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魔女小姐的速通手册 作者:不落风.txt 魔女小姐的速通手册 作者:不落风 简介:   夏尔在来到这个蒸汽世界的第三年,获得了模拟过去和未来的能力。   模拟的人生成了可以无恶不作的游戏,经历了无数次的模拟让现实成了可以速通的人生副本。   教会、魔药、异变、旧神、魔女、封印物......这些都与夏尔毫无关系,夏尔只是个想要过平静生活的普通少女。   她只是比较擅长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而已。   ——————————————   本书又名:《都在模拟了谁还如履薄冰啊,人行道不挺宽敞的吗?》《没有人比我更懂邪教》《没有人比我更懂恶贯满盈》《女神,我是来谈条件的》 第一卷 第一章 少女只想过平静生活   圣741年6月17日,重工业之城,伯伦市。   一个红发少女推开面前厚实的木门,从喧闹的教室中走出。   在她即将踏出教室时,身后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叫住了她。   “夏......夏尔同学,我想要邀请你参加明天下午的茶会,地点是我家。”   听到声音,夏尔微微回首,暗红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了对方象征着高贵的湛蓝眼眸,还有她手中那封烫金的黑色邀请函。   “谢谢,艾米小姐,”夏尔转身微笑,伸手接过了邀请函说道,“如果明天有时间,我一定拜访。”   艾米见眼前的红发少女没有明确同意,神色微微黯然。   她知道,对方这么说的时候,多半是不会参加茶会了,之前其他人的邀请都是这样被婉拒的。   但艾米仍不死心,继续开口邀请道:   “是关于升学的茶会,到时候有几个安苏大学学院的教授也会来......夏尔不是觉得法律很有意思吗?我爸爸和他们很熟,让你在教授面前展现一下你的聪明,肯定能拿到他们推荐信!”   “而且,都快结业了,夏尔你还从来没去我家呢,我家还蛮大......”   说到这里,艾米眼中又闪出亮光。   她几乎已经在明示,只要参加茶会,她一定能让夏尔拿到首都安苏最好大学的推荐信,而且还会是夏尔喜欢的学科。   如果夏尔拿到推荐信的话,她们就能一起离开这个灰雾笼罩的城市,前往首都安苏上大学!   艾米心脏砰砰跳动,她看着面前低头沉思的绝美少女,自己也有些失神了起来。   夏尔的头发如火焰燃烧,卷曲的发丝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仿佛每一根头发都承载着火焰的热情和力量。   她的肌肤如同象牙般白皙,与她的红发形成了鲜明对比,她五官如同雕刻般完美,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透着几分神秘和高贵。   特别是她此刻那微微走神的暗红色眼眸,深邃又神秘,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夏尔?”艾米下意识开口提醒,她很想从夏尔的口中知道答案,即使所有人的邀请都没有成功过。   “我......”夏尔散失的目光重新凝聚,看向了面前的金发少女,微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邀请函放入兜里后,淡然道,“从来没有觉得法律有意思过。”   “谢谢你的邀请,后天毕业典礼见。”   夏尔微微低头致意后转身。   她黑色连衣裙校服的裙摆微微扬起,扬起的裙摆带着艾米的情绪被重力重新拉回地面。   艾米抬手还想说些什么,良久,又无奈放下手,眼睁睁看着前面的红发少女越走越远。   ......   拒绝了友人A,问候了同学B,在遇见老师C的时候多交谈了几句,最后与路人D、E、F、G微笑道别后,夏尔离开了伯伦私立学院,踏上了回家的路。   自从灵魂替代了这个轻生少女生活三年后,夏尔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还有自己的新身份。   这是一个与前世似是而非的世界,像极了维多利亚时期的伯明翰,但细微之处又有很多不一样——譬如这里有许多前世没有听过名字的教会,还有许多教会建造的奇观建筑。   不过让她有些失望的是,这三年来,她没有发现任何与超凡力量有关的事件或者人物,似乎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平行世界。   走出学院的她沿着整齐的石板路走出了这片区域,夏尔的脚步跨越了三个街区后,踩在了一条黑色碎石铺就的碎石路上。   钟塔巷区。   比起学院那边清净优雅的环境整齐平铺的石板路,钟塔巷区闷热无比,到处都回荡着机器和炉火的轰鸣,地上黑色的碎石铺就的坑洼道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臭。   钟塔巷区就是伯伦市的一个小的缩影,机械没日没夜轰鸣,蒸汽带着黑烟直冲天际,整个城市就像是巨大的、想要烧蚀天穹的火炉。   “叮铃——”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溅起了水坑里的污水,那些黑水飞溅起来,其中一滴滴落在了夏尔干净的白色长袜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痕迹。   从学院回到这,就像是从霍格沃兹片场几步踏到了隔壁浴血黑帮一样,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会出现在同一个城市里面。   “嘿,小姑娘,你没事吧?”   马车在夏尔身后不远处停下,一个穿着双排扣礼服(扣子扣不上)、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从车窗钻出脑袋来,他摘下了头顶的礼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尔的背影。   夏尔仿佛是没听到一般,压低了制式的宽边帽帽檐,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她就像一个在非洲大草原上的摄影师,尽力避免着与发情或者没发情的动物产生任何交集,遵循着自然主义和“不干涉摄影法”。   夏尔熟练地穿过小巷,来到另一边的道路上。   街道两旁是高高低低的排屋,墙壁斑驳,显示出岁月的痕迹,巷子里弥漫着煤烟和烹饪的气味。   她停在了44号面前,长舒了一口气,踏上几步阶梯站在了门前。   夏尔拿出钥匙,没有直接开锁,而是微微俯身,在门缝仔细搜索着,随后缓缓从缝里抽出了一根火红的长发。   确认门在自己离开后没被打开后,夏尔这才将钥匙插入门锁,开门进入后将门反锁。   大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和难以言喻的气味,也让夏尔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面前的狭小的客厅里有粗制的木桌椅、老派但擦拭得干净的沙发和一个小壁炉,壁炉上摆放着一些可爱的小摆件,整体布局简易而又温馨。   厨房与客厅相连,一个煤炉就是主要的做饭工具,墙角堆放着一袋煤块。   夏尔上到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下了制式的连衣裙和围裙,换上一身方便干活的亚麻布裙后,下到厨房生起了火,开始做饭。   如果让在学校的人——例如艾米小姐——见到她现在的样子,绝对会惊掉下巴,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看着这么有神秘贵族气质的美少女,怎么会住在这么底层的社区,还这么熟练的干活?   你也听不得春日影?   夏尔轻车熟路地做好了晚餐——一份由土豆、胡萝卜、洋葱、卷心菜和一些边角料瘦肉组成的炖菜,还有切成厚片稍微煎了一下的粗粮面包。   将一小锅炖菜和装在盘子的面包摆在小木桌上后,夏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进裙兜,拿出了一块古银色外壳的怀表。   这枚怀表自夏尔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出现在了她身上,怀表的表链不见影踪,原本银色的外壳也已经氧化发黑,不过看在它走字挺准的情况下,夏尔还是留下了它,没有当掉换钱。   对于一个时间观念强的人来说,有这么一块怀表实在是太重要了。   “六点二十九......早了一分钟。”   或许是因为做饭的熟练度又上涨了,这次她做完晚餐的时间提前了一分钟。   一分钟时间,用来做什么都不合适,只能看着时间一点点燃烧,虚度时间的感觉让夏尔感到些许焦虑不适。   “没事,闭上眼倒数一分钟,姐姐就该回来了。”   夏尔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任凭手中秒表的秒针滴答跳转。   59...   21...   1...   “咚——咚——”   矗立在钟塔巷区的巨型钟塔发出了嘹亮的钟声,提醒着钟塔区的人们,此刻已经到了下午的六点半。   此时门外不同寻常的嘈杂声音,将她从冥想的状态中拉出。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略带嘶哑和怒意的女声。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   姐姐回来了?   夏尔起身走到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朝外面看去。   一道金发的身影背对着夏尔站在门口的台阶前,而那道金发背影的面前,则躺着一个戴着报童帽的瘦高青年。   随着青年的倒地,数个戴着报童帽,穿着黑色背带长裤和白色衬衫的青年从四面八方钻出,其中一个独眼的矮男人扶起了倒地的青年。   青年被扶着站起后,直接一拳砸向了扶他起来的那个独眼男吼道:“他妈的,人来了都不说一声?”   独眼男唯唯诺诺的站在了青年后面,而青年则是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后,看向了他面前的金发女人,吊儿郎当地开口道:   “莉奇,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来看看未来妻子而已。”   这句轻佻的话语一出,周围那几个跟随他的男人都哄笑了起来,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莉奇的拳头紧捏,额头的青筋仿佛就要暴起,但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拳头,只是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滚,埃安,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我就撕烂你的狗嘴。”   说完,莉奇转身就走,一句话不愿意多说。   “啐。”埃安看着莉奇的背影,愤恨的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骂道,“鬼脸怪胎。”   他视线下意识瞥向窗口的方向,看到了那抹在窗后窥探的红发娇小身影。   “夏尔~”埃安夸张地张大双臂,朝向了窗口的方向喊道,“好久不见!”   但下一刻,窗帘被拉上,但埃安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旁若无人的笑着继续喊:   “听说你后天就毕业了,恭喜啊,毕业典礼我也会去的,跟你的朋友们认识认识。”   “反正你也没有家人,我可以多带点朋友们去的,给你撑撑场面,哈哈哈哈!”   阵阵戏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如同一根根钢针被嵌入了莉奇的大脑。   莉奇再只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头直窜脑门,她那仿佛被浓硫酸泼过一般满是疤痕的脸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她这么拼命工作,就是为了将小夏尔送到更好的地方,完全脱离自己和这个阶层,认识更好的人。   如果真的让这个混混在毕业典礼上捣乱,妹妹的朋友,妹妹的老师会怎么看她?妹妹辛苦结交的朋友人脉可能一天之内全毁了。   就在莉奇伸手握住了工装裤内的小刀的时候,房门打开,一只藕白细嫩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房子里。 第二章 未来之死   “迟到了一分钟,”夏尔关上门反锁后,拉着莉奇朝着桌子的方向走去,说道,“菜都快凉了。”   外面的敌意和暴戾冲突,被妹妹温声的话语和屋子里温馨气氛冲散,急上急下的情绪让莉奇一时有些恍惚。   她任由夏尔将自己拉到餐桌旁坐下,等夏尔收回手后,她才看向了坐到对面的夏尔,开口道:   “夏尔,不用担心,他不可能去捣乱的,你好好参加毕业典礼就好。”   “没关系。”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他去了也无所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怎么不会!”莉奇听到这里,拳头又握紧了,“这混蛋肯定会到处大声造谣,把你的名声搞臭!这会影响你大学面试的!”   “没事。”夏尔微微颔首,下巴朝着炖菜的方向扬了扬,接着说道,“吃饭。”   “你......唉......”莉奇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沉闷的拿起一块面包,沾了沾菜汤啃了一口。   妹妹虽然个子小小,但脑子出奇好使,嘴皮子也利索,自己真说起来,也只会被妹妹慢条斯理地说服,莉奇索性直接不说话了。   夏尔看着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晚餐的莉奇,慢慢陷入了沉思。   莉奇,跟夏尔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比亲姐妹还亲,在多年前一场货运马车侧翻的事故中,她推开了夏尔,自己则被从马车上砸落下来的药剂泼了一脸。   这导致她整张脸和左半侧的头皮被烧毁,整张脸看起来和厉鬼一样恐怖,双手也被药剂腐蚀得皮开肉绽。   灼伤的手臂影响了双手的灵活性,莉奇被纺织厂的刻薄工厂主开除,最后不得不到了更苦更累的煤炭厂工作。   这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从充满着天然纤维和灰尘的厂房进入到了充满更危险煤烟粉尘的厂房罢了,两边的工作都是对身体摧残。   由于力气比其他男性工人小,莉奇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完成工作,拿更少的周薪,只为了不被开除。   而莉奇赚到的钱绝大部分——包括试剂烧伤的赔偿款——都被用来供养夏尔上学,上学这三年,夏尔不负莉奇的期望,成绩愈发优异,眼看着就要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她希望夏尔能继续读书,未来成为一个律师或者医生,彻底和现在的生活划清界限,这是莉奇一直以来的愿望。   但夏尔显然不这么规划的。   升学考试她并没有打算去考,推荐信她也不打算去要,作为一个有着清晰规划的人,夏尔不认为在学习上深造是一条她能走通的道路。   安苏大学学院一年的学杂费加起来都快要将近一百四十苏镑。   姐姐莉奇就算是再怎么努力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只能有大约二十五苏镑的收入。   更别提首都安苏那座城市巨大的生活成本了,上大学对她们来说绝对是一个难以承受的负担。   除了金钱之外,这片贫穷街区里面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危险和不怀好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们,比如那半年前不知为何缠上夏尔的痞子埃安。   现在能最大程度改变她生活和阶层的,不是考上大学去花费四五年学法律,而是毕业后直接去学院申请伯伦市警署的推荐信,先离开这个充满贫穷和危险的街区。   她一个伯伦私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甚至不需要考试,只需要一封推荐信,就能成功入职警督局捞个文职,搬离这个街区,后面再慢慢想办法让生活变得更好。   有这层警皮在,那些混混也不可能再打她们的主意,到时候可以在新环境安心攒够大学学费,攒够后参加考试,继续往上爬,一步一个脚印。   “抱歉。”   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抬起头,迎面对上了莉奇的目光。   “我想得做的更好,更努力.....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莉奇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懊恼,每天几乎十四小时的劳作让她心力交瘁,然而对于滚滚而来的现实困境,她那疤痕遍布的双手还是显得有些无力。   看着面前自责的莉奇,夏尔内心也是一阵沉重。   夏尔自己何尝又不自责呢?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她也做出过很多尝试......但是穿越并不是小说,她根本没有那些穿越者“必备”的知识。   她不懂枪械结构,不会这里流行的歌剧诗句,学法律的她也不懂任何物理定律和发明创造,只能靠着一手应试教育卷出来的做题天赋在这个世界继续努力做题。   这里的混乱的治安可不比前世,法学生又不能施法,前世知识在这里完全无用。   夏尔也不是没尝试过寻找什么超能力或者魔法,为此她之前甚至去过不少各式各样的魔法结社和心灵感应或通灵协会,甚至还去过他们的演示现场。   可毫无疑问,那些都只是骗人的魔法把戏,一眼假。   这个世界还有大大小小许多不同的教会,但她去过那些教会,似乎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宗教,更深层一些的地方,以她的阶层也完全触及不到。   她似乎是真的穿越到了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存在的普通异世界,而且还是困难开局。   也怪不得前身自杀,这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我出门了。”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莉奇吃完饭,在叮嘱完夏尔锁好门窗后,便继续去上晚班了,凌晨一点才是真正的下班时间。   此刻的莉奇和夏尔,各自都有自己的心事,都在为未来想办法。   客厅里,只剩下夏尔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冰冷的壁炉,手中摩挲着那枚古银色的怀表,感受着指针在指尖的跳动。   马上就快要毕业了......只要能进伯伦市警署,就有了起码的自保能力,但要怎么做才能让痞子埃安不去干扰自己的毕业典礼呢.....   “嘎!”   窗外的乌鸦一声嘹亮的嚎叫,吓得夏尔一抖,手下意识捏紧了怀表。   “嘶......”   一阵刺痛从右手拇指传来,她低头看去,原本在摩挲秒针的拇指被划破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从伤口渗出,滴在了表盘上。   在夏尔的注视下,那滴鲜血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表盘上细密的纹路流动着,逐渐沁满了整个表盘。   “嗒——”   一声秒针跳动的声响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开,让她精神一晃。   不会吧?滴血认主?这么老套?   夏尔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色的空间中。   而在这片黑色的意识空间内,亮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屏幕,上面闪烁着夏尔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的中文。   「正在绑定持有者......」   「命定激活成功......」   「正在检测可带入物品......无」   「正在检测命定点数......无」   「初次模拟,系统赠送30命定点数,请宿主珍惜使用」   在一连串的闪烁后,夏尔的面前只剩下了三个选项。   「来日:2Day(圣741年6月19日18:27)(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00Day(740年8月20日12:00)(消耗10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注:选择来日可模拟未来,选择往日可模拟过去,选择旧日,可经历一段***,请谨慎选择......好像你只可以选第一个哈^」   面前的异象让夏尔呆立在原地,许久,她才回过了神,重新审视起了面前银白色的字体。   这是......系统?   只有一个选项......   “来日?”   夏尔口中轻吐出了这个词语。   如果这真的是金手指的话......总得试试它是怎么用的。   在夏尔做出选择后,面前的银白色字体破碎扭曲,化作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银白色怀表。   怀表在夏尔的眼中不断放大,随后炸裂开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将她包裹。   ...   刺目的白光逐渐散去,她鼻尖再也没有了温馨的木板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酸雨与尘土混合的酸败气味。   夏尔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光幕。   「来日」   「圣741年6月19日18:28」   「倒计时-23:59:59」   淅淅沥沥的雨水将夏尔面前显示着日期的光幕抹去。   周围早已没有房屋的样子,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室外,细密的小雨淋湿了她的衣裙。   夏尔淋着雨水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袍,还有手中拿着的,扎着白色礼结的毕业证书。   毕业证书?这不是后天天后在毕业典礼才能领取的吗?   夏尔双眼瞪大,她打开了手中的证书火速查看着,这上面赫然就写着她的名字,印着她的照片。   这是自己的毕业证书没错......毕业日期是圣741年6月19......   “这里是......两天后?”   夏尔抬头扫了一眼,很快认出了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   自己就在刚进钟塔巷区的道路上,面朝着回家的路。   按照自己的性格,肯定已经在拿到毕业证书后就去要了警局的推荐信吧?   夏尔小跑到了一个屋檐下,在自己的兜里摸索着,很快就摸出了一封被油纸包好的信,看到信封,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平安毕业拿到警署推荐信了......和自己计划的一样。   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才行,让她把工作辞了,一起搬到警局旁边租个房子。   夏尔脚步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即使是泥水溅湿了裙边也没有在意,伯伦的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住了三年的她早就适应了。   “咚——咚——”   晚饭时刻的钟声响起,提醒着各个工厂该放人去吃饭了,夏尔伴随着钟声走街串巷,直到穿过了一个转角,她脚步渐渐放缓了起来。   自家44号楼的门口,围着一群人,他们议论纷纷,对着里面的场景评头论足。   “夏尔来了!”   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人群纷纷转过头看向了夏尔,挡在中间的那些人,也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人群围观的中心,躺着四五道人影,淋漓的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与地上黑色的碎石混杂在一起。   躺在最外围的埃迪,仰天躺着,白色衬衫已经被血晕染,他的喉管被尖锐的利器划破,肚子也被划开,肠子散落一地,双眼临死前还带着惊恐。   其次是那个矮小子,他的喉咙被精准的划了一刀,他用双手捂着喉咙,但仍止不住喷血,身体抽搐着,在进行临死前的挣扎。   而这一具具尸体的后面,在家门口被血染红的白色阶梯上靠坐着一个身影,她的手握着尖刀,右眼没入了一个银灰色的刀柄,恐怖的脸庞定格在了扭曲。   一捧染血的鲜花在她的周身散开,阶梯上还有一个倾覆的奶油蛋糕,上面嵌着的一块写着“祝小夏尔毕业快乐~”的糖板,被雨水冲刷,融化的红字糖浆就像是鲜血一般流淌而下。   “咚!”   夏尔的颅内仿佛被铁锤重击,先前轻松的心情在此刻急转直下。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但她感觉双眼像是被烈日灼烧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黑水党的人!”   “快走......小姑娘,你也快走吧。”   一伙人的到来,让周围的居民们一哄而散。   很快,原本围了一圈好事者的街道瞬间空旷了起来,甚至连一个敢于围观的都没有。   “六点三十一分......为什么仪式有偏差?”   “咔哒——”   一个苍老的男声从夏尔身后传来。   随着一声拉动击锤的清脆声响,男人手中的金属枪管已经对准了面前的红发少女。   是梦吗......   冰冷已经从夏尔的心脏开始朝着脚底和脑门蔓延,她的眼神一刻都无法从台阶上面的身影移开,冰冷的雨无法将面前的这副画面冲散。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砰——!”   随着左轮一声枪响,剧痛从夏尔的后脑传来,她眼前的世界被一片银白的光芒笼罩。   等到光芒再次散去时,冰冷的雨水散去,老旧的壁炉和烤面包的余香萦绕在了鼻尖,她看着面前的银白色屏幕,手脚冰凉。   ...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   「评价:你在两天后跑了会步,磨砺了一下跑步技巧,鉴于是第一次模拟,所以有安慰奖......表情别这么严肃嘛」   「坏事这不还没发生吗?」   「奖励:命定点数*1、【灵巧Lv.1】」   「命定点数:21」 第三章 来日、往日与旧日   剧烈的喘息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恐惧,头颅被子弹贯穿的痛苦还在萦绕,夏尔仍然停留在刚才画面带来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跑出房子,去厂区看看姐姐的安危,但理性让夏尔继续坐在了原地,她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只是一个真实到有些过分的幻境......   “怀表......”   夏尔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右手拇指上面一道伤口,提醒着她怀表曾经存在过。   「怎么?在想我的事?」   一道亮银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光幕跟随着她头颅的转动,始终停留在她的眼前。   夏尔记得,刚才在怀表被自己的血液激活后,似乎出现过绑定信息。   这怀表,是直接绑定在了自己的体内吗?   “系统?”   夏尔开口呼唤了一句。   面前的屏幕再次闪烁变幻,出现了几个选项。   「模拟」   「技能」   「仓库」   「点数商店」   「Ps:下次直接在心里默念就行:D」   真的是系统。   而且还是批话很多的系统。   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一个熟悉的屏幕闪现在了她的眼前。   「来日:2Day(圣741年6月19日18: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Day(圣741年6月16日11: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Ps:你的来日模拟被定格在了6月19日18:31分之前,在现实做出一些改变,破除死亡结局,可以拓宽来日可模拟的天数」   夏尔看到,除了来日以外,往日和旧日的天数都已经换成了随机的日期。   「在宿主的“死亡结局”被改变之前,来日的模拟天数只会限定到死亡事实发生前」   似乎提前知道了夏尔内心的想法,亮银色的光幕解释了她内心的疑惑。   也就是说,除非自己在后天的死亡事件中存活下来,否则未来模拟的天数一直会限定在现在到19号六点半之间?   「正确的」   “系统,如果我回到过去,可以修改未来吗?”夏尔下意识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无论她回到过去做些什么,都有可能产生难以预测的蝴蝶效应。   「来日和往日的模拟都不会影响现实,而旧日的模拟,则只会影响旧日的“那些”存在」   不能改变过去吗......   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不会因为自己在模拟中的行为对现实产生什么巨大的破坏。   至于模拟未来,不说别的,单靠赌马,自己就能直接暴富,只要低调点,控制一下输赢频率,每次都去不同的马场,黑帮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气,退出了模拟界面,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她现在并不想再去一次未来,现在着急忙慌的去到两天后,不仅什么都做不到,而且还将再次目睹姐姐的死亡。   先弄清楚系统的所有功能。   夏尔打开了第二个「仓库」标签,里面是四个空荡荡的小格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里应该就是储藏物品的地方了。   夏尔退出「仓库」,打开了下面的「点数商店」。   一个大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里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分类和格子,但现在只有最前方的几个格子处于高亮状态。   「【.450(11.43毫米)黑火药弹头(轻微变形)】」   「命定点数:1」   「【伯伦私立中学学院毕业证书(夏尔)】」   「命定点数:1」   「【伯伦私立中学学院毕业礼服】」   「命定点数:1」   「......」   稍微扫了一眼,夏伦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认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自己进入模拟后身上带着的东西。   但她没想到的是,射进自己后脑的子弹,也能购买。   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   不过。   居然能从模拟里面把东西给买回来?不会造成什么时空错乱的现象吗?   「可购买的都是系统复制品,除有【唯一】特性物品以外,其他皆可购买」   系统及时给予了回复,解答了夏尔心中的疑惑。   而夏尔最后一个疑惑,自然就是上次模拟结束后获得的技能。   【灵巧Lv.1】。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块银色的面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灵巧Lv.1:小幅度提升你的敏捷,使你的动作更为灵巧」   夏尔握了握拳,没有感受到什么力量上的提升。   她尝试性站了起来,做了一些热身的动作,在一番尝试过后,她发现她的身体确实产生了变化。   她跳的比之前更远更高了,现在两米五左右的房梁,她居然可以不用全力跃起就用指尖触碰到,鉴于此前不算优秀的体质,这已经是很大的提升了。   原本以她的身高,这个高度是绝不可能够到的。   除了这些以外,她身体的平衡性也有了很大的提升,甚至在落地的时候,身体还下意识的用出了一些卸力的技巧   夏尔很确定这些动作都是她之前不会的,她此前对运动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一点不会。   看来这个【灵巧Lv.1】技能综合性的提高了她身体的灵敏度,让她比以前更加灵活了。   要知道,这只是她在未来模拟里面稍微跑了一会获得的、类似于安慰奖一样的奖励而已。   如果她在里面完成一些其他事情或者提高系统评分,会不会获得更厉害的技能?   这个能力......很厉害。   夏尔几乎是在瞬间就对这个系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离开客厅跑上楼来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从抽屉中翻出了一本硬纸板封皮的缝线记事本和一支石墨铅笔。   翻开本子,淡黄色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明矾味,夏尔提笔,在第一页用汉字写下了一行字。   【圣741年6月19日-下午六点三十一分(死期)】   这个大概就是两天后事件发生,姐姐和自己死亡的时间。   思考了一会,夏尔继续写道:   “从现在开始,一天内发生的所有重要事情,我都会用这个笔记本记录,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反常理和直觉的细节......”   优美的字迹从她笔尖流畅带出,在纸上写的东西与其说是日记,倒不如是对未来自己的告诫。   写着写着,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那个银白色的系统界面,她再次打开了模拟界面。   她现在没有模拟过去的需求,模拟未来的话,她会抵达那个没有办法挽回一切的时间点。   操作空间太小了。   因为自己在模拟未来的时候,是缺失了中间记忆的。   比如夏尔在今天,也就是17号放一块蛋糕在床头旁,等她通过系统穿越到19号后,蛋糕不见了,她是不知道蛋糕到底被谁吃了,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丢掉了。   但如果用记事本记录的话,通过查看记事本,就能知道这块蛋糕到底是为什么消失的。   甚至她可以通过提前在笔记本上留下提示,让未来的自己去根据笔记本的内容来如何处置这块蛋糕。   这样,比起直接进入模拟,这种在记事本留下信息的办法,可以让夏尔获得更多的,模拟无法给到自己的情报和信息。   她需要“自己”,去帮自己调查。   隔着银白色的屏幕,夏尔在桌面上的纸张用汉字写着。   【埃安会在6月19号与姐姐发生冲突,导致姐姐死亡】   【不要去19号的毕业典礼,尝试说服姐姐和自己一起提前搬到其他区居住,远离钟塔巷区,避免这次冲突的发生】   【黑水党似乎是幕后黑手,如果可以,打听一下关于黑水党的消息】   黑水党是博伦市的一个本地黑帮,控制着钟塔巷区的所有酒馆和地下私酒酿造厂,夏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姐姐会与这个黑暗势力扯上关系。   毕竟夏尔的行事极为低调,甚至在学校都与其他贵族富商同学保持着一定距离,避免站错边被另一边记恨上。   这么谨慎的情况下,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黑水党关注上了?   写到这里,夏尔放下了铅笔,视线重新聚焦向了面前的银白色屏幕。   她上次模拟未来两天后,并没有从现在到两天后中间那两天的记忆,只能靠着这种方式来驱动自己在每一次的模拟中拓展不同的路线,然后记录下来分析。   夏伦不知道自己这种方法能不能起作用,但凡事都需要尝试。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夏尔十分疑惑。   此前埃安骚扰过自己无数次,但每次他都不会直接发生冲突,主打一个死缠烂打,这次为什么会直接上升到了暴力流血的冲突?   难道是因为他又说了什么话语,彻底激怒了姐姐?   “不对......”   夏尔下意识摇了摇头。   姐姐会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的,绝对是对面先动的手。   虽然自己在模拟里面被姐姐死亡这个信息差点冲昏了头,但她仍然能清晰洞察到周遭发生的一切。   黑水党的帮派来清场了,自己身后有个苍老的男声说了些什么。   夏尔仔细回忆,很快就想起了苍老的声音说的那段话。   ‘六点三十一分......仪式为什么会有偏差?’   偏差......仪式......什么偏差?什么仪式?   难道这次的械斗,姐姐的死亡,乃至自己的死亡,都是人为设计的产物?   夏尔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可以尝试调查。   这么想着,她直接提笔,在记事本上再次写下了一行字。   【如果有空余时间,详细调查黑水党和所谓的仪式】   写完这一句后,夏尔放下了铅笔,再次打开了系统界面。   「是否消耗10命定点数前往来日」   夏尔检查了一下笔记没有遗漏后,她合上笔记本,点头确认。   “是。”   银白色的指针在夏尔眼前不断旋转放大,直至眼前被无尽的银白填充,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直到她再次感受到可以操控手指的时候,眼前的银白迅速散去,稀碎的雨声在耳边响起。   面前的银白色光幕,显示着她此刻所在的时间。   「来日」   「圣741年6月19日18:29」   「倒计时-23:59:59」 第四章 杀人与复仇仪式   细密的雨水击打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在一些破损的路面上形成了泥泞的小水坑。   虽然较为狭窄,但这也是一条可以容纳马车通行的主干道,道路上的煤气灯已经被点亮,在阴沉的雨夜中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街道虽然街道泥泞,但没什么异味,不是自己目前住的钟塔巷区。   一辆马车从对面行驶而来,夏尔举着黑伞侧身让出了道路。   这个动作让她手上拿着的廉价黑色帆布手提包被摇晃了一下,让夏尔的视线放在了自己拿着的包上。   不是自己平时用的书包......是新买的吗?   夏尔打开了帆布包。   里面放置着几根削好的铅笔和一本熟悉的记事本,她马上将记事本拿出翻开,在扉页看到了自己刚才的留言。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直到看到上面出现的新新的娟秀汉字后,夏尔才缓缓吐气。   看来这个方法是有用的。   她开始有意识的使用记事本来记录事情的决策影响到了来日模拟中的自己,并让模拟中的自己也开始用记事本记录发生的事情。   这样夏尔就能知道在模拟中,那些自己没有记忆的时间里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打开记事本快速浏览了起来。   【圣741年6月18号,凌晨3点】   【昨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等到姐姐凌晨两点半下班后,我和她说了搬离钟塔巷区的想法】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带我搬离钟塔巷区的,对我要提前搬离的想法并没有异议】   【至于不去上大学的事情,目前还没有跟她商量,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好时机,她一直以来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我上大学,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放弃大学姐姐会有多难过,冷战不利于共同渡过后面的难关】   夏尔平静的翻页。   上面写的这些汉字记录下来的语言,字里行间的想法都与自己不谋而合,只需要阅读文字就仿佛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让她没有任何不适感。   【圣741年6月18号,中午12点】   【今天请假了没去学院,按照原本预定的计划,去了踩过点的卡姆街区,房东夫人在得知我是伯伦私立学院的学生后非常意外,不仅给我留了一个能住下两人的大房间,还减免了一些房租,并没有比钟塔巷区的房子贵多少】   【圣741年6月18号,下午2点30分】   【经历了未来模拟的事情后,我的精神一直有些紧绷,更加细致的观察了周围,或许是因为“灵巧Lv.1”增强了我的感知能力,从早上开始我一直觉得有视线锁在自己身上】   【在回钟塔巷区的路上时,我钻到小巷快速翻到了房顶,发现了身后的跟踪者】   【我一直在被人跟踪,你要小心,我有预感,这个跟踪并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现在要重新下去,假装没有发现跟踪者,以免打草惊蛇】   “跟踪者?”   夏尔双眼微眯。   有人跟踪她?是埃安那帮混混吗?还是黑水党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如果一直有人在跟踪自己,那搬家这个做法就完全行不通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立马就能获得自己的新住址,她无论去哪都不安全。   遇到这种事情......我会怎么做?   我会找到一个能甩掉跟踪者而不被怀疑的地方,也能借此看看跟踪者到底手眼有多通天......   夏尔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下一页,里面记录的事情,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7点30分】   【没有丢掉的邀请函起作用了,下午四点半,我当着跟踪者的面去了艾米小姐的下午茶会,在进入了艾米小姐的府邸后,监视的视线很明显的消失了,站在窗台旁,我能看见下面穿着体面,戴着报童帽的跟踪者】   【很明显,跟踪者无法潜入到贵族的居所,我猜测有九成的可能跟踪者与黑水党有关联,埃安那帮混混可不会这么在意服饰穿搭,他们跟踪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老人口中的仪式?】   【茶会与我想象的差不多无聊,我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有关于追踪者的事情,以至于没发现自己的校服与茶会奢华的装扮格格不入,艾米将我单独拉到了房间,说可以送我两套裙子】   【趁着这个机会,我尝试性的询问了一下艾米有没有听闻过仪式之类的秘闻,并提到了黑水党这个名字,但从艾米迷茫的眼神里能看出,这些问题她一窍不通】   【或许是因为想要回答我的问题,艾米在出房间后就跑去找了她的父亲,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茶会还没结束,我被管家请出了府邸,顺带从管家的口中得知了艾米被禁足的消息】   【看来艾米的父亲,那位男爵,对艾米提出的问题忌讳莫深,只是不知道是在忌讳黑水党还是忌讳“仪式”】   贵族也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夏尔看着自己书写的文字微微颦眉。   她知道事情不简单,没想到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吗?   艾米的父亲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以自己的层级根本无法接触到那位男爵。   而且在学校期间,夏尔一直奉行低调行事的原则,不得罪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私交过深,不只是贵族、官员和富商,他们的子女之间也存在各种明争暗斗,只要站错队,她们弄死我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至于理由?看不顺眼也算是正当理由。   或许是因为模拟的存在,来日模拟中的自己才会放心大胆的去与艾米谈论黑水党的问题,只可惜收效甚微。   夏尔轻轻摇头。   不过记事本中自己的行为,也给现在的自己提了个醒,那就是在模拟中,所有行动都可以更加大胆一些。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而这个过程,她可以重复模拟无数次找到最优解。   她翻到了下一页,后面的内容让她微微一怔。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11点】   【一个紧张的女仆敲响了房门,给我递过来了一封信,信封并没有署名,从女仆下来的马车家徽看来,是艾米寄来的信】   【看来艾米已经找人查到了我的住址——也有可能她早就知道了——由于被关在家里,她只能靠女仆来给我传递消息】   【她从父亲那边得到了不少消息,这些消息艾米全都写在了信上】   【黑水党是钟塔巷区最大的黑帮,主要从事私酒酿造和运输的勾当,控制着钟塔巷区所有的酒吧,他们的头目布莱德·索拉里与不少贵族有勾结】   【最近她的男爵父亲得到了一个消息,黑水党的头目耗费重金搭上了某个教会的教徒,从那位教徒手中拿到了某些东西,父亲警告艾米不要跟黑水党扯上任何关系,也不要再去见打听黑水党头目的夏尔】   【最后艾米还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是,可以让我去她家里避几天——但这是不可能的,以艾米父亲的谨慎程度,在发现自己的瞬间,就会直接把自己交给黑水党以撇清关系。他不会因为一个平民而掺和进这些麻烦事情里面】   【圣741年6月19号,下午6点29分】   【埃安死了,不过这次是我杀的】   【目前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没有保护自己的武力,很多调查都无从入手,盲目行动只能是羊入虎口,最好能搞到一些更强的武器】   【我只能按照预定的计划走,尽量不露出任何破绽,但我用生日为借口,让姐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等我,而自己则是留下来,在准备租新房子的地方晃荡】   【这个分头行动是对照组,为了弄清楚“仪式”的目标是我还是姐姐,很显然,试出来了,他们改变了计划,跟踪者给了情报,让痞子埃安找到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提前准备了刀子,这次来的只有埃安,没有带其他混混,而且他力量出奇的虚弱,几乎就像是来送死,要确保我能杀死他一样被我捅了一刀!带血的刀还在帆布包的隔层里】   【要小心】   最后一次记录......就在刚才!   “咚——”   六点半一到,各处的钟塔都被敲响,在雨幕中显得沉闷而又压抑。   糟糕!这次时间怎么这么紧!   夏尔快速将手伸进了帆布包,很快摸到了一柄带血的,黏糊的木制刀柄,她视线下意识朝着右边看去,几个在雨夜中的朦胧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其中一道消瘦的身影头戴着报童帽,很明显就是记事本里面那个跟踪自己的人。   没有片刻犹豫,夏尔甩开手中的雨伞提刀快速朝着左侧的道路跑去,但刚跑没几步,就看到道路尽头有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夏尔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六点三十一分......为什么仪式有偏差?”   这句之前听到过的话再次重复,随着熟悉的苍老声音和脚步声在身后渐渐朝自己逼近,等那个脚步停在自己身后,熟悉的击锤声响起。   【最好能搞到一些更强的武器】   记事本上的字,在夏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布莱德·索拉里!”夏尔大喝了一声。   “嗯?”这一声喊叫,让手持枪械的老者微微一怔,他似乎疑惑为什么面前的祭品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夏尔就持刀转身。   不到两米!很近!也就三步而已!   直接朝着布莱德的方向扑去,左手的带血短刀朝着他的头部挥砍而去。   三步之外,枪快。   三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砰——!”   一发子弹咆哮着朝着夏尔头颅钻去,击碎了她的颧骨,弹丸在最后卡在了头骨内。   剧烈的疼痛让夏尔几乎瞬间昏阙,但她的左手,已经握住了那转轮手枪温热的枪管。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布莱德一惊,他下意识以为配枪要被夺走,右手就打算把枪抽走,但他面前那个女孩却以更快的速度上前,将额头抵在了枪口上。   什么情况?疯了?   布莱德的目光对上了那个半边脸都被鲜血覆盖的红发少女,在少女平静的染着血的瞳孔中,他没有看到任何的恐惧和惊慌,那表情平静到完全不像是一个遭遇意外的将死之人。   少女左手死死的握住枪管,右手松开短刀快速伸向前,抢在布莱德后退之前抵住了扳机!   “我不会让...你的仪式...成功的......”   “砰——!”   失去任何力气的少女倒在了地上,身下的血被雨水冲刷,被崩了一脸鲜血的布莱德心跳急剧加速,死死盯着面前少女的尸体,久久没回过神来。   刚才他没有扣动扳机,扣动扳机的,是面前的那个少女......   她是什么情况?她知道我的名字,甚至知道仪式?   她还说不会让自己的仪式成功?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而且她刚才那个平静的眼神......   “‘复仇’已经复现完了,你还在等什么。”   巷口中走出的一个黑袍身影让布莱德回过了神,他拿出手帕抹掉了脸上的鲜血,深吸一口气,但心中却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复仇”后的畅快和宁静。   “砰砰砰——”   他抬起左轮,对着地上少女的尸体连开数枪,直到子弹耗尽弹匣空转,才缓缓垂下发烫冒烟的枪管。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那就是对未知的恐惧,就像他第一次遇到那个黑袍人时的感受一样。 第五章 逆转死亡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18:44」   「评价:相较于第一次模拟,第二次你获取情报的能力显然有了大幅提升,你对死亡也开始变得无所畏惧了起来......这会是好事吗?」   「收下吧,这是无惧死亡者的奖励」   「奖励:命定点数*3、【死亡逆转Lv.1】」   「命定点数:14」   “嗬——”   一阵急促的吸气声响起,夏尔用手撑着身子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的左半边脸颊依旧能感受到阵阵的幻痛,无论刚才表现得多么坦然,那皮肉撕裂的痛苦却不会有丝毫减轻。   夏尔没有去理会系统的评语,直接在心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模拟」   「技能」   「仓库」   「点数商店」   她直接将意识凝聚在点数商店上,银白色的虚幻列表在她面前展开,几个新的物品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她的视线扫过了前面的衣物,瞬间被里面的一件物品所吸引。   成功了......   「【.450转轮手枪(久经沙场)】」   「命定点数:1」   夺少?   夏尔眨了眨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之前校服毕业证那些都得1命定点数,夏尔觉得坑的不行,明明只是一些普通的物件而已。   但当她看到转轮手枪的价格只有1命定点数的时候,她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说1命定点数买一件衣服是有点坑的话,那1点数买一把枪,多少也比衣服值太多了。   不过鉴于系统之前的态度,她觉得里面绝对有坑。   “枪里还有多少子弹?”夏尔内心带有些警惕的问道。   「五联装的弹巢,里面还剩三颗子弹」   「如果你要买子弹的话,1命运点数一颗,谢谢惠顾」   疯了才找你买。   看来系统的价值观和自己的普通人价值观很不一样,无论是衣服还是一把枪还是一颗子弹,在系统看来都是一样的。   只有在自己接触到更多的物品后,才能更好判断出系统对不同物品的定价规则。   虽然枪里只剩下了三发子弹,但夏尔还是选择了购买这把转轮手枪。   目前为止,只有这把枪能给夏尔带来更多的安全感了,即使命定点数还有其他更多的用途,她也不得不先行购买这把枪。   “购买。”   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从14跳转到了13,在她退出命定点数后,就看到了「仓库」栏右上角的金色亮点。   点开仓库,四个格子终于不再空荡,第一个格子里出现了转轮手枪的图标。   夏尔意念一动,在她张开手的瞬间,白色光点凝聚,一柄黑色的老式转轮手枪被她握在了手中。   分量不轻,握把也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枪身上有着数道划痕,就连扳机都有些松动,不过保养的很好,枪身微微发亮。   看起来就像是前世一八几几年的枪械一样,也符合夏尔对现在所处时代的认知。   她此前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平行世界的伦敦,但现在看来,这里已经不再是自己熟知的普通世界。   居然会有黑帮头目以一个莫名其妙的“仪式”为名头来设计杀自己。   再加上从艾米信中得知的、黑帮勾搭上了某个教会的教徒这件事,加之系统的存在,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超凡能力。   无论这个世界存在怎样的不为人知的危险,自己都要先想尽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   夏尔将手枪放回了仓库,她打开了「技能」栏,看向了自己刚才获取的新技能。   除了最开始的「灵巧Lv.1」以外,多出了一个「死亡逆转Lv.1」。   「死亡逆转Lv.1:在你即将死亡时,清空所有负面状态,耗费大量精神力强制维持濒死状态存活一小段时间,若精神耗尽后没摆脱濒死状态,则死亡」   强行续命几秒......   夏尔看着这个技能,表情有些怪异。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那这个技能就是神技,是可以充当大招的存在。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技能完全就是鸡肋。   在模拟里面如果自己死了,几秒时间改变不了什么,顶多让自己多获得一些信息。   如果在现实里面自己受了致命伤,多续的这几秒就更没有作用了,几秒内进行急救是几乎不可能的。   不过往好处想,这个技能在模拟里面,至少可以强行锁血抢装备或者物品,或者以命换重要情报。   如果说之前的灵巧只能算是增强一些身体素质,那现在这个死亡逆转,就完全是超凡能力一样的存在。   而且夏尔注意到,这些技能的右边,还亮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号。   她的意识刚触摸到“+”号,系统提示就出现在了面前。   「是否消耗10命定点数升级【死亡逆转】?」   否。   夏尔果断拒绝。   现在自己就剩下13命定点数,只够模拟一次的,如果下次模拟再没有取得重大进步,那几乎就等于失去了再次模拟的机会。   目前除了模拟以外,她没有掌握到其他获取命定点数的办法,现在紧迫的时间也不允许她去悠闲地寻找获取命定点数的办法。   痞子埃安在半年前就盯上了夏尔,几乎处处都想要激怒她和姐姐,一副死皮赖脸就是要找死的样子,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巧合。   黑水党在第二次模拟找上了自己,并没有去闹市杀死姐姐,这与第一次模拟有所不同。   这两次唯一的区别就是,杀死埃安的变成了自己。   难道这个所谓“仪式”的要求,就是得要自己或者姐姐杀掉埃安才能开始?所以埃安才会不遗余力的来激怒她们?   要是自己和姐姐同时出现在闹市?出现在警局?乃至出现在贵族朋友家中?仪式还能继续吗?   如果可以,夏尔绝对会一个个试过去。   但残存不多的命定点数告诉夏尔,如果下次模拟再不作出什么巨大的改变获取足够多的点数,那么自己就不够点数继续模拟了。   与其选择逃跑,去赌那些可能性,用运气去赌对方可能筹划了半年——让自己精确到分钟死亡——却没有想到的漏洞,夏尔更倾向于另一个选项。   一个对面无论如何都谋划不到的选项。   那就是杀回去。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唤出了系统界面,打开了「模拟」。   每次来日模拟的时间都不一致,她需要知道下一个模拟会选定在明天、后天还是今天,然后再进行计划。   「来日:10h(圣741年6月18日4:45)(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0Day(圣741年5月16日7:30)(消耗10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第六章 主动出击!   10h?十个小时后?   夏尔打开系统时间功能,看到了现在的时间是18:45,接近七点。   她是六点三十分左右激活的系统,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五分钟,除去她在现实浪费的时间以外,在模拟中的时间几乎忽略不计了。   「模拟与现实存在巨大的时间差,宿主几乎不必担心模拟时间过长影响到现实^^」   系统界面在面前闪过,给出了解释。   十个小时后......那就是快凌晨五点吗?   自己在模拟里面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这时间足够她做许多事情了。   “系统,如果我在现实中处于精神疲惫的状态,进入模拟后会怎样?”   「如果宿主强制暗示自己不要睡觉的话,那进入模拟中的宿主也会进入精神疲惫的状态」   状态是继承的吗......   “如果我超过了这个时间没有进行模拟呢?”   「超过来日模拟时间【圣741年6月18日4:45】仍未进行模拟,来日模拟将会被重置为新的时间」   夏尔点了点头,当下就确定了方案。   自己需要用一些时间在暂时还算安全的房间里面确定方案,然后再进行充足的睡眠,最后在来日模拟的时限到来之前进行模拟。   这次模拟非常重要,这会是她目前为止存活时间最长的模拟,必须得在模拟世界中改变死亡的结局,就算无法改变结局,也要做出足够大的改变,以获得更多的命定点数。   夏尔在记事本中写写画画,结合目前所获得的信息不断地猜想再推翻,以期待获得一个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只可惜目前的情报实在是有限,而且她对战斗方面的知识实在是一窍不通,只能暂且将制定计划的事情放下,转而带上了零钱出门,在一个摊贩手上买走了一把短刀。   回去的路上,在她有意识的观察下,她再次发现了那个头戴鸭舌帽的高瘦身影,这就是记事本中所写的跟踪者,就连晚上也在保持着跟踪自己的状态。   回到家将短刀磨锋利后,她将尝试将短刀放入系统仓库,却提示失败了。   后面她尝试往仓库放入其他的东西,但也全都失败。   看来仓库里面只能够存取点数商店里面购买的东西,这不免让夏尔感到惋惜。   做好了目前为止可以做的准备后,夏尔就直接回到了房间躺下,合上双眼后,在脑内开启了系统模拟。   “来日。”   在内心默念了来日模拟后,朦胧的银色白光在她眼中绽放,她的意识被拖向了那片银白色的空间。   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秒针在飞速旋转,直到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后,夏尔眼中的光芒消散,开始逐渐能感受到周围的物体和温度。   「来日」   「圣741年6月18日4:45」   「倒计时-23:59:59」   银白色空间在眼前消散,只剩下了面前淡淡的光幕,显示着夏尔此刻所在的时间。   她已经来到了18号的凌晨四点四十五,精力充沛。   她并没有点燃煤油灯,只是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地下床,拿出了枕下磨好的短刀反手提着,缓缓打开了房门。   夏尔轻轻打开了姐姐莉奇的房门,确定了她还在里面睡觉后,便关上了房门,来到了楼下。   她身穿提前准备好的灰色的亚麻布衣,披着灰黑色的破旧披风,将兜帽戴上,微微拉开了窗帘,从窗帘的缝隙开始观察起了门外。   凌晨的街道没有行人来往,这个点即使是最黑心的工厂也已经将机器停下,整个街道只剩下静谧。   钟塔巷区并没有深夜都亮着的路灯,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月色下的黑暗后,她看到了正对面的巷子里,有一道靠在墙壁坐下的黑影。   钟塔巷区流浪汉和孤儿多到让人见怪不怪,这么一个躺在巷口的身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他用来遮脸的那顶灰色报童帽却指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睡在对面的,就是一直以来跟踪自己的人。   如果要获得情报,他就是最好下手的对象,痞子埃安可能不知道布莱德·索拉里的去处,但这个跟踪自己的人一定知道。   夜已深,夏尔提刀开门,缓步下楼,朝着小巷的方向走去。   在【灵巧Lv.1】的加持下,她无论是开关门还是走路,都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   一直走到那个鸭舌帽盖脸的人面前,能听到他轻微鼾声的距离,他都没有任何一丝的察觉。   虚幻的银白色光芒闪过,夏尔的左手已经出现了一把转轮手枪,而她的右手迅速向前刺出,直接捅入了对方的小腹。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夏尔的手上。   “呃——!”   剧烈的疼痛让坐在地上的男人蜷缩成了一团,盖在脸上的报童帽也滑落到了地面。   他捂着胸口猛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就看到了月光下,那个一头红发的少女,正平静地举着枪对着自己。   “小声点。”夏尔平静地开口,与面前的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不知道捅向哪里可以不致命又能瘫痪别人,只能选择最柔软的小腹下手,至少这里没有什么能让人马上毙命的器官。   “布莱德·索拉里在哪?”   面前少女平稳的嗓音,让男人脸部微微抽搐,特别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眼中明显闪过了惊慌和讶异。   “那个教徒骗了布莱德,仪式是假的,你说出他的位置,我留你一条命。”夏尔陈述着,没有任何语调上的变化。   这些话是她用已知的情报编出来的,她也在赌,赌对面知道的并不会比自己多,也赌对面会珍惜小命。   看着面前红发少女手中滴血的短刀和左手的转轮手枪,男人龇牙犹豫了一会后,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他在黑水酒吧,东街那家......他这两天都会在......咳咳那里......”男人声音逐渐虚弱,断断续续地说着。   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响,那是转轮击锤被拉起的声音。   “谎言换不来活命,看来我的怜悯多余了。”   夏尔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左手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朝前走了一步,将男人逼得艰难朝后爬了两步。   男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猛地睁大了双眼,颤抖着祈求,到最后连声音都洪亮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哭腔:   “不......我没有骗你...咳咳咳咳...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东街的黑水酒吧!”   夏尔的身形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将击锤按下,左手提着手枪朝着小巷的方向挥了挥:“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谢.....谢谢.....”男人支撑着身体站起,肩膀抵着墙壁朝着小巷深处走去,慌乱的脚步让他跌倒了数次。   等到走了快有十米后,男人才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只剩下皎洁的月光,早已没有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在缓了一会后,猛地扯下了身上的汗衫,卷成了一团朝着洞穿肚子的伤口里塞去,勉强止住了一直在流淌的鲜血。   他用衣服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从另一边走出了巷道,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迅速左转,朝着西街的方向跑去。   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屋顶上,有一道隐藏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在上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直到他穿越了一条条巷道,看到了一间亮着灯的,挂牌上写着“铁锤”的酒馆时,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酒馆的方向跑去。   “快到了......就快到了......布莱德老大会请医生治好我的.....”他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嘴唇因为失血而惨白,他嘟囔着,努力地朝那象征着希望的光点走去。   “咚.....”   一旁的小巷里,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让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黑暗的小巷。   黑暗的巷道中,伸出了一只提着染血短刀的手,那手微微上扬,在他绝望的眼神中,直接刺向了他的喉咙。   “咕.....”   虚弱的男人甚至发不出一声呼救的声音,身体就重重的倒下,呼吸声被气管破裂后混杂着血沫的滋滋声代替。   而他的尸体,则是被一点、一点地拖向了那条阴暗的小巷里,就像是一头隐藏在阴影中的不可名状之物在拖曳着猎物。   随着几声轻微的尖刀洞穿肉体的沉闷声响过后,街道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二十多秒后,一名红发少女从阴影的巷道中走出,她左手提着血红色的短刀,右手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走出巷道的夏尔,微微仰起头颅,深深吸了一口没有血腥气味的仍然带着臭味的空气,目光却有些微微失神。   虽然记事本里已经杀过一次埃安,但这次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动手。   即使是在模拟之中,血浆溅到脸上的感觉依旧如此真实,即使拭去血渍,铁锈般的恶臭依旧萦绕鼻尖。   “我只是想过平静生活而已......”   “我已经尽量不招惹任何人了......”   “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打破这份平静......”   少女轻声说着,不像是质问某个具体的人,而像是在对命运或神明发出了质问。   许久,她收起来染血的手帕,左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黑色的转轮手枪,夏尔提着手枪缓缓朝着铁锤酒馆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仪式中断,意想不到的入侵者   “安排的怎么样了?布莱德。”   酒馆明亮的灯光照耀着黑袍男人的全身,但却驱散不了萦绕盘踞在他兜帽之下面部的阴影。   “妥当了,她们没有一点察觉。”坐在黑袍男人对面的布莱德·索拉里用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酒杯,随后从后面的酒柜中拿出了一瓶烈性酒直接倒入杯中,一口将杯中的烈酒闷下。   冷清的酒馆只有这两人在,空气在此刻有些紧张和凝固,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过了许久,黑水党的首领布莱德开口道:   “‘阴影’阁下,我对这场交易是抱有很大诚意的,这是最后一枚棋子了,我等不了太......咳咳咳......”   布莱德忽然低头捂嘴咳嗽了起来,仿佛要将肺给咳得吐出来,就在布莱德缓过来的时候,那个黑袍终于开口。   “只要一切都按照仪式上面记载的来,就没有任何问题。”黑袍人说道。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布莱德将酒杯梦放在吧台上,杯底撞击木质吧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先是我的儿子,再是我的亲兄弟,然后到了我侄子,明天过后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阴影’先生!你确定这些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重点不是亲人,是感情,布莱德。”那位被称为阴影的黑袍人用手指轻扣着吧台表面,沉声道,“你对他们的死毫无感情可言,这才是复现仪式失败的原因。”   “这次用了半年时间,来培养你和你侄子的感情,等到他在被杀死的时候,你才会对复仇有更具体的印象,布莱德。”   布莱德用力捏着杯子,苍老的脸上青筋鼓起,他死死盯着面前男人脸上的这团阴影里看出些什么一般。   布莱德以心狠手辣出名,但他向来心细,为了在这混乱的地区拼出个地位,他可以出卖一切,更别提什么亲情友谊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在失去之后可以没有理智不顾一切的报复,那可能就只有自己的命和财富。   不。   还有面前这个几乎带走了自己大半生积蓄的,自称可以让人获得超越常人力量的,诡异的黑袍男人。   如果这次再失败,他发誓,无论黑袍底下是什么,他一定会用手枪子弹填满,然后一把火烧掉。   “你想杀了我?”黑袍男发出一声轻笑,说道,“就为了这点钱?这钱全塞进捐款箱里,教会的超凡者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黑袍男人伸手,缓缓摘下了兜帽,煤气灯的暖光照到他的脸上,照耀出了他脸上那一条条、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的肉芽。   那些肉芽顶着他的皮肤来回挥动,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触手一般,疯狂甩动着,就像是要撕破他的脸颊逃出去一般。   恐怖骇人,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再次让布莱德震惊,那些无声的小东西就像是在发出尖锐鸣叫一样,让布莱德的大脑思维迟滞。   这绝对是有特殊能力的人。   自己病的快死了,他确实可以救自己。   只要按照他所说的,完成那个名为“复仇”的仪式,自己也能够拥有神的力量......   布莱德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杯子的手,逐渐冷静了下来。   “咚——”   忽然,外面一个物体倒地的声响让布莱德身体微微一震,而坐在他面前的黑袍人迅速将兜帽拉上,转头看向了街道的方向——他手攥成了拳头紧握,似乎因为被打断而恼怒。   “你的手下?”黑袍人有些恼怒地看向了布莱德问道。   “不可能,人我都支走了,”布莱德说着,但思绪有点飘散,似乎没有从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中缓过来,他看着手中的玻璃杯,缓缓说道,“可能是庞贝那边来汇报了。”   “我出去看看。”黑袍人瞥了一眼布莱德的方向,知道对方一段时间里面不会有什么反应能力,便径直走向了门外。   “叮铃铃——”   伸手推开了酒馆的玻璃木门,门页与铃铛撞击发出声响,他探头在外面扫视了几眼,但没有看到黑暗的街道上有任何的人影,路上也没有任何的行人。   安静的街道有老鼠或者虫豸跑过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隔壁楼房里的酣睡呼声,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   他背对着酒馆的大门,丝毫没有保持在酒馆内的平静,而是毫无形象的跪倒在了地上,左手从衣袍里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试剂瓶,右手直接插入到了喉咙深处。   “呃——!”   在他手指的搅动下,他的胃部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蠕动抽搐着。   随后,他猛地挥拳,不要命一般一拳又一拳砸向了自己的胃部,伴随着一口黑血,一条肉色的正在蠕动的触手被他直接吐了出来。   “啪嗒啪嗒——”   触手在地上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一般扭曲着身体,但黑袍人很快就伸出手,将那条肉色触手捏起,塞入到了瓶子之中。   透过淡黄色的半透明试剂瓶,可以看到触手只占据了试剂瓶的一小半,似乎已经消失了一部分。   “妈的......又失败了......”黑袍人脸上的阴影已经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张消瘦的,看着就像是皮包骨一般的苍白中年男性的脸,脸部皮肤已经耷拉下去,松弛的就像是百岁的老人一般。   青白色的血管在他脸上鼓动,他的头发也早已经掉光,只剩下了一头拳头大小的、仿佛是寄生卵一般的黑红色卵泡,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黑袍人摇晃着站起身,右手捂着额头,似乎正在对抗剧烈的头疼。   等他缓缓回过神来后,他阴狠地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街道,收起了手中的试剂瓶,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又重新回到了酒馆内。   他戴上兜帽,低着头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伸手擦去了嘴角的黑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开口问道:   “安排的怎么样了,布莱德?”   有些浑浑噩噩的布莱德在听到问话之后愣住,过了好一会,才似乎想起了什么,怔怔地回复道:“......妥当了......她们没有一点察觉。”   说过的对话被再次重复,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黑袍人并没有继续激怒布莱德,只是用引导式的交谈,让布莱德再次复述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叮铃铃——”   就在对话进行到后面,黑袍男人自己的精神都快有些涣散的时候,他听到了酒馆玻璃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谁?”   黑袍男迅速转头看向了门边,但还没等他完全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一颗子弹伴随着枪响朝着他的胸口呼啸而来。   “砰——!”   剧烈的疼痛让他翻倒在地上,全身蜷缩得像是一只虾米,他猛地看向了窗边,看到了那个披着黑色斗篷,面无表情的拿着转轮手枪对着自己的绝美红发少女。   怎么会是她?!   而布莱德在听到枪声之后,整个人震了一下,但只是呆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来者正是夏尔。   为了避免一发子弹无法爆头,她选择了开枪射击区域最大的躯干。   在将黑袍人击倒后,她快速调转枪口对向了布莱德的方向,迅速瞄准没有反应的布兰德开了一枪。   “砰——”   子弹带着硝烟出膛,原本瞄向胸口的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出现了偏离,呼啸着没入了布莱德的喉咙。   “噗嗤——”   大量的鲜血混杂着气泡从他的喉管喷射而出,他原本逐渐凝聚的眼神再次涣散,用手捂着喉管缓缓顺着吧台倒了下去。   此时,夏尔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放松,三颗子弹剩下了最后一颗,她快速换手,左手持着转轮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右手掏出了尖刀,小心翼翼地朝着黑袍人的方向摸去。   为了避免失败,她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这是为了确保能顺利的死去。 第八章 鲜血沸腾之夜   她怎么会找上门的?!   她应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才对!   黑袍人惊骇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原本就剧烈疼痛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那少女是怎么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地方的。   而且那个红发少女,在精准的一枪爆掉了布莱德的头后,居然将枪口调转对向了她自己......这他妈是疯子吗?   不......如果不是疯子,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会做出这种怪异的、异于常人的举动的、如果不是疯子,那就只能是超凡者。   可这怎么可能?   这是布莱德精挑细选过的用于仪式的羔羊,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的背景和人脉,是个就算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人,她凭什么能完成复现仪式?她走的又是哪条途径?   难道说......之前她表现出来的平凡,也是复现仪式的一环吗?   看着少女缓步走向自己,黑袍男人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他的复现仪式还没完成,他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黑袍人不再犹豫,他借助黑袍的掩护,直接将手伸进了衣袍之内,直接捏碎了那个装有肉色触手的容器试管。   半透明的试管破碎,碎裂的残片划破了他手指的皮肤,而那条肉色的触手,就像是蠕虫一般,甩动着身体朝着他伤口的方向钻去。   “等一下......女士......阁下!”   “我......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复现仪式笔记和魔药,可以直接给您!作为我愚昧的谢罪礼!”   黑袍男抬头看向了红发少女,他干瘪、丑陋的脸上开始重新被细密的肉芽填充......   ......   夏尔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黑袍人,心率有点微微上扬。   刚才黑袍人在中枪倒地的时候,兜帽正好被掀翻,露出了他那面目可憎的令人作呕的头颅。   瘦到脱型的脸颊,耷拉下来的、完全无法覆盖住肌肉和骨骼的皮肤,以及头顶那一颗颗脓疱一样、还在此起彼伏搏动的肉瘤。   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让人打心底里犯怵,原本朝着他那边靠近的脚步也逐渐停了下来。   这对面半人半鬼的模样,让夏尔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手中的枪械和刀刃到底是否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犹豫的片刻,面前的那黑袍人,一只手撑住了地面,颤抖着开口道:   “等一下......女士......阁下!”   “我......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复现仪式笔记和魔药,可以直接给您!作为我愚昧的谢罪礼!”   他缓缓抬头,泛黄的眼白和失神的瞳孔与夏尔对上,在视线对上的刹那,夏尔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嗡鸣。   “布莱德只是我复现仪式的祭品,教唆完后只是让他独自行动,没想到他把目标对准了您。”   “这瓶魔药只是我用来教唆布莱德的物品而已,如果阁下需要......”   “这瓶魔药和笔记就归您了......”   黑袍男人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回荡,在她的视线中,一切东西都成为了模糊的色块,唯一清晰的就只有黑袍人那张逐渐被肉芽撑起来的脸。   夏尔感觉到脑海中的呓语逐渐加大声量,甚至盖过了她的思考,她的肢体开始僵硬,已经逐渐开始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超凡力量?   魔药......笔记......复现仪式......教唆......   这些词组艰难的在夏尔的脑海中重组。   在她的眼中的世界,逐渐连色块都开始扭曲,只剩下了那张恐怖的脸颊在视线中闪烁着,并且随着每一次的闪烁,都要距离自己更近几步。   不行......得想办法动起来......   夏尔的脑海警铃大作,随着那张脸的靠近,她似乎已经幻视出了一副恐怖的场景——肉芽穿破了对方的脸颊,开始从他的脸部钻出,用带有倒刺的触手开始啃食自己的脸颊......   还有......技能......   死亡......逆转......   夏尔用尽最后的一丝力量,扣动了左手一直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手枪。   “砰——!”   击锤猛地撞击在子弹的底火,黑火药燃烧着大量的硝烟裹挟着弹头喷涌而出,枪口的焰火灼烧了她耳旁的头发,将子弹送入了头骨之内,在她大脑里翻滚搅动。   这声枪响在她耳边如同惊天霹雳一般,所有的呓语嗡鸣都在这声雷暴中消散。   在脑浆混杂着鲜血从她的头颅喷涌而出的时候,她眼前的一切也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她看到了,那个黑袍男人,正用手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的脸上,肉芽挣扎着想要撕开他的脸颊皮肤钻出,夏尔甚至已经看到了他眼球处渗出的鲜血以及那探出一个尖角的、带倒刺的肉芽。   恐惧与痛苦并没有让夏尔崩溃,她反而陷入到了一种、像是已死之人一般的冷静。   她在黑袍男震惊的注视中,抬手将左手子弹耗尽的左轮扔了出去,右手挥舞着短刀猛地欺身上前,在灵巧的动作加持下,一刀抹过了对方的脖颈。   并没有理会那些污黑的鲜血喷洒在身上,夏尔一刀又一刀的猛砍对方的脖颈,即使是他脸上的肉芽已经发狂般的钻出,她也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   此刻的夏尔已经是个死人了,既然是死人,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扑哧——扑哧——”   粘稠的黑血泼洒一地,黑袍人的脖颈在这种几乎每一击都拼尽全力的猛烈挥砍下几乎被人首分离,只剩下一丁点皮肉还在连接着。   黑袍人早已经失去所有生机,他的皮肤再次耷拉下来,头顶的肉瘤破裂,黑血和零星的、如同半透明虫卵一样的东西散落一地,一根肉色的触须随着他的死亡一点点的在他身旁的血液中凝聚,安静的散发着粉红色的微光。   夏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甚至没有一点害怕,已经暗红色的瞳孔开始一点点涣散。   她逐渐开始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意识也在一点点的飘散着。   要结束模拟了吗......夏尔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   不知道杀死他们,命定点数攒够没有......现在自己也死了,点数应该不会给多少吧......   对了......魔药......   夏尔用刀划开了黑衣人的黑袍,动作僵硬的在他的衣袍内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半透明的试剂瓶,里面装载着的不像是液体,反而像是满满一瓶在流动的气体。   除了魔药之外,夏尔还找到了两本笔记,都被她的左手拿住,等待模拟结束将它们收入商城中看看是什么。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根躺在血泊中的肉色触手,她缓缓伸出右手,用刀尖挑起了那根触手,用尽力气一点点、僵硬地站了起来。   嗯......   夏尔的思维开始迟滞,思考能力开始大幅度的下降。   她用涣散的瞳孔疑惑地盯着刀剑上的触手,脑海里来回的想着一个问题。   隔着刀......这个东西能送进系统商城吗?   得自己接触吧......   但是自己左手拿满了,右手还拿着刀,松手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夏尔缓缓抬手,伸出刀尖,一点点的将手中的粉红触须递到嘴边。   碰到了......好诶......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从酒馆门口传来。   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夏尔,别扭地转着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随后,她保持着这个歪头的姿势,僵硬在了原地。   这条死水一样的街道,因为这声尖叫逐渐沸腾了起来。 第九章 揭开超凡的面纱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18:45」   「评价:战斗!爽!」   「连续击杀两个强于你的成年男性和一个准超凡,你在破釜沉舟和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爆发出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力量!」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0、【先觉视线Lv.1】、【冷静思考Lv.1】」   「命定点数:24」   “嗬——”   在破烂的铁架床上,一个红发少女如同在梦中窒息了一般,猛地直起了身子,捂着胸口开始大口喘气。   夏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慢慢从刚才冰冷窒息的感觉抽身出来。   比起之前的瞬间死亡,使用“死亡逆转”这个能力后所带来的那种,一点点流失体温和思维的感觉,更有一种无法挣扎的绝望感。   没有平复太久,夏尔抬头看向了面前在闪动的银白色光幕。   “20点......”   看到获得的命定点数,夏尔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模拟获得的点数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一倍,看来自己破釜沉舟的行动并没有出错。   确认获取了足够下次模拟的点数后,夏尔才把视线放到了自己获取的技能上面。   之前获取的技能,无论是【灵巧】还是【死亡逆转】,都给自己带来了非常大的帮助。   没有灵巧,以自己以前的身手甚至可能连第一个跟踪者都杀不死,更别提后面的战斗。   而死亡逆转,同样给自己带来收益,没有这个技能让自己重回清醒,她可能早已经被对方吞噬,也不可能获取到那个黑袍人身上的药瓶和笔记,以及那个怪异的触手。   在夏尔的注视下,新能力的介绍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先觉视线Lv.1:被动技能。可以使你看见所有事物未来一秒的状态」   「冷静思考Lv.1:你可以在更极端的情况下保持冷静思考」   看着新获得的两个技能,夏尔微微点头。   这些获取的技能都是基于自己在模拟里的表现获取的,这些技能都直接或间接与模拟中的自己做了什么有关。   就像是系统一开始所说的那样,自己在第一次模拟里面进行了奔跑,就获得了【灵巧】;第一次无所畏惧的直面死亡,就获得了【死亡逆转】。   而在上一个模拟,自己不知为何提前预判出了黑袍人吞噬自己的动作,获得了【先觉视线】。   而【冷静思考】,倒更像是和【灵巧】一样的奖励。   新获得的无论是哪个能力,对夏尔来说作用都很大,【冷静思考】可以让她减少被那个黑袍人如同催眠一样的声音影响,【先觉视线】也能让自己提前规避威胁。   夏尔的视线从系统屏幕上收回,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就在她有了抬手的念头时,她已经能看到一个淡淡的虚影在往上抬了些许。   在自己收回这个想法后,那个虚影就溃散消失,同时自己的大脑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就像是晕车一样的眩晕感。   看来自己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个无法关闭的被动能力,只能靠时间一点点磨合。   她再次看向系统界面,这次,她打开了商店界面。   系统的商店界面多出了许多物品,除了斗篷那些衣物以外,她看到了上次模拟中自己想要获取的东西。   「【托马斯的日记】」   「命定点数:1」   「【杜文的研究笔记】」   「命定点数:2」   「【“复仇者”复现药剂】」   「命定点数:100」   「【“教唆犯”灵性材料】」   「命定点数:50」   两本记事本、一瓶装着黑雾的试剂瓶、还有那条被称为灵性材料的触手。   “复仇者”是什么?“教唆犯”又是什么?   之前在与那个黑袍人的对话中,他似乎把自己认成了正在进行什么“复现仪式”的阁下,系统说他是准超凡,他就是正在举行复现仪式的人吗?   一个个疑问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伴随而来的还有汹涌的困意。   在刚才的模拟里面,她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了,特别是在使用【死亡逆转】的时候,精神力就像被水泵抽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流逝。   不过还没有到模拟中那种精神力被榨干的感觉,夏尔仍有余力去做些其他事情,只是会比往常觉得更萎靡一点。   夏尔很确定,在上一次模拟中她触摸到了一些不属于常人的超凡力量,为了解决她此时此刻的疑惑,那两本笔记很有兑换出来的必要。   这是为了让自己更了解自己未曾见过的世界。   夏尔兑换出了那两本笔记,消耗了2命运点数。   「兑换【托马斯的日记】、【杜文的研究笔记】成功,【杜文的研究笔记】中的灵性标记已被清除」   「剩余命定点数:21」   研究笔记比日记多了1点命定点数,就是用来清除里面的灵性标记的吗?   一个和自己记事本差不多的廉价本子与一个精致的用黑色羊皮包裹着的笔记本出现在了夏尔的手边。   她将那个看起来普通一些的日记放在了一旁,思考了一秒后,直接翻开了那本黑色羊皮笔记本。   一行有些方正的笔迹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复现研究笔记——杜文·法瓦利——救世女神教会】   扉页并没有留下其他文字,夏尔继续翻页。   【就像是其他祭司一样,我也开始写起了灵性笔记,以期望能加速完成我的苦修,我从没有想过我一个信徒能成为神的侍者,我将会把全身心投入到教会中,把苦修践行到生活的每一角落,女神保佑我能早日通过试炼,成为祭司】   “哗啦。”   夏尔翻页,后面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教会日常,并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很快,夏尔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尤莉斯高级祭司看到了我正在写灵性笔记,她在私底下训斥了我,说我不要好高骛远......但我想早点为女神献上一切,这也有错吗?】   【我去黑市找人帮我的笔迹打上了灵性印记,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到我在写什么了,只是帮我打印记的那个黑商看人的眼神真叫人不愉快】   从这里开始,原本有些懒散的笔锋开始变得强硬了起来,夏尔继续翻页。   【我已经做了其他苦修者都做过的一切,我甚至过得比他们更加痛苦!为什么还没有得到尤莉斯高级祭司的认可?!】   【女神说过,只要我们背负越多的痛苦,世间就会少一些苦痛,但我已经做的比其他人还要多了,为什么不让我进行复现仪式?!】   复现仪式?   夏尔的兴趣终于被提起,她继续往下翻了几页。   【尤莉斯晋升大祭司了,好像有什么紧急事件,她终于被调离了这个教堂,新来的高级祭司很轻易就让我通过了祭司的考核,我就知道,我做的努力都是有回应的】   【新来的高级祭司教我怎么打上灵性印记,我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地写我的灵性笔记了】   翻页。   【我拿到了苦修士的复现药剂,是时候让女神见到我的成果了】   翻页。   【为什么......失败了?】   翻页、翻页、翻页,字迹一天比一天混乱,夏尔已经开始有些看不懂里面的字句了。   翻页。   【原来是教义错了.......不是我的问题】   【如果世间的苦痛是固定的,只要把那些会给予别人苦痛的人杀死就可以了,魔药里少了东西,我知道的......女神祂告诉我了......新的路叫“复仇者”......】   【他们都不理解我......我必须找到另一个地方,完成我的仪式】 第十章 欺诈与救世女神教会   笔记里记录了大量的零碎琐事,几乎把一个人成为教徒之后每天的心理变化都展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而那些让人心悸的狂乱字符最后,在那个叫杜文的教徒去寻找“真正”的复现仪式之后,笔记就随之中断了。   这本并不是黑袍人的笔记,笔记的主人是两个耳朵都被割掉的残缺人,通过这片像是日记一样的研究笔记,夏尔也慢慢掀开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角。   救世女神这个教会夏尔知道,她前两年在寻找超凡力量的时候,也曾经去教会里面旁听过一段时间的祷告。   但当时的夏尔并没有发现这个教会有什么异常,只感觉是个部分教义上有点神似佛教的一神教。   通过这个杜文的研究笔记,夏尔知道了,原来教会里面的信徒甚至牧师都是不知道超凡能力的,教会的本身也在按照普通的教会一样运行。   想要接触到超凡层面,必须得是被选中成为侍者,然后通过考核成为祭司之后,才能接触教会的神秘力量。   而笔记里的杜文,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徒而已,似乎是经历了什么超凡事件,才让他跳过了牧师这一阶段,直接被选定成为了侍者。   只是在成为侍者修行的路上,这个好高骛远而且极度自负的杜文,似乎与救世女神教的教义相背离,走了另外的一条路。   夏尔重新翻阅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后,打开了另一本托马斯的日记。   而这本日记记载的内容,正是那位黑袍人的。   【日记——托马斯】   【如果那个教会叛徒所记录的没错,一个人的笔记似乎能有助于复现仪式的进行,只是没有什么祭司帮我检查,我自己也不知道写了有什么用,总之还是写吧】   日记的扉页里面记载了托马斯的感想,而后面写的东西,则是让夏尔有些意外。   这人原本就是一个强盗,平时就在安苏国境内的各个村庄之间流窜作案。   