的超凡之路,似乎是被强音一步步引导着走上的,而且就连“屠夫”魔药,也是强音为她挑选。   这让夏尔有些疑惑。   温莎表现得如此纨绔,无论是各方面都比不上她的姐姐维塔,但为什么强音表现起来似乎是更溺爱温莎?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特别是强音这种对有着极端掌控欲,对权利极度渴望的人,会对一个女儿倾注这么多的感情吗?   这里夏尔要暂时画一个问号。   “夏尔……”   这时候,艾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夏尔抬头,望向了艾米的方向,就看到艾米伸手,指了指藏品室的角落。   “那里有东西?”   夏尔合上了温莎的灵性笔记,看向了艾米手指着的方向。   那里被带有荆棘的根须完全覆盖,砖石也已经被顶的凸起,看起来稍微有些松动的样子。   “不,不是那边,”   艾米快步走到了门口,站在走廊看向了不远处的墙面,“在墙的另一边……”   夏尔跟上了艾米,看向了走廊尽头的方向。   此时的墙壁已经被翠色的藤蔓所覆盖,其中一块砖头被顶破,露出了里面的空间,墙的另一边还有空间。   暗门肯定不在这,藤蔓是意外钻破到这里的。   “毁掉这面墙试试。”   夏尔对着艾米说道。   “好……”   艾米伸手,摸向了一旁的藤蔓,就像是往血管注入了大量鲜血一般,被触摸的藤蔓鼓了起来。   这块鼓起不断向前蔓延,原本的藤蔓都更粗壮了一分,在蔓延到尽头墙壁的那些藤蔓上时,膨胀生长的藤蔓顶开了那面墙的大部分砖石,破坏了原本的结构,挤出了一个大洞。   里面,煤气灯亮着,照耀着里面的一面桌子,还有一道楼梯,不知道通向一楼的哪里。   夏尔让一道幻影进入那边,在确定没有什么机关后,直接走了进去。   她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了这个暗屋右边的奇怪结构。   那是一面彩色的玻璃,玻璃的对面,是温莎的藏品室,透过这块玻璃,可以完整地看到藏品室内的所有事物。   “我的植物就是摸到这里有不对劲……”   艾米看到了那块玻璃,开口解释道。   “好,辛苦了。”   夏尔来到那张桌子前,拿起了那本古朴厚重的笔记。   这是……强音的灵性笔记。   “尤莉斯,你看看可以解开吗?”   夏尔将笔记递给了尤莉斯,但尤莉斯在接过笔记后,稍微愣了一下。   “上面没有灵性印记,夏尔小姐。”   尤莉斯将笔记重新递给了面前的夏尔,开口道。   没有?   夏尔翻开笔记,眉头微微一皱。   笔记的中间……被掏了一个方形的洞口。   看着像是原本有什么东西镶嵌在其中一样,但此时那个东西已经不见踪影,中间被掏空,导致一些文字也缺失了。   夏尔迅速翻阅了起来,只是翻了没几页,夏尔就明白,温莎笔记里面提到的混乱拼写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乱拼,而是有一些词语,用上了古安苏语和法洛斯语,不学无术的温莎估计是没怎么认出来这些词汇。   夏尔不断翻页,看一页的时间几乎连一秒都不需要,很多时候,甚至中间缺失的那些字,夏尔都自动联系上下文补齐了。   但上面记录的东西,却让夏尔有些意外。   这并不是什么灵性笔记。   这是一份像是编年录的东西,主要记载了近几百年来发生的大事件。   夏尔对历史也十分熟知,稍微和记忆对了一会后,就发现了问题。   这里的大部分史记都是关于战争,而且绝大多数和真正的历史无法对上。   这些是被影响后写下来的错误信息……很有可能就是强音干涉过的事情。   但……   夏尔拿起了一旁的一支笔,开始在木桌上迅速书写了起来。   刚才在查看记事本的时候,有许多特殊的符号,被夏尔暂时放在了一边——那是一些很简单的特殊符号,通常被标注在了某些词汇的旁边。   当夏尔根据记忆把那些词汇和符号全都罗列出来的时候,文字和符号几乎占满了半张木桌。   这是……词汇所对应的特殊符号,分散在这本厚重的记事本之中。   这本不是强音的灵性笔记。   这是强音的“密码本”。   如果想要通读这本厚重的书籍,罗列出这些符号,可能需要起码一周的时间来进行记录和核对。   但这对夏尔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只需要速读一遍,就可以直接将全部标记给列出。   这是强音拿来藏东西的本子,同时也是他的“密码本”。   夏尔扫视着上面的提示词,心中浮现出了疑惑。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留在自己的身边,反而要放在温莎身边?   但很快,夏尔就想到了一个可笑,但是又及其可能的事实。   自己在模拟里面,也不会去销毁模拟中的自己所留下的笔记。   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哪怕被人看到,也不会对现实的自己造成任何的影响。   估计强音也是这么认为的。   与其起说这是自信,倒不如说这是多次模拟后带来的“惯性”。   至少在遇到强音所持有的“唯一性”之前,夏尔从来都没有想过笔记可能会被看到这个问题,最开始出于谨慎摧毁过几次笔记,但越到后面,夏尔反而对笔记不这么重视了。   