他非常习惯以自己和善面孔与巧舌如簧取得别人的信任,然后在进入别人家后,直接实施抢劫杀人,而且专挑单身独居且弱小的人下手,杀的大多数都是老人或女性。   这是他日记里的自述,而他开始写这本日记的原因,则是因为最后一次的杀人。   他在流窜到博伦市附近的村庄作案时,遇上了一个身穿面料考究的衣服,但却重伤奄奄一息的男人。   为了博取信任,托马斯帮对方处理了伤口,还带他在废弃房屋里躲了一段时间。   终于,在对方伤口不断地恶化和托马斯一直释放的虚假善意之下,对方告诉了托马斯他位于城内的藏身之处,请求托马斯带他过去。   这个受伤的人,正是刚才研究笔记的作者,那个祭司杜文。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   强盗托马斯在杜文的独栋房子内将他杀害,掠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三瓶药剂和一份完整的复现仪式。   一瓶完整的“复仇者”药剂,以及两瓶半成品的“教唆者”,这都是教徒杜文在不写笔记后获得的东西。   窥见超凡世界让托马斯兴奋无比,他很快就开始研究起了所有杜文生前留下的东西,找到了一份关于教唆者的研究笔记,上面详细记载了教唆者的复现仪式。   而所谓的复现仪式,就是复现神的事迹——饮用魔药融合——获取力量。   这是一条重走成神途径的路。   几番犹豫之下,托马斯选择了拥有完整仪式的“教唆者”途径,因为他认为自己简直就与这个途径志同道合,教唆正是他的专长。   教唆者的复现仪式很简单,直接喝下一瓶魔药后,开始教唆他人,无论是教唆杀人还是教唆犯罪,只要影响越大,魔药的消化效果就越好。   等到快要成功的时刻,在一场由自己教唆的重大犯罪前,喝下魔药,在静待事情发展的同时消化魔药。   等到事件结束,魔药就能与自己融为一体,而他也能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前几次的教唆经历,与夏尔毫无关系。   而最后一次的教唆,则与夏尔息息相关。   他花费了半年的时间,用魔药给予的初步的让人相信自己的能力,让黑水党首领相信他拥有复仇者药剂的复现仪式,并且不断开始教唆首领杀人。   而托马斯为自己准备的仪式最后,就是让黑水党领袖亲手终结杀他侄子的人——那个无中生有的仇人——在领袖“复仇”成功的那一刻,喝下教唆者魔药。   这个仪式完全就是强盗托马斯编纂出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仪式的过程,杜文的研究笔记上面也没有关于复仇者仪式的记录。   他诱骗黑水党领袖喝下复仇者魔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错误的仪式下被魔药影响地发疯,成为一个没有理智却拥有超凡能力的杀人恶魔。   而这个恶魔一旦成型,可以预想到,托马斯的“教唆者”魔药将会完全消化,而他也将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呼......”   夏尔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些事情里面了。   这是一个个由背叛和欺骗组成的巧合,夏尔不过是其中的一枚用来随意献祭的棋子而已。   夏尔没有在模拟里面找到第二瓶“教唆犯”魔药,很有可能已经被托马斯给喝下,而那时自己杀掉他后在他尸体的血液里析出的,则是完整的魔药素材。   好在,自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她仍然在暗处,而敌人则是对她的任何情况都一无所知。   得益于一些新的情报出现,夏尔解决这件事情的手段又更多了。   比如笔记中提到的——救世女神教会。   只要她把这两本笔记递交给这个救世女神教教会的超凡者,甚至可以不用等自己出手,这件事情就可能会被完美的解决掉。   难点就在于怎么解释这两本笔记的来源,以及如何才能找到救世女神教会的超凡者。   以及,接触教会的超凡层面,会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危险里面。   要休息一会吗?   不。夏尔很快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她现在知道,等到凌晨四点四十五后,托马斯和索拉里就会在西街的“铁锤”酒馆,而且索拉里还会处在一种无法战斗的状况,想要杀死他们,凌晨是最好的机会,只需要自己在模拟中把细节做的更到位就可以了。   她需要再进入一次模拟,尽量不要用到死亡逆转这个技能就可以,如果模拟的时间没有超过凌晨四点四十五,那么她就选择先去杀掉他们,再接触教会。   如果时间已经超过了,那就直接去接触教会,无法接触的话,再在模拟里的时间寻找机会下手。   她很确信,现在的自己,杀人的技艺会比上个模拟更加利索,也更加果断,不会再给对面留下一点的机会。   夏尔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新的随机模拟时间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来日:1h(圣741年6月17日19:46)(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Day(圣741年6月14日7:3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一小时后?   夏尔没想到的是,随机出来的时间会距离现在如此之近。   近到教会甚至还没有关闭,她可以先去教会探探虚实,再去精进刺杀行动。   这好像是最切合自己计划的一集了。   夏尔将两本笔记放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后,躺在床上,缓缓合上了双眼。   “来日。”   白光将她吞没。 第十一章 对救世女神使用双重祈福吧   「来日」   「圣741年6月17日19:46」   「倒计时-23:59:59」   夏尔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正在缓慢散去的银白色光幕。   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模拟中的自己已经睡眠了一个小时,虽然精神疲惫依旧,但身体上的疲惫却是减轻了少许。   她抬手拿起了自己的帆布提包,将那两本兑换出来的笔记塞入其中,自己的笔记则是留在了原位。   这次模拟也就与现实差了一个小时,没有必要利用笔记记录中间发生的事情了,毕竟她一直都在睡觉。   披上了新买的黑色斗篷,夏尔将刀子和三发子弹的左轮藏在了帆布包里。   整装待发后,夏尔挎着帆布包走出了房子,转身锁好门后,径直朝着姐姐工作的火柴厂走去。   她假装并没有什么跟踪者的存在,也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以免打草惊蛇。   夏尔只需要让跟踪者觉得她的行为合理就可以。   跨越了两个街区,她来到了姐姐所在的火柴厂,这时候工人们差不多都吃完了饭,正在工厂外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等着到点上工。   夏尔很快注意到了在门口的那道金发身影,此时的她背对着自己,正在与面前的三个男人交流着什么,肢体动作看起来有些激烈,像是生气。   夏尔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但当她走近一些后,却又发现好像并不是有人在欺负姐姐。   三个壮汉就像是小鸡崽一样,在莉奇面前低着头唯唯诺诺,听着莉奇的训斥。   “什么叫做一转眼不见了?也就是她现在回去了......”   其中有一个人瞄到了在莉奇身后不远处的夏尔,开口小声提醒了一下,莉奇这才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夏尔。   “小夏尔?”莉奇转头看到夏尔后,快步迎上前,拉着夏尔就往远离火柴厂的方向走,“这里这么臭,你怎么来了?”   火柴厂的环境恶劣,夏尔只是靠近些许,就闻到了浓厚辛辣的磷烟气味,这味道容易让人联想到任何与腐烂、腐蚀有关的东西。   “我不是说过要戴口罩的吗?”夏尔盯着莉奇的眼睛。   夏尔给莉奇自制过几个棉布口罩,虽然知道作用不会太大,但总有个心理安慰。   长期吸入磷蒸汽,容易导致下颌骨坏死,这是一种叫做磷颌的,在火柴厂工人中常见的职业病,最终可能导致下颌骨严重坏死腐烂,甚至死亡。   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无解的病,所以夏尔才会着急着先找到工作而不是考大学,先带莉奇离开这种工作环境。   “这不还没开始呢。”莉奇倒是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眯眯的看着夏尔,似乎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文化水平的不足和对一些职业病的认知不足,让莉奇对在这里工作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只是觉得别人都可以在这里工作,她一样也行。   “我等会要去钟塔救世教堂一趟。”夏尔开口道。   来这里和莉奇打个招呼,一是避免莉奇有什么事情提前回去之后找不到自己,二是让那个跟踪者不起疑心。   一直没有去过教堂的自己忽然去教堂?肯定有什么事情在里面。   但如果她与本来就是教徒的莉奇交谈过再去,听不到谈话的跟踪者自己就会把事情给脑补了,降低打草惊蛇的风险。   “噢......昂?你准备去教堂了?”莉奇点点头,抬手掐了掐夏尔的脸颊,笑道,“挺好的,替我跟梅尔牧师问个好。”   在钟塔区,救世女神教可以说是一家独大,也是绝大部分工人所信仰的教会。   因为他们每天都会发放免费食物,休息日去祷告还能拿到几便士的硬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工人们每天六点半的下班那一小时半的休息时间,就是救世女神教争取来的。   那个矗立在钟塔巷区中心的巨大钟塔,就是救世女神教所修建,钟塔本身也是教堂的一部分,它在每天傍晚六点半被敲响,提醒着工厂主该放人休息了。   莉奇自然也是信徒,而且多次带夏尔去祷告过,不过夏尔在去了几次发现没有会放圣光术的牧师后,就对教堂提不起兴趣了。   毕竟她是个无神论者。   告别了莉奇后,夏尔便沿着大路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意外,夏尔很快就来到了教堂门口。   今天是周四,并不是周日休息日,发放食物的时间也早已过去,人并不多,只有一位穿着朴素黑袍的老修女正在门口打扫着灰尘。   “愿女神免除你的苦难。”   在夏尔走上阶梯路过修女身旁的时候,修女右手按在胸前,问候了夏尔一句。   夏尔对她微微点头,并没有回话,她并不是信徒,不用说这些祈福语。   进入到教堂里面后,夏尔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今天的教堂格外的空荡,就连平常一直都有人在的“好运箱”前面都没人。   好运箱是一个类似于赛钱箱、功德箱的东西,只不过区别在于,有钱的人可以投硬币进去,也可以按一下下方的按钮,接住里面掉出来的几枚便士,无论是塞钱还是取钱,都是乞求好运的象征。   夏尔走到好运箱旁边,按下了按钮,接住了里面掉出来的三枚硬币,心里默念了一句“女神保佑”。   「不是,姐们,求人办事你还薅别人钱的啊?」   银白色的屏幕在夏尔面前闪过,上面是系统的文字。   “拿钱也算祈福。”夏尔心里默默怼了一句后,思索片刻,又投了一便士的硬币进去,再次默念一句:“女神保佑。”   双倍祈福,如果真的有女神,她也该感动了。   教堂中殿空无一人,原本一直在讲道坛上的牧师也不见踪影,夏尔到来就是为了找那位牧师的。   有事出去了?还是说在吃饭?   或许是她对女神的祈福得到了回应,通往侧廊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梅尔牧师,这位慈祥的老妇人身穿黑色长袍,胸口佩戴着救世女神教的椭圆徽记,她一边走,一边侧身跟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教袍之内,但比起梅尔牧师身上朴素的黑袍,那个人身上的黑袍边角有着繁复的白色花纹,脸上戴着一个白色面罩,面罩上有几个简单的几何形组成的象征着眼睛和鼻子的花纹,但鼻子往下却是一片空白。   梅尔牧师似乎注意到了在门口赛钱箱旁边的夏尔,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送着身后的人离开。   夏尔微微侧身,礼貌的让出了位置给两人通过,但在后面那个面具人即将走过的时候,夏尔听到了她们的小声谈话。   “尤莉斯大祭司......如果这里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尤莉斯大祭司?   那个笔记里面晋升成高级祭司的大祭司?救世女神教会的超凡者?   夏尔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那个背影,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教堂的前庭已经只剩下了梅尔牧师与那个正在门前石阶扫地的修女。   而夏尔的眼神中,也逐渐露出了些许迷茫。   我要做什么的来着......对......我要找梅尔牧师......   不,不对!   「【冷静思考Lv.1】」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夏尔的脑海流淌而过,瞬间,夏尔想起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尤......”这个名字刚从夏尔嘴边说出,下一刻,她感到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缓缓搂住了自己的脖颈。   “你很痛苦......”   空灵的嗓音,从夏尔的耳后传来。   “但没事,女神会让一切好起来的......” 第十二章 “变态”大祭司   夏尔猛地一惊,快速往前跑了几步,手下意识已经摸向了自己左肩一直挎着的帆布包。   枪......没了?!   她转身看去,看到了刚才的那个穿着大祭司教袍的面具人,已经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后面的祷告椅上,手中捏着一柄老旧左轮好奇的打量着。   “小姑娘,怎么来教堂还带这么危险的东西?”面具人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夏尔的方向问道,“来抢教堂?”   夏尔的身子僵在原地,此时她确信,面前这个面具人就是超凡者,有九成可能就是杜文研究笔记里面的那个大祭司尤莉斯。   “大祭司,你吓着她了,这孩子我认得,她是信徒莉奇收养的妹妹,叫夏尔,前两年的时候来过。”梅尔牧师走到了夏尔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开口安慰道,“没事的,孩子,别紧张。”   “开个玩笑嘛......”面具人尤莉斯将转轮手枪随手放在了一旁,将双手伸向了夏尔的方向说道,“来,小姑娘,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诡异的行为让夏尔不知道该不该向前,就在这时候,梅尔牧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去吧,没事的。”   事到如今,想跑都跑不掉了,好在这是模拟,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夏尔一点一点朝着面具人的方向挪去,直到走到她能够到自己的地方,同时心里还在盘算着,如果自己在模拟瞬间死去,利用【死亡逆转】该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多的命定点数。   这时候,夏尔才看清楚了面具人的手——手指白皙细长,指尖柔嫩,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做过粗重活的、商贾贵族的手。   她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移动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贴了上来,从自己的额头开始,一点点的摸到了下巴,还在自己的下巴轻轻摩挲了一下。   “真漂亮的小姑娘......”面具人笑了笑,抬手掀开了有着白色银线镶边的兜帽,一头银白色的微卷长发倾泻而出。   她收回了双手,敷在自己的面具上,轻巧的取下了面具,露出了她雕刻般精致的脸,只不过她的双眼紧闭,直到面具摘下都没有睁开,看着圣洁又惹人怜爱。   仔细回想,那个面具似乎也没有眼部的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尤莉斯,尤莉斯·莫拉,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   真的是尤莉斯大祭司......夏尔看着那张美丽的脸思索着。   根据研究笔记里面的杜文的描述,夏尔一直以为尤莉斯大祭司是一位年长、严厉、恪守教条却没什么架子的中年老女人,没想到看起来就是一副十七岁左右风华正茂的少女模样。   “我叫夏尔。”夏尔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她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变态,上来就直接抱自己,还要摸自己的脸,不过等对方揭开面具之后,夏尔就释然了。   原来对方是看不见,并不是什么变态。   “梅尔牧师,可以带我们去侧廊的小礼拜堂吗?我有些事情要问问这个女孩。”尤莉斯看向了梅尔牧师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乐意效劳。”   梅尔领着尤莉斯朝着侧廊走去,夏尔忐忑的跟在后面,至于转轮手枪,仍然被放在外面的祷告长椅上。   穿过侧廊,梅尔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房门,里面是一间小礼拜堂。   这里一般都是大人物做私人祷告的地方,用于私人的祈祷和小型的仪式,里面铺着地毯,中心有个小小的祭坛和女神雕像,是个相当私密的空间。   等到尤莉斯和夏尔走进去后,梅尔就关掉了大门,瞬间,整个小礼拜堂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可以带我去凳子那边吗?”尤莉斯微笑着朝夏尔伸出了手。   “嗯。”夏尔点头,握住了对方递过来的手,将她带到了祭坛前面的祷告长椅上,看着她坐下。   “来,你坐我旁边。”尤莉斯拉了一下夏尔,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等到夏尔坐好后,尤莉斯忽然开口道:“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夏尔:“?”   这一刻,她推翻了刚才脑海里“她不是变态”这个印象。   “你刚才已经看过了。”夏尔淡淡的回了一句。   “通过触摸,我才能感知到你的内心所想,感受到你的痛苦......”尤莉斯微微低头,神色暗淡,“抱歉,因为我看不见东西......”   “好......”看着对方的模样,夏尔的心里升腾出了些许的歉意。   并不是夏尔歧视残疾人,也不是要去揭她伤疤,只是夏尔确实很难把超凡者与盲眼残疾联系在一起,总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超越平凡人的能力者,而不会当成正常残疾人。   夏尔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然后她就看到尤莉斯将手搭上去后,开始用食指和拇指夹住夏尔两边脸颊的软肉,一下一下的轻轻往外捏。   玩的不亦乐乎。   夏尔:“......”   “大祭司阁下,请问你想问我些什么?”夏尔淡淡开口,心里已经给对方焊死了变态的标签。   “啊,挺多的。”尤莉斯一边揉着夏尔的脸,一边说道,“你为什么会带着枪来教堂,为什么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就像死去过几次一样的痛苦,以及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枪只是我用来自保的,后面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夏尔轻轻摇头,随后瞄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接着道,“至于后面的问题,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夏尔伸出手,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那两个记事本,递给了面前的尤莉斯。   “嗯嗯......”尤莉斯松开了右手,左手一边捏捏夏尔的脸颊,一边用右手摸向了那两本笔记本。   她摸到托马斯的日记时,还没有什么表情,但当她摸到了杜文的研究笔记的时候,原本眯眯笑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尤莉斯终于松开了捏着夏尔脸颊的手,拿过了那本研究笔记,仔细的抚摸着它的羊皮封皮,触摸着上面的烫金字体。   “可以请你读给我听吗?夏尔小姐。”尤莉斯双手拿着那本研究笔记,郑重地递到了夏尔的面前,表情严肃,再也没有了刚才不正经的模样。 第十三章 不会暴露的求生之路   因为已经看过一遍,夏尔只挑了一些重要的部分说了出来。   尤莉斯沉默的听着,听到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没有调走,他不会这样一错再错下去的......”尤莉斯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她右手捂在胸口微微低头,似乎在祈祷。   夏尔并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等她开口。   良久,尤莉斯抬起脸朝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问道:   “这已是笔记的末尾了吗?”   “是的。”夏尔点头。   “他换日记了吗?”想起了夏尔手中还有另一本笔记,尤莉斯继续询问道,“另一本笔记里写了什么?”   “不,他没有继续记录自己了,另一本笔记是另一个人的。”夏尔如是说道。   “另一个人?”尤莉斯的表情有些许疑惑。   “他叫托马斯......”   夏尔将日记里面的内容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一下,在听到半途的时候,尤莉斯的眉头就紧紧皱着,一直都没松开过。   等到夏尔将笔记的简要内容全都说完,尤莉斯才开口:“杜文被杀,但他留下来的东西还在继续给别人制造痛苦......你是怎么得到这两本笔记的?”   一开始尤莉斯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什么,但到了后面话锋一转,矛头对向了夏尔。   “灵性笔记是超凡者最重要的东西,虽然托马斯只是个半吊子,但他显然不可能将这些犯罪证据给你。”尤莉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刚才走到侧殿的那段路上,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杀意。”   夏尔默然,她并不意外对方会怀疑自己,因为这两个用系统复制出来的笔记本,她完全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得来的。   既然拙劣的谎言大概率无法骗到对方,夏尔从一开始就打算讲真话。   只是半真半假的讲,反正出了模拟,谁也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我看到了未来。”夏尔看着尤莉斯,认真的说道,“未来的你,尤莉斯大祭司,你把这些告诉了我的尸体,我梦醒之后就看到这两本笔记本在床边了。”   尤莉斯:“......”   尤莉斯:“?”   她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这个女孩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一个身上根本没有超凡能力的小女孩,跟你说她看到了未来?   而且,尤莉斯没有感受到面前的人在说谎。   要么她是一个疯子,要么她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证明?你能看到未来?”尤莉斯收回了右手。   夏尔:“今天凌晨4点45,托马斯会和黑水党的头领会在铁锤酒馆碰面,在那里,托马斯会进行“教唆者”的最后复现仪式,而我,也会在那里死掉。”   尤莉斯:“你是祭品?”   夏尔:“是的。”   尤莉斯:“我是怎么发现的?我才刚到伯伦市,明天才会正式开始调查,而且,你死了我怎么跟你说的话?”   夏尔:“我那时候还没死透,你在仪式最后赶了过来,杀死了他们,发现他们的笔记后,非常愧疚把我给牵扯了进来,决定给我姐姐留十万苏镑作为补偿。”   尤莉斯在跟夏尔的对话中越听越惊心,因为她没有感受出对面女孩在说谎。   就好像每一件事情那位名叫夏尔的漂亮女孩都亲身经历过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最后那一句话让尤莉斯闻到了说谎的味道,不然尤莉斯都会怀疑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女孩......好像真的能看到未来......   这件事情的震撼程度,远超自己此次负责调查的事件。   一个无能力者,能够看到未来?   只有两种可能。   神谕,或者封印物。   但她身上没有任何封印物的气息。   “你信仰的是哪个教会?”尤莉斯快速开口,急切的问道。   这个女孩真的是某个教会的信徒,那绝对是得到了神谕的,可以成为圣女的存在。   “我没有信仰的教会。”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硬要说的话,我姐姐信救世女神教。”   无教会......   这怎么可能?   尤莉斯一时间有些凌乱。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钟塔区的教会?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也是你在未来看到的吗?”尤莉斯似乎抓住了什么漏洞,迫切的问道。   “我只是来撞撞运气,在门口祈了两次福,说了两句女神保佑,然后我就看到你来了。”夏尔诚实的说道。   女神?!   尤莉斯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面对着夏尔的方向。   是女神指引她过来的?她是新的圣女?!   那现在那个圣女是什么?一个教会里出现两名圣女?闻所未闻!   尤莉斯感觉自己的大脑CPU要炸了!   “你先等等,让我缓缓。”尤莉斯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实在没有想通,她再次看向了夏尔。   “你能把你在未来看到的,你怎么去到铁锤酒馆的事,再复现一遍吗?”尤莉斯说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只要按照那女孩所说的未来再走一遍,如果全部事情都对应上了,而且自己能在那个托马斯身上找到另外两本一模一样的笔记,那就可以说明这些事情是真的了。   一旦确定是真的。   她会马上将这个名叫夏尔的女孩护送到安苏城的救世教廷,将这一切都禀报给教皇,让教皇和圣女做定夺。   “好。”夏尔点点头,同时内心缓缓松了一口气。   模拟到这一步,夏尔的安全就已经完全有保障了,就算现实里面走这么一条路,自己也能活下来。   但同时,夏尔的内心却始终在担忧着。   走这样的一条路,对自己真的好吗?   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底牌完全暴露在了教会的面前。   现在自己模拟遇到的危机,对手还只是半吊子超凡者和普通人黑帮,可一旦进入高层的视线,自己所遇到的危机,绝对不是自己模拟能够解决的。   就比如在面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尤莉斯,万一现实中她知道了自己后,对自己动了杀心,那在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夏尔根本想不到要怎么模拟才能逃过尤莉斯的追杀。   如果可以的话,一条能够不依靠所有人,也不暴露自己的求生之路,才是最优解。   反正点数还够一次模拟,这次就跟着尤莉斯,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在这次模拟里面,找到让自己变强、或者更好的刺杀办法。   在与夏尔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尤莉斯收起了那两本笔记本,将转轮手枪还给了夏尔,重新戴上了兜帽和面罩,隐藏在了暗中观察着夏尔。   而夏尔,则是如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在两个跟踪者的尾随下,回到了家。 第十四章 如果我是,我想喝魔药呢?   回到家中的夏尔,就如同上一次模拟一样,直接进入了睡眠中,尝试恢复一些精力。   等到她在凌晨四点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在模拟里的肉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精神上的恢复依旧是微乎其微。   简单来说,就是这一觉睡了跟没睡没什么太大区别。   看来想卡bug在模拟里睡觉恢复精力这件事确实是行不通的。   为了确保后续的发展都与上次模拟的无异,夏尔特地等到了凌晨的四点四十五分,才悄悄打开房门离开。   在对面的巷口里,夏尔除了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戴着贝雷帽的身影以外,还在熄灭的灯柱下看到了正在背靠着灯柱低头祷告的尤莉斯。   尤莉斯似乎注意到了夏尔从门口走出,她停下了祷告,用戴着纯白面具的脸望向了夏尔开门的方向。   夜晚与白天对尤莉斯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她能感受到夏尔的身影掠过了自己,径直扑向了巷口那个熟睡的追踪者。   “扑哧——”   短刀没入胸口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尤莉斯紧紧跟在了夏尔身后的不远处,只是在路过尸体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顿。   熟练的杀人手法,一刀毙命,甚至没让对方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尤莉斯对这个死掉的男人没有多少怜悯,她是看着对方一直尾随夏尔的,她对黑帮没有任何一点的好感。   她跟着夏尔,一直走到了距离铁锤酒馆不远的巷道中,但夏尔却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在巷子里停留了一会。   就是这里吗?   确实有超凡的味道......但是很淡。   尤莉斯没有再继续跟着夏尔了,她直接走到了酒馆的门口,就这么倾听着里面发生的事情。   里面正在争论的两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外面居然有个人在站着。   等到那个黑袍男人将魔药一饮而尽的时候,那个名叫夏尔的女孩才慢慢摸了上来。   “他已经喝掉魔药了,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尤莉斯开口道。   “可能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夏尔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我是在刚才的巷口杀死的跟踪者,处理尸体花费了一些时间。”   夏尔的解释,尤莉斯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到现在这一步,她基本上心里已经有九成相信夏尔所说的所有话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成,就看里面那个人的身上能不能搜到那两本同样的笔记。   “叮铃铃——”   尤莉斯径直推开了酒馆的门,对着前面那团微弱的超凡力量,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夏尔的视线中,整个酒馆的煤油灯忽然闪烁着熄灭,在几下的闪烁后,眼前的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转头看向这边的黑袍人托马斯,还有在吧台后面的黑水党头目,已经像是个虔诚的教徒一般,跪在了尤莉斯的面前。   夏尔甚至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看到托马斯不受控制的、僵硬地移动着右手,一点点的朝着衣袍内伸去,拿出了两本笔记和一瓶魔药,恭敬地举过头顶,递到了尤莉斯的面前。   就像是有个无形的人按着他,逼迫着他做出了这些动作一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看不到?   夏尔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她只能看到,那两本笔记沿着一个轨迹,“漂浮”到了尤莉斯的手中。   就像是有个透明人递给了她一样。   自己看不到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不是超凡者吗?   尤莉斯左边漂浮着两本笔记,右手拿着同样的两本,四份笔记被同时翻开,在寂静的夜晚发出了“哗啦”的声响。   “一模一样......”尤莉斯喃喃自语。   “夏尔。”在翻完了最后一页后,尤莉斯走到了夏尔的面前,抬手取下了面罩,面朝着夏尔郑重问道,“你......对救世女神教感兴趣吗?”   “啊?”夏尔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发展?   她想过对方会继续追问自己关于看到未来的能力,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始传教了。   “是这样的,”尤莉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知道你所看到的未来片段都是什么吗?”   “这都是女神的指引,祂在指引你找到我,让我接引你进入救世女神教会,这都是祂降下来的神谕。”   “夏尔,你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救世女神教的新圣女。”   “只要跟我回到教廷,把这一切都告诉教皇,你就能成为我们救世女神教的第二位圣女。”   “你愿意跟我去一趟救世女神教廷吗?”   这下误会大了。   夏尔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她最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圣女,如果真的跟着对方去到教廷,那自己不是圣女这件事情就会暴露无遗。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夏尔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任人鱼肉的境地。   “尤莉斯阁下,您先听我说。”夏尔内心盘算着,缓缓开口道,“可能这对你来说很难理解,但现在的你我,都不是真实的。”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正在看到的未来......这一切事情都还没有真正发生。”   “等我醒来,一切就会回到你没有见过我的情况,你也不会有任何看到我的记忆。”   听到夏尔的话,尤莉斯沉默了一会后,缓缓点头说道:“这并不影响,夏尔小姐,你依旧可以跟着我去教廷,就当是提前熟悉过场。”   “在路上,我也可以给你讲讲在哪能找到我,这样我们在‘现实’就会更快碰面了。”   尤莉斯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而且给出了个无懈可击的提案,让夏尔根本没有借口再拒绝。   这自己都没搞清楚超凡是什么,怎么就要跑别人家教廷去当圣女了?   “先等等,在此之前,我有些东西想要问你。”夏尔并没有直接回应尤莉斯,而是开口道,“魔药是什么?复现仪式又是什么?托马斯手里那瓶杜文的‘复仇者’魔药又是什么?”   “你知道这个魔药......也是,可能女神早已经告诉过你了。”尤莉斯摇了摇头,开口道,“笔记的内容你也看过,复现仪式就是重走女神曾经走过的道路,而仪式最重要的,除了复现以外,就是魔药。”   “复现的过程,也是消化魔药的过程。”   “而‘复仇者’魔药,和‘苦修士’魔药出处同源,都是来自于救世女神教最初级的魔药,它们只有材料和仪式上有细微差别。”   “‘苦修士’道路是教廷的主流,‘复仇者’道路太过不稳定,崩溃的几率太高,只有被审判庭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走这条途径。”   “杜文就是追求了错误的道路,才弄成了这幅样子......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服用魔药,就被杀死了。”   “现在的救世教廷,只有‘苦修士’这条途径上有一位圣女,所以我怀疑,你会是‘复仇者’途径的圣女......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尤莉斯对夏尔的问题知无不言,但同时也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似乎生怕刚逮到的新鲜圣女会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还有个问题。”夏尔看着在尤莉斯身后漂浮着的魔药,开口道。   “我想知道......如果我在梦中,直接喝下‘复仇者’魔药的话,会发生什么?”   “如果自己真如你所说的是圣女......我喝下那瓶魔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在听到尤莉斯刚才对于救世教廷内的两个不同途径的描述后,夏尔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外面兑换魔药太贵,需要100命定点数......   模拟完这次自己都只剩下10点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获得100命定点数。   但如果自己在模拟中直接完成仪式呢?   会发生什么?   具体的变化夏尔不清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自己完成仪式,等结算的时候,系统给的命定点数一定不会少。 第十五章 她没说谎?真的假的?   她要......喝下魔药?   尤莉斯对少女的话语感到惊讶,但却没有表示反对。   尤莉斯有很大的把握确定对方就是圣女,只是缺少了教廷的认证而已。   现在在教廷的那位圣女,也是在成为圣女之前就喝下了魔药,稀里糊涂的就消化完了——被女神眷顾的圣女,在这条复现的道路上走的就是最近的捷径。   “这些东西原本也都该是你的,如果仪式失败,我可以帮你将魔药从体内析出,”尤莉斯停顿了两秒后,接着说道,“但我要提前提醒你。”   “万一你不是圣女,仪式真的失败了,就算我将魔药成分从你体内抽出了,也会残留一部分在你身体里面。”   “这些魔药残留,可能会要你半条命,残废、发疯......甚至有可能让你身体产生异变。”   “而且你的耳边也会有无尽的呓语折磨着你,让你去寻找魔药,就算你现在不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总会疯的。”   尤莉斯尽可能的将事情描述的更加恐怖一些,以期望改变面前少女的想法。   刚才她触碰过夏尔柔软的脸颊,无论是从皮肤还是骨头来判断,对方都不会超过15岁,吓一下应该就不敢继续了。   “谢谢提醒,”夏尔在听完了尤莉斯的描述后,平静道了个谢后,继续说道,“您知道正确的仪式吗?”   见少女没有打消念头,尤莉斯也不再继续劝,这是夏尔自我意志的选择,无论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教会的准则出发,尤莉斯都无权干涉。   “仪式的话,我有正确、完整的仪式。”尤莉斯正对着夏尔,语气也变的肃穆了起来,她平静说道,“但前提是,你需要加入救世女神教会,否则我不能将完整仪式教给你。”   “呃?”夏尔听到尤莉斯的话后,稍微有些心虚。   信教?说实话,在知道超凡能力的存在后,夏尔不怀疑女神真实存在,但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敢随意信教。   因为她心里根本没有对救世女神教的信仰,更别提对一个神明进行崇拜了,就在五分钟前她还薅了女神俩钢镚呢。   心不诚,女神不会降下什么神罚吧?   “你有什么疑惑吗?”看到夏尔沉默,尤莉斯开口询问道。   “可我对救世女神教完全不了解......教义和经文那些也只是在两年前瞟过一眼。”夏尔的语气相当委婉。   尤莉斯倒是对夏尔的想法有些不理解,她直接说道:   “绝大部分人加入教会之前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些你可以后面再慢慢学,你只需要保证你的行为准则符合救世女神教的教义就可以,‘信仰没有行为是死的’,日行一善,从小事开始做起,你就能逐渐体会到救世女神的恩典。”   “只要你的行为不触犯教义,女神的救恩就会跟随你。”   意思是......   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别违反规矩就行了?   夏尔之前一直以为这里的教会都是因信称义的,没反应过来每个教会情况都不一样,面前这个救世女神教会,显然就是因行称义的。   有点君子论迹不论心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还好,只要自己不违反教条,也不用担心会有神罚什么的东西。   “好,我信了。”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需要洗礼之类的吗?”   “我可以为你洗礼。”尤莉斯心里也有些微微激动。   面前的少女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圣女,而自己成为了圣女的引路人,这对任何一个信徒来说都是神圣且激动人心的。   救世女神教的洗礼环节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过分简单。   因为救世女神教的信徒大多都是一些穷苦人,也都不识什么字,洗礼需要颂念的经文,一般都是教会成员全程诵读,受洗人只需要右手按在胸口,默默地等对方念完就好。   听了差不多五分钟的经,闭着眼睛的夏尔都差点睡着的时候,尤莉斯将手指点在了夏尔的额头,宣告着受洗的完成。   从现在开始,夏尔也算是救世女神教的一员了,当然,只限定在这个模拟里。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这个徽记你拿着,它暂时象征着你的身份。”洗礼完毕后,尤莉斯伸手从长袍内摸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徽记,小心翼翼的别在了夏尔的斗篷上。   “嗯......”夏尔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想了半天,只能开口问,“仪式的过程是什么?”   “教廷里人最少的分支就是审判庭,因为‘复仇者’的仪式条件极为苛刻,”尤莉斯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仪式需要准备的东西,一边缓缓说道,“目前总结下来,成功率最高的复现过程需要的东西有三样。”   “自己‘生命之友’的仇人,垂死之际的绝望反扑,以及用净化旧躯的火焰燃烧一切,在火中涅槃。”   “简单来说,想要凑齐这些东西,最为理想的一点就是在与仇人的战斗中,在濒死之际完成复仇,然后在烈火中服下魔药。”   “这是一个动态的、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的场景,所以审判庭的人才这么少,也很少能遇到适合服用魔药的普通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安苏的教廷,到时候他们会手把手帮你构建复现仪式......”   等等?   “等等,‘生命之友’是什么?”   夏尔打断了尤莉斯想要继续拐自己回教廷的话语。   她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   在濒死之际手刃仇人......   这不是自己上个模拟的时候干的事情吗?   现在,她只需要确定生命之友是什么。   “这是一个代称,指代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有最强烈感情寄托的人或物,可以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也可以是一件你视若生命的物品。”尤莉斯解释道。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夏尔会打断自己。   “假如,我是说假如。”夏尔看着尤莉斯的脸,认真问道,“假如这些仪式里面的事情,我已经做过了呢?”   尤莉斯:“啊?”   尤莉斯不知道的是,夏尔刚才九真一假的谎言里,混进去了一个她绝不会想到是谎言的。   那就是,不是尤莉斯姗姗来迟杀死的托马斯和索拉里。   而是夏尔自己。   在十死无生的绝境中,将仇人和幕后之人手刃。 第十六章 复仇者夏尔的......角色存档?   “严格上来说,只要在你生命中经历过复现仪式中的任何一环,都算是完成了这个仪式的一部分。”   尤莉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都会重新安排一次复现仪式,总会更稳妥一些......”   重新安排一次?   夏尔可等不了这么久,她只能在模拟里面待24小时。   既然自己在意外中完成了复仇仪式的流程,那她肯定不能错过这个在模拟里喝下魔药,然后成为超凡者的机会。   这样,就算自己没有获得什么高额的奖励,也能算是为现实中的自己晋升超凡吸取一些经验。   “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夏尔看向了尤莉斯身后漂浮着的魔药,接着说道,“我很确认,除了点火以外的条件,我都已经完成过了。”   没有说谎......   尤莉斯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有些竖立。   这女孩明明在说一些很离谱的事情,但偏偏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出来她话语里有说谎。   她真的经历过复仇者的复现仪式内容,她现在才几岁?就已经在命悬一线的情况下手刃仇人了?   尤里斯不懂,但大受震撼。   可能这就是准圣女吧......   “以防万一我问一句,”尤莉斯开口问道,“里面那两个人,是你的仇人吗?”   尤莉斯指的自然就是那两个跪倒在地上的人,他们呲目欲裂的盯着夏尔这边的方向,但身体动弹不得,就连嘴巴都发不出一声惨叫。   “是。”夏尔点头。   “好......”尤莉斯点头。   黑雾一般的魔药缓缓飘到了夏尔的手边,而尤莉斯,则是退到了酒馆的外面。   夏尔转身看向尤莉斯的方向,只能看到她身后的黑色碎石铺就的地板,开始被拖曳出一道道压痕,很快,一个半圆的,如同教会印记一样的圈,将酒馆包裹在了里面。   “在火里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喝下魔药,杀了他们。”尤莉斯在门外开口嘱咐道。   她可不想在洗礼完准圣女后就让准圣女晋升失败,她会尽量保证仪式的顺利进行,并且隔绝仪式对其他普通人的影响。   夏尔点头,转身看向了跪倒在地上的那个两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酒馆内的煤油灯一点点飘起,环绕在了夏尔的周围。   “呼——”   煤油灯爆裂,四散的火光在夏尔的身旁形成了一道火圈。   这道火圈还将那跪在地上的两人给囊括了进去。   火圈点燃了木质地板,紧接着火势顺着煤油快速蔓延,点燃了吧台、以及酒馆内一切木质的家具。   浓烟与热浪将夏尔覆盖,她的头发也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卷曲变形。   大量的浓烟吸入肺部后,让夏尔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她的裙摆已经被点燃,身后的斗篷也已经被火焰给黏上。   再过一会,自己就要昏倒在里面了......   她缓步向前,右手握着已经发烫的转轮手枪,夏尔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两道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的洞穿了他们的额头,两道身影失去了任何的支撑,瘫软着倒下,被烈火所吞噬。   夏尔伸手摸向了装着魔药的半透明试剂,将上面特质的木塞缓缓拔开,将试剂瓶伸向了自己的嘴边。   试剂中的黑雾迅速钻出,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精灵一般,直接冲向了夏尔的脚下。   魔药呢?   “咚——”   木质的老房梁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炙烤,断裂砸下,但却在快要砸到夏尔的时候碎成了两半,滚落在了一旁。   在这一刻,火焰、尸体、一切都仿佛远去,在她的脑海中,像是幻灯片一般快速闪过了几个画面。   莉奇惨死在家门口的场景,地上的蛋糕混杂着污水,白色的奶油与黑色碎石地面交织;   抵着自己额头的枪口,第一次主动舍弃生命,也不让对方仪式得逞;   昏黄灯光的酒馆,死在一旁的索拉里,扭曲的幻象,不可名状的黑袍人朝自己缓步逼近......   画面中的枪响犹在耳边,逆转死亡的夏尔如同行尸走肉般,一刀一刀的砍下了托马斯的头颅。   邪火与恶意开始在夏尔的胸口蔓延,无法遏制的畅快.感让面前的画面开始撕裂,就像是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心中的火与外面的火一起,点燃了夏尔。   熊熊的火焰在她内心燃烧着,燃料是她心中似乎永无止境的恨意与怒火,而在这火焰的照射下,夏尔那随着火焰摇曳闪动的影子,开始抽搐了起来。   黑色的残影挣脱了束缚,它身体边缘如同雾气一般不断向上逸散,就像是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它撑着地板,缓缓的在夏尔的身后爬起,黑色烟雾般的长发在身后飘散。   它缓缓睁开双眼,白色的流光随着她的动作而在眼中流转,就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夏尔的剪影,正在用渗人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所有人。   “扑通——”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夏尔直直的朝着身后摔去,砸在了身后燃烧着的木炭上。   “哈......”   在火焰中燃烧的黑影,哈着粗气,缓缓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然后俯下身子,抓起了夏尔正在燃烧的红色长发,一步一步的倒拖着夏尔,走向了酒馆的外面。   一直站在门后观察的尤莉斯,但当她一片虚无的视线里看到那个黑影的瞬间,心情就紧张了起来。   失败还是成功,在此一举。   一旦黑影开始袭击宿主,尤莉斯就会瞬间出手,直接破坏掉仪式。   好在,她看到了黑影倒提着什么东西,一点点从火海中走了出来,然后溃散消失。   她快速上前,脱下了自己的白袍盖在了夏尔的身上,将她快被烧成碳的身子包了起来,扑灭了剩余的火焰。   “绝对是圣女......”   尤莉斯面朝着怀中夏尔,低头,用额头抵住了夏尔的额头。   尤莉斯的脖颈开始缓缓冒起了青烟,她裸露出来的右手手背,正在一点点的被烧蚀成焦炭。   “别怕......不疼了......我现在就带你回教廷......”   尤莉斯抱着怀中的夏尔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中,白色的虚影在她周身萦绕,只留下了身后燃烧着的酒馆。   ......   「现实」   「圣741年6月17日18:50」   「评价:睡的最久的一集,恭喜你,第一次在模拟里活了下来,你找到了第一条能存活的道路」   「但没想到你是靠着出卖本系统才得到的信任......只能说多注意吧,如果在现实或者旧日模拟中说出来,那该倒霉的就是你了」   「你在模拟中真正踏入了超凡的途径,这是你的一小步,也是你的一大步」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3、解锁系统新功能【存档】」   「已自动保留超凡角色存档【未命名】至【角色存档】,可供宿主在现实中、或是在下一次模拟中【读取】」   「命定点数:43」 第十七章 存档——“复仇者”夏尔   “......结束了?”   夏尔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但很快,手臂一软,又躺了回去。   使用死亡逆转和饮用魔药这两件在模拟里发生的事,让夏尔的精神极度虚弱。   现在的她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明明有了抬手的想法,手过了一会抬了上去,但很快因为没法执行下一个大脑发出的指令就瘫软下去了。   就像是在玩高延迟版人类一败涂地一样。   夏尔索性放弃了继续行动,就这么躺在床上看起了面前的系统提示。   “角色......存档?”   一次性获得了33命定点数让夏尔有些意外,比上次杀死半超凡的托马斯给的还要高。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因为这次模拟里的自己,完整地活过了24小时,相当于破除了被当成仪式献祭的死局。   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只要按照模拟里面一样的发展,直接去救世女神教会找到尤莉斯,就能让自己和姐姐活下去。   但夏尔没有急着做出选择,而是退出了面前的系统屏幕,重新开启了界面。   「模拟」   「角色存档」   「技能」   「仓库」   「点数商店」   新的系统界面中,在「模拟」和「技能」的中间,插入了「角色存档」。   夏尔直接点开了这个新的标签。   银光闪过,三个长方形的方框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有这么一刹那,夏尔像是看到了DNF的人物选择界面。   为首的方框内,站着一个人物,此时整透过系统屏幕看着夏尔的方向。   她的身上穿着与尤莉斯相似的黑色银边长袍,脸上戴着纯白的人脸面具,几个银色的几何线条将她的五官在面具上勾勒出。   画面中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双手,一只手伸向兜帽,一只手伸向面具,长袍的袖口随着她手部动作滑落,露出了双手绑着的染血绷带。   夏尔注意到了,她的手上有一些像是被灼烧过还未完全痊愈的黑色疤痕,这时她已经隐隐猜测到这时怎么回事了。   面具摘下,兜帽掀开,半长的、卷曲的火红长发出现在夏尔的眼前。   同时出现的,还有半跪在界面少女脚边的那团银白色眼睛的黑影。   界面里的人,正是夏尔自己。   或者说,正是刚才模拟中的自己。   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大火烧掉了一半,现在成了披肩的卷发,她的眉头紧蹙,为原本一直都是平静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暴戾,暗红的双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烧。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尔的注视,界面中原本半跪在脚边的黑影,摇晃着起身,一步步向前,整个趴在了界面上,似乎正在好奇打量着外面的夏尔,画面完全被这团燃烧的夏尔剪影挡住了。   替......替身使者?   亚人?   须佐能乎?   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来,上次模拟中的自己确实是成功消化了魔药,那个类似替身使者一样的东西,估计就是喝完魔药之后产生的能力。   “复仇者和苦修士都出自同源,都来自救世女神教会.....”   夏尔联想到了模拟中那些自己时常看不懂的情形——譬如被什么东西按着跪倒在地上的托马斯和索拉里,以及那些会漂浮在空中的物体。   或许就是尤莉斯的能力所为,而当时的自己不是超凡者,无法观测到她的能力,所以才会觉得怪异。   “系统,角色存档有什么用?”   夏尔直接开口询问系统。   虽然之前结算界面里面有些说明,但都太过笼统,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角色存档可以将模拟中存活的角色保留,所有的细节都是1:1复刻,状态保留在模拟结束的最后一刻」   「宿主在选择模拟的时候,会出现角色选择界面,可以让宿主选择用“纯净模式”进入还是用“存档角色”进入」   「“纯净模式”就是同往常那样,直接用宿主的身体模板进入,而“存档角色”模式,则是使用存档中的角色进行降临」   「注意:存档角色的背景与新的模拟无任何关联,如果出现任何问题,系统概不负责」   「宿主本体,可以在现实花费命定点数变身成某位存档角色,并在现实中行动一段时间」   「目前的兑换比例:5命定点数=30分钟」   「注:存档角色在模拟或现实中收到的伤害均不会保存,现实中的伤害将由宿主本体承担,请谨慎行事」   「注:限定时间内的第二次变身同样消耗命定点数,并覆盖之前的变身,两个存档不会叠加」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夏尔面前堆叠,在一条条看完所有的系统文字之后,夏尔明白了「角色存档」的作用。   下次她在进入模拟的时候,可以直接用存档里面的角色进行进入,但不会继承任何背景关系。   例如夏尔选择这个存档进入刚才的模拟,那一进去,夏尔就已经是超凡者了,甚至不用再饮用一次魔药。   之前自己一直都是本体进模拟,下次相当于是可以选择角色进模拟。   在模拟里存活24小时,自己就可以选择将这个角色存到新的存档或者覆盖掉原来的,也就是说,自己用存档角色在模拟里变强了,也能将变强的力量保留在存档中。   而后面,就更好理解了。   现在的夏尔,就可以花5命定点数,让自己变身成存档中的超凡者夏尔,拥有存档里自己的一切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可以短暂变成超凡者。   好厉害的能力......   后续自己获得魔药后,甚至可以开纯净模式进去举行仪式,然后存下来......   也就是说,假如存档的栏位足够多,她甚至可以每个不同的魔药途径都弄一个存档,这样自己就变相拥有所有途径的超凡能力了。   如果真的选了刚才模拟里面的那条路,加入救世女神教会的话,那自己的道路就会一直被限定在“复仇者”这个途径上,想要获取新途径能力,只能通过“往日”模拟,这会极大浪费夏尔预知未来的优势。   想要获得全能力的存档,自己本体还是需要更加低调一些,不加入任何一方,偷偷弄齐全部能力......   此刻,夏尔的内心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拥有了一个超凡存档,还能让自己短暂成为超凡者,而且现在的命定点数足足可以进行四次模拟。   在自己没有超凡能力的时候,自己已经可以与半吊子的托马斯一命换一命了。   而在拥有超凡能力后,夏尔确信,自己可以无伤解决掉这次麻烦。   只需要注意,别让任何人发现是自己做到的这一切,就可以了......   放松带来的巨大疲倦感席卷了夏尔,连续模拟了四次的夏尔精神早已疲惫不堪,在汹涌困意的裹挟下,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醒来......试试存档......适应......”   夏尔呢喃着什么,昏睡了过去。 第十八章 那便速通一遍吧   圣741年6月18日,伯伦市,凌晨3点50。   在钟塔巷区的南北石街44号的排房二楼小房间内,夏尔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接近九个小时的长久睡眠,让夏尔整个人的精神都得到了恢复,此时的她身体绵软的躺在床上,似乎还有些不太想起来。   但很快,她就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劳累的原因,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   夏尔就保持着跪坐在床上的姿势,内心呼唤了一句系统。   亮银色的屏幕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夏尔感到一阵心安。   至少不会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她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界面里的模拟时间。   「来日:1 Day(圣741年6月19日18:25)(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 Day(圣741年6月15日7:3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 Day(???)(消耗10000命定点)」   6月19号18:25......如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话,模拟进去6分钟后就是死期。   看来只要自己没有真正渡过19号,模拟就会一直卡在这里。   夏尔还以为能接着模拟更后面的事情了,看到这一情况不免感觉有些可惜。   头两次模拟的也是这个时间点,两次都是只获得了少量的信息,便直接死在别人的枪下。   对于十小时前的夏尔来说,去到这个时间点,无疑就是一个死局。   但对于现在经历过四次模拟的夏尔来说,这个“死局”已经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的紧张感了。   夏尔点燃了床头的蜡烛,取过铅笔,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撕下了前面几页,在蜡烛上将字迹完全烧毁后揉碎扔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夏尔在新的一页“刷刷”写了起来。   【1、我需要熟悉一下存档中自己的能力】   【2、像之前那样让姐姐请假,在市中心的咖啡厅等着】   【3、构建一个计划,可以在除掉托马斯、索拉里他们的同时,洗掉自己身上的所有嫌疑】   这是她给未来自己定的目标,当然,第一个目标是她最主要的目标,而最后第三个,则是让未来的自己在这些时间里面,帮自己思考一些对策。   这样可以节省自己不少的思考时间。   “加油,未来的我。”   夏尔微微一笑,在末尾画了个简笔的笑脸,随后合上了笔记本。   她拿着笔记本,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夏尔准备进入模拟,不过在此之前,她想看看商城里有没有多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从之前的存档中昏迷的自己身上的穿着来看,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尤莉斯换过了,很有可能就是尤莉斯自己的衣服。   或许她能在商城里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说不定。   点开商城后,一连串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尤莉斯的贴身衬裤】」   「命定点数:1」   「【尤莉斯的贴身胸衣】」   「命定点数:1」   「【救世女神教大祭司袍“银色恩典”】」   「命定点数:5」   「【救世之徽-“侍者”】」   「命定点数:1」   「【染血的绷带】」   「命定点数:1」   ......   除了一些贴身的衣物以外,就是一堆药草和绷带。   看来确实是尤莉斯为自己换了衣物,但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留下在自己身上的都是一些杂物。   没有什么兑换完就能用的东西,夏尔关掉了商城界面,打开了模拟。   “来日。”夏尔在心中默念道。   这次,夏尔没有直接进入到模拟。   一个新的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请选择角色」   「No.0:夏尔(纯净模式)」   「No.1:未命名」   「No.2:无」   「No.3:无」   还可以命名吗?   夏尔心念微动,面前的未命名开始逐渐变幻。   「No.1:夏尔·复仇者」   又是着火又是影子的,夏尔都想直接起名叫火影了,不过为了更好的区分一下不同存档自己的能力,她还是改了个正常普通点的名字。   选择No.1号存档,一道白光将她淹没。   ...   「来日」   「圣741年6月19日18:25」   「倒计时-23:59:59」   “哗啦啦......”   睁眼。   入目之处,是熟悉的房间,窗外则是熟悉的雨声。   但不熟悉的是,夏尔能感受到全身传来的火辣的痛感,以及心中因为这种痛感而不断开始烦躁、愤怒的情绪。   好在有【冷静思考Lv.1】的加持,夏尔并没有被这种情绪冲昏头脑,她抬起手,手中的袖袍滑落,露出了里面绑着的绷带。   烧伤还没有痊愈......不过绷带内有凉飕飕的感觉,应该是尤莉斯使用的药剂正在逐渐起作用。   与现实中的自己不同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脑海中多出来的一段混沌的、无法明说的知识。   她坐在床边,抬头看向了前方。   夏尔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随后,一个黑色的虚影,如同从泥潭中爬出一般,从黑影中钻出。   那完全就是一个只有黑这一个颜色的、另一个夏尔,它的眼球没有瞳孔,只有纯白色的微光,丝丝白雾从眼眶中逸散。   不仅如此,它的身体边缘有一层更淡一些的灰质在燃烧,这让它的身形也有些闪烁,看着就像是惊悚片才会出现恐怖鬼影一般。   忽然这么一个黑影闪到脸前,估计能把不少人吓个半死。   这是夏尔第一次感受到使用超凡能力的感觉,在她的控制下,那个复制体般的黑影如臂指使,同时她还感受到,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此.....   在此之前,她得快点看看笔记里留下了什么消息。   她打开了床边的记事本,上面确实有零星的记录,不过极少,更多的是对没经历过的事情进行了调查。   比如那晚酒馆没有把托马斯杀死后,他去了哪、索拉里去了哪,以及痞子埃安的动向。   她摸清楚了托马斯和索拉里的住址,至于痞子埃安,已经被托马斯给完全洗脑,唯托马斯命是从。   至于想计划?   她只留下了这句话。   【先杀一遍看看后续反应再让我想吧,硬想想不出来^_^】   同样的笑脸被用在了这里,夏尔自己跟自己掐起来了。   看到这里,夏尔忽然释怀地笑。   确实是自己的作风。   收起笔记本,夏尔看向了此时的时间。   18:28,还有三分钟就是自己原本的“死期”。   先杀一遍看看后续吗......   夏尔站起身,抬手摸向了脸上的面具,但在面具被取下一半的时候,她又戴了回去。   如果这是“超凡者”所为,那应该谁都不会联想到是一个“普通人”干的吧?   又是穿着救世女神教的教袍,任谁都不会把这一切与夏尔扯上关系——她现在压根就不是信徒。   “抱歉了,女神。”   夏尔重新戴好了面具。   “那两便士,回到现实再还你。” 第十九章 非自然死亡   咔——   夏尔打开房门,顺着吱呀作响的朽木楼梯朝着下面走去。   咚咚咚——   楼下的木门被重重的敲响,木门后挂着的旧玩偶被震落在地。   伴随着仿佛要将门拆掉的敲门声,还有粗鲁的谩骂。   夏尔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黑影取过地上的玩偶递到了她的手中。   夏尔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门外尖细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痞子埃安。   但自己不能在门口将他杀死。   因为这次除了要杀人以外,最主要是看看杀完之后各方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警署和救世女神教。   稍微做点行迹上的掩饰,还是很重要的。   影子如同薄片一般,从门缝中钻出,猛地掐住了埃安的喉咙。   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埃安被拉长的影子隔壁,出现了一道燃烧着的黑色夏尔剪影。   剪影抬手,一道如同长鞭一样的黑色焰火缠住了埃安的影子,随后夏尔的剪影手中攥着埃安的影子,一点点的朝着外面拖去。   “呃......”   门外的埃安只感觉喉咙一阵发紧,根本无法发出一点的声音,呼吸开始愈发困难。   他双手胡乱的挥舞着,但却根本无法触摸到任何一点东西,只能像是被遛狗一样,被拖着一点点往前走。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喝醉了一般,踉跄着走向了对面的小巷中。   夏尔房子内,心中默数着步数,很快,她逐渐感受到对自己影子的控制若有若无了起来。   24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自己就很难再操控影子了。   夏尔记住了这个距离。   夏尔无法共享自己影子的视野,不过自己戴着的全封闭面具居然能看到外面,她也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原理。   可能是被施加了某种超凡力量吧。   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夏尔才打开了房门,在雨夜的掩盖下,朝着面前的巷口踱步而去。   ...   “操,埃安,你怎么回来了?”   头戴报童帽的瘦男人看到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的埃安后,猛地一惊,接着说道:   “你不是喜欢那女孩吗?今天她就一个人在家,老大说过会帮你善后的,你.....”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缺氧的埃安身体已经瘫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埃安...埃安!妈的,妈的!”男人看到埃安一副要死的样子,开始着急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老大为了这件事情筹备了多久的,如果在这个关键节点失败了,他一定会被弄死的!   实在不行,他就直接抬着埃安进去逼着那女孩把埃安杀了!   “妈的,怂货,你不想去,老子直接送你进去。”   男人伸手直接去猛地推搡着埃安的胸口,想要把他从巷子里推出去。   但他刚猛地推了一下,手中的感觉却不像是在推着一个成年人。   反而像是一袋货物。   埃安的腿被他推的晃动了了起来,整个身体如同钟摆一样前后晃动,只有头颅的方向朝着自己,一动不动。   男人的手当场僵住,他僵硬的看向了埃安的脚边,却看到埃安垫着脚,脚尖根本没有接触到地面。   他颤抖着一点点向上看去,在外面街道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埃安低着头,眼球凸起,舌头吐出,唾液和眼泪一点点滴落下来。   再往上看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埃安,就这么被凌空吊死在了他的面前,轻轻的摇晃着,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一股让人颤栗的寒意从脊背升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落下。   他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幻想着自己从没有出现过在这里。   啪嗒、啪嗒......   靴子踩在泥水上的脚步声一点点响起,像是有人从巷口朝这里走了过来。   “谁......谁!不想死就滚!”   或许是为了壮胆,他冲着巷口吼了一声,这声吼叫,确实让他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是的,肯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有人用线——很细很细的线——把埃安吊死在了这里吓自己!   “是谁!”   他用力侧倾着身体,看到了那个在巷口朝着这边走来的人。   瘦小的身体隐藏在了黑袍之下,目测大概一米五八左右的身高,雨水顺着来者脸上的惨白面具滑落而下,华美长袍外别着的徽记在雨夜依旧熠熠生辉。   教会?!   不,不是的......   这是夏尔!!!   他跟踪了夏尔快三个月,每天看着她的背影和身体,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是一个影子,他都能认出那个人是不是夏尔!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穿着教会的衣服?!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女缓缓抬起了手,露出了手上绑满的绷带,随着少女一个响指,面前埃安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摔落在了泥地里,溅起了一阵水花。   “呃......”   还没等他说着什么,他开始感受到自己的喉管一阵收紧,他抬手想要扯开绑住自己脖颈的东西,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摸到。   而他的双腿,还在一点点的离开地面。   “我只问一次,索拉里和托马斯在哪,什么时候来。”隔着面具,夏尔沉闷的声音从面具中传了出来,“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扑通——   脖颈的力道瞬间消失,他坠落在了地面,趴在地上干呕咳嗽着。   在稍微缓过来一点后,他看着面前惨死的埃安,连忙跪着直起身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别,别杀我,老大他们很快过来,现在他们在清场,警察也都被支走了,3......最快还有2分钟!”   面前的面具少女,用缠满绷带的右手抵着下巴,似乎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啪嗒啪嗒啪嗒——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男人玩命地在泥泞的地面上磕了几次头,用满是泥泞的脸看向了夏尔,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救世女神教的人都是好人,不会滥杀无辜的。”   “保证以后离开博伦市,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干黑帮的勾当,找个农庄种一辈子马铃薯,我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的。”   “求求您放过我,夏尔小姐!”   在男人的眼中,少女在听到最后的称呼后,缓缓将手放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   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前,死死掐住了死去的埃安的脖颈,每根手指节仿佛都要揉碎在埃安的皮肤里一样。   而埃安腰间那柄黑炳匕首,也缓缓飘了出来,被放置在了死去的埃安手中。   他绝望地、恐惧地看到了,原本已经死去的埃安,举起了那柄匕首,猛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淌出,雨水一点点带走了他身体的热量,他身体前倾,倒在了埃安的尸体上。   “滚开,都散开,黑水党办事!”   外面的喧闹声传来,少女回头,看向了巷口。 第二十章 大人物夏尔   夏尔一步步的朝着巷口外走去,留下了两具“自相残杀”的尸体。   影子百般无聊的躺在夏尔的身后,就像是被她拖着行走一样,不时扭动着身体,将夏尔踩出来的脚印给磨平,垦垦又勤勤。   “怎么会是?埃安那小子呢?”   “波尔!波尔!操!”   外面街道上响起了索拉里愤怒的声音,他旁边站着的托马斯干瘦的骷髅脸上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都没有发现那个背靠在雨夜巷口的娇小身影。   黑影从夏尔身下的影子缓缓升起,站在了夏尔的身后,伸手接过了夏尔递过去的转轮手枪。   当——   悠远的钟声从救世女神教的钟塔传出,肃穆的钟声将给工人们送去休息,也将给恶人送上永眠。   “托马斯.....操!”   黑水党的老大索拉里侧眼看见了些什么,他猛地转过身去,警惕的看向了身旁的黑袍人,同时伸手拔出了腰间的转轮手枪:“托马斯!你他妈想干什么?!”   “嗯?”托马斯疑惑地看向了索拉里的方向。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耳后,一柄手枪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对准了一脸惊恐的索拉里。   “老子给你这么多钱,杀了这么多人,你他妈整我?!”   砰砰砰——!   在钟声的伴随下,三声枪响,黑袍人托马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索拉里,似乎完全不理解事情为何会到现在这样。   他踉跄捂着胸口,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这时候,他才看到了那柄悬浮着的手枪,以及那个拿着手枪的,若隐若现的黑色恐怖虚影。   “不......不是我.....”   砰——!   黑影扣动了扳机,一发子弹洞穿了索拉里的肺部。   砰砰——!   索拉里忍着剧痛,将剩下两发子弹倾泻而出,而他眼前那个悬浮着的手枪,同样开出了最后的两枪!   砰砰——!   索拉里摇晃着向后倒去。   而在托马斯的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黑影拿着转轮手枪,缓缓蹲在了他的面前。   “阁下......呃......”托马斯刚想说些什么,黑血混杂着内脏碎片被他吐了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拉开他的右手,将手枪放了上去,然后一点点将他的手摆成了持握手枪的样子。   为什么......   托马斯的意识一点点消散,脑内的呓语嗡鸣作响,脸上的皮肉开始不受控制的蠕动了起来。   一根纤细的触须,从顺着枪眼钻出,落在了地面上,散发着常人看不到的灵光。   直到死,托马斯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他永远都不会想到,他惹到的,就是街道不远处那个房子里,被他判定成“没有任何威胁”、“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少女。   “结束了......”夏尔在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同时内心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吗?   普通人在自己面前,哪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就连半超凡的托马斯,都无法观测到自己的行动。   他还带来了不少手下,再杀几个!   突兀的想法从夏尔的脑海钻出,但很快,【冷静思考Lv.1】在瞬间压制住了这个想法。   她能感受到自己耳朵听到了些许的嗡鸣,在地面不断扩散的血液刺激下,开始逐渐形成了有规律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   呢喃虚幻的话语让夏尔头疼欲裂,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里待太久。   杀人的感觉让她悦动,饮用魔药时候的暴躁似乎已经有些无法压抑,就像是待喷发的火山,但她却不知道任何压制的办法。   她转身,跨过了那两具尸体,快速朝着巷子的另一边跑去。   而身后的影子也快步追了上来,不时地停下擦去脚印,嘴里无声的喊着什么,似乎是让夏尔等等。   从另一边跑出了巷子,夏尔耳边的嗡鸣略微减轻,大脑的呓语也变的远了起来。   她快速摘下了胸前别着的教徽和面具向后丢去,身后的影子接住了面具后戴在了脸上,教会徽记则是被它吞了下去,做完这一切后,它如同跳水一般跃起,钻入了夏尔的影子里。   接下来的夏尔,只需要等待事情继续发酵就可以了,平安渡过这24小时,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   而现在,夏尔准备前往中心区的咖啡馆,估计莉奇已经在那边等的不耐烦了。   ...   “我说了,让这个怪胎滚,否则我以后都不会来这里喝咖啡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妇人,正扯着一个男侍者破口大骂着,她肉肠一样粗的肥手指着咖啡馆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一个低着头的少女,有些局促的坐在原地,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穿着的粗布亚麻裙,耳根通红,她的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都没有动过。   这是位于中心区的一个老式咖啡馆,开了将近一个世纪,虽然最近因为茶馆和酒馆的兴起让这家老店的欢迎程度有些下降,但仍然有不少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顾客会光顾。   “您好,普伦女士......这边还有空位。”被扯着衣领的男侍者汗流浃背,颤抖的回复道,“那位女士已经付过钱了,她可以坐在......”   他第一次上班就遇到了如此刻薄的女人,这让他产生了要不明天就辞职的想法。   “你看着她的鬼脸你还喝的下任何东西吗?”肥普伦毫不留情的羞辱道,“这里是有格调的地方,而不是怪胎展览会!”   坐在角落的少女抖着腿,她感受到了周围那些穿着体面的客人投来的视线,慌乱的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让她呛到,咳嗽出了声。   一滴眼泪,在空中划过轨迹,为苦涩的咖啡增加了少许咸味。   叮铃铃——   咖啡馆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黑袍的身影走了进来。   “滚开,肥猪。”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但那个声音说的话语却又是如此粗鄙,让人不禁联想到傲气的美少女羞辱自己的美妙场景,咖啡馆内的不少人都将视线投向了门口。   “你说什么?!”胖普伦脸几乎皱到了一起,她猛地转过头,就看到了那个披着神秘华贵长袍,有着一头红色微卷披肩长发的靓丽少女,一时间有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是一种让人连嫉妒心都很难升起的样貌。   “你再说一遍?!”胖普伦挪动着身体朝着少女逼近,但很快,她瞳孔微微一缩。   她似乎认出了少女衣袍上的银色纹饰。   少女的年龄,再联想到她那贵族都少有的美丽容颜,搭配上这些银色纹饰......她尊贵的身份似乎呼之欲出。   “阁......阁下......我我我......我失礼了。”   刚才不可一世的胖女人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侧着身体尽量不碰到那红发少女,狼狈的推开门,雨伞都没拿就跑走了。   叮铃铃——   胖女人离开的声音响起,红发少女环视了咖啡馆一圈,咖啡馆内的所有人无不左顾右盼或或看报,假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很快,少女锁准了一个位置,快步走到了角落,原本暴戾的声音也变的柔和起来了。   “抱歉,姐姐,我迟到了。”   是个大人物,和她的姐姐......   还好没去找茬......   我怎么就没提前去帮一下呢......   怪不得脸上疤痕,原来是那个教会的......   在场的人,有人庆幸,有人懊恼,而不少人,已经在酝酿着措辞,准备上前攀谈一下了。 第二十一章 警署调查   “抱歉,姐姐,让你等太久了。”   夏尔坐到了莉奇的对面,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在她在莉奇面前的时候,躁动的内心才真正的平静了下来,原本见人就不爽的暴戾情绪这才缓缓消散了下去。   自己大脑一直存在的隐隐胀痛和心中持续燃烧的火焰,这绝对不是自己平时的常态。   夏尔的性格一直都是挺与世无争的,为人也尽可能低调,只是为了维持平静的生活。   现在心中各种暴戾想法和冲动,以及大脑隐隐约约的细碎声响,应该是受到魔药的影响所导致的。   魔药......居然能让一个人的性格产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还好现在是在模拟中,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会对现实有影响。   之前听尤莉斯的讲述,魔药似乎不只是一瓶,“复仇者”和“苦修士”往上可能还有更多的魔药。   如果饮用的魔药越多受到的影响就会越大的话,夏尔也不好说自己后面到底能不能压制心里那些被魔药催化出来的暴力想法。   “没......就等了一会。”坐在对面的莉奇不留痕迹的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低头捧着咖啡。   市中心她没有来过几次,像这种高档的场所她来的更少,如果不是夏尔说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么漂亮的咖啡馆。   “你怎么了?”夏尔敏锐地注意到了莉奇的情绪不对劲,她微微歪着头,想要看看莉奇的脸,但莉奇却把头埋的更低了,“生气了?”   “没有......”莉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但当她看到夏尔的那一刻,直接愣住了。   “夏尔?”莉奇没注意到,自己的音量都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你的头发?”   这也怪不得莉奇,原本自己的妹妹一直都是一头红色及腰的漂亮长发,但现在忽然剪短成了齐肩,还是卷发,虽然还是一样的好看,但总让莉奇觉得别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妹妹看人的眼神也更加的凌厉了起来。   “刚才花时间去剪了个头发。”夏尔笑笑,拿出了路上就准备好的说辞,“好看吗?”   “好看。”莉奇点点头,也轻笑道,“感觉跟那些贵族大小姐一样。”   她倒是没有问夏尔哪来的钱,因为她知道夏尔经常帮一些贵族小姐代写作业,还是赚了一些零花钱的。   忽然,莉奇想到了什么,她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递给了夏尔:“小夏尔,生日快乐,恭喜你顺利毕业。”   毕业?   夏尔愣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毕业典礼。   但从这个时间线的自己所待的地方来看,夏尔好像并没有去参加毕业典礼,而是提前待在家里做准备。   夏尔伸手接过了礼物,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一枚别致的玫瑰胸针。   “太好看了,我喜欢,谢谢姐姐~”夏尔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伸手直接把胸针别在了长袍上。   “那就好。”看到妹妹高兴的样子,莉奇心情也逐渐摆脱了刚才的沉闷,不过,她越看越觉得现在的妹妹有些不一样。   但她具体说不出哪里变了。   新的长袍?那可能是毕业典礼穿的衣服?还有手上缠着的绷带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确实是听到了在门口的妹妹直接开口羞辱别人,平时有点胆小的妹妹根本不会这样吧?   “晚上好,两位小姐。”   旁边一个温和的问候声,让莉奇吓了一跳,同时也打断了她的思考,她赶紧低头,而夏尔则是看向了来者。   十分钟过去。   在咖啡馆里待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夏尔就已经收到了七八张精巧的手写名片。   他们就像是很少看到穿着这身衣袍出来的人一般,急着上前推销自己,希望夏尔能够眼熟他们。   他们之中,有些是小贵族,更多的是商人,似乎认识自己能给他们带来一些什么好处一般。   夏尔收下了名片,但也很快带着莉奇离开了咖啡馆,她总觉得自己穿着这身衣袍在这里实在太过招摇,还是早点回家换身衣服较好。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自己只需要等待后续发展就好。   两人撑着一把伞,在夜色的小雨下朝着回家的方向漫步,一路上聊起了许多事情,包括夏尔准备不上大学的决定。   莉奇似乎对不上大学这件事情的态度有所转变了,她也开始认为夏尔先去警署,一边赚钱一边自己攒学费会好一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莉奇在咖啡馆体验的非常透彻,摒弃了之前的一些天真想法,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是自己阶层能做的事情,即使是硬做到了,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她也多少能体会到了一些夏尔的感受。周围的同学都是非富即贵,只有自己的家庭贫穷,无论是上学和交友,夏尔都得面对难以想象的压力。   莉奇也如同开玩笑一般,将刚才咖啡馆里面发生的事情当做笑料说了出来,但夏尔却沉默了。   她只觉得市中心的那个咖啡馆是个安全的地方,但确实对莉奇感受的考虑有些欠缺。   不过好在,等回到现实,她可以让这一切不会发生。   回到钟塔巷区,街道开始泥泞了起来,走路不时得注意一下小水坑。   等两人在南北石街上走着,在快要走到家门口之前,她们听到了前面一些嘈杂的声音,还有不时传来的一些狗叫。   大量的人围在那边,嘈杂的点评着,随着一声嘹亮的警哨被吹响,还有几声咒骂,人群才开始逐渐散开,露出了里面的警戒线。   “发生什么了?”莉奇问。   “不知道。”夏尔面不改色的说道。   在她们靠近警戒线的时候,一个披着警用斗篷,戴着高顶硬帽的男人快步走到了她们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没听到吗?都散开都散开,不要再往这里靠了。”男人的声音有些不太耐烦,似乎这种驱赶已经进行了很多次。   “警官,我们家就在44号,必须得从这里过。”夏尔开口解释道,“我们刚从市中心回来。”   “噢,抱歉,刚才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来,我带你们过去,不要碰到现场的任何东西。”男人有些抱歉的摘下了帽子,露出了有些秃顶的头,随后他招招手,示意两人跟上。   “警官,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莉奇有些好奇的开口问。   “女神保佑,该死的黑帮内斗火拼,死了个黑水党头子,不过好在,死的人全是黑帮。”警员一边解释着,一边继续向前走着。   在走着的路上,夏尔还能听到几个警察围着尸体在讨论着什么。   “嘿,感觉可以轻松结案了,这就是互相枪杀了对方。”   “老大......这两把手枪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手枪跟你的手枪也长得一模一样,白痴。”   “哦哦......可我总觉得子弹数量对不太上,我可以解剖一下尸体看看吗?”   “你要把他切开?女神啊,你是野蛮人吗?”   “报告!小巷那边也有两具尸体,都是黑水党的!”   “报告,黑袍男的衣服里发现了两本记事本,一本像是救世女神教的,里面什么都没写,另一本好像是黑袍男人的日记。”   “救世女神教?让我看看......全部人,立马停手,你,赶紧上马回警署的调查部门,拿上这两本该死的笔记!”   “是......”   穿过现场,稍微多走了几步,警员停在了44号面前,侧着身子说到:“请吧,女士们,最近最好还是不要在晚上外出。”   “谢谢你,警官。”莉奇道了声谢后,拉着夏尔走进了房子里,将门关上。   而那个警官,在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身上穿着的长袍,眉头微微皱着,他好像见过这个长袍上面的花纹,但又不记得是在哪见过了。   很快,他就被一个声音叫走收队,他也丢掉了这个想法,赶紧跟了上去。   有什么好想的呢?这只是个刚逛完街回来的漂亮小姑娘而已。 第二十二章 轻松俘虏警官,因为我是少女杀手   夏尔回到了卧室,换回了校服衣裙,将湿掉一些的长袍挂在了房门边。   莉奇已经在她的劝说下,先去洗漱睡觉了,好不容易请一次假,当然得好好休息。   而夏尔,则是在昏暗的房间里靠坐在窗边,静静看着下面的事态发展。   原本在调查的警察已经全部退出了封锁区外,并把封锁区又往后推了50米,顺便将围观的人全部驱散。   现在是工人们回家吃饭的高峰时期,此时封锁街道,让工人们怨声载道。   不过在他们听到与黑帮和命案有关后,便没有人再有怨言,即使是回家路被封锁的,也选择合伙到附近的工友家去将就一餐,或者直接去救世女神教会吃救济餐了。   原本正在调查的警员......怎么都散开了呢?   都在等刚才那个警官口中的调查部吗?   笔记、魔药和灵性材料,夏尔特地没有动过,就让它们留在原地,目的就是为了把“自相残杀”演绎的更真实一点。   如果自己拿走了这些东西,如果超凡力量介入调查,会很快认定这就是一起超凡者之间的杀人夺宝。   夏尔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事情简单化,不要把“另外一名超凡者”扯进来。   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远处的警戒线终于有所松动。   一个身影,举着雨伞,从警员们的身边穿过,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尸体的方向。   夏尔的角度只能看到那柄黑色的大雨伞,看不到雨伞下面的人。   她只看到,那柄大雨伞在两个尸体之间来回走了几遍,最后停在了那个黑袍人的尸体面前。   等那个黑伞离开,前往巷口的时候,夏尔看到,原本放在地上的魔药和灵性材料不见了——它们已经被黑伞下面的那个人拿走。   是超凡者。   夏尔下意识的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普通人能看到魔药瓶,但大概率是看不到那个像是触须一样的灵性材料的,能看到并拿走的人,一定有特异之处。   夏尔拉上了窗帘,不再往下看。   一旦涉及到超凡力量,夏尔也不清楚自己的注视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毕竟之前的大祭司尤莉斯,她可以“闻”出自己有没有说谎,还能“闻”出自己的情绪。   她想尽可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可惜事与愿违   就如同墨菲定律一般,越担心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就在夏尔拉紧窗帘不到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敲门的声响。   夏尔打开房门,莉奇似乎确实累了,已经在房间里面睡着,敲门声也没有将她吵醒。   夏尔等了一会,直到敲门声越来越大后,为了避免吵醒莉奇,夏尔起身下了楼,伸手打开了房门。   开门,夏尔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位正在收起黑伞的美丽少女,比夏尔就高了一点点。   笔直的黑色长发顺着她的后背一直到腰臀,微微挺起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细边的半框眼镜,镜框的两边有两道精细的银线垂下,划过一道弧线后绕到她的耳后。   她身穿黑色为底的制式衣裙,用暗紫色的双眼看着夏尔,与硬朗的制式衣服不同,她双手佩戴着黑色丝质的长手套,十分的精致,而歌剧手套的外面又佩戴了个皮质手套。   此时的她正摘下右手的皮质手套,伸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好,伯伦市警署,你可以叫我艾维娜探员。”   “你好,夏尔,无业游民。”夏尔也伸出了手,握向了对方的右手。   握住后,夏尔只感觉那小手仿佛柔弱无骨,加上外面套着的精致黑丝长手套,更显得丝滑。   “你真会说笑。”艾维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恭维着,“你是今天刚参加完伯伦私立学院的毕业典礼吗?”   现在的夏尔穿着比较舒适的校服衣裙,加上刚才那句无业游民,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她刚刚毕业。   “是的,今天刚毕业。”夏尔如实说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警官?”   “今天晚上在你家门口的不远处,发生了几起命案,夏尔小姐清楚吗?”艾维娜问道。   “清楚。”夏尔点头,“刚才有警官跟我说了,是黑水党,不罕见。”   “是啊。”艾维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但他们的死法很罕见。”   “嗯?”夏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不太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巷子外面两人用枪对射,两人的枪,无论是枪的编号、膛线还是弹仓的磨损都一模一样,我模拟了一下子弹的射入角度,子弹是从黑袍人的耳后发射出去的,奇怪吧。”   “奇怪。”夏尔点头,冷静思考让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破绽。   “巷子里面,一个人用刀,捅了一个正在满脸恐惧的掐着自己的人,捅人的还被掐死了,但他只有死后被按压的淤痕,真正的死因是在喉咙的损伤。”   “有人,透过他的血肉,直接掐住了他的喉管——你有什么头绪吗?夏尔小姐?”   艾薇娜收紧了握着夏尔的手,紧紧地握着。   “呃......挺小众的死法。”夏尔看着面前的少女,并没有任何慌张。   她知道对方没有证据,她所说的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可以把这些指向夏尔的,这都只是尸体检查得出来的推论而已。   “最后一点。”艾维娜看着夏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可以问一下,夏尔小姐你是怎么听到敲门声的吗?”   “我挨家挨户敲了门,只有你打开了。”   “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敲门声......只有超凡者能听见?   夏尔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右手猛地发力,直接握紧了艾维娜柔弱的右手,将她直接拖进了房间。   黑影从夏尔的影子里迅速钻出,将门反锁的一刹那,直接扑向了艾维娜,像是狗皮膏药一般黏在了她的后背,艾维娜的身体失去了任何的抵抗能力“扑通”一声仰躺在了客厅。   夏尔翻身骑在她的腰上,右手将她的右手按在她头顶,左手直接扣在了她的喉间。   只要她做出任何有威胁的事情,夏尔都会直接杀死她。   现在留着她,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的事情。   以便自己在现实的时候,能够实现真正的完美杀人。 第二十三章 爱吃瓜的大小姐   艾维娜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原本及膝的短裙因为跌倒而被掀开,露出了里面印着玩偶兔子样式的蓬松纯白衬裙。   夏尔骑在她的身上,一手控制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则是握爪掐住她的喉管,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并不是夏尔不想开口,此时的她内心也十分紧张。   她见过的超凡者就只有神秘强大的尤莉斯,而托马斯还没有真正消化魔药,所以并没有在夏尔的考虑范围之内。   夏尔并不清楚其他的超凡者能力怎样,怕被奇怪的能力瞬间反制,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做警戒。   艾维娜则是平静的躺在地上,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尔,没有一点情绪上的起伏。   她的这种平静,反而让夏尔更加警惕了。   只是一分钟后,艾维娜原本白净的脸蛋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已经开始出现了缺氧的症状。   夏尔稍微把左手稍微松开了一些,给了对方一些喘息的机会,避免将对方直接掐晕过去。   在夏尔的手放松后,躺在地上的艾维娜剧烈的喘息了起来,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看来刚才夏尔真给她掐的不轻。   等到艾维娜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夏尔小姐,恐怕杀死我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艾维娜的声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她只是在冷静的阐述利弊,“不说我现在所处的秩序协会,如果我失踪,我的家族也会展开调查的。”   “这与夏尔小姐想要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背道而驰。”   夏尔听着对方话语,心中不由得有些钦佩起了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如此冷静的分析利弊,面前的少女确实是大心脏,而且没有丝毫反抗的做法,确实让夏尔降低了许多戒心。   “你是超凡者?”夏尔开口问道。   “不是。”艾维娜回答道,“但严格来说,再经历几次复现仪式喝下魔药后,我就是了。”   “那你怎么敢敲响我的房门?”夏尔疑惑道。“你知道你会面对一个超凡者的。”   “外面四个死者都是死不足惜的人,从杀人和嫁祸的手法来看,夏尔小姐并没有杀过多少人。”   艾维娜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而且,不会有想要隐藏自己的犯人选择在自己家门口犯案,考虑到对方日记里记载的东西,我更倾向与这是一次迫不得已的防卫反击。”   “在这种考虑下,我认为直接来找凶手不会有什么危险。”   刚才艾维娜在外面,就调查了不到十分钟吧?   这分析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   “既然你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你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敲门呢?”夏尔问道,这是一个她疑惑的点。   “因为我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推理,”说到这里,艾维娜一直没有波澜的暗紫色瞳孔中终于闪烁起了感兴趣的光芒,“而且,我很好奇。”   “我很好奇,夏尔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杀掉这四个人,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有仇,明明能有更安全无风险的解决方案。”   艾维娜滔滔不绝地说着,她似乎注意到了夏尔的沉默,不顾自己还被压在身下,直接开口道:“我可以保证听完之后不告诉任何人,回去之后就用黑帮仇杀结案。”   艾维娜眨了眨眼,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夏尔。   对背后的真相感到好奇......就因为这个,才独自一人跑到“凶手”的家门口?   你无敌了,孩子。   夏尔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面前好奇心过剩的少女了。   “你怎么保证你离开后不会食言?”夏尔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相信面前少女的保证。   “我们可以签秩序契约,在秩序之眼的见证下签订契约。”艾维娜快速开口道。   “秩序契约?”夏尔有些疑惑。   虽然夏尔已经成为超凡者,但她仍旧是纯正的萌新,对其他什么有关超凡的词汇都不太了解,此时对“秩序契约”这个词汇一头雾水。   “您不知道?”艾维娜眨眨眼,似乎对于夏尔不清楚这个词汇感到惊讶。   在艾维娜看来,夏尔已经是一个强大的超凡者,至少经历过一次完整的复现仪式并成功消化魔药,至少是有人教她,或者是获得了什么配方和传承,不会对这种基础知识都了解。   艾维娜不知道的是,夏尔从接触到超凡再到成为超凡者,拢共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二小时而已。   她对夏尔愈发感到好奇了起来,不过还是耐心的开始与夏尔解释:“秩序契约是可以让双方在秩序之眼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双方认可的契约,一但契约生效,违约的一方将会受到秩序之眼的惩罚,这是所有超凡者都可以使用的,你记住了祷告语的话,你也可以拟定契约。”   或许是怕夏尔没懂,她又补了一句:“秩序之眼就是秩序协会所信奉的‘绝对秩序’的具象纹印,你可以理解成......印章?”   “让我看看。”夏尔松开了艾维娜的脖颈,从她身上站起。   艾维娜也跟着起身,而夏尔的黑影就在艾维娜的身后,只要她有任何的轻举妄动,黑影就会瞬间拧断她的脖颈。   “可以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艾维娜走到了餐桌旁直接坐下,转头看向了夏尔,似乎丝毫不介意刚才自己一直被骑着。   夏尔取来了一支笔和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递给了艾维娜。   接过纸笔的艾维娜,开始在上面快速书写了起来。   她的字迹优美飘逸,与夏尔在学院时看到的那些贵族大小姐们的字体差不多,很快,一份拟定好的协议被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扫了一眼,便对上面的内容了然于心。   大概就是一份类似于合同的东西。   上面写着契约人的名字和她们需要遵守的规定。   例如艾维娜,她的那份上面写着不能以任何形式暴露夏尔的身份,恪守夏尔所说的一切秘密。   而夏尔那边,则是不可以任何方式杀死艾维娜这一句简短的话。   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改成伤害,加个‘在生命未受到威胁的前提下’。”夏尔伸手指了指杀死这个词说道。   “行。”艾维娜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直接改掉了契约词。   她似乎清楚夏尔不会杀掉她,所以并不太担心改掉这些契约词。   夏尔想了想后,指了指前面的契约词,继续说道:“加一段,不能对夏尔产生任何形式的敌意和负面情绪。”   “呃......”艾维娜稍微纠结了一下后,对真相的渴望还是更胜一筹,她点点头,将这句给加了上去。   但她也在最后一段,加上了“契约有效期一个月”。   “这个条约对我来说并不公平,所以必须设定时限,如果一个月后你想要续签契约的话,到时候我们再重新规定契约内容。”艾维娜将契约推到了夏尔的面前,让她过目。   夏尔看着手中的契约,微微点头。   必须保守夏尔口中说出的任何秘密,不能对夏尔产生任何形式的敌意。   这样,如果这个契约真的能够成立,那夏尔确实不用担心艾维娜会出卖自己了。   不过这个契约......   一个想法,突兀的在夏尔的脑海浮现。   在现实里,这个契约,可以被系统商城给兑换出来吗?   兑换出来后,还有效果吗? 第二十四章 日后有大用   “伟大的秩序之眼,正律之光的守护者,   您以无尽的智慧和公正的力量,   维持这世界的平衡与和谐......”   “......今日,我们怀着虔诚与敬畏之心,   在您的见证下,签订这神圣的契约......”   “......见证我们的誓言,   护佑我们的承诺,   使我们在您的光辉中,永不偏离正道......”   在念了将近半分钟的祷告词后,面前的写着契约的那张普通的纸张,开始散发出了点点蓝色的灵光。   就像是刻印在纸上一般,一个蓝色的,像极了象形字的简笔蓝色眼睛,被蓝光蚀刻在了契约的顶端,就像是一只眼睛正在时刻注视着下方的文字。   “请跟我一起把手放在上面,夏尔小姐。”艾维娜将右手放在了那只眼睛的上方。   夏尔也伸出了右手,放在了艾维娜的手旁边,蓝光骤然熄灭,契约用的纸张质地开始发生变化,粗糙的就像是数层皱巴巴的纸叠在了一起。   “完成了。”艾维娜收回了右手,转头看向了夏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夏尔小姐。”   “这张纸我能收着吗?”夏尔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契约说道。   “当然,我们是弄不坏这份契约的,如果有外部力量破坏契约,我这边也能收到警告。”艾维娜点点头,看着夏尔收起了那张契约。   收好契约后,夏尔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也请你解答一些我的疑惑......主要是关于超凡力量的。”   “当然。”艾维娜点点头,身体转向了夏尔的方向,双手放在了大腿上,一副洗耳恭听,等着吃瓜的样子。   接下来,夏尔简明扼要的将杜文的叛逃、托马斯的阴谋与同流合污的黑水党,以及那谋划了半年的套娃献祭计划告诉了艾维娜。   艾维娜听得很认真,当一些细节与她脑海中的猜想对应上时,她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前倾一些,从她垫起的脚尖可以看出,她听得很开心。   “天呐......这都可以写一本骑士小说了。”听完后,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好奇的追问道,“夏尔小姐是怎么调查出来的?他们不知道您是超凡者吗?您在钓鱼?”   “这是另外的故事了。”夏尔并不打算多说,她只答应了把自己与那几个人的恩怨告诉艾维娜。   艾维娜显然听得还不过瘾,她能隐约感觉到,夏尔的调查过程才应该是最精彩的,这很有可能会和她的复现仪式有关。   甚至很有可能,这场献祭是三层套娃,最后全部人成了夏尔的嫁衣,其他人反倒成为了夏尔复现仪式中的献祭材料。   如果事情真是这么发展的话,那她更好奇细节是什么了。   艾维娜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心里就像是有蚂蚁在爬,这种感觉就像是追的骑士小说在卷末断了章,作者还宣布封笔了。   “该轮到我问了。”夏尔稍微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问道,“你是哪个教会的?”   “我?我不隶属任何教会。”艾维娜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夏尔说出更多瓜。“像是伯伦市,在明面上还有很多超凡组织,大的像是秩序神教、秘法协会和德顿庄园,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小组织就更多了。”   “全都是信仰的不同的神明吗?”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些组织是靠神明信仰结合起来的,有些则是靠对途径规律的遵守,但归根结底,无论是教会还是其他组织,都只是在严格按照不同途径的准则在行动而已。”艾维娜开口,解决了夏尔一个盘旋在心里已久的疑惑。   确实是不信仰神明也能获得力量,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看来自己这个例子不算特殊。   艾维娜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时钟,然后又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还有三十分钟,我再不回去的话,我家里人就要来找我了。”   夏尔原本还想多问问关于那些超凡组织的信息以及怎么获得魔药配方的,但想想,她还是改变了提问的方向。   只剩下半小时的话,她得问一些对自己目前更有帮助的东西。   “像是这次的杀人,如果我不想被任何超凡组织发现的话,我需要怎么做?”夏尔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你要杀谁?”艾维娜很好奇,夏尔哪来的这么多仇人。   她当然不知道,夏尔要杀的,始终都只是同一批人而已。   “如果你还有仇人的话,得看他们的身份。”   艾维娜稍微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像黑水党那样的流氓混混,用你之前的方法就挺好的,警员看到他们的身份只会草草结案,懒得多管闲事。”   “你这次犯的错误就是,在现场留下了普通人也看得明白的超凡痕迹,让警员通报到了调查部,如果这次你把笔记什么的都捡走,他们只会把这些当做仇杀结案。”   夏尔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当然,如果只是要杀一些黑帮混混,其实你根本不用出手的,”艾维娜终于亮出了她心里的小算盘,“你可以找我,我有很多办法让他们人间蒸发——前提是你得用自己的故事交换。”   “当然,你有一次免费的机会,因为我刚才得到了一份正需要的灵性材料,是你没拿走的。”   “我该在哪里才能找到你呢?”夏尔开口问道。   “嗯......伯伦市警署的调查部门,或者西区爵士桥15号。”艾维娜从警用斗篷的内侧摸出了一枚精致的银白色徽记,递给了夏尔,“你给门口的卫兵,告诉他你找艾维娜就可以。”   “好。”夏尔点头,接过了艾维娜递过来的不知名花卉组成的徽记。   夏尔又询问了一些关于超凡的基础知识后,很快就到了时间,艾维娜起身告辞,离开了夏尔的房子。   在她离开后不久,外面的警员就开始清场,四具尸体被很快拖走,隔离网也已经撤掉,很快,在雨水的冲刷下,就连血迹都不见了踪影。   而夏尔,看着手中的银白色徽记和契约,微微点了点头。   稍微再呆一些时间,看看契约是不是真是有效。   这次模拟不仅得到了很多有关超凡的知识,还知道了怎么杀人不会引起超凡的注意,结识了一位身世看起来不凡的大小姐。   这枚徽记是确定可以在商店购买到的。   只是不知道这契约,兑换到现实之后还有没有效果。   如果有的话,将它带回现实,契约生效,夏尔就会多出一个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助力。   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我的秘密,不会对我产生敌意和负面情绪。   也就是说,无论夏尔对她做什么,好感都会增加......   夏尔将契约放入怀中,虽然契约有效期只有一个月,但如果可以在现实兑换出来的话,她能把一个月变成无数个月。   这契约,说不定日后有大用。 第二十五章 剩下的时间......搞钱!   翌日,钟塔巷区南北石街44号。   夏尔在清晨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这是她第一次在模拟里面睡了一晚上,刚醒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未来,直到洗漱的时候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卷发,这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   毕竟模拟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简直就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十点,这是她睡的最久的一次,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格外助眠。   稍微拉开点窗帘看向窗外,街道上如往常一样熙熙攘攘,运送货物的马车和手推车络绎不绝,几个脏兮兮的小孩用棍子推着铁丝圈在外面跑着玩闹。   自己能睡这么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秩序契约很有效,艾维娜信守了承诺,并没有找自己的麻烦。   夏尔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剩余时间:08:24:54」   在模拟里面过去了15小时35分钟,自己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只剩下8小时24分。   得益于昨晚的睡眠,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隐隐作痛,只剩下了麻痒的感觉。   看来大祭司尤莉斯给自己用的药效果不错。   这次模拟存活下来的话,夏尔决定将这个模拟直接保存到角色存档里面,这样自己就不用每次使用这个角色进入模拟的时候都得忍受烧伤的痛苦了。   接下来的时间做些什么好呢?   失去了最大的威胁之后,夏尔一时间有些迷茫。   她取过桌子边上的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自己列了一些计划。   【1、去德顿庄园看看】   【2、照计划去找学院长要警署推荐信】   【3、找艾米借钱】   【4、找艾维娜借钱】   【5、抢银行】   【......】   计划写到后面,开始逐渐变得离谱了起来。   因为这是模拟,夏尔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并没有太高的道德底线。   反正回到现实之后,又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去德顿庄园,主要是因为昨天在艾维娜那边了解到,这个德顿庄园,是一个超凡者的聚集地,类似于超凡者的集市,在那里不仅可以买到一些好东西,还能接到一些平常根本看不到的委托。   而下面那些借钱、抢银行什么的,则是为了现实做考虑。   毕竟现实中的自己,很穷,不,是非常穷。   如果一麻袋的苏镑兑换价格也是1命定点数,那夏尔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兑换出来。   当然,纸钞苏镑带到现实,可能会出现与现实苏镑序列号重合的问题,如果保险起见,最好能都兑换金镑。   金镑就是面值为1苏镑的金币,标准重量是7.98克、纯度91.67%,虽然一麻袋金镑肯定没有一麻袋百元面值的苏镑值钱,但花的更安全一些。   这样计算下来,去要推荐信这个计划反而是最普通且不值得做的。   夏尔划掉了一些计划,并将它们重新调换了一下顺序。   先去弄点钱,再去德顿庄园看看能不能买到点好东西,如果有特别好的东西,摸到直接自杀。   假如没有买到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弄到多少钱,那就在模拟即将收尾的时候......   去银行干一票大的。   争取摸清楚抢银行最优路线,让抢银行成为每次模拟的固定打卡路线,摸索出如何最极致的用1命定点数兑换最多的钱。   先去搞点钱。   夏尔放下了记事本,换上了低调的亚麻色棉布连衣长裙和黑色短靴,戴上了一顶用于遮挡阳光的棕色圆顶帽。   为了以防万一,她拿上了自己的棕色制式挎包挎在了身上,主要是为了装钱用。   做好准备后,推开了房门,走到了楼下。   此时的姐姐早已经回到了工厂上工,桌子上留下了一块面包和煎好的培根,看起来是留给夏尔的早餐,只不过现在早就冷掉。   夏尔将培根和面包塞进嘴里吃完后,便推开了房门,确认锁好门窗后,就沿着南北石街朝着西区前进。   艾米和艾维娜都居住在爵士桥区,那里是比中心区还要繁华的地方。   爵士桥区位于伯伦市的西边,一般人都称那一片地方为西区,听说首都安苏那边也是西区最为繁华。   时间并不是很紧迫,夏尔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她来到了靠近艾米所居住的街道。   来到艾米居住的府邸前,夏尔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独栋大别墅,心里有些感慨。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艾米就一直很想亲近自己,但由于那时候的夏尔一直恪守不与其他人深交低调行事的原则,时常会在对方发出邀请的时候委婉拒绝对方。   一来是避免卷进那些权贵富商子女们的明争暗斗,二来是因为她也根本没钱去跟她们逛街聚会。   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就算是夏尔想要融入,恐怕也融入不进去,最多成为大小姐们手下一个跑腿打杂的。   但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在之前那次模拟,一直被自己视为“表面朋友”的艾米,宁愿和自己父亲大吵一架被关禁闭,也要悄悄通过下人传递消息情报给自己,这让夏尔不免有些感动。   这个恩情,她是记在身上的。   咳咳......虽然自己现在是跑来找她借钱的,但没事,就算没借到钱,夏尔抢完银行回到现实也会带艾米去好好吃一顿的。   夏尔驻足似乎引起了一个侍从的注意,他走到了气派的铁门边,隔着栅栏问道:“小姐,请问您是在找人吗?”   “我找艾米,我是她同学,叫夏尔。”夏尔隔着栅栏对他说道。   “请稍等,夏尔小姐,我进去通报一下大小姐。”听到是同学,这个侍者微微低头以示尊重,随后转身小跑着穿过花园,进入到了大别墅内。   稍微等了一分钟,夏尔就看到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身影朝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仆。   “小姐!小姐!你还没换衣服!”   听到女仆的呼喊,艾米猛地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袍就跑了出来,脸刷的一下红透,转身就冲进了别墅,而女仆则是对着夏尔的方向略带歉意的点头致意后,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又过了差不多三十分钟,在外面的夏尔腿都快麻了,别墅大门才再次被打开。   艾米穿着淡蓝色带精致蕾丝的丝绸连衣裙款款走出,衬裙将她的裙摆撑得宽大蓬松,肩上披着白色的蕾丝披肩,头戴着装饰有花朵和羽毛的草帽,金色的波浪卷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她打开大铁门上的一扇小门,伸手拉着夏尔进了花园,随后快速抽回了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但又忍不住抬眼打量面前的卷发夏尔。   “夏尔......你怎么来了?昨天毕业典礼我一直在找你,没找到......”艾米有些紧张的问着,由于太过紧张,中间还不小心咬到了一下舌头。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撇向了一旁的花园。   这花长得真像花啊......   艾米小姐!你这样,我真的很难把借钱这件事说出口啊! 第二十六章 来干一票大的!   夏尔到最后,都没能向艾米开口说出借钱。   她被拉着喝了早茶,品尝了一些甜点,聊了接近一小时的天才告辞。   虽然待的时间很短,但艾米一直表现的很开心,在听到夏尔要离开的时候才显得有些失落,不过在夏尔答应了下次还来拜访的时候,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脸上。   真是个非常好哄的孩子。   不过夏尔也旁侧敲击的打听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艾米的存款。   现在的艾米大概有30苏镑左右的存款,虽然她每周都有5苏镑的零花钱,但她花钱太过大手大脚,基本没能存下多少。   听到对方每周的零花钱后,让夏尔不免得有些感慨两人之间的差距。   莉奇姐姐每天在工厂里忙死累活,每天工作差不多14个小时,每周的薪水也才11先令。   而艾米每周的零花钱,就是莉奇周薪的接近九倍,令人感叹。   向艾米打听了一下爵士桥15号在哪后,夏尔就离开了艾米的家,朝着艾维娜的家赶去。   穿过了一条使馆云集的街区后,面前的地段显然更加开阔了起来,这里的别墅甚至不能称之为别墅了,该称之为庄园——他们房子与铁门围栏之间的草场花园,都要比艾米家的整块地要大。   这艾维娜......家境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富裕一些。   夏尔停在了15号面前,向门口的持枪卫兵出示了艾维娜留给自己的印章后,便被请进了庄园,大厅旁的会客厅等待着。   不一会,穿着和昨晚一样制服和长靴的艾维娜推门走了进来,看向了起身的夏尔。   “夏尔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艾维娜关上了会客厅的门后,坐在了夏尔的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正准备去警署,差一点就错过。”   面对着面前的三无艾维娜,夏尔感觉压力骤减,至少道德上没有什么压力。   “你说过我可以来找你帮一个忙。”夏尔也没有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你要杀谁?”艾维娜似乎猜到了夏尔的来意,同样没有任何废话,“只要是流氓混混,都可以帮你解决。”   艾维娜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记事本,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一支钢笔,看起来是准备记录些什么。   夏尔:“我来找你借钱。”   艾维娜:“......”   艾维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许久,她才抬头看向了夏尔,确认了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问道:“借多少?”   “你有多少,”夏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都是金镑。”   “你要避风头?”艾维娜脸上终于露出了疑惑。“我可以给你安排去处。”   艾维娜昨晚也调查了一下夏尔的身世,如果夏尔要带着她姐姐跑路的话,确实如鱼入大海,很难再找到她。   “不,我想要钱。”夏尔说了一半的实话,“我想去德顿庄园看看。”   那为什么只要金镑?   算了......   艾维娜没有多问,只是让夏尔稍等一会,她走出了会客厅,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艾维娜便提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鼓着的精致丝绸袋走了进来。   “这里面有75金镑,”艾维娜将袋子放到了夏尔的面前,说道,“上次我拿到的灵性材料只是半份,不是主材料、不是成品魔药也没附带仪式和配方,在德顿庄园差不多能卖50金镑。”   “另外25金镑算是我私人借你的,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   嗒——   厚厚一袋子金币被放在了夏尔的眼前,艾维娜将袋口的绳子松开,金灿灿的金币晃得夏尔战术后仰了一下。   金......好多金镑......   当艾维娜将沉甸甸的一袋子金币放在夏尔手上的时候,夏尔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虽然这些金币加起来顶多就600克左右,但其中的分量感对夏尔来说就像是一吨一样。   “不用数数吗?”艾维娜问道。   “不了。”夏尔将这袋子黄金放在了手提包内,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看向了艾维娜说道,“谢谢。”   “不客气。”艾维娜轻轻摇头,想了想后,接着说道,“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最近这个月夏尔小姐还是不要来找我比较好。”   “我们签订的契约对我来说非常不利,为了保证我自己的想法不被契约影响太多,我们可以用书信来交流。”   “没问题。”夏尔一口答应。   反正出了模拟,你就不知道契约的事情了。   夏尔起身,正准备离开前往德顿庄园的时候,忽然想起些什么,回头看向了艾维娜。   “艾维娜小姐,你家有什么不用的麻袋吗?”   75金镑,对于夏尔来说确实很多。   但如果要让夏尔用1命定点数将75金镑给兑换出来,着实还是有些心疼。   金镑没了还可以再赚,可是命定点数耗光,那夏尔就再也无法进入模拟了。   如果可以,她想去银行多赚点金镑。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夏尔想了想,继续问道,“银行会有超凡者当守卫吗?”   艾维娜:“......”   艾维娜:“啊?”   瞬间,她又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了。   又要麻袋,又问银行有没有超凡者守护......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一名警官吗?   “你要抢银行?”艾维娜表情有些严肃了起来,她警告道,“大银行基本都是家族把控,那些家族内部势力复杂,人脉也广,如果真的发生了超凡抢劫银行事件,恐怕你当晚就得归案。”   “我就问问,我怎么会去抢银行呢?我又不是不要命了。”夏尔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我只是好奇。”   艾维娜想了想后,也是。   夏尔小姐平时行事谨慎小心,虽然刚成为超凡者不久,但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夏尔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德顿庄园吗?如果是的话,你可以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艾维娜开口道,“德顿庄园是会员邀请制,得三名会员为你做担保,只有我一个人做担保是不够的。”   “如果夏尔小姐能找到另外两名担保人,我可以为你担保。”   夏尔:“哦?那好吧。谢谢。”   那直接......抢完银行走人?   几分钟后,夏尔拎着一个几乎有半个她这么大的麻袋,朝着中心区走去了。   市中心是金融中心,大银行、商会和保险公司密集。   夏尔决定等到模拟快结束的前十分钟,去干一票大的! 第二十七章 查理银行标准差事   “下班去吃点什么?”   “不知道,可能找找伯伦市的美食吧。”   “伯伦美食?我在这里住了48年都没听说过伯伦有什么美食......鱼头炖汤算吗?”   “呃......绝对不算!”   “哈哈哈......对了,我记得你的家距离钟塔巷区很近吧?最近要小心点不要靠近那边,看最近新闻,那边有个未知流行病,死了不少人......”   “谢谢经理关心......”   查理银行的前厅,一个穿着西服三件套的中年男人,正在与一名新入职的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性嬉笑着谈话。   他叫波利昨天刚晋升到银行经理,此刻正春风得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波利根本无法在经理办公室闲下来,今天一整天都在到处走动,想要邀请更多的人参加晚上他的升职宴会。   48岁就当上经理,这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如果再好好干几年,做出业绩,可能直接被调到安苏的本部去也说不定。   美好的人生和前途都在等着他,现在的波利就应了安苏一句老话——“骑的高”——意思是大获成功。   这时,前门华贵的旋转门被推开,波利看向了门口,就注意到了一位身着朴素,但却提着大型麻袋的少女。   “机灵点,小姑娘,来客户了。”波利拍了拍前台的肩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似乎在考核这位新来的前台工作能力。   同时,他也用自己银行家的眼光看向了那个红发的美丽少女,心中判断着她的来意。   手指细嫩,衣服干净,不像是童工,长相十分有十二分之美丽,但却锋芒内敛,显得平静低调,有一股贵族的从容平淡气质。   她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可不能从外表就判断对方的身世,指不定人家背着的麻袋里全都是成捆的百元苏镑。   波利听说过不少宝石富商都很低调,伯伦市也是最大的宝石加工地,有着最大的宝石公司和工厂,他已经开始猜测这位是哪家的大小姐了。   “您好,查理银行,请问小姐来办理什么业务?”穿着职业套裙的前台站起,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少女,眼神中带着微微的艳羡。   “我想找一下经理。”红发少女开口,同时,她伸出手,一枚金镑被她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前台。   出手就是1金镑的小费?!   大客户啊!   “谢谢您的慷慨,小姐。”前台迅速将金镑收好,转头就看向了身后的波利,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波利的位置。   波利也快速上前了几步,现在他对红发少女是富二代的猜测更加确信了。   说业绩,业绩不就送上门了吗?   真的是女神都保佑我啊。   “尊敬的小姐,我叫波利,查理银行伯伦分行的经理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波利从前台走到少女旁边,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微微曲下一些,尽量给予这位身材娇小的少女以足够的尊重。   “我第一次来银行,”少女抬头看向了波利,微笑道,“我想存一些钱。”   “当然没问题,您是新客户吗?您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没有在查理银行开过户呢?”波利侧过身子,右手手心向上指向了后方的主营业厅,“请跟我来。”   前厅是由大理石和巨大的装饰柱组成,磅礴大气,而后面的主营业厅,空间依旧开阔,有十几个独立的柜台排列着,不少人都在办理业务,看起来专业而又高效。   “我存的钱会到哪里?”少女跟在波利的身后,好奇的问道。   “当然会存放在我们的地下金库,毫不客气的说,我们这里有整个伯伦市最安全的安保系统,无论是贵重物品还是钱,存放在我们这,绝对万无一失。”波利并没有因为少女有些天真的问话而表露出轻视,而是耐心的专业的回复着。   “如果我要存放大量的金镑呢?也会放在地下金库吗?”夏尔问道。   “金镑?”波利有些意外,一般来说大宗的交易都是用苏镑结算的,常常使用金镑的,一般是一些不怎么见得光的灰色交易。   “当然,我们地下金库的金镑储存数量是全伯伦市最多的,我们的保密措施也做得最好,所以客户们都信赖我们。”波利有些自豪的说道,“甚至一些珠宝商,也会将他们价值连城的珠宝存放到我们这。”   “哦?”听到这里,少女两眼一亮,随后带有些质疑的问道,“真的安全吗?”   “当然安全,我们金库有最先进的密码锁,而且一周一换,前任经理也别想知道密码规律,只有我和最高理事长才知道每周的密码,就连我,也只是在刚才得到密码的。”   波利听到少女的质疑,直接开口解释:“有我保管着密码,就不会有任何人闯入金库!”   “我波利,就算被开枪打死,直接咬舌自尽,也不会把密码透露给任何人的,我以女神的名义发誓!”   “我清楚了。”面前的少女点点头,在少女身下的阴影中,一把崭新的转轮手枪,缓缓升了起来,抵住了波利的脑门。   少女朱唇微启。   “别动,抢劫。”   ...   黑影缓缓从夏尔的影子中升起,手持转轮手枪抵住了波利的额头,此时的营业厅里,不少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把转轮手枪被黑影递给了夏尔,她就像是电影里的那样,高抬起了右手,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全部人给我趴下!谁动我就杀了谁!”   吊顶上华丽的水晶被手枪击碎,水晶随着破裂声散落一地,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整个前厅都乱做了一团。   夏尔微微皱着眉头,情况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难怪别人抢银行都带上几个枪手,自己一人的话,确实有点控制不住场面。   不过慌乱的人群也阻挡了安保人员的枪线,夏尔决定速战速决,哪怕是抢完银行不出去都行,只要能在金库装满一麻袋的东西就好了。   “带我去金库,快点。”夏尔拿枪指着面前的波利,而黑影则是迅速穿过人群,对着距离夏尔较近的保安直接开枪射击。   顿时,枪声大作,满脸冷汗的波利也在少女锋锐的眼神下颤抖着带着她向前走去,来到了主营业厅后面的一道铁门面前。   铁门站着两名安保,他们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双管猎枪枪,口中的警哨也被他们吹响。   在他们看到夏尔和波利的瞬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是劫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黑影,已经两拳将他们轰趴,而他们手中的双管猎枪枪,也被黑影捡起。   “小姐,阁下,求求您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波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汗流浃背的向着身后的少女求饶。   乱飞的枪械,无故倒下的警员,诡异的一切都让波利确信这些不是杂耍把戏——他遇到了传说中的“神的使者”——但为什么神的使者会来抢银行?   此时,银行外面的警铃已经被拉响,不出五分钟,就会有大批警员包围这里,这个少女就算有通天的能力也插翅难飞了.....但在警员赶来之前,波利得保住自己的命。   “我带您去,我带您去......”波利颤抖着拿出了腰间的钥匙,刻意放慢速度寻找着,但下一刻,随着砰一声枪响,他的脚趾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快点,我没有多少耐心。”夏尔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波利快速找出了铁门的钥匙,直接打开了这个通往地下金库的第一层保险。 第二十八章 Girl Bank Caper   随着阶梯一步步往下,下面的空气也变得更加阴冷了起来,很快,夏尔和波利就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钢铁闸门面前。   “快点打开。”夏尔将击锤拉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波利整个人吓得一机灵,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下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钢铁闸门面前,用钥匙打开了闸门旁的钥匙盒,取出了两把钥匙,插入了闸门旁边转轮的锁芯中。   拧动钥匙,转轮中心的厚实钢片弹开,露出了里面的转轮密码锁,波利快速转动着转轮,将密码设定在了正确的位置后,转头看向了夏尔。   “小......小姐,这个闸门需要三个成年人才用力打开,我们两个力气不太够......”   夏尔快速召回了黑影,接过了黑影手中的两杆双管猎枪后,转头对准了身后黑暗的楼梯。   而黑影,则是匍匐在了轮盘上,用力地转动起了它。   沉重的机械结构传动声响起,巨大的闸门一点一点的被向着侧边拉开。   直到露出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后,夏尔将手中的双管猎枪丢给了黑影,自己则是弯腰捡起了麻袋,直接冲进了灯光闪耀的金库之内。   这里有一排排的柜子,还有一排排的货架,货架上面不止有在盒子中码放好的金镑,还有一条条熔铸好的金条。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夏尔的呼吸都开始有些沉重了起来。   时间不多了。   她迅速召来了黑影,让它跟着自己一起哐哐往麻袋倒金镑。   可惜,那些保险柜夏尔打不开,根据波利所说,那些保险柜里面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可能存放着价值连城的宝石——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些重要的书信。   夏尔没这么多空闲时间去开宝箱,只能机械的朝着麻袋里面倒金币。   真·麻袋捡钱。   这时候,见门外漂浮着的双管猎枪也进入了金库的波利喘息着,终于,他鼓起了勇气,打开了一个转轮门上的暗格,猛的砸向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呲——!   炽热的蒸汽从钢铁门缝中喷发而出,随着巨大的齿轮震动声响,“轰——”一声,闸门直接闭合锁死,将入侵者彻底封锁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虚脱的波利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内心涌起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抢银行是这样的,银行经理只需要带路就好,而拿麻袋装钱的要考虑的就多了。   「剩余时间:00:00:58」   最后一分钟!   身后闸门的关闭夏尔根本没有理会,厚实的闸门正好帮自己挡住外面的警卫力量,她现在还在不断的往麻袋里面倒黄金。   只是装了快接近半麻袋,夏尔就已经没有办法拖动麻袋换位置——这些金币实在是太重了。   但没有办法,夏尔还是得要金币,金砖去黑市兑换价格会缩水不说,还有被盯上的概率,而金镑则是实打实能安全花出去的东西。   如果只是为了轻量,她大可直接抢大面值苏镑、债券和支票,但这就违背了夏尔低调的原则了。   哗啦——   金镑倒入袋中发出叮当的响声,就像是在推币游戏机中一直将里面的硬币塔推下硬币槽,那些硬币在不锈钢槽中不断撞击的声音。   女神啊,请让我再装一盒,再装一盒......   夏尔感觉自己的手都已经麻木了,到最后累的只能撑住袋口,让黑影哐哐往里面倒金镑。   在时间剩下最后三秒的时候,夏尔直接收紧袋口,整个人抱在了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麻袋上。   这绝对是夏尔感受到过的最温暖的拥抱了。   一道白光闪过,夏尔微微一晃神,已经身处于一个银白色的空间。   而面前,一个抱着一麻袋金镑,紧闭着双眼的自己,就坐在面前。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存档可以覆盖吗?”夏尔直接问道。   「可以」   “那直接存到No.2。”   夏尔直接将这次存活下来的复仇者夏尔,存到了2号存档栏位。   虽然这次存活的自己伤势好了很多,但在有空余存档的情况下,夏尔还是更习惯直接存在新的存档里。   就像是galgame里的每个选项都得存到不同存档一样,如果覆盖掉了,夏尔怕自己会错过些什么自己完全没意识到的东西。   「存档成功」   「正在返回现实」   银光将夏尔的意识覆盖。   ...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4:00」   「评价:你又找到一条能存活下来的道路,学到了些许谈话的艺术,对世界的隐秘面揭露的更多了一些」   「也是让你玩到正版GTA了,10命定点给你模拟一次还真是亏了」   「你也意识到,模拟里的滔天罪孽,在现实也会被洗刷的一干二净,没有人会知道你做过什么,你的罪恶无人知晓,你的功劳也会无人问津......继续享受吧,但别在里面沉沦」   「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奖励:命定点数*15、【交谈的艺术Lv.1】」   「命定点数:48」   夏尔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系统评语和熟悉的天花板,平复着自己有些快速的心跳。   不得不错,抢银行这种犯罪的感觉,让她心率激增——这是她从来都没敢想过,更别提去做的事情。   这种状态下,加上模拟与现实间的频繁切换,她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在【冷静思考Lv.1】的帮助下,夏尔渐渐缕清了记忆。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有点像是做了一个梦中梦中梦,在醒来之后依旧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是因为在模拟里面睡过一觉的原因吗?   这种感觉让夏尔心里提起了些许警惕,等到自己心率下降到正常水平后,夏尔先是打开了技能介绍。   「交谈的艺术Lv.1:你的谈话更容易使人聆听和信服」   这是在跟艾维娜交谈之后得到的能力吗?   说实话,还算是不错的能力,而且等级可以提升。   这可以让自己说的同一句话,具有更强的让人信服的能力。   如果自己不断把这个技能提升的话,会不会做到就算是满嘴胡扯,也能让人死心塌地的相信自己?   多少沾点超能力了......   夏尔退出了技能介绍,打开了命定商店。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秩序契约和那些金镑,到底带出来了没有?   系统列表中,一连串的东西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第二十九章 奸商系统!!!   「【秩序之眼契约*一个月(夏尔x艾维娜)】」   「命定点数:5」   「【夏尔的棉布衬裤(略有磨损)】」   「命定点数:1」   「【安苏金镑*996(1000g为1标准单位,共0.996吨)】」   「命定点数:4980」   「......」   除开那些穿在身上的衣物以外,让夏尔感到惊喜的是,那张与艾维娜签订的契约,居然真的可以兑换出来。   虽然时限只有一个月,但自己可以无限兑换,达到几乎与永久的效果。   而现实中的艾维娜,是对契约毫不知情的,自然不会像是模拟里那样,会刻意回避与夏尔的接触。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花费5命定点数将契约兑换出来,自己就绝对能获得艾维娜的友谊,甚至能够不断培养,然后利用【交谈的艺术Lv.1】去让她帮自己做一些事情。   每个月的5命定点数,就相当于是朋友费了。   遇到些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夏尔可以将契约直接兑换出来,然后去接触艾维娜,在现实与她建立起关系。   但夏尔还没高兴多久,当她看到下面的金镑兑换界面的时候,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4980命定点数?!你怎么不去抢?!   不是全部东西都是1命定点数就能兑换吗?那些金币上面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啊!   「商店上架的物品,每一格都有固定限制,对贵重金属的限制为1000g/格」   「宿主带出了0.966吨,按照标准单位换算就是966个标准单位,1标准单位可以用5命定点数兑换」   “我可以一个一个标准单位的兑换吗?”夏尔心里默默问了一句,她感觉内心像是在滴血。   「当然,毕竟这是宿主您的劳动果实啊^^D」   下意识的,夏尔的拳头捏的更紧了一些。   “呼......”缓缓松了一口气,夏尔开始冷静计算了起来。   1000g为1个标准单位的话,一枚金镑差不多7.98克,这么算下来的话,那1个标准单位的金镑,约等于差不多125.31枚。   相当于5命定点数兑换125枚金镑。   不,不对。   夏尔猛地想起,艾维娜跟自己说过,她取到的那个魔药辅助材料,在黑市价值50金镑左右。   但在系统界面里面,一个辅助材料是50命定点数。   那就是1250枚金镑啊!   夏尔想起了一开始她对系统商店的“良心”评价,瞬间沉默了。   “奸商啊!”夏尔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可再生的资源,卖贵点怎么了^^ D」   一时间,夏尔没想到怎么反驳。   说它黑,它还真挺黑的,但说它没用吧,一些现实完全没法活着弄到的东西,它那里也能买到。   大不了她在需要材料的时候,在系统这里兑换金镑,然后在现实的黑市买就行了。   除非是那些在模拟里面要拿命才能获取,而现实根本没有地方出售的东西,夏尔才会考虑在系统这里用命定点数购买。   银行白抢了。   夏尔已经开始考虑下次要不要试试抢珠宝店或者博物馆了,直接让激活契约让艾维娜帮自己出手的话,估计能大赚一笔。   夏尔心里暗暗盘算着下次的抢劫目标。   她没有急着直接将金镑兑换出来,但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计划。   现在已经是18号凌晨4点,等到4点45,她差不多能在铁锤酒馆遇到托马斯和索拉里。   先弄死他们,痞子埃安只是一个小喽啰,后面甚至可以让艾维娜去解决掉他,根本没什么威胁。   等到了早上,自己不等毕业典礼,直接去找到院长寻求一张警署的介绍信。   借着警署身份的掩护,她可以将金镑兑换出来,带着姐姐搬到更好的地方,让她停下火柴厂的工作。   然后稍微再低调一段时间,就去参加赌马,将自己身上的金镑洗白,最后跟姐姐宣布攒够了学费,去首都安苏参加升学考试,顺理成章的将姐姐和自己接到安苏,彻底断掉伯伦的一切联系。   这样的话,平静的日子依旧会继续下去,而且会越过越好。   虽然刚抢完银行,但夏尔的本心还是没有改变,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守护自己周边的这份平静的日常而已。   是时候将现实的一些事情都了结一下了。   尽量将行动时间压缩在半个小时之内。   因为召唤存档的时间是30分钟/5命定点数,如果超时了哪怕一秒钟,自己又会失去宝贵的5命定点数。   少掉5命定点数,那就是少掉125金镑啊!   那是姐姐差不多四年不吃不喝拼命工作才能攒下来的工钱!   夏尔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系统界面,打开了系统屏幕,看了一眼来日的模拟。   她想看看下次来日模拟的时间,如果时间距离近,她甚至有余力再进入模拟里杀死他们一次。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很可惜,夏尔的愿望落空了,来日模拟的时间卡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时间点,19号18:30,差一分钟就是自己原本的死期。   这个时间点夏尔满打满算都已经去过三次了,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意义,现在的她手握与艾维娜的契约,只要与艾维娜建立起友谊,杀个普通人并不会引起任何一方的调查。   看来契约的5命定点数还是不能省啊......   夏尔关掉了模拟界面,打开了商城,直接花费了5点数将秩序之眼契约给兑换了出来。   一道银光闪过,熟悉的古朴纸张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契约最上方的象形之眼微微散发着蓝光。   可以正常运转......   夏尔直接将契约放入了系统仓库之中,占掉了一个栏位,放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而且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尔开始闭目养神,静静的等待4:45分的到来。   虽然可以将行动提前,但等到模拟杀死他们时候的时间,是最稳妥的。   一个快速的杀人计划在夏尔的心中酝酿。   随着时间的一步步逼近,夏尔的心情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但很快,紧张又会再次被【冷静思考】给压下。   之前都是在模拟,无论失败多少次,夏尔都知道自己能有重来的机会,她可以不惧失败、不畏死亡。   可在现实,一步走错,满盘皆错。   失误一步,后面得要用数不清的模拟来弥补。   在不断的紧张与平静的轮回中,夏尔的情绪终于开始变得有些麻木了起来,她几乎不再感到紧张。   等到了系统时间显示到4:44的那一刻,夏尔睁开了双眼,打开了角色存档。   “No.2。”   夏尔轻声说道。 第三十章 破除命定之死   银色的卡片被夏尔夹在指间,随着卡片破碎,夏尔的身体仿佛燃烧起来了一般,亮起了深红的焰火,覆盖了她的身形。   她被火焰所包裹,但身下的床褥却没有丝毫影响。   烈焰的灼烧仿佛深入灵魂,夏尔身后的影子在暗红的火焰下扭曲挣扎,最后缓缓被覆上了黑色的焰火。   夏尔缓缓抬手,拂面,面具并没有被带过来,现在的她身穿的是No.2号自己抢劫银行的时候穿着的衣裙。   行动还算方便。   只可惜自己抱着的钱袋不能一起带出来,似乎只有角色的衣物和配饰才会跟着一起出现。   夏尔翻身上床,拉开窗帘,打开了床边的窗户。   黑影从她的影子中钻出,横抱起夏尔,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无声落地。   夏尔压低着脚步走向了面前的小巷,黑影已经贴在在了地面,如同蛇一般贴地穿行,钻入到了对面的阴影之中。   夏尔就这么走进了小巷,而手持手枪的鸭舌帽跟踪者波尔,已经背对着夏尔站在了前方,他的背后是一团看不见底的暗影。   他已经被惊醒,但使出了全身力气都无法动弹,他的肌肉紧绷,额头冒汗,喉咙像是被遏住。   波尔已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却根本无法转头看向身后。   他感受到自己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把手枪,而且他恐惧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听操控的开始向前走去了。   于是在深夜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男人身体僵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走着,而他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则是跟着一个红色卷发的少女。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朝着西街的铁锤酒吧走去。   不久后,波尔的视线中就出现了波尔酒店的招牌,他就这么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走到了酒吧的玻璃门前,直接推开了门。   叮铃铃——   门口的铃铛因为开门而摇晃着,在里面正准备饮下魔药的托马斯,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波尔?你在这干嘛?!”在说完的瞬间,眼尖的托马斯看见了波尔手中紧握着的手枪。“你他妈.....”   托马斯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波尔迅速抬起了右手的手枪,左手抚在了转轮手枪的击锤上,快速摆动击锤的同时,跟着摆动的频率扣动了扳机。   三发子弹几乎在一秒之内全部被发射了出来,全部精准命中了托马斯的胸口。   托马斯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连连后退了几步,吐着血倒地,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在吧台的索拉里,眼神依旧呆呆愣愣,在几声枪响之后,才缓缓转头看向了门口。   “波......波尔......”索拉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他的脑子还未完全转过来,就像是一个酩酊大醉的人,神志不清。   波尔扔掉了手中打空子弹的手枪,摸出了腰间的匕首,猛地扑向了索拉里。   在波尔扑上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索拉里这才看到了波尔身后站着的那个红色卷发,身材娇小的少女。   “你是......”   扑扑——   快速地两刀,一刀心脏一刀封喉,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索拉里。   而做完这一切的波尔,翻过了吧台,取出了吧台底下用于给煤油灯添油的煤油筒,倾倒在了自己和索拉里的尸体上。   紧接着,他跨过吧台,朝着托马斯的方向走去,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   嗒——   一只干枯的手,猛地抓向了波尔的手腕。   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托马斯,强撑着最后的生命力,看着面前的波尔,颤抖的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就差一点就成功了......本来教唆索拉里杀死他周边的人再杀掉那个女孩就行了......为什么......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波尔的脸。   黄褐色的劣质煤油从他那张充满恐惧和痛苦的脸流淌而下,在他极致惊恐的双眼中流淌下来的,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煤油还是眼泪。   顺着波尔的身体,托马斯看向了波尔的身后,看到了那个模糊的红发身影。   红发......   为什么......   怎么可能......   托马斯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笔记和两瓶魔药,像是凌空飞行一样飘到了那个少女的手边,波尔的身体也瘫倒在了托马斯的身上,在那个少女伸手接住了东西的时候,一旁墙壁上的煤油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倒了下来。   火焰顺着煤油一路朝着店内蔓延,一点点的将店里的木质地板燃起,托马斯看着火苗一点点的朝着自己靠近,恐惧在他的内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断地扩大......   轰——   在火苗与他们身上的煤油接触的一瞬间,巨量的火焰迸发了出来,顺着一路的煤油痕迹蔓延向了吧台,再将索拉里点燃。   而此时的夏尔,则是缓缓伸了个懒腰,将两本记事本和两瓶魔药都收进怀中,转身离去。   轰隆——!   蔓延的煤油点燃了其他的酒桶和煤油桶,发出了剧烈的爆炸,酒馆的玻璃全被震碎,周围的灯也逐渐亮了起来,有女人发出了尖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夏尔,已经转身拐入了小巷之中,就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   ...   从窗台回到家中的夏尔,关上窗,拉紧了窗帘,坐在了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连十分钟都不需要。   一口气直接铲除了三个祸害,让夏尔的内心一阵轻松,双腿轻轻的在床边晃着,嘴里哼着前世熟悉的歌曲,一直以来紧绷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   而面前的黑影,似乎在为她哼唱的歌曲所伴舞一般,跟随着夏尔的心情,舒展起了它燃烧着灰质的黑色身躯。   嗒——   夏尔轻打响指,一阵银白的光芒闪过,及腰的长发垂下,心中满足的畅快和不忿的怒火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她原本有些兴奋狂乱的情绪,在此刻回归平静。   “终于,我的平静生活回来了......”   夏尔轻声说着,缓缓后仰,躺倒在了床上。   「宿主的【命定死亡】已被破除,模拟时间重新随机」   「你现在能探索更远的未来了」   管他呢。   夏尔闭上了双眼,继续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第三十一章 平静中的暗潮   夏尔将两瓶魔药和那两本的记事本塞进了背包里面。   仓库里的格子只能存放系统兑换的物品,这些东西只能随身携带,就像是烫手的山芋。   “复仇者”魔药和“教唆者”魔药,夏尔可以找机会给艾维娜变现,不过前提是先跟艾维娜建立友谊,并让她别起疑,毕竟艾维娜的推理能力有些强。   至于那两本笔记,夏尔并没有销毁,这是救世女神教叛徒的线索,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卖大祭司尤莉斯一个人情。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尽早把工作的事情定下来,合情合理的带姐姐莉奇离开钟塔巷区,远离那该死的昏天黑地的火柴厂。   夏尔瞥了一眼自己的命定点数。   「命定点数:38」   兑换契约用了5,变身存档角色用了5,现在还剩下38点。   就算模拟里面一分钱不赚,也够三次模拟了,就跟一开始获得系统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比起最开始的自己,现在的夏尔拥有了更多的自保能力,对原本有些迷茫的未来也更清晰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内心隐隐还有些担心。   在知道了这个世界隐秘的一面后,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抽身出来吗?   平静的日常,又能维持多久呢?   至少现在的自己,拥有了一点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能力。   在床上稍微躺了一会后,刚睡醒的夏尔也不可能再睡着,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起了明天要做的事情。   【1、直接找院长要一封推荐信】   【2、推荐信到手,去警署,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艾维娜】   【3、养成去救世女神教祷告的习惯,看看能不能偶遇尤莉斯】   夏尔稍微思考了一下。   18号......   【4、去参加艾米的下午茶会,给她带点礼物】   【5、劝说姐姐跟自己一起搬走】   夏尔重新审视了一眼自己明天的计划,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个朋友多条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她也认识到了一些值得结交的人,尽量在现实中与她们也交上朋友。   看着手中的笔记,一个突兀的念头从背脊涌上了夏尔的脑海。   这份计划,是我自己写的,还是“现实”的自己让我完成的?   夏尔放下了记事本和铅笔,迅速起身,她感觉到了轻微的耳鸣,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而这种耳鸣感,夏尔之前只在变成“复仇者”的自己身上感受过。   这种意识的错位感,还有对自己的怀疑,让夏尔提起了一百八十分的注意。   她想起,好像自己遇到过的每一个超凡者,都有自己的“灵性笔记”,这个词汇在尤莉斯和艾维娜那里都听说过。   这会不会是自己没有写“灵性笔记”的原因?   可是严格来说,现实中的自己根本不算是超凡者,怎么需要写灵性笔记呢?   而且现在的自己不能贸然去写灵性笔记,虽然她可以用中文记录,但这个诡异的世界都存在超凡能力了,说不定还能出现直接看文字就知道意思的人。   系统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系统自身也说过在现实暴露的话会有很大风险,夏尔踱步了一会,转身就走向了书桌旁的垃圾桶,将里面的一团碎纸拿了出来。   这是自己最开始,让模拟中的自己为自己做事的记录。   她拿到蜡烛旁,将这些纸张点燃,静静地看着几张纸都烧成灰烬后,她才收集起所有灰烬,拿到了盥洗室,将它们全都冲入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才感到了有些心安,此时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平静。   “嘶——”   回到房间后的夏尔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打开了系统界面,点进了模拟界面。   看刚才的系统提示,自己的模拟天数已经被刷新,因为自己解除掉了【命定死亡】,拓宽了自己的命运天数。   「来日:16Day(圣741年7月4日11: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688Day(圣739年7月31日12:55)(消耗20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十六天后,两年前,和依旧不知所云的旧日。   不过按照这个,夏尔倒是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大概是每往后倒腾一年,命定点数就会加100,倒退两年,就会需要200命定点数,计算方式依旧是系统最黑的四舍五入。   而一个月之内,似乎统统都是10命定点数。   现在刚经历完一次事件的夏尔,并没有兴趣去八天后看看,她重新躺在了床上,在闭目养神中,一点点重新睡去。   大起大落的情绪、变身存档角色和一次完整地模拟,让夏尔的精神也重新感受到了疲惫,她在床上睡了几个小时,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重新睁开了双眼。   她重新洗漱,换上了校服和挎包,将托马斯的记事本放进了挎包里,像这种重要东西,随身携带比较好。   姐姐还未起床,夏尔做好了两份早餐,在自己吃完一份后,便留下了一张字条后出门。   外面的街道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孩童们也在嬉笑玩闹,忽然,一个推着铁圈跑过夏尔旁边的小孩,铁圈脱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但很快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奔跑。   “你知道吗?黑水党昨晚内斗,死了三个人!头领都死了!”   “我当然知道,我兄弟跟我说他当时就看着他们开枪互相搏杀,最后一个疯子点燃了火,直接把整个店给烧了!”   “哦?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分赃吗?你朋友看到什么没有。”   “嘘......我跟你说你别和别人说出去啊——他们是抱在一起死的,是殉情!”   “嚯......”   路人的谈论让夏尔嘴角扯开了一个微笑,她朝着学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几个恶贯满盈的人,肯定到死也想不到,他们死后会在那些他们平时当成草芥的平民口口相传中,成为几个殉情的“变态”。   抵达学院后,虽然今天不上课,但所有教职人员基本都在,他们安排着佣人清扫布置着楼道的每一处,为明天的毕业典礼做准备。   “夏尔?你怎么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走到了夏尔的身边,笑着的问道,“不会是记错日子了吧,明天才是毕业典礼哦。”   “老师您说笑了......我想找院长,有事情找她谈谈。”   “升学的事情吗?也是,你这么优秀,校长肯定会给你安苏大学的推荐信的,”女老师让开了一个位置,让夏尔进了学院,“她就在办公室,你直接去找她吧。” 第三十二章 院长与偶遇艾维娜   笃笃笃——   “噢,女神啊,我说过了,不批不批!预算就这么点!你们这里想请个乐团,那边想办个舞会,中间还得给你们供应甜点——噢女神,甜点还得从该死的爵士桥买,你们怎么不直接说去剧院办毕业典礼得了!!!”   夏尔面前,深棕色的实木办公门半掩着,门内传来了一个有些尖锐的抱怨声,听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等里面的抱怨声停息的时候,夏尔才轻声开口:“珍妮院长,是我,夏尔。”   “噢!”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很快,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将木门拉开,看向了夏尔:“抱歉,甜心,我还以为是那些吸血鬼来了,进来吧,等什么呢?”   夏尔搀扶着穿着朴素灰色衣裙的老妇人进门,让她坐在了前面待客区的沙发上。   “昨天才是毕业典礼,你整整睡了两天吗?”院长珍妮从桌上拿起了圆框眼镜戴上,看向了夏尔,“你气色看起来不错,睡爽了。”   院长毫无幽默感的幽默让夏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下去:“是的,睡过头的夏尔来找院长,想问问推荐信的事情。”   “推荐信?”珍妮摆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他们告诉你了?”   “谁?”   “吸血鬼啊!”珍妮笑着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封已经烫好红色火漆的信封,“过来,夏尔。”   夏尔一脸疑惑地走到了珍妮的面前,看着她递给自己的信封。   “你可别拆开了,”珍妮伸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微笑道,“本来还打算明天给你个惊喜的。”   “这是......”夏尔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个信封的用意。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珍妮疑惑了,如果夏尔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怎么会过来拿推荐信。   “这是安苏大学法学院的推荐信,”珍妮咳嗽了两声后,柔声说道,“老师们知道你家里条件比较有限,商讨了一下后,决定放弃掉奥格斯夫大学,联名给你写了一份安苏联合大学的推荐信,你拿着信去找到法学院的院长,他们会给你安排奖学金的事情。”   “我帮你算了一下,也就食宿费贵了一些,但学费几乎减半了,加在一起和这里费用也差不多。”   见夏尔沉默,珍妮还以为夏尔嫌弃安苏联合大学,连忙解释道:   “虽然安苏联合大学刚成立不久,但有专门的法学院。奥格斯夫学院,你也知道的,全是贵族子弟去的地方,出来就当官,有好的老师也没好的氛围。”   “珍妮院长,不是的,我没有觉得安苏大学不好。”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推荐信放到了办公桌上。   按照珍妮院长所说,有奖学金将学费减半后,加上食宿费,最后的价格也会和这里差不多。   但能在这里上学,都是因为姐姐拿出她被毁容的补偿款,再加上超负荷的打工,才勉强能够支付得起的。   而现在,补偿款早已经被消耗一空,单靠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根本没有办法供一个不事生产的大学生。   她也想在大学享受平静生活,但不是现在,至少得等她安排好一切后,再把钱洗白,才会考虑大学的事情。   “我这次来,是为了伯伦市警署的职位推荐信。”夏尔低下头,没敢抬头去看院长珍妮。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夏尔才感受到珍妮将她放在桌子上的信封再次塞给了自己。   随后,珍妮颤颤巍巍的坐回到了办公室后面,翻找了一会后,拿出了一封信,在上面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慢,有些地方还罕见的写错了几个单词,在结尾,她盖上签名印章后,将信纸封到了信封内,用蜡烛开始拷起了火漆。   这全程两人都没有对话,就这么沉默着,等到珍妮在信的封口浇上火漆,用学院印章盖完后,她将信封递给了夏尔。   “谢谢珍妮院长。”夏尔伸手接过了信封,道了声感谢,但却没能将那封信从她手中抽出来。   夏尔看向了珍妮,却发现此时的珍妮正在严肃的盯着她。   “你还没有放弃学习,对吧。”珍妮开口问道。   “......是的。”夏尔点头。   如果情况允许,她也想正常的一路走下去。   “那就好。”珍妮松开了手,不再看向夏尔的方向,只是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安苏大学的推荐信一直有效,不过错过了这个学年的话,就只能等下个学年了......你是个有计划的姑娘,放手去干吧......”   夏尔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收起了两封信转身离开。   虽然她感觉自己有些辜负了院长和其他老师的期待,但她也没有办法。   如果她想,她大可以用几十个命运点数兑换出大几百金镑,带着姐姐安居一隅不问世事。   但谁又能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呢?命运点数不能乱动,她也不能在没找到洗白金镑的渠道时随意兑换金镑。   夏尔朝着中心区的伯伦市警署走去,学校距离警署不算远,差不多走了二十多分钟,夏尔就来到了警署门口。   夏尔推开门进入到警署前厅,在接待柜台登记起了来意。   “应聘文职?”接待有些意外的看着夏尔在纸上写的来意,开口道,“你有推荐信吗?”   “有的。”夏尔在包里取出了推荐信,递给了前台。   “稍等,我将推荐信拿给总督查看看。”男人说完后起身,指了指一旁的公共接待区说道,“您可以在那边坐一会,小姐。”   “好的,谢谢。”夏尔走到了公共接待区,找了个空凳子坐下,忽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警局的入口。   一个披着警用斗篷,穿着长靴和黑色制式套裙的黑发少女,推开了警署的大门。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公共接待厅,就像是潜意识提醒自己这么做一样,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一个坐在接待区的长椅上,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美丽少女。   面无表情的少女罕见的没有无视别人的招呼,对着红发少女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便绕过了前台,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三章 新上司与脱水症   笃笃笃——   “什么事情?”秃头的总督察坐在办公桌后面,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扎特先生,门口有个女孩,拿着推荐信来的。”警员将书信递给了扎特。   “推荐信......又是推荐信......警局哪来这么多位置......”扎特嘟囔着接过了推荐信,只是看了一眼火漆上面的字后,就将推荐信甩在了一旁。   “扎特先生,那个女孩......看起来好像就十三十四岁左右的样子。”警员默默在一旁补了一句。   “又来一个小女孩?我这里是什么菜市场吗?”扎特摸了摸头发,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拆开了信封,随意看了两眼后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警员小跑着下楼,很快,一个红发的美丽少女就被领了上来。   又是一个学生......上着这么好的学校,你们就不能好好上学吗?扎特揉了揉太阳穴,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   “夏尔小姐是吧?”为了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凳子,“请坐,叫我扎特先生就好。”   “好的,扎特先生。”夏尔坐到了秃顶总督查的对面,很快就注意到了对方有些为难的表情。   “呃......夏尔小姐,我先跟你说明一下情况,”总督查坐直了身子,琢磨了一下语气后,无奈的开口道,“我知道夏尔小姐能力很强,我也相信珍妮院长的眼光,可是警局的人手确实有些满了......”   “不过我有另一个提议,夏尔小姐,如果您是为了工作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警局里面的有些部门,还是缺少助理的,但薪水是雇佣你的人发,而不是警局,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等到了警局文职有空闲的时候,我再把你调过来转正,你看怎么样。”   扎特总督察满脸真诚的看向了夏尔,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说的夏尔当然懂。   临时工、实习生......无论怎么叫都好,反正不是一个稳当的职位。   “薪水大概是多少呢?”夏尔开口询问道。   “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过大概周薪都是12先令左右。”扎特说道。   其实这算是扎特变相劝退夏尔,以夏尔的优秀学生身份,很容易就能找到比这个更高的。   “好,请问工作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夏尔思考了一下,直接开口问道。   周薪12先令,聊胜于无,莉奇在工厂的周薪都有10,20先令等于1镑,想靠上班凑齐学费基本上不太可能。   但夏尔这次就不是来想着上班赚钱的,她只是找个身份作掩护而已。   在警局工作,怎么说都算是一个体面的工作了。   “呃......”没想到夏尔会答应,扎特这边哑了火,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道,“行,我去帮你问问谁需要雇一个助理。”   毕竟是珍妮院长推荐过来的人,议长的女儿都还在珍妮院长那读书呢,不给人安排个工作的话,到时候议长来问一句,局长脸上也不太好看。   夏尔在办公室里面坐了一会,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一脸别扭的扎特回到了办公室,坐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小姐,确实是有人缺一个助理,她开出了15先令的周薪,就是那个部门......”扎特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有点小众。”   “什么部门?”夏尔好奇的问道。   “调查部,你可以理解成侦探部,可能会需要比较频繁跑外勤。”   调查部?   夏尔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最后一次模拟,也就是遇到艾维娜的那次模拟中,她在警员的口中听说过“调查部”这个名字,而且调查部来的人正是艾维娜。   这么巧?   本来夏尔就想找机会接近艾维娜的,现在机会送到脸上,夏尔自然不会放过。   “可以。”夏尔点头。   “我先带你过去吧,到时候你跟那个人商量就好了。”扎特起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夏尔从二楼走到了三楼,也是警局的最顶楼。   穿过了局长办公室和一些其他办公室后,扎特停在了走廊末尾的一扇门面前。   笃笃笃——   “请进。”   扎特开门,但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说道,“助手我给带来了,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先聊。”   扎特说完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她感觉扎特的脚步都变快了许多,好像不想跟调查部扯上什么关系一样。   明明他是总督察来着。   “打扰了。”夏尔走进了这间办公室,里面十分宽敞,窗户采光极好,大概摆着四五张办公桌,不过此时只有一个办公桌上有人。   “是你?”坐在办公桌后的艾维娜,有些意外的看向了站在门边的夏尔,开口道,“过来吧,记得把门关上。”   夏尔关上门,走到了艾维娜的旁边,开口道:“你好,我叫夏尔。”   “艾维娜。”艾维娜摘下了手套,与夏尔握了握手,随后上下打量起了夏尔。   “嗯......我不确认你是否能胜任这个工作,”艾维娜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太显眼了,夏尔小姐。”   “什么工作?”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主要是帮我做一些简单的普查,问不同的人不同的问题,然后汇总给我......”   “很简单的工作,艾维娜小姐。”夏尔开口道,“我觉得我能胜任。”   这工作,对于夏尔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需要花5先令的周薪,在钟塔巷区找两个靠谱的青少年帮自己做这些事情,绝对一大堆人抢着做——这可比在工厂当童工轻松多了。   而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每周都能拿到5先令,不仅工作自由,而且还有了个警员助理的体面身份。   不知道是契约的作用,还是【交谈的艺术】起了效果,对面的艾维娜低头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道:“我觉得我能信任你。”   艾维娜拉出抽屉,直接从里面摸出了三枚带有皇冠的银质硬币,递给了面前的夏尔,她说:“这是15先令,预支给你这周的周薪。”   “可以问问我这周的工作内容吗?”夏尔接过先令,直接问道。   “跟我一起去钟塔巷区调查不明原因的脱水症,”艾维娜开口道,“我需要你在我旁边跟着记录,明天早上7点,记得准时来办公室。”   不明原因的脱水症?钟塔巷区?   “钟塔巷区是发生了什么吗?”夏尔忍不住问道。   “这些事不用你考虑,夏尔小姐。”这次,艾维娜选择面无表情的回复,对这个问题保持了缄默。 第三十四章 见家长与黑斯廷斯勋爵   关于脱水症的事情似乎牵扯到了些隐秘信息,就算是夏尔开口询问,艾维娜都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   直觉告诉夏尔,这件事情不简单,很可能有超凡的力量牵扯其中。   这钟塔巷区看起来也不太安宁......夏尔觉得不能再拖。   艾维娜将夏尔留下来了一段时间,搬了一张桌子拼在了艾维娜的对面,当做是夏尔的办公区,并拿了几份文件交给她汇总,似乎是在考验她的能力。   夏尔完成的很好,这让艾维娜对这个助手愈发满意,由于今天艾维娜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便直接让夏尔下了班,只是让她明天准时到。   于是,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夏尔就直接下班了。   距离下午茶还有一些时间,夏尔直接在警局附近逛了起来,寻找出租的房屋。   逛了一会没有什么收获,那些地方不是租金太贵,就是地方太狭窄,想要在这片区域找到合适的房子,还是需要花点时间的。   夏尔已经在考虑要不先和姐姐在这边找个旅馆住下了,但却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她现在能想到的、不用解释的、最快的办法就是。   一把火,直接把原来的房子烧了——但这对好心低价租给她们的房东来说,未免有些太过缺德,而且她还真不一定赔得起一栋房子。   得找个机会把手中的“复仇者”魔药出手给艾维娜了,反正有契约的存在,她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至于“教唆者”,她可以留着,看看能不能在模拟中尝试消化。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确定托马斯留下的仪式是否准确——因为他自己都已经被仪式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剩下的时间,夏尔来到了爵士桥区附近,进入了一家甜品店,买了一份香草布丁——花了她整整3先令——但好在,蛋糕的包装精美,看着也可口,算是一份不错的小礼品。   夏尔朝着艾米居住的地方走去,来到了她的别墅门口。   此时已经快接近两点,已经有不少受邀的大小姐,拿着邀请函进入了艾米家,她家的花园里已经摆上了不少的桌子和甜点酒水,茶会马上就要开始。   这个时候,夏尔才想起来——她根本没有带邀请函过来。   现在她的包里有什么?   两本记事本,两瓶魔药,这是她的挎包最值钱的一集。   “夏尔?!”   一个有些惊喜的呼唤声,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力。   艾米提着裙摆穿过了花园,小跑到了夏尔的面前,此时的她满脸惊喜,似乎没想到夏尔居然真的会来。   好在......没闹出什么尴尬事情。   夏尔微笑着看向了艾米,将手中的香草布丁递了过去,说道:“这身裙子很适合你,艾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艾米睁大眼睛接过了夏尔手中的布丁,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们家的布丁超难买的,限量就算了,供应时间也是随机,有钱都不赚......”   这个事情,夏尔在模拟里也听她抱怨过,所以才记住了艾米喜欢吃什么。   “等会我们一起吃吧,吃这个一定得搭配上红茶......”艾米一手提着布丁,另一只手直接拉起了夏尔的手,带着她走进了花园,似乎生怕不抓住夏尔就会跑一样。   夏尔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报之前艾米传递情报的恩情。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切都非常正常,只要夏尔不开口提黑水党什么的,自然也就不会跟模拟里一样被请出去。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听着那些贵族小姐之间的谈话。   不是夏尔不想插嘴,是因为她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   香水、化妆品、饰品、甜点......这场以交流学习为名义开的茶会,基本上把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都给讨论了。   艾米除了一开始在应酬别人以外,后面的时间几乎都待在了夏尔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在她身旁说着话,而夏尔则是不断附和。   她是怎么做到,一整个小时聊的东西没有一件是重样的?甚至没有一件事跟模拟里面谈话重合。   太能唠了,真该匀一点口才给艾维娜的。   “对了,艾米。”夏尔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道,“你有听说过脱水症吗?”   “脱水症?”艾米愣了一下,明明上一秒还在讨论意戴丽面改拌番茄酱还是草莓酱的,下一秒就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去了,艾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不明原因的病呢?钟塔巷区的。”夏尔继续问道。   “不清楚诶......”艾米挠了挠头,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夏尔,“钟塔巷区出了什么事情吗?你不是......”   艾米说到后面,意识到自己有点漏勺了,连忙低头猛干了一口蛋糕,掩饰自己的尴尬。   夏尔倒是无所谓,在第二次模拟里面,她早就清楚艾米知道自己的地址了,只不过一直在顾及自己的面子,没有说出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警署听到一个长官聊到过这个。”夏尔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知道也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警署?”艾米听到这个,猛地抬起头,两眼亮了起来。   她双手撑着桌子蹭的一声站起,开口道:“夏尔你等我一下。”   还没等夏尔反应过来,艾米就直接冲进了别墅里,瞬间,夏尔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傻孩子......不会又去找她爹了吧?   模拟里面都被赶出去过一次了,现实也得被赶走一次?   在夏尔想着要不要趁机溜掉的时候,艾米就已经跑了回来。   “夏尔,过来一下,”艾米趁机牵起了夏尔的手,笑着说道,“父亲大人说想见见你。”   果然。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站了起来,被艾米牵着向前走。   这次自己没有黑水党那些事情缠身,也与教会没有任何瓜葛,应该不会被赶走吧......   虽然模拟里面去过一次,但只是文字上面描述的,夏尔并没有真的见过艾米的父亲,初次见家长,还是有点小紧张。   夏尔被带到了一楼的书房,将书房设计在一楼,就是为了方便访客的进入,看来艾米的爸爸经常在家里接待客人。   打开书房门,夏尔就看到了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头发半白腰背笔挺,看起来十分干练。   “黑斯廷斯勋爵。”夏尔微微行了个屈膝礼,抬头看向了那位男爵。 第三十五章 模拟16天后,调查脱水症   “夏尔小姐是吧,我经常听我女儿说起你,叫我莫瑟先生就好。”   出乎夏尔意料的是,莫瑟·黑斯廷斯男爵似乎并没有这么难说话,或许是因为这次自己被叫过去的理由不一样的原因。   “听艾米说,你在警署找了个工作?”莫瑟走到了书房中心的几个桌子旁,向沙发微微伸手,“随便坐吧。”   “是的,在调查部,给艾维娜小姐当助理。”夏尔如实说道,她相信这些消息也瞒不过对方。   “艾维娜·菲茨杰拉德?”莫瑟看起来有些意外。   “是的,家住15号的那位。”夏尔点头。   “你看起来和她关系挺好啊。”莫瑟笑了笑。   “只是交谈过几句。”   莫瑟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只聊过几句?只聊过几句你能知道她家在哪?   “钟塔巷区的事情,你没有直接问艾维娜小姐吗?”莫瑟直接问道。   接下来的回答很关键,如果能回答正确,自己说不定能知道钟塔巷区发生了些什么,如果回答错误,莫瑟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   “明天我要跟她一起去钟塔巷区,但我没有多问,现在想起来,感觉有点不简单。”夏尔开口,真假参半。   “钟塔巷区还是有些危险的......夏尔小姐,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工作?”莫瑟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问道,“听说你对法律很感兴趣,有没有兴趣来治安法庭工作?”   “我爸爸就是治安法官,他可以帮你的。”这时,一直坐在莫瑟旁边的艾米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难怪艾米之前给邀请函的时候,这么有信心能让夏尔拿到法学院的推荐信......感情他爹就是伯伦市的大法官啊。   此时的莫瑟男爵也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有点无语。   有种看着自家的白菜自己冲上去被别人拱的感觉。   仿佛只要那个叫夏尔的女孩在场,他这个爹就只成工具人了。   不过,夏尔这个女孩也挺不错,品学兼优,学习能力就算是在伯伦私立学院里也算是最拔尖的那一批,最关键的是她还对法律很感兴趣,老师的评价也是很有法学天赋。   除了出身低微了一点以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稍微培养一下,让她带着艾米学习,说不定能给自己培养出来两个大法官,帮自己打通安苏那边的政法界人脉。   “感谢你,莫瑟先生,乐意至极,”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说道,“但我已经领了艾维娜的薪水,我必须得帮她完成这周的工作。”   “没问题,等你完成那边的事情后,随时可以来找我。”莫瑟暗暗点头。   