现在的夏尔,陷入到了一个新的难题里面。   她该如何使用手中的密码本,去误导强音,让他获取到错误信息?   现在的强音,肯定知道夏尔的逃跑与东区的献祭有关联了,但他不知道是夏尔,只以为是一个伪装成夏尔的“教唆者”。   得把锅甩给欢愉会,让他们狗咬狗。   夏尔的内心顿时有了方案。   混乱中队在来到安苏市后,一直与塔拉有着联系,夏尔自然也清楚混乱中队所处的位置。   “艾米,你对安苏市的路熟悉吧?”   夏尔看向了站在身后的艾米,询问道。   “我知道。”   艾米点了点头。   “带着尤莉斯,从西区离开安苏市吧,等会这里会很危险。”   夏尔开口道,“阿黛尔她们现在在哈姆荒原,你可以绕一圈去找她们。”   之所以特地提到阿黛尔,是为了避免尤莉斯不肯动身离开。   “可是……你怎么办?夏尔?你要留在这里?”   艾米看起来似乎有点担心夏尔。   “你已经帮我很大忙了,艾米。”   夏尔拍了拍一旁的密码本,“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艾米犹豫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只是问了一句:“你会和我们汇合的,对吗?”   “当然,在等个十来小时你就能见到我了。”   夏尔微笑着说道,“不信你问尤莉斯,你知道的,‘传教士’能辨别谎言。”   无论如何,模拟结束夏尔都能再见到艾米她们,所以夏尔这句话怎样都不会被算作谎言。   艾米看向了尤莉斯的方向,尤莉斯也点了点头,轻声道:“她没说谎。”   看到尤莉斯的确认后,艾米终于点点头,带上了尤莉斯,直接离开了暗室。   从踏入超凡之前,艾米就对超凡之路展现出了非常大的兴趣,而在成为超凡者之后,艾米的表现也格外让人觉得可靠……至少她非常听指挥。   只要听指挥不擅自行动,对夏尔来说就是可靠的人。   等到艾米她们离开后,夏尔并没有着手去清理她留下来的痕迹,而是直接离开了强音的府邸,朝着最近的一位“窃梦师”的家中赶去。   她要在强音和黯虫区分出胜负之前,集结好混乱中队。   然后,让他们杀光温莎宫和强音府邸里的所有人,毁去所有自己去过的痕迹,留下“欢愉会”的行动痕迹。   ……   安苏市西区,马费尔区。   这里是德顿会员酒店的所在地,与酒店一街之隔的,是一个混乱中队成员梅里特的居住地。   为了方便会面,混乱中队的几位成员基本上都居住在马费尔周边。   此时的梅里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面前东区头顶的血光和黑幕,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恐怖的气息,有4阶在那边战斗吗?   不对……这不是两个4阶能搞出来的动静……   要不暂时离开避避风头……   就在梅里特犹豫不决,最终还是下定决定,要去找队长商讨一些事情。   她抬手正要拉上窗帘的时候,手在窗帘的边缘一捏,整个人一惊,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的手没有握在厚重的窗帘上,而是捏住了一封信。   梅里特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人,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奇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后,拆开了信封,将其取了出来,直接看向了下方的署名,瞳孔微微一缩。   ——钥匙人。   钥匙人终于开始要有动作了?   混乱中队的成员都知道,钥匙人只是假死而已,她们一直在与钥匙人有着联系。   梅里特迅速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后,猛地抬头看向了东区的血光与黑雾。   这居然是钥匙人的手笔?这是对皇室利用欢愉会的小小警告?   梅里特沉寂已久的心砰砰狂跳了起来,她迅速处理掉了手中的信封,快速下楼,朝着队长所居住的联排别墅跑去。   有活要干了……   咔哒,咔哒——   与此同时,在西敏区的巨大钟楼顶端,夏尔坐在钟楼之上,眺望着远处的血光和黑云,一股熟悉的心悸感从那边传来。   确实是黯虫的一个影子……没有之前召唤出的半颗心脏这么强悍。   只有一个影子的话,估计很难对全副武装的强音造成致命伤害。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嫁祸,可以起到一点点的作用了……   西区的人被黯虫整的疯了个遍,现在又轮到了东区……   一股轻微的精神撕裂痛感从夏尔的脑海传来,她看着远处血色的虚影,而那道虚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一人一虫隔空对望了一眼。   夏尔知道,它已经记得自己的血液了……   只是夏尔并不清楚,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