即使是有更好的职位等着,夏尔也能守住诱惑信守承诺,真是难得可贵的品德。   在【交谈的艺术Lv.1】帮助下,莫瑟对夏尔愈发欣赏。   他打算再考核一段时间,如果这个夏尔真的不错,他愿意资助夏尔与艾米上同一所大学,自己女儿哪里都好,就是学习这一块确实得让一个优秀的人带带。   “不过你得注意,最近最好不要去钟塔巷区,如果要去,也得在艾维娜的陪同下。”莫瑟想到了些什么,开口提醒道。   “钟塔巷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夏尔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莫瑟摇摇头,说道,“只是一个私交好友提醒我不要去,我相信他的判断。”   “前段时间他说过黑水党会爆出大事情,结果今天凌晨的时候黑水党的头领就不明不白的暴死了。”   提前预言了黑水党会出事情吗......怪不得模拟里夏尔提到黑水党,会被莫瑟迅速划清界限。   现在那个神秘人再次预言钟塔巷区会出事......看来确实是发生了些什么。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艾米听到钟塔巷区会有危险,也忍不住抬手晃了晃莫瑟的手臂,紧张的问道,“我们在警署旁边不是有一些房子吗?可以租一套给夏尔吗?”   莫瑟:“......”   原本的贴身小棉袄,好像被写上别人的名字了。   “随你,”莫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你们出去玩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谢谢父亲!”艾米直接松开了莫瑟的手臂,蹦到了夏尔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等会茶会结束了,我就带你去看看房子......”   此时被拉走的夏尔,总感觉有点不太对。   自己......算是被富婆包养了吗?   夏尔并没有待到茶会结束,而是借口有事,准备回一趟钟塔巷区。   不过她约了明天毕业典礼结束跟艾米去看房子,所以艾米也没显得很失望,而是开始期待起明天了。   夏尔在回去的路上,打包了一份安苏犁塔和杏仁蛋白酥皮,花了差不多4先令,莉奇喜欢一些坚果类的甜点,正好带回去让她尝尝。   这一路上,夏尔没有了来时候的放松,一路上听到的信息,几乎都在提示她,钟塔巷区里潜藏着危险。   不行......   得趁着危险还没发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怕时间过得越久,越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走的太快,她舔了舔嘴唇,只觉得有些口渴。   在路过钟塔巷区钟塔教堂的时候,夏尔在祈福箱里扔了两枚便士,算是还给了女神。   快速回到钟塔巷区的家后,夏尔将甜点放在了桌面上,快步跑上了房间,打开了记事本。   【1、记录与艾维娜一起的调查结果,最好能从艾维娜口中问出关于钟塔巷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2、在快离职的时候,可以尽量对艾维娜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看看契约是否真的生效,如果契约效果真的还在,那她不会有任何抵触心理】   【3、明天直接让姐姐请假,带她参观毕业典礼,然后一起去看房子,确定好位置后,当晚直接搬进去,并且用尽一切办法说服姐姐让她辞职】   【4、每天去钟塔教堂祷告,看看能不能偶遇尤莉斯,顺便观察教堂有没有什么举动】   夏尔写完这些后,放下了铅笔,打开了系统。   「来日:16Day(圣741年7月4日11:58)(消耗10命定点)」   十六天后吗......   夏尔从来没有到过这么远的未来。   “来日。”   “No.2。”   随着夏尔心中的默念,一道银色将夏尔包裹。 第三十六章 绝望之渊   「来日」   「圣741年7月4日11:58」   「倒计时-23:59:59」   夏尔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睁眼,她就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   夏尔猛地翻身起床,她的身后钻出了一道黑影,背靠在了夏尔的身后。   这不是16天后吗?   为什么自己还会在南北石街44号?为什么自己还留在钟塔巷区?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钻进夏尔的鼻尖,她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从未在家里闻到过。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下雨,下床走到了书桌前,直接翻开了记事本。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7点30】   【自从回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口渴的感觉比起在爵士桥的时候越来越严重,这不正常,我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姐姐六点半休息回来吃饭的时候,我便直接摊牌,告诉了姐姐我将去为朋友的父亲,黑斯廷斯男爵工作,地点是治安法庭,而黑斯廷斯男爵是治安法官,我谎报了薪水,让姐姐相信我能赚到很多钱】   【姐姐在吃甜点的时候哭了,她为我能重新学习喜欢的法律而感到高兴,并答应了明天请假,参加完毕业典礼后,带我向艾米道谢】   【但是姐姐并没有答应辞职,说两个人一起工作能更快攒到学费。这次我的态度很强硬,让她必须跟我一起搬走,为此,我向姐姐袒露了部分信息——钟塔巷区存在危险】   【现在我和姐姐已经离开了钟塔巷区,租了警署旁的旅馆,但我没有和姐姐睡一起,我呆在了旅馆外面。我的口干感越来越严重,在去旅馆的路上没有喝水,我的嘴唇都已经开始干裂】   【——钟塔巷区绝对存在危险,我想起了艾维娜说过的脱水症,这很有可能会传染,我不能再跟姐姐待在一起了】   夏尔瞳孔微缩。   自己......已经染上了脱水症?什么时候?   甚至不是在回到钟塔巷区后感染的,之前走在爵士桥的路上自己就已经感到了口干......   这意味着,感染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哪怕回到了现实,都不能改变的,自己已经被感染的事实!   夏尔翻开下一页。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8点30】   【我刚从艾维娜的家里出来,我和她坦白了自己开始不明原因的开始口干,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你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我们达成了一个条件,她帮我照顾姐姐,而我,需要帮她再次进入钟塔巷区进行调查,她委婉的告诉我,让我尽量不要离开钟塔巷区——她在担心这种不明原因的脱水症会扩散】   【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命,我也必须回到钟塔巷区,将问题调查清楚】   【最后,我留了一管血液给她,让她拿去给可靠的人研究】   是自己会做出的选择。   夏尔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下一页。   【圣741年6月19号,中午12点30】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血液样本让艾维娜的家族产生了警惕,已经开始有大量佩戴防毒面具的军队开始在钟塔巷区每一个通往外面的路口设卡,检查每一个离开钟塔巷区的人的状态】   【我现在必须得在背包里放满水瓶才会出门,为了以防不备,我兑换了125金镑,买了大量干净的水和果汁,存放在家中】   【街道上人心惶惶,军队设卡拦截,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黑死病的时候,还是差不多两百年前的鼠疫】   【我没有调查的方向,我的肺开始难受,咳嗽不止,就像是被榨干了水分】   “哗啦——”   夏尔翻页。   等夏尔看到日期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两次记录的日期,间隔时间非常长,而且字迹也变淡了许多,连笔也多了起来,如果不是自己写的,她会认不出写了什么。   【圣741年6月25号,中午12点30】   【军队封锁更加严格了,所有人都不被允许走出钟塔巷区,除了提前一批察觉到不对跑出去的人,绝大多数人都被滞留在了钟塔巷区,每天还有很多患了脱水症的人被押送进了钟塔巷区——这里就像是一个露天牢房】   【救世女神教动用了大量的马车,不断往钟塔巷区运送各种物资,勉强维持住了钟塔巷区的秩序,但就连修女和牧师中,都有不少人的嘴唇开始干裂脱皮,每天都会有其他地区赶来的牧师和修女来接替他们的工作——不,我应该换个词,他们就像是抢着要来似得,明知道在这里很大概率会被感染】   【我觉得至少有80%的人其实就是杜文笔记中的“侍者”,他们是来到这里拿生命苦修的,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在干好事】   【我也终于见到了尤莉斯的身影,只是匆匆一瞥,就看到她急忙的跑了出去11:31:51......记住这个时间,她会在这个时候路过钟塔教堂】   【除了救世女神教以外,我还在路上看到了几个以前从未见过的身影——TA们穿着黑袍,佩戴着鸦羽披肩,脸上带着黄铜色鸦嘴的渡鸦面罩,我有预感,TA们和这场大传染一定有关系】   【但TA们偶尔会和救世女神教的人一起行动,搬运焚烧尸体,救治伤患——我变身No.2,揭下过一个人面罩,那是一个面带惊恐的普通青年的脸,他的嘴唇干裂,TA们和脱水症无关】   这是尤莉斯出现的关键信息,还好自己记录下来了。   夏尔接着往下看去。   【圣741年7月4号,清晨......】   【跳河自杀的人开始越来越多,不,他们不是自杀,他们是想活才跳下去的】   【前天,记录】   【我有一件不想记录的事情】   【我在被赶来钟塔巷区的帐篷区,看到了珍妮院长,她已经死了,尸体待在地上,鸦面人拖走了她......告诉我,不是我传染给她的】   【我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囤得满满一屋子的水,此刻竟也快消耗殆尽......喉咙像是在着火】   【我又变身了,5命定点数能换来30分钟的健康,我开始大肆破坏那些未曾去过的无人区域,没有找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绝对是超凡者所为......】   【又开始下雨了,我的命定点数已经用完,现在躺在床上】   【我......我真的模拟到了未来吗?可是命定点数根本没有减少,我是一直没有模拟未来吗?如果模拟了,为什么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给自己留下了目标和任务之后,就一直没有模拟吗?!】   【这里一直都是现实?!!!我不是在给模拟里的自己铺路?!】   【我的点数已经没有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次模拟!!!!】   【该死!该死!该死!!!】   【我......】   【我不想死......】   记事本到最后,字迹已经开始变得狂乱,而到最后,字迹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   这令人窒息的文字里面,夏尔能体会到那深深的绝望,这种绝望感让她有些不能呼吸。   这些,都是在自己临死前最后一刻写的,如果自己没有用存档进入,那自己将在进入模拟后不久直接脱水而死。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合上了记事本,转头,透过窗户,看向了窗外的雾气与朦胧的雨。 第三十七章 超凡袭击   “系统。”   夏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熟悉的界面在面前展开,除了「仓库」界面亮起以外,其他几个界面都是黯淡无光,无法点击,就如同之前进入模拟的那样,只能看个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仓库里面放了一张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契约,恐怕仓库也是不能使用的。   模拟中的自己......是疯了吗?   夏尔简单的翻找了一下平常自己会藏东西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发现,枪、金镑、魔药、笔记......什么都没有剩下。   推开房门,顺着木楼梯走到楼下,夏尔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金属水罐、木桶散落一地,还有堆在角落厚厚一层的玻璃碎片和陶片,这些有些是用来储存饮用水,而有些则是曾经装着各种酒,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精味。   喝酒解渴......这真的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阵嗡鸣突兀的袭来,夏尔停在原地,用手扶着额头。   她能听到耳边传来各式各样的悲呼哀嚎,这些哀嚎如同呓语一般萦绕在脑海中,但她的情绪却被开始被兴奋所主宰。   【冷静思考Lv.1】压下了这份冲动,夏尔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   这似乎也不是脱水症的症状......   等到耳鸣症状稍微减轻,她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夏尔看到了被随意挂在门后的熟悉的帆布包,上前打开,幸运的是,两瓶魔药和两本笔记都安静地躺在里面。   夏尔披上了遮雨用的黑色斗篷,将帆布包挎在了身上,拉上兜帽后,推开了家门,走在了街道上。   阴雨的天气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走动,就连之前日夜作响的工厂轰鸣声都没有声音,只有用于收集雨水的水桶陶罐排列在街道两旁,安静而又诡异。   黑影在夏尔的身后踮起脚尖跟着,双手举在夏尔的头顶上,似乎是想为她遮挡雨水。   夏尔准备先去救世女神教碰碰运气。   发生了如此大的一件事,钟塔巷区的工人们又是救世女神教钟塔教区的基本盘,结果在笔记里面,身为大祭司的尤莉斯只是匆匆出现过一次。   这不太合理。   救世女神教里面更高一层的超凡者呢?为什么笔记里写来支援的都是还未踏入超凡途径,而是来受苦消化魔药的——仿佛将这里当做了试炼场。   艾维娜与自己达成交易,答应保护莉奇后,也没有了音信,她和她的家族是怎样的想法?   只靠夏尔一个人在钟塔巷区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她想弄清楚已知的超凡势力,对现在这种情况的想法和动作。   夏尔一边头脑风暴,一边朝着钟塔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是,越靠近钟塔巷区,她脑内的嗡鸣就越发强烈了起来。   猛地,她的脚步停下了。   在她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虚影,就像是一道月华直灌向她的膝盖!   无声的月华瞬间穿过她的膝盖!钉入到了她身后的黑石路面中!   没痛觉?   先觉视线!   只是短暂愣了一瞬,夏尔身体猛地向右边一个翻滚,下一秒,一道银光从上方激射而来,贯穿了夏尔刚才待着的地方,钉入了地面。   那东西几乎完全没入了黑色碎石堆里,只剩下了一个亮银色的刀柄裸露在了外面。   手术刀?   在夏尔认出手术刀的时候,那柄手术刀直接凌空飞起,朝着它射来的方向飞去,仔细看,还能注意到连接着刀柄的银光。   是超凡者!   在认清方向的瞬间,夏尔身后的黑影猛地钻入了地面,在黑石路上如同游龙一般快速向前,猛地伸手,抓住了那柄飞刀投射下来的阴影。   在抓住阴影的一瞬间,那柄飞刀在空中顿了一下,下一秒,黑影就直接融入到了飞刀投射的阴影中。   飞到的阴影就像是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火焰顺着银线投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小阴影,一路朝着前方燃烧而去,然后停在了24米开外的地方。   距离不够!   夏尔稳住身形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朝着火焰燃烧的方向跑去,随着夏尔的跑动,黑色的阴影火焰继续朝着前方燃烧了起来。   “复仇者?”一个声音在前方的楼顶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黑银色鸦嘴面罩的身影,从房顶跃下,稳稳落在了夏尔前方的不远处。   见夏尔仍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那个戴着黑鸦面具的身影连连后退几步,大喊道:“唉!别!误会!自己人!”   鸦面人的话语没有影响夏尔分毫,她快速将自己的距离拉近到了与鸦面人的24米之内,在鸦面人脚下的阴影中,伸出了一只阴影一般的黑手,抓住了鸦面人的脚踝。   就在夏尔的黑影即将扭断鸦面人脚踝的时候,鸦面人抬手掀开了面罩,连声说道:“救赎会的!审判庭!自己人!”   银鸦面具下的,是一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高挑少女,她的脸上戴着厚实的纱布口罩,湛蓝的瞳孔中满是慌张。   夏尔的黑影顺着她的脚踝一步步往上爬,在她身后用双腿盘住了她的腰,双臂则是锁住了她的脖颈。   只要她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夏尔就会毫不犹豫的拧断她的脖颈。   如果不是她刚才提到了“审判庭”,那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救赎会?”夏尔保持着18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夏尔的话语让银发少女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你不是审判庭的?”   “我不是。”夏尔没有否认对方的判断。   “那你是......”   “一个路过的好心超凡者。”   即使是下着小雨,夏尔似乎都能看到对方额角的汗珠。   救赎会,是一个超凡组织吗?   她在发现自己是复仇者后,就没有再进行任何攻击,她与救世女神教的超凡很熟?   而且银发女刚才的攻击瞄准的是自己的膝盖,并没有选择更致命的部位。   “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夏尔不再浪费时间,让黑影稍微加大了力度。   “调查这次的脱水症,”银发女感受到腰间的抽痛,快速回答道,“复现仪式的一环,我们已经跟救世女神教达成合作了!”   复现仪式......与救世女神教达成合作?   夏尔微微皱眉,她继续问道:“什么合作?”   “救世女神一个重要教区爆发了大规模不明原因传染病,她们找到救赎会帮忙,条件是......”   “条件是,事情解决后的所有收获,包括这次死去的所有尸体。”   所有......尸体? 第三十八章 尤莉斯的妹妹   “你认识尤莉斯吗?”夏尔询问。   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一面之词,夏尔是不会完全相信的,至少现在有一个人的说话在夏尔心里比较有可信度,那就是尤莉斯。   “大祭司尤莉斯?我认识。”银发少女直接愣住,过了一会之后说道,“呃......钟塔教会目前就是她在暂时管理。”   “你知道她在哪?”   “知道,她就在距离钟塔巷区不远的地方。”   “带我去见她。”   “没问题。”   见夏尔终于放下了杀心,银发少女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复仇者’到底是如何忽然出现在封锁严密的钟塔巷区,但这位‘复仇者’想要去见尤莉斯,那对她来说就是好事。   救世女神教的审判庭是出了名的反骨,她可不想去掺和里面的事情,她只想给这里的传染病溯源而已。   夏尔稍微松开了一点黑影的封锁,让银发少女开始带路,而夏尔则是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十分谨慎。   毕竟一次模拟也需要10命定点数,她可不想在没有获得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死掉。   还有一点她没有想通,为什么钟塔巷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钟塔教会暂时管理者的尤莉斯却不在钟塔巷区,这是什么原因?   银发少女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反抗,不知道是不是【谈话的艺术】产生了些许效果,她只是在带路而已。   钟塔巷区每一条街道夏尔都了然于心,也不担心对方会乱带路。   很快,她们就走到了一个离开钟塔巷区的设卡点,她走上前与军队交谈了几句,展示了一下胸前的徽记,接着,她便回过头,对着夏尔招了招手。   就这样,夏尔在她的带领下,成功走过了钟塔巷区,军队里没有任何人觉得意外,因为他们看不见趴在银发少女背后的黑影。   钟塔巷区的外围,似乎也被清空了一段距离,一路上都有军队的帐篷,直到快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才逐渐有了一些人流。   夏尔发现,她越远离钟塔巷区,耳边的呢喃嗡鸣就会越发减弱,直到剩下一点点轻微的呢喃。   夏尔还看见一个戴着纱布口罩,手拿抄写本的记者迎上了银发少女,似乎在询问着什么,但银发少女说了句不知道什么,那记者被吓得直接一个后跳,赶紧跑远。   很快,银发少女停在了一栋旅馆面前,旅馆前台没有老板,只留下了一个“今日没房间”的牌子挂在门口,回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夏尔。   “就在这里,202。”银发少女冲着夏尔的方向喊了一句,“救世女神教把这个旅馆包下来了。”   “上去找叫她下来,”夏尔开口回复道,“就说杜文来了。”   “杜文来了......怎么长这么好看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银发少女嘟囔着走进了旅馆。   夏尔缓缓退到了身后的小巷,注视着旅馆的门口和楼上,只要银发少女在旅馆里,她基本就走不出黑影的延伸距离。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夏尔猛然感受到浑身传来一阵刺痛,黑影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收回到了她的身旁,同时,还带来了一道白光。   一道白色的高挑虚影,正揪着夏尔黑影的衣领,默默注视着夏尔的方向。   它身上有淡淡的流光逸散,在它后背漂浮着,就像是一双下垂的流光双翼。   随后,白影对着夏尔的方向招了招手,然后松开了黑影夏尔的衣领。   在松开黑影衣领的瞬间,夏尔全身的刺痛消失,而黑影也如同受惊一般,直接钻到了夏尔背后的影子里。   这就是尤莉斯的影子吗......   夏尔知道尤莉斯让东西漂浮起来的能力,应该是和自己的黑影差不多的,不过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尤莉斯的白影,至此,夏尔有一半的把握确信银发少女没有骗自己,对方是尤莉斯没错。   等夏尔被白影带到了202的时候,白影推开房门,夏尔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身穿华贵教袍的尤莉斯,正坐在房间中心的沙发上,面具被她挂在额头上方,露出了她紧闭着的双眼和银白色的长发。   而刚才那个银发的少女,此时则是坐在地摊上,抱着尤莉斯的大腿。   “姐!就她!”见夏尔站在门口,银发少女伸手猛地一指夏尔的方向,然后迅速起身躲在了尤莉斯的身后。   原来是亲姐妹?难怪都是银色的长发。   但为什么亲姐妹,却不在同一个组织里面?   夏尔注意到尤莉斯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夏尔清楚,她得自证身份了。   夏尔礼貌的关上门,径直朝着尤莉斯的方向走去,左手从挎包中取出了两本笔记,递给了尤莉斯身后的银发少女,同时,右手直接拉起了尤莉斯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读出来。”夏尔用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对着尤莉斯身后的银发少女说道。   躲在尤莉斯的身后,那银发少女胆子似乎更大了一些,不像刚才表现得那样胆小,她猛地伸手接过笔记后缩了回去,恶狠狠地说道:“读就读!”   一开始尤莉斯表情还有些迷茫,但随着银发少女将笔记一点点读出来后,尤莉斯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等到银发少女将笔记读完,夏尔率先开口:“托马斯是我杀的,我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托马斯是我的仇人,‘复仇者’魔药被我喝了。”   夏尔一串快速的讲话,让原本准备问话的尤莉斯张开的嘴顿住,半天才闭上。   夏尔就像是一个二周目不断skip剧情的玩家一样,几句话就把事情给解释完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夏尔看着尤莉斯问道。   “有。”尤莉斯点头,“你干嘛抓着我的手贴你脸上?”   夏尔:“?”   “你不是要用手触摸到,才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和话语的真假吗?”夏尔问道。   “不用啊?”尤莉斯迷茫的摇头,“靠近就行。”   那你之前还捏我脸捏了这么久!?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夏尔,松开了尤莉斯的手。   “谢谢你,阁下,你为救世女神教解决了一件糗事,也算是完成了我本该完成的任务。”尤莉斯站起身,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请问,你需要些什么呢?我会给出合理范围内的报酬。”   “我想知道。”夏尔开口说道,“钟塔巷区到底发生了什么,脱水症是不是由超凡力量引起的。”   “还有,就是女神教与救赎会的合作,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九章 疫病使者与霍乱之源   “你把合作的事情告诉她了?”尤莉斯的身后蔓延出一道白影,站在了那银发女人的身旁。   “她掐着我的脖子啊......啊!我错了姐!”   白影的拳头抵在了银发少女的头顶,猛猛旋转了几下,疼的银发少女嗷嗷叫。   好一会,白影才收起了拳头,尤莉斯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对着夏尔说道:“坐下谈吧。”   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少女没有恶意,想了解的事情,也都是与这场不知名流行病有关系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尤莉斯,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请问一下可以知道你的名讳吗?”尤莉斯朝着夏尔的方向问道。   “我叫夏尔,伯伦市警署调查部的助手,但我这次不是代表调查部来,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来。”夏尔也再次介绍了一下自己。   “夏尔......好名字。”尤莉斯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有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无论怎么想,她对这个名字都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这个名叫夏尔的少女,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有点太深了。   明明是不久前才成为的超凡者,对能力的运用更是一塌糊涂,但她却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还了解自己的一些习惯和小恶趣味......   就像是早就和自己见过面一样。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尤莉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是的,在梦里。”夏尔直接回复。“你还在梦里说我是什么另一条途径的圣女,拉着我要我去教廷。”   “夏尔小姐说笑了。”尤莉斯微笑着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暗暗心惊。   她......没有说谎?   她真的做过这样的梦?   “那现在,可以请尤莉斯大祭司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夏尔询问道,她没有太多时间能在模拟里面浪费。   “可以。”尤莉斯点头。   面前的“复仇者”对这场不明原因的大规模脱水病如此关心,尤莉斯猜测八成是她有朋友或者家人死在这场疾病里,而她则是准备去寻仇的。   很符合“复仇者”们的行事守则。   尤莉斯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   “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二十天前教会医院收治了一个脱水的病人,但是没能救回来,死因是急性肾衰竭。”   “等我来到钟塔教会的时候,教会医院里的死亡人数已经有5人,但那些人多半是死于脱水引起的并发症......像是癫痫、肾衰竭、休克之类,医院还是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常。”   “等到十五天前,教会一次性有四个人死于脱水的时候,他们把事情报告了上来,我开始联系教会派人前来调查。”   “但很快,调查这件事情就像打开了恶魔的口袋,脱水症开始快速蔓延了起来,派来调查的大祭司被迫终止了调查,上报教廷,请求外援......”   听到这里,夏尔开口打断,问出了刚才心里一直就有的疑惑:“为什么调查会终止?你不是钟塔教会的暂时管理人吗?你不在钟塔巷区?”   听到这里,尤莉斯摇了摇头,眉宇间有些许无奈。   “夏尔小姐,你是从钟塔巷区出来的吗?你在钟塔巷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尤莉斯反问夏尔。   特别的感觉?   夏尔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点。   在家里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耳鸣,就连精神也变得更为亢奋了起来。   这种感觉直到离开钟塔巷区后,才逐渐减缓。   “有,会耳鸣,还有莫名的兴奋。”夏尔如实回答。   “这是魔药带来的副作用。”尤莉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一阶的‘苦修士’和‘复仇者’还好,他们对痛苦的感知能力不强。”   “但再往上的途径,我们对痛苦的感知能力就会愈发强大,而现在的钟塔巷区,就是一个所有苦痛汇聚在一起的地方,我只要在场,就能感知到几乎所有人的痛苦,如果我不早点离开,会被这些苦痛折磨的失去理智。”   “相反,‘复仇者’途径在遇到痛苦的时候,他们会更享受,也更容易失去理智,只要没抵挡住耳边的呓语,‘复仇者’就会在无尽的苦痛催化下,成为一个屠夫。”   原来这就是自己耳鸣的原因吗......   “这场病......是超凡者制造的?”夏尔询问道。   “很有可能。”尤莉斯点头,“我们猜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现仪式,特地选在了救世女神教的教区,让我们无法进去干预......我们只能请救赎会出手调查了。”   尤莉斯身后的银发少女探出头来,插嘴道:“很有可能是‘疫病使者’晋升‘霍乱之源’的仪式!要死很多人!”   疫病使者?晋升霍乱之源?   这是几阶升几阶?话又说回来,超凡者一共有几阶?   这些已经完全涉及到夏尔的知识盲区了,她还没来得及去问艾维娜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之前问的都是与自己的生命安全息息相关的问题。   或许是感受到了夏尔心中的疑惑,尤莉斯直接开口问:“夏尔小姐,你是自己饮用的魔药,自己进行的仪式,对吧?你对超凡的了解,只源于这两本笔记?”   “差不多。”夏尔点头。   “超脱者以下分为四阶,阿黛尔所说的仪式,是第二阶晋升第三阶的仪式。”尤莉斯解释道。   “二阶......多厉害?”夏尔对超凡力量的分层并没有什么概念,她只清楚,自己在晋升以后,无论是再强大的普通人,肉搏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但自己仍然有可能死在枪口下。   阿黛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呛夏尔的机会:“够打十个你!”   “双方都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一阶对上二阶,确实没有任何的胜算。”尤莉斯开口,承认了阿黛尔所说,只不过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夏尔小姐......对了,你对救世女神教有兴趣吗?我可以为你洗礼。”尤莉斯看着夏尔的方向,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   “不了,暂时没兴趣。”夏尔摇了摇头。   她现在心里满是忧虑。   对方是二阶准备进阶三阶的超凡者......自己只是个刚到一阶的萌新,夏尔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别说对方要是晋升成功,就算是没晋升成功,夏尔对上对方,也根本不可能打赢。   “你们找到那个举行复现仪式的人了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有,TA隐藏的很好。”尤莉斯摇头。   “谢谢。”夏尔起身道谢,随后背着帆布包,准备转身离开。   “你准备去哪?”尤莉斯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夏尔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钟塔巷区。”   “喂!你会死的!”阿黛尔忍不住提醒道。   但夏尔并没有回头,看起来就像是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等到夏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也被关上的时候,阿黛尔伸手摇了摇尤莉斯的肩膀:“姐,你怎么不劝劝她?”   “‘复仇者’是这样的,”尤莉斯摇头“劝不住的。”   阿黛尔扶着尤莉斯的肩膀站起来,抿着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松开抓着尤莉斯肩膀的双手追了上去:“这个笨蛋,她没有通行证怎么进去?”   直到阿黛尔把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后,尤莉斯才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医师’是这样的。” 第四十章 最安全的地方   “你跟着我干什么?”   “什么叫我跟着你?我不用回钟塔巷?这条路又不是你买的,略略略......”   夏尔无视了在她旁边做鬼脸的少女,径直朝着钟塔巷区的方向走去,脑海中思考着对策。   论实力,她确实打不过更厉害的超凡者。   但不代表她非要找对方打一架。   摸清楚对方的藏身之处,她可以回到现实后举报给教会,哪怕只是寻找到了解决脱水症的办法,她也可以回去现实,直接带着姐姐逃离这个危险的伯伦市。   夏尔感觉自己跟伯伦市犯冲,只要呆在这里,就准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两人走了一会,在快要到钟塔巷区检查站的时候,阿黛尔忽然开口问道:“你......家人因为脱水症死了吗?”   “不是。”   “朋友?”   “不是。”   “‘生命之友’?”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冒险去调查?”   阿黛尔满脸问号,她并不是像艾维娜一样,对别人的经历会感到浓郁兴趣,她只是单纯想不明白而已。   见夏尔没有回答,阿黛尔倒是没有气馁,她在出示了胸前的徽记后,带着夏尔重新进入到钟塔巷区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换了个话题。   “对了,夏尔,你刚成为超凡者不久,你会写灵性笔记吗?”阿黛尔好奇的问道。   “灵性笔记?”这个话题终于引起了夏尔的兴趣。   她知道杜尔的研究笔记就是灵性笔记,兑换所需要的点数都更贵一些,需要系统消除上面的灵性印记。   但夏尔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要写灵性笔记,以及怎么写灵性笔记。   “你没有?那其他的灵性锚点呢?”阿黛尔显得有些惊讶。   “什么锚点?”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类的词汇,艾维娜也没有主动告诉过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起这些事情。   “嗯......你可以想象成有某个东西,它可以在你看到的时候提醒你,你就是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个?”阿黛尔夸张地比划着,“如果没有的话,你可能会在魔药的呓语影响下,开始出现自我怀疑,严重可能会被魔药同化!”   自我怀疑......   没错,夏尔真的产生过这种想法。   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模拟笔记中的自己,都出现过类似的自我怀疑,分不清现实,分不清模拟。   可是,模拟并不是魔药,难道也需要灵性锚点?   “一般来说的话,各个教会和组织比较擅长使用灵性笔记,你每天固定记录一些东西,这样高阶一些的超凡者可以偶尔查看一下笔记,确认笔记持有者的精神状况,方便干涉。”   阿黛尔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人帮你查看灵性笔记的话,那些没有加入组织的超凡者,会选择制作一个独特的物品,感受重量和触摸纹理,来不断形成一种肌肉记忆,强化自我认知,稳定精神。”   “当然,这个东西必须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但又得是可以复制的,如果你长时间持有的灵性锚点被人掉包消失不见,也会增加崩溃风险。”   “如果你有空,我建议你最好自己制作一个。”   夏尔点头,她理解了阿黛尔所描述的事情,因为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她自己确实经历过。   而灵性锚点,就相当于盗梦空间里面的陀螺,是一种强化自我认知的手段。   看来,自己确实得想办法制造出自己的灵性锚点了。   “谢谢你,阿黛尔。”夏尔真诚的道了个谢,同时对阿黛尔的印象也稍微变好了些许。   虽然她性格有些许跳脱,但本性还是好的。   “不客气。”听到了夏尔的夸奖,阿黛尔直接伸手摸向了黑袍内部,抽出了一张纱布口罩,大气的说道,“拿去!不客气!”   夏尔接过了口罩戴上,毕竟她还得在钟塔巷区多待一段时间,也得稍微注意一下防范感染。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夏尔看向了阿黛尔脖子上挂着的银鸦面罩,好奇的问道,“这个面罩没有任何防护效果,为什么还要戴着它?这是一百年前的东西了吧?”   听到这个,阿黛尔原本还喜滋滋的脸马上就垮了下去:“因为进阶的下一个途径就叫做‘瘟疫医生’,别说我了,整条‘医师’途径的都得戴。”   面罩下面戴口罩,看来阿黛尔也是被闷得不行了,开始向着夏尔发起了牢骚。   两人很快走到了南北石街,再往前走一条街,就是刚才两人遇到的地方,从那再稍微往前一点,就是钟塔教会了。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教会帮你要个徽记,这样你就不会被其他‘医师’当成不明超凡者了,之前就是因为你没有徽记,我才出手试探的。”阿黛尔示意夏尔在原地等待,而她则是继续往前走。   “我不能去吗?”夏尔问道。   “教会那片区域最安全,是安置区,全部病人都在那里,其他‘医师’也是从外围开始排查的......”   阿黛尔解释的这一句,就让夏尔明白了,见夏尔停在原地,阿黛尔摆了摆手后,便直接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跑去。   确实,那边病人这么多,按照尤莉斯所说,周围人的痛苦会影响到她的话,夏尔去那边,估计脑袋得被嗡鸣声给炸掉。   不过......   想到这里,夏尔的脸上反倒出现了些许疑惑,她看着阿黛尔消失后,自己也迈动脚步,一点一点的跟了上去。   她,从刚才进来钟塔巷区,再到走到这里,脑袋里的嗡鸣一次都没有响过。   没有之前越靠近越难受的感觉。   她一步步试探着向前走去,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街道依旧是空无一人。   周围人越痛苦,她感受越强烈......   夏尔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陡然加快了脚步,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奔去。   钟塔在夏尔的视野中不断放大,雨水不知道何时也已经停下,但周围的雾气,反而越来越浓了。   很快,她看到了钟塔教会前面的大型广场,也看到了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帐篷......   以及积水的黑石路面上,横七八竖躺着的,明显生前经历过强烈挣扎的,无数的尸体......   “阿黛尔!”夏尔看着站在那成片尸体面前的银发背影,心里一紧。   阿黛尔缓缓转头,身体有些僵硬,她手指紧紧的掐着自己的喉咙,似乎正在用力喊着什么。   但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跑啊!”阿黛尔扯下了口罩,朝着夏尔的方向大喊一声,随着剧烈的咳嗽,阿黛尔跪倒在地,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而夏尔,则是快步越过了阿黛尔,跑向了那密密麻麻的尸堆,左右快速搜寻着。   她跑不掉了。   剧烈的口渴感已经席卷她的脑海,她强忍着扯掉面罩啜饮地上污水的冲动,想要在这成片的尸体和帐篷里面,找出那个活着的,正在享受仪式胜利果实的超凡者。   但让人窒息的眩晕感,还是如约而至,她的生命,正在被快速蒸发。   ...... 第四十一章 现实接触艾维娜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7:10」   「评价:恭喜宿主,又解锁了一个小众的死法」   「虽然利用交谈的艺术获取了些许情报,但.....这真的够吗?相信自己,你可以做的更好」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   「命定点数:31」   夏尔从床上醒来,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她立刻翻身下床,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直接冲出了房间。   打开家门来到街道上,太阳已经快要下山,街道上仍然是一副繁荣的景象。   在跑出钟塔巷区后,夏尔登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在支付了4便士的车费后,得到了一张车票。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最快前往市中心警署的交通方式了,现在她只希望艾维娜还呆在警署。   两匹马拉着颠簸的车厢,车厢里有两排木质长椅,大概能容纳接近二十名乘客,就连长方形车厢的顶部都有座位可以坐人。   夏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开始在脑海里梳理起之前在模拟中经历的事情。   现在她已知的信息有几点。   第一,明天,6月19号,等到教会一天之内出现四名脱水死亡的患者时,教会就会将此事上报,然后脱水症的蔓延就会开始加速。   第二,这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进行阶位晋升的复现仪式,猜测是“疫病使者”晋升“霍乱之源”。   第三,救世女神教无法处理这种大规模感染,找上了救赎会,达成合作,等区域封锁后,救赎会开始从外围逐步朝着中心排查脱水症原因。   第四,在十六天后,7月4号中午。以钟塔教会为中心的安置区,会爆发更加强烈的感染,感染者不到半分钟内就会被抽干全身水分......   夏尔明白了系统说的自己可以做的更好是什么意思了,至少现在夏尔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要到阿黛尔的联系方式。   如果能早点联系上阿黛尔,自己就能通过阿黛尔找到行踪不定的尤莉斯大祭司,直接将这些情报告诉她们,或许能挽回一些事情,或者早一步研制出解药。   而现在,她不得不去找到艾维娜,尝试通过艾维娜来传递这些消息,好在有秩序之眼契约的存在,告诉艾维娜,比自己去告密要更加安全一些,毕竟艾维娜不会背叛自己。   此时的夏尔直接选择在现实行动的目的,除了尽早让艾维娜举报以外,也是为了早点让艾维娜安排姐姐离开钟塔巷区。   莉奇早一点离开钟塔巷区,就少一点危险,没有确保莉奇的安全之前,夏尔很难有心思去进行下一次的模拟。   公共马车在距离警署不远处的站台停了下来,夏尔直接下车,直奔警署。   接待区的警员似乎也认出了夏尔——毕竟见过她的人都很难忘记她那一头红发——并没有拦着夏尔上楼。   她站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调查部门口,敲响了门。   过了好一会,就在夏尔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了艾维娜的声音。   “谁?”   “艾维娜小姐,是我,夏尔。”夏尔在门口回复道。   又过了十数秒,里面再次传来艾维娜的声音:“进来吧。”   夏尔打开门,开门的瞬间,夏尔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此时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穿着警服的人存在,但是在艾维娜的办公桌旁边,站着两个身穿黑袍,脖子前面挂着银鸦面罩的人。   其中一个一头银发的少女,正是阿黛尔。   夏尔若无其事,对着两个黑袍人微微点头致意,阿黛尔和那个高瘦、戴着眼镜的棕发黑袍男人,也都对夏尔回应了一个微笑。   “有什么事情吗?夏尔小姐?”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双眼,平静问道。“今天已经没有工作了。”   救赎会的人为什么会在警署和艾维娜见面?   难道救世女神教已经和救赎会开始合作了吗?   不,不对,按照尤莉斯大祭司所说,明天教会医院死了四个人,才是教会开始上报调查的时间段,这时候的救赎会应该还没有开始跟救世女神教合作。   应该是艾维娜私人找上的救赎会......   既然艾维娜比教会还早找到救赎会,那为什么在模拟的那十几天里面,艾维娜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来找自己要调查结果?她不像是个这么不守信用的人。   “艾维娜小姐,我有急事找你,请问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事,你们聊吧,我们正好要走。”阿黛尔戴上了面罩,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走吧,谢伦老师。”   那名被称为谢伦的人在听到阿黛尔的话后,转头看向艾维娜微笑着说道:“感谢你的情报,罗素小姐,后面的工作都由我的学生交接,我先告辞了。”   说完后,男人也戴上了面罩,在路过夏尔的时候礼貌的对她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便带着阿黛尔离开。   夏尔并没有选择直接与阿黛尔接触,因为她身边还有另一个疑似超凡者的人。   夏尔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等到他们离开后,夏尔将门关上,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有什么事情吗?夏尔小姐。”艾维娜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夏尔问道。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夏尔直接伸出手,从帆布包中拿出了复仇者魔药,放在了艾维娜面前的办公桌上,接着说道。“故事,还是魔药?”   艾维娜的大脑,在瞬间宕机了一下。   今天刚召的一个是普通人的漂亮少女,过了几个小时后,直接拿着一瓶魔药拍在了自己的面前,并想和自己做一个交易。   这是怎么个展开?   而且她问“故事还是魔药”?   这个名叫夏尔的普通女孩,甚至知道自己途径.....   可无论从哪里看,这也都只是个普通女孩啊?   艾维娜压下了眼中的诧异,她视线从魔药上收回后,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夏尔。   “我可以先问问是什么事情吗?你因为什么事情找上我?”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第四十二章 来日,两天后   “有一份关于脱水症的情报,我需要你替我转交。”夏尔开口道。   “转交给谁?”   “救赎会。”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渐渐陷入了沉思。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孩了......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那刚才?”艾维娜尝试性地问了一下。   “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份情报出自于我。”夏尔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开口道,“我推荐你直接把情报交给阿黛尔,让她转交给她姐姐,我相信她们会做出判断的。”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夏尔知道的东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说吧,什么情报。”艾维娜说道,“我可以替你转交,我也不需要收任何东西,因为这脱水症的情报本身就是我需要的,如果情报属实,我可以付给你报酬。”   艾维娜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实诚人,并没有去占夏尔的便宜,就像是在模拟里的那样,即使是她捡到了魔药辅材,但还是支付给了夏尔报酬。   夏尔酝酿了一会措辞后,开口道:“我需要你联系阿黛尔,告诉她,有人在钟塔巷区举行‘疫病使者’到‘霍乱之源’的复现仪式,地点就在救世女神教钟塔教堂周围。”   艾维娜眼皮跳动,夏尔口中每蹦出一个字,她内心的震撼都要叠加一分,听到最后,她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你确定?”艾维娜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语速变快了,“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我的情报网。”夏尔没有给出具体的回答,但她的这个回答也没有任何谎言的成分。   确实是她的情报网,只是情报网里收集情报的全是夏尔自己而已。   艾维娜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一会,脑子飞快的转着。   这情报......保真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能直接拿出一瓶魔药?普通人能知道我途径所需要的复现仪式?普通人能一眼认出救赎会的人,并且精准的叫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还清楚她那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教会背景?   夏尔的情报网,可能比艾维娜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伯伦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情报组织了?学会?密教?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成分?   如果只从夏尔这次说出来的事情来看,这个组织绝无恶意,甚至想要帮忙阻止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感谢你的情报,我会帮你传达的。”艾维娜重新看向夏尔,开口说道,“如果情报属实,我会付出这份情报该有的报酬。”   “可以提前预支一些报酬吗?”夏尔开口问道。   “呃......”艾维娜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什么报酬?”   “斯通火柴厂的一名女工,她的名字叫莉奇,是我的姐姐,我需要你把她接出钟塔巷区,保护好。”夏尔说道。   “可以,火柴厂的厂长我认识,我可以马上把她调到我这边安顿”听到夏尔的请求后,艾维娜果断答应。   以面前的少女夏尔所掌握的情报,她背后的组织不可能连一个普通人都保护不了,这很有可能是夏尔的私人请求。   艾维娜也打算通过这次机会,与夏尔建立起联系......如果能从夏尔这边得到更多关于那个情报组织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于艾维娜来说,那都不叫事。   夏尔借用艾维娜的纸笔,写下了一封给莉奇的信,让她不要担心自己,把信交给了艾维娜,让艾维娜在接莉奇的时候带上这封信。   留下信息,并确认艾维娜已经去找人把姐姐带出钟塔巷区后,夏尔才松了一口气。   夏尔留下了“复仇者”魔药,并告知了艾维娜,如果自己没有回来,那就将“复仇者”魔药换来的等价金钱,全都交给莉奇。艾维娜答应了这件事情。   她告别了艾维娜,离开了警署,乘上了回钟塔巷区的公共马车。   在花费了一些时间回到家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   传递完情报,解决了姐姐的安危后,夏尔终于有时间,开始处理模拟的事情了。   根据上一次模拟,夏尔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染,她甚至不敢去见莉奇一面,只怕会传染给她。   甚至夏尔连留下魔药给艾维娜的时候,都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样——她确实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自己用完了点数还是无法逆转死亡的结局,起码还能给姐姐留下一笔省省够用一辈子的钱。   回到房间后,夏尔拿出了笔记,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消息已经提前传递,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夏尔递出的情报绝对会越来越重视,基本上不可能再把病人安置在钟塔教会周围。   但夏尔清楚,事情仍未结束。   她需要在模拟里,再验证一些事情。   夏尔翻开记事本,提笔,用中文书写道。   【去找艾维娜,要到阿黛尔的位置,让阿黛尔带我去见尤莉斯大祭司】   【取得尤莉斯的信任后,详细描述脱水症的症状,以及后面诡异的,身体水分被加速抽取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给她们一点启示】   【如果她们要调查,最好全程跟随,弄清楚每一步怎么做的,方便后续优化流程】   夏尔停笔,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心中开口询问道。   “系统?”   「嗯?」   “模拟里的我,也会有系统吗?”   「本系统看起来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吗?」   「过场中的你,会获得一个子系统,能使用所有你本来就有的能力,在系统的记忆修正下,你不会察觉到这是子系统」   “那,模拟里面拥有子系统的我,还能进行模拟吗?”夏尔开口询问。   这次,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过了许久后,弹出来了一个方框。   「你可以试试:D」   这系统,又在卖什么关子?   夏尔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看到了下次的来日模拟时间。   「来日:2Day(圣741年6月20日19:00)(消耗10命定点)」   两天后?这么短?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继续在笔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夏尔一点点将系统的页面格式画在了记事本上,包括每个页面展开后的界面。   如果模拟过场中的自己拥有的子系统与现实中的自己系统界面不一样,那夏尔就会获得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灵性锚点,只要看到系统界面,她就能清楚自己是在现实、模拟还是过场。   这样,模拟过场中的自己,也能瞬间分辨出她是模拟中的人物,不会发生像上次那样精神崩溃的状况。   【如果你的界面跟我的不一样,那就是子系统,你就是模拟过场中的我,可以安心。PS:这个系统批话很多】   【20号18:59的时候,尝试一下模拟,记录一下发生了什么】   夏尔放下铅笔,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启了系统界面。   这次,有了提前的情报,事情应该会被提前解决,那个超凡者,说不定会因为被提前发现而跑掉。   如果一切按照计划来的话。   “来日,No.2。”   银白的光将夏尔淹没。   ... 第四十三章 死亡提前与深度模拟   ...   「来日」   「圣741年6月20日18:25」   「倒计时-23:59:59」   睁眼,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   鼻尖除了淡淡的霉味以外,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血?   夏尔伸手摸向地面,发现摸到了一摊黏糊糊的东西,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床上。   她翻身站起,粘稠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淌,夏尔的瞳孔微微放大。   借着忽闪忽灭的烛火,夏尔看到了自己房间的全貌——   从书桌到自己刚才躺着的方向,一大滩的未凝固的鲜血正在流淌,凌乱的血脚印布满地板,贴着白色、已经有些发黄墙纸的墙壁,满是鲜血淋漓的抓痕。   黑影瞬间从夏尔脚下的阴影钻出,警戒着周围,但除了血液的滴答作响以外,夏尔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她的视线放向了书桌,在那滩血液上,静静地躺着一本因为被血液浸泡而显得像老树皮一样的记事本。   夏尔踏着鲜血上前,黑影靠在她的后背,她伸手,小心翼翼的翻开了封面。   是自己的记事本没错......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于笔记本已经被血液浸透,夏尔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里面的纸张揭开。   好在,前面的纸张并没有被血染湿,她仍然能看到上面书写着的字迹。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六点】   【我在写完日记后,过了一分钟,尝试性的打开了系统】   【与笔记里的系统界面对比了一下,系统界面几乎一样,但系统几乎不会回复我的问题,根本不存在话很多的情况,但我此前居然没有任何察觉,也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劲】   【我找到子系统与你留下来页面的差别,主要是在“模拟”区块,你画下了三个界面,分别是“来日”“往日”和“旧日”,但我这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区块,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我想尝试画下来,但画完后却发现我在纸上乱涂了一团。我决定先完成笔记里交代的事情,再继续尝试】   子系统和主系统界面确实不一样,而且子系统就跟在模拟里一样,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看来,确实可以靠着这个去区分真实和模拟,这次模拟过场里面的自己,就已经提前发现自己并不在现实。   夏尔继续翻到了下一页。   【圣741年6月18号,晚上十一点半】   【我直接前往了爵士桥区15号,再次见到了艾维娜,向她询问了阿黛尔的位置】   【等我找到阿黛尔,通过那两本笔记让她带我找到尤莉斯大祭司后并取得她们的信任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不通过艾维娜间接传递消息,而是自己直接去传递的话,效率确实会快很多,尤莉斯大祭司当晚就向教廷发送了密报,预计明天就能得到回复】   【趁着还没出现大规模感染者,尤莉斯大祭司准备带着阿黛尔去先行搜寻,我则是被留了下来——因为我没有超凡能力,去那边太危险了】   夏尔翻页。   【圣741年6月19号,晚上六点半】   【谢天谢地,在尤莉斯将四名死在教会医院的脱水者上报后,教廷终于给出了“尽快解决”的回复,似乎还派遣了一位主教前来,在感染大规模扩散之前协助调查,那位主教最快明天晚上就能赶到,效率比上次高多了】   【获得调查权限后,尤莉斯为了加快搜索速度,避免出现更多人死亡,求助了救赎会,他们将从钟塔教堂为中心开始隐秘的排查,等待教会强者的到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笔记比起之前更为简短,说明一切都在向着计划里那样走着,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夏尔继续翻开下一页,不过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有少许血液将书页粘连,她得小心翼翼才能将其揭开。   这里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了起来,说明夏尔在写着的时候非常的快速。   【圣741年6月20号,下午六点五十七】   【为了不打草惊蛇,20号的祈福日照常进行,这天大部分教徒都会汇聚在钟塔教会门前的广场祈福——】   【脱水病......提前了】   【广场上祈福的人都被吸成了人干,只有尤莉斯大祭司在感受到周围的痛苦时跑了出来,保住了一条命,但也已经奄奄一息】   【她将自己的教会徽记交给了我,让我等待那个教会强者的到来,而她自己,则是为了避免被这里的苦痛继续影响到发疯,在出去不久后自杀了】   【我能感受到,我的脱水症状也在越来越严重......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来——如果我提前死了,你还来得了吗?】   【我想我得提前去试试子系统里的模拟了,祝我好运】   字迹到这里就写满了一页,夏尔翻页。   【现在我正在一边看着系统界面,一边给你实时的写下变化,模拟里的那一行文字不像是任何一个世界的文字,只是看着,就让人直犯恶心】   【我要点进去了】   【这个模拟要消耗十个点数,我的点数已经被子系统扣除,但为什么我没能进入到模拟?】   【不对......我好像看见了......】   【我周围的墙壁、木板都在破碎、我的视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后面......这种变化还在持续着,我能看到的房子越来越少,但我能看到的光越来越多了......】   【我已经找不到记事本,我甚至不清楚我是否还在记录】   【华光......我看到了从没见过的、狰狞的......】   【地下】   【圆环】   【教会】   看着眼前被鲜血浸染的狂乱文字,夏尔耳边的嗡鸣不断地加深着,太阳穴的血管就像是要爆开一般,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提速。   残破的文字仿佛要组成一幅副画面,涌入了她的眼帘。   她面前的书桌和血液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被绚烂的华彩所覆盖,一股极端的、想要赞叹的情绪从夏尔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涌出,她看见了丑陋的怪物和漫天的精灵,视线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楼屋,直视着远处那如同瞳孔一般的黑绿色圆盘......   猛地,夏尔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眼前一切的景象都在迅速复原,而她手上的书页,早已经被她在下意识撕得粉碎,只留下了那最后一页狂乱的文字。   她迅速伸手将染血的书页揉作一团,大口呼吸着血腥的空气,将纸团塞入了口袋中。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从楼下传来。 第四十四章 伪人与聆听神谕   敲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夏尔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她摇晃着身体打开了房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熟悉的房间。   她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出现了数道重影,就像是同时出现了数个不同的视野一样。   在这种视线的重叠下,原本墙壁上那些杂乱无章的带血爪印在层叠之下,组合成了一个个的文字,配合上血腥的地面,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邪教现场一般。   不能再看了......   夏尔强行收回了视线,脚步踉跄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剧烈的头疼和嗡鸣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一股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她的心口。   “呕——”   一口黑血从她口中被吐出,就像是黑色的水一样,顺着楼梯往下流淌。   这时候,门外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停下了敲门声。   在夏尔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淡黄色的人影穿过木门,看向了自己的方向,然后缓缓朝着夏尔走来。   她只感受到一阵黄白色的眩目光芒,头晕恶心的感觉在瞬间被减轻了些许,只是脑海中的呓语仍然挥之不散。   那声音催促着夏尔拿出兜里的纸页,再次回到刚才的房间里。   黑影从夏尔的身后钻出,此时它的状态也相当不稳定,身上灰质的火焰高涨,它架起夏尔的肩膀,辅助着她走到了门边,夏尔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白袍下的身影,圣洁的白袍上有着金色的繁复花纹,那人的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的开孔,只有几条用于分割区域脸部区域的金色线条。   “您就是夏尔吗。”面具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但这声音并不是直接从那人的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但她只听清了前面的一段话,脑海中后面响起的话语,就像是血肉搅动在一起发出的咕吱声响。   脑海中额外的声音,让夏尔脑海的其他呓语减轻了不少,她抬头看向了眼前的“人”。   在眼前重叠的影像重合的那一刻,夏尔瞳孔微缩,连连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黑影在身后撑着,她差点直接摔倒。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白袍下面是一条令人作呕的白色蠕虫,金色的光点在它的头颅组成了细密的复眼,此时,它衣袍的袖口扬起,露出了下方纠缠着触须的节肢,一点点朝着夏尔的方向伸来。   黑影!   黑影在接到夏尔脑海指令的瞬间,松开了扶着夏尔的手,猛地朝着面前衣冠华贵的蠕虫冲去,但下一刻,一个黄白色的蠕虫,以更快的速度冲上来,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就用它身上的触须控制住了夏尔的黑影。   下一刻,面前穿着白袍的蠕虫头上细密的复眼开始亮起了黄白色的光芒,它的背后衣袍鼓动,钻出了一对对黏着的,如同虫翼一般的翅膀。   六对虫翼在它背后完全展开,虫翼上闪烁着流光的圆眼在完全展开后,看向了夏尔。   在被那些棕色的圆眼注视到的瞬间,夏尔的心跳急剧加快,她眼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布,所有的重影、呓语、眩晕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而在这层纱布的帮助下,夏尔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在一片朦胧中,自己面前确实站着一个正常的人,TA就这么静静站在门外,用戴着面具的脸注视着夏尔的方向,TA伸出的手上戴着镶嵌宝石的白色手套,身后展开了六道虚幻的、像是光翼一般的条状物。   “现在您感觉好些了吗。”   夏尔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空洞轻灵,没有感情,甚至分不清男女。   这不是像艾维娜那样能稍微听出一些情绪的平静语调,而更像是机器一样,全程没有情绪上的起伏。   “好......好些了......”夏尔从地上缓缓站起,抬手扶了扶额头,但她并没有摸到眼前有任何的东西。   “您就是尤莉斯大主教说的夏尔吗。”面前的白袍面具人,继续了刚开门时候的询问。   “我是......”夏尔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很快从另一个口袋中,找到了一个教会徽记,她将徽记递给了对方。   徽记上面染上了夏尔的血,但对方并没有嫌弃,只是在接过徽记握在掌心后,过了一会,就将徽记放入了口袋中。   “尤莉斯呢?”夏尔开口询问,虽然笔记里说她不久前自杀了,但没有说明具体的原因。   “她殉道了。”白袍人机械般的回答道,“身为‘传教士’的她,在见证了大量信徒的死亡后,魔药已经在失控边缘,她为了不让魔药彻底失控,选择还在清醒的时候,去觐见女神。”   “那你是......救世女神教要派来的主教吗?”夏尔开口。   “是的。”白袍人回复道,“我赶到的时候,被痛苦隔绝在这片区域之外,等到痛苦消散无几的时候,我才得以进入到这片区域。”   感染开始爆发的时候主教就到了吗?Ta因为痛苦的原因无法进入,只能等到痛苦消散——也就是大部分人死掉的时候——才能进来?   这完全就是针对救世女神教特性,利用这条途径的弱点实施的屠杀。   “尤莉斯大主教曾在密报里说,您有一些渠道特殊的情报,请问我刚才稳住您灵性理智的行为,可以换取一些情报吗。”白袍人礼貌的问道。   虽然白袍人的各方面举止都十分礼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视野中看到的怪虫,还是Ta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总会让夏尔有些头皮发麻。   就像是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伪装成的伪人。   “教廷或者救赎会里面......有内鬼。”夏尔尽量不再去注视面前的白袍人,继续说道,“原本的感染爆发该是7月4号发生的,但在我提前让人把消息举报给教会后,感染提前了......”   “令人震惊。”白袍主教机械地说道,“您居然没有说谎。”   “虽然知道再问下去就有些不太礼貌,但我仍然想知道,为什么您能知道感染爆发原本的计划是7月4号。”   夏尔稍微平息了一下气息后,再次看向了白袍人。   她回想着第一次看到尤莉斯的场景,对白袍人说到:“尤莉斯告诉我,这是女神想让我看到的——她想带我去教廷为我洗礼,但被我拒绝了。”   夏尔的话语,并没有让白袍人做出任何动作。   白袍主教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在运算程序时卡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主教缓缓对夏尔低下了头,开口道:   “我明白了,‘传教士’尤莉斯能为预备圣女进行洗礼的话,那她的魔药就会直接消化完毕,这就是她想要带你去教廷的原因。”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夏尔小姐,您愿意跟我回教廷吗。聆听神谕让您的灵性理智有些不太稳定,需要一些治疗和干预。” 第四十五章 彼界视野?   果然,又是直接把自己当成圣女的......   虽然夏尔知道对方能探知夏尔的情绪,知道话语里的真假,但她们就完全不会怀疑一下的吗?   她们甚至分不清自己说的是不是这个时间线里面发生的事情。   而且听对方这意思......   “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管了吗?就在刚才,钟塔教会门前的广场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夏尔没能忍住,开口问道,“那个举行复现仪式的人可能还在钟塔巷区!”   最重要的就是,脱水症的治疗方法还没出来,现实中夏尔身上的感染还是存在,如果不解决掉这个事情,模拟就没有任何意义。   “教徒死亡的事实已经发生,教廷会启动下一个应对预案的,我的任务只有过来阻止感染爆发,现在感染爆发已经发生,我没有留在这里继续调查的必要,得回去教廷报告。”白袍人语气冰冷,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类的生气。   冷漠的话语听得夏尔眼皮直跳,原先对救世女神教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现在也下降了不少。   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   可能对于白袍主教来说是这样的。   但对于夏尔来说,很有必要。   就算是感染爆发,就算是所有人死完,只要夏尔能够调查出真相,那她就能回到现实,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夏尔冷静下来,大脑稍微酝酿了一下想法后,开口道:“我可以跟你回教廷,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白袍人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调查出这里的真相,找到幕后的凶手,否则,我是不会走的。”夏尔平静说道。“这是为了完成我的复现仪式。”   既然每个救世女神教的人都能将自己错认成圣女,那她就将错就错,用自己的虚假身份进行要挟。   不出夏尔所料,这个方法果然奏效了。   白袍人在停滞了一会后,重新直起了腰背,圣洁的声音在夏尔脑海中响起:   “当然可以,夏尔小姐。”   “但如果调查出那人已不在,还请您跟我去一趟安苏教廷。”   为了顺利将夏尔带到教廷,白袍主教做出了妥协。   听到Ta的回复后,夏尔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那个散播传染病的超凡者还有没有留在钟塔巷区,现在有了白袍主教这个保镖,对夏尔来说百利无一害。   “可以,走吧。”夏尔点头答应,反正她只能待24小时,压根等不到去教廷。   站在门口的白袍人稍微让开了一个位置,让夏尔走出去,而Ta则是跟在夏尔的身后,确保着她的安全。   “还没问过你怎么称呼。”夏尔一边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您叫我休就可以。”白袍人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响起。   休?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名字,但从她的声音和体态,根本看不出来。   救世女神教,一阶是“苦修士”,二阶尤莉斯是“传教士”,白袍主教明显是更往上一层的存在,从她出手就能压制自己脑内的呓语来看,她的能力可能超出夏尔想象的强大。   在前往钟塔教区的路上,夏尔询问了一些问题,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休回答了她的每个问题,哪怕是涉及她自己的阶位。   休是三阶“辉光主教”,“辉光主教”的复现仪式相当复杂且抽象。   那就是成为一个“神的符号”。   几乎所有的“辉光主教”,都穿着同一套衣服,用着同一套行为逻辑,无论是说话、走路、行事,都相差无几。   这场复现仪式,就像是要抹去掉人性一样,把所有的“辉光主教”都变成同一个“符号”。   也就是说,夏尔就算刚才遇到的不是休,而是其他的辉光主教,很有可能也会发生同样的对话。   日复一日这样维持着复现仪式,扮演着一个“符号”,直到魔药一点点消化完成,这个过程中还得抵抗脑海中的呓语......   可以想象到,这些“辉光主教”的精神压力有多大。   还有一件事情,让夏尔十分在意。   那就是模拟中的自己,为什么在模拟中再度开启深度模拟后,会陷入癫狂,写出一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字符。   就连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字符的夏尔,也受到严重的影响,不仅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大脑还被疯狂的呓语所侵蚀。   “休主教,还有一个问题,刚才我在看到某些符号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场面,有光......”夏尔正想拿这件事情询问一下休,夏尔的脑海马上爆发出了一阵撞钟般的轰鸣,让她耳膜一阵刺痛,停下了口中说的话。   “抱歉,夏尔小姐,还请你不要对我描述彼界的景象,”辉光主教停下了脚步,她在夏尔脑海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在看到、听到那些后,还能保持理智的。”   彼界?   “彼界是什么?”夏尔问道。   “‘彼界’只是一个指代词,我也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只从圣女那边听到过只言片语。”休的声音恢复到了正常的语调,继续说道,“那里是可以与女神的使者沟通的地方。”   模拟中的自己,再次开启深层模拟,就能看到彼界?   这就是笔记中自己疯狂的原因吗?   夏尔看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钟塔教堂,看到了满地挣扎求生的干涸尸体,还有不知何时已经覆盖整个教堂区域的薄雾。   教堂的场景,让夏尔的脑海中闪烁起了几个模糊的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与夏尔面前的景象缓缓对应上,每一道华光都象征着尸体,而在层层叠叠代表尸体的华光被掀起后,露出了底下深处的那个绿环黑芯的、如同眼球一般的圆盘......   “嘶......”夏尔停下脚步,让她扶着头颅蜷缩起了身体,再次出现的画面,让她的脑海仿佛受到一阵重击,精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萎靡了起来。   “地下......”夏尔搀扶着黑影,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后,喘着气说道,“地下有东西......” 第四十六章 再次宕机的辉光主教   夏尔的话音刚落,她身后休的白袍无风自动,大量黄白色的光雾从她衣袖、下摆和领口钻出,在她身旁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虚幻的人影。   这些人影四散奔去,在广场上翻动着尸体。   很快,休的视线看向了一个方向,她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升起。   “有个石质下水道检修口,夏尔小姐。”   “走......”   “不,夏尔小姐,您留在这。”   夏尔身后的休,身影不停地闪烁着,逐渐化作了虚影,而前方那个找到检修口的虚影,正在不断凝实。   几个黄白虚影在夏尔身旁保护着她,而休,则是打开了下水道检修口,直接一跃而下。   刚刚落地,休就看向了检修口通往教堂的那一端,她沿着右侧的石砖路,向着前方黑暗的下水道走去。   走到半途,她忽然停下,半蹲了下去,用戴着手套的左手轻轻拂过了地面。   就在刚才,她的脑海中发出了轻微的危险嗡鸣,她走过的地方,沾染上了细菌。   她起身,继续朝着深处走去,很快,休看到了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圆盘。   它整体呈圆形,有着墨绿色的边缘,上面蚀刻着条纹,就像是一条墨绿色的衔尾蛇。   而圆环的中心,则是一只镶嵌在其中的眼珠,绳子从眼珠的瞳孔处钻入,从另一边拉出,将这只独眼吊在了这条下水道上。   似乎是感知到有人的到来,那只独眼转动着,望向了休的方向,静静地看着她。   “封印物......”   休缓缓抬手,一个虚影从她身后走出,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走去。   那个被吊着的黑瞳,就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一般,眼珠快速转动了起来,身体也在不断的膨胀收缩,就像是一颗跃动的心脏。   休脑海的灵性警报又轻微低语转化成了嗡鸣,她能感受到大量的病菌在她周围汇聚,让她甚至感受到了些许的口干舌燥。   她猛地后退了几步,操控着虚影回到了自己的体内,此时,她注意到了,那颗瞳孔的不远处,躺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几乎只剩下了黏连着皮肤的骷髅,似乎只要触碰就能让它破碎。   尸体的身上套着黑袍,唯一能辨认身份的,就是那头干枯的银发和一旁掉落的银质鸦嘴面罩。   休深吸一口气,身影逐渐变得虚幻,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后。   “夏尔小姐,找到了,是封印物。”休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很快,休简要的将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夏尔。   死的人是阿黛尔。   夏尔可以猜到,那个躺在下水道无人问津的干尸到底是谁。   在听到那颗眼球的触发方式后,夏尔缓缓叹了口气。   最先调查到那边的,是阿黛尔吗......   是不知情的阿黛尔,提前触发了那颗眼球的防御机制?   所以猛烈的大感染才会提前爆发......   “那颗眼球的具体作用是什么?能通过什么痕迹,知道是谁放的眼球吗?”夏尔看着休问道。   “这是封印物,必须得封锁这片区域之后,再让人跟我一起去接触,并将它封印保管,暂时不知道它的具体能力。”休摇头,继续说道,“唯一知道的是,它可以催化病菌,将原来的传染病效果放大数倍。”   放大传染病效果?   也就是说,可能这个传染病,在更早的时间点就已经在传播了,只是效果更轻,不易察觉,等到那个放置激活封印物的人再次刺激封印物,来造成这种瞬间暴死的效果?   夏尔将这个猜测告诉了休,得到了她的认可。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个超凡者呢?”夏尔询问道。   “Ta已经晋升成功了。”休平淡的说道,“晋升‘霍乱之源’的仪式,是限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利用自制的传染病毒杀死起码一万人,Ta已经达标,不会留在这里。”   听到这里,夏尔陷入了沉默。   仪式要求是一万人,但这些病毒一旦扩散开来,死的又何止是一万人。   “夏尔小姐,事情已经查出,我们可以回教廷了。”休见夏尔沉默,开口提醒道。   “广场不一定有一万人......万一那个人还没有完成仪式呢?”夏尔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早就跑了......那这样的话,线索不就在这里卡死了吗?难道自己要再模拟一次,提前告诉她们封印物的情报,然后再看事情发展一次?   别忘了还有内鬼......在没揪出是中间哪一环泄露之前,夏尔的每次提醒,只会加速对方的计划而已。   “如果Ta没能完成仪式,那这里就不只是这么多尸体,还会多出一个三阶怪物疯子。”休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开口解释道,“复现仪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完成仪式的时候饮用魔药,还有一种就是饮用魔药后,再开启仪式。”   “例如‘复仇者’复现仪式,就是完成条件之后,随你什么时候喝下魔药都没问题。”   “但‘制毒师’途径的魔药,是需要先喝,然后在时限内完成仪式。”   “他们通常会进行长时间的筹备,在一切准备完成的时候饮用魔药,静观事态发展,在时限结束之前完成消化。”   “晋升‘霍乱之源’,就是必须在一个月内,用自制病毒杀死一万人。”   听完解释后,夏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按照休这么说的话......   上次模拟,传染病爆发是在7月4号,如果是提前一个月喝下的魔药,那么对方至少是在6月4号之前就开始布置,并且最早可能在6月4号饮下了魔药。   那个封印物,也有可能早就被吊在那里,静静等待着触发。   “休主教。”夏尔开口,看向了休。   “嗯。”   “如果提前在Ta的面前,阻止了Ta的仪式,那Ta是不是会失控?”夏尔询问道。   “极大概率会,”休开口道,“一旦Ta心里出现了仪式会失败的想法,魔药就会将Ta反噬。”   “可......仪式已经发生了,你能怎么阻止?”   “抢在Ta前面,把感染者全都杀了,还算是Ta完成仪式吗?”夏尔平静的问道。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休,视线看向了那一地的尸体,终于,头缓缓歪了一下。 第四十七章 你应该去当苦修士的   “你......严格来说的话......”   夏尔脑海中响起了休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她的问题给这位辉光主教整不会了。   不到一个小时内给她破功两次,可能多多少少会影响她的复现仪式吧,还好这里是模拟,现实中的休并不会被影响。   稍微停顿了一会,休的声音再次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严格来说,只有因为感染死亡的,才会被计算进复现仪式中,像现在这种用封印物加速感染病致死性的,也算是感染死亡,但前提是,必须得是自己配置的病毒,这条途径的人都对自己配置的病毒和毒药有异常的自恋。”   “如果你在感染死亡之前,将感染者杀死,那他的死亡就不会被计入复现仪式中。”   听到这里,夏尔暗暗点了一下头。   如果能提前破坏仪式的话,已经在布置仪式的那个人,绝对会露出马脚,因为仪式不能顺利举行的话,Ta必定会死亡。   无论是自己提前制造恐慌让人逃离钟塔巷区,还是杀死大批量的人,都会引来那个举行复现仪式的“疫病使者”。   脱水症本身的致死率并不高,必须得靠封印物才能造成大规模的瞬间杀伤,而达成这一条件的要求,就是大规模感染者同时聚集。   这个操办仪式的人,相当精通救世女神教对疫病的处理模式,知道救世女神教肯定不会不管教徒的死活,高阶也不可能靠近,所以才会将引爆病毒的地点选在救世女神教的钟塔教会门前。   同时,Ta还非常清楚救赎会的排查路线,所以可以在上次模拟,拖到7月4号,在染病教徒聚集得最密集的时候,直接用封印物引爆致死率。   一个又一个想法在夏尔脑海中浮现又否决,她已经大体想好了办法,但还是缺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譬如,那个封印物是怎么运转的,它是激活后才开始被动防御,还是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   摸清楚这个,对夏尔的计划会有明显的帮助。   “休主教,您也弄不清楚这个封印物的运转逻辑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是的,不清楚它的来源,除非进行一次次的实验,将它的所有特性和副作用信息都记录下来。”休回答道。   “如果是一些大超凡家族呢?他们会不会可能有这个封印物的情报?”夏尔开口询问道,“您认识艾维娜·罗素吗?”   “罗素。”休稍微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道,“在无法进入钟塔巷区的这段时间里面,我只能去拜访其他给过教廷和救赎会情报的人,其中一位情报提供者,就是这位罗素小姐。”   “大家族确实有可能知道一些教会也不清楚的封印物来历,因为他们本身就持有和交易着不少封印物,但。”   休的声音在夏尔脑海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再次响起。   “在我找到罗素小姐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死了?”夏尔眼睛微眯。   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夏尔还没有告诉艾维娜任何消息,那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脱水症对普通人来说致死率都很低,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会逐渐加强,如果能在死亡之前研究出解药,应该就会没事。   对超凡者来说更不可能致死,艾维娜不太可能是感染死掉的,她的家族也不会让她这么简单死掉。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被“处理”掉了。   艾维娜知道脱水症的时间比夏尔还要早,调查的也比夏尔要早,只是艾维娜不清楚这个到底是普通传染病,还是有人操办起了复现仪式。   很有可能是她调查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被杀害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她去保护姐姐这个决定,可能真的错了。   而且,这个决定还是夏尔在现实做下的,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家族权势如此大的艾维娜,也会惨死在未来。   姐姐......反而被自己推到危险的地方去了......但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夏尔没有时间再花一天去等待教廷的人再次到来调查封印物,她也没有空跟着休前往教廷。   她看向了休,开口问道:“休主教,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休没有什么动作,也并没有在意夏尔提出了过多的要求,似乎只要她答应跟自己一起去教廷,其他的都不是事。   “你的教徽,如果在救世女神教的其他所有教区出示的话,都能命令里面的修女牧师为你做事吗?”夏尔问道。   “是的。”休点头,“有时候我有事情要办,也会把主教徽给手下,让他们带着教徽和信帮我办事。”   那就好办了.......   “能帮我写一封信吗?还有借用一下你的教徽。”夏尔直接询问道。   “不能。”休果断拒绝,但又补充了一句,“但你可以说说信的内容。”   “‘不明病症在蔓延,解决事宜由夏尔小姐全权处理,钟塔教会全体听从夏尔小姐调遣。’”夏尔开口道。   休沉默了一会,许久,才忍不住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还没有发生。”夏尔斩钉截铁的说道,“女神也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这就是祂给我的旨意。”   “我只需要拿着这封信十分钟就好,还有你的教徽,十分钟后还你。”   与夏尔对视了接近二十秒,休的脑海渐渐萌生出了疑惑。   她......没有疯,而且非常确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没有半点谎言的成分在里面。   这让休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情绪感知能力出问题了。   不过最后,休还是败下阵来,开口道:“十分钟。”   一道虚影替休从死寂的教堂取来了纸、笔和信封,她将纸垫在虚影的背上,写下了一段比夏尔描述要更加正式的书信,随后将教徽放在了信封里,递给了夏尔。   只是十分钟,如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话,她就将信封取回来销毁就行,夏尔是不可能在她眼皮底下不翼而飞的。   伸手接过信封后,夏尔看向了不远处的尸堆,开口道:“休主教,能最后问你一件事吗?”   “说吧。”   “那个封印物,具体在哪个方位?”   “在那里。”   一道虚影走到了广场空地的其中一个位置站定,休指向了那道虚影。   “不远......”夏尔微微点头,随后再次看向了面前的休,开口道,“谢谢。”   随后,夏尔迈步,朝着刚才开口的下水道检修口走去。   “你想做什么?”休问道,但身体没有任何动弹,只是拍了两道虚影,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看看封印物。”夏尔拿着信封,直接跳下了检修口内,朝着封印物所在的方向直接跑去。   夏尔身旁跟随的虚影逐渐凝实,休机械般的声音再次从她的脑海响起。   “你想结束你的生命,为什么。”   远处的圆环已经转向,被吊着的恐怖瞳孔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始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蒸发,喉管像是被灼烧一样疼痛。   黑影在夏尔的身后浮现,猛地抬手,一拳轰向了夏尔的后脑。   夏尔的后脑直接被黑影开了个洞,但她的身体却在快速恢复着,行动能力也恢复如初。   夏尔左手握着书信高高跃起,右手直接握住了那只倒掉在下水道的怪眼上。   “我不是想结束生命,我只是想结束痛苦。”   夏尔闭上双眼,结束了这一次的生命。   ...... 第四十八章 第一次往日模拟与“老朋友”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8:28」   「评价:宿主解锁的死法真的越来越多了呢」   「好看吗,彼界?好好利用的话,它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运气真好,让你活下来了」   「很显然,你本来这次能解锁一次活到最后的结局——跟着那主教回教廷,但你选择了更有节目效果的死法,可惜最后的落水你看不到,那水花,我只能给0分」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8」   「命定点数:29」   夏尔从难忍的耳鸣中逐渐苏醒,回到现实,失去了辉光主教的庇护后,自己的精神居然还没有从彼界的残影中恢复过来。   但现在没有更多时间给她纠结了,她已经将举报计划告诉了艾维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艾维娜就会一命呜呼,到时候自己没有了联络员,姐姐的生存也会没了保障。   她快速打开系统,打开了点数商店,很快,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彼界书页(染血、残破、无信息)】」   「命定点数:3」   「【辉光主教的亲笔信(内附教徽)】」   「命定点数:5」   「【死兆的回望(已唤醒)】」   「命定点数:128」   「......」   辉光主教的徽记可能是个超凡物品,消除上面的印记需要5点倒也能理解。   可彼界书页为什么还要3点?这不是自己写的东西吗?   最后那个死兆的回望......居然比魔药还贵。   夏尔尝试性点向了死兆的回望,一串更详细的信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死兆的回望(已唤醒)】:特殊封印物,在唤醒后,靠近它7米范围内,或在唤醒的21天后,它便会爆发性强化方圆700米内的一切疾病、寄生虫和病毒,效果由中心向外逐步递减。爆发后7天内无人触碰靠近,它将自动关闭」   「副作用:持有者的身体代谢会被加速,逐步提升到原来的代谢速度的14倍」   触发条件,被摆在了夏尔的眼前。   第一次模拟,也就是16天后的第一次感染爆发,很有可能就是第二个激活条件,有人在6月13号,将封印物【死兆的回望】安置在了下水道并唤醒。   而第二次模拟的感染爆发,应该就是第一个触发条件,有人靠近了7米范围之内,那个靠近的人,就是阿黛尔,她的尸体还留在下水道。   如果凶手就是在6月13号将东西吊在了下水道并唤醒,并等待7月4号彻底爆发的话,那策划仪式者饮下魔药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6月13号,因为他并不能百分百肯定会没有人进入到下水道,特别是在钟塔巷区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只要自己回到的过去,是在6月13号之前,那她就有机会能诈出饮下魔药的仪式策划者......   在饮下魔药后仪式被破坏的话,如果Ta目睹了一切还没有被魔药反噬,就一定会来找夏尔。   前提是,夏尔必须得把仪式破坏的足够彻底。   休所说的,“制毒师”途径上对自身研制出的毒物那种病态的自恋,或许会成为夏尔破局点。   时间容不得夏尔浪费了。   她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往日模拟。   「往日:6Day(圣741年6月12日11:30)(消耗10命定点)」   夏尔眉头微皱。   虽然不是回到过去几十、几百天已经很幸运了,但这个时间点还是有些暧昧。   六天前,仪式策划者可能还没有饮用魔药,如果自己打草惊蛇了,策划者很有可能就会放弃前面的所有布局,选择不喝下魔药,避免暴露。   这个中午的时间点,最多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也就是13号早上就得展开破坏行动。   只能祈祷那个时候,策划者已经喝下了魔药。   夏尔退出了模拟界面。   她直接将【彼界书页】和【辉光主教的亲笔信】兑换了出来,放置在了「仓库」中,命定点数只剩下了21。   倘若真的打草惊蛇了,她会再看一遍【彼界书页】,看看那道双瞳一样的华光在哪。   如果没有策划者还没开始饮用魔药,那道华光一定会在Ta的藏身处,在Ta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能锁定藏身处,也就基本锁定对方身份。   夏尔深吸一口气。   “往日,No.2。”   夏尔不知道未来的哪个时间点那个内鬼会得到消息,也不清楚艾维娜什么时候会被清算谋杀,她能做的只有快点,再快点。   ...   「往日」   「圣741年6月12日11:3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眼前闪烁着白光,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的黑夜已经变成了白天,而她,也已经不在了家中。   此时的夏尔,正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桌后,而下方,就是宽大的讲台讲桌,只能听到教师的讲课声和一些学生的小声细语。   她快速打开系统,确认了仓库里面兑换出来的物品还躺着好好的时候,直接从座位上站起,只来得及拿上挎包,便直接绕过了后面的座位,顺着台阶走向了下方的门口。   “夏尔同学?你怎么了?”台上的男教师一脸疑惑地看着夏尔,同时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夏尔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自己眼花了吗?   那个平时上课最认真的女孩,现在直接背着书包就走,那些贵族的子女都不敢这么狂。   “抱歉,身体不适,今天请假。”夏尔头也没回,只留下了这句话,还有呆若木鸡的教师。   “那个......是夏尔吧?”   “是我看错了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   “她好帅.......”   教室里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但很快,在教师敲了敲讲台后,又再次安静了下去。   此时的夏尔快步走出了校园,直接坐上了一趟驶向钟塔巷区外围的公共马车,很快就到了钟塔巷区。   既然要造成破坏,她现在有两个方案,但是每个方案,都得实际去查看一下,找找“老朋友”帮忙。   十分钟后...   夏尔走到钟塔巷区,在进入一个拐角后停住,大概十秒后,一个戴着报童帽的高瘦男人拐进了小巷。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半靠在小巷墙边的夏尔,绕过她想要继续向前走去,但他腰间隐藏着的短刀,却在此时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连忙弯腰去捡,但下一刻,他却发现,那柄短刀缓缓飘在了他的面前。   “波尔,索拉里在哪?”夏尔平静的声音在波尔身后响起,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什么......情况?   咚——   刀刃猛地撞向了一旁的墙壁,直接顺着红砖房捅进去了一半,这声震响吓得波尔整个人一抖。   “我只给你三秒时间,带路。”   “3......”   “我带......我带.......”波尔连连点头,他能感受到,有个无形的东西,正在掐着他的喉咙。   魔鬼......是魔鬼...... 第四十九章 我来帮你完成“教唆者”仪式   波尔在见识到了超自然的力量后,根本没有半点耍滑头的心思,直接将夏尔带到了黑水酒吧。   哪怕是在中午,黑水酒吧仍然在喧闹当中,但当报童帽男和他身后的夏尔出现在酒吧内的时候,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们。   此时,被众人围在最中心的索拉里脸色平静,但他嘴角的肌肉稍微抽动了两下。   “波尔,过来。”索拉里缓缓扬起头颅,开口对着波尔说道。   波尔双腿颤抖,在原地不敢动弹,即使是索拉里开口,他也没有动弹分毫。   “波尔,你他妈在干嘛?老大叫你过来!”一个小弟抄起酒瓶上前,但下一刻,波尔就抬起手,制止了对方的前进。   “老......老大.......”波尔的表情比哭还要难受,他颤抖着说道,“有东西,在掐我的脖子......”   “让其他人离开,叫托马斯过来。”夏尔平静的注视着两人,开口道,“你们的仪式都错了。”   听到仪式二字,索拉里瞳孔微缩,很快,他摆摆手,让其他人离开酒馆。   不用半分钟,整个酒馆都被清空,就只剩下了索拉里、夏尔和颤抖着的报童帽男。   “我......我能走吗?”波尔颤抖着开口问道。   “走吧。”夏尔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波尔一点点挪到了酒馆外面,等他感受到外面的阳光时,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但下一面,他的身体前倾,头直接砸向了地面,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整张脸的骨头、脑浆、血液都与地面的黑石混成一团。   波尔的头颅每砸到地面一下,索拉里脸上的肌肉都下意识抽动了一下,直到波尔彻底没了动静后,夏尔才笑着开口:“怎么自己摔了,太不小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从索拉里的脊背涌起。   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下手比自己还要狠......她甚至还是个超凡者......   自己怎么会找上这个目标?托马斯也看走眼了吗?   他甚至不敢拔出腰间的枪,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不知道拔枪后,死的是她,还是自己。   索拉里只能默默地等待托马斯从楼上下来。   外面的尸体已经被小弟拖走,一分钟后,托马斯从酒馆的楼上走下,走下来的瞬间,托马斯的双眼猛地睁大。   酒馆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女,而少女的身边,站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超凡者......   托马斯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也迟疑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超凡者......   还是自己选定的,要教唆索拉里杀死的目标。   在托马斯眼中,恐怖的黑色虚影不停闪烁着,它缓步向前,停在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索拉里面前。   黑影伸手,指向了面前的索拉里,而夏尔看向托马斯,对着索拉里的方向微微颔首。   她知道我的能力......   托马斯有点汗流浃背,他知道自己好像惹错人了,但还好,一切都还没发生......直接下跪的话,她会原谅自己吗?   “索拉里,冷静点,我们安全了。”托马斯突兀的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这句话过后,原本警惕的看着夏尔方向的索拉里,眼神逐渐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听不到我们说什么了,”托马斯开口,快速解释道,“阁下,请您原谅,这是个误会......”   “你半瓶‘教唆者’魔药,到底消化了多久?另外半瓶,你觉得怎样才能消化呢?”夏尔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凳子,柔声说道,“坐下吧,我们谈谈。”   托马斯压根不敢不从,直接走到了凳子旁坐下,同时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知道自己这么多事情,但没有杀死我......这是为什么?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快速消化完魔药,但前提是,你得把那瓶‘复仇者’魔药和杜文的研究笔记交给我。”夏尔说道,“这是教会的东西。”   救世女神教的人!   托马斯心里一紧,自己最大的秘密,笔记和魔药,现在居然就这样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您说,您说,我配合您,阁下。”托马斯擦了擦额角的汗,原本就皱巴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你能教唆索拉里,让他操控他们的手下是吧?”夏尔问道。   “是的,我可以给索拉里植入不属于他的想法,现在他基本完全忠于我......”托马斯赶紧回答道。   “黑水党,现在的人手和武器一共有多少?”夏尔继续询问。   等到托马斯将数目一个个报出来的时候,夏尔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这些小手枪小弹丸,可造成不了大规模杀伤......而且很快就能被警察或者教会镇压。   “没有破坏力更大的东西吗?”夏尔开口询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杀掉他们然后去找艾维娜了。   “有的,阁下......”托马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黑水党前段时间,派手下去抢隔壁帮派偷运的酒时,跑错了码头仓库,截了一批军品,一直埋在酒窖,没敢动,警方查的也很严......”   “是什么?”夏尔开口问道。   “一批军用攻城火药桶。”托马斯说出了这个烫手山芋。   火药桶?   夏尔的眼睛微微一亮,她的计划,终于有了一个导火索。   “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教唆仪式,消化完所有魔药......”夏尔看着托马斯,露出了笑容,循循善诱道。   夏尔随后说出的计划,让托马斯瞳孔地震,惊疑不定,但想到了已经拖了接近大半年没能消化掉的魔药和大脑中逐渐加深的呓语,他直接咬牙,答应了下来。   搞定了托马斯这边,夏尔离开了黑水酒馆,走向了钟塔教会。   这个时间点,尤莉斯还没有追查到伯伦市,钟塔教会里面不会有二阶以上的存在。   夏尔只是出示了休给自己写的信之后,就得到了这里钟塔教会最高规格的接待,并且在夏尔的要求下,开始派人加急印刷和派发起了宣传单。   很快,这些教会宣传单就会传遍整个钟塔巷区。   内鬼?   夏尔不怕内鬼知道,甚至害怕内鬼不知道这件事情。   ...... 第五十章 我找到你了   翌日。   钟塔医院对面的排屋内,一个男人从床上苏醒。   他穿戴好衣服,站在全身镜前,整理好了衣袍。   他拿起了放在床头旁的,一瓶墨绿色,泛着泡沫和绿色雾气的药剂,缓缓拧开瓶盖,一饮而尽,他面部的肌肉开始扭曲,但很快,又平静了下去。   药剂已经潜伏在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缓缓戴上了银质的渡鸦,拿起了那个有着古铜色金属扣的棕色皮箱。   “新生者”的路,他根本走不通......他没有致自己死地于后生的勇气,他害怕死亡。   于是,他花了数年时间研究配方,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危害性极低,不易被发现,而且传播极慢的传染病菌。   这是隐蔽性最出色的病菌,出自他的手,而且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最好的“瘟疫医生”,也会是最出色的“疫病使者”。   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他已经拿两个村子试过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村子里偶尔出现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他在一年前,已经携带着病毒到处扩散,按照脱水病的扩散速度,到现在,几乎整个钟塔巷区都已经沦陷,但没有任何人发现,但再拖下去,病毒的繁衍速度和危害性就会加快了。   现在,只要等待自己正常完成任务交接后,等待人群最密集的时候,直接引爆提前挂在下水道的封印物就好了.......   到时候,那些该死的教会走狗和卑贱的平民,将会化作我成长的养分。   魔药已经吞入肚,今晚,他就将激活封印物!   万事俱备。   他拿着手提箱,顺着楼梯下楼。   “您醒了?医生?”   “早啊,老师!”   “您今天看起来很高兴,谢伦医生。”   谢伦不断点头,向着周围的人致意,他注意到今天的街道上有不少人,而且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他们的手里,似乎还还拿着什么宣传传单。   原本准备走向医院的谢伦,停下了脚步。   “嘿,你们去哪?”谢伦有些好奇的叫住了一位路人,询问道。   “喏,你看。”路人倒是非常干脆,直接将手里的宣传单塞给了谢伦。   谢伦拿过宣传单,瞳孔微微一缩。   《震惊!恐怖不明脱水症蔓延!您是否最近经常感到口渴?!》   足够吸引人眼球的标题,谢伦迅速扫过了宣传单,前面都是在讲一些脱水症常有的症状,但一般人都容易忽视。   但到了后面,宣传话锋一转。   说是安苏教廷来了个大主教,可以免费为大家诵读治愈经文,帮大家解除不明原因脱水症,讲经结束后还有免费午餐发放。   骗子!   他妈的!   谢伦的手猛地揉碎了宣传单,面具下的脸青筋毕露。   怎么可能会有人发现自己的病毒?讲经解除病毒?我辛辛苦苦研制几年的,独有的病毒,你念段经就祛除了?   去你妈的吧!   谢伦感觉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很快,一个恐怖的想法涌上了他的脑海。   喜欢讲经?   喜欢在广场聚人?   好啊,我感谢你。   让我在你讲经的时候,直接引爆封印物,让全部人死在你的面前。   谢伦丢下了晦气的宣传单,快步朝着钟塔教会走去,事关他的晋升仪式,他必须得去看看那个讲经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谋划了很久,他已经喝下魔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让他筹备另一次病毒传染了,他是中途转的途径,只来得及研制一种病毒。   很快,他来到了人挤人的广场中,他想要挤到下水道检修口的方向,一直朝着人群里钻去。   很快,他撞到了一个物件,他眉头微皱,看向了那个蒙着布的手拉车,布下装满了圆桶。   什么东西?谢伦微微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广场安静了下来,一名红发少女左手上拿着一张纸条,右手拿着声锥,缓缓开口,戏谑的声音也从声锥中传出。   “呃......很抱歉,你在你的复现仪式上输了,你的脱水感染,就像是狗屎一样。”   “一万人?一万人是我的......”   但是台下的谢伦,瞳孔几乎地震,他听着声锥里面传出的话语,心中浮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什么叫我的复现仪式输了?   是谁?   什么叫一万人是她的......   “滋......”   细微的火药味钻入谢伦的鼻尖,他惊恐的看向了一旁的手推车,布外是一条正在燃烧的引线。   “谁!是谁!”谢伦猛地抬头,看向了周围,似乎要找出那个在幕后的黑手。   “轰隆——!”   “轰隆隆——!!!”   “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炸药桶在这一刻被引爆,整个广场都被火焰、铁片、尸块与硝烟覆盖,到处都是哀嚎和呼喊,火药桶混杂着油桶的爆炸,让大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就像是一场人间炼狱!   此时,已经被炸药轰飞出去的谢伦,脸上的面具已经被炸掉一半,他惊惧地看着眼前恐怖的、如同人间炼狱的一幕,张大着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疯子!!!   疯子!!!   这是复现仪式!!!   是“教唆者”途径还是“杀手”途径?!!上万人!!!你怎么敢!!!!上万人!!!!你怎么敢!!!!   谢伦被炸药掀飞的脸皮下,暗绿色的肌肉正在迅速修复着,左边空旷的眼眶也被暗绿色的玻璃体填充。   死......死完了.......   不......不不不不......我的封印物还在下水道还没激活,你们不能就这样死......   这次爆炸过后,教堂广场还怎么可能有人聚集???   是她!!!   爆炸引发的耳鸣逐渐复苏后,他看向了教堂阶梯上的那个,平静到就像是看着一场不好笑的喜剧一样的少女。   “我的仪式......我的新途径......我的病菌......”   一切都像是笑话一样,被无情击碎。   谢伦能感受到,他的脑海呓语正在疯狂滋长,眼前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   “是你!!!”   谢伦的神志已经开始不清,他猛地冲入了火海,跨过了尸山火海,冲向了上面的讲台,猛地向前一甩,混杂着绿毒的血液破溅到了少女的脸上。   “你他妈的!为什么破坏我的仪式!!!去死吧!!!”   少女脸上的皮肤正在被疯狂侵蚀,但她的笑意却更盛,她满心欢喜的看着谢伦,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宝物。   谢伦低头看去,发现少女看着的,是自己黑袍上别着的,已经摇摇欲坠的救赎会徽记,上面刻着谢伦二字。   少女脸上的笑意更盛:“我找到你了......”   一道黑影从少女身后涌出,手中举着一柄崭新的转轮手枪,抵在了少女的太阳穴。   “等会见。”   砰——!   一声枪响,黑影消失,手枪落地,少女的脑浆从另一侧溅出,直接死在了谢伦的面前。   “疯子!!!疯子!!!”   谢伦,感受着身后不断蔓延的火海,以及脑内愈发狂乱的呓语,仰天咆哮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   谢伦无能的咆哮着,阴毒的绿色手臂跟随着他的咆哮从他的口中钻出,魔药正在迅速侵蚀他的身体,腐蚀他的灵性理智...... 第五十一章 致命血罗兰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8:30」   「评价:我真得给你颁个成就奖“万人空巷”!你知道自己一口气完成了几个仪式吗?」   「你真的是没看到那几个修女牧师震惊绝望痛苦的表情!下次一定找机会拍给你看看^^D」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5、【魅力Lv.1】、【致命血罗兰】」   「命定点数:26」   命定点数给了15点......还给了一个技能和一个物品。   这次模拟产生的收获比夏尔想象的还要大,点数给的不多的原因,应该是因为她还没有破除必死之局。   时间紧迫,夏尔只能快速扫了一眼新能力和新物品。   「【魅力Lv.1】:你的魅力获得了小幅提升,更容易吸引到超凡生物和彼界生物,并获得它们的好感了」   「【致命血罗兰】:特殊封印物,刀刃和枪弹撕开的伤口,会有血罗兰绽放,持续造成流血伤害」   「副作用:持有它时,你将持续获得不可移除的“贫血”状态」   封印物?   夏尔打开了仓库。   此时的仓库里面,已经有了四样物品。   秩序之神契约、辉光主教的书信、彼界书页和致命血罗兰。   看着那个看不出形状的缩小图标,夏尔犹豫了一下后,选择将它取出。   这是自己的第一件封印物,说不定能在未来给自己带来一些帮助。   夏尔的手中闪烁出了一道银光,一柄奇异的古朴燧发手枪,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深棕色的木质手柄持握感极佳,35厘米长的黑色枪管下方连接着一柄40厘米长的银质刺刀,血色的罗兰花纹顺着刺刀的刀身,一路蔓延到了枪身上的银色燧发机上。   就像是一簇血色的罗兰,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一样。   在握住它的瞬间,夏尔就感觉到了一阵微微的眩晕,还有连绵的困意,仿佛走几步路,就要晕倒一般。   夏尔没注意到的是,她脸上的血色也逐渐褪去,看起来苍白而又脆弱。   而关于这个封印物的使用方法,也在这时进入到了夏尔的脑海中。   抽取血液可以开枪,进行远距离攻击。   也可以持握当成短剑,进行近战搏斗。   无论是血液弹丸还是刀刃破开对方的伤口,都会在对方身上种出血色罗兰,不断缓慢抽取对方的血液。   倘若对方将血罗兰拔出,将会被倒刺带出更多的血肉和内脏。   什么枪斗术?   这是个杀敌1000,自损800的武器......   贫血状态下还要抽自己的血,夏尔都不知道自己能开几枪,最多只能作为补刀的物品来使用。   不过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忽然拿出的话,也有机会逆转局势。   夏尔将致命血罗兰放回了仓库内。   在手中的枪刃化作血光消失的时候,夏尔浑身泛起了一股暖意,原先因为贫血而造成的四肢乏力和眩晕也在缓缓消失。   咚——   门外,钟塔教堂六点半的钟声也准时响起,提醒着工人们,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   夏尔迅速坐坐到了椅子上,强忍着多次模拟后带来的精神眩晕感,再次打开了模拟。   她要模拟来日,去到未来,而且时间越长越好。   夏尔需要知道,这次自己带回来的内鬼情报,是否会对未来产生改变。   系统的模拟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来日模拟上。   「来日:1h(圣741年6月18日19:30)(消耗10命定点)」   一小时后?   夏尔眉头微皱。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她很有可能在模拟里见不到后续的发展。   稍微思索了几秒,她打开笔记,直接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马上去找到艾维娜,将新的情报告诉她,最好能让她直接请出家族的强者出手,提前暗杀掉谢伦。】   【笔记本时刻记录事情走向,我需要知道的更细致一点】   艾维娜对于夏尔来说,比较好操控一些,毕竟有契约的限制,她不会暴露出夏尔。   但如果找艾维娜还是无法改变结局的话,她就必须得拿着徽记和书信,直接找到教廷举报。   到了那种时刻,就不是考虑会不会被教廷逮去当圣女,而是该考虑怎么活下来。   夏尔就这么拿着笔记本,心中默念道:   “来日,No.2。”   炫目的银光闪过,夏尔的眼前被一片银白所覆盖。   ...   「来日」   「圣741年6月18日19:3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睁眼,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正在一个巨大的书房中心,正坐在沙发上,她的手中还握着铅笔,腿上放着一本记事本。   我的记事本。   夏尔快速往前翻了一页,看到了自己留下的中文字迹。   【圣741年6月18日晚上六点三十一】   【模拟页面的文字开始看不明白,看来我已经开始模拟了】   【圣741年6月18日晚上六点四十五】   【我最快速度到了警署,艾维娜已经不在那里,我只能再次雇佣了一辆马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爵士桥区15号】   【圣741年6月18日晚上七点二十九分】   【我在七点零二就到了爵士桥区15号......艾维娜在会客室,会见谢伦】   【他是来下毒灭口的】   【我直接推开了会客室的门,强硬的让艾维娜出来一下】   【这个举动对谈话的两人都很无礼,但谢天谢地,契约起了作用,艾维娜并没有因此感到反感,反而是答应了我这个有些不尊重人的要求,带我来到了书房,将谢伦一个人晾在了那里】   【谢伦虽然表现得彬彬有礼,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对我这种出格的举动产生了警惕——他如果一个人在会客厅等待太久,可能会直接选择离开】   【我在楼上的书房,直接说出了“情报网”获取的新情报,谢伦是要过来刺杀她的,内鬼就是谢伦】   【艾维娜半信半疑,直到我拿出了教会的书信递给了艾维娜,她才勉强相信,准备让自己的守护者去试探,她的家族势力在安苏,因为调查传染病的原因,她今天下午就给庄园的普通人仆从们都放了个长假,现在只有她和一个三阶的守护者两人】   【艾维娜已经出去了一段时间,我决定直接在这里等着,等待结果。】   【三阶对二阶,优势在我们】   笔记断在了这里,夏尔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艾维娜,居然是今天被下毒的吗?然后会在什么时候毒发身亡呢?   仔细想想,夏尔确实没有见过20号以后的艾维娜......自己在模拟里和艾维娜签订契约的时候,还是18号晚上,那时候她还是活的好好的,甚至有空来钟塔巷区查案。   是自己通过艾维娜的告密,让谢伦提前对艾维娜动了杀心。   咚——!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他们打起来了! 第五十二章 爆发战斗   夏尔起身,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就在这时,书房的大门被直接推开。   谁?   夏尔背后的黑影涌动,随时准备钻出!   大门打开,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猛地关上了身后的房门,伸手从腰包中取出一枚莹蓝色的棱形石头,挥手直接砸入了木门中。   淡蓝色的纹路顺着房门快速展开,很快,莹蓝色的纹路就布满了整个巨大书房的边角。   “他真的是来杀我的!”艾维娜微微喘着气,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快速开口道,“‘冕卫’应该能将他杀死,帮我看住门口,我需要去求援。”   说完,她便不再看向夏尔,而是直接来到了书房中央,从自己的腰包中取出了各种瓶瓶罐罐,只从精致的水晶瓶身,就能猜到里面的材料价值不菲。   夏尔的黑影迅速钻出,站在了门边,夏尔则是随时准备掏出致命血罗兰。   “外面发生什么了?”夏尔语气短促的询问道。   她必须得知道更多的情况,才能在现实做出更好的应对。   “我带着‘冕卫’进去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已经开始不对,他的警惕性很高,没聊几句,他就已经开始暗中释放毒雾,‘冕卫’中招了......我该相信你,直接让‘冕卫’偷袭杀死他的。”艾维娜一边说着,一边在面前的空地上,开始绘制起了古怪的图案。   随着艾维娜将一个个材料摆上,口中呢喃了几句听不明白的词语,面前的符号燃烧了起来,符号里面的物品也在蓝色的火焰中逐渐消失殆尽。   做完这一切,艾维娜才缓缓松了口气:“最慢五小时,就会有人带着解药来了。”   轰隆——   整个房屋再次摇晃了起来,一阵沙石从头顶洒落,墙上的煤油灯忽明忽灭。   听到这个动静,艾维娜的眉头越皱越深,她喃喃自语道:“‘冕卫’还没结束战斗吗......刚才我上来之前,谢伦的双腿都已经被切断了......”   三阶对二阶,优势应该是压倒性的才对。   “他已经在6月13号喝下魔药了,”夏尔紧盯着木门的方向,开口道,“如果他在绝望的情况下,魔药可能会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三阶‘霍乱之源’。”   艾维娜紧抿着嘴唇,现在,从夏尔口中无论在听到什么,对她来说都已经不奇怪了。   明明今天才接触的夏尔,第一面只觉得是个让人有好感的,文静的美少女,但没过几个小时,她就带着让人震撼的情报找上自己。   甚至在自己举报给教会后才过了两个多小时,夏尔背后的情报网就已经揪出了内鬼,甚至知道了他在什么时候喝的魔药!   就像是有人二十四小时跟着谢伦,亲眼看着他喝下魔药一样!   居然已经提前喝下了魔药吗......那就危险了。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三阶的疯子,专精防御的“冕卫”可能无法阻挡他了。   “冕卫”可以强行带着她逃离,但起码半个爵士桥区,都会被笼罩在剧毒瘟疫之下。   这里居住的大多数都是没有涉及到超凡力量的贵族和商贾,一但“霍乱之源”在此处肆虐,绝对要死一大批的权贵,这绝对会引发安苏的震动,罗素家族也没有办法完全抽身。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很快,她伸手,掀开了自己的裙摆,露出了大腿上的黑色绑带,以及绑带上面排列着的微型针管与药剂。   她抽出了其中几瓶,拔开塞子后,直接一饮而尽,随后抽出了微型针筒,直接朝着自己的心脏扎去,缓缓将里面莹绿色的药剂推入了心脏。   “你在做什么?”夏尔听到了后面的动静,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艾维娜已经嘴唇苍白,满脸的冷汗。   她那暗紫色的瞳孔闪烁起了点点星芒,漆黑的长发末端,也开始被白色所浸染。   “过来,夏尔小姐。”艾维娜伸手抓住了夏尔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到了床边,她伸手将窗户推开,“你从这里下去,直接跑吧......谢谢你的情报,只可惜我还不了这个人情了。”   “那你呢?”夏尔开口问道。   “我得去帮忙。”艾维娜看向了门边,她再也无法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体的疼痛让她脸部的肌肉在不断抽搐,眼眶中有血液流出,“不能让‘霍乱之源’离开这个庄园。”   咚——!   庄园又微微震颤了一下,艾维娜直接奔向了书房门口,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也有脚步跟随。   “夏尔小姐?”艾维娜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望向了夏尔,微颤的声音中带着疑惑。   “我也不会让他走出这个庄园的,”夏尔看着艾维娜,微笑道,“而且,我还有很多故事还没跟你说呢。”   夏尔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她必须留在这里看完事件的经过。   如果是艾维娜和家族守卫活了下来,那她在现实中还会选择来救艾维娜一命。   但如果所有人都死在了这里,出去的是“霍乱之源”,那夏尔将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姐姐投奔救世女神教会。   此时的艾维娜,听不到夏尔的心中所想,只是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心里微微一颤,夏尔的身形在她的眼中逐渐清晰,稍微驱散了一些眼前的血红。   艾维娜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她猛地拔出了之前插在木门中的棱形晶石,直接打开了木门。   “嗤——”   粘稠的绿紫色混合的液体,就仿佛是有生命的黏菌一般,地面、木门、天花板和墙壁快速朝着书房蔓延,有这么一瞬间,夏尔感受到了一阵窒息的感觉。   门外的一切,早已经变了样子。   原本华贵的长廊,此刻已经被不明的紫绿色粘液所覆盖,房顶上已经布满了灰紫色的,就像是藤壶一样丑陋粗糙的物体,它们的孔洞中,正在不断往外钻出那些仿佛有生命的粘液。   “喝下它。”艾维娜将一瓶药剂递给了身后的夏尔。   夏尔也没用墨迹,直接接过药剂,一口饮下。   她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渐躁动,但她的呼吸,却渐渐缓和。   “走!”艾维娜直接踏过满地的脓液,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夏尔紧随其后。 第五十三章 现实行动   夏尔感受到,剧毒的液体已经将自己的大腿皮肤蚀穿,但她却没有感受到多少痛感,只是肺部有轻微的灼烧感存在。   应该是药剂起了作用。   两人直接冲到走廊的中段,停在了楼梯前,看向了下面的景象。   大理石阶梯已经被拦腰截断,在那一地的碎石面前,半跪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银白铠甲下的骑士。   骑士手中的长枪已经被腐蚀地坑坑洼洼,仿佛只要用力就能掰断,但他左手巨型的塔盾仍然完好无损——只是盾牌上覆满了藤壶状的密集孔洞。   而那个骑士的面前,则是躺着一个全身布满了孔洞的恐怖身影。   “它”的身上铺着破烂的黑袍,黑袍下摆有着整齐的断口,看来是被拦腰斩断。   短成半截的黑袍之下,长出了四根反曲的部足,表皮覆盖着密集的紫绿色藤壶,空洞中还有细密的触须正无力地挥动着,但已经在慢慢停止挣扎。   鸦嘴面罩早已不知影踪,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色的圆形坑洞,没有五官、没有大脑,只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空腔和血肉空腔上镶嵌的利齿。   他已经完全异化了。   “他死了。”艾维娜稍微松了一口气,直接从楼梯断裂处跃下,跑到了那个骑士的旁边。   “夏尔小姐,帮个忙,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艾维娜催促着夏尔过来帮忙,夏尔操控着黑影带自己跃下,与艾维娜一起,将那具半跪着的骑士,拖出了庄园。   直到她们拖着骑士走出了花园,艾维娜才松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   而夏尔,则是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巨大庄园。   庄园的顶部,就像是被陨石砸过一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几乎小半个庄园都已经倒塌,庄园内已经开始有火势蔓延。   “没事了。”艾维娜稍微缓了一口气,强忍着药剂带来的副作用,开口安慰道,“等支援过来,很快能帮我们检查中了什么毒......我的强效解毒剂可以缓解,应该不是什么新型的病菌。”   “刚才我看到的几个感染物,我都认识,谢伦没有在病毒上面浸淫过多久。”   安全活下来了。   夏尔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询问起了姐姐在哪,得到了艾维娜将她安置在珠宝区的消息,终于没有了更多的顾虑。   因为调查传染病需要去钟塔巷区的原因,艾维娜并没有把姐姐接到爵士桥15号,从她提前给仆从们都放假的行为来看,会提前这么安排很正常,心地善良的同时心思缜密。   夏尔在药剂的副作用时间稍微过去了一些后,她重新走进了庄园内。   她来到了谢伦恐怖的尸体旁,让黑影开始在他身上翻找起了东西。   夏尔希望能翻到他的灵性笔记,或者其他什么记录着解药的东西。   幸运的是,她翻到了一个记事本,她将记事本带出给艾维娜后,艾维娜用水晶破开了上面的印记,找到了里面详细的病毒研究记录。   谢伦虽然想要杀人转途径,但他也不想疯掉,灵性笔记还是有在记录,而且还记录了一部分对于自己研制病毒的迷恋和自满。   有了这个,交给救赎会,就能更快的倒推出解药,只要没有封印物的催发,这脱水症一时半会还不会致命。   全身药效副作用发作的艾维娜昏倒在了夏尔的身边,浑身是汗,身体不停的抽搐着,口中还不时发出意识模糊的呢喃。   夏尔没有急着结束模拟,事件还没有真正的结束。   她就这么守在艾维娜的身边,等待了差不多四个半小时,直至深夜后,终于,艾维娜所说的援助者终于赶到。   她们以极快的速度为艾维娜和夏尔处理好了伤口,并开始为“冕卫”清理起了盾牌。   直到她们掀开“冕卫”的头盔时,夏尔才注意到,头盔里面空无一物。   看得夏尔手臂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是哪个途径的三阶?怎么身体都没了?只剩下了这副盔铠?   确定结局是完全安全的后,夏尔拿着本已经被破除了印记的灵性笔记,结束了模拟。   她太累了,已经提不起精神去做任何事情。   ...   「现实」   「圣741年6月18日18:32」   「评价:你找到了其中一条活下来的道路,成功解决了危险」   「考虑到与对方鸿沟一般的实力差距,这确实是比较优质且风险更小的解决办法了」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4、【冷静思考Lv.2】、【交谈的艺术Lv.2】」   「命定点数:50」   “呼......”   夏尔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连续几次的模拟,再加上窥探彼界、使用【死亡逆转】,夏尔的精神早已有些疲惫不堪。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模拟寻找更优质的解决方式了,如果再次模拟,她怕自己回到现实之后就会昏迷,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什么机会都错过了。   既然有了活下去的解决方案,那就想办法优化,这既是危险,也可能是不能错过的机会。   夏尔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挎包后,便直接跑下了楼,直接租下了一辆马车,直奔艾维娜的家。   夏尔不知道谢伦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前往艾维娜的家中进行暗杀。   但只要再快一点,能赶在谢伦之前与艾维娜接触的话,那她将能更快的获得艾维娜的信任。   “车夫,能再快一点吗?”夏尔拍了拍身前的车夫,递过去了一枚5先令的硬币。   手持缰绳的车夫,在看到夏尔递过来的硬币时,两眼一亮,直接接过了先令,开口道:“乐意之至,小姐!”   “啪——”   缰绳抽在了前方的棕马身上,老马嘶叫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原本模拟里面用了十七分钟的时间,夏尔这次只用了十四分钟便到达,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六点四十六分。   知道门口没有守卫,夏尔直接推开了本来就没锁的大门,直接朝着庄园里跑去。   庄园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一副盔甲静静的看着正在奔跑的夏尔,但并没有阻止她跑进庄园,Ta似乎并不认为夏尔算是个威胁。   夏尔熟络的找到了一楼的会客厅,直接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就看到了正在里面看书的艾维娜。   听到门口的响动,艾维娜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门口的夏尔,她伸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圆框眼镜,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   夏尔关上了门后,直接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   “你在等人吗?”   “是......”   “接下来别开口,先听我说完,说完后如果你还觉得有疑问,你再开口。”   “我的情报网,给我带来了新的情报。” 第五十四章 轮到你了   艾维娜听着夏尔的讲述,看着面前排列着的一个个物品,直接陷入了沉默。   辉光主教的信、谢伦的研究笔记、教会主教徽记......   艾维娜一个个确认过了,都是真的。   她看着夏尔将一个个物品都收回到挎包里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的情报网......确实太夸张了......”   她今天在这里,确实是为了等谢伦的,他说脱水症的调查取得了一些进展。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有人在敲会客厅的门。   夏尔瞳孔微缩。   谢伦来了?这么快?   她现实过来,如此快速展示证据,甚至将研究笔记兑换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艾维娜完全相信自己。   如果不能在谢伦来后直接伏击对方的话,那就会爆发一场恶战,自己也会受到不明病毒的感染。   因为谢伦看到自己来这里,会起疑心。   艾维娜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知道来者是谁。   谢伦。   夏尔最初一抿,迅速伸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并将领口稍微扯开了一点。   随后,她快速伸手,将艾维娜的头发也弄乱了些许,摘下了她的手套,扯开她的衣领后,直接低头,猛地在她脖颈咬了一口。   “嘤......”   虽然艾维娜正面无表情地任由夏尔摆弄,但脖子被忽然咬了一口后,她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嘤咛。   她也迅速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到底是有多蠢,估计门外的谢伦都听到了!   艾维娜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羞耻的感觉,更恐怖的是,她居然完全无法对夏尔生出一丝讨厌的心理。   难道自己......是喜欢被这样子对待吗?   艾维娜感觉自己的大脑转的不如平时快了。   “把他留在这里,等会出来找我,二楼书房。”夏尔俯身,在艾维娜红透的耳根轻声说道。   说完后,她便背起了自己的帆布包,一边佯装整理着衣服,一边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夏尔直接打开门。   刚才一直身体微微前倾,好奇的听着里面动静的谢伦猛地直起腰杆,佯装无视的瞥了夏尔一眼,就看到动作慌乱的夏尔,在他身边微微屈身,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您好”后,目送着她从二楼的书房跑去。   这个......不是艾维娜的助手吗?   自己今天刚在警署见到过她。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艾维娜的家中。   谢伦的心中微微提起了些许警惕,面具下的脸绷紧了起来。   他刚走进会议室,看到了满脸通红,正在慌乱的扣着衣领的艾维娜。   她白净脖颈上那个红色的牙痕,相当显眼。   呃......   自己是咬不到这个角度的吧?   谢伦在这瞬间,好像了解了些什么。   平时这位大小姐,一副对所有事情不关心,看谁都是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她居然有“女伴”。   也难怪这位大小姐没有加入任何教会,甚至选择了与她家族截然不同的一条途径。   不过无所谓,今晚过后,艾维娜这个人就应该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礼貌的转过身子,看向了另一边,背对着艾维娜笑着打趣道:“抱歉,罗素小姐,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艾维娜好不容易平息下心跳,此时听到谢伦的话后,抿紧了嘴唇。   夏尔说的没错,这个男人确实该死!   “抱歉,谢伦先生,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我上去整理一下。”艾维娜路过谢伦的身后走出会客厅,开口道。   “您请便,我就在这里等着。”谢伦转过身,稍微让了个位置后,握着门把手说道,“我并不赶时间——请帮我跟夏尔小姐说一声抱歉。”   谢伦绅士的目送了艾维娜上楼后,慢慢将门关上。   正好她离开了,自己可以更方便布置病菌了。   等布置好一切后,谢伦坐在了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刚才在看到那个红发少女时表现出来的警惕,他摘下银鸦面罩,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自己已经到了这种草木皆兵的状况了。   看到一个不是超凡者的红发少女都会感到害怕......而且那少女身上还有着脱水病的病菌在。   只要消化完魔药,就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他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去到那人所说的密教组织,潜心研究病毒,寻找下一个阶位的魔药配方和仪式。   他几乎已经预想到,脱离这层身份后畅通无阻的生活了。   不用没日没夜的接诊,不用焦虑无法完成“新生者”的仪式,他完全以另外一种方式重获了新生。   至于那些普通人?   他们得庆幸自己加入了谢伦伟大仪式的一环,成为了他永恒的力量!   我的药剂作用微弱?我的病毒孱弱无力?不存在的。   碌碌无为,研究成果平庸,终生将卡在“瘟疫医生”的谢伦将会离去,而强大的“霍乱之源”阁下,则会亲临他忠诚的安苏城。   谢伦闭上双眼微微抬头,他似乎已经幻想到了仪式成功后的样子。   没人能想到,举办仪式的是平平无奇的他。   被神秘组织发现了蛛丝马迹又怎样?   只要后天的教会集会,他让他那单纯的学生,走到进下水道。   砰~一切就结束了。   意外获得的那个封印物,还真让自己撞大运了。   “轰隆隆!!!!!!!!!”   他身后的砖墙轰然倒塌,一个近乎两米高的巨大银甲骑士,如蛮牛一般轰塌了正面墙壁。   谢伦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如同撞上了一辆蒸汽火车,被推着直接轰向了另一边的墙壁,直接撞出了一个大洞!   谢伦内脏破裂,口吐着鲜血,怔怔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银白骑士,似乎还没能从刚才的撞击中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了?   他看到,骑士身旁的空地上,一个头发火红、脸色苍白的少女,正举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带刃燧发枪,拇指缓缓勾起了燧石击锤,枪柄的蔓延出来的翠绿枝条,钻入了她的手臂。   “我之前也是这么躺在你面前,拿着枪,扣动扳机。”少女微笑着开口,“不过那时候死的是我。”   “现在轮到你了。”   嗤——   血色的弹丸随着少女扣动扳机从枪管喷射而出,直接没入了谢伦的眉心。   脑花混杂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眉弓流向脸颊,然后滴落地面,谢伦保持着两眼瞪圆的惊恐、不解的面貌,慢慢停止了呼吸。   一枝猩红的罗兰,从他的眉心钻出,缓慢向上延伸着...... 第五十五章 艾维娜的晋升与德顿庄园   夏尔放手,将枪放回了挎包内,借由这个动作,悄悄将血罗兰和其他物品,放入了仓库内。   必须干脆利落的杀死谢伦,为此,夏尔选择取出了封印物,以求一击必杀,不能让他体内的魔药开始反噬。   贫血带来的眩晕感,与之前的所有精神疲劳叠加在一起,让夏尔脚步有些虚浮。   直到她看到了谢伦的体内,正完整地析出两份魔药材料的时候,才彻底放下了心。   结束了......   夏尔后退两步,朝着身后的碎石堆倒去。   “夏尔!”   一声不知道谁的呼喊,让夏尔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能感受到自己倒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但却始终想不起对方是谁。   “没事了......夏尔......”艾维娜轻轻地抚摸着夏尔的头发,开口道。   怀中少女那脸色苍白的模样,让艾维娜不免感到心疼,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在称呼夏尔的时候,已经将“小姐”的前缀去掉了。   “尼娅,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艾维娜开口,对着那个骑士说道。   “是的,大小姐。”盔甲内传出了带有金属嗡鸣的衰老声音。   艾维娜横抱起了夏尔,抱着她跨过了乱石堆,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看着蜷缩在怀里的娇小少女,心中突兀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好轻......   好软......   ......   舒服......   翌日,夏尔缓缓睁开了有些朦胧的双眼,缓慢伸了个懒腰。   自己有多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就像是连续通宵了好几天后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样,夏尔感觉自己脑子都有点睡迷糊了。   自己这是在哪......在家吗?   夏尔的大脑渐渐重新运转,昨晚的记忆画面快速的在她脑海掠过。   “霍乱之源”!   夏尔猛地成起身子,扫视了一下周围。   宽敞明亮的巨大房间,一个房间有夏尔家里十个客厅大,柔软的床垫铺着丝滑的丝绸,鼻尖还有淡淡的、柔和的、如同少女体香一般的不知名花香。   自己在昨晚累晕过去了......这里是艾维娜的家吗?   夏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上,她原本洗的发白的亚麻色衣裙已经被换下,现在穿着一身蓬松柔软的丝绸睡裙。   嗯?   谁给自己换的衣服?   夏尔左右看了一眼,没有找到自己原来的衣裙,倒是看到了床边挂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简单洁净的、肩上带有蕾丝的白色衬衫,干净的白色衬衣和衬裤,还有一条带有安苏北部风格的黑红色条纹长裙和细长腰带。   这是给自己留的?   眼下也没有其他可换的衣服,夏尔便直接拿过了眼前的衣服换上。   穿着十分舒适合身,就稍微大了一丁点而已。   上面还挂着一些发饰和装饰用的缎带,夏尔并没有理会,她穿好了白净的袜子和黑色的小皮靴后起身,推开了房门。   嗯......   夏尔左右看了一眼。   该往哪走?   夏尔在这里绕了几圈后,头都快晕了,才找到了下楼的楼梯,等她走下楼后,就闻到了一阵咖啡的清香。   是从会客厅那边飘来的。   夏尔走到了会客厅的方向,透过那被轰出一个大洞的墙壁,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整个会客厅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一条路的东西都被撞得稀碎。   好在中间的桌子是拼合在一起的,即使中间的桌子碾碎,旁边的桌子也能用。   另一面墙壁破碎的大洞,直通外面的花园,阳光透过大洞斜斜照射在了一个黑发少女的背上,此时她正坐在残破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和两杯热咖啡。   “怎么在这里吃?”虽然眼前的这一幕有种破碎的唯美感,但夏尔还是没忍住开口吐槽道,“家里没餐厅了?”   “这里离楼梯近,”艾维娜面无表情地举着咖啡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我怕你找不到我。”   夏尔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极度的疲劳和长时间的睡眠,早已经让她饥肠辘辘,她插起肉肠猛炫一口后,又灌了一大口咖啡。   食物进入口中后,那种饿的想要吃人的感觉终于消退,她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问道:“我的帆布包呢?”   “帮你收好了,也没有看过。”艾维娜优雅地切下了一小块香肠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谢伦呢?”夏尔开口问道。   “尸体和笔记已经交给救赎会了,灵性材料我留了下来,”艾维娜回答道,“他的魔药还没开始消化,三阶‘霍乱之源’的魔药被完整析出,没有任何污染,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分配问题。”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咳咳.....”刚咽下的香肠差点被艾维娜咳出来,她再也没法保持淡定优雅,只能用餐布擦了擦嘴,掩饰尴尬。   “你衣服太脏了,不换掉会弄脏我的床。”放下餐巾布后,艾维娜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那你让我睡客床不就好了?”夏尔疑惑地问道,“你家也没客床?”   艾维娜面无表情的看了夏尔一眼,沉默了许久之后,低头学着夏尔插起一块香肠,直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准备辞掉警署的工作了。”   怎么直接转移话题了!   夏尔刚想追问,但她看见了艾维娜白净脖颈上那一排暗紫色的牙印后,缓缓吐了一口气。   算了,都咬出淤血来了,这事算扯平。   “为什么辞职?”夏尔一边填饱肚子,一边随意问道。   听到这个,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的‘聆听者’魔药已经消化完成了。”   要说起来,这魔药还是夏尔帮她完成最后的消化的——她一天之内听到了不少惊天炸裂消息,全是出自夏尔的口中。   而且很幸运的是,她插手并不多,魔药消化的非常顺利。   “‘聆听者’?”夏尔抬头看向艾维娜,疑惑地问道,“调查组的魔药全是这个?还是你家族的途径全是这个?”   “不,我的家族和调查组的途径都是‘侦探’,”艾维娜看似不在意的说道,“这就是我呆在这里而不是安苏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魔药消化完成,让艾维娜心情比较好,夏尔的每个问题,她基本都回答了。   “我姐姐在哪?”夏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我名下的珠宝店工作,那里一般没什么客人。”艾维娜说道,“你身上还携带着脱水病的病菌,最好暂时还是不要接触她。”   “嗯......”夏尔沉默了下来,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跟姐姐分开超过一天,一觉醒来没能看到姐姐和熟悉的房子,多少有点不是很习惯。   “我跟她说我是心理医生,你成为了我的助手,”艾维娜平静地说道,“她看起来确实不相信,但有你的信在,她没说什么,你最好能每天寄一封信,我可以帮你消毒。”   “谢谢。”夏尔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疑惑道,“心理医生?”   艾维娜点头:“是的,‘聆听者’途径的下一个阶位,‘心理医生’。”   艾维娜也要晋升了吗?   夏尔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十分有限,而且她也逐渐摸清楚了系统给点数的一些规律。   或许,她可以用“复仇者”魔药卖出去的钱,换一瓶其他的魔药,尝试在模拟中消化。   得多多获取魔药和仪式了,获得的力量更多,才能更有自保能力。   哪里能获取这些魔药呢?   “艾维娜小姐。”夏尔抬头。   “叫我艾维娜就好。”艾维娜低头吃了一小块肉肠。   “艾维娜,你可以帮我担保一下德顿庄园的入场吗?”夏尔看着她,开口问道,“我想买些魔药。”   “德顿庄园?”艾维娜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了夏尔,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夏尔果断摇头。 第五十六章 “赌徒”途径,超凡赌场?   夏尔有些迷茫,因为在模拟里和艾维娜聊的时候,她只说了那边可以回收魔药,也可以购买一些超凡物品,夏尔以为就只是一个超凡者的聚会或者集市。   现在是因为共患难后好感度增加了,所以解锁了更多之前没说的信息?   那时候的艾维娜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   看着面前一脸疑惑的夏尔,艾维娜脑海也闪出了一个大的问号。   德顿庄园这么大一个、几乎在每个主要城市都会有据点的组织,为什么夏尔会不知道?   她背后的情报组织呢?   虽然心里闪过了诸多疑惑,但不知怎么的,艾维娜内心就帮夏尔给圆上了。   可能是因为刚加入组织不久吧,昨晚自己好奇检查了一下,夏尔体内没有任何魔药反应,那个枪形状的封印物,应该是组织给她保命用的......艾维娜心里这么想着。   “德顿庄园是一个庞大的超凡组织,他们核心成员的主要途径就是‘赌徒’途径和‘冒险者’途径。”   艾维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说道:“他们创立这个组织的目的,除了吸纳核心成员以外,就是消化魔药。”   “每个德顿庄园,都是一个不受世俗法律保护的巨大赌场,你想要在里面买东西的话,必须得将苏镑兑换成筹码。”   “这个兑换比例每个地方不一样,但筹码价值都会比原本的苏镑低。”   “比如你兑换100苏镑,最后可能只拿到价值75苏镑或者80苏镑的筹码,然后拿筹码去兑换你想要的东西、发布悬赏任务或者......”   说到这,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   “或者直接在德顿庄园里开赌,把自己的筹码价值提升的更高,这样你就可以花费100苏镑,买到超过100苏镑,甚至200苏镑的材料。”   “但一般来说,我都是直接兑换成筹码后就直接兑换物品的,那些扣除的费用,就当是手续费了。”   超凡赌场?   里面核心成员都是‘赌徒’途径和‘冒险者’途径的人?   如果那些‘赌徒’途径的想要消化魔药,多半会把自己的材料都兑换成筹码,然后在里面输个精光或者赚个盆满钵满。   而那些‘赌徒’输掉的材料,则会再卖给其他被担保来的超凡者,那些金镑兑换筹码的差额,就是德顿庄园赚取的费用。   他们可以利用这些差额,搜寻到更多的超凡材料,吸引更多的人到来。   这个超凡者集市......和夏尔想象中的有很大不一样。   不过还好,夏尔不可能去参加赌局的,她的想法和艾维娜一样,把苏镑兑换筹码当做是被抽了2成服务费就好了。   “我可以帮你担保成为会员,尼娅也可以为你担保,你只需要再找一个会员就可以进入德顿庄园了。”说到这里,艾维娜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在里面直接买东西就行了,不要参与到他们的赌局里面。”   “那里的赌局非常危险,有些高回报的超凡赌局甚至能危及生命,而且那边不限制任何作弊手段,只要不被裁判发现就可以,你玩不过他们的。”   赌局不限制任何作弊手段?只要不被发现?   原本夏尔没什么兴趣的,但听艾维娜这么一说,她倒是来了兴趣。   她的【先知视觉Lv.1】,能看到一秒后发生的动作,而且没有任何人能猜到她能预知一部分未来。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德顿庄园试试,不过前提是,自己得先找到第三个担保人。   尤莉斯大祭司?   夏尔目前并不是很想跟教会扯上关系。   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而且那个人选看起来比较好骗一些。   尤莉斯的妹妹,阿黛尔。   说起来,自己还算是救了她一命,就看看后续怎么跟她接触。   要不也骗她签一个时限一月的契约吧......但这样每个月的朋友费又更多了,自己恐怕要承担不起。   想到这里,夏尔便有些好奇“脱水症”的后续处理了,她看向艾维娜问道:“脱水症的后续会怎么处理?”   “我昨晚出去了一趟,把尸体和笔记交给了救赎会和教会,他们会处理后面的事情,会以最快的速度研制出特效药,有笔记在,大概三五天就能出结果了。”   “谢伦对传染病菌研究的时间不长,病菌致死率很低,即使我们不阻止,一个月后他也会晋升失败的。”   或许是为了让夏尔放心,艾维娜提了一嘴:“放心,我没有暴露你的身份,不过相应的,在别人看来,就只是我一个人解决了这个事情。”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   夏尔并不在意这些虚名,知道解药的研究被提上议程后,她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三五天,夏尔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不过......   艾维娜提到了致死率低,让夏尔想起了一枚定时炸弹。   那个炸弹已经被激活,此时就静静吊在教堂地下的下水道里。   我要去模拟,尝试把它给取下来吗?   夏尔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她掐掉。   不太靠谱。   她没有封印住封印物的知识,不知道得模拟多少次才能找到方法,而且就算获取了,那个东西对夏尔的帮助也不大。   那东西就是一个病菌的引爆器,对目前的夏尔帮助不大。   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复仇者”的下一个复现仪式和魔药,还有其他合适的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   得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才在面对其他危险的时候,掌握到主动权。   她决定把这个情报卖给艾维娜,让她去收取那个封印物,或者让她卖给教会一个天大的人情,说不定还能借此向教会索要到“复仇者”下一阶层的魔药和仪式。   “艾维娜,我这里还有一个情报.....”   “咳咳......”   夏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喝着咖啡的艾维娜一下子被呛住,半天没能缓过来。   艾维娜抬手,制止了夏尔的述说,开口问道:“等等,我先问一下,又是什么二阶三阶的复现仪式或者死几万人的那种情报吗?”   看来夏尔源源不断的情报,已经给艾维娜整应激了,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再消化“聆听者”魔药,自然不想再过多掺和这些事情。   但......确实忍不住会好奇,夏尔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可能这就是“聆听者”的通病吧,为了吃瓜命都可以不要。   “算是谢伦事件的后续吧。”夏尔想了想,说道,“处理不好的话,也会死不少人。”   “唉......”艾维娜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认命了一般,开口道,“你说吧......”   如果是谢伦事件的后续,艾维娜可以承下这份情报的情,毕竟她的下一个复现仪式,还需要救赎会的帮助。 第五十七章 可以留下来吗?   “封印物......”   艾维娜伸手扶了扶镜框,心里思索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谢伦完成仪式的最终杀手锏......   如果把这个情报直接转交给救赎会,自己也能收获一个不小的人情。   要是派尼娅去把那封印物回收,封印物的本身价值也相当不菲,但很难出手。   无论是“霍乱之源”魔药、“疫病使者”材料还是夏尔口中的封印物,都不是好出手的东西,它们被一些教会所抵制。   一但这些物品被其他超凡者买下,几乎就是意味着另一场灾难的发生。   想要出手,只能打骨折卖给德顿庄园。   心里衡量了一下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这个情报价值很高,特别是对于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来说,不亚于一整套二阶魔药仪式包含材料。”   “我不推荐自己去取这个封印物,一般来说,在封印物取得后,还得花相当长的时间去测试它的各项特性,我看了谢伦的笔记,他没有在里面写过这个封印物的事情。”   “你可以靠这个情报,直接去找救赎会或者救世女神教索要一份二阶的魔药......”   “你想把情报给谁?”   艾维娜说完后,看着夏尔,等待着她的回答。   给谁?   在艾维娜说出来能换二阶魔药的时候,夏尔心里就已经有了目标。   她想要兑换“复仇者”的后续魔药。   “救世女神教。”夏尔开口道。   “‘传教士’魔药?”艾维娜有些意外,她点点头,“我帮你去争取一下。”   艾维娜本以为夏尔会想要救赎会的“瘟疫医生”魔药,像是“医师”这种可以通过经验累积的魔药途径,在三阶之前基本上不会出现无法晋升的情况。   自然的,这类魔药也更好卖出价格。   但是救世女神教的魔药就不一样了,从“苦修士”到“传教士”,基本都需要信奉一位神明,也是邪教徒最多的途径。   邪教徒,在晋升“传教士”的时候,会比一般教会超凡者晋升的更快一些。   因为强制传教、洗脑也会被算进复现仪式里面。   “不是‘传教士’。”夏尔摇头,“是‘复仇者’的后续魔药和仪式。”   “‘复仇者’?审判庭?”艾维娜有些意外。   审判庭算是救世女神教里最神秘的一个部门,很少有关“复仇者”的仪式和魔药流出,除非有人带着魔药叛逃。   而且市面上一但出现“复仇者”魔药或者仪式,审判庭也会介入调查,管控相当严格。   德顿庄园这种灰色组织为了不得罪救世女神教,也不会选择出售这条途径的魔药和仪式,不过他们会绕弯子,出售这条途径的材料,但价格会高上很多。   就连艾维娜自己,也不知道“复仇者”途径二阶的材料和仪式是什么,连名称都不清楚。   “有点困难。”艾维娜摇了摇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们自己还要拿人命去填封印物数据的,而且并不是每个封印物都有作用。”   数据?   我有啊!   “艾维娜,有纸笔吗?”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问道。   由于夏尔的衣服被换掉,挎包也不在身边,只能问艾维娜借一借了。   “有。”艾维娜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些预感,她拿出自己的速记本和钢笔,递给了对面的夏尔。   夏尔她......该不会是准备......   夏尔快速在纸上写着,很快,封印物的各项信息被她写了上去。   这都是在系统那里看到的。   但就在夏尔写完,准备在第一行写上封印物名字“死兆的回望”时,眼前跳出了系统的提示。   「友情提示,建议宿主不要写出封印物名字......这玩意可不兴写啊:D」   不能写?   封印物的名字也算是隐秘吗?   夏尔直接停笔,将纸张递给了面前的艾维娜。   艾维娜从刚开始就有些怀疑,等她拿到那张纸的时候,眼皮还是没忍住跳了一下。   这么详细?!   扫了一眼后,艾维娜就抬头看向了夏尔。   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报网啊?!!!   不是,这多少有点超出艾维娜的认知了。   夏尔能获得辉光主教的书信,可以获得谢伦笔记的复制品,艾维娜都没有多少意外。   前者可以是关系网,后者确实是某些途径可以办到。   但,短短几天内,他们是怎么把封印物数据测试得这么详细的?   从谢伦刚放上去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在测了是吧?谢伦还在上面傻乐觉得自己能晋升是吧?   艾维娜内心一阵汹涌,但终于,她还是平静了下来。   “有这个的话,我有八成把握可以帮你要到魔药。”艾维娜食指和中指夹着那页纸,轻轻甩了甩,“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吧。”夏尔点头。   她之前让艾维娜帮了自己这么多次,艾维娜可能因为自身的复现仪式需求,并没有向夏尔索取好处。   但现在艾维娜的魔药已经完全消化完成,夏尔也不想欠艾维娜的人情。   “‘疫病使者’的材料还有析出的‘霍乱之源’魔药,这里面属于你的部分,我希望你可以卖给我。”艾维娜说出了她的条件。   “你带来了重要的情报,救了我一命,但如果没有‘冕卫’在,我们也无法杀死谢伦,我希望战利品你七我三,然后把你的那份卖给我。”   七三分成,我七?   夏尔知道自己不可能分到所有战利品,但没想到居然能拿七成。   艾维娜这个大家族的大小姐,显然是不缺钱的,给夏尔让这么多利,一方面是因为夏尔的情报救了她,另一方面,也可能起了结交的心思。   “好。”夏尔也不墨迹,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自己以后可能需要这些魔药的问题,夏尔倒是不太担心。   花钱买?没货?不存在的。   只要时间模拟能模拟到谢尔还活着的时间点,她就能找谢伦去“借”。   模拟过去是这样的,谢伦只用考虑怎么死就行了,而夏尔要考虑的就多了。   “有个问题,夏尔。”看到夏尔许久没说话,艾维娜缓缓开口,似乎她已经酝酿这个问题酝酿了很久。   “等你的脱水症治好后......你准备去哪工作?”   “去哪工作?”夏尔有些不解。   “我从警署辞职,你也不能在警署当助手了。”   艾维娜轻抿嘴唇,微微低下头,问道:   “你能来我的心理诊所当助手......啊不,来当个顾问也好,可以吗?” 第五十八章 “教唆者”仪式已完成?   助手?顾问?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   夏尔压根没有一点心理学知识,找工作也只是洗钱的一个掩护,现在艾维娜能将钱洗好给自己了,她自然也没有了工作的理由。   “我准备去安苏联合大学上学,”夏尔摇了摇头,婉拒道,“抱歉,可能答应不了你。”   这伯伦市人杰地灵,疯子一捞一大把,真的是让人一刻不得安宁,夏尔恨不得早点离开。   “安苏联合大学还有两个月才开学。”艾维娜仍然没有放弃,她开口道,“你可以在我这里兼职,而且我已经跟你姐姐说过,你要来当助手了,我跟她说了报酬很丰厚。”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许久,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我提前说明,我一点心理学知识都没有。”   听到夏尔答应,艾维娜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丁点弧度,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我也没有,我在市中心买了一栋私人诊所,边治疗边学。”   真壕啊......   夏尔看着眼前的艾维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自己5命定点数换125镑都得精打细算,最后还没舍得兑换,而艾维娜,出手就是直接在中心区买了一栋私人诊所。   买了一栋!不是一间!   夏尔都想提前把下个月的朋友费都给交了。   在和夏尔一起用完早餐后,艾维娜便带着尼娅出门去寻找救世女神教交易,而夏尔则是一个人留在了庄园内。   夏尔也得到了艾维娜的同意,可以进入她的书房,艾维娜还特意提醒夏尔,最后一排的书架有一些关于超凡的书籍和笔记,夏尔可以随意查看。   等艾维娜离开后,夏尔就直接钻进了书房。   她原本就对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一知半解,现在有了能够了解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   除了超凡知识以外,她还缺少一些基础阶位的仪式,正好可以找找有没有自己可以用的上的仪式。   有了目标再去搜寻魔药,会事半功倍。   现在她的命定点数还有49,夏尔并不打算直接模拟。   夏尔打算留着用来在模拟里完成仪式,喝下魔药,尝试进入更多的途径,如果加入成功了,她就会进入德顿庄园,利用模拟剩余的时间,将德顿庄园的规则和各种赌局摸清楚。   这意味着,她下次模拟,必须得是取得了进入德顿庄园的资格——也就是成为会员——才会开始模拟。   将每一次模拟都利用的更彻底一些,尽量减少浪费。   而且,夏尔还有一个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的,非常明显的优势。   那就是,她购买魔药的价格,实际上比别人低特别多。   因为她可以买完魔药和复现仪式过程后,直接进入模拟,在模拟里完成仪式喝下魔药,保存好状态后......   回到现实,再把魔药退掉。   就亏个服务费的苏镑,就把魔药给喝了,仪式也给完成了。   如果随机到的模拟时间很近,只有1小时之类的,夏尔甚至连钱都不用给,直接进到模拟里再给钱,直接进行一个白嫖。   不过越往后面阶位的魔药越难获取,就连德顿庄园都没得出售的话,这个办法就不能再用了。   能薅多少薅多少吧。   夏尔一边翻看艾维娜收集的其他超凡的灵性笔记,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未来的计划。   随着夏尔对其他超凡者的经历了解的越多,夏尔也解决了此前她一直有的一些疑惑。   那就是三阶超凡者的生命形态。   夏尔目前就只遇见过两次三阶超凡者。   一个是“辉光主教”休,另一个则是‘冕卫’尼娅。   一开始夏尔遇到休的时候,因为没能从窥探彼界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于是看到了休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个恐怖的羽虫怪物。   夏尔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当是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把人看成了怪物。   但当夏尔看到尼娅的盔甲下空无一物的躯体时,她才产生了这个疑惑。   三阶超凡者,生命形态都会产生改变吗?   之前“瘟疫医生”谢伦在笔记里写过,始终无法完成扮演,成为不了“新生者”,就是因为无法摆脱旧生命的桎梏。   难道所有的三阶以上的超凡者,都会有生命形态上的改变?   在夏尔手中的这本笔记,解决了她的疑惑。   是的,三阶是一个小蜕变,所有超凡者根据途径不同,消化不同,潜力不同,被魔药同化的程度不同,会产生不一样的生命形态。   严格意义来说,生命形态变化越小,说明被魔药同化的程度越低,消化魔药也就越快,更有潜力晋升到下一个阶位。   反之,生命形态被改变的越多,就说明被同化程度更大,消化魔药也越慢,几乎没晋升可能。   艾维娜身边那个叫尼娅的“冕卫”,估计就是被魔药深度同化,大幅度被改变了生命形态的超凡者。   晋升成那样,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肯定不算了,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怪物。   看来自己以后要注意复现仪式的完成程度了,尽量每次都能超额或者完美完成。   等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一直低头翻看笔记的夏尔因为脖颈的酸痛而转了转脑袋,等她看到窗外的黄昏时,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今天......是毕业典礼来着?   自己似乎忘了去拿毕业证书......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本来就因为脱水症的原因不可以去。   这下高中肄业了。   姓名?夏尔。   学历?初中!   感受着有些腹中的饥饿,夏尔放回了手中的笔记下楼,开始寻找厨房的位置,准备做点东西吃,顺便给艾维娜也整一点。   尼娅......虽然不知道她吃不吃,也准备一份吧。   今天一整天游览图书,夏尔收获颇丰。   她在一份笔记中找到了一个复现仪式,是关于“教唆者”的,内容比托马斯的日记要详实完整许多,而且笔记撰写者也成功靠此进阶。   夏尔打算下一次进阶,她就从“教唆者”开始入手。   教唆他人,杀掉三十三名无辜者,青少年十一人,中年十一人,老年十一人。   她,完成过,好像还超额了一点。 第五十九章 久违的温馨   天色昏沉,太阳逐渐下山,艾维娜走下马车,看向了庄园的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比其他时间要更期待回家,明明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三年。   没有管家和女仆迎接,艾维娜自己推开了大门,刚进门,她就闻到了一阵浓烈的香味,她转头看向右边的会客厅,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怎么回事?   有厨师提前回来了吗?   艾维娜提着手中的两个袋子,疑惑地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夏尔在桌子旁摆放着餐具,餐桌上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盘子,还有一口锅就这么放在了中间。   艾维娜小心翼翼绕过了碎石,脚步声引起了夏尔的注意,她回过头,看向了艾维娜:“回来了?”   “嗯。”艾维娜点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她指着前面的几盘菜问道:“这是你做的?”   “平常在家里也是我做饭。”夏尔倒是无所谓,多个人多对刀叉而已,做一个人还是三个人的饭菜,其实并不会更累,只要不用洗碗,做菜还是挺让夏尔感到解压的。   艾维娜小心翼翼地绕着桌子走着,就看到了被分成三份的饭菜,应该是留给尼娅的,不过尼娅并不需要进食。   “尼娅呢?她要吃吗?”夏尔摆好了餐具后直接坐下,询问道。   “嗯......她没这么快回来,可以给她留着,等会放在厨房。”艾维娜面无表情的开口,撒了个小谎。   艾维娜不想让夏尔感觉心血被浪费了,至于多出来的餐点,她等晚点自己偷偷吃完就好了。   “这是什么?”坐到夏尔的对面后,艾维娜指着面前的盘子,忍不住问道。   “西红柿炒蛋,”夏尔指了指其他的菜,一一介绍道,“这个是辣炒菠菜,这个是姜葱炒鸡,那一锅是胡萝卜炖牛肉汤。”   说到这,夏尔才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食材,只能弄这些了。”   除了炖肉汤,她基本没听说过其他的,而且主食就是面包。   艾维娜忍不住问道:“这是......钟塔巷区的特色美食吗?”   “捡到的菜谱。”夏尔说完后,也不再管艾维娜,开始埋头干饭了起来,留下艾维娜一个人坐着发愣。   今天的晚餐与平日里厨师精心烹调的菜品很不一样,但看起来平平淡淡没有摆盘的菜肴,却给艾维娜一股莫名的温馨感。   她用叉子插起一块鸡肉后,看向夏尔,弱弱地说道:“鸡肉没去骨......夏尔。”   见夏尔没有理自己,艾维娜只好放下了鸡肉,插起一块鸡蛋放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意外的好吃......   这个鸡肉也很好吃,但是有点咸,得啃一口面包中和一下......   菠菜加辣椒一起炒,居然也意外的有些好吃.......之前一直以为只能拌沙拉或者炖汤。   不知不觉,艾维娜面前的几盘子菜都已经被她炫完,她不知道多久没有感觉到这种吃撑的感觉了。   看着面前正在喝炖汤的夏尔,艾维娜有一些发呆,等到夏尔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才不留痕迹的转移了视线。   “怎么了?”夏尔见艾维娜一直没动,询问道,“不好吃吗?”   “好吃。”艾维娜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夏尔,你不是安苏人吧?”   “我是安苏人啊。”夏尔有些不解。   “没有,我在夸你呢。”艾维娜嘴角带起了一点笑意,“在安苏城,对厨师最好的褒奖,就是怀疑他不是安苏人。”   “安苏的厨师,除了炖菜、炸土豆条、沙拉和难吃的炖鱼以外什么都不会,我们请厨师一般都是去隔壁国家请的。”   “确实。”夏尔点头,她对此深感认可,“莉奇姐姐带我去过两次餐厅,吃完那两次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过了。”   “明智的选择。”艾维娜附和着,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是笑着附和的。   等到夏尔把汤喝完后,艾维娜拿出了那两个袋子,递给了夏尔。   “黑色袋子是教会给的魔药,‘复仇者’途径的进阶,二阶‘审判者’,黄色的袋子是从救赎会那边拿到的特制面具,戴上它可以防止病菌传播。”   “不过教会那边有规矩,那就是不能二次出售魔药,如果你要拿给组织的话,也记得让他们别外传,每瓶魔药都有特殊标记,如果流出被查到,他们会知道到底是谁泄露的,可能会找我麻烦。”   “知道了,谢谢。”夏尔接过了魔药和装着面具的袋子,询问道,“有了这个面罩,我就不用担心病菌传染给别人了?”   魔药本来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夏尔也没打算卖出去。   “是的。”艾维娜点头。   夏尔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我的姐姐现在在哪?”   在得到了具体的地址后,夏尔直接放下了魔药,直接戴上面罩,说了句“我晚点回来”后,直接跑了出去。   等到夏尔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艾维娜看着面前空空的餐具,这才感到一些怅然若失。   以后......还有机会再吃到夏尔做的食物吗?她迟早要去安苏的。   安苏......   艾维娜将脖颈上戴着的项链拉出,抚摸着上面的家徽,表情渐渐变得淡漠。   ...   珠宝区,“晶莹”珠宝店外。   夏尔气喘吁吁地停在了门口。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硬质面罩,将她的口鼻都给遮挡,上面有不少封着特制丝绸的透气孔洞还有红色铭文,远远看着就像是戴着黑色版本的杰森面具一样,有点骇人。   似乎是因为流言和传闻,平常繁忙的珠宝区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在逛街,夏尔隔着精致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站着发呆的金发女人,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华美的、镶嵌着华丽羽毛的假面。   夏尔直接推开了门,冲进了店里,把女人吓了一跳,她还没看清什么,就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了自己怀里。   “小夏尔?”   莉奇伸手,揉了揉夏尔的头发,随后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少女。 第六十章 病人阿黛尔?   “呃......所以你现在是在她家里养病吗?”   “嗯,姐姐的工作,也是我让她安排的。”   “怪不得......当时工厂主找到我说我升职了,我吓一跳,但是我看到你的信,我就跟着去了,但这里太清闲,而且工资特别高,总让人有点不太安心......”   “没事的姐姐,艾维娜小姐根本不会在意的,她家老有钱了,100苏镑掉地上都懒得弯腰捡的。”   “......小夏尔,你老实告诉姐姐,是不是艾维娜欺负你了?还是她......今天早上姐姐也看到她了,感觉她好像很凶......”   莉奇坐在凳子上,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虽然不知道那个贵族大小姐艾维娜到底是谁,但小夏尔这说的,无论怎么看都是被那个贵族大小姐给包养了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个艾维娜肯定在惦记着小夏尔呢!   “小夏尔,你觉得她人怎么样?”莉奇犹豫着问道。   “怎么说呢?扑克脸、喜欢隐藏内心、没什么生活经验,”夏尔想到了艾维娜为了不让谢伦逃掉,自己扎针冲下去的模样,补充道,“还有点善良。”   等夏尔回忆完,抬头看向莉奇的时候,发现莉奇正看着她,宽慰地笑着。   “怎么了?”夏尔伸手摸了摸面具,问道,“面具太丑了?”   “没事,”莉奇伸手笑着揉了揉夏尔的脑袋,“既然是个好人的话,那就继续好好相处吧。”   随后,莉奇又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你们地位差距太悬殊了,你也不能丢掉学习,一定要去上大学,知道吗?现在我们开始攒钱的话,能攒够第一期学费的。”   夏尔:“?”   夏尔怎么总感觉姐姐说话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太出来。   “没事,到时我也会攒够钱,带姐姐一起去安苏的。”夏尔接着说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开个花店什么的,你当店长,我下课过来帮忙。”   听到这里,莉奇放在夏尔头顶的手稍微顿了一下,随后点头应和道:“嗯嗯......”   两人在店内聊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直到店快打烊后,夏尔才离开。   现在的莉奇就住在珠宝店的楼上,门都不用出就回家了。   但上面只有一张床,而且面罩戴着非常难呼吸,戴着根本无法睡觉,为了避免感染,夏尔还是选择回到了艾维娜那边。   一路上,夏尔的心情都感觉到无比的放松。   感觉平静的日常很快又要回来了。   但想要守护这份平静的日常,得需要自己有更强大的力量,去抵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险。   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平和的世界。   回到庄园后,艾维娜给夏尔找了个客房给她,还拿了自己的几套衣服给夏尔。   洗漱完毕后,夏尔就躺在了床上,盘算着明天该如何接触一下阿黛尔。   阿黛尔的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阿黛尔不被调查是不可能的,估计短时间内应该看不到她。   昨晚在听到德顿庄园的性质之后,夏尔觉得尤莉斯大祭司也不太可能是德顿庄园的会员。   暂时没什么头绪的夏尔只能先行睡下,第二天,她就被艾维娜拉着醒来,催促她换衣服。   等夏尔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夏尔戴着面具,跟艾维娜一起上了马车。   两人来到了繁华的中心街,马车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小楼前,此时小楼的门口,已经排起了十几个人的长队。   “夏尔,到时候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艾维娜看着面前排队的人群,明显有些紧张,她拉着夏尔边走边说道,“这些都是救赎会推荐来的病人。”   夏尔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些排队的人,跟着艾维娜一起进了楼。   这个时代,心理医生并不是常见的职业,人们对心理问题和精神问题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很多人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了这里。   因为咨询费特别便宜,只需要5便士,许多人好奇,而且一听是一位好看的大小姐坐诊,就马上来了兴趣赶来排队。   艾维娜进到了一个大办公室,夏尔则是在她后面的小桌子旁坐着,手中翻看着一些“心理医生”的笔迹,这是艾维娜给她的。   这些东西艾维娜早已经看过,现在就是她实践的时刻。   随着第一个病人被护士带进来,夏尔就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但随着一个个病人的进入、谈话、离开,夏尔面具下的表情,也开始变得越发奇怪。   病人A:“我觉得我的丈夫离开我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了......”   艾维娜:“不,你长得不丑,只是比较一般而已。”   病人B:“我再也不会找你这个心理医生了,你凭什么告诉我,我需要去减肥!”   艾维娜:“呃......凭你的体重?”   病人B:“去你的!哪种心理医生会说自己的病人长得胖!”   艾维娜:“视力健全的。”   随着一个个病人摔门离开,夏尔终于坐不住了,她走到艾维娜身后,直接揪着她的白大褂,把她提了起来。   “怎么了?”艾维娜转头,有些无辜地看向了夏尔,询问道,“我感觉我复现得挺好的。”   “不是,你是心理医生,你怎么能做到让每个病人都直接气走的?”夏尔深吸一口气,坐在了艾维娜刚才的位置上,说道,“我来给你演示一遍心理医生该怎么做。”   艾维娜起身,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夏尔刚才坐着的位置,在下一个病人敲门进来之前,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觉得心理医生不是为了让病人感觉自己好,得让病人真的变好......”   笃笃笃——   艾维娜的小声嘀咕被敲门声打断,夏尔看向了来者,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指了指面前的凳子,柔声说道:“请坐。”   那个脸上妆都哭花了的中年贵妇坐在了面前,开口道:“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我丈夫每天都出去找妓女,回来还打我,然后......”   “......医生,我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心情更好一点呢?”   夏尔深吸一口气,右手的拳头捏紧,缓缓开口道:“你再不把嘴闭上眼泪一抹然后回去马上离婚,我就要打你了!”   “你怎么能这样!”   砰——!   夏尔默默起身,再次拉起了艾维娜,自己坐了回去。   好吧,她也不适合当心理医生。   但等到艾维娜憋着笑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护士带进来的下一个人,却吸引了艾维娜和夏尔的注意力。   阿黛尔?   一个戴着银鸦面罩的少女,有些忐忑的坐到了艾维娜的面前,磕磕巴巴的开口道:“医生......你......你好,我叫阿巴尔。”   夏尔嘴角抽了抽。   孩子,你的医师证,还挂在胸前。   不过夏尔的内心也好奇了起来,阿黛尔怎么过来了?她不需要接受调查吗? 第六十一章 嗜血赌徒   “请坐,阿呆尔。”   艾维娜右手伸出,手掌往上微翻,指向了面前的桌子。   “是阿巴尔,医生。”   “好的阿娜尔。”   “......你还是叫我阿黛尔吧。”   夏尔坐在后面,面具下的嘴唇已经抿紧,她很难想象为什么艾维娜能绷得住,而且还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上述对话。   “不用太小心,后面的女孩是我的助手,”艾维娜看着坐在面前的阿黛尔,询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救赎会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没有,”阿黛尔摇了摇头,“我......已经退出救赎会了。”   “哦?”艾维娜的腰稍微直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了?他们踢掉你了?因为你老师的事情吗?”   在后面的夏尔算是看出来了,艾维娜的吃瓜之心并不是为了复现仪式,她就是纯粹爱吃瓜而已,好奇心比猫都旺盛。   “不是,我自己退出的。”阿黛尔摇了摇头,撇了一眼艾维娜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后,继续开口道,“我在救赎会看到了你的宣传单,就过来了。”   “你是来心理咨询的?”艾维娜一边微微点头,一边说道,“可以,我来为你解惑,这单免费。”   艾维娜这话说的是淡定沉稳,就像是一个为无数人开导解惑的心灵导师一样——如果忽略掉她弄跑了所有病人的话。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的时候,她看到艾维娜身后的红发少女,似乎靠的更近了一些。   她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她是救赎会的人吗?我记得昨天见过她......”   救赎会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互相认识,特别是今天来了很多过来帮忙处理事情的成员,阿黛尔看到夏尔的面具后,显然是误会了。   “不是,她是我的朋友,因为感染了脱水病,我去救赎会帮她买了个面具而已,”艾维娜开口道,“不用担心她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可以相信她。”   因为她可能知道的比你还多......这句话艾维娜没有说出来,毕竟她答应了要帮夏尔保守秘密。   听到艾维娜的话后,阿黛尔终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相信‘聆听者’说的话,还有,小姐,您可以喝下这个,这是脱水症的特效药。”   阿黛尔取出了一个小瓶,里面装着一枚半透明的淡绿色胶囊。   解药这就出来了?   夏尔接过了特效药但没直接吃下,而是收起了瓶子,继续听着阿黛尔的讲述。   “我这次来,确实是因为老师......谢伦的事情。”   阿黛尔似乎陷入到了某种回忆之中,开始倾诉起了自己心中的郁结。   阿黛尔和尤莉斯两姐妹在教会孤儿院长大,她们的父母将她们扔在家里之后就失踪不见了踪影,还是当时只有五岁的小尤莉斯,抱着自己的妹妹,冒雨来到了孤儿院门口,让两人捡回了小命。   尤莉斯从小就聪明狡黠,也很懂得怎么和其他人相处,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孩子,但阿黛尔就不一样了,从开始会爬就各种闯祸,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到了尤莉斯入学的年纪后,教会就会来到孤儿院挑人,尤莉斯顺理成章被选中进入了神学院。   这种选人环节每年都会有,最有天赋的孩子被选中进入神学院,没有神学天赋的,则会被送到教会学校,去学习一些知识,而那些最愚笨的孩子,教会也会把他们送到稍微好一点的工厂,去学习一些以后能生存下去的手艺,教会则是定期派人查看那些孩子的情况。   尤莉斯进入到神学院后就没了音信,没了姐姐在身边保护,平时捣蛋的阿黛尔也沉默寡言了起来,也开始尝试努力学习。   但无论再怎么努力,她的天赋好像还是差了点,最后被选中进入了教会学校。   没能进入神学院的阿黛尔,失去了学习的兴趣,开摆了。   连续多次考试不合格后,阿黛尔就被教会学校的修女评价为“不适合学习”,被送到了教会医院打杂。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对医学展现出了很高的兴趣和天赋,最基础的包扎手法,她几乎看一遍就能完整复刻出来。   她的这种天赋被教会医院的牧师关注到,并将阿黛尔推荐到了与教会关系较好的救赎医学院,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老师谢伦,并被手把手带进了救赎会。   在进入救赎会后,她也来到了安苏,终于有机会再见到自己姐姐了,这让她对教会医院的牧师和谢伦老师充满了感激,并牢记了他们的知遇之恩。   后面几年,阿黛尔一直都过得很顺利,医学上的超高的天赋让她无论在实践还是在理论上都得心应手,帮助谢伦老师发表了不少的论文。   这些论文帮助谢伦在救赎会拿到了“瘟疫医生”的魔药,突破了卡了二十几年的复现仪式,也把阿黛尔带入了超凡途径“医师”。   说到这里,阿黛尔深吸了几口气,双手有些颤抖的捂住了脸。   “我......我不知道他那些研究......是用来传播‘传染性脱水病’的......我只是以为老师他想要从简单的传染病开始入手,逆向研究特效药,完成‘瘟疫医生’的复现仪式......”   艾维娜听到这里,没忍住缓缓回头,侧着脸与夏尔对视了一眼。   她在夏尔的眼中,同样看到了惊讶。   这脱水症......   居然是出自阿黛尔之手?   难怪谢伦的研究笔记里面对传染病的研究和信息都只有只言片语,原来这并不是他研制的?   但是他的字里行间,已经完全把传染性脱水症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那陶醉的文字让甚至都骗过了夏尔和艾维娜。   不知为什么,夏尔想起了前世的研究生导师和科研狗,可怜的阿黛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了好几年。   但那谢伦占为己有,极尽自恋的“传染性脱水病”,在阿黛尔的眼里,只是“简单的传染病”而已。   也难怪,谢伦在“医师”那边卡了20年,他可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这条途径再往前一步,选择了另一条残害万千生灵的道路。   可是谢伦这种情况,哪怕是仪式晋升成功,他也会成为像是“冕卫”尼娅那种,被魔药严重同化到改变生命形态的三阶,基本上断绝了再次晋升的可能。   阿黛尔没有了往日没心没肺的模样,也没了模拟里躲在姐姐背后冲着夏尔做鬼脸的又怂又硬气的样子。   她捂着脸,小声抽泣着,估计是从前天晚上得知这件事后,就一直忍到了现在。   阿黛尔不敢告诉姐姐,也不敢与任何人诉说,被敬爱的老师欺骗、差点间接害死上万人的阴霾,全都压在心里。   估计是魔药的呓语影响太过大,阿黛尔才会选择找到不属于任何组织,又身为“倾听者”的艾维娜诉说。   夏尔和艾维娜都没有说话,就任由阿黛尔坐在对面哭泣。   夏尔是没想好要说什么,艾维娜则是担心自己一开口,阿黛尔直接被魔药吞噬了。   接诊了几个病人后,艾维娜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些许自知之明。   渐渐地,阿黛尔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后,看到了艾维娜递过来的手帕。   “谢谢......”阿黛尔接过手帕擦掉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看着她那豁达的模样,夏尔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等会准备去哪?”   她开始有点担心这孩子会不会想不开或者是直接找救赎会自首去了。   这种情况下,阿黛尔还是有很大概率会被认定为共犯的。   如果她带着愧疚去找救赎会自首,很有可能会在牢里待到道心破碎被魔药吞噬。   还是太善良导致的,稍微降低一些道德标准,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这是夏尔的人生经验。   “我准备去德顿庄园。”阿黛尔吸了吸鼻子,开口道。   “德顿庄园?”艾维娜眨了眨眼,一下子没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她忍不住再回头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同样在夏尔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疑惑。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准备用攒下来的钱,去买‘瘟疫医生’魔药,”阿黛尔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我要救更多的人,阻止更多的‘疫病使者’,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阿黛尔的话说完,夏尔和艾维娜两人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看来是自己误会她了,阿黛尔内心的坚韧和善良程度,远超夏尔的想象。   虽然模拟里面表现得不太正经,不过确实是个好人。   内心的负罪感让她退出了救赎会,但在大哭一场后,她准备靠自己的双手,完成自己的救赎。   “你是准备现在去德顿庄园吗?”艾维娜开口问道。   “是。”阿黛尔点头,“现在就去。”   “对了,我也正准备去德顿庄园买一下‘心理医生’的备用材料,我们可以一起去吗?”艾维娜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淡淡微笑,同时,她的左手伸到了桌子下,对着夏尔的方向做了个反手招手的手势。   虽然阿黛尔看不到艾维娜的动作,但在夏尔的视角里,艾维娜的动作就比较显眼了。   她这是......打算让阿黛尔成为我的第三个推荐人?   领会到了艾维娜的意思,夏尔也开口询问道:“德顿庄园?”   “哦对,夏尔你还没去过德顿庄园是吧,”艾维娜装作一副低头沉思的样子,嘴里喃喃道,“但是我和尼娅加起来,一共就两个推荐人......”   “抱歉了夏尔,你就自己一个人回家看书去吧,书还有很多,够你再看几天了。我和阿黛尔去一趟德顿庄园,毕竟少一个推荐人,你去不来了。”艾维娜公式化的叹了一口气,不留痕迹的瞄了阿黛尔一眼。   此时的阿黛尔,本来还有些犹豫。   这夏尔小姐明显是个普通人,去德顿庄园真的好吗?   但在听到了不去就要被送去看书,还要看好几天时,阿黛尔记忆中那段天天看书的日子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人间炼狱!   不行,我得救她!   “我可以成为夏尔小姐的第三个推荐人,”阿黛尔开口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计划通!   “好,那就谢谢你了,阿黛尔。”艾维娜瞬间收起了公式化微笑,直接起身转头看向夏尔,“走吧,回家取钱。”   “阿黛尔小姐,我们先回家一趟取钱,你可以在这里稍等一会吗?”艾维娜又看向了阿黛尔。   “呃......嗯嗯,没问题。”阿黛尔点了点头,她也不是这么赶时间。   阿黛尔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了。   等到艾维娜带着夏尔上了马车,夏尔才忍不住开口道:“直接好好跟她说的话,她也会答应的吧?”   “这样她不就得好奇你为什么要去吗?”艾维娜微微仰头,似乎有点很满意自己的操作。   这种与夏尔心有灵犀的感觉,让她感到心情愉悦。   “行吧。”夏尔点头,随后询问道,“我想问问,我那份大概有多少钱?”   “我已经帮你算过了。”艾维娜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速记本,打开了其中一页后,递给了夏尔。   夏尔接过速记本看着,同时,艾维娜也在一旁解释道。   “一般来说,不附带复现仪式过程的一阶魔药,价格在800苏镑上下,由于‘复仇者’魔药的稀缺性,这个价格还能提升50镑,但这瓶是不可以整瓶出手的。”   “我会把它寄给熟人,让她把魔药重新还原成材料出售,不过这样价格就会少很多,大概能有500苏镑,因为没有配方别人也炼不出魔药。”   “扣除掉保护你姐姐并安排工作的100苏镑,你能拿到400苏镑。”   艾维娜在说的时候,那边看着速记本的夏尔,眼睛都无法从速记本上挪开了。   “至于谢伦那边,二阶‘疫病使者’主材料可以卖1150镑上下,这种复现仪式比较反人类的,价格都会更低一些,因为成功率较低,也没什么人敢买。三阶完整魔药‘霍乱之源’的话,不包含仪式和笔记,价格在6000镑上下浮动。”   “扣去我的三成,加上那400苏镑,你总共可以拿到......”   还没等艾维娜开口说出,夏尔就已经将上面的数字念了出来。   “5405苏镑......”夏尔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了,她第一次感觉这数字是这么的耀眼。   如果按照艾维娜所说,一阶魔药价格都在800苏镑上下的话......   她能直接一口气买六瓶,还有多的!   要知道,苏镑的购买力可是很高的,可是直接跟黄金挂钩的!   暴富来的如此突然,一下子让夏尔感到目眩了起来。   这么多钱......干些什么好......   买套房子吧......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夏尔就将它抛到了脑后。   穷习惯了,一下子脑子还没转过来。   这钱只能留着提升自己实力用,自身的实力才是自己的资本。   “虽然这钱只够在安苏买套3000苏尺的带花园的小房子,但如果是用来买一阶二阶魔药的话,也够用了。”艾维娜语气平淡。   3000苏尺的带花园别墅就要5000镑......差不多300平......   对于艾维娜的大豪斯来说,确实是小房子了,但对夏尔来说,是她几天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些资本家是真有钱啊!抢超凡者都没他们赚得多!   按照艾维娜的有钱程度,她岂不是一路晋升都是畅通无阻?   “四阶魔药呢?要多少钱?”夏尔目光从5405上收回,看向了艾维娜,将本子递给了她。   “无价。”艾维娜摇头,“三阶魔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再往上,就不是能用钱衡量的了。”   果然......   不然超凡途径早就给资本家垄断了。   “会有很多贵族商人成为超凡者吗?”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但不多。爵位或金钱到一定程度,有些人都能知道一些隐秘,但选择成为超凡者的少之又少。”艾维娜解释道,“死亡率太高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走上某条途径的,一旦失控,对整个家族都是灭顶之灾。”   “如果费劲千辛,只是成为了一阶超凡,还是会有被枪杀的风险,还得没日没夜忍受呓语的折磨......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结果。”   原来是这样。   阶层太低接触不到,层级中等的话又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像艾维娜的家族这样涉及超凡的顶尖家族,数量并不多。   谈话间,马车就已经抵达了艾维娜的家,夏尔并没有与她一起下车,因为她也没什么要拿的。   二阶“审判者”魔药和自己的随身物品,她都好好的放在客房里,放在那可比自己带着出门要安全得多。   等去德顿庄园买完适合的魔药后,夏尔就得开始考虑在模拟中晋升的事情了。   通过之前的几次模拟,夏尔大概摸索出了几点在模拟里获取命定点数的条件。   破除命定之死的收获是目前稳定高的,然后就是越阶杀人,其次是超额完成复现仪式,再次就是像是触碰“彼界”这样的探索,最后则是啥事没干,系统给点安慰奖。   为了稳定每次能在模拟后获得超过模拟所需要的命定点数,达到收支平衡,夏尔起码得在复现仪式上做功夫。   就算是一阶的仪式,也得大张旗鼓的操办,尽量获得更多的命定点数。   然后在每次模拟里面,尽量多完成一点二阶“审判者”的复现仪式,她现在还没打开关于仪式要求的密函,准备等采购完东西后统一规划一下。   差不多等了五分钟左右,夏尔在脑内规划好后续变强计划后,艾维娜拿着一个手提包,重新打开了车门钻了进来,而跟她一起来的“冕卫”尼娅,则是坐到了前面车夫的旁边。   “给你,”艾维娜将黑色的精致手提包递给了夏尔,开口道,“虽然有防盗功能,但你拿着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   “好。”   夏尔双手接过了提包,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情绪,缓缓解开了金色的锁扣,拉开了这个小包。   一叠整整齐齐的百元苏镑钞票,静静地躺在里面。   夏尔慢慢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那一叠苏镑,感受着它的重量和厚度,心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好多钱......   夏尔忍住了想要闻一闻的冲动,有些僵硬的扣住了锁扣后,护住了提包。   坐在夏尔对面的艾维娜,看着夏尔将提包抱在怀里的可爱模样,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开始默默思索着什么。   夏尔......好像对钱很感兴趣啊......   只可惜还戴着面具,现在看不到夏尔的脸,应该是想象的那样,像是护食猫咪一样可爱吧?   “夏尔,阿黛尔给你的那瓶药,给我看看。”艾维娜对夏尔说道。   “行。”夏尔从兜里拿出了那瓶药剂,递给了艾维娜。   艾维娜稍微检查了一下后,用道具测试了一下,最后递给了夏尔说道:“可以喝的。”   夏尔接过了药剂,将面罩稍微掀开一些后一饮而尽,最后重新戴上了面罩。   “你先把面罩取下来。”艾维娜有些无奈的说道,“把包放到一边,坐过来,我帮你伪装一下。”   “行。”夏尔抱着提包坐到了艾维娜的身边,伸手取下了面罩。   “转过去。”   艾维娜扶着夏尔的肩膀,帮她调转了个位置后,从腰包里取出了一瓶刚才拿上的水晶药剂瓶和发圈。   瓶子内是灰蓝色的,逸散着些许烟雾的液体,她拔开盖子后,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夏尔的头顶。   夏尔只感受到头顶一阵轻微的凉意,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染色药剂。”艾维娜开口道,“用一部分灵性材料制成的,可以改变你的发色,让你有一定的超凡气息,容易塑性而且不伤头发。”   夏尔本来想问问多少钱的,但想到对方是艾维娜后,就没有开口了。   真正的超级家族大小姐,眼里没有钱这种概念。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叫事。   艾维娜帮夏尔染完头发后,似乎还是不过瘾,开始帮她编起了头发,很快就用手上的黑色缎带,帮夏尔在耳后两侧绑了一小段马尾,最后用手指帮她卷了卷头发。   夏尔看着面前车窗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发色发型只是稍微改变了一点,整个人的气质又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之前的夏尔看起来气质更加神秘危险一些,那现在看起来有了一种更华贵的从容感,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小姐了,就是从经济层面上来判断的话,是个马上就得破产的大小姐。   “搞定了?”   “搞定了。”   夏尔听完,直接戴上了面具坐回到了对面,只留下了一脸无语的艾维娜,她小声嘀咕道:“我都没看到呢......”   不过艾维娜也没纠结太久,来日方长,她准备给夏尔科普一下等会要去的地方。   “夏尔,等你进去成为会员,跟我们一起兑换完筹码后,他们会要求你进行一场赌局,”艾维娜详细解释道,“到时候你就选简单的棋牌类,然后随便输50镑的筹码,就可以直接结束,就当是入场的费用了。”   “还有这种规定的?”夏尔听到后,不免感觉有些心疼。   50苏镑......换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就要随手输出去了......   “没办法,就他们的东西最齐全,而且能保证相对的安全,”艾维娜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怎么也找不到的材料,你就不会觉得他们的入场费和手续费贵了。”   听了这么多,终于将夏尔的好奇心彻底勾了上来。   此时正好马车重新回到了私人诊所,在接上了阿黛尔后,马车掉头,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朝着远离伯伦市中心的地方跑去,最后离开了伯伦市,沿着通往树林的石板路朝着小山跑去。   这里是克里克山,夏尔还是认识的,毕竟伯伦市主要以平原为主,周边最多就是一些丘陵,最近的山就是克里克山了。   马车在一栋坐落在半山腰的巨大庄园门口停下,夏尔等人下车后,庄园门口的两个侍者就迎了上来。   “欢迎来到德顿庄园......请问能出示一下诸位的会员凭证吗?”为首的侍者微微躬身,在检查完其他三人的卡片凭证后,看向了夏尔。   “我们三个是她的引荐人,”艾维娜开口解释道,“带她去办理一下凭证吧。”   “没问题,小姐,请跟我来。”侍者让出一个位置,让夏尔跟上。   “夏......那个......我们在大厅那边等你。”阿黛尔一开口,差点就给夏尔名字给抖出来了,还好她及时意识到问题并改口。   “好的。”   夏尔回了一句后,便跟着侍者走入了庄园之内。   她好奇的打量着庄园,这里看起来就和艾维娜的家没有太大的区别,也没没自己想象中赌场的样子,到更像是一个有钱人的度假山庄。   很快,夏尔被带到了会客厅,会客厅里堆放着成堆的筹码,还有一个坐在筹码中间,嘴里叼着根雪茄的男人。   “新人?”男人瞥了一眼夏尔,开口道,“筹码100:80,凭证就在那边的桌子上,你想要多少筹码,就留下多少钱,然后那张凭证过去那边的房间吧,那里有人接引你的。”   夏尔没有回话,只是用100苏镑兑换了八个10镑面额的筹码后,拿上了一张凭证卡,走向了男人指着的房间。   夏尔仔细查看了一下筹码,发现每个筹码都有标记,这让她想下次兑换出一大袋筹码的愿望落空了。   只能说从第一印象来看,她对这里印象非常不好,感觉多少有点潦草了。   等她打开房间门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里面是一个没有门窗的小房间,左边被玻璃隔断,玻璃的另一边,有一张桌子,一具头颅消失了一半的尸体,就这么躺在赌桌上,鲜血与脑浆流了一地。   “您好,请跟我来,”一个声音甜美,穿着女仆装,戴着诡异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人,对着夏尔行了个屈膝礼,“请问您想去哪些区域呢?对赌区?扑克室?VIP区还是马赛区?”   “扑克室。”夏尔按照艾维娜所说的,开口说道。   “请跟我来。”   女仆打开了另一边的门,带着夏尔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切顿时变得开阔了起来,想象中金碧辉煌的装潢和衣着华丽的人群在里面走动,一声铃响,所有人都看向了中间的高台。   中央的高台内,有一个用玻璃密封的空间。   两个男人隔着赌桌相对而坐,在中间,一个戴着绿色筹码面罩的荷官,正在给一把特制的手枪装填着子弹,即使是在玻璃房内,外面也能听到清晰的装填声,似乎那玻璃房经过了特殊处理。   夏尔一边跟着女仆从人群中走过,一边看向那边的高台。   “三发实弹,两发空弹,”荷官放下手枪,开口道,“请双方揭开筹码,筹码高者,先手。”   两人面前的盒子被缓缓打开,左边秃头男子的筹码显然更胜一筹,他捏了一把冷汗后,直接伸手拿过了手枪,对准了对面的男人,布满汗水的脸上神色已经有点癫狂。   “三发实弹?!小子!你没机会了!翻身的是我!”秃顶男人狞笑着反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直接扣下了扳机。   咔哒——   特质的密封弹仓中发出一声脆响,是一发空弹。   “哈哈哈哈哈!!!”秃顶男爆发出一阵狂笑,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男人,“死吧!你妈的!”   紧接着,他扣下了扳机。   咔哒——   清脆的声响,一个空空如也的蛋壳,被弹了出来。   秃顶男人的双眼瞪圆,似乎不相信者发仍是空弹,他咆哮着直接对着对方,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吐着火蛇喷射而出,但在下一秒,子弹精准的拐了个弯,洞穿了秃顶男的额头,子弹头钻出了一个血洞。   “您输掉的命运,是不可改变的。”   那个绿色筹码面罩的荷官,优雅的用手中的黑尺,将秃顶男面前带着血液和脑浆的筹码划到了对面,开口问道:“先生,你的欠款还剩1410镑就还清,您还要继续吗?”   “继续。”对面那男人,双眼通红,剧烈的喘着粗气。   夏尔微微皱眉。   难怪艾维娜让自己不要参与到别的赌局里......这些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但如果自己要消化“赌徒”魔药,或者完成“赌徒”的晋升仪式呢?   如果刚才的游戏,她能拿到先手权的话,那她就绝对不可能输。   “小姐,到了。”   女仆推开门,里面是另一个宽大的大厅,摆放着八台牌桌,女仆停在了其中一个空座位边上,对着夏尔说道:“您是初次到来,请问熟悉规则吗?”   此时,在其他牌桌的人,在听到了初次到来后,纷纷朝着夏尔这里投来了目光。   其中,不乏有“赌徒”的目光。   “不熟悉。”夏尔开口道,她对这些一点兴趣没有,只想快点输完五十,然后去找其他人会和。   “好的,那我来为您解释完规则后,再邀请其他人加入赌局。”   不用女仆邀请。   “赌徒”们,在听到新手来送钱后,就已经朝着这个牌桌围了上来。 第六十二章 速通“赌徒”途径?   “小姐,初次进入德顿庄园,需要参与一次赌局。”   “在任意赌局输掉50苏镑筹码或者赢得50苏镑筹码,即可结束赌局。”   “请问您有什么异议吗?”   戴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细声对夏尔讲述着规则。   “没有异议。”夏尔点头。   这时候,夏尔面前的绿面具荷官,开口询问道:“请问小姐想玩什么类型的棋牌呢?”   “惠斯特、二十一点、法罗、抽牌扑克、轮盘、骰子、双陆棋,这些都可以在棋牌室进行。”   荷官彬彬有礼地介绍着,夏尔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问道:“可以都介绍一下规则吗?”   夏尔的发言让周围的人露出了阳光的笑。   不少人已经准备摩拳擦掌,想要上赌桌了。   夏尔的表现,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想要交完50镑“保护费”后就离开的样子。   这50苏镑,不赚白不赚啊!   夏尔认真听着荷官的讲解,心里盘算着哪个游戏的赢面更大。   惠斯特、双陆棋等几种玩法需要一定的熟练度,而夏尔对此一窍不通,上去就只有输的份。   轮盘和法罗,输赢基本靠运气,因为在知道结果之前就已经下注夏尔根本无法用能力提前预知。   如果想赢的话,只有两个游戏比较容易了。   二十一点和骰子,这两个,夏尔都可以提前得知自己的牌型或者骰面,从而提高胜率。   不过夏尔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赢下。   因为这里是可以出千的,只要没被对方发现。   刚才路过一桌赌桌的时候,夏尔就看到了,原本自己看到是梅花7的牌,在那个“赌徒”把手伸过去后就成了梅花国王,即使能提前看到一秒的牌,夏尔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牌给换掉的。   手法太精湛了。   对于夏尔来说,棋牌类游戏是更难赢的。   最好赢的,反而是刚才玻璃房内的死亡轮盘。   只要能拿到先手,夏尔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枪在夏尔手上,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出老千。   不过保险起见,夏尔可不会在现实里面直接玩死亡轮盘,如果是消化“赌徒”途径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夏尔选择了骰子。   这里的骰子游戏规矩很简单,两个六面骰放在骰盅里面摇,然后拼点数。   这个游戏,夏尔可以自己控制骰盅,只要开不出她想要的点数,她就不会加注,也杜绝了别人对自己骰子动手脚的可能。   “小姐,请。”荷官将黑色的木质骰盅移到了夏尔的面前,随后看向了周围问道,“请问谁要与这位小姐玩一会骰子吗?”   “我来!”   “我我我!”   “我!”   瞬间,赌桌上,夏尔周围的位置就已经坐满,他们都被分配到了一个骰盅,正开始花式摇晃了起来。   夏尔作为顺位第一个,她将手搭在了骰盅上,开始摇晃了起来,猛地,她将骰盅停下,手收紧,做出了个要先开骰盅的动作。   “小姐!是下注后再揭......”那荷官还以为夏尔要直接打开骰盅,吓得赶紧提醒了一下。   此时的夏尔,已经将手从骰盅上松开。   她已经看到自己的点数了。   两个6,运气不错。   夏尔取出了一枚50面值的筹码,放在了桌上,推了出去:“50。”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是一喜,连忙跟注。   “50!”   “50!”   “我也50!”   “跟。”   他们完全认为夏尔是来送钱的了,根本没有考虑过夏尔会赢的这个可能。   一轮加注完后,桌面上已经来到了300镑筹码,此时,其他五人已经互相默契的笑了起来。   这是个赢家通吃的游戏,但如果其他人点数相同的话,就会平分输家的筹码。   当出现新人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这些“赌徒”们就会默契的让一个手法最好的人骰出双6,让赢家拿走筹码后平分。   这样减少了被看出作弊的风险,也能一起吃下那50白送的筹码,算是这里的“赌徒”之间的默契了。   “开。”   荷官伸手,打开了夏尔的骰盅。   “双6。”   荷官继续开接下来其他人的骰盅,但其他人都在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尔面前的双6。   不是?运气这么好?   直到夏尔拿着150筹码走人的时候,剩下的赌狗们这才爆发出悔不当初的哀嚎。   “不是!这运气太好了吧?”   “她肯定是装的!她本身就会!”   “操!”   “有种再来一次!别走啊!”   夏尔早已经拿着钱走人了,她本身就不打算在这里多呆,更不可能去跟他们继续赌了。   此时的夏尔,正手提着提包和一个装着三个筹码的小木盒,跟着女仆走到了前厅,看见了一直站在那边等自己的众人。   艾维娜看到夏尔后,往前走了几步迎接,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夏尔手上的篮子和里面数量不太对的筹码。   “呃......输到只剩下这些了?”艾维娜面无表情的开口,但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或许我可以借给她一点......   “赢的,”夏尔开口道,“我只换了一百。”   “那就好。”艾维娜点点头,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艾维娜带着夏尔和阿黛尔,朝着兑换区走去,那里才是她们的目的地。   兑换区位于庄园的地下室,这里有着和银行金库门一样的巨大防盗门,也有超凡者把守。   两个女仆跟着她们,带领着她们进入到了地库之中。   下面除了空气稍微冷了一些以外,豪华程度和上面也不相上下。   无数夏尔没见过的材料,被摆在了不同的独立玻璃展柜里,让夏尔以为来到了什么宝石博物馆的展览会。   四名引导员迎了上来,细声询问着她们的需求。   很快,阿黛尔和艾维娜都被带着朝着二阶魔药的区域走去了,而夏尔,则是被带到了一阶魔药的区域。   “苦修士”、“聆听者”、“教唆犯”、“医师”......夏尔看到了不少耳熟的魔药成品药剂,其中,教唆犯是夏尔能直接服用的。   之前托马斯体内析出的就只有辅助材料,其他的魔药都渗透在了他的肉体里,需要专门的方式榨取提炼。   根据夏尔之前看到的笔记可以知道,榨取出来的魔药,里面会附带上一些无法祛除的污染。   这这些污染使得最初魔药,与二次榨取后的回收魔药在成品色泽上有很大的不同,效果也差上许多。   这些差别体现在复现仪式上,假如初始魔药只需要杀10个人,那二次回收魔药可能得让你杀11、13甚至15个人,才有可能消化成功。   而且在消化后,魔药上面附带着的精神污染,会让服用者受到更严重的精神感染,耳边的呓语也会更严重一些。   当然,像是谢伦体内析出的那种完全没有消化痕迹的魔药,也属于初始魔药。   根据笔记记录,笔者甚至见过三次回收的魔药,那人在喝下去的瞬间,就直接被魔药所同化,化身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彻底发疯。   德顿庄园这里出售的魔药,就分为初始魔药和二次回收魔药,二次回收魔药价格几乎要便宜个三分之一左右。   不少魔药夏尔在笔记里看到过了。   比如“侦探”、“园丁”和“验尸官”,但还有不少玻璃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有些标上了名字,有些没有标上。   夏尔就没看到“复仇者”魔药,也没有它后续的“审判者”。   很快,夏尔意识到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她看向了身旁的引导员问道:“‘赌徒’魔药呢?是在这些空着的柜子里吗?”   夏尔看到了“冒险家”魔药,但却没有看见“赌徒”,按理来说,“赌徒”魔药应该是德顿庄园最不缺的魔药之一。   “不,小姐,这些空着的柜子都是不可以出售的魔药,”引导员开口说道,“但‘赌徒’途径的魔药是免费的。”   “免费?”   “是的,”引导员点头,说道,“只要在死亡轮盘,连续赢下15场赌局,就可以免费获得‘赌徒’魔药和复现仪式。”   “赢15场?”   “是的,连胜15场,算是最快速完成‘赌徒’复现仪式的场数。”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夏尔有机会完成。   “死亡轮盘的先手规则是什么?”夏尔询问道。   “隐藏筹码,在暗格里面写下自己的筹码后公开,下注最高的一方先手,封顶八千镑筹码。”引导员开口解释道。   “先手者可以选择装填子弹数量,最多可填5发。”   “那把手枪是由‘赌徒’灵性材料制成,具有赌徒的能力。”   “如果你装填的是5发,发射的将会是尖头橡胶子弹,可以射瞎眼睛,但无法致命。”   “装填子弹越少,子弹的威力就会越大。”   “如果枪手射击了空弹,剩下的子弹将会继续被增强,枪手可以继续开枪。”   “如果开枪射击对方是空弹,则轮到对方射击。”   “对普通人来说,剩下三发子弹的时候,枪法准点,就足以致命了。”   装的子弹越少,子弹威力就越强的意思吗?   “如果装上4发空弹1发实弹呢?”夏尔开口询问道。   引导员回答道:“实弹将会被判定为‘必中’,且枪手开枪后直接判定为胜利。就跟‘赌徒’途径的超凡者一样,概率越小的事情赌对了,就会有超乎想象的收益。”   这就是“赌徒”的能力?   战斗的时候也要赌概率?   想要达到必中和必胜,就必须得先对着自己开四枪......   风险和收益都非常大的途径......但对夏尔来说,似乎就没这烦恼。   因为,她能知道下一发子弹,到底是实弹还是空弹。   如果那把手枪,配上自己的预知能力......   “赢了之后呢?下一个人来,还是拼筹码先手吗?”夏尔问道。   “守垒者先手。”   守垒者先手。   也就是说,只要第一个拼筹码环节拼赢了。   自己就可以一直先手,一直靠着预知能力赢下去?   终于,夏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15连胜后呢?后面还有奖励吗?”   “15连胜后,还有一个50连胜的奖励,是‘赌徒’后续途径二阶‘厄运使者’的仪式和魔药。”   “如果您可以100连胜,将会获得三阶‘天命者’的仪式的魔药,并且升为德顿庄园最高级会员,享有在所有德顿庄园满额一比一兑换筹码的优惠。”   越听到后面,夏尔越是心动。   “目前最高连胜记录是多少?”夏尔询问道。   “17。”引导员回答。   夏尔仔细复盘了一下引导员所说的规则。   如果规则属实,自己没有输的可能。   一条途径,一直通到三阶的魔药和仪式,还有免手续费兑换筹码的优惠......   这......值得自己浪费10命定点数,去探探虚实吗?   15连胜就能完成“赌徒”复现仪式。   可如果自己100连胜后,再服用“赌徒”魔药呢?   自己不仅可以获得一条新的途径能力,还可以超额完成复现仪式,获得系统奖励的命定点数。   这也算是自己用10命定点数,去赌更多的命定点数了。   夏尔屏息,眼中系统的屏幕展开。   如果来日模拟或往日模拟,是在今明两天之内,那夏尔就会选择直接进行死亡轮盘。   反之,夏尔放弃。   银白色的模拟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一条信息在她眼前弹出。   「二次破除命定之死,随机模拟次数已保存」   「来日:1h(圣741年6月20日9:05)(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Day(圣741年6月19日9:01)(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重新随机次数:1」   1小时后?   夏尔不再犹豫,她看向了引导员,开口问道:“你有笔和纸吗?”   “有的。”   “请带我去休息室一趟。”   很快,夏尔被带到了一楼的休息室,她借过了引导员的纸笔,直接用安苏语在上面写到。   【找艾维娜借5000镑,然后观察一下死亡轮盘】   写完,她抬头看向了引导员,微笑着说道:“您好,我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请问你可以出去,并且别让其他人打扰我吗?”   “当然,女士。”   等到引导员出去休息室,关上门后,夏尔坐在沙发上,缓缓闭上双眼。   “来日,No.0。”   白光,将她吞没。 第六十三章 狂赌深渊——赌神夏尔   「来日」   「圣741年6月20日9:05」   「倒计时-23:59:59」   “开枪啊!开啊!”   “别怂!一半的概率!要么生要么死而已!”   “呜呼!”   一阵人群的喧闹声,让夏尔慢慢回过了神。   此时周围的人群,正面红耳赤的看着面前高台上的玻璃房。   里面,一个小个子男人,颤抖着手,举着枪,瞄准着面前的一个大块头。   “妈的!!!”那小个子怒吼了一声,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右边的玻璃房后被破上了一层黄白红的颜料,顺着玻璃缓缓向下流淌。   “胜者!‘小个子’!”荷官走到了小个子男人旁边,举起了他握枪的手,此时的小个子已经涕泗流涟,完全靠着荷官的搀扶才没能倒下去。   “你获得了所有筹码,还有德顿庄园给予你的特别奖赏,欠款清零......请问您还要继续吗?继续卫冕,奖金将会越来越高!”荷官开口,对着小个子询问道。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小个子将手从荷官手中抽出,连滚带爬的将染血的筹码都捞到了自己怀中,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那么,请诸位稍等,先清理一下场地。”荷官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微笑道,“各位可以先行去将手中的奖券兑奖。”   原本聚集的人群四散开来,夏尔抬手,举起了手中的赌场本子,看了起来。   【钱借到了,但艾维娜看起来有些担心,怕我已经陷进了赌场之中,连着其他人也在一直跟着我,筹码我已经兑换完了,就在手提包里】   【我在死亡轮盘的擂台看了很久,一般人最多也就连打三场,直到卫冕者不打后,才会开始清理场地】   【和我想的一样,开枪之前,我就已经能知道结果,只不过在开枪前一秒才能知道,不能提前买奖券赌谁输谁赢】   【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三发实弹两发空弹,这是胜率最高的选法,即使只有两发空弹,那三发实弹射到人脑袋后都很大概率让对方无法行动,除非对面有特殊的防护】   【不过四发空弹的话,只需要将实弹射向对方,无论对方死不死,我都赢了,所以无所谓】   【等到场地清洗好之后,就会重新开始征集人上去,那时候可以用上限筹码取得先手】   夏尔感受着手提包中的分量,将手中书写的字符撕碎装入了口袋。   “夏尔,你没事吧?”艾维娜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夏尔转头看去,就看到了艾维娜略带担忧的看着自己。   “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们走吧,去换东西吧。”阿黛尔也缩到了夏尔的背后,她根本没敢去看台上那些血腥的场景。   夏尔回头看阿黛尔的时候,还注意到,刚才那几个在棋牌室输了给自己的赌徒,正不时朝着她这边看。   看来是打算看她赌什么,准备在她的赌桌上一雪前耻了。   此时,玻璃房顶四角的煤气灯亮起,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要开始了。   夏尔左手拿着手提包,刚往前走一步,手就已经被艾维娜拉住。   “夏尔,你想做什么?”艾维娜开口道,“你缺钱买什么的话,我还可以借你的。”   夏尔抬起右手,按在了艾维娜的手上,将她的手一点点推开。   “别担心,艾维娜。”夏尔面具下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些许,“我拿到了必胜的情报。”   必胜的......情报?   什么时候拿到呢?自己明明一直在跟着她。   艾维娜也瞄到过一眼夏尔在写什么,她只是很简单的用安苏语记录她自己现在正在做和看到的事情而已,就像是写日记一样。   “艾维娜......夏尔她怎么了?”阿黛尔看着朝高台走去的夏尔,有些目瞪口呆。   如果她没记错......夏尔......没有超凡能力吧?   阿黛尔的心也跟着艾维娜一起提了起来。   夏尔顺着阶梯一步步走到玻璃房前,伸手打开了玻璃房的门,直接走了进去,在右边的位置坐下。   “好!我们迎来了第一位选手!请选手在帷幕落下后,放上筹码!”荷官双手一张,如同舞台般的巨大红色帷幕从空中缓缓落下。   夏尔取出了手提包,面前的桌子弹出了一个小型收纳盒,夏尔将八千枚筹码全都倒了进去。   “好!”看到夏尔将筹码全都倒完的荷官,大喊一声。“起!”   “请问有谁来挑战这位‘少女’!”荷官说完,再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笑道,“女士,还请您摘下面罩,这种显而易见的作弊也是不允许的~”   荷官的话让下面的赌徒哄堂大笑了起来,在下面赌徒的注视下,夏尔缓缓揭下了面罩。   夏尔就这么笔直的坐在赌桌前,但玻璃房外显然安静了起码有两秒。   “还有谁要来吗?”荷官大喊道,“三次连胜,就可以将欠款清零,过了这周,可能就没有这么简单的对局了~!”   “妈的,我来!”   刚才一个输掉50镑的赌徒,咬着牙踏上了阶梯,这时候,其他不少人已经看着玻璃房内的少女,眼里已经流露出了仿佛饿狼看到鲜肉的眼神。   这漂亮的大小姐,肯定很有钱,自己怎么就没有上去跟她赌呢?   “好!新的选手来了!请坐!将你的筹码放入盒子中!”荷官微笑着看向了新来的赌徒。   “呵,让你先手又何妨。”男人知道自己的筹码绝对拼不过对面的大小姐,于是直接塞了50镑筹码到面前的盒子中。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50镑,他上来有两个原因——一是想要绝地翻盘,二是一雪刚才的耻辱。   “哦?”荷官看着赌徒投下的筹码,看了一眼夏尔的方向,说道,“小姐,这个筹码数量,您可以拒绝他参加这次赌桌的。”   可以拒绝?她的筹码已经超过了我起码十倍了吗?   “就让他来吧。”夏尔摇头。   她不在乎对方有多少筹码,她想要的是先手权。   而与对面这个赌徒对战,显然是最容易拿到先手权的。   万一换掉他,上来个也想作弊的,直接也把筹码砸到上限,那夏尔只能和他掷骰分先后手了。   掷骰子,正是夏尔不擅长的。   “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下注吧,各位!”   “这就是双方的筹码!”   荷官高举右手,一个响指。   八卷条幅,在每个面的上空落下,上面有用红色染料现写的筹码数量。   “秃子”——50镑!!!   “少女”——8000镑!!!   这个8000镑的横幅一出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   我......这是看花眼了吗?   真的假的?   8000?!镑?!   上限?!   场下刚才只有一点后悔的赌徒,此时都已经双眼通红,恨不得刚才趁所有人愣住的时候上去的是自己。   “操!八千!”   “妈的!便宜那小子了!他赢了这场,不得直接‘赌徒’魔药消化完成?!”   “50搏8000,操......”   “有人要下注吗?”荷官在台上询问道。   这下,几乎台下所有人,都挪到了左边去购买奖券。   这个下注的赔率是按照台上人筹码的差额来的,投右边,投再多的钱都只能赚这么一点。   但是投左边的话,赔率已经到顶了,10:1,这已经是德顿庄园的最高庄家赔率。   下10镑,很有可能直接赢回100镑来,风险不高,收益却相当喜人。   这时,在台下的艾维娜和阿黛尔,看着台上的夏尔,心里一紧。   夏尔......到底想要做什么?   艾维娜微微转头,对“冕卫”尼娅使了个眼色了,但尼娅却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任务是保护艾维娜的安全,如果她强行在夏尔有危险的时候冲进去救,虽然能救下来,但也会让艾维娜陷入危险之中,后面还可能让她们被德顿庄园发布通缉令。   对休来说,她没有救夏尔的理由,反而得看好艾维娜,不要让她做出什么会有危险的举动。   此时,坐在夏尔对面的那个秃顶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玻璃窗外缓缓被向上收去的长条幅。   8000......   这是死亡轮盘的封顶价格......   这个价格,足以让自己在德顿庄园内部,包下从“赌徒”一阶到三阶的所有魔药!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脸因为兴奋涨的通红,他看向了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个怪异的微笑。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走上了这里......荷官!”   “好的,那么比赛正式开始。”   荷官优雅地从背后摸出了一柄黑色的转轮手枪,它的弹巢前后有模糊的蜂巢覆盖,让人无法从外面看出里面到底有没有子弹。   “一共五发子弹,‘少女’小姐,”荷官拿着手枪,站在了夏尔的身边,开口询问道,“请问您要多少发呢?”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经过了清扫,但是面前的赌桌和身旁的荷官身上,仍然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这让她感觉有人把两根细小的铁管插入了她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四发空弹,一发实弹。”夏尔开口道。   “呃.......什么?”荷官愣了一下,刚才的优雅和专业在此刻也消失不见,他好像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四发空弹,一发实弹。”夏尔再次重复了一遍。   “‘小姐’选择了!四空!一实!”荷官举起了手中的转轮手枪,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必中弹!”   荷官的话语让台下的人发出了惊呼,开始躁动了起来。   不少没有下注的人已经跑到了秃头的那边,买了点赌秃头赢的奖券进。   40%期望概率能获得10倍的报酬,是个赌徒都会冲的。   反正这不是是实时赔率,是德顿庄园坐庄的固定赔率,只要秃头赢,就是所有赌徒赚。   反之,如果少女一直赢,那就是庄家在一直通吃了。   估计德顿庄园这会要亏麻。   但只要一有人出现三连胜以上,赌场就会关闭固定赔率,开启浮动赔率,抽取1%服务费,避免坐庄产生亏损,让下注的双方对冲。   所有人都抱着大赚一笔的心态,看向了上面的少女。   快死......快死......快死......   夏尔看着荷官将四发空弹和一发实弹装进了弹巢中,随后他合上弹巢,拇指猛地一转弹巢,虽有右手一甩,弹巢精准复位。   他拉开击锤反手将转轮手枪的枪柄递给了面前的夏尔,开口道:“‘少女’,请。”   夏尔掂量着手中的转轮。   比起之前那个从索拉里身上抢来的老转轮手枪,现在这把显然要重上许多,体积也大了将近三分之一,不知道里面还加上了什么特殊功能。   夏尔扫了一眼玻璃门外的赌徒,可以看到他们眼中兴奋希冀的表情,也能看到艾维娜和阿黛尔脸上的担忧。   虽然外面的声音没有传进来,但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气氛已经被点燃了。   她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眼前。   黑洞洞的枪口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淡淡的硝烟味在夏尔的鼻尖萦绕。   夏尔反扣着扳机的手,缓缓用力。   眼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咔哒——   击锤打在空弹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枪口甚至没有火药涌出。   是空弹。   夏尔的右手再次拉动击锤,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再次用力。   眼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咔哒——   “又是空弹!‘少女’已经打出两发空弹!这个时候,要不要用下一枪瞄准对方,让对方来进行这个2选一抉择呢?!”   咔哒——   又一声扣动扳机的声响,下一刻子弹仍是空弹。   “又是对准自己!下一发子弹已经没有了前面的全部该概率,就只剩下了二分之一的抉择!是对准自己!还是对准‘秃子’呢?!”   荷官的声音变得昂扬了起来,他也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这场死亡轮盘对决的白热化阶段。   坐在夏尔面前的秃子,额头不断冒着冷汗,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夏尔,期待着对方把枪交到自己的手上。   妈的.....这个疯子,怎么就选了1实弹呢?   哪怕是自己,也挡不住1实弹的攻击。   如果对方瞄的就是自己的头颅,那他基本上就交代在这里了。   在秃子的注视下,夏尔并没有调转枪口,而是继续对准她自己。   对......是这样......就是这样......   “中!”   “死啊!”   “快!!!”   下面的赌徒比秃子还要着急,他们手握奖券对着上方的玻璃房怒吼着,期待着想象的一幕发生。   少女,缓缓扣动扳机。   咔哒——   第四发子弹。   是空弹。   连续四发的空弹,让少女手中黑色的转轮手枪枪身亮起了莹蓝色的光芒,就连枪体本身都在震动着。   少女缓缓转过手枪,对准了面前的秃子,压下了击锤。   “别杀我......别杀我!我求你!别开枪!我认输!我认.....”   食指扣动,扳机轻语。   火蛇从黑色的枪管中夺路而出,泛着蓝色光晕的子弹直接贯穿了面前赌徒的头颅。   啪——   巨大的冲击力让秃子整个人都砸向了身后的玻璃墙面,他的身体顺着玻璃墙面滑落,留下了一道血腥的痕迹后,倒在了地上,脑浆混杂着鲜血从他后脑炸开的空腔中流淌而下,就像是不小心倾倒了一碗碎掉的红油豆腐脑。   让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发生了。   “胜者!‘少女’!!!”   四条横幅直接从高空坠落,象征着“少女”的横幅下面,数字又被提案上了一笔。   “少女”——8050。   八千零五十镑!   秃子的死亡只是让在场的人犹豫了片刻,但是片刻之后,数个人都直接涌到了玻璃房的门前。   “我来!下一个让我!”   “下一个我来!”   “滚!明明是我先到的!”   玻璃房外的赌徒们开始争论不休,而夏尔,只是平静的坐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的到来。   “怎么办,艾维娜,我们要去把夏尔给劝出来吗?”阿黛尔缩在艾维娜的身后,小小声询问道。   “不用。”艾维娜轻轻摇头,她看着那个静静坐在原地的少女,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夏尔......没有骗自己......   她好像真的知道了一些重要的情报......   “等我一下。”艾维娜上前,直接走到了右侧的奖券售卖台,从腰间的包内,拿出了十枚金色的筹码。   每一枚金筹码,代表着1000镑的面额,而且,金筹码是只有特殊的贵宾才能够兑换的。   “您要买‘少女’赢下一场吗?”售票员瞪着眼看向了面前的十枚金筹码,磕磕绊绊地说道,“‘少女’的赔率很低......”   “没事,你算算奖券,我全买了。”艾维娜无所谓的说道,她的视线不在停留在奖券上,而是看向了高台之上的夏尔。   另一场游戏......开始了。   “四发空弹!一发实弹!”随着荷官的一声宣判,人们再次涌向了左边的奖券购买点。   “今天还没有人能三连胜,二连胜的都很少,买对面必赢!”   “梭哈!”   “给我来100镑的‘礼帽’奖券!”   八条横幅再次落下,对方也是只投下了50苏镑,反正抢不到先手,压的苏镑也不可能比对面多,只要对方不介意最低筹码,那直接投50就是最赚的。   无论是台上的赌徒,还是台下的赌徒,都是这么认为。   上好膛转轮手枪被再次交给了夏尔,台下的艾维娜看着夏尔的背影,心中有些微微的感叹。   夏尔一直都是以普通人之躯,去做了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无论是传递情报,还是枪决谢伦,亦或是只身进入玻璃房玩死亡转轮,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所畏惧。   这种一往无前的独特气质,让艾维娜心中对夏尔的观感不断提高。   虽然说话和办事都有些直来直去的意思,但艾维娜就是喜欢这点。   一个强硬的计划好一切,然后坚定按着计划行事的人,怎么会不受人喜爱呢。   艾维娜不敢像,如果让夏尔成为了超凡者,她将走到何种的高度。   咔哒——   咔哒——   咔哒——   夏尔的手法似乎愈发熟练,她迅速对自己扣动了三下扳机,然后在第四发扳机扣到一小半的时候,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戴着黑色礼帽的男子。   “砰——”   一声枪响,一滩血水。   礼帽男就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一枪爆头,脸都被撕碎了一半,仰头往后倒去,带着凳子一起摔落到地面。   “少女”——8100!!!   “二连胜!请问‘少女’,您还要继续吗?!今天的记录,是三连胜!”   “继续。”夏尔平静开口。   夏尔淡定的话语,让下方一片咒骂,台下的人都压对面的高赔率,最高已经有人输了八百多镑了,此时都已经两眼通红,等着下一波翻盘。   “他妈的,我就不信......”一部分人走向台上,看着那八千一镑的筹码,而另一批人,则是涌向了左边的奖券购买点,加大了赌注。   只要这次“少女”能死掉,他们就还能翻盘!还能再赚回来!   赌狗大错觉之——我能翻盘。   “四空!一实弹!”   他们嘶吼着,看着上面的少女,眼睁睁看着她举起手枪再次对准自己后,下一秒,调转枪口,对准了面前的“辫子头”。   她怂了?   她终于失去对自己开枪的勇气了?!   可以,翻盘的机会,就在这局!   今天也就一个人完成了三连胜而已,哪有这么巧的事......   “砰——!”   火蛇从黑色的枪口吞吐,一颗脖颈被子弹打断的尸体,尸首分离,倒在了地面上。   “小姐,您的一百镑......”卖奖券的红筹码面具女人,唯唯诺诺地将一颗筹码递给了艾维娜,继续说道,“请把奖券给我......我把筹码还给您......”   “不用,”艾维娜摇头说道,“继续全买。”   “三连胜!”荷官在上面亢奋的发言着,大喊道,“谁能想到!今天德顿庄园的死亡转轮,会出现第二个三连胜的!”   “接下来!还有挑战者吗!”   已经不少人,在听到浮动赔率之后,已经拿着筹码朝着右边跑去了。   但他们还没跑到,就看到了一条横幅挂在了兑奖处旁“奖券已售空。”   1w苏镑筹码的奖券,就这么售空了?   “他妈的!老子要让你吞的钱全部吐出来!”   一个输红眼的光头,直接冲上了玻璃房!   “是‘光头卢克’!”   “听说他花了大价钱,找救赎会买了不少药剂增加骨骼强度,他说不定还真能抗一发!”   “走!这次那女的不可能再赢了!”   左边卖奖券的地方,再次聚气了赌狗们,在他们的不断购买下,赔率渐渐被拉到了一个平均数。   0.50:0.50。   如果这一把,夏尔能再赢,艾维娜,就能直接吸走对面的钱,血赚五千镑!   这时,上面的擂台,再次开始了。   少女平静地转着手中的转轮手枪,而对面光头男所坐着的地方,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三局尸体,就躺在他的脚下。   “少女”——8150!!!   “光头”——50!!!   “开始吧。”光头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前面的少女。   8200镑的筹码,他势在必得......   没有人,可以把好运一直带到最后。   咔哒——   就像是死亡计时一般,少女将枪口对准了她自己,扣动扳机,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第六十四章 “赌徒”“邪教徒”夏尔   “非常抱歉了各位,我想,现在是出了点小情况,需要紧急处理一下~”   荷官手掌朝上,平举双手,粘连着血液和不明液体的玻璃墙壁被缓缓吊起,数具堆积的尸体从高台顺着台阶滚落下去,成片的鲜血顺着台阶不断向下流淌,就像是放开了血闸。   “伯伦市德顿庄园史无前例的新纪录,十八连胜,请问还有要继续挑战的勇士吗?”荷官猛地一挥手,四条染血的长幅从四面降下。   “少女”——8900!!!   一颗人头滚落到了一名赌徒脚下,他颤抖着后退了两步,看向了看台上面那个带着平静表情屠戮了十八人的少女,心中微颤。   八千九镑的筹码着实诱人,但......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赌徒们冲顶的热血也已经被高台流淌下来的污血浇凉。   她绝对是在作弊......但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超凡能力!没有封印物!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下面的赌徒一片死寂的时候,两名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荷官,正在快步顺着楼梯往上跑去。   笃笃笃——   他们停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外,其中一人上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在华贵的书房内,一个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穿着精致礼服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书桌前。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由两块木板组成的棋盘,上面摆放着黑白两色的棋子,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捻起两枚骰子投下后,开始移动起了棋盘上的棋子。   随后,她又走到了另一边,再次掷下了骰子,看着骰子上面的两个两点,陷入了沉思。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有些不悦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开口道:“进吧。”   她看着两名荷官快步的走进来,将手中的骰子抛起后接住,开口问道:“什么事?”   “管理员,有人在死亡轮盘上十七连胜了!”   “刚才就在进行着第十八场!现在估计已经破纪录了!”   “哦?”   女人停下了抛骰子的动作,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哪个‘赌徒’?”   死亡轮盘基本上只有“赌徒”才会参加,二阶“厄运使者”容易把自己崩死。   而到三阶“天选者”这个层次,参加赌局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特别是死亡轮盘这种,“天选者”站在那不动,对方的子弹都不可能射到“天选者”身上,哪怕是对方附加了必中都有可能炸膛。   “不是赌徒,是一个新人,”荷官一口气将事情完全讲了出来,“已经换了三个荷官上去了,完全没有探出超凡能力,完全没有探出封印物,完全看不出作弊手段!”   “新人?”戴着黑筹码面具的女人将骰子扔回到了桌面上,问道,“谁是她的推荐人?”   “罗素小姐和她的保镖,还有救赎会的阿黛尔。”荷官将信息全都告诉了女人。   听到这几个名字,女人面具下的脸微微一怔。   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这样倒是省事了。   见管理员陷入沉默,其中一个荷官开口询问道:“管理员,我们需要马上停止赌局通知一下安苏那边吗?这是个好苗子,总部会很感兴趣的......”   “不用。”女人摇头,直接朝着门口走去,越过了那两个荷官,径直走向了门外。   而那两个荷官,则是对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缓缓低下了头颅,伸手在胸口比划出一个怪异的符号。   女人下到二楼,走进了贵宾观赏房,这个房间的窗台直通庄园内部,有一个向外突出的小型站台,可供人在上面观看下方的赌局游戏。   此时,左面沾满血液脑浆的玻璃房正缓缓升起到了她的面前,女人低头看去,就看到了正顺着台阶滚下去的头颅、尸体和涓涓的血液。   高台的右侧,一个灰蓝色长发的美丽少女正平静坐着,在少女的对面,则是十几具堆叠的尸体。   此时的大厅内,似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即使是象征着高额奖金的横幅落下,也没有任何人敢于上前一步了。   黑筹码面具的女人死死盯着下面的少女,面具下的脸逐渐展露出了笑容。   确实是好苗子......   虽然她现在与那两个破坏了自己计划的人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她只是个普通人这个事实。   普通人,就意味着好操控。   女人按下了身旁的开关,她周围的煤油灯亮起,吸引到了高台上荷官和少女的注意。   “哦!我们的管理员姬蒂女士也到现场了!让我们听听姬蒂女士又带来了什么好消息!”荷官卖力地捧着场,让在场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二楼贵宾观赏台的方向。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方向后,姬蒂左手稍微拉了拉自己右手的黑手套,随后双手扶在了面前的石质围栏上。   “各位!”姬蒂黑面具下的声音慷慨激昂,她对着台下大声说道,“今天!我们伯伦区的死亡转盘记录再次被打破!”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历史性时刻!身为此地的管理员,我决定!”姬蒂抬手,指向了长幅的方向,说道,“在原有的筹码基础上,再添加2000镑的筹码!”   数秒后,新的条幅被落下。   “少女”——10900!!!   “除了新增的筹码以外,我还会增加一条新的规矩!”   姬蒂猛地一拍面前的扶手,大声道:“挑战者,如果能够战胜守垒者的话!”   “可以直接继承她的所有连胜场次,并获得所有的连胜收益!并抹掉所有负债记录!”   “翻盘的时候!就在现在了!”   “只要能赢!你们就创造了历史!直通德顿庄园管理层!改变你们的人生!”   随着姬蒂话音落下,台下的赌徒们爆发出了激动的怒吼,似乎刚才的恐惧被这一番讲演给直接打散,现在他们的内心就只剩下了对赢的冲动。   姬蒂猛地一撑扶手,直接从贵宾台上跃下。   赌徒们喘着沉重的呼吸,让开了一条道路,姬蒂分开人潮,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啪嗒——   她的靴子踩在了粘稠的鲜血上,拉起了一道道的血丝,她就这么踩着这一条鲜血铸就的道路,一直赌桌前。   “恭喜你破掉了记录,小姐。”姬蒂微笑着对少女说到,随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两个荷官举着两个托盘,快步沿着血台阶往上走去,将托盘放在了少女的面前。   姬蒂揭开了两个托盘的遮布,每个托盘里面各有一瓶魔药。   一瓶如同雷云,在狭小的瓶中翻滚闪烁,另一瓶则像是一团漆黑的石油,似乎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是“赌徒”和“厄运使者”的魔药。   姬蒂把两瓶魔药都放在了夏尔的面前,柔声说道:“来,再继续创造奇迹吧。”   “那瓶‘赌徒’魔药,你随时可以喝下。”   “接下来,由我担任荷官。”   此时,夏尔看着被摆在自己面前的魔药,心中升起了微微的警惕。   这个管理员......给夏尔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自从她出现后,就开始调动着全场的情绪。   就好像她的声音里面有什么奇特的魔力一样,让其他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就在她刚才说自己可以喝下那瓶魔药的时候,夏尔真的感受到了一阵口渴的感觉,似乎身体的本能驱使她去喝下那瓶“赌徒”魔药。   原先的荷官离开,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姬蒂站在了原本荷官的位置。   清洗好的玻璃房再次被缓缓降下,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在姬蒂的加码和情绪调动下,又开始有已经倾家荡产的赌徒爬上了血楼梯,站在了玻璃房外。   而且,因为姬蒂的到来,许多在其他地方进行着赌局的人也停下了赌局,涌向了这个大厅,人潮越来越多,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给挤爆。   场下狂热的赌徒和新的荷官姬蒂都让夏尔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迫使她想要直接结束这次的死亡轮盘,但她并没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模拟里面探出来的危险越多,在现实里她就会越安全。   “你不害怕吗?”   一个声音,忽然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她惊愕地看向了姬蒂的方向,夏尔很确信,这个声音就是面前这个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女人发出来的。   “你很有天赋......孩子。”   姬蒂缓缓抬手,轻抚在了她那戴着面具的脸上。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这个在脑海里出现声音的超凡能力......夏尔只在一个途径上面见到过。   “苦修士”途径。   之前夏尔在面对休的时候,辉光主教休就直接将声音传递到了夏尔的脑海中,屏蔽掉了夏尔脑海中的其他杂音。   难道这个姬蒂并不是“赌徒”途径的?   艾维娜明明和自己说过,德顿庄园的内部成员,不是“冒险者”途径就是“赌徒”途径......   “守垒者少女,你有先手权,”姬蒂举起了手中的转轮手枪,微笑着问道,“您准备装填几颗实弹呢?”   “一颗。”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回复道。   无论对方心里想着的是什么,夏尔都只能硬着头皮把赌局给进行下去了。   “大胆的选择。”   姬蒂装填好子弹后,旋转弹巢,将转轮手枪反手递给了夏尔。   夏尔接过了手枪,原本她的右手就因为多次开枪而有些微微发麻,此时再次接过转轮手枪后,觉得手中的枪更加沉重了起来。   就在夏尔刚接过手枪的那一刻,她眼中看到了手中的转轮手枪枪口冒出了一阵青烟。   开......枪了?   一秒后,枪会自动开一发空弹?   夏尔想要迅速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但她猛地发现,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受控制。   咔哒——   夏尔的手都没有放在扳机上,但扳机却直接被扣动。   “哦!‘少女’射出了一发空弹!!!”姬蒂越过了赌桌走到了前方,对着台下正在兴奋怒吼的赌徒们大喊道,“她!终于赌错了!”   夏尔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影子——一个虚幻的白影,正匍匐在她的影子上,几乎与她重合为一体。   由于是用无超凡能力的本体进入的模拟,夏尔只能勉强看到这么一点虚影而已,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   此时的姬蒂,已经走到了夏尔的身旁,从她的手上取走了手枪,走到了对面的赌徒面前。   “到你了,勇敢的挑战者。”姬蒂将枪递给了他。   “哈......哈哈......”赌徒难以置信地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枪,猛地伸手抢过,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运气还是到了我这!”   他狂笑着反转转轮,对准了自己的额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吐出火蛇,湛蓝的子弹直接近距离贯穿了他的额骨,翻转着从他的颅腔穿过,在他的后脑炸出一个大洞,血花在他身后的透明玻璃绽放。   “十九连胜!”   姬蒂从尸体手上拿过手枪,走到了夏尔面前,对着台下大喊道:“‘少女’也并不是没有失误的时候!她也开始感受到疲惫!如果你们想赢的话!那就得趁早了......”   她......想要干什么?   夏尔此刻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也拥有操控影子的能力。   夏尔就这么冷眼看着对方,任由她继续刺激台下所有人的情绪,不断让赌徒踏过血路走到台上。   她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夏尔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而是继续配合着对方,直接将下一个赌徒直接枪毙。   夏尔倒想要看看,对面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招。   二十连胜......二十五连胜......四十连胜......   一小时......两小时......八小时......   随着一场场的死亡轮盘结束,夏尔的体力有些渐渐不支了起来。   中间,夏尔的枪不出意外的“走火”了几次,到了对方的手上,但是对方的每次开枪,都会直接爆头自杀。   尸体在台阶上堆叠着,但下面的人已经彻底红了眼眶,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也在这个时候,姬蒂在台上放上了一瓶三阶“天选者”的魔药。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选者”魔药给吸引,那些想要翻身、想要飞黄腾达的赌徒,在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理智,不断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上一个挑战者死后马上狂喜地补上位置。   五十连胜......六十连胜......七十连胜......   十小时......十二小时......十四小时......   下面的赌徒几乎都已经换过了半茬,仍然不断有人听闻消息后朝着德顿庄园赶来,陷入到这种狂信徒般的氛围之中。   夏尔扣动扳机的手指已经变得毫无知觉,精神也已经开始逐渐刚感到疲惫,只是机械地根据眼前所见扣动着扳机。   有好几次,她明明已经看到子弹冲破枪口朝着自己额头射来,但还是差点对自己扣下了扳机——长时间机械重复同一个动作,已经让她开始麻木。   夏尔的体力也越发难以支持,有时候不得不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开始下一场。   但整个大厅,仿佛仍然没有散尽热情。   随着夏尔的每一次开枪,姬蒂的声音都会变得更加高昂,甚至到后面已经狂乱到有些刺耳。   艾维娜和阿黛尔,在高举双手鼓掌,就连“冕卫”尼娅也在高举拳头,似乎在为夏尔的每一次击杀庆贺着。   她们都在不知不觉中,与这里的氛围融为了一体。   八十连胜......九十连胜......九十九连胜......   “砰——!”   直到夏尔颤抖着抬手,将最后一颗子弹贯穿对面那个赌徒的头颅后,她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呼吸频率,转轮手枪从她的右手滑落。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她的脑海响起。   “你就是天选的‘赌徒’......喝下它吧,这是母神萨妲纳的意思......”   夏尔的大脑一片嗡鸣,面前堆叠的尸体在她严重出现了重影,她就像是醉酒的人一般,思维开始变得迟滞了起来。   她强撑着精神,看向了台下。   在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的阶梯之下,所有兴奋狂妄的赌徒,似乎都已经停止了。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这么平静地站在鲜血之上,注视着上方的夏尔。   她眼角的余光注视到了一个银白的盔铠正在颤动,很快,铠甲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冲向了抬头看着夏尔的艾维娜,猛地抱起艾维娜,直接朝着离开大厅的方向跑去。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萨妲娜......”   “在时间与空间的裂隙中,您的存在超越万物......”   “无声呢喃在我们心中回荡,带来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愿这孩子能在您的指引下,她能超越凡人,步入永恒的黑暗......”   玻璃房内,姬蒂低沉的呢喃在夏尔的脑海中回荡,台下的赌徒已经尽数跪下,包括混在赌徒中下跪的阿黛尔——她双目失神,口中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什么。   “听到了吗?祂准许了。”   姬蒂缓缓抬手摘下了面罩,露出了那张陶醉沉浸的脸,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说道:“祂说你可以开始仪式了,少女。”   【冷静思考Lv.2】。   一阵清凉的感觉在夏尔的脑海中回荡,清扫了刚才脑海之中的混沌。   她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姬蒂,几乎是用尽全力,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你......是‘传教士’......”   “苦修士”途径,并不是救世女神教所独有的——这一点艾维娜之前也说过——这条途径更简单的晋升方式,就是当邪教徒,给人进行强制洗脑。   面前的姬蒂,根本就不是什么“赌徒”,也不是什么赌场管理者......   不。   她即是赌场管理者,也是邪神崇拜者。   而赌场里的绝大多数人,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洗脑成邪教徒了。   “你很敏锐,孩子。”姬蒂用她那灰白色,就像是死人一样的瞳孔注视着夏尔,微笑道,“像你这样天赋绝佳的天才,正适合成为祂的信徒。”   夏尔的右手,被不受控制的举起,伸手拿住了面前的“赌徒”魔药。   “别担心,孩子。”姬蒂缓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伸手,用手指抹去了夏尔脸上被溅到的血液,柔声道,“等你听见祂,感受到祂的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夏尔的面前,展开了系统的屏幕,一个倒计时在她面前闪烁着。   「倒计时:00:11:58」   就剩下最后的十一分钟。   在这场长达一整天,死亡人数一百人的屠杀,终于要在此刻落下帷幕。   夏尔的右手被操控着拿起了“赌徒”魔药,左手拔开了瓶盖,将瓶中的雷云闪电对准了自己的口中。   一阵酥麻的刺痛感从夏尔的喉咙钻向全身的血管,她的大脑开始变得混乱,心跳声在脑海随着每一次的跳动而扩大,直到占据她对声音的每一分感知。   “孩子......”   一个圣洁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升起,让她疼涨到快要炸裂的脑子出现了些许缓和。   夏尔没注意到,她的双眼已经流下了血泪,她在尸体铸成的高台上睁开双眼,看向了站在赌桌之上的姬蒂。   姬蒂的身后仿佛有黑色圣光正在缭绕,而那些圣光的深处有黑云翻滚,再想要往前窥探一步的时候,夏尔的精神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刺痛。   “呃......”   夏尔抬手捂着胸口,她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头顶,为她驱散了所有的恐惧与疼痛。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姬蒂半跪在夏尔的面前,挑起夏尔的下巴,柔声问道。   “夏尔......”   “好名字。”姬蒂脸上的笑容更盛,“以后,叫我祭司就好了。”   “是的,祭司。”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和那些破坏了我们计划的人,是什么关系吗?”   “计......划?”   夏尔迷茫的抬起头,看着面前亲切的人。   “没事,孩子,是我太心急了。”姬蒂微笑着拂过了夏尔的双眼,“你该休息了......”   一股强烈的困意将夏尔席卷,让她感受到一阵安宁。   “跟我一起说,母神萨妲纳在上。”   “母神萨妲纳在上......”   夏尔意识缓缓朝着黑暗下坠......   ...   瞬间,一道刺眼的银光撕裂了一切,夏尔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个双眼已经变得灰白色的自己,心跳一阵加速。   这是......怎么了?!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看着面前的系统屏幕,夏尔稍微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重新凝聚起精神,看向了眼前。   “保存到No.3。”   一阵银光闪过,原本空缺的No.3号位置,此时正被一个灰蓝色长发,灰白色瞳孔,面无表情的自己所替代。   这个名字的上方,有两个醒目的词条。   「No.3:“赌徒”“邪教徒”夏尔」   自己刚才......在模拟里被洗脑成邪教了?   眼前的白光迅速消散,夏尔眼前逐渐开始出现景色——她正坐在赌场的休息室,一道光幕在她眼前展开。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08:08」   「评价:恭喜宿主,终于有自己的信仰了^^D」   「以没有任何人能看破的作弊手法成为了有史以来连胜场次最高的,最有潜力的“赌徒”......然后就加入了邪教哈哈!」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5、【角色存档】所有栏位解锁」   「命定点数:64」   「注:当角色存档集齐十六条途径的一阶存档,将为宿主免费开启一次旧日模拟」   「宿主可在旧日模拟中影响现实,创造一条属于自己的途径......」 第六十五章 五瓶魔药与一份材料   夏尔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向了面前的系统界面,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才那种感觉。   这是......被精神洗脑了吗?   夏尔很难分清在喝下“赌徒”魔药的时候,耳边那些狂乱的,让自己几乎无法思考的呓语,到底是来自魔药,或是来自“传教士”姬蒂,亦或是姬蒂口中的“母神萨妲纳”。   但无论怎样,“赌徒”夏尔存档绝对是属于被重度污染的存档,想要使用的话,必须小心谨慎。   “系统,我在载入No.3号存档的时候,还会处于那种无法控制精神的状态吗?”夏尔在内心询问道。   「No.3号存档身上已经携带“萨妲纳印记”,在印记作用下,No.3号无法对同样携带“萨妲纳印记”之人进行攻击,并将全身心信仰“萨妲纳”」   「提升【冷静思考】等精神类技能,可增强对精神污染等效果的抵抗」   “印记可以移除吗?”   「“萨妲纳印记”不可移除」   嗯......   坏档了?   不,也不算是坏档。   按照系统的说法,继续提升精神类技能,可以让自己抵御这种精神污染。   而拥有“萨妲纳印记”的人,无法攻击同样拥有印记的其他人。   也就是说,如果夏尔使用“赌徒”存档,其他超凡者邪教徒将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这就完全成为一个邪教徒卧底存档了。   也好,相当于在敌人内部插了根钉子。   夏尔回想起了在昏迷之前听到的姬蒂的话语。   姬蒂问夏尔,夏尔与那些破坏了她计划的人有什么关系?   破坏计划?破坏什么计划?   夏尔能想到的被破坏的计划,除了托马斯的复现仪式以外,就只有谢伦的复现仪式了。   托马斯基本可以被排除在外,因为他的日记夏尔看过,就是个运气有些好的纯坏种而已。   但谢伦的研究笔记里,确实是疑点重重。   他的三阶魔药怎么来的,他的封印物在哪获得,这些都是谜。   而且,谢伦特地将仪式举行地放在救世女神教门口——他对救世女神教的仇恨有点没来由,就像是突然恨上了一样。   但如果这一整个事件的背后,都是由这个信仰“母神萨妲纳”的邪教策划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得清楚。   现在,夏尔只要证明,这个信仰“母神萨妲纳”的邪教是与救世女神教对立的话,就能将背后的真相串联在一起。   这些事情可以等回去后跟艾维娜求证一下,实在不行可以去问问阿黛尔。   夏尔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她打开了存档界面,看向了新的存档栏。   夏尔此前是只有三个存档栏位的。   根据系统所说,三个存档位占满后,它已经为自己解锁了所有的存档栏位——也就是说,只要看有多少个存档,她就能清楚到底有多少条途径?   随着夏尔打开角色存档界面,一排比以往要长得多的角色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请选择角色」   「No.0:夏尔(纯净模式)」   「No.1:夏尔·复仇者」   「No.2:夏尔·复仇者(2)」   「No.3:夏尔·赌徒·萨妲纳信徒」   「No.4:无」   「...」   「No.16:无」   十六条?   如果除去夏尔原本的纯净模式以外,整整出现了16个存档栏位,看得夏尔一阵头大。   十六条途径的一阶......   哪怕什么都不去管,光是买魔药的钱,就得将近一万二苏镑起步......系统你认真的吗?   虽然夏尔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不少途径的复现仪式,但看着这么多的空白栏位,还是让她有些头大。   这是什么肝帝系统吗?还得集齐16张角色卡?   什么破系统,就不能直接抽卡吗?   夏尔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内心向系统询问道:“系统,如果一条途径升到了二阶并保存,还算是收集了这条途径的一阶吗?”   「算」   “那......我从‘审判者’转到相邻的‘传教士’,把‘传教士’保存到另一个存档的话,也算是把‘传教士’的一阶‘苦修士’收集了吧?”   「是的」   那还好一点......   至少不用夏尔真的把每瓶魔药都给喝一遍了。   但这仍然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夏尔稍微计算了一下自己已知的途径加上德顿庄园地下兑换处的空白魔药货架后,发现还是少了几样途径。   这不是个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了,现在得把眼前的难关给过掉先。   直接破坏谢伦计划的艾维娜肯定已经列入邪教的视线中,阿黛尔身为谢伦的学生估计也逃不过邪教徒的监视。   现在的问题就是,现实中的自己,有没有进入到这个邪教的视野之中?   夏尔并不清楚,所以她必须得尝试在模拟里面查清楚,在自己没有取得死亡轮盘的连胜之前,到底有没有进入到邪教的视野里。   正好自己有个存档拥有“萨妲纳印记”,或许可以借助这个存档,在某个时间段混入邪教内部。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找到方法在那个邪教徒存档中保持清醒。   夏尔起身,收起了女仆给自己的记事本,直接放进了手提包中,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麻烦带我去一趟兑换区。”夏尔对着一直等在门口的女仆说道。   现在她已经没有继续去赌死亡轮盘的打算,夏尔只想快点买到自己需要的魔药和复现仪式后,离开德顿庄园。   女仆带着夏尔离开了休息室,朝着地下室走去,在地下室的门口,夏尔看到了站在兑换区外面交谈的阿黛尔和艾维娜。   “夏尔,你去哪了?一转眼就不见了。”艾维娜看到夏尔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一个没看住,夏尔就走丢了。   毕竟这是夏尔第一次来德顿庄园,如果走丢被骗去上了赌桌,可能直接就倾家荡产。   万一欠了债被拉上死亡轮盘的赌场,那更是九死一生。   “刚才让女仆带我去了一趟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夏尔回复道。   “休息室?”艾维娜眉头微皱,她看着夏尔询问道,“你去那里做了什么?”   “什么做什么?”夏尔看着艾维娜,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迟疑着说道,“我让女仆给了我一本记事本记东西......算做了什么吗?”   “咳咳......”艾维娜别过脸咳嗽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随后岔开了话题问道,“你想好买什么了吗?我和阿黛尔都买好了。”   夏尔举了举手中装满了苏镑和装了一些筹码的手提袋,开口道:“我想先把钱都兑换成筹码。”   “我可以代您效劳,小姐。”一旁的红筹码面具女仆微微行了个屈膝礼说道。   夏尔将手提包交给了对方,看着女仆拿着手提包走进了兑换区,不一会,女仆就重新走出,将手提袋交给了夏尔。   “四千五百镑筹码,请小姐过目。”   夏尔接过手提包,深吸了一口气。   抢钱啊!   五千多镑变成四千五了!   “因为您是新人,所以兑换筹码给了一些优惠,希望您不要介意。”女仆看夏尔默不作声,还以为是给多了让对方不高兴了。   女仆心里有点慌,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多要了些优惠反而让对方感受到冒犯,就有些得罪人了,毕竟有钱人的想法,是很难猜测的。   “谢谢啊。”夏尔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拿着手提包,走到了兑换一阶魔药的地方。   艾维娜和阿黛尔也都买完了各自的魔药,此时都非常清闲,就跟在了夏尔的身后,想要看看她想买些什么。   四千五镑的筹码,最多买五瓶魔药,买哪五瓶就成了夏尔要考虑的事情了。   首先“赌徒”途径肯定是排除在外了,除了非德顿庄园的成员无法购买这个原因外,如果夏尔想晋升,直接进模拟来到庄园再枪毙五十个人就可以了,甚至不用浪费更多的命定点数兑换。   随着枪毙熟练度提高,夏尔下次肯定能杀得更快,还能节约时间。   可惜并不能先看过复现仪式之后再购买魔药,夏尔只能凭借之前在艾维娜家里翻看笔记的记忆和魔药本身的名字来对仪式做推测,从而尽量选出自己可能已经完成过仪式的魔药。   夏尔买下了“血画师”、“冒险家”、“侦探”、“屠夫”和“验尸官”魔药。   剩下的筹码夏尔购买了“教唆犯”的魔药材料,她只有“教唆犯”的部分材料,现在凑齐所有材料后,可以尝试炼制魔药。   夏尔也想直接购买“教唆犯”魔药,但是筹码确实是不够了。   就这样,夏尔带着五瓶魔药和几份魔药材料,跟着艾维娜她们离开了德顿庄园。   等到了马车面前,一种购物后的空虚感才涌上夏尔的心头。   她看着手提包里面塞着的瓶瓶罐罐,感觉心里在滴血。   自己刚刚才暴富,这钱还没在手里捂热,就直接变成了魔药和材料。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谢谢你们来陪我买东西。”阿黛尔对着夏尔和艾维娜的方向微微鞠躬,感谢道。   “等一下,”夏尔叫住了阿黛尔,看着她问道,“你的脱水症特效药还有吗?可不可以卖我几瓶?钱......先赊着。”   “不用钱,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把它们交给更多的人本身就该是我的责任。”阿黛尔从腰包中摸出了一瓶试剂,递给了夏尔,嘱咐道,“普通人取里面一滴稀释喝下就行,里面大概有20滴。”   “我现在就住在市中心的宝石大道31号,如果不够的话,再来找我要。”   留下了地址后,阿黛尔便告辞离去,看来她已经准备好要去研究“瘟疫医生”的复现仪式了。   “我跟你一起去送一下药?”艾维娜在马车上打开了车门,对着夏尔说道,“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干。”   艾维娜知道,在夏尔从阿黛尔那边获取到特效药的时候,肯定就会想着给姐姐一份了,或许她还有其他人要给,自己刚好也跟着,看看夏尔平时的社交圈是怎样的。   “上来吧,马车更快一些,”艾维娜让出了个位置,说道,“早一秒送到的话,效果说不定会更好一些。”   艾维娜的后一句话终于打动了夏尔,她没有再拒绝艾维娜的好意,直接坐上了马车,报出了几个地址。   由于现在在郊外,距离夏尔说的几个地址都有些远,等到差不多半小时后,马车才赶到了第一个地方——伯伦私立中学学院。   昨天已经办过毕业典礼,现在里面用于庆典的东西都还没有拆除,只有几个老师正在帮忙。   夏尔上前,找一位老师询问过院长的住处后,便重新回到马车上,让车夫赶去。   老师们只以为是夏尔错过了毕业典礼,想要重新拿回毕业证,但夏尔却没有忘记之前在模拟的日记里提到过的,曾看到过珍妮院长死在了隔离区钟塔巷区里。   珍妮院长也感染了脱水症。   对于帮助过自己的好心院长,夏尔自然是愿意回报恩情,等她赶到珍妮院长家中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只有一个焦急的老仆人出来迎接了夏尔。   将一滴特效药给稀释后,夏尔将药喂给了珍妮院长,等到她看起来脱离了脱水的症状后,才离开了珍妮院长的家。   第二个要去的地方,就是现在住在珠宝区的姐姐莉奇那,夏尔将稀释后的药递给莉奇,莉奇也没问是什么便直接喝了下去,两人又稍微聊了一会后,夏尔便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在聊天的过程中,莉奇不时地在打量着马车上的艾维娜,艾维娜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才不得不下来与莉奇打了个招呼。   最后一站,夏尔将药送到了艾米的家。   黑斯廷斯男爵多少也听闻过一些脱水症的事情,对于夏尔能这么早拿到特效药有点意外,但当他透过窗口看到外面罗素家族的马车后,又释然了,接受了夏尔的好意。   艾米则并不关心什么脱水症和特效药剂,只是在询问夏尔为什么没来昨天的毕业典礼,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看得出来,一直联系不上夏尔又被父亲管着不能去钟塔巷区的艾米担心坏了,一直担心夏尔出了什么事情。   稍微与艾米多聊了一会后,夏尔便再次回到了马车。   特效药她基本上都已经给了认识的普通人,接下来,她就得准备自己的魔药和复现途径了。   她要研究一下目前自己拿到的所有魔药和复现仪式,看看有没有自己已经完成的,或者自己可以一次性完成多个的复现仪式。   另外,她还要在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艾维娜的家——问问艾维娜,关于萨妲纳与邪教的事情。 第六十六章 不知道杀哪边?全杀一遍!   “回去吧。”   夏尔回到马车上后,坐在了艾维娜的对面,闭目养神了起来。   “结束了?”艾维娜有些惊讶,阿黛尔给的解毒剂就只用了几滴而已。   夏尔......这就没朋友了?   原本艾维娜还想看看夏尔的社交圈子,但没想到夏尔的社交圈小的有些可怜。   除了姐姐和学校的院长以外,值得夏尔送上特效药的朋友就只剩下了一个。   这生活,真可以说是两点一线了。   艾维娜看着面前闭目养神的夏尔,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一下比较好。   “嗯。”夏尔睁眼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等会回去,我有些东西想要和你聊聊。”   听到夏尔忽然开口要聊聊,艾维娜直接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选择不聊吗?”艾维娜声音都弱上了一分。   但夏尔并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双眼。   她不知道现在艾维娜是不是还在处于邪教徒的监视之中,她必须得保证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聊起关于“母神萨妲纳”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艾维娜心中一直在忐忑,猜测着夏尔想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但同时,她也对夏尔购买了这么多一阶的魔药感到好奇。   明明夏尔的社交圈这么狭窄,为什么她要购买这么多魔药?   难道是她背后的情报组织需要?   不太可能。   能掌握这么多情报的神秘组织,就算是要魔药,也不可能浪费钱把复现仪式也给买下,他们不可能没有关于复现仪式的资料。   夏尔自己用?   就算是夏尔自己用,也不可能买这么多,总不可能是一个人全喝了。   就算夏尔真的需要魔药,艾维娜也会推荐她去走“侦探”途径。   其他途径艾维娜不敢打包票,但“侦探”途径上面,艾维娜还是可以给一些专业性的指点。   艾维娜的家距离艾米的家并没有很远,都是在爵士桥区,很快,马车就停在了艾维娜家门口。   由于特效药还没有大面积的发放,艾维娜并没有让庄园内的其他仆人回来,庄园右侧的碎石和残垣一直没有人处理。   “哪里最能保证谈话隐私?”夏尔在进入到庄园后,侧脸看向了艾维娜问道。   “书......我房间。”艾维娜停顿了一下后,开口解释道,“我房间比书房小,适合布置仪式。”   夏尔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艾维娜。   之前在模拟里的时候,艾维娜不就是在书房布置的仪式吗?这房间的大小还能影响到仪式?   不过艾维娜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夏尔倒是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奇怪的情绪。   夏尔也不再继续纠结,她先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客房,将一手提袋的魔药和复现仪式与之前存放“审判者”的魔药放在一起后,她才走到三楼,停在了艾维娜的房门外。   笃笃笃——   夏尔敲响了艾维娜的房门,等了差不多有半分钟,艾维娜才打开了房门。   “请进。”艾维娜侧过身子,给夏尔让出了个位置。   夏尔走进房间,这里她之前来睡过一次,所以并没有感觉到陌生,只是找了个沙发直接坐下,夏尔注意到,沙发前面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两杯泡好的红茶。   嗒——   艾维娜反锁上房门后,也走到了桌子旁,坐在了夏尔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夏尔问道:“隔绝窥探的仪式已经布置好了,你想说些什么?”   之前哪怕是关于艾维娜生死的话题,夏尔都没有要求过需要这种安全程度的谈话环境。   她伸手挠了挠脖颈的位置,这里之前被夏尔咬伤过,不过现在伤口快要好了,只是有点淡淡的印痕,并伴随着一些伤口愈合的轻微痒感。   艾维娜并没有选择使用药膏去加速愈合伤口,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或者说,她根本都没去思考要去上药这个事情。   夏尔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后,看向艾维娜问道:“你有研究过谢伦的笔记吗?”   艾维娜点头:“我仔细看了一遍后,才交给的救赎会,研究谈不上,但里面的内容我还记得。”   “你觉得研究笔记里哪里有疑点?”夏尔继续问道。   艾维娜喜欢破案,夏尔便从她更为擅长的点切入话题。   “你这么一问,我确实有几个没能想通的点。”听到这个,艾维娜来了精神。   虽然她消化的不是罗素家族基本都选择的“侦探”魔药,但从小的耳濡目染还是让她对解谜很感兴趣。   “他的笔记里对自己的研究成果十分沉醉痴迷,但关于研究的内容却描写的有些模棱两可,有点自己也解释不出原理的意思,后面阿黛尔的话也证实了我这点猜测。”   “除了这个已经解决的疑点以外,还有三个疑点没能解决。”   艾维娜停顿了一秒,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低头看着红茶杯说道:   “第一,他的‘霍乱之源’魔药和复现仪式从哪来的?”   “救赎会内部采用的是贡献点数模式,发表论文和研究成果都可以获得贡献点数,然后用点数在内部换取需要的东西,一般发的苏镑不多,他哪来的钱、在哪买的魔药和仪式?”   “第二,他的封印物来源非常不清晰,德顿庄园出售的封印物一般都是副作用和效果都比较弱的低级封印物,不可能出售像你说的那个针对性极强的封印物。”   “这个封印物明显是为他的‘脱水症’传染病专门准备的,适配性极强,靠他个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弄到这一套魔药、仪式和封印物。”   “第三,就是他研究笔记的后面,非常突兀的出现了对救世女神教的仇恨......”   说到这里,艾维娜声音渐弱,她抬头看向了夏尔。   夏尔要和自己说的,难道就是这个?   之前自己猜测到这里的时候,也想到过某种可能,但她并没有细想。   因为她觉得不太可能,那个组织行事隐秘,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在策划成功后许久,才被找出是他们的手笔,不可能像谢伦那样被提前发现。   但艾维娜想到,如果不是夏尔的话,或许这件事情就真的......   看着面前艾维娜的表情,夏尔清楚,艾维娜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艾维娜,你对萨......”   夏尔刚想说些什么,艾维娜便直接起身扑了上来,右手直接捂住了夏尔的嘴,语气短促地提醒道:“别!”   夏尔缓缓闭上嘴巴,看着面前显然紧张起来的艾维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别说出祂的名字。”艾维娜慢慢松开了捂住夏尔嘴巴的手,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仪式肯定挡不住祂的窥探,如果你说出名字,很有可能会被祂注意到。”   只是提及名字就会被注意到......   自己这是惹到什么存在了?那个邪教信奉的居然是个真正的神明?   “祂?”夏尔微微皱眉,询问道,“他们信的真的是个神?”   “不确定,”艾维娜摇了摇头,“但涉及到这些异教的事情,都得抱着假设祂们是真的作为前提,比较安全一些。”   不确定吗?   夏尔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她便产生了一些疑惑。   她觉得......萨妲纳不是个真的神明。   或者说至少,萨妲纳并不是她的真名。   如果是真的神,根据系统的说法,想要与祂们沟通,只能通过彼界。   夏尔可是看过彼界片段——甚至可以说是去过彼界然后又回来的。   别说是里面的文字,就算是描述,都让三阶的辉光主教休直接跑来捂夏尔的嘴。   正常人,不可能在听到真神的名讳后,还能保持清醒。   关于萨妲纳到底是不是神这件事情,夏尔暂时没有答案。   她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询问道:“你对那个邪教了解有多少?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他们自称是‘救世圣临教’......是的,就跟救世女神教差了一个词而已,传闻这个邪教是救世女神教内部的一个派别,叫‘圣临派’。”   艾维娜继续说道:“在一次内部矛盾后,整个‘圣临派’从上到下都集体背叛了救世女神教,带着大量封印物和教典魔药潜逃,成为了一个在暗处行动的邪教。”   “圣临教的特点就是,他们不只是会吸收‘复仇者’和‘苦修士’途径的超凡者作为信徒,还会吸纳其他途径的超凡者,而且他们内部‘传教士’的超凡数量,很有可能比救世女神教都多——这是一个庞大的隐秘教会。”   “我家族里层流传一句话,那就是——‘如果你在某个区找到了一个圣临教徒,可能那整个区都已经是邪教圈了’。”   “他们高层与成员之间的联系都是单线,他们内部有一套特别的洗脑方法,可以让他们完全不怕暴露,也不怕内部出现叛徒。”   “他们每个著名的献祭活动,都是针对救世女神教进行的,就像是在刻意报复一样,与救世女神教不死不休......”   艾维娜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夏尔,有些艰难地问道:“你不会想说......魔药......是圣临教给谢伦的吧。”   “大概率。”夏尔点头。   “可以问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吗?”艾维娜似乎有些不死心,向夏尔求证。   “......我的情报网。”夏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她们告诉我,伯伦市的圣临教徒已经知道是我们破坏的仪式了。”   艾维娜脑海中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解决了想来杀自己的谢伦......结果这个谢伦背后就是圣临教。   这种一脚踢到铁板的感觉,艾维娜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更别提这个铁板还是主动凑上来砸自己的。   “艾维娜。”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着面露难色的艾维娜,开口问,“你清楚他们那套特别的洗脑方式是怎样的吗?”   夏尔就经历过这个,所以想问问艾维娜有没有办法可以解除。   在夏尔眼中的艾维娜就像是有着百宝袋的叮当猫一样,好像随时都能拿出一件不得了的昂贵封印物或者有奇特能力的超凡物品。   比如之前的染发药剂。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进行洗脑的。”艾维娜摇了摇头,“但我在离开家族的时候,确实收到了一件物品,对洗脑有一定的抵抗效果。”   艾维娜将手伸进了衣领之内,顺着脖颈的银色项链,缓缓扯出了一个护在心口的奇异吊坠。   那是一个精致的金色笼子样式的吊坠,笼子里关着一颗漆黑的不规则物体。   “替死圣骸,不算是封印物。”艾维娜向夏尔解释道,“把自己一滴血滴在里面,你的意识就会与里面的圣骸短暂互换,然后在数秒内换回来。”   “意识重新换回来后,你精神中的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深层催眠、秩序契约、精神烙印,都会被锁在圣骸里面,由它替你承受那些负面效果,也能让你察觉到你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这个圣骸我每周都会固定使用一次,确保自己没有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受到什么东西的控制,现在剩下的圣骸量,估计只能维持个一天左右。”   嗯?   夏尔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这个替死圣骸......可以让人在使用后消除负面精神情况,自主意识到自己精神和行为的不同?   甚至可以暂时抵御秩序之眼契约的影响?   “说起来,我确实这周还没有使用过替死圣骸......”艾维娜说着,手已经熟练地捏住了那个金色囚笼。   里面锋利的倒钩划破了她的一点手指,一滴鲜血流进了里面的黑色物质之中,这让夏尔心中警铃大作。   坏!   难怪之前艾维娜这么豪爽就跟自己签了个一个月的不平等契约!感情她是有办法消除影响的!   之前在模拟里面的谈话艾维娜就藏了不少事情没说,没想到在契约签订上面也耍了心眼!   金色囚笼的中心,那团黑色物质燃起了淡淡的紫色火焰。   坐在夏尔身边的艾维娜身体忽然像是失去控制一般瘫软,倒向了夏尔的方向,夏尔只能抬手扶住了对方。   怎么办?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   此时,艾维娜悠悠转醒,闻到了鼻尖传来的少女的体香......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屁股连连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几下,低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用这个就是会失去意识几秒......”   “不过还好,看起来我这段时间的行为都很正常,并没有被圣临教控制的痕迹。”   艾维娜说着,抬头看向了神色有些疑惑的夏尔,问道:“怎么了?夏尔。”   她......   没有意识到契约的存在?   可契约明明已经生效,可她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她可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与自己过于亲近了?她没有对这些记忆感到反感吗?   如果她没有意识到的话......   那说明,即使是没有契约在,艾维娜本身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也不会拒绝自己的接触?   明明自己之前仗着契约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还直接扯了她的衣服还咬了她!她居然一点也不在意的吗?   这......朋友费白交了?   在夏尔还在低头沉思的时候,艾维娜已经起身,她看着夏尔说道:“夏尔,如果你说的是真,谢伦背后真的是圣临教的话,这件事情就已经超出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了。”   “圣临教会都是单向联系,一但那个知道我们身份的教徒在下一次联络的时间将这件事情汇报,那我们就会进入到整个圣临教会的通缉名单里面......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是圣临教在背后谋划的吗?”   “如果有,我可以提前把事情举报给救世女神教,希望他们可以提前帮我们解决掉那个邪教徒。”   等教会解决.....   夏尔不知道时间够不够,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   她也不清楚在姬蒂那边,到底有哪些邪教徒知道这些事情了。   在他们下一次联络之前,解决掉姬蒂吗?   姬蒂是二阶‘传教士’,夏尔起码也得有二阶的超凡能力,才有足够的把握去除掉姬蒂。   “审判者”魔药......   夏尔起身,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艾维娜则是紧随其后,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但她不清楚夏尔要做什么。   夏尔进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了之前艾维娜给自己的魔药袋子,打开后,取出了里面的一张卷轴,里面记载的就是“审判者”的复现仪式。   夏尔解开卷轴上的封带,展开卷轴,看到了里面的仪式要求。   【审判之魂,需用异端的鲜血进行浇筑】   【清除背叛者、异端、渎神者共五十人,并在审讯一名起码二阶异端并做出宣判后,择机饮用魔药】   在夏尔看完的瞬间,眼前的纸张被点燃,快速化为了灰烬。   杀死背叛者?异端?渎神者?   是救世女神教眼中的异端?还是救世圣临教眼中的异端?   如果不确定的话......最好都杀一遍,比较稳。   “艾维娜。”夏尔回头,看向了跟上来的艾维娜,开口问道,“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情?”   “你的‘替死圣骸’,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夏尔的计划很简单。   不知道杀哪边,那就全杀一遍好了。   夏尔脑海中浮现的计划,运气好的话,只需要消耗两次模拟就可以完成。   可以在获取所有信息的同时,完成“审判者”的复现仪式。 第六十七章 好狠的自己   “夏尔,你有什么想法吗?”   艾维娜看着正在观摩“审判者”复现仪式的夏尔问道。   自她见到夏尔以来,就一直觉得她是个很有规划的人,而且会按照她自己的计划去实行,哪怕是一些很冒险的计划。   就像是之前偷袭谢伦的那次伏击。   当夏尔提出她要进行处决的时候,艾维娜也觉得夏尔的计划有些过于冒险了,但夏尔却坚持不让“冕卫”尼娅去单独对战谢伦,似乎她知道这样对战的后果一般。   联合处决确实是让谢伦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办法——一人压制后另一人瞬间开枪处决——夏尔的行动就像是排练过一样流畅。   所以,在夏尔提供了圣临会可能是谢伦晋升事件的幕后推手时,艾维娜会首先咨询夏尔的意见。   “你呢?你打算怎么做?”夏尔反问艾维娜。   夏尔也想知道艾维娜、或者说艾维娜背后的罗素家族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会采取一些怎样的举动。   艾维娜略微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我会先给教会发一封密信提醒,让她们去做调查,如果教会两天内没有任何动作的话,我会选择暂时离开伯伦市,前往安苏。”   说到这里,艾维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能够插手左右的了。”   先举报,如果没有作用的话就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吗......   如果是夏尔,估计也会做出差不多的选择。   不过夏尔不会等,她会提交完举报信之后直接带着莉奇逃离伯伦市,而不会再等待两天看结果。   在从夏尔这边得知了德顿庄园藏有邪教徒这个重磅消息后,艾维娜带便告别了夏尔离开了夏尔的客房,临走前留下了“替死圣骸”。   艾维娜看起来并不太担心会被邪教徒洗脑,因为有“冕卫”尼娅24小时保护着她,一旦有什么意外,尼娅可以直接带着艾维娜逃离。   虽然战斗并不强悍,但“冕卫”在保护这件事情上,是所有途径里面最拿手的,至少比一个需要主动才能使用的“替死圣骸”要有用得多。   等艾薇娜离开房间后,夏尔打开了装着五瓶魔药的手提包,翻阅起了顺带购买的复现仪式。   每个不同组织对每个途径魔药的复现仪式理解都不一样,他们都是拿晋升成功之人的经验汇总而成,虽然每个人的复现仪式都有细微差别,但能拿出来出售的,就绝对不是成功率最高的最佳方案。   真正的最佳、或者说接近最佳的方案,一定是掌握在那些拥有大量同途径超凡的大型组织那边。   比如罗素家族大多是“侦探”途径,那他们的“侦探”途径晋升方案绝对是无数人试错之后优化总结出来的。   比如救世女神教,她们对“苦修士”途径的理解肯定远超其他人,她们的“苦修士”复现仪式肯定是最接近公式化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但是同为“苦修士”途径,圣临教的“传教士”数量却远高于救世女神教,这说明在二阶“传教士”的复现仪式上,救世女神教并没有发现、或者说并没有使用最优解。   这大概率是因为圣临教对传教并没有任何忌讳,圣临教的“传教士”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普通人或者一阶超凡者进行洗脑,根本不需要顾虑他们的感受和教会的声誉,只要让更多人成为狂信徒就好了。   五个超凡途径的复现仪式看下来,夏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条途径的复现仪式,大都不太适合与夏尔的计划结合在一起进行。   除了“冒险家”和“侦探”以外,其他三条途径都需要提前饮下魔药后,再开始完成复现仪式。   譬如“血画师”,就是得先在普通人的情况下喝下魔药,在精神已经受到污染的情况下,创作画作,举办画展。   如果有超过三个人在看完画展后出现精神失常和发疯的状况,就算是完成仪式,消化完成。   不过夏尔猜测,这并不算是最优解。   普通人需要喝下魔药,获得部分能力才能创作出让人精神失常的画作。   但夏尔并不需要,她可以先用【彼界书页】藏在画作里让人精神失常,最后再找机会喝下魔药。   不过倒是有一条途径,是夏尔可能早已经完成了的、或者说随时都可以完成。   “屠夫”魔药,饮下后肢解一名一阶超凡者,或肢解完十个普通人后藏尸五年以上,魔药便能消化完成。   这个魔药同样是夏尔认为可以先完成后喝魔药的。   普通人基本无法战胜一名一阶超凡,更别提肢解了,所以肯定要先喝魔药,但夏尔没有这种顾虑。   夏尔将这些仪式都记在脑海中,等到了模拟中,有机会就完成一下,仪式这种东西,多做一做肯定是没错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复仇者”的仪式,让夏尔在直面二阶超凡的时候,不要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夏尔从自己的老帆布包中,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和铅笔,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魔药沉思了起来。   二阶的复现仪式,对夏尔来说并不算简单。   审判一名二阶的异端途中饮下魔药,然后做出宣判......   且不论这个异端该怎么判定——毕竟夏尔不信任何教——单论要抓一个二阶,就不是夏尔能够搞定的。   必须得在模拟里找到助力。   目前,夏尔就有一个比较完备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只需要用到两次模拟。   她先进入“赌徒”的存档,以邪教徒的身份联合姬蒂,抓住尤莉斯进行审判,帮助姬蒂清扫救世女神教,完成她们原定的计划。   只要圣临教的敌我识别不出问题,夏尔就能靠救世女神教的情报取得姬蒂的信任。   帮助姬蒂清扫完救世女神教后,夏尔再直接进入“复仇者”存档,利用从姬蒂那边得到的信息,全都告诉尤莉斯,带着尤莉斯去清扫圣临会的老巢,活捉姬蒂,进行审判。   并且,在“复仇者”的存档里,夏尔可以直接在宣判完后饮下魔药。   如果一切顺利,这个方法是最迅速能完成“审判者”复现仪式并晋升成功的了。   能顺利执行计划的关键点,就是通过已经获得“萨妲纳印记”的“赌徒”存档去获得姬蒂的信任。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夏尔已经做好了浪费一个存档去摸清楚接触方式的准备,三次模拟就是30命定点数。   30点数换一个二阶“审判者”晋升成功,夏尔觉得不亏,更别提每次模拟还能继续赚命定点数。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查看了一下模拟的天数,往日模拟已经干到一百多天前去了,被夏尔PASS,来日模拟的天数就有点微妙,是在两天后。   「来日:2Day(圣741年6月22日15:05)(消耗10命定点)」   如果可以的话,夏尔还是希望像是刚才那样,模拟一小时后,没有这么多变数。   但现在,模拟两天后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可以多记录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既然决定要用“赌徒”存档进入模拟的话,还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那就是解决“洗脑”的问题。   那次的洗脑,是在对方用白影控制着夏尔喝下魔药,在对抗魔药精神相对脆弱的时候,给夏尔植入了某种潜意识印记。   夏尔闭眼稍微回忆了一下那时候自己的感觉。   她并没有感觉自己被洗脑,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对面的姬蒂十分亲切,说出的话语就像是母亲一般温暖。   在对方和自己一起念出“母神萨妲纳在上”的时候,她有种全身心的愉悦感,只感觉信仰“母神”真的太好了——即使她根本对“母神”是什么都没有概念。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进入那个存档后,就会同步进入这种被洗脑的状态。   到时候的自己,可能就不太受控制了,别说去看笔记,可能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联系组织怎么帮组织做事,等24小时苏醒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必须要处于模拟中间段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有完美的配合才行......   夏尔提笔,在笔记本上用中文写道。   【中途收集信息这些,我相信你也已经很熟悉了,不需要我再赘述】   【我需要你让“赌徒”夏尔在去到后保持清醒状态,我自己不能去想这件事情】   【如果是我想到的办法,“赌徒”夏尔同样也会有记忆,但你想到的,她不会有记忆】   【我需要你帮我控制住“赌徒”夏尔,利用“替死圣骸”,以一种她没办法拒绝的方式,刺穿她的身体,收集她的血液,让她苏醒】   【“赌徒”夏尔来的时间是22号十五点零五】   【要快,而且不能让她反抗】   【祝好】   夏尔放下铅笔,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后,确认无误,便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   现在她不能再去思考如何让“赌徒”夏尔苏醒的事情了,如果她想到了什么方法,那模拟中的夏尔想到的办法也会大差不差,毕竟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来日,No.3。”   一道刺目的银光在夏尔眼前绽放,随着她的命定点数由64降到54,她的意识也逐渐被剥离......   「来日」   「圣741年6月22日15:05」   「倒计时-23:59:59」   刚睁开双眼,夏尔听到了脑内传来阵阵嗡鸣和低语,但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夏尔能感受到她正坐在椅子上,但双腿却动弹不得。   她的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反绑了,但是绑的十分松垮,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挣开。   “母神啊......”   夏尔发出了下意识的感叹,似乎这么轻呼一句,就能给她带来力量。   嗖——   一阵破风声响起,夏尔迅速想要伸手挡在眼前,但却因为那点捆绑物的阻挡而没能直接伸手。   嗤——   随着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夏尔的身体如同虾米一般弓了起来,带着凳子摔倒在地。   她猛地用力,扯开了反绑着的绳子,然后伸手扯下来绑在眼前的眼罩。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精神和意识都被抽离,进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剧痛在一瞬之间消失,耳边也是失去了任何的声音,脑海中的呓语也连带着消失无踪。   发生什么了?   母神保佑......   还没等夏尔的的意识在这片空间里面待多久,她便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抽离感。   她的意识再次回归到了身体里,连带着剧痛和脑内的呓语也一同袭来。   嗯?   夏尔抬手扯下了眼罩,看到了眼中的一切。   她现在并不是在艾维娜家中的房间里,反而是在一间不认识的房间。   看这个大小和布局,感觉像是一间旅馆的房间。   她顺着痛感的来源向下看去,这时候夏尔才察觉到,现在的自己正赤/裸着上身。   她看到了小腹上扎着一根箭矢,箭矢的尖端绑着笼子形状精巧的“替死圣骸”,此时替死圣骸的一半都没入了自己的小腹,流淌出的鲜血也没能浇灭它上面的紫色火焰。   夏尔的双腿被绳子绑在椅子上,缠绕的非常紧,但绳结就在最顶端,只需要轻轻一拉,绳子就能轻松打开。   一看就是自己缠的。   她扶着腹中的箭矢摇晃着站起,看到了顺着自己倒着的方向前面摆着几瓶药剂和绷带,药剂的前方用白纸有“止痛”“消毒”“外敷”“内服”样式的标语。   再往前看去,就是一个短柜子,柜子上摆着一把用手弩改装而成的简易发射装置,没入自己小腹的短箭就是从那里发射出来的,改造手弩的后面还有几根正好燃烧到弩弓上的蜡烛。   不是......你就不能让艾维娜到差不多时间的时候,让她用“替死圣骸”扎我一下吗?   至于这么狠?我也是你自己啊!   夏尔拔出了腹中的短箭,将被血浸满并燃烧着替死圣骸握在手中,按照前面标语的顺序,为自己处理了伤口。   等敷好药用绷带绑好伤口后,夏尔小腹的疼痛感几乎消除了。   还算自己有良心,药留挺全。   夏尔穿好了一旁床上准备好的衣服后,走到手弩的面前,看到了手弩下方垫着的笔记本。   她心里满是疑惑。   这些药剂,显然是出自阿黛尔之手,但为什么不让阿黛尔直接帮忙呢?还有艾维娜又去哪了,自己不是应该待在她的家中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觉得阿黛尔和艾维娜都在被监视,所以选择在模拟中的时间不过多接触?   很有可能。   夏尔翻开了记事本,看向了里面的内容。 第六十八章 邪教小头目夏尔   【圣741年6月20号,下午5点】   【艾维娜对我给的情报非常重视,她意识到自己和阿黛尔都已经暴露在了圣临教的视线之中,她决定秘密联系阿黛尔,让阿黛尔过来,一起商量解决方案】   【我看到了子系统,知道这里已经是模拟,所以并没有干扰艾维娜的任何举动,静观事情变化】   【为了避免普通人牵扯其中,艾维娜依旧没有召回其他的仆从,我只能给她又做了一顿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炖菜,但她仍然吃的很满足】   【圣741年6月21号,凌晨3点】   【阿黛尔在夜色中来到了艾维娜的家,我们在艾维娜的房间开始商量起了对策】   【让我没想到的是,阿黛尔对于圣临教会的了解比艾维娜还要多不少,她给出了很多曾经在救赎会内部的信息——这些信息都是她曾经的老师谢伦整理汇总的,看来谢伦很早就有了接触圣临教会的心思】   【讨论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已经结束,我帮你总结了一下讨论的内容】   【圣临教会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据点,组织架构倒更像是一个情报系统,成员穿插在各个不同的领域之中,姬蒂很有可能就是被安插在德顿庄园的一个“传教士”,在传播异端信仰的同时利用德顿庄园的职位为圣临会做事】   【他们内部的信息传递,效率比救世女神教还要迟滞,因为为了避免暴露,他们都采用单向联系的方式,只能上级联系下级,姬蒂很有可能没有任何如何接触其他上级甚至同级别邪教徒的方法,只能被动接收信息】   【但这个用于传递信息的邪教徒,却十分隐秘和低调,其他人想从外表或者能力看他是邪教徒来出来几乎不太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一眼看出谁是来传递情报的人】   【根据救赎会内部的一个拷问邪教徒的资料记载,那个邪教徒描述的是“看到主教大人,就像是看到了母神所在的那个世界,令人向往,那是你们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的美妙,会让你的信仰更加纯粹”】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来自彼界的文字或者物品,产生精神错乱导致的】   【她们决定明天一起去举报,艾维娜去教会举报,阿黛尔去救赎会举报,然后一起静待事态发展两天】   【我还是觉得这个提议太危险了,我说服了她们,让她们在传递完情报后马上逃到安苏,而我则是决定留下来,静待事态发展的同时,等你过来】   【但是艾维娜和阿黛尔都强烈否决了这个提案,说这对我太危险,要走就一起走】   【艾维娜和阿黛尔还都重情义的,她们并不知道什么模拟不模拟,她们只觉得我的命和她们一样只有一次,必须好好珍惜】   【我反倒成了这三个人里面“最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了,令人感叹】   夏尔看到这里,微微点头。   自从能区别系统和子系统后,模拟中的自己情绪显然稳定了许多,甚至还有空在记事本里开点小玩笑。   阿黛尔能带来更多圣临会的信息,这对夏尔来说算是意外收获。   关于里面对传递信息的主教描述,夏尔略微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的【彼界书页】,能不能做到这种效果。   无论能不能,夏尔都得试一试,反正是在模拟之中,不试白不试。   夏尔翻开了下一页,继续看向了笔记。   【圣741年6月21号,中午12点】   【早上,她们都趁着没有天亮,各自出门了】   【我向阿黛尔要了一些治疗创伤的药物,带上了一些钱,在她们离开之后也离开了庄园,我需要暂时远离艾维娜和阿黛尔两人,看看我自己是不是也在圣临会监视的名单之中】   【我特地在距离钟塔巷区不远的地方租下了一间房间,这几天救世女神教的“苦修士”们活动频繁,他们和救赎女神教的医师们一起,到处发放稀释后的脱水症特效药剂,并把重症的人带到教会医院治疗】   【我注意到,之前模拟中那间被包下来的旅馆,现在依旧是被包下来的无房状态,不时能看到一些穿着祭司服的人进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尤莉斯很有可能还在里面,远程指挥着救世女神教会的人行动】   【我也不浪费时间,准备出门采购一些你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并给你准备一份惊喜】   【放心,就疼一下,跟打针一样,很快就好的】   打针是吧......   你这针头挺粗啊?   夏尔无语,继续翻开下一页。   【圣741年6月22号,早上12点】   【东西都布置好了,昨晚用猪肉反复试验过很多次,给手弩上到了一个刚好洞穿身体不至于伤太多内脏的距离和力度】   【本来约定好的今天聚在一间咖啡馆碰面,但我在咖啡馆对面的餐厅吃了很久的饭,都没有看到她们两个的身影,我就直接离开了】   【我必须快点布置一下现场迎接你的到来,避免时间上面有些不够】   【欢迎光临未来模拟,我】   你这欢迎手法有点过激了。   不过正如自己在记事本里写的那样,力道把控的非常好,没有伤到内脏,而且有超凡药剂的帮助,现在的自己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疼痛。   艾维娜和阿黛尔同时消失,没有出现在约定好的地点,说明她们一定是遇上了些什么事情。   如果后续有情报,夏尔会调查一下她们失踪的原因。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在等着夏尔。   她起身,在房间里面扫视了一圈,在桌子上找到了艾维娜送给自己的黑色翻毛皮手提袋,夏尔打开,里面存放了一些模拟中的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   一张德顿庄园的会员卡,一把崭新的银色转轮手枪,一小罐子弹,几瓶魔药和几瓶创伤药剂,还有一小叠20元面值的崭新苏镑(多半是借的),桌子上还放着艾维娜之前为自己购买的救赎会出品的面罩。   夏尔取出了这把明显要比之前那个老手枪枪管要长一些的转轮手枪,掂量了手感后,打开弹槽,看到了里面压满的子弹。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整齐排列在弹巢里面的六发子弹,夏尔稍微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底里感觉,这中“100%”的感觉,真的让人非常不爽。   明明比之前的手枪多了一发子弹,口径也大了些许,但......   收益太稳定了。   夏尔抬起手枪,压下退弹杆,子弹全部掉落到了桌面上,发出悦耳的“叮当”撞击声。   她重新取了一颗子弹装上后,转动转轮往右一甩手,弹巢发出清脆的声响复位,随后,她将这把枪直接插在了腰带的枪套上。   夏尔的行为与其说是本能,倒不如说是在“赌徒”魔药影响下的下意识举动,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在“复仇者”途径时,夏尔的思考时常会变得暴躁,似乎永远都有一团怒火在心中燃烧,不然也干不出把人聚起来把整个广场炸上天的恐怖举动。   而现在位于“赌徒”途径的夏尔,情绪开始有点变得不太稳定,在思考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把“高风险高收益”放在首位。   这倒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根据夏尔脑海中浮现的关于“赌徒”的能力,就是该做这种高风险高收益的举动,才能更好发挥“赌徒”能力。   “赌徒”的能力并不像是“复仇者”那样实打实的增加战斗力,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黑影在帮助你战斗,而是要更加抽象一些、偏向“运气”、“玄学”。   “赌徒”可以发动能力,进行一次“命运掷骰”——甚至可以不是骰子,可以是硬币、子弹壳、幸运兔脚之类的任何东西,如果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那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获得相当高的运气加成,反之则会倒霉。   这个过程是不能进行作弊干扰的,否则能力将发动失败。   而赌徒的战斗方式,与“死亡转盘”中的那把用“赌徒”特性制成的封印物手枪很像,概率越低的封印物或者枪械被“赌徒”击发,效果或者子弹就会得到一些增幅。   如果是“赌徒”对着自己空发并且存活,那下一次攻击将会获得更高的增幅。   完全就是拿命做赌注的战斗方式,只要越敢赌命,你就能爆发出越强的战斗力。   当然,运气不好的话,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夏尔清点了一下手中的物品后,并没有急着离开房间,而是开始做起了一些准备。   她将仓库中的【辉光主教的亲笔信】和【致命血罗兰】取出,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和艾维娜从救赎会那里购来的面罩摆在了一起。   她拿来了蜡烛和裁缝用的刀具,开始将面罩外面的脆壳破坏,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绒装面料。   她将红蜡烛一点点滴在了上面,蜡烛顺着面罩的形状流淌而下,就像是一个正在泣血的恐怖无脸人。   夏尔将左眼的位置用纸张封住,用图钉由内向外固定好后,深吸一口气,从仓库内取出了【彼界书页】。   书页出现的瞬间,夏尔胸口的【替死圣骸】开始剧烈燃烧了起来,燃烧的紫色火焰甚至要冲破牢笼一般。   夏尔快速闭上双眼,摸索着,将这一页纸紧贴在了面具的左脸位置,用回形针和封蜡将它固定在了面具的左脸上。   直到夏尔将面具塞入了手提包后,那种大脑的嗡鸣才开始慢慢退散。   “呼.......”夏尔长舒了一口气。   夏尔内心已经有了如何接触姬蒂的规划——她要直接伪装成传递信息的主教。   她,就赌传递信息的人,现在还没有得到谢伦失败的信息,也没有带着上级的情报前往德顿庄园。   她也在赌,自己的这些伪装,能够骗到本身就是邪教徒的姬蒂。   要赌,就赌大的。   夏尔抬头,看向了桌子上的梳妆镜,梳妆镜中的自己依旧留着浅灰蓝的长发,但脸上却挂着自己此前从没有过的笑。   那是一种在胸膛吸满气的赌徒在即将开奖前一刻的高亢情绪。   她拿起致命血罗兰,将它挂在了腰带左边的枪扣上,夏尔的脸色逐渐失去了血色,她收拾好了其他的东西,朝着楼下走去。   ...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到了城郊的克里克山脚下,车夫在此时停下了马车,有些小心翼翼地回头问道。   “您好,小姐,前面的路不太好走......”   “就到这吧。”   脸色苍白的夏尔跳下马车,抬手随意一弹,一枚一金镑的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度,正好落在了车夫身旁的木凳子上,硬币竖在了那,直到前面的马打了个响鼻挪动了一下,硬币才落下,女王象稳稳的朝着天空。   “感谢小姐,太谢谢您了!”马车夫捡起那枚金镑,一边感谢,一边张口咬了一下金镑,脸上的表情越发兴奋。   夏尔一边朝着山上走去,一边伸手,在裙兜里摸出了一颗糖,塞入了口中,直接嚼碎,吞咽了下去。   她看到了那条前往德顿庄园的道路,在踏上去后,夏尔又抓了一把糖,直接塞进了口中,随后从手提包中取出了那张改造过的面具,直接戴在了脸上。   由于戴着面具的她视线已经被隔断,夏尔看不到彼界书页,此刻彼界书页对她的影响,只是一点轻微的嗡鸣而已。   现在的夏尔穿着原本属于艾维娜的蓝白色衣裙,但是在腰间挂着枪套,两边还各有一把看起来不简单的手枪。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出游打猎的贵族大小姐——如果忽略掉她脸上那恐怖的面具的话。   夏尔沿着山路一路向上,很快,她就走到了半山腰德顿庄园所在的位置。   戴着绿色筹码面罩侍者,在远远就看到了徒步上山的夏尔,早已经迎了上来。   但当他们看清夏尔脸上面具的时候,两名使者全身颤抖了起来,他们几乎是瞬间就摘下脸上的面罩,紧闭双眼低下了头路。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的额角流淌而下,恐怖的呓语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在他们的大脑回荡。   嗒——   脚步停在了他们面前的不远处,几个侍者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那个恐怖的人影口中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该叫我什么?”那声音柔和地说着,似乎还带着一些笑意,听着就如同被母神祝福一般让人舒适。   “主......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   和夏尔预想的没有错,姬蒂不知道在这里潜伏了多久,这个德顿庄园的成员,基本都已经被她发展成了信徒。   夏尔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勾,笑道:“母神在护佑着你们。”   “谢主蒙恩!”   “感谢主教大人!感谢主教大人!”   夏尔这句话一出,那两个闭着双眼的使者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典,猛地直接跪了下去,对着夏尔的方向一直磕头,直到头破血流也没有停下。   不知道这【彼界书页】把人看疯的话......算不算是完成了“血画师”的复现仪式呢?   毕竟这玩意也算是我自己写的......   夏尔一边思索着,一边推开了庄园的大门,走进了庄园内部。   她按照记忆向左转去,直接打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夏尔只来过一次,走的是新人通道,她又不知道其他路,只能把这条路再走一次了。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会客厅那个靠坐在成堆筹码旁边的男人眉头微皱。   “换多少筹码?换完进去吧。”他将嘴边的雪茄取下,一边看着手中的书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夏尔微微一笑,“我不换筹码。”   “不换筹码你来你......”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懒散地抬头看向夏尔的方向,等他看到夏尔脸上的面罩时,他的双腿一阵瘫软,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但他似乎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闭眼时机,他的表情逐渐由惊恐变成了扭曲,双眼睁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明明看着的只是一个戴着面罩的美少女,但他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无法描述的事物一样。   “愿母神保佑你。”夏尔从桌上直接取走了几块筹码,从男人的身边走过。   直到夏尔开门走到下一个房间后,男人才仿佛幡然醒悟了过来,口中爆发了剧烈的悲鸣,他哭嚎着丢掉了手中的雪茄,发狂似的用双手去扣自己的眼珠子,然后拿刀去刺穿耳膜,将燃烧的雪茄往鼻腔里塞......   直到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色的寂静虚无后,他才瘫软在地上,口中不断念叨着“母神在上”,任由血液带着他的生命一点点的流淌。   夏尔来到下一个房间,这里依旧是隔着一个透明玻璃,里面的赌桌上依旧是摆着那个穿着西服的尸体,这位可是老演员了,夏尔上次来他就在。   “您......”这个隔间内戴着红筹码面具的女仆刚迎上来,就快速低下头,并摘下了自己的面罩,“主教大人好......”   “姬蒂呢?”夏尔开口询问道。   “管理者大人在三楼的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女仆低着头走在夏尔的前面,这次,她没有带着夏尔走过那些赌场,而是直接走向了右边的小道。   这条小走廊,可以直接绕开那些赌博区域,避免让更多的人看到主教大人。   毕竟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教徒,仍然有不少社会上的其他会员或超凡者进来赌博或兑换东西的。   夏尔随着女仆一路走到三楼,最后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笃笃笃——   女仆伸手敲门。   “什么事?”   里面传来了姬蒂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似乎她正因为某些事情而感到烦闷。   此时的姬蒂,正看着自己面前的双陆棋,紧皱着眉头。   棋盘上roll到最低点数的骰子和最近不断被破坏的计划让她感到躁郁。   明明她什么破绽都没有露出,但计划就是一点一点被破坏了。   就像是有双无形的眼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制定计划一样。   她到现在都没有想通,谢伦是怎么被发现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又是怎么知道被监视的。   是自己漏了些什么吗?   必须得赶在主教大人过来问责之前,把这个越来越大的窟窿给补上......至少得保证自己身份的私密性,不要让德顿庄园被发现......   笃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姬蒂的思考,她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喊了一句:“什么事?”   “管理者,主教大人来了。”   女仆在门口说出这句话后,姬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快就被发现失败了?   “请进。”   姬蒂快速合起双陆棋的棋盘,但因为棋子没有放在同一边儿飞出去不少,散落一地。   她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姬蒂快步走到了门边,摘下了黑筹码面罩扔在了一旁,站在门前微微低头开门。   刚一打开门,只低了一点头心不在焉的姬蒂就直接迎上了一副恐怖的面具。   令人发狂的呓语在她耳边嘶吼,她的眼中开始闪烁起了如同幻觉般的画面,她在那画面里看到了虚幻的钟塔教堂、无边的绿雾华光、还有地底下的圆环眼珠......   不行!!!   姬蒂靠着“传教士”的强大抵抗能力,硬生生弯下了膝盖,半跪在了“主教”的面前,把头埋的更低。   不再注视那副恐怖假面后,姬蒂脑海的疯狂呓语才开始渐渐消散,但脑海中那些画面仍在不停闪烁,让她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出现了部分扭曲。   这些伤害,是不可逆的......   姬蒂后背的冷汗差点已经将衣服打湿,她做梦都没想到来的主教这么的......娇小,导致她差点成为第一个被主教所携带的母神信物吓疯的大祭司。   “主教”在缓步走进来后,女仆就已经关上木门后退下。   还没等姬蒂半跪着转过身子,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封包裹着东西的信件,就被扔到了姬蒂的面前。   “主教大人......这是?”姬蒂并没有对主教的实力产生怀疑,虽然面前这个主教感受起来只有一阶,但母神的赐福和她腰间的封印物,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上面不会这么早反应过来的,主教大人过来说不定只是为了其他的命令......   “拆开看看。”主教平静地说道。   姬蒂把半跪改成了直接跪在地上,她的眼前此刻仍然有虚幻的重影,但当她打开里面的信息后,她感觉自己血管都被冻僵。   这是一封辉光主教的授权信,授权手持信封的人前往伯伦市钟塔教堂进行管理的信件和辉光主教徽记。   一个叫尤莉斯的二阶忽然到访伯伦市,已经让姬蒂有些焦头烂额了,现在又会过来一个起码二阶的“传教士”。   这会让姬蒂彻底补不上这个缺口。   “你办的是什么事!”   啪——   忽然,一阵猛烈的风扇来,姬蒂只感受到左侧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脑子一团浆糊。   “人,我已经处理掉了。”主教的声音包含着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开始说道,“虽然信件截下来了,但人消失这么久,估计会起疑心。”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该怎么做......吗?   这是要......给自己一次机会?   原本已经心死的姬蒂,胸膛猛地火热了起来。   “感谢主教恩典,感谢主教大人恩典!姬蒂知道该怎么做了!”   姬蒂痛哭着在主教面前磕了几个头,然后匍匐着往前了几步,左手捧着主教穿着白袜的小腿,右手捧着主教穿着的小皮靴,开始猛亲主教的鞋子。   此时的夏尔,面具下的脸微微抽动。   不是,我刚才的话一句主语都没加,也没说谁消失也没说谁怀疑,你怎么就自己脑补上了?   这么猛吗“命运掷骰”?自己只是在给车夫钱的时候用了一下这个能力而已。   是【谈话的艺术】发力了?还是【彼界书页】扰乱了她的精神?   也可能是全部叠加在了一起......   总之现在的夏尔,在姬蒂的眼中,已经是比她职介还要高的邪教高层了。   还有......   你们圣临会感谢怎么是直接亲鞋子的?你们是不是手机里有一款四个字的手游?   鞋子都全是口水了!松口啊!!!   夏尔强忍着把脚抽回来的冲动,借着刚才的话题,平静地说道。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计划......是的我有计划.......请您等等......”   姬蒂一被问到这个问题,又开始汗流浃背了,就像是没有做作业被抽查到的小学生一样。   夏尔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熟悉。   之前姬蒂还戴着面具高高在上的控制自己饮下魔药后把自己洗脑。   只是几个小时过去,她就已经痛哭流涕的跪倒在自己面前了。   情报差,真是个好东西......假情报也是好东西。 第六十九章 疯狂的主教大人   “我......我打算......”   一滴汗顺着姬蒂的额头滑落,在她的下巴处汇聚,最后滴落在了地毯上。   她不仅让计划失败,还没能抓住破坏了计划的艾维娜,只是带回了一个与艾维娜在计划后频繁接触的超凡者,这人也是谢伦的学生。   姬蒂的大脑疯狂思考着,她必须得在主教发怒之前,想出一个足以说服主教的计划。   “主教大人!计划......计划还没有完全失败!”姬蒂快速开口,先把话说出去,同时,她在脑海中不断完善着计划。   “嗯?”夏尔语调扬升,一副不信的模样。   “我秘密抓捕了参与破坏计划的超凡者,虽然没抓住主谋......但我们抓到了谢伦以前的学生阿黛尔。”姬蒂开口道。   “主谋呢?”夏尔语气不悦,“抓谢伦的学生有什么用?”   “主谋是罗素家族的艾维娜,再不能杀死她的前提下,被她的‘冕卫’护卫给救走了......没来得及进行洗脑。”姬蒂快速解释道,“但我们抓到了与她有密切接触的阿黛尔。”   “我从阿黛尔的口中,得知了一个谢伦向我们隐瞒的消息。”姬蒂停顿了一会后,开口说道,“谢伦......根本就不可能成功通过复现仪式——他的病毒,甚至是他之前‘瘟疫医生’的地位,都是他的学生阿黛尔帮他争取来的。”   “谢伦根本就不是什么合适的人选,反而阿黛尔,她才是个对我们教会最有帮助的,她才是‘医师’途径的天才!”   “她正好在筹备复现仪式的时候被我们抓住,现在,我们可以把她转换到相近的‘疫病使者’途径,在她饮下魔药的时候,引导她拥抱母神,然后......让她研制出比脱水症更强大的传染病!”   姬蒂一口气将脑海中的计划和盘托出,她低头紧闭着双眼,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她相信,这个说法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说服面前这位主教。   谢伦的天赋本身就平庸,只是他频繁发表的研究报告吸引了姬蒂的主意,再加上他本人有接触圣临会的想法,姬蒂才在之前主教的帮助下,促成了这次的计划。   如果计划成功,那她将直接被调离伯伦市,前往安苏......哪怕是成为真正的主教,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惜,任务失败了,但这本身就是个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现在姬蒂发现了一个远超谢伦的“医师”途径天才,可以利用她,将功补过!   “你怎么知道谢伦的报告是假的呢?”夏尔平静地开口询问道。   “主教大人!是阿黛尔亲口承认的!我亲自拷问的!我能知道她有没有说谎!”想象中的夸赞没有出现,姬蒂一下子就有些慌了神。   “你知道?”夏尔嗤笑一声,用嘲弄地语气说道,“我还说我就是破坏计划的主谋,我就是杀了谢伦的人,你分辨的出来?”   姬蒂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主教刚进门那会,因为她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体内的魔药有些沸腾,精神也不太稳定。   但舔了一会主教的鞋子后,她的精神才慢慢稳定了下来,开始暗中用能力分析主教说话的每一个情绪。   就在刚才,她确实没有感受到主教任何说谎的情绪......主教大人没有说谎......   即使是这么离谱的事情从主教大人的口中说出,姬蒂也没有在里面感受到任何一点说谎的成分。   面前的主教大人身上,可能还有许多自己从未见过的封印物存在......   “您说笑了......主教大人,她怎么可以跟您比......我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任何封印物......”姬蒂自己说着说着,也开始对自己的测谎能力开始产生怀疑了。   “带我去看看她。”夏尔打断了姬蒂的话,开口道。   “好的,我给您带路。”姬蒂连忙低头站起,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主教大人并没有继续追究计划失败的消息,反而对阿黛尔起了兴趣,这对姬蒂来说算是好事。   这起码代表自己刚刚想出的计划,已经说服了主教大人,让她感受到了可行性。   姬蒂紧盯着自己的脚面,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主教正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打了个响指。   两道银光闪过,地上的信件徽记、主教腰间的封印物都在银光中消散,姬蒂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我嘞个......这主教大人到底有多少个封印物在身上?她一点都不怕副作用的吗?!   难怪她一直感觉主教大人身体这么虚弱,原来身上挂着一堆封印物呢。   姬蒂收敛起了心思,不再去揣测主教的具体实力究竟如何,她绕过主教的位置,走到了办公桌后的书架方向,低声说道:“她现在被关押在地牢密室,我带您去看看。”   两道白色的虚影从姬蒂的影子内钻出,白影扒住了面前的书架,缓缓将书架拉开。   巨大的书架一分为二,露出了中间灰色石砖砌成的小道。   其中一道白影按下了某个开关,一盏盏煤油灯在密道内亮起。   夏尔跟在了姬蒂的身后约七步的间隔,跟着她一起顺着蜿蜒向下的通道走去。   随着夏尔越往下走,她感觉到周围的气温愈发低,就连呼吸都会让肺部感受到一阵冰凉。   好在她已经提前将致命血罗兰收起,身体已经逐渐回暖,这点程度的温度变化,并不会给夏尔带来任何的难题。   直到感觉差不多下了五层楼的高度后,夏尔终于跟着姬蒂来到了一片还算空旷的地带。   这里是一片和之前完死亡轮盘的大厅差不多大小的宽大空间,三根巨大的柱子支撑起了这片圆形石厅。   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感,除了地上用鲜血绘制的符号有点渗人以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夏尔发现,除了姬蒂的房间以外,还有其他两条旋转楼梯,可以从上面通向下方的密室。   看起来,这里像是她们举行礼拜或者祭祀的地方。   两个白影行走在姬蒂的前面,在大厅的侧前方,有着一道木门——这结构看起来就跟钟塔教堂大差不差。   夏尔跟着她一起走进了侧廊,姬蒂停在了其中一个房间门前,伸手打开了木门,走了进去。   “主教大人,这个就是谢伦的学生阿黛尔。”进入房间后,姬蒂伸手指向了铁牢笼后面关押着的人,开口道。   夏尔跨步走入了房间,转头看向了姬蒂手指着的方向,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半圆的铁架中间连接着粗长的木架,稳稳的插在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圣临会版本的异态十字架。   一条条的细线从上方垂下,细线底端的银色倒钩成排的勾住了一个人的两根手臂,将双臂拉成了张开的模样,紧贴在背后的十字架上。   牢笼的左右上角,分别挂着两根更为粗壮的麻绳,已经被结块的血液染黑的麻绳底端,挂着两个黑色的巨大铁钩,铁钩洞穿了十字架上的人的脸颊和嘴唇,就这么将人固定在了十字架上。   被吊在十字架上的,正是阿黛尔。   阿黛尔身上的黑袍早已经被鞭子抽烂,露出了里面惨白的带血皮肤。   此时的她正垫着脚,踩着脚下的木凳,低垂着脑袋,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早上刚抓过来后,我就已经第一时间审问了她。”姬蒂侧过身子,让出了位置,对着夏尔的方向微微躬身,接着说道,“保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主教大人。”   夏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挂在上面的阿黛尔,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里只是模拟。   在【冷静思考Lv.2】的帮助下,在模拟中死过数次的夏尔情绪没有出现一点波动。   “醒来!”姬蒂似乎不满阿黛尔仍在昏迷,她身旁的白影已经越过了牢笼,直接一脚踹向了阿黛尔脚下的木凳。   木凳剧烈摇晃了一下,本就艰难垫着脚的阿黛尔身体不平衡地晃动了一下。   “呃......”   阿黛尔的身体猛地摇晃,手臂和口中的伤口又被撕裂了一些,她在剧痛之中苏醒,睁开双眼,但看不起眼前的任何东西。   她的双眼,早已经被血污给覆盖。   阿黛尔不敢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挣扎,那些勾住自己皮肤肌肉的,带有倒刺的银钩和铁钩,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疫病使者’魔药在哪?”夏尔看着面前的阿黛尔,面无表情地朝身旁的姬蒂询问道。   “有!我这就去取!”姬蒂听到这个,整个人精神一震。   她知道,主教大人这是同意自己的新计划了......她给自己盘活了!   姬蒂对着主教的方向连连鞠了几躬后,快步走出了牢笼,朝着楼上的方向跑去。   直到姬蒂的脚步在耳边消失,夏尔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过了身体,不再去看身后阿黛尔的惨状。   而此时脑内一片混沌的阿黛尔,强撑着大脑中的困意,让思维重新运转了起来。   疫病......使者?   她们......要给自己,转换途径......给自己洗脑......   一但途径被转换,一旦加入了圣临会,别说救人......自己不知道要杀死多少的人......   绝对不行。   阿黛尔的眼前只能看到两片虚幻的煤油灯燃烧而出现的红色光点,但那两个光点,正好将中间的那道背对着自己的人影从黑暗中映照了出来。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阿黛尔积蓄起了不多的力气,直接踢翻了脚下的木凳。   嗤——   撕扯着她血肉的银钩寸寸崩断,她嘴角的铁钩也在重力和自身重量的作用下,直接将嘴角给撕裂开。   咚——   阿黛尔倒在了地上,她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朝前方的黑影掷出了手中带着细线的、被她扯下来的银钩。   而目标,正是那个身影的颈动脉。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阿黛尔用尽最后力气的一击,直接打在了一柄黑色的手枪上,银针跌落到石砖地板上静静地躺着。   那个“主教”,即使是背对着自己,都像是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一样,连头都没有回,就这样挡住了她的一击......   绝望感在阿黛尔的心中蔓延,她眼前模糊的视界开始出现了黑边,大量的失血让她随时可能昏厥过去。   她甚至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烈的悔恨在她的心中回荡,如果能让她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选择掷出银针,而是将它用在自己的脖颈上......   一道淡淡的银光闪过,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身影不断朝自己靠近,但阿黛尔却没有任何力气挣扎。   那道身影蹲在了阿黛尔的面前,灰蓝色的长发垂下,在阿黛尔的眼前晃荡着,她看到那个黑影,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杀了我......   阿黛尔很想说出这句话,但她已经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   一阵熟悉的药剂香味在自己的鼻下缭绕,她能感受到,有一点水分浸湿了自己的嘴唇。   她下意识做出了吞咽的动作,那些药剂混杂着她口中的鲜血被阿黛尔吞入腹中,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疼痛感正在逐渐消退。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一个柔和的、熟悉的声音在阿黛尔的头顶响起,阿黛尔已经有些回忆不起来这个声音到底属于谁。   虽然阿黛尔没有母亲,但此刻的她想,如果自己有母亲的话,她的声音也会是这么温柔吧......   她强撑着精神没有昏迷过去,药剂所带来的恢复效果已经让她脱离了濒死的状态。   阿黛尔很确定,这份药剂,是出自自己的手。   每个“医师”的药剂都有自己独特的配方,效果、材料甚至是味道都大相径庭。   那个主教给自己喝下的“药剂”,阿黛尔自己已经品尝试验过无数次,这个效果,显然就是出自阿黛尔之手。   在救赎会里,只有成本最低性价比最好的药剂,才会被量产出售,阿黛尔的药剂基本上都用上了最昂贵的材料,而且她很喜欢在一些可以喝的药剂里面加点薄荷素,让药剂看起来更绿一些,而且清凉可口。   到底是谁?   阿黛尔很想抬头看一眼那个“主教”,但是恢复的这点精力,还不足以支撑她完成抬头这个困难的动作。   一阵银光闪过,阿黛尔稍微清醒了一些的大脑传来了强烈的灵性警告,这种来自灵体的本能在持续提醒着,让她打消掉抬头的冲动。   不然,后果很有可能是死亡。   “主教大人!”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姬蒂的声音。   她小跑着冲到了夏尔的身边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脸颊已经完全被撕开的阿黛尔。   “你来为她洗礼吧。”夏尔起身,将手枪插回到了自己的腰带上,起身说道。   “喝下魔药,听到母神的教诲后,你自然会明白信仰的重要性。”夏尔背对着阿黛尔说道。   在模拟中的阿黛尔遭受到了这样的折磨,即使是夏尔也有些于心不忍。   杀了她容易让姬蒂怀疑夏尔,倒不如直接让阿黛尔在模拟中加入一下邪教。   她现在的伤势,就算是被洗脑也只能是养伤,至少在模拟结束之前,阿黛尔都不会再受到任何折磨了。   “好的,主教大人!”姬蒂看着夏尔的背影,心中微微感激。   主教大人将这个洗礼超凡者的仪式交给自己,至少能说明短时间内,姬蒂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而且,只要阿黛尔在加入教会后展现出她的天赋,阿黛尔爬的越高,姬蒂受到的重视同样也会越高。   这是在培养自己啊。   姬蒂不在浪费时间,她操控着白影钻入了阿黛尔的影子中,操控着阿黛尔的手,接过了姬蒂手中的药剂瓶。   但让姬蒂没想到的是,阿黛尔在接过了药剂瓶之后,居然张开了嘴巴,顺着白影的力道,直接将药剂倒入了自己的口中。   嗯?   姬蒂内心一阵疑惑。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少女之前不是挺倔的吗?怎么主动喝下了“疫病使者”药剂?   刚才在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主教到底做了些什么,让阿黛尔选择了主动喝下魔药?   这个主教,比自己想象的要有手段得多。   好在,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看见阿黛尔喝下魔药后,姬蒂也不再浪费时间,开始颂念起了祷词。   阿黛尔的右手背上,一个圆形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直到她念完最后一句“母神在上”后,面前阿黛尔的表情开始变得迷茫。   在魔药和不知名呓语的冲击之下,阿黛尔也被打上了萨妲纳的印记,成为了邪教徒的一员。   直到看见阿黛尔手中的印记消散,并且彻底昏迷过去之后,姬蒂紧绷着的心终于舒缓了一些。   “主教大人,我等会去安排人来照顾这位新的家人,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她醒来......”姬蒂起身,低着头转向夏尔的方向,开口说道。   但夏尔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能等。”夏尔摇头,说道,“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知道,救赎会的,是谢伦的学生......”姬蒂似乎想到了主教大人的担忧,连忙解释道,“我调查过了,她已经退出救赎会了,现在就是个没有任何组织依附的超凡者!”   “她确实没有组织。”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知道她的姐姐是谁吗?”   “她的......姐姐?”这个问题,一下就把姬蒂问懵了。   她此前的准备、接触和调查,基本上都围绕着谢伦来展开,对谢伦手底下的几个学生自然也会调查。   阿黛尔在谢伦那几个学生里面,可以说是最低调的了。   在其他学生口中阿黛尔是个孤儿,不仅没有做出什么研究成果,还靠着蹭谢伦的研究成果成为了救赎会的一员,平时懒散不出门不说,还情商极低,经常当众反驳谢伦老师的一些理论。   这么人际关系浅薄的一个人,姬蒂自然不会花费太多心思去调查,确定没有威胁后,便没有在她身上多花费精力。   不过......在知道谢伦的研究其实全出自阿黛尔之手后,姬蒂似乎就得推翻之前对阿黛尔的分析了。   再联想到主教大人说的,阿黛尔还有个姐姐......这让姬蒂刚放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自己......不会是遗漏掉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信息吧?   “她的姐姐是......?”姬蒂知道自己的计划又出纰漏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总不会是救赎会里的高层吧?这也不太可能......如果是救赎会的高层,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到谢伦这么个水货下面当学生。   姬蒂可以看不懂学术成果,但救赎会高层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尤莉斯。”夏尔缓缓开口,“目前管着钟塔教会的大祭司,二阶‘传教士’。”   救世女神教会的“传教士”?职位还是大祭司?   这说明她的魔药消化已经进入尾声,至少比自己的消化的要彻底......   如果阿黛尔真的有个救世女神教的姐姐,那确实难办了。   如果阿黛尔失踪太久,那位大祭司一定会展开调查,到时候计划肯定会被打乱。   这位主教大人口中每一句情报,都让姬蒂汗流浃背,虽然主教大人不怎么说话,但每个情报都是重量级的。   就好像她对这里的了解,比在伯伦经营了好几年的姬蒂还要深。   “她在‘良夜旅馆’,202号房。”夏尔转头,看向了姬蒂的位置,姬蒂的头埋的更深了,夏尔接着说道,“我需要在这里,看到活着的她。”   “好的,主教大人,我马上去准备,三天......不,两天之内......”姬蒂连连点头。“必须活捉吗?”   一个二阶的“传教士”,而且敌暗我明,杀死她的难度很小,但如果活捉的话,就有点小困难了。   “异端都要被审判。”夏尔面具下的脸开始带上了僵硬的微笑,这让她的话语听着更加邪恶阴森了一些,“正好让她看看,她妹妹弃暗投明的样子。”   姬蒂看着主教的双腿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为了避免对视,她马上半跪了下去。   姬蒂感受到主教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头发上,主教正在微微弯腰,她的脸正在离自己的脸越靠越近......   姬蒂脑内的灵性警告轰鸣作响,小腹处的隐蔽印记正在不自觉的复现,疯狂的呓语在脑海内横冲直撞。   “母神希望听到我说她有罪。”   “知道了吗?”   “我只给你12小时......把人,给我带过来。”   “不然,母神会降罪与你。”   印记所带来的亲切感与脑内的轰鸣与呢喃冲击着姬蒂的精神,她只能连连点头,在得到主教的首肯后,逃也似的跑出了牢房,赶紧准备抓捕计划。   主教大人.......太恐怖了!姬蒂的内心在尖叫着。   这比她曾经见到过的‘复仇者’途径的主教还要疯狂和狂热,她们对母神的信仰,还是比自己纯粹的太多了。   而此时,站在原地的夏尔,许久才重新站起,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脸上的面罩。   自己演坏人......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好吧,自己干过的坏事,好像确实不少......但那是模拟里的夏尔干的,关我现实夏尔什么事情呢?   等到下一个模拟,她又是一顶一的大好人,钟塔教会的救世主。   夏尔最后看了一眼牢笼内的阿黛尔后,转身,也朝着牢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七十章 异端审判与屠杀   夏尔刚走出牢房,来到之前的石质大厅,就看到了三个带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正低着头站在两旁,似乎是在等待夏尔的到来。   “主教大人。”   在听到夏尔的脚步后,她们齐齐朝着夏尔的方向弯下腰,向夏尔问候道。   其中两名女仆稍微往旁边退了一步,其中一人开口道:“主教大人,管理者女士叫我们去救治那位新的姐妹。”   “去吧。”   得到夏尔的首肯后,那两名邪教徒才从夏尔的身旁绕过去,这个过程中,她们始终低着头,身体朝向夏尔的方向,直到转到夏尔身后,才转过身去,走向关押阿黛尔的方向。   夏尔看向了剩下的那个女仆,等待着她开口。   “主教大人,我是管理者女士叫来服侍您的,”女仆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如果您有想要视察的地方,我可以为您引路。”   “好。”夏尔微微点头,开口道,“带我逛逛吧。”   这个情况,是夏尔最希望看到的。   她现在缺少的就是关于圣临会内部的资料和情况,如果夏尔了解得越多,那她伪装起来也就更加没有破绽。   “请跟我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女仆带着夏尔开始在地宫里逛了起来,姬蒂似乎下令了暂时禁止通行,并没有任何邪教徒下来地宫打扰夏尔的“视察”。   中殿、侧廊、横廊、圣坛、后殿......整个地下圣临教堂的格局,基本上一比一复刻了伯伦城内救世女神教的布局。   夏尔根据自己去过的钟塔教堂的布局,来到了之前模拟中尤莉斯带自己去过的小礼拜堂的位置,发现这里居然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   除了供奉的神像没有面孔、宗教符号有所改变以外,简直就是个翻版的救世女神教会。   只能说不愧是由救世女神教内部脱离出去的。   最后,夏尔的脚步停留在了经文室。   这里储存着不少的宗教文献和研究笔记,在中心用于抄写经文的书桌上,夏尔看到了七八本熟悉的记事本。   那是灵性笔记。   圣临会似乎连写灵性笔记的习惯都从救世女神教那继承了下来,夏尔走到了书桌面前,直接翻开了其中一本,开始翻阅了起来。   夏尔的行为在女仆眼中并不奇怪,上层的教会人员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定期检查下面人的灵性笔记。   女仆走到了距离夏尔身后四五米的位置,开口解释道:“这是德顿庄园里面已经成为兄弟姐们的超凡者的笔记,但管理者的笔记并不在这,得等到管理者女士回来才知道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印记的原因,面前灵性笔记夏尔可以随意翻阅,并没有被什么灵性印记阻止。   夏尔一本本地翻阅过去,这上面的灵性笔记基本都是从被转化成邪教徒后才开始写的,并没有详细描写转换的过程,倒是将转换后的不少事情都记录了下来。   最早的被转换者,可以追溯到两年前,而最近一个被转换成邪教徒的,也就一天前。   通过他们笔记中的规律,夏尔确信了此前的一个猜测,那就是圣临教烙下印记的方式有两种。   一是在对方喝下魔药、大脑被呓语侵袭的最严重的时候烙下印记,另一种则是在对方本身就已经喝下魔药许久,但抵抗不住呓语的侵袭,身体开始被魔药同化的时候,烙下印记。   原本一些消化魔药即将失败,或者被魔药反噬严重的人,在被烙下圣临印记后,反倒精神更稳定了。   他们原来可能在受到魔药的多重呓语侵袭,但在接受圣临印记后,就只会受到“萨妲纳”的呓语侵蚀。   当然,如果只是像那几个女仆这样的普通人,姬蒂的“传教士”能力就能将她们直接洗脑,根本不需要魔药作为辅助。   萨妲纳真的是神吗?如果不是,那祂到底怎么做到屏蔽其他呓语的?   夏尔放下了这些笔记,转而去看向了书架上的其他教会文献典籍。   随便翻了几本,夏尔就没有继续再看下去。   这些都是普通的教会经文而已,可能跟救世女神教的大差不差,甚至可能就改了几个名称什么的,实在没多大研究的意义。   夏尔在将经文放回书架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来自身后的视线。   她回头看去,就发现那名戴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正快速低头,似乎因为夏尔的视线而有些发抖。   “怎么了?”夏尔缓步走到了那名女仆的面前,开口询问道。   “没......没什么,主教大人。”女仆磕磕巴巴地说着,随后,她双手紧紧抓着裙摆,低声道,“主教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嗯?   记得她?   夏尔在两天前的现实,确实来过德顿庄园,那时候,有一名女仆一直在为夏尔带路......   还差点忘了这茬......   “当然记得,”夏尔面具下的脸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柔声道,“那时候,你还给过我一个记事本。”   “是......您还记得我!母神在上.......”女仆慌乱的伸手,摘下了面罩,她低着头,声音愈发激动了起来,“无意中接待了您是我的荣幸,主教大人!放心!您的私访我没告诉给任何人,这里一切都完好!”   平常,最低级的侍者就连管理者姬蒂都很难看上一眼。   能在无意间邂逅圣临会的主教,对于还没有喝下魔药只是侍者的女仆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耀。   “哈哈哈,当时我对你印象深刻。”夏尔的语气愈发随和,她看似随意地询问道,“你还遇到过其他主教吗?你有着其他兄弟姐妹不曾有的运气。”   “我三个月前曾经接待过一名主教,”女仆激动的满脸通红,她说道,“我还跟在队伍最后面与主教大人一起进行礼拜。”   “哦,是那个家伙啊。”夏尔笑着点点头,“你觉得那家伙跟我比起来怎么样?”   “您比那位主教大人要随和多了,那位主教大人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与祭司简短交谈过几句,然后在这里待了一周。”女仆稍微停顿回想了一下后,说道,“其中有一天是我在接待那位主教大人,他文质彬彬,是个得体严肃的人。”   “哦?他平时可不这样。”夏尔语气中带着些调侃的说道,“详细说说他在这里扮演的什么角色?”   “呃......他......”女仆支支吾吾着,最后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主教大人,您跟他......很熟吗?”   圣临会内部基本上只会进行自上到下的纵向联系,如果夏尔与那位主教很熟的话,她们就已经属于是横向联系了。   这让女仆内心的激动稍微平复了一些,脑海中也萌生出了一丝丝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夏尔开口询问道。   “我叫哈南,主教大人。”   “恭喜你,哈南。”夏尔伸手,搭在了哈南低垂着的头颅上,柔声道,“你可以见到母神了。”   夏尔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颅一点点的抬起。   哈南的身体抖如筛糠,但很快,她放弃了任何的抵抗,缓缓抬起头,直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那副恐怖的面具,以及主教那暗红色、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右眼......   “母神在上......”哈南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狂热的笑,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喃喃道,“主教大人.......我听到母神的话语了......”   夏尔离开了经文室,关上了大门,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又哭又笑的疯子,正拿着烛台一下又一下地洞穿自己的腹部,直到血液彻底流干死亡。   她曾经见到过自己,至少在这个模拟里面,不能留着她。   而且,处死异端的任务,似乎可以在这里直接完成了......这里已经被姬蒂发展成了小型的邪教圈,现在姬蒂不在,正好可以供夏尔完成复现仪式。   夏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了走廊的另一边。   似乎有一个女仆听到了声响,从牢笼那边跑出,在见到了走廊尽头的夏尔后连忙低下了头颅。   “过来。”夏尔对着那名女仆招了招手。   女仆小跑着到了夏尔的面前,低头询问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主教大人。”   “我检查了一下超凡者们的笔记,发现他们对母神的信仰都有些不太坚定,”夏尔微笑着说,“帮我准备个大点的私人祷告室,帮我把他们一个个叫下来,我单独为他们讲解一下经文,每个兄弟姐妹都有份。”   “真的吗?!”女仆听到夏尔的话,显然露出了兴奋的情绪,她稍微控制了一下呼吸后,说道,“我马上帮您准备!”   很快,女仆便为夏尔整理出了一个私人祷告室,让夏尔待在里面后,火速跑上去,将第一个超凡者拉了下来。   很快,“主教大人”要私下为每个人讲经解惑,传授从母神带来的无上知识的消息,就悄然扩散了开来,每个人都满怀激动的想要见到主教大人一面,每个被叫到下去的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狂热和兴奋。   直到二十一小时后。   一辆马车在小道上疾驰,很快,就停在了德顿庄园的门前。   砰——   砰砰砰砰——   子弹穿透了马车的后玻璃,直接贯穿了车夫的后脑勺,连带着那匹棕色的老马,也直接被子弹给崩掉了脑袋。   姬蒂喘着粗气,拖着一个袋子踉跄地跳下了马车,姬蒂全身就像是被血染过一般,甚至无法召唤出白影来为自己拖袋子。   “帮我处理一下!”姬蒂脸上戴着黑筹码面具,看向了庄园的前方,但她疑惑的发现,原本门口一直都在的侍从们,现在不知道到哪去了。   “母神在上......这帮偷懒的狗崽子......”   姬蒂咒骂着,艰难地拖着染血的麻布袋,一点一点地朝着庄园门口挪去。   麻布袋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但是在被姬蒂猛踹了一脚后,就暂时没了动静。   “该死的异端狗杂碎......希望你等会见到主教大人还能这么硬气。”姬蒂啐了一口,稍微停下来喘了一会后,继续拖着袋子走进了门。   她没有直接选择走前厅,而是快步将麻袋拖到了旁边,打开了会客厅的门,回头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前厅没有客人后,拖着麻袋走了进去。   刚走进会客厅,姬蒂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她看向了那堆满筹码的办公桌,看到了那具已经在炎热下开始发臭的、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   什么情况?   姬蒂眉头微皱,但她现在已经不能再管其他事情了。   抓捕尤莉斯的任务,已经超过了主教大人给划定的时限,她必须趁着主教大人没有失去耐心之前,快点赶到地下圣堂。   明明是同阶位偷袭起手,她都差点败在了尤莉斯,这让姬蒂感到一阵羞愧和恼火。   穿过了会客厅,姬蒂拖着麻布袋来到了另一处密道,打开密道后,拖着麻布袋直接顺着阶梯跑下。   听着麻袋中的人被拖行发出的痛呼,姬蒂的心里就感受到一阵的畅快。   “很疼吗?要哭就趁现在吧,”姬蒂一边跑,一边笑着嘲讽道,“等见到了主教大人,你就笑不出来了。”   咚——   一脚踹开了密门,姬蒂看到了空旷的圣堂。   呼吸着地下圣堂冰凉的空气,姬蒂才感觉到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除了因为鼻梁骨被打断而一直闻到自己的血腥味以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地下圣堂总是让她感到安心。   特别是在看到前厅那宏伟的无脸神像,上个主教带着所有兄弟姐妹一起做礼拜那种欣欣向荣的景象犹在眼前。   这次计划成功后,她也会恳请这位主教大人,带着大家一起做一次礼拜,最近距离地去感受母神的恩典。   当姬蒂将视线挪到侧廊门口时,一个陌生的黑袍身影,让姬蒂大脑短暂停顿了一下。   不过很快,姬蒂反应了过来,拖着麻布袋朝着侧廊走去,停在了那个黑袍人面前。   “阿......姐妹,”姬蒂差点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改口道,“主教大人呢?”   阿黛尔已经医治好,这份审判最狠毒的环节,是主教大人想要完成的,她可不能提前败了主教大人的兴致。   笼罩在黑袍下的阿黛尔伸了绑满绷带的手,打开了侧廊,指向了之前那个牢房的位置。   主教大人还在等着吗?那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再怪罪于我......   “跟上来吧。”姬蒂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视线从阿黛尔的身上挪到了手边拖着的麻袋。   她已经在想象,自己手里这名大祭司在被主教大人审判后,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了。   这就是异端该得到的待遇。   姬蒂拖着麻袋,停在了牢房门口,低着头,一旁的阿黛尔上前敲门。   笃笃笃——   木门被打开,但此时,姬蒂脑海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之前......这个地毯的红色,有这么深吗?   还没等到姬蒂想明白,面前的木门就已经完全打开,她只能抛下脑海的疑惑,拖着麻袋走了进去。   煤油灯拉长了那道身影,姬蒂拖着麻袋向前,半跪在了那道阴影之下。   “主教大人,人我带来了。”姬蒂平息了自己沉重的呼吸,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抱歉,主教大人,我没有信守承诺迟到了,我辜负了母神的期待。”   姬蒂抢先道出自己的过错,以期望能获得主教的原谅。   “尤莉斯。”主教站在煤油灯下,缓缓开口。   “在这里面。”姬蒂连忙伸手,松开了麻袋的口子,直接抓住底部往上一翻,将里面的人给倒了出来。   浑身精致教袍破损不堪的尤莉斯,被翻滚着倒了出来。   她的双腿显然已经被扭断,不正常地歪着,尤莉斯挣扎着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拖着身体往后退去,直到背靠到了背后的铁栅栏上。   “异端......”尤莉斯的瞳孔灰白,茫然的注视着无人的前方,喘着气咒骂道。   “有你说话的地方......”姬蒂刚想说些什么,就用眼角的余光注视到主教大人抬起了右手,她马上闭嘴,不再说话。   虽然她知道后面的流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但总得骂回去,顺便表一下忠心。   夏尔缓步走到了尤莉斯的面前,半蹲下去。   虽然她对现在尤莉斯的处境非常同情,但没有办法,这是在模拟里面,夏尔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复现仪式,从而获得力量自保而已。   在模拟里,就委屈一下对方了。   下个模拟带你去报仇。   “异端,我可以给你一些辩护发言的机会,”夏尔看着面前的尤莉斯,开口道,“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此前不愿意信奉母神,还要与母神为敌。”   “......一群疯子,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尤莉斯听着夏尔的声音,面朝向了夏尔的方向,脸上满是愤懑。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感觉这个场景好像是什么女祭司触发战败CG后的过场动画,按照gal的节奏来说,接下来就得画面一切直接进入凌辱环节了。   “你太傲慢了......孩子。”夏尔伸手,轻轻挑起了尤莉斯的下巴,轻笑道,“你的妹妹,就比你听话多了。”   原本尤莉斯的脸上还满是倔强,但在听到“妹妹”这个词后,心理防线几乎瞬间崩塌了,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惊愕。   “不许碰我妹妹!”尤莉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面前的主教说道。   “阿黛尔。”夏尔松开了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帮我背一遍圣临会的祷告词吧。”   “是,主教大人。”阿黛尔的声音嘶哑,她低着头,从夏尔的身旁走过,半跪在了尤莉斯的身边。   “阿......黛尔?”尤莉斯颤抖的伸着手,不敢相信地伸向了刚才传出阿黛尔声音的方向,直到摸到了那张嘴角有着恐怖伤疤的脸。   “阿黛尔......是你吗?你怎么会......”刚才一直表现得坚强的尤莉斯,眼泪几乎瞬间决堤,她哭着抚摸着自己妹妹的脸庞,喃喃道,“不......不不不......”   而阿黛尔,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你......萨妲纳......”   “在时间与空间的裂隙中,您的存在超越万物......”   “阿黛尔......”尤莉斯的情绪接近崩溃。   她怎么都无法相信,那个一直以来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背后的妹妹,被圣临会所抓到。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圣临会胆敢直接出手,抓走了一名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和救赎会的医师。   这几乎等同于是要在伯伦市宣战了。   “弃暗投明吧,尤莉斯。”夏尔缓缓开口,“在母神的怀抱中,你们依旧能够姐妹团聚。”   “你做梦......”尤莉斯喘着气,抬头望向了夏尔的方向,“你想用阿黛尔来要挟我?如果阿黛尔还有意识,她宁愿让我杀了她,也不可能在这里背这些污秽的祷告词!”   “别给脸不要脸,异端!”姬蒂上前一步,呵斥了尤莉斯的话语。   “你的罪孽太深了......”夏尔摇摇头,伸手,将手枪从枪套中取出。   “亵渎母神的颂词,这是其一。”   咔哒——   夏尔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转轮空转。   “倒反天罡说我们是异端,这是其二。”   咔哒——   “面对自己亲人的规劝,仍不肯改邪归正,背叛家人,这是其三。”   咔哒——   夏尔手中的银色转轮手枪,开始散发出了淡淡的莹蓝色光芒。   莫须有的罪证从夏尔的口中被一条条列出,听起来荒诞无稽,但是站在圣临会的立场上,又是字字珠玑。   至少在旁边的姬蒂是听爽了。   直到夏尔念出了第五段罪名的时候,她手中转轮手枪的弹巢,开始缭绕起了雷云。   “我宣判你有罪,尤莉斯。”夏尔缓缓抬枪,对准了面前的尤莉斯,开口道,“你可知罪?”   感受着面前那阵让自己汗毛倒立的闪电,尤莉斯早已经心如死灰。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面前的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平淡的说道:“我有罪......杀了我吧。”   只要自己一死,救世女神教就会彻查伯伦市......这也是最有可能救下妹妹的方法。   如果自己没死反而被洗脑成了邪教徒,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夏尔举枪的手微微停顿,随后想了想,开口询问道:“尤莉斯大祭司,我这样算不算完成了‘审判者’魔药里面的审判异端流程?”   有这么一瞬,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尤莉斯:“?”   姬蒂:“?”   “主教大人......您在开什么玩.......”   轰隆——!   夏尔抬手,将枪口指向了姬蒂的方向,子弹发出轰鸣,如同雷龙一般闪烁着电光与火花直接轰向了姬蒂的头颅。   已经与尤莉斯搏斗到精疲力竭的姬蒂只来得及侧脸,子弹直接轰碎了她的半张脸。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姬蒂连悲鸣都无法发出,她连连后退撞向了背后的木门,在撞开木门的瞬间,她踉跄着跑出通道,朝着走廊尽头的私人祷告室跑去。   那个主教......不对劲!   她必须得......活下来......把信息留给......下一个主教......   那个私人祷告室曾经是姬蒂的专用祷告室,里面有特别的遗留信息阵法,只要她将血液留在阵法里,以后圣临会的人,就可以通过阵法,直接看到她生前看到的所有画面!   “阿黛尔,送她去见母神吧。”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柔声道,“姬蒂祭司背叛了圣临会,我是主教......你应该知道该相信谁。”   变成邪教似乎并没有让阿黛尔变聪明多少,她稍微想了想后,点点头,直接追了出去。   等阿黛尔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就看到姬蒂正跪在私人祷告室的门前,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恐惧。   她的面前,是堆积成山的尸体,鲜血已经将脚下的红毯完全浸湿,只要踩上一脚,就能感受到粘稠的血液在被泡发的羊毛地毯上被挤压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眼前,就是人间炼狱。   她听到耳边传来的滋滋的脚步声,姬蒂身体摇晃着,转头看去,就看到阿黛尔手提着一把小臂长的黑银色倒钩,正朝她冲来。   那个,正是她给阿黛尔用的刑具。   不......那个主教是叛徒!她才是叛徒!不可能!你不可能对我产生敌意的!不可能!   姬蒂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思维也开始迟滞了起来,她根本无法将心中所想喊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之前忍自己折磨鱼肉的银发少女,用氧化发黑的、还粘着凝固鲜血的银钩,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嗤——   而此时,牢房内,尤莉斯的脑袋一团雾水,她有些迷茫的朝向了那个女孩说话的方向,问道:   “你......到底是......”   到底,发生什么了?   邪教内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夏尔放回了手枪,看着面前的大祭司,开口道:   “我是来帮你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谎话,尤莉斯大祭司。” 第七十一章 真正的主教来了   这主教......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突然反水?   而且......为什么她会来询问我关于“审判者”晋升的问题。   还一副对我非常熟悉,像是见过很多面的样子。   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遇见过她吗?   尤莉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脑海中的问题。   但她也清楚,她的思考并不会对事情的结果产生任何的影响,无论怎么思考,都改变不了她在那个主教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事实。   “你......确实没有说谎。”尤莉斯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我们见过面吗?”   “见过,在我的梦里。”夏尔回答道,“你还帮过我不少忙。”   梦里?   帮过她不少忙?   这下,尤莉斯彻底放弃思考了。   她也发现了,她根本分辨不出来对方的情绪,因为在尤莉斯的感知中,对方始终没有撒谎。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对方说要帮自己......自己能相信她吗?   “尤莉斯大祭司,我刚才到底算不算完成了‘审判者’的仪式?你们给的仪式写的有些抽象了,那个‘异端’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夏尔只剩下了两个多小时可以滞留,她直接开口询问,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得到更多的情报。   之前夏尔与尤莉斯接触的时候,尤莉斯基本一直都是处于一个高位者的状态,夏尔只能用尽办法去获取对方的信任,或者伪装成“圣女”去获得她们的支持。   而现在,形势翻转,夏尔反倒是成为了那个她们有求于自己的“高位者”,掌控着她们的生死。   这种情况下,夏尔希望能获取到更多的情报,无论是救世女神教的还是圣临会的。   此时,夏尔的话语,也给到了尤莉斯一些提示。   我们给的仪式?   一般来说,救世女神教是不会将魔药和仪式外传的,特别是审判庭内,不太可能将“复仇者”途径的魔药仪式传出去。   因为这是一条和救世女神教大多数教义违背的、一条以杀止杀的道路。   所以在面前的圣临会主教说出是救世女神教提供的途径后,尤莉斯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一个人。   艾维娜。   最近就只有她,靠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封印物情报,从救世女神教换取了一套魔药和仪式。   那个封印物就埋藏在钟塔教会的底下,一旦引爆,对救世女神教的整体形象和信任会造成极其恶劣的打击,她们在伯伦市多年经营的局面可能会被毁于一旦。   那些信徒可不是什么狂热信徒,救世女神教也不会用什么方式去约束信徒,一旦出现信任危机,他们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转变信仰,去投靠别的“更安全”的正教。   艾维娜靠着这个重要情报获得了魔药和仪式,但很显然现在,这套仪式落到了面前的这个邪教主教身上。   “你应该很了解审判庭的运作方式,”尤莉斯谨慎地开口说道,“对于审判庭的人来说,只要到处去搜捕你们,无论是杀死还是审判,都算是复现仪式的一部分。”   审判庭?   我不到啊!   夏尔感觉心很累,但却不能表现得出来,只能装作很懂的点了点头。   “审判庭是教会的一把双刃剑,”尤莉斯抬头面朝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因为,对‘审判’的定义,并不仅限于‘异端’,所以‘审判者’很容易走极端。”   “特别是‘审判者’们都是由本身就极端的‘复仇者’晋升而来,这就导致她们每个人都像是个不可控的个体,这种情况在晋升到三阶之前几乎无解。”   “具象到罪人、叛徒、杀手之流,可能会成为审判对象。”   听到这里,夏尔大概理解了些许。   “复仇者”途径,并不是教会所独有的,这条途径上的“审判”字样,也并非教会所专属,不是只能审判异端。   “具象的说了,”夏尔疑惑道,“那抽象的呢?”   在问出来的时候,夏尔心里其实隐隐有了些答案,她只是希望得到尤莉斯的确认。   “我的理解是‘信念’。”尤莉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无论是‘苦修士’还是反面的‘复仇者’,它们复现仪式的内在驱动,都是‘信念’。”   夏尔微微点头。   确实抽象。   但夏尔多少能理解一点。   因为她成为过‘复仇者’,知道‘复仇者’脑海的呓语和胸中的怒火,以及刚复仇完成的时候内心的迷茫。   她可以用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来比喻。   譬如一个人,在经历了苦难或者家人被虐杀的痛苦后,完成复仇,成为了“复仇者”后,仪式已经完成,复仇已经结束,但仇恨的信念仍然还在。   如果这个人加入了教会,她可能会把复仇、仇恨融入到教义中,开始不顾一切的斩杀异教徒,清除教会内任何亵渎教义的异端。   但如果这个人没有加入教会,她就很有可能会将复仇对象——也就是杀她家人的犯罪者——的那一类人,全都当成复仇对象,以此支撑内心的仇恨之火继续燃烧下去,将复仇转化成信念。   打个比方,如果让夏尔前世看过的一个DC超级英雄“罗夏”,让他来喝“复仇者”和“审判者”魔药,估计是入口即化。   夏尔也明白为什么救世女神教会这么严格管制“复仇者”途径魔药了。   它可以造就一个嫉恶如仇的天使,也可能会在魔药的影响下成为一个思想极端的恶魔。   信念......   夏尔联想到了那个名为休的“辉光主教”。   在三阶的扮演中,她极力的将自己扮演成一个教会的符号,无喜无悲全靠教义行事,这是在教会规范下的信念具象化。   夏尔感觉自己对这两条途径的三阶有了一些新的理解,她也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一些自己的信念。   最初的复仇,夏尔只是想过上平静生活,姐姐也在她平静生活的构想之中。   托马斯和索拉里的计划,打破了这份平静,召来了复仇,而其他想要打破夏尔平静生活的,都可以视为是“复仇者”夏尔眼中的异端。   而准备破坏夏尔平静生活的二阶姬蒂,显然就是那个自己要审判的对象。   稳妥起见,只要能在下个模拟中,使用“复仇者”存档审判姬蒂并再次杀死她,夏尔大概率能够完成“审判者”的所有复现仪式——因为其他邪教徒夏尔已经杀过一轮了。   尤莉斯一直没有开口打断夏尔的思考,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夏尔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阿黛尔,她的兜帽因为剧烈运动已经挣脱,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露出了那张被撕烂了嘴角的脸。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阿黛尔。”夏尔看着阿黛尔说道。   此时的夏尔早已经将面具取下,所以阿黛尔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是,主教大人。”阿黛尔听话的点点头,随后走到了尤莉斯的身旁坐下,就这么靠着自己的姐姐。   她只是被洗脑成了邪教徒,但并不是没有了记忆,只是她的一切行为,都会以圣临会为第一优先级而已。   尤莉斯感受到自己妹妹坐在了身边,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对夏尔的信任稍微往上提了一些。   “尤莉斯大祭司,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夏尔看着面前的尤莉斯询问道,“我听艾维娜说,圣临会的人是不能互相攻击的,但为什么我命令阿黛尔杀死姬蒂,阿黛尔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夏尔之前杀了这么多邪教徒,还一枪打碎了姬蒂的脸,她并没有任何奇怪,因为她胸口还挂着“替死圣骸”,这个超凡物品在替夏尔承受着印记效果。   但阿黛尔也能绕过印记杀死同样拥有印记的姬蒂,这就让夏尔内心起了一些疑惑。   听到夏尔的这个问题,尤莉斯牵着阿黛尔的手,表情微微一怔。   ......你是圣临会主教还是我是圣临会主教?   还听艾维娜说......什么时候圣临会的主教得靠一个甚至不是教会圈子的人来科普教会秘闻了?   “你......不知道?”尤莉斯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夏尔很诚实的说道。   还是......没说谎......   “你真的是圣临教派的人吗?”尤莉斯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不是,偷偷混进去的。”夏尔诚实依旧。   偷偷混进去还做到了主教......还一枪崩掉了刚才跟自己鏖战的那个邪教祭司......   尤莉斯瞬间对面前的主教感到肃然起敬。   而且确定了对方不是邪教的人后,尤莉斯终于放宽心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尔也没浪费。   作为和圣临教明里暗里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尤莉斯知道的关于圣临会的资料,肯定远比艾维娜或者谢伦自己调查知道的更多。   同时,夏尔也在尤莉斯的口中,知道了一个关于圣临教的邪恶秘密。   那就是关于圣临印记的问题。   这个印记,确实能让圣临教会的人即使不互相交谈,也能知道对方身份,起到很好的隐秘作用。   但是圣临教会在对下面邪教徒的宣传上,极尽夸大了印记的作用,宣称拥有印记的人无法对另一个印记持有者动手。   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维稳,增加凝聚力。   被洗脑的教徒只是忠于“萨妲纳”,并不意味着他们会相互紧密协作,因此他们都在被洗脑的时候,加入了个关于印记的心理暗示,互相以兄弟姐妹相称,保持团结。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真相。   这个印记,确实有着无法攻击另一个印记持有者的效果。   但那个实体印记,只有主教以上的人,才能够持有。   换句话说,这个印记的效果完整解释是:无法对持有高级印记的主教成员动手。   “那这个主教印记要怎样才能获得?”夏尔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这东西只在他们内部间流传,除非你能杀死一个主教级别的人物,拿到他的印记,你也无法使用,”尤莉斯摇摇头,说道,“因为需要你身上拥有洗脑印记,两者结合,才能够激活那枚印记。”   这不刚好吗?“赌徒”夏尔就被洗脑了,信奉了“萨妲纳”。   “救世女神教内部有收藏这些主教印记吗?”夏尔追问道。   她们作为死对头,互相斗了这么久,应该是互有伤亡,作为战利品,救世女神教内部估计会有一些印记存着。   “这个我不清楚。”尤莉斯摇了摇头,“我只是大祭司,还没接触到主教那个层面,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圣临会的人。”   “哦。”夏尔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忽然,夏尔想到了些什么,看着尤莉斯问道:“尤莉斯大祭司,阿黛尔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忽然被点名的阿黛尔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了夏尔,不知道夏尔说的是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这点伤,我自己可以治好的,主教大人。”   空气有这么一瞬间静止了一会,不只是夏尔,连尤莉斯都陷入了沉默。   夏尔:“我不是说智商方面。”   尤莉斯:“我知道。”   尤莉斯:“阿黛尔这种情况,如果她配合的话,我可以送她和她一起回到安苏,主教有办法清除她体内的印记。”   夏尔:“不配合呢?”   尤莉斯:“打昏了带回去。”   为了避免阿黛尔再次遭到迫害,夏尔看向了所有所思的阿黛尔,开口道:“阿黛尔,从现在起,你必须听从尤莉斯的话,不许有任何违抗。”   “可是......”听到夏尔的话,阿黛尔表情有些纠结,她说道,“姐姐是异端......”   “这是为了母神,为了伟大的潜伏事业,”夏尔继续忽悠道,“我需要你隐藏身份,潜伏在尤莉斯身边,在这期间好好听尤莉斯的话,除了我以外其他主教都无法命令你解除潜伏。”   一听到是为了母神,阿黛尔直接挺起了腰板,用嘶哑的嗓音回复道:“是的,主教大人!”   尤莉斯握着阿黛尔的手紧了几分,到现在,她才真正相信,面前的人确实是来帮自己的。   同时,她对夏尔给阿黛尔的命令很是感激,这样的话,也能让阿黛尔少受一些苦。   “谢谢您,阁下。”尤莉斯微微低下头,朝着夏尔的方向恭敬地感谢道。   “尤莉斯,我还有个请求。”夏尔将视线重新放到了面前的尤莉斯脸上说道。   “您尽管说,只要是在不违反教典的情况下,我都可以答应您。”尤莉斯撑着身子,稍微坐直了一些,严肃回答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夏尔思索了一会,开口询问,“假如我和你从来没有见过面,我说一些什么,或者带着什么东西,才能让你无条件相信我?”   夏尔意识到每次想要获得尤莉斯的信任都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   如果能有一些什么东西,能让尤莉斯看一眼或者听到就直接对夏尔产生信任,以后每次模拟都用上的话,会节省很多麻烦。   就算是在现实中用上,也可以快速获取到尤莉斯的信任,不必暴露太多自己的信息。   “可是......现在我已经相信你了。”尤莉斯表情有些迷惑,她迟疑着开口道,“我可以保证回去之后,不会透露任何有关您的信息,也不会追查艾维娜把魔药交易掉的事情......”   “我只是假如。”夏尔开口打断了尤莉斯,“假如时间回到一天前,我要去找你跟你说伯伦市有个圣临会老巢就在德顿庄园,我需要说些什么,你才会无理由相信我,并跟我去杀死姬蒂。”   末了,夏尔还补了一句:“我只是喜欢做一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设想。”   夏尔最后那句话一说出来,就明着表示让尤莉斯不要在意合理性,只需要跟着她的设想说下去就好了。   尤莉斯也不再去想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下意识闭上双眼,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许久,尤莉斯才重新睁开双眼,面朝向夏尔的方向,说到:“圣739年1月17,如果你直接跟我说这个日子,我应该会更相信你接下来说的任何话。”   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阿黛尔,在听到这个日期后,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向了尤莉斯。   “这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为了增加其他模拟中自己对尤莉斯说这句话的可信度,夏尔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日期的特殊之处。   “我的世界失去颜色的日子。”尤莉斯抬手指了指她自己的眼睛,看似不在意的微笑着说道。“阿黛尔之前都不知道具体时间。”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连阿黛尔都不知道?   不过这看来,确实是尤莉斯自己埋在心底里的秘密,可能连灵性笔记上都没有写过这个日期的事情。   “好,我记住了。”夏尔点头,随后对着阿黛尔说道,“背上你姐姐,我带你们回教会。”   “您护送我们回去?”尤莉斯听到夏尔的话后,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会不会对您来说太危险,您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没事。”夏尔摇头,她自然知道城里可能也会有邪教徒存在,但她还有最多两个小时就会离开模拟了,她走后,哪管这里洪水滔天。   刚在夏尔已经带着阿黛尔将整个圣堂搜刮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什么封印物,甚至没魔药和钱,这些东西都不在圣堂里面。   现在的夏尔,只想跟着尤莉斯回到救世女神教,看看能不能从钟塔教会弄点好东西。   她保证只是摸摸,绝不拿走。   尤莉斯的双腿已经断掉,只能被阿黛尔背着走,而夏尔则是走在前面,沿着旋转楼梯不断向上走去。   两人的脚步在楼梯间回荡,忽然,所有的煤油灯一同暗了下去。   下一刻,所有灯光恢复,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夏尔停下脚步,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阿黛尔继续向上走去。   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从上方传来。   那脚步就像是腿上沾着什么粘稠的液体,每一次落下抬起,都让人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   是谁?   咔哒——   夏尔掏出转轮手枪,往里面装填了一颗子弹后,对准了自己,连扣四下扳机。   差了一次加成......   夏尔抬起弹巢散发出蓝光的手枪,对准了前方。   在回转楼梯的前方,在煤油灯的照耀下,一个黑色的影子被拉长,先行被投影到了夏尔的眼前。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看不清楚五官,但......   它的双腿,不是正常人的双腿。   几根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节肢,从下方黑袍的下摆钻出,并拢在一起,带着那道身影像是人类那样一步步走下。   嗒——   夏尔的拇指将手枪的击锤压下。   那个身影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停了下来,空气陷入了寂静。   但很快,黑影继续移动,一道白袍的身影,从转角处走出,也让夏尔看到了它的全貌。   双腿......是正常的?   而且这道身影,让夏尔扣扳机的手产生了些许迟疑。   精美的白色长袍,纯白的无脸面罩,除了面罩上不是几何图形的救世女神教徽而是两个嵌套的圆圈以外,和夏尔见过的某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休?”夏尔下意识开口询问道。   “休。”   面具之下,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冰冷机械。   “休,是谁。”   砰——   夏尔猛地扣下扳机,银白的枪口迸发出了火焰,子弹裹挟着电光转瞬间刺穿了那道身影——   但子弹,直接穿了过去。   那里早已经没了什么白袍男的身影,只剩下了一个白色的虚影,正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夏尔。   是“辉光主教”?!   打不过的对手夏尔不会去作死,为了避免“赌徒”存档变得更坏,她抬手,一阵银光闪过,腰间挂着的面罩上的【彼界书页】被她瞬间收回了仓库。   下一刻,虚影渐渐凝实,惨白的无脸面具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刚才与虚影交换位置后,似乎让他看到了些什么。   “为什么,全死了。”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为什么,你能向我开枪。”   蹭——   仿佛是收到了什么强大的精神攻击,夏尔藏在衣服内的替死圣骸爆发出了巨量的紫色火焰,剩余的圣骸在以极快的速度燃烧着。   “哦。”白袍主教微微点头,缓缓朝着夏尔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圣741年,6月23日,中午13点01分。”夏尔紧盯着面前的白袍主教,缓缓开口道,“圣临会的主教会来传递情报、视察。”   “阁下,发生什么了?前面的是谁?”尤莉斯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但她现在趴在阿黛尔的背上,什么忙都无法帮上。   夏尔猛地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此前在邪教徒身上搜刮到的精美匕首。   面前的“辉光主教”身前瞬间出现了三道白影,将“辉光主教”完全挡在了身后。   但夏尔却直接反转匕首,直接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站在夏尔面前不远处的“辉光主教”,看着夏尔此时的动作,脑袋微微偏向了一边。   “呃......呵......”   夏尔反转刀刃提着刀,一猛一用力,朝着原本就有伤口的小腹拉去,血液和肠子从她的腹部涌出,她踉跄着向后倒去,身体顺着楼道往下翻滚,彻底失去了生机。 第七十二章 我怎么上的床?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05」   「评价:嚯嚯嚯,坐着不动都有人头吃哦,夸脏哦^^」   「你学会了如何利用“彼界”,不费吹灰之力杀死了七名超凡者,一枪越阶打爆了一个二阶超凡的人头......可惜,这可不算是越阶战斗。」   「不过你的行为,也引来了不少“彼界”生物的注意,它们对你很感兴趣......」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6、【灵巧Lv.2】、【魅力Lv.2】、【灵性召唤Lv.1】」   「命定点数:80」   「灵性召唤:献祭一些物品,你可以从那个世界中尝试召唤一位对你感兴趣的低阶灵性生物,它们不会对召唤者有敌意,但它们的能力通常充满不确定性」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身体下意识地、就像是痉挛一般蜷缩了起来。   眼前的系统屏幕显示着这次的战果,但夏尔就像是没看到一般,缓了好一会,才慢慢舒展开身体。   贯穿心脏和开膛破肚带来的痛觉似乎刻进了神经之中,即使现在的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都好像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幻痛。   就好像明明失去双臂好几年的人,却仍然对不存在的肢体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一般。   为了转移注意力,夏尔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直接躺在沙发上,阅读起了系统面板上的字样。   奖励26点......不多不少,比夏尔想象的要少一些。   看来自己对姬蒂补的那一枪,并不算是真正的越阶击杀。   灵巧得到了提升。   夏尔在感觉到身前的痛感稍微下降了一些后,尝试趴在了沙发上,伸手用双臂缓缓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标准俯卧撑,毫不费力。   接下来,夏尔又尝试了一些更困难的动作,包括单手俯卧撑和俄挺,都是轻松完成。   当然,这也与夏尔的体重和身高有关系,体重越小,身高越低,这些动作完成起来会更简单。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都有了不小的增长,但是具体的灵活程度,现在暂时还测试不出来。   夏尔重新靠坐在了沙发上,看向了剩下的技能提升。   【魅力】升到了2级,这个提升就和【谈话的艺术】或者【冷静思考】一样,没有办法直观地看到提升。   而且根据系统之前的描述,【魅力】的提升其实对普通人的影响并没有多大,影响最大的反而是拥有超凡特质的人类和一些灵性生物。   夏尔看向了最后一个获得的技能。   【灵性召唤】。   可以通过献祭物品,从彼界召唤低阶的灵性生物帮助自己?   具体要献祭些什么?低阶灵性生物又是什么?   或许是听到了夏尔心中的疑惑,一个屏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只要是有超凡特质的物品,都可以献祭,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灵性材料、超凡者的肉体血液或者封印物」   「灵性生物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外貌统称,放心,只有对宿主有好感并且不会伤害宿主的灵性生物,才会被召唤」   献祭超凡特质物品或者超凡者的血肉吗......   听着就不怎么友善的样子。   “每次召唤都是随机?”夏尔在心里问道。   如果每次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都是随机的话,那这个技能就有些鸡肋了。   可能上一次献祭后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有非常厉害的能力,可以帮助到夏尔,但下一次战斗中又不一定能将它召唤出来。   相当不稳定。   「低阶灵性生物几乎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记忆能力,但它们大部分都对不同的献祭物有喜好,如果宿主掌握好规律和它们的喜好,基本可以做到定向召唤」   这听起来......怎么跟召唤邪神一样。   固定献祭某些东西,就能将其召唤出来帮忙。   夏尔决定在下次模拟的时候,可以试试这个能力,反正在模拟里面,无论献祭掉什么,自己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像刚才模拟,这么多超凡者尸体,如果那时候夏尔就有这个能力,就可以试一下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超凡者的血肉,会召唤出来个什么东西。   夏尔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下午四点出头。   等到五点是自己在模拟中第一次记笔记,记录下了艾维娜去秘密寻找阿黛尔,准备合伙告密。   估计艾维娜很快就会来找自己商量联合阿黛尔的事情,现在夏尔知道这件事情很危险,自然会在现实阻止她们举报。   而且,无论艾维娜举报不举报,两天后,一名圣临会三阶的“辉光主教”,就会来到博伦市外围,去到德顿庄园与姬蒂接头。   夏尔不知道那名“辉光主教”过去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们后续的计划。   如果按照夏尔没有参与进去的时间线来发展,估计就是姬蒂对那位主教说出了利用阿黛尔的计划。   现在的姬蒂估计已经开始调查清楚阿黛尔帮谢伦代写论文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调查进行到哪个环节,如果不出手干预,阿黛尔大概会在22号早上被抓到德顿庄园。   自己这段时间与艾维娜和阿黛尔接触得太多了,如果那位“辉光主教”真要姬蒂细查,估计很快就能查到这段时间频繁接触她们的夏尔。   得趁那个“辉光主教”过来之前,无论用什么方式,必须得让姬蒂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夏尔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的血肉献祭给灵性生物,将姬蒂直接从这个世界抹去。   为了确保百分之百能实现这个计划,夏尔必须拥有足以和姬蒂抗衡的实力。   就算做不到势均力敌,至少也得能做到在偷袭的情况下取得巨大优势。   为此,她必须得再进行一次模拟,在模拟中将“复仇者”存档晋升到二阶“审判者”,并把计划完善。   如果她拥有了变身二阶的能力,那她就有足够的底气,在现实中接触尤莉斯了。   笃笃笃——   在夏尔考虑着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   不出意外,就是艾维娜找她商量计划来了。   夏尔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外面站着的,此时已经换上一身黑灰色朴素衣裙的艾维娜。   虽然已经尽可能朴素了,但衣裙上烫金的黑色精美蕾丝仍然衬托出了这身衣服价格上的不俗。   “夏尔,”艾维娜抬手,面无表情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细边眼镜,开口道,“我有个计划要找你商讨一下。”   夏尔伸手,直接将艾维娜拉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凑上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不要去找阿黛尔。”   “昂?”   夏尔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打的艾维娜有些猝不及防,她屏住呼吸,稍微往后靠了靠,和夏尔拉开了一些距离后,才镇定地开口问道:“为为......为什么?”   夏尔:“我刚得到情报,现在你有任何举动的话,都会有难以想象的危险。”   夏尔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辉光主教”23号回来的消息告诉艾维娜。   她在后续的模拟还有任务要完成,暂时不需要艾维娜加入更多的变量。   “很危险吗?”艾维娜被夏尔严肃的表情给镇住,她也收起了刚才有些许漂浮的心情,询问道,“我会有生命危险?”   “会,”夏尔点头,“尼娅可能可以保住你,但我劝你不要冒这个险。”   “那阿黛尔呢?”艾维娜好奇地问道,“她没有保镖看着。”   艾维娜与阿黛尔的关系并没有熟到会去拼死相救的情况,但如果有机会能提醒阿黛尔让她提前跑掉的话,艾维娜还是会去提醒一下的。   “我的情报网会处理这件事情的。”夏尔摇头,说道,“实在不行,她们会把消息告诉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让她保护阿黛尔。”   “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这毕竟也是跟她的安危息息相关的事情,如果她完全没有参与上,反而被夏尔和她背后的情报网给完全解决的话,那她可就又欠下夏尔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两次救命之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艾维娜不知道的是,她其实已经帮过不少忙了,只不过都是在模拟里帮的而已。   “暂时不需要。”夏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找你的。”   “......好的。”艾维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夏尔的方向点头道,“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情况,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直接开我房间门就好了。”   艾维娜说完后,便开门离开了夏尔的房间。   而夏尔,则是在艾维娜离开后不久,就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打开了模拟界面。   既然已经准备好要去完成复现仪式,那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现在只能祈祷模拟时间可以配合得上,别随机到一个抽象的时间节点。   往日模拟夏尔现在基本上不考虑进行,因为极大概率会模拟到夏尔手上没有“审判者”魔药的时间点,所以模拟时间几乎只能选择在来日。   而且时间最好限制在22号之前。   模拟界面在夏尔的眼前展开,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来日模拟上。   「来日:12h(圣741年6月21日4:05)(消耗10命定点)」   12小时后吗?   时间刚好。   夏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倒是没有太担心,如果随机到了更后面的时间,夏尔也可以先去模拟中喝下其他已经完成复现仪式的魔药,譬如“教唆者”。   并不会浪费模拟次数,而且她手里还捏着一个重新随机的骰子,不过这个骰子不到关键时刻,夏尔不会轻易浪费掉。   至于往日模拟,夏尔也扫了一眼,是17号,也就是三天前。   那个时间点的夏尔根本没有获得任何能力,更别提“审判者”魔药了,这个选项自然被她忽略掉。   “来日,No.2。”   夏尔在内心默念道。   只有12个小时,她也没用记事本给未来的自己布置什么任务。   接触尤莉斯,必须要以“复仇者”的身份,而且还要带上辉光主教的书信,不然接触尤莉斯的是个普通人,等自己开始模拟后又成为了“复仇者”,这很难解释的清楚。   该获得的情报都已经获得,现在只要让未来的自己不作死就可以。   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将夏尔的视线给笼罩,她的意识从身体中抽离......   ...   「来日」   「圣741年6月21日4:05」   「倒计时-23:59:59」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她能感受到躺着的柔软床垫,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熟悉香味。   我不让你调查而已,你倒是直接躺上了?   不过夏尔倒是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如果是换她来,她没什么事干估计也直接躺了。   做多错多,能维持现状尽量维持。   夏尔翻身,正准备撑着床垫起身,但手上却摸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这是什么?   “嗯......”   一声轻轻的嘤咛从夏尔的身下传出,吓得夏尔直接松开手,连连往后爬了好几步,险些直接摔到床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刚才夏尔摸的地方响起,随着一声“啪嗒”的声响,一盏小台灯被点亮,将夏尔的眼前照亮。   这是......   在夏尔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艾维娜此时正坐在枕头旁。   她穿着带有白色蕾丝的淡黄色丝绸睡裙,左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右手正拉着被子,遮在了胸前。   艾维娜此时再也没办法保持面无表情,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此时正轻咬着嘴唇,紧紧盯着面前的夏尔。   “这......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夏尔刚开口,就意识到了不太对。   虽然灯光非常昏暗柔和,但夏尔还是能隐约从床头装饰看出来,这里的装饰要比自己的客房要精美许多。   不是艾维娜到了自己床上,而是自己现在正躺在艾维娜的床上。   瞬间,夏尔大概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绝对是被模拟里的自己整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尔左右扫了一圈,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记事本——她根本没把记事本带过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夏尔光速道歉,没有丝毫的犹豫,沉默了一会后,她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我会睡在这里?”   此时,艾维娜的气似乎也消了一些,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绯红,浅浅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你忘记了?”   艾维娜感觉......面前的夏尔有些奇怪。   不止是头发和衣服,虽然脸还是夏尔的脸,但给人整体的感觉都有了很大的不一样。   之前的夏尔,性格看起来更为内敛,说话也是慢条斯理。   但现在的夏尔,不但看起来更为强势,就连动作都更为粗鲁了许多,言语中似乎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意思。   要不是脸还是一样的好看,艾维娜都以为是换了个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尔......她居然忘记她做了些什么?   这像是心思缜密的夏尔会犯的错误吗?她们只是在一起躺了不到五个小时。   似乎是为了验证些什么,艾维娜拉起了被子遮住了大半身体,双腿曲起,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根据其他“心理医生”的笔记来说,这是一种防御姿态。   而此时的夏尔,看到艾维娜忽然沉默着收紧身子,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感觉到了一阵迷惑。   虽然模拟的自己确实会有一些小小的叛逆......   但也不至于整这么过火吧......   自己......好像真的对她做了些什么......   一阵愧疚的感觉从夏尔的心中涌出,她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爬了几步,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开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到底做了什么?   这时候,艾维娜才缓缓抬起头,暗紫色的瞳孔散发着微微的光亮,她看着夏尔,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谁?”   “我......”   夏尔的眼中,床铺、灯光、甚至连艾维娜本身,都在逐渐虚化,唯一在聚焦并且在夏尔眼中不断放大的,就只有艾维娜那暗紫色的瞳孔。   忽然,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夏尔的脑海涌过,就像是遭受了轻微电击一般,夏尔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在此刻瞬间聚焦。   是“聆听者”的能力!   一个黑影瞬间从夏尔的身后钻出,直接扑向了面前的艾维娜,从她的背后将艾维娜控制住,黑影的手紧紧捂住了艾维娜的嘴唇。   夏尔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揉了揉眉心,此时她才能感受到脑海传来的一阵阵强烈眩晕感。   “聆听者”就是“教唆者”的反面途径,刚才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夏尔就已经被艾维娜给催眠。   这种感觉让夏尔有些许后怕。   如果艾维娜在现实中对还是普通人的夏尔使用这种催眠能力,只要艾维娜不是抱着伤害夏尔的心态,她完全可以不受秩序之眼契约的限制,直接暗中催眠夏尔,让她做任何事情。   即使是【冷静思考】能让夏尔反应过来,但只要不能控制艾维娜,那她就能一直尝试催眠夏尔,直到夏尔再也没有精力去发动【冷静思考】。   “听着,艾维娜。”夏尔开口安抚道,“我就是夏尔,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难以解释,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唔唔......”艾维娜被黑影捂住的嘴巴支吾了两声,似乎要说些什么。   夏尔操控着黑影稍微松开了一些手,留出了让艾维娜发出声音的空间。   “那你为什么会不记得你怎么躺在这里的?”艾维娜看着夏尔问道,“而且,你是超凡者......我检查过很多次,夏尔不可能是超凡者。”   这一问,直接让夏尔沉默住了。   我该怎么说?说我从未来穿越过来帮助夏尔的吗?   还有任务等着夏尔去完成,急躁的情绪在夏尔的脑海酝酿,让她感觉胸口的火焰正在蹭蹭往上涨。   夏尔知道,这是魔药正在影响自己,但她越是想要压制这种感觉想要冷静下来,脑海反而响起了模糊的呢喃呓语。   夏尔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爬了一步,几乎是同时,身后禁锢着艾维娜的黑影,直接覆在了艾维娜的背上,强硬得控制着她直接躺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夏尔深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艾维娜,即使是被控制,心中也没有多少慌乱。   因为她知道,尼娅就在附近,只要她受到什么伤害,尼娅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艾维娜,看了夏尔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我们房间离得太远,如果你出意外,尼娅可能会顾不上。”   “所以我让你来我的房间一起睡,你就答应了......”   夏尔抬头环视了一圈后,开口喊道:“尼娅!”   过了一会,房间另一边的仆人房被打开,一身银白铠甲的尼娅从里面走出,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看好艾维娜,别让她到处乱跑。”夏尔对着尼娅说完后,便直接松开了对艾维娜的控制,直接翻身下床,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夏尔关上门离开,艾维娜才重新撑起身子靠坐在床上,与站在不远处的尼娅面面相觑。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出来?”艾维娜看着尼娅问道。   “我......没感受到什么危险,”尼娅纠结了一会后,盔甲内继续传出了带着金属嗡鸣的声音,“所以没打算出来打扰你们的......好事?”   “没事了,你回去吧。”艾维娜摇摇头,看向了夏尔离开的方向。   明明我先回答了,夏尔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直接走了......   艾维娜发现夏尔的变化很大,特别是性格上强势了许多,甚至还摸了自己......   艾维娜低头看了眼胸前,脑海生出了些许疑惑。   如果是平常的自己,私密部位被人触碰到,肯定是要生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夏尔的触摸,她居然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反感。   难道是自己喜欢这样?   艾维娜就这么坐在原地,开始了自我怀疑。   估计今晚她是睡不着了。   而此时的夏尔,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上了她的“审判者”魔药。   她走出了艾维娜的庄园,朝着“良夜旅馆”的方向疾行。   在进入中心区后,她就跃上了房顶,在楼宇之间穿梭。   【灵巧Lv.2】让她的身体比自己想想的要更加轻盈可靠,奔行在楼宇之间没有丝毫的停顿,一些相距很远的房屋,夏尔也能靠着黑影的帮助飞跃过去。   像是一夜之间成为了最顶级的跑酷高手。   夏尔预估着,只要再往上提升1级达到Lv.3,估计自己的灵活程度和力量,就能超越一般普通人的极限了。   很快,夏尔到达了目的地,她从楼顶翻越而下,顺着窗框一级级往下,最后扒在了202号房间的窗外。   她缓缓拉开了窗户,直接翻身钻了进去。   房间里的烛火仍然在亮着,两个早已听到动静的白影,此时正一左一右站在夏尔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谁?”   在旅馆的床上,留着银白色长发的尤莉斯,正警惕的望向了窗台的方向,她身上穿着纯白的棉布睡裙,表情有些迷茫,似乎刚被吵醒。   “圣739年1月17日。”夏尔看着床上的那道身影,直接开口道,“你跟我说过,遇到你说出这个日子,你会相信我接下来说的一切话。”   听到这个日期的尤莉斯大祭司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迷茫更深了,她只是抬手,让那两道白影消散,询问道:“你......”   “我在女神的神谕里见过你,这是你给我的暗号,说是你失去光明的日子,尤莉斯大祭司。”   夏尔直接搬出了屡试不爽的这招——假扮圣女。   听到这里,尤莉斯终于不再发问,她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夏尔直接抬手,银色的光芒闪现,一封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这封她用过数次的信,再次排上了用场。   “我需要你帮我捣毁圣临教派的一处窝点,帮我完成‘审判者’复现仪式。”   夏尔平静开口道。 第七十三章 “计划呢?”“杀过去。”   夏尔说完后,看着面前沉默着摸索“辉光主教”徽记的尤莉斯,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果然......只是通过一句话就快速让一个人对“陌生人”无条件信任的难度还是太大了吗?   “你还有什么疑惑吗?”夏尔看尤莉斯大祭司一直没有做声,便开口询问道。   她已经做好再费一番心血去解释的准备了。   “我......”尤莉斯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问道,“能先让我换个衣服吗?”   “行。”夏尔转过头去,面朝着书桌的方向,没有再看向尤莉斯,开口道,“我没有看着你这边,你换吧。”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从身后传来,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尤莉斯换衣服的速度很慢。   或许是因为太过无聊,夏尔看着书桌上的蜡烛,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大祭司,你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要点个蜡烛在这?”   “因为眼睛看不见,我的其他感知因为魔药的缘故被强化了许多,”尤莉斯空灵的声音在床那边的方向传来,“有热源的话,会更方便我感知空间和距离。”   夏尔微微点头,后知后觉地想起尤莉斯看不见,于是开口应了一声:“哦。”   “我换好衣服了,阁下。”尤莉斯慢慢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开口询问道,“可以请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夏尔。”夏尔转身,走向了尤莉斯大祭司的方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大祭司,你可以记一下我的名字和样子。”   这也是夏尔为了让尤莉斯对自己印象更深一点,避免在等会的战斗中尤莉斯会误伤自己。   也算是为了多增加一下尤莉斯的信任了。   尤莉斯小心翼翼地在夏尔的脸上抚摸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夏尔阁下......我没想到您......”尤莉斯纠结了一下词汇后,才开口道,“这么年少有为。”   还没等尤莉斯的话说完,夏尔就已经后退了一小步,离尤莉斯的手远了一些。   “阁下,我还没记忆完。”尤莉斯认真说道。   “大祭司,我不止一次梦到过你。”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次,你捏了我的脸十多分钟,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告诉我你不需要靠摸就能感受情绪。”   听到夏尔的话,尤莉斯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说刚才,她还对夏尔所说的梦境还有所怀疑的话,那现在,在夏尔透露了这么多信息的情况下,她几乎已经完全相信夏尔所说的话了。   因为,夏尔说的那些事情,很像是她能干出来的。   “阁下,您叫我尤莉斯就好。”尤莉斯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她面朝着夏尔的方向,认真问道,“您是审判庭来的吗?”   “不是。”夏尔否认道。   “那......您的魔药......”尤莉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询问道,“提供封印物信息的人,就是您?”   尤莉斯想到了,几天前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带着一个重要情报来找到自己。   当时尤莉斯都已经准备去写信让救世女神教去准备一份三阶“灵魂行者”魔药和复现仪式作为报酬了,但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居然想要一份二阶“审判者”的魔药。   因为那位大小姐信誉良好,事情也没超出自己职权范围,在简单权衡了一下情报价值后,尤莉斯就将魔药和复现仪式交给了她。   但现在看来,那位罗素家的大小姐,可能违背了当时签下的秩序之眼契约......   不然不会这么巧合,自己刚把魔药交给她没多久,就出现了一个拿着魔药准备进行复现仪式的、非救世女神教会的人。   但尤莉斯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   如果夏尔给出的情报是真的,那她帮助救世女神教揪出潜藏在伯伦市的圣临教派老巢,也算是大功一件。   夏尔要饮用魔药的话,全程在自己监控之下,她也可以确保夏尔不会被魔药吞噬同化,走向一条极端道路。   而且......夏尔口中的“梦境”,很有可能不是“梦境”。   而是女神的神谕。   是神谕引导着她,让她来找同为救世女神教的自己,解决这次事件。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夏尔能多次梦到自己,自己显然没见过她,也没有任何的接触。   她会是“复仇者”途径的圣女吗?   或许自己可以尝试引导她加入救世女神教......为她洗礼。   如果自己能为一名准圣女洗礼,说不定剩余的一点魔药就可以完全消化完毕了,自己也可以在教会申请到下一阶的“辉光主教”魔药......   “夏尔阁下,您有什么计划吗?”尤莉斯开口询问道,“需不需要我向教会求援?”   “不用,我们自己行动就好,让教会的人来的话,时间不够。”夏尔摇头,否认了尤莉斯求援的想法,她接着说道,“目前圣临会没有我们的任何信息,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那我们的计划是......”尤莉斯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记住计划的准备了。   “杀过去。”夏尔将计划和盘托出。   尤莉斯:“......”   这,算是计划吗?   刚才尤莉斯还觉得夏尔挺靠谱的,说话做事稳重有条理,但现在她又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但夏尔并没有说谎,直接杀过去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而且成功率极高的计划。   之前在被姬蒂偷袭的情况下,尤莉斯都能与姬蒂死战到两败俱伤,姬蒂回来的时候甚至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现在,如果情况对调,在尤莉斯先手偷袭姬蒂的前提,再加上夏尔的辅助,姬蒂没有任何胜算。   至于其他赌场内的一阶超凡者,夏尔根本没有将他们计算在内。   只要“复仇者”夏尔戴上特制的彼界笔记缝合的面具,“赌徒”们无法正面与夏尔抗衡。   更别提在第一个“赌徒”死亡的时候,夏尔就可以尝试召唤彼界生物了。   “您认真的?”尤莉斯询问道。   “很认真。”夏尔语气平和。   夏尔接下来,花了一些时间将德顿庄园的情况一一复述给了尤莉斯。   夏尔将管理者姬蒂、其他一阶超凡的实力和途径,包括一共有多少邪教徒,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还包括每个超凡者的具体姓名和特征全部列出,情报极为详尽。   就连尤莉斯听到后面,都不由得暗自咋舌......这消息也太详细了一些。   详细到好像在对方眼皮底下卧底了数年一样。   “您这是相当于把他们整个据点都给摸清了。”尤莉斯听完所有情报后,没忍住开口询问道,“是您在那边有卧底吗?或者说......您的组织?”   这情报量,绝对不是面前一个夏尔能调查得出来的,现在尤莉斯最为担心的就是夏尔的背后有组织。   如果她背后真的有组织,那尤莉斯要挖人去救世女神教的计划估计就行不通了。   但考虑到夏尔很有可能就是圣女,就算连哄带骗,哪怕是直接绑,也得把她绑到教廷去验一验真伪。   “是的,我们在那边有个主教卧底,不过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夏尔面不改色地说道。   确实有个主教在那边卧底,只不过是我自己,而且还是装的。   说起来,她对圣临教会的大部分了解,还是来自于面前的尤莉斯。   此时的尤莉斯,在听到夏尔的话后,内心已经开始考虑起绑走夏尔的得失了。   在圣临教会内部有主教级别的卧底......夏尔背后的组织到底多庞大?   伯伦市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这么大的组织了?还是说一直在隐藏,最近才开始行动?   哪怕是救世女神教,也没法将卧底安插到这么高的位置。   “好,我跟你去。”尤莉斯点头。   这件事情牵扯到圣临教派,尤莉斯不可能放任不管,只要确认那边真的有邪教徒,哪怕是夏尔不说,尤莉斯也不可能放过圣临教派的。   “夏尔阁下,您先等等,我必须得留一封信,告知教廷这件事情。”尤莉斯绕过夏尔,走到了桌前,开始摸索信纸的位置。   “可以。”夏尔让出了个位置,等待对方写信。   尤莉斯传不传出这封信都无所谓,等她的信到教廷,自己早就离开模拟了。   很快,尤莉斯就写好了信封,而此时的夏尔,也从仓库中取出了彼界书页。   由于之前的高强度使用和粘贴,此时的彼界书页已经变得有些皱巴,估计再使用个两次就会碎掉。   此时,封装好了信纸的尤莉斯,也转头面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的眉头微皱,开口询问道:“您在......做什么?”   尤莉斯本能的感受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威胁,脑海的阵阵轻微嗡鸣也在提醒着她,夏尔的方向十分危险。   夏尔,正好用两枚别针将书页固定在了身前的衣服上。   此时她还在想着可惜兑换彼界书页太贵,不能给全身都贴上彼界书页。   如果全身都贴满彼界书页,那她也可以算是个不可直视的存在了。   要不让模拟中的自己,每次在现实的自己到之前都进入深层模拟一下,多写点东西出来?   反正死的只是模拟里的自己而已。   尤莉斯的话语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看向了尤莉斯,开口道:“没事,就是一些彼界的文字而已,不会影响到你的。”   彼界的文字?!   尤莉斯的眉头微微一挑。   彼界的文字都能随意拿来用?   如果说刚才尤莉斯只是怀疑夏尔是圣女,那现在的尤莉斯,几乎有九成九的概率可以确定,夏尔就是圣女。   只有圣女,才能做到看懂来自彼界的神谕,而且看完后不会受到永久性的精神和灵体损伤。   难怪夏尔阁下明明只是一阶的“复仇者”,就敢说要带着自己直接杀进邪教据点去,她确实是有底气在的。   在做好了准备后,整备完毕的尤莉斯跟着夏尔一起,朝着城外德顿山庄的方向赶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夜幕下的德顿庄园外。   夜晚的德顿庄园灯火通明,在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两名侍者迎了上来。   “两位,请问......”为首的那名戴着绿色筹码面罩的男侍者,在看清楚尤莉斯教袍的瞬间,瞳孔微缩,但仍然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请问是这里的会员吗?”   圣临会并没有暴露,就算是有救世女神教会的成员过来,他们正常接待就好。   “我是。”夏尔捏着手中的卡牌,朝着侍者的方向轻轻一甩,卡片就像是飞镖一般带着回旋朝着侍者的脸上扎去。   使者还没看清夏尔的脸,就被飞过来的卡片吓了一跳,正伸手准备手忙脚乱的去接的时候,卡片直接悬停在了他的眼前。   ......嗯?   还没等侍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胸膛就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呃啊.......”   使者发出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心脏,正悬停在自己胸口的外侧。   “咳......”   只来得及咳出一摊血,他的身体便直接瘫软了下去。   而另一边的侍者在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就已经转头想跑,但是下一刻,他的腿就凭空绊到了什么东西,直接面朝下的倒了下去。   就在他倒向的方向,一把尖刀,正明晃晃地放置在地上。   嗤——   一声惨叫都发不出,他的头颅被尖刀贯穿,随着身体的阵阵抽搐,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彻底死亡。   在一旁正准备说话的尤莉斯,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两声到底声响,刚才两个鲜活的生命就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彻底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雷厉风行的杀人速度让尤莉斯心里微微一惊......这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有这样的熟练度。   “他们......是圣临会的?”尤莉斯开口确认了一下。   “是。”夏尔回应。“往右边走两步,地上都是血。”   比起第一次杀人时被喷了一脸的血,夏尔现在更清楚在什么位置捅哪里,才不会让血溅到自己的身上。   没有人比她更懂这里的邪教徒身份了,因为她挨个杀过一次。   “跟我来。”   夏尔带着尤莉斯,径直走进了庄园内部,推开了庄园的大门。   尤莉斯紧跟在夏尔的身后,白色的虚影在她身后的影子中涌动,随时准备帮忙。   进门后,确认前厅没有人,便直接转向了右侧的会客厅。   推开门的瞬间,黑影就直冲到那堆满筹码的办公桌前,一刀结果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邪教徒,脖颈中泵出的鲜血喷洒在了前面的筹码上,让整个会客厅都充斥起了铁锈的腥臭。   连续杀了三人,夏尔此前胸膛一直燃烧着的火焰,这才有些轻微的减弱,让她少了一些沉闷的烦躁感。   夏尔几乎没有停下脚步,在穿过了另一道房门后,直接打开了右侧的暗门,看到了那条通往地下的旋转石梯。   尤莉斯紧紧跟在夏尔的身后,在踏入石质旋转楼梯后,她几乎确认,这里绝对不简单。   而且前面一直在带路的夏尔,更不简单。   夏尔的脚步全程都没有停下,路过的那几个邪教徒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死在了夏尔的刀下,她来到这里就好像在家里客厅散步一样轻松。   就好像她知道哪里会有邪教徒一样。   “地下有一个圣堂,里面的布局和钟塔教会几乎一模一样。”夏尔一边走着,一边开口提醒道。   “好......”尤莉斯点头,这个她不意外,毕竟圣临会的前身本身就是从救世女神教内部分裂出去的。   很快,夏尔带着尤莉斯来到了下方的圣堂,此时的圣堂内部并不是空无一人,不少人在下方走动,搬运着一些桌椅,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   “大祭司,这里全都是。”夏尔开口。   “好。”   一些戴着筹码面具的邪教徒,已经注意到了有人下来,他们略带疑惑地看向了夏尔和尤莉斯。   但下一刻,数道白色的虚影,直接朝着他们涌来。   嗤——!   四颗人头瞬间飞起,滚落在了地上。   变故迅速被其他人察觉,他们惊叫着吼叫了起来。   “是救世女神教的人!”   “快!通知管理者大人!”   “异端!!!死吧!!!”   一些邪教徒顺着其他几个石梯跑走,要去通知姬蒂,而剩下的人,则是直接掏出了手枪,直接对准了夏尔和尤莉斯。   砰砰砰——!   数发子弹呼啸着朝尤莉斯的方向射来,但全部射在了尤莉斯身前的白色虚影之中,被尽数拦下。   而那些举枪对准夏尔的邪教徒,在瞄准夏尔的那一刻,精神就开始涣散,手中的枪也滑落了下去。   在瞄准夏尔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地注视到了夏尔身前的彼界书页。   尤莉斯的白影如同白色死神一般,迅速收割着圣殿内所有人的生命,而其中两道白影,则是顺着石梯朝着那些逃跑的邪教徒追去。   夏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屠戮,同时心里在默默分析着尤莉斯的能力。   在能力使用这一块,夏尔的经验只能说是少之又少,虽然尤莉斯不是“复仇者”途径,但还是能触类旁通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尤莉斯的时候,尤莉斯忽然从身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像是瞬移一样的场景。   “辉光主教”休也用过这个能力——和白影对换位置。   之前夏尔因为看不见影子的原因,所以才感觉是瞬移。   这个能力二阶就能有吗?这确实是个非常强大的保命技能。   “没有漏掉。”尤莉斯忽然开口,打断了夏尔的话语。“没有超凡者,都是一些邪教徒。”   刚才跑掉的那些邪教徒,都已经被尤莉斯杀死,没有一个能逃离白影的追杀。   夏尔在巡视了一圈,确认圣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后,带着尤莉斯重新回到了前厅,看向了其中一条暗道。   那里,就是通向姬蒂办公室的暗道。   “从这边上去就能看到姬蒂,注意。”夏尔打开了暗道的门,看向了螺旋向上的石阶。   “好。”尤莉斯没有废话,直接往前两步,越过了夏尔,走在了夏尔的前面,提醒道,“二阶‘传教士’的战斗,很危险,你跟在后面要小心。”   此时,德顿庄园的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一道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身影,正坐在办公桌前,背靠着身后的书架,看着书桌上的双陆棋,眉头紧皱。   她伸手拿过了两颗骰子,往棋盘上一抛,六面骰旋转翻滚着,最后双双停在了“1”上。   “妈的......”姬蒂没忍住咒骂了一声。   最近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不,简直是倒霉透顶。   谢伦的离奇暴毙、脱水症的解药被迅速做出、埋藏在救世女神教下方的封印物被忽然无损的取走。   这运气已经差到要封顶了,哪怕是稍微有一个计划没出错,她都能让救世女神教大出一次血,直接毁掉她们在伯伦市的信众根基。   这样,自己就能受到上峰的重视,被重新调回安苏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谢伦死了也无所谓,只是少了一个传教的复现仪式进度而已......脱水症的解药被快速抛出也没关系,至少她调查到了谢伦隐藏的秘密,还找到了制造病毒的真正天才......   但凭什么封印物会被直接发现然后收走呢?救世女神教到底是怎么知道封印物在那里的?就算她们知道了,又是怎么没有把封印物给触发掉的?   只要靠近7米,脱水症就会被引爆,上面教会医院和教会的普通神职人员全都会送命——为什么??   姬蒂想不通。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操控着事情的走向一样,无论是多精密的计划,都会被莫名其妙地瓦解。   主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上门,她必须赶在主教来之前,把事情给解决掉。   “呼......”   姬蒂深吸一口气,靠向了身后的书架。   不过还是有好事的,好消息就是,圣临会的据点并没有被发现。   她隐藏的很好,而且发展的很快。这一点,就算是主教也不可能找出任何毛病来。   谋而后动,多留后路,这就是姬蒂的成功法则。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   嗤——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姬蒂猛地低头看去,一只白色虚影形成的手,从后面直接洞穿了她的胸口。   什么......情况?   姬蒂猛地往前一扑,撞翻了面前的书桌,双陆棋的棋子散落一地,她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刚才背靠着的书架的缝隙中,延伸出了数道白色的虚影。   虚影缓缓扒开了书架,露出了后面从暗道中走出的,两道陌生的身影......   你们......   是谁?   姬蒂懵了。 第七十四章 我,夏尔,你的审判人   “不......不可能......”   姬蒂吐出一口黑血,她身后的白影钻出,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原本她身上被开了个空洞的地方,闪烁着白色的耀光,流血被暂时止住了。   但即使是这样,她仍然在感觉体内的生机正在不断的流淌——她的心脏已经被完全碾碎。   白影提供的虚幻心脏只能让她死的更晚一些而已,她的心脏已经完全不可能修复了。   “留了半条命。”尤莉斯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对她说道。   “谢谢。”夏尔对着尤莉斯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越过尤莉斯,往前走了一步。   两道白影几乎是同时跟着夏尔一起走出,一左一右用手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保护着她,以防临死前的反扑。   而夏尔的黑影,则是走在了夏尔的前面,停在了姬蒂的身前。   “救世教......审判庭......呃!!!”两道白影搀扶着姬蒂站起,她脸上的黑色筹码面具早已掉落,此时的她正越过黑影看向那个少女的时候,灵性警报在她的脑海炸响。   怎么可能?!那是主教才有的东西!   姬蒂迅速低头,一道白影挡在了她的身前,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向下流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救世教派的人怎么找到的她!就连审判庭都出动了!   这证明,审判庭起码在两天前就已经收到信息朝伯伦市赶来了!   也就是说,自己这几天的一举一动,其实完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不可能......不可能......”姬蒂颤抖着呢喃道。   巨大的挫败感如海啸般向姬蒂涌来,这种痛苦远超胸口的剧痛,比直接杀了她还让她感到难受。   “你很好奇?”夏尔停在了距离姬蒂不到三米的位置,微笑着问道,“好奇我怎么知道谢伦的事情?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封印物信息?还是好奇我怎么找到的你?”   夏尔的话犹如一根根利刺,朝着姬蒂现在根本不存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刺去。   “你.......你到底是谁?”姬蒂只敢注视着对方的双脚,她的脑海中对面前少女的印象,只有刚才匆匆一撇的红色长发。   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姬蒂都没有任何一丝关于对方的印象——她从来没见过对方。   “阁下,她快不行了。”尤莉斯没忍住,在后面提醒道。   如果夏尔不在这个时候喝下魔药杀死对方,万一对方直接自杀,那就前功尽弃了。   甚至对方可能在看到夏尔拿出魔药后,可能会特意等夏尔喝下魔药后,直接自杀,尽可能的让夏尔被魔药吞噬。   “审判者”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并不是救世女神教一家独有,从救世女神教分离出去的圣临教派自然也留有副本。   对方一旦认出“审判者”魔药,很有可能会在临死前拖夏尔下水。   尤莉斯的想法很简单,让夏尔直接杀死对方后喝下魔药就好,夏尔能使用彼界物品而不会精神失常,说明她灵体极其强韧。   夏尔喝下魔药后,哪怕是这次的仪式太粗糙失败了,她一时半会也不会被魔药给完全同化。   尤莉斯完全有时间以这个为借口,将夏尔带去教廷,让审判庭去帮夏尔完成仪式,自己再顺便为夏尔洗礼,让她加入救世女神教。   哪怕是夏尔有组织也不要紧,救世女神教有不少人在外面都有别的身份,只不过一切都会以救世女神教为优先而已。   遵循救世教义,本身就是好事一件,能为世间再减少一些痛苦,尤莉斯并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大祭司,你有治疗用的药剂不?”夏尔回头看向了尤莉斯问道。   “有是有......”尤莉斯有些不解,她拿出了一瓶翠绿色的药剂,抛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伸手接过了药剂,瓶子里翠绿色的液体,一看就是尤莉斯的妹妹阿黛尔制作的。   夏尔将药剂往前一抛,药剂落在地毯上,滚到了姬蒂的面前,瓶身已经染上了姬蒂的鲜血。   “喝下吧。”夏尔微笑着说道,“喝下它,我就告诉你刚才那些问题的答案。”   “咳咳......”姬蒂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地上那染血的药剂。   就连夏尔身后的尤莉斯,听到夏尔的话语后,眉头也微微一皱。   夏尔......这是想什么?   那邪教徒明显是不可能喝下这药剂的,对方求死之心已决。   但让尤莉斯没想到的是,姬蒂直接伸手抓住了那瓶药剂,拔开瓶盖,一口饮了下去。   一口药剂吞入腹,姬蒂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这瓶药剂,能把她的命再延长一段时间,也会把她的痛苦再延长一段时间。   但是她死亡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   “母神在上......”   姬蒂在内心祈祷着。   她本可以马上去拥抱母神,但她并没有。   因为,她要从对面少女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姬蒂的血液,已经顺着地砖渗透了下去。   到时候只要有那么一滴血液通过内鬼或者来调查的主教之手,传到了圣临教派的更高层,那她们就能利用血液里残留的信息得知这里发生的一切。   有了这个信息,高层才能锁定面前这个破坏计划的罪魁祸首,帮自己复仇。   血液在渗透进石板后,就已经激活了她布置的仪式......很快,德顿庄园内的其他圣临会超凡就会得知信息,带着暴露的消息快速撤离。   而现在姬蒂要做的,就是在临死之前,从对方的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出乎意料的偷袭就想让我这么轻易的死掉?   不可能的。   就算是出现了计划之外的变故,她仍然留下致命的后手。   她会在天国,与母神一起,见证面前的亵神者被碎尸万段。   等到这罪人的灵魂被吸入母神的天国,她会在天国向母神申请,将这罪人的灵魂交由她来处置。   届时,她会好好调/教,让这小腿纤细脚型娇小完美的罪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此时在姬蒂面前不远处的夏尔,在看到姬蒂喝下药剂之后,并没有觉得有多少意外。   她在上个模拟看到过不少邪教徒的灵性笔记,知道这些成为超凡者的邪教徒们,都会被要求在逼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为后来人多留一些信息。   就连夏尔在上次模拟,一枪把姬蒂半张脸给崩掉的时候,姬蒂都强撑着要去留下信息。   这些足以证明,夏尔只要表现出要给出信息的意思,姬蒂就绝对不会轻易地去寻死。   而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夏尔的猜测是对的。   姬蒂非但没找死,反而喝下了药剂,就算是遭受痛苦,也在为了信息多活一会。   只可惜,姬蒂的信息这辈子不可能传出去了。   因为,这里只是夏尔模拟中的未来。   姬蒂脑海中想要到达的事实,是她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幻想。   “你的计划很不错,谁也不会想到你会隐藏在城外的德顿庄园,这里既可以与其他超凡者接触,又不会碰到救世女神教的人。”   夏尔看着面前的姬蒂,眼睛微眯,继续说道:“策反本身心态就失衡的谢伦,也是这计划的点睛之笔,谁也想不到他那如此孱弱的病毒会发挥如此作用,也不会有人想到能用封印物来引爆病毒。”   “就算是后面查起来,救世女神教也很难把踪迹溯源到你头上,谢伦复现仪式成功,你能洗礼一名三阶成为邪教徒,谢伦复现仪式失败,发疯的他会承担下一切的罪过。”   夏尔每说一句,姬蒂就感觉胸口的疼痛又更甚了一分。   当面把她所有计划说出来“夸奖”,这是在一巴掌又接着一巴掌地打她脸。   但姬蒂低着头,仍然不露出其他更多余的情绪。   就算是把前面计划都拆穿了又如何呢?   可能只是谢伦提前暴露了,然后被拷问出了一些信息......这并不能说明她的计划有问题。   她的计划是完美的,只是执行计划的人出了问题而已,面前的少女,只是撞了运气才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而已......她总不可能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   笃——   忽然,姬蒂的视线中,掉下了一个空的魔药瓶,瓶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魔药?她直接喝下了魔药?   她很显然是审判庭的“复仇者”,那她现在喝下的魔药,只有可能是“审判庭”......拿我来审判吗?就凭你?   没人可以动摇我对母神的信仰。   我是母神麾下最好的“传教士”,也带出过无数拥有纯净信仰的教派兄弟姐妹。   你想审判我?   那就准备好自己疯掉吧。   姬蒂面无表情,她很想抬头看去,但又担心会因为直视那个世界的东西而直接发疯。   她不怕死亡,她也不怕母神的低语,她只是担心在自己死之前,不能留下更多的信息,她也在为其他人的撤离争取时间。   她要让自己的死,对圣临派,对母神,都更有价值。   “你想留下更多信息,好让你们的主教调查完后杀了我,对吗?”   夏尔嘶哑的声音从姬蒂的头顶响起,让姬蒂微弱的呼吸猛地一顿。   “你现在一定对自己的布局很自信吧?”   夏尔的呼吸愈发沉重,手上烧伤还未痊愈的皮肤,再次绽开了伤口,手臂上绑着的洁白绷带开始重新染血。   魔药的呓语一波一波如同浪潮一般冲击着夏尔的理智,胸口的火焰如同一颗蓄势待发的炸弹,夏尔身旁的黑影已经整个燃烧了起来,就像是炸弹的引线。   即使是这样,夏尔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你在给其他邪教徒争取机会逃跑吗?”   “艾拜......这个小伙子十分机灵,他说很感谢姬蒂姐姐让他获得了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就是两只手的手掌都断了,只能靠撞桌角让自己瞎掉。”   “马塞洛,一个油腻的中年老赌狗,谁能想到他的灵性笔记里面写的全是你的名字,甚至临死前还在乞求母神保佑你。”   “......我还是最喜欢那个叫乔治妮的,她的灵性笔记里面同样也是写满了对你的爱慕.......这毕竟是你要看的东西。”   “知道她在死之前说什么吗?”   “她跟我说‘谢谢主教大人,我终于可以从噩梦中解脱了’。”   “那个‘噩梦’是谁?是沉浸在权力中,幻想着别人喜欢自己的你吗?姬蒂。”   “对了......看你的白影还在,你能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吧?”   随着夏尔如同报菜名一般一个个报出那些名字,姬蒂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直到最后听到“乔治妮”这个名字的时候,姬蒂再也无法维持自己脸上极力保持的平静表情。   全死了?!   她在伯伦市耕耘了这么久的根基!被全杀了?!   你还是救世女神教的?!!   姬蒂身旁的白影闪烁不定,精神遭到的巨大冲击让她几乎无法再保持清醒。   “别激动,会上头是正常的,你再坚持一下。”   “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夏尔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逐渐由暗红改成了黑色,那些如同墨汁一般的血液在地毯上汇聚,就像是沸腾的石油。   “你猜猜这些灵性笔记是谁给我的?”   夏尔朝前踏了一步,咧开嘴:“是你,姬蒂。”   “我的魔药是你给我的,我的复现仪式是你帮忙完成的,那些灵性笔记是你带我去看的,因为你把我错认成了主教。”   “是你,毁了这一切。”   “现在的你,只是在梦里,幻想着手下可以逃跑,幻想着消息可以传出去而已。”   “而你,早已经被我一枪打爆了半张脸,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下圣堂......”   “是你毁了这一切,是你让母神蒙羞。”   “你看我说的话,是不是句句属实?”   夏尔踉跄着走到了姬蒂的面前,伸手直接扯过了姬蒂的头发,将她的头一点点抬起。   “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   夏尔看着姬蒂迷茫无神的双眼,缓缓道:   “因为你的计划,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记住这个名字,夏尔。”   “我的名字。”   “你的审判人。”   夏尔张开手掌,姬蒂的头无力地垂下,她的白影再也无法支撑她的身体,她直接跪俯到了夏尔的脚边。   而夏尔,缓缓抬起右腿,狞笑着一脚踩下。   脑花四溅。   黑色的火焰,在夏尔的四周升腾,将她完全包裹了进去。 第七十五章 “审判者”夏尔与零镑购   在那道燃烧着黑焰的身影后,还有一个人影,正在微微颤抖着。   正是和姬蒂一样身为“传教士”的尤莉斯。   这还是刚才那个说话有条理,看起来相当可靠的少女吗?   尤莉斯没有注意到,她自己的脚步已经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半步。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恐惧......   是的,她从自己的心里,感受到了一股让她肝颤的恐惧。   这种感觉让她四肢僵硬,就像是遇上了天敌的幼鹿一般。   虽然看不到眼前的画面,但尤莉斯感受到的情绪,是和姬蒂几乎一模一样的。   无论是夏尔平静的语气、一轮又一轮抛出的信息,还是悠然自得地说出那些虐杀邪教徒的事迹......仅仅只是描述,都能让人感受到一阵阵的反胃。   这人,真的会是圣女吗?   就连邪教徒的“传教士”姬蒂,都差点被她恶魔般的话语逼疯。   再联想到刚才夏尔轻描淡写的、没有一点犹豫就瞬杀门前守卫的样子。   虽然微弱,但尤莉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夏尔在杀人的时候,她所流露出来的情绪,是如释重负和享受......   仿佛她一直在压抑着杀人的渴望一般。   自己......真的要把她绑到教廷吗?   不.......   自己......有能力把她绑到教廷吗?   直到把那瓶恢复药剂丢给夏尔之前,尤莉斯还一直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局面。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自信了。   尤莉斯抬头,面朝着夏尔的方向。   虽然她看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知到,一团强大的灵性火焰正在前方燃烧着,而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暴戾的魔药能量正在催化着一团更加暴戾的情绪实体,正在一点点的变得更强。   自己......是造了一个怪物出来吗?   为什么只是杀了几个人而已,夏尔的复现仪式反馈居然如此夸张——哪怕是越阶杀死了一个二阶“传教士”,都不该有这样的波动。   只有两种可能。   夏尔完成过不止一次这种复现仪式——也就是她用这种方式,杀过更多的人。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夏尔,她确实是天选的圣女,天选的“复仇者”途径圣女。   尤莉斯操控着自己的白影缓缓远离了那团燃烧的灵性火焰,她捏紧着拳头,一滴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到底是哪个可能性。   自己......要破坏这场仪式吗?   趁这一切还没完成之前......   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恐惧,尤莉斯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多次超额完成复现仪式?   这不可能。   夏尔的魔药和复现仪式拿到手都没有多久,她此前绝对是不知道“审判者”的复现仪式是怎样的。   之前在旅馆的时候,夏尔还向她请教过该怎么完成复现仪式成功率会更高一些,这证明夏尔也是第一次进行“审判者”的复现仪式。   而且,这样的复现仪式动静,尤莉斯只见到过两次。   一次是为圣女喝下“苦修士”魔药护法的时候,另一次,则是一个接近90岁的老牧师喝下“苦修士”魔药的时候。   圣女自然不必多说,她完成复现仪式的简单程度,是其他人拍马都赶不上的,这是女神追着喂饭吃。   而那名90岁的老牧师,在边塞勤勤恳恳地用几乎一辈子的时间,重复着“苦修士”的复现仪式,不断苦修、帮助他人背负痛苦,最后在病的快死的时候,在教廷的劝说下,才喝下的“苦修士”魔药,制造出了仿佛神迹一般的动静。   如果能把这一切量化,并换算到相反的“复仇者”途径的话,在夏尔不是圣女的前提下,她必须得在符合她信念的复现仪式下,杀死起码上万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她才几岁?给她一天杀3个都得杀10年,她是从刚走路就开始杀人了是吧?   尤莉斯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说服了自己。   夏尔就是圣女没错。   自己,要尽量劝说她,加入到救世女神教廷中来。   不然以夏尔的能力,在没有管束的情况下,未来到底会酿成怎样的大祸,尤莉斯心里真的没底。   与内心疯狂纠结大脑快速头脑风暴的尤莉斯不同,此时的夏尔,正沉浸在一片燃烧的空间中挣扎着。   她的眼前,尸体、脑花、地毯、华贵的装饰......这一切都被黑色的火焰所覆盖。   她身上的衣服被在火焰中粉碎,手上的绷带也连带着一起化作了灰烬,露出了底下尚未痊愈的烧伤。   原本就被烧伤的手臂,此刻竟在黑色的火焰刺激下自燃了起来,原先从崩裂伤口中渗出的黑色血液,就像是助燃剂一般,催动着火焰越烧越旺。   这与之前成为“复仇者”的感觉截然不同。   之前在火海之中,肉体上的痛苦和灼烧,几乎掩盖掉了大脑中狂乱的呓语和其他多余的想法,让她由内到外都只是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但是现在,她只感受到一股仿佛灵魂被灼烧一般的痛苦。   比痛苦还要强烈的呓语轰击着她的大脑,黑色的火焰仿佛与血肉交融,将她的躯体不断烧毁又熔铸。   在黑色的火焰中,她的侧腰爆开了一团血雾,黑色的血液破溅而出,就像是急于钻出牢笼的恶鬼一般,燃烧着从夏尔的身躯钻出。   嗤——   她的身体不断有部位炸开,一道道黑血铸成的黑影挥舞着手臂要从她的体内钻出,剧烈的疼痛更让夏尔短暂恢复了理智。   什么......情况......   夏尔强撑着低头看去,她看到了一只燃烧着黑色血液的手臂,正在奋力地从她的小腹钻出,朝着她的胸前挥舞。   那手臂指着的方向是......   系统!!!   夏尔几乎用尽全力在心中呼喊了一声,扣在胸口的【彼界书页】伴随着一道银色的闪光,消失在了她的身前,被收回到了仓库之中。   顿时,夏尔只感觉大脑压力骤减,自己全身上下狂乱挥舞着的黑色手臂,也仿佛失去了目标,开始没有规律的摇晃着。   给我......回去......   夏尔艰难地抬起手臂,摁住了穿透出自己小腹的黑色手臂,将它一点点塞回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中。   轰——   在手臂被塞回去的那一刻,黑色的火焰在她小腹处燃烧,封住了伤口,重构着她的血肉。   回去......   轰——   轰——   夏尔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将那些手臂给压回去,每次将手臂塞回体内,都会爆发出一股强劲的黑火爆炸。   逐渐的,夏尔体力一点点被消耗殆尽,她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臂。   咚——   夏尔直接跪倒在了黑火之中低垂着头颅,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魔药混杂着血肉化作一根根黑色的手臂从她的脖颈、后背钻出,看着就就像是一具背负着无数干枯诡异树枝的人形。   “夏尔......”   一道空灵的呼唤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像是自己的,但在虚幻之中听不真切。   这声呼唤,让夏尔的精神如遭雷击,就如同【冷静思考】被激活,她猛地睁开了双眼,深吸一口气。   黑影!!!   夏尔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她在内心的呐喊似乎起到了效果。   地上黑色的“泥潭”之中,缓缓升起了四个燃烧着的黑影,这些同样赤/裸的黑影,有着和夏尔几乎一样的形态和外貌。   它们同步往前走了一步,半跪在了夏尔的身边,缓慢伸出双臂,将夏尔环抱在了中心。   轰隆——!   一阵猛烈的气流以夏尔为中心朝着外围爆发而去,如茧壳般的黑色火焰被瞬间冲破,化作无垠之火随风消散。   夏尔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其他的色彩,她看到了被黑火吞噬前周围的一切。   她的胸膛炽热到发烫,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胸口被烧蚀出来的、像是字体一样的疤痕印记,还能看到自己膝盖和腿上沾着的脑浆和血液。   力量在她体内迅速恢复着,但她大脑的嗡鸣仍然没有减弱多少,夏尔的耳边被嗡鸣所覆盖,根本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相比起之前的呓语。   脑内杂乱无章的声音不知道是哪里的文字,除了在念叨到一些特定的词语会给夏尔的大脑带来一阵刺痛的感觉以外,其他时候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惨叫和压抑的黑噪音而已。   夏尔缓缓抬头,忽然,她眉头缓缓一皱。   她......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惨叫、这种黑噪音的来源。   夏尔缓缓伸手,半跪着的黑影拖着她的手臂和身体,搀扶着她站起,血液和脑浆顺着她的膝盖和双手往下流淌。   四个燃烧的黑影,与夏尔一起缓缓回头,看向了黑噪音的源头。   那是破碎书桌后面的尤莉斯。   此时的尤莉斯,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灰白的瞳孔迷茫的注视着夏尔的方向,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她张开口,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但夏尔根本无法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尤莉斯......”   夏尔朝着尤莉斯的方向伸出右手,她现在口渴的厉害,声音嘶哑,只想向尤莉斯讨要一份阿黛尔特制的药剂。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那瓶薄荷清香的药剂。   但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她只是刚刚开口,尤莉斯的身影开始闪烁了起来,在眨眼间,被替换成了一道虚幻的白色影子。   而且那道被替换的影子,也只是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吸走,直接被拖向了后面的地道,消失无踪。   再借一瓶恢复药剂而已,至于吗?   夏尔眉头微皱。   不过在尤莉斯的身影消失之后,夏尔耳边压抑的惨叫也减弱了少许,她已经可以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了。   刚才......是自己感知到了尤莉斯的情绪吗?   自己也拥有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那为什么,尤莉斯的情绪里面会充满了这些诡异的嚎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呢?   她不会魔药失控了吧?   黑影在夏尔身旁递上了一张找来的干净手帕,夏尔拿着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脑浆和鲜血。   只不过怎么都擦不掉,仍然还是有一些血液残留在了上面。   夏尔转头看向了姬蒂倒地的位置,她的头颅依旧是维持着刚才被自己踩爆的样子,就连地毯也是被血液浸湿。   看来刚才复现仪式时候的黑色火焰,并不会影响到外界。   但自己的衣服却被烧完了......这让夏尔有些许不解。   随着夏尔的心念一动,四道黑影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跑去,消失在了办公室之内。   很快,其中一个黑影,就已经拿着一套干净的女仆裙,回到了夏尔的身边。   一看就是德顿庄园的红筹码面具女仆穿的裙子,夏尔见过很多次,这套貌似是新的,只是对夏尔来说略大了一些。   身上的莫名被黑火烧光,夏尔只能拿着这套衣服遮一下身体。   换上了这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裙后,由于没有合适的鞋子,夏尔此刻只能暂时光脚行动,不过这对夏尔的行动影响并不大。   接下来还有时间......要不要试试【灵性召唤】?   夏尔看着姬蒂的碎头尸体,思索着。   姬蒂碎裂的头颅中,已经有一团东西正在孕育,那似乎是从姬蒂身体中析出的魔药材料。   这种从别人体内析出的材料或者魔药,都附带着原主人的精神污染,夏尔并没有处理手段,所以拿了也没什么用。   就算拿了,夏尔也不可能花费命定点数去兑换一个二次污染的材料。   这对夏尔来说并不划算。   二阶的超凡者血肉或者魔药材料用来献祭......似乎有些太过不稳健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将“复仇者”夏尔进阶成“审判者”夏尔,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刚才那种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稳稳地渡过24小时,将这个存档保存下来。   只不过现在对于二阶能力的运用,夏尔还是感觉有些混沌。   脑内的声音太多太杂,让她有些无法专注去思考到底哪些破碎的知识是自己的能力,哪些又只是无用的呓语。   至少她现在无法顺利的分辨出来。   如果这次可以成功保存存档,夏尔会考虑出去之后,将【冷静思考】再提升一个等级,必备不时之需。   当然,前提是升级不会掏空夏尔的【命定点数】。   夏尔的视线从姬蒂的尸体上收了回来。   姬蒂的尸体暂时不能用来献祭,可以先带着。   夏尔准备拿一些低阶的材料献祭,看看会发生什么。   而德顿庄园这里,恰恰不缺低阶材料。   现在德顿庄园管事的邪教徒都死了,地下兑换区里面的东西,不是任由自己随意取用?   是时候该零镑购了。   一个穿着黑色女仆装的黑影,将姬蒂黑色的筹码面具递给了夏尔,夏尔接过后戴上面具。   佩戴好面具的夏尔,踏着染血的地毯,一步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伸手打开了大门走出,而在她的身后,黑影们拖着姬蒂的尸体、拿着姬蒂的魔药材料,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啪嗒、啪嗒——   夏尔的脚步,在木制的走廊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很快,新的脚印便慢慢变淡,残留的血浆和灰尘混合在一起,附着在了她的脚底凝固。   这种感觉让夏尔感到不适,她眉头微皱着,思考着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洗洗脚。   不过......地下圣堂的楼梯她知道怎么走,毕竟只有一条旋转楼梯而已。   但这庄园三楼该怎么下到一楼呢?楼梯在哪?   不出意外,夏尔又在这诺大的庄园里迷路了。   就在夏尔打算派分身出去寻找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正从前方的拐角,朝着这里跑来。   女仆吗?赌徒?还是那些荷官?   随着脚步愈发靠近,夏尔脑内的呓语也开始愈发剧烈清晰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那些杂乱无序的语言里,透露着震惊和悲愤。   在那脚步转角的那一刻,这些声音在此刻全都化作了尖叫和恐惧。   “姬蒂大人!!!”一个带有啤酒肚的油腻中年男人,几乎是瞬间就跪倒在了地上,满脸惊恐悲愤的看着面前戴着黑色面具的恐怖少女。   以及少女身后倒提着的、血液流淌了一路的碎头女尸。   他不认识面前这个诡异的赤足少女,但那少女,貌似认得他。   “马塞洛......对......在这里你还活着啊......”   “其他几个人呢?马塞洛......”   “他们,在哪里?”   跪倒在地上的马塞洛周身空无一物,他突兀的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的一阵灼热痛感,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脑内疯狂作响的灵性警报。   他身后的影子旁,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站立着的少女影子,它正拿着一柄黑色的、正在燃烧的手斧,架在了他影子的脖颈上。 第七十六章 大型团队副本“夏尔之怒”   凌晨五点半,伯伦市的天空刚染出一丝深蓝。   一辆印有救世女神教会徽记的马车,在朝着骑士桥区疾驰而去。   很快,马车停在了爵士桥区15号的庄园门口。   坐在车夫位的两个穿着朴素黑色教袍,头戴着兜帽遮住脸庞的身影翻身下车,一个快步走到了车厢,打开了车门,而另一个,则是跑向了庄园门口。   “大祭司,请小心。”   车厢内,一个身穿有着白色纹饰、明显比刚才两人更高级的教袍的女人,直接跳下了车。   几乎在她刚下车的那一刻,一道银白色盔甲的身影,就从庄园门口走出。   那个盔甲身影每走一步,都发出铠甲交击的声音,吸引了庄园外三人的注意。   “尤莉斯大祭司。”金属震动产生的嗡鸣声从盔甲内响起,那具盔甲看着面前的尤莉斯,询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   这具盔甲,正是尼娅。   此时的尼娅心里已经感受到了不妙。   伯伦市现在管事的大祭司,这么晚跑来找艾维娜小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尼娅的直觉告诉她,这大概率,跟刚才的夏尔小姐跑出去有关系,毕竟那时候的夏尔小姐,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对劲......感觉就跟刚喝下魔药后被影响的样子。   “我需要见一下罗素小姐,烦请阁下通报一下。”尤莉斯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脸朝向了尼娅的方向,严肃的说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审判者’魔药外传。”   事实上,尤莉斯并没有打算追究“审判者”魔药外露的事情,但现在她必须拿这个说事,以确保能在最快时间见到艾维娜。   她必须取得艾维娜的帮忙,去活捉濒临失控的夏尔......尤莉斯没有任何把握能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   让艾维娜同意出手,主要是为了让眼前这位三阶的“冕卫”出手帮助,这才是尤莉斯此行的目的。   她就是在赌。   赌夏尔在艾维娜心里的重要程度。   果然,在听到尤莉斯提起“审判者”药剂,尼娅沉默了一会。   大约过了三秒后,尼娅缓缓开口道:“我并不清楚什么‘审判者’药剂的事情,但如果你想见艾维娜小姐,你可以进来,她正好醒着。”   尼娅打开了庄园的铁门,侧身让出了一些位置。   醒着?这个时间?   尤莉斯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示意身后的苦修士们在原地等候,自己独自跟在了尼娅的身后。   由于会客厅还没开始修,尤莉斯被带到了一楼用来会客的书房坐下等候,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后,艾维娜匆匆走进书房,坐在了尤莉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罗素小姐,您好。”尤莉斯微微点头,对艾维娜说道,“我们之前见过面,我叫尤莉斯。”   “嗯。”艾维娜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一句,但她其实心里有一些着急。   因为她听尼娅说过,此次尤莉斯大祭司的到来,是和夏尔有关。   联想到夏尔之前不对劲的举动,艾维娜心里暗暗有些后悔。   她应该让尼娅将夏尔绑住,一直话聊到夏尔恢复正常才比较好。   只是现在艾维娜并不清楚,夏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就不客套了,罗素小姐,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夏尔小姐的事情。”尤莉斯开口道,“您和她认识对吧。”   “对。”艾维娜微微颔首,“她是我朋友。”   “她被魔药反噬了,同化情况非常严重,”尤莉斯看着艾维娜,严肃道,“我需要您的帮助,让‘冕卫’阁下出手,帮我控制住她。”   “魔药失控?”艾维娜终于无法再保持面无表情,心中暗道果然。   艾维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原本检查过许多次,明显只是普通人的夏尔,忽然成了超凡者,而且性格大变。   如果自己是“心理医生”就好了......“倾听者”根本没有办法去治疗这种魔药造成的精神失常,或许她该加速自己的复现仪式了。   “您好像并不意外?”尤莉斯似乎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询问道。   “是,我猜到了,”艾维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她一觉醒来后,就莫名成了‘复仇者’,估计就是在昨天下午从德顿庄园回来那段时间喝下的魔药。”   “这几天也没有看见她举行任何复现仪式,看她过得非常平静,也没有和任何人有仇怨的样子.......没事,我们现在过去找到她,为她安排‘复仇者’的复现仪式,还有机会。”   艾维娜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她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复仇者’?”尤莉斯嘴巴缓缓张大,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等等,您是说,她昨天才在没有任何复现仪式的情况下,喝下了‘复仇者’魔药?”   “是的,昨天我从她房间离开之前,她身上一直都还没有魔药气息......”   艾维娜还想说,不知道夏尔哪来这么多“复仇者”魔药,但考虑到对面坐着的是救世女神教的人,她并没有开口。   很快,艾维娜意识到尤莉斯一直呆坐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意思。   “怎么了?大祭司。”艾维娜催促道,“她现在在哪,我们得越快越好。”   “不是,您让我缓缓。”尤莉斯抬手,打断了艾维娜的讲话,开口道,“您先回答我,她的‘审判者’魔药,是您给她的吗?”   “不是,‘审判者’魔药我只为收藏用,没有给过任何人。”艾维娜没有犹豫,开口说道。   自己倒是不怕,主要是担心夏尔会遭到救世女神教的追查和审问。   “夏尔小姐她......喝下的不是‘复仇者’魔药,”尤莉斯知道这个问不出结果,于是直接说道,“她在刚才,喝下了‘审判者’魔药。”   艾维娜:“我知道她喝了魔......你说什么?!什么魔药?!”   “我觉得我们得叫多点帮手了,罗素小姐。”   ......   吵......太吵了......   夏尔顺着阶梯一级一级往下走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之前就没觉得德顿庄园的人这么吵......尤莉斯每天都是在这种环境生活着的吗?”夏尔碎碎念着。   她想到了看不见的尤莉斯,每天还得忍受这样的黑噪音折磨,这怎么能坚持到现在还不疯的。   夏尔现在反而觉得尤莉斯那时候喜欢捏自己的脸没这么变态了,在这种情况下,总得有点特殊的爱好才会让自己不会这么容易崩溃。   不过好在,现在没这么吵了。   夏尔回头看了一眼。   在她的身后,四道黑影,双手各倒提着两具尸体,加上姬蒂的碎头尸体,一共是八具。   这里面并不全是邪教徒,有些只是在德顿庄园进行赌博的“赌徒”而已,只是恰好撞上了夏尔。   不是夏尔想要杀死他们,只是他们实在是太吵了,如果他们能保持平常心,彬彬有礼地给夏尔让个路,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反正现在是模拟......就借用他们的尸体来实验一下吧。   等到了现实夏尔如果解决掉了圣临会的事情,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就当是模拟中帮夏尔完成实验的报酬了。   一步步走到了地下一层,夏尔站在了地库门口。   原本整洁的地库现在散乱一片,门口的侍从和女仆都已经被杀死,鲜血和低阶材料铺的满地都是。   那些邪教徒,在收到撤退消息后,有人跑到地库将东西洗劫走了。   “手脚这么快......”夏尔眉头微皱,她绕过了门口的几具尸体朝着地库里面走去,在她路过那扇被磨得发亮反光的钢铁闸门的时候,她透过了闸门的反光,看到了此时的自己。   黑色女仆裙的下摆破开了几道缺口,她赤脚站在满地的尸体旁,白色的围裙上沾满了泼洒出来的血迹,不只是腿上,就连手和脸,都粘上了不知道是谁的血液。   真狼狈啊......   夏尔伸手搓了一下脸上的血液,发现弄不干净后,便直接放弃。   她不再关注自己此刻的形象,而是操控着黑影将那些超凡者的尸体整齐排列好后,开始寻找起了低阶的材料。   洗劫地库的超凡邪教徒是个行家,卷走了里面几乎所有的二阶药剂和值钱的材料,让夏尔微微觉得可惜。   不过她倒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现在来地库,就是为了找一些低阶材料来试验的。   现在,低阶材料有了,是时候要试试【灵性召唤】了。   在夏尔的操控下,黑影分开搜集起了散落的材料,其中一个黑影则是走到了地库钢铁闸门旁,将那些普通人的尸体都拖了出去在外面堆着,然后关闭闸门锁上,避免有人打扰到夏尔的仪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闸门被关闭的原因,独自处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中,夏尔反而感觉脑内的噪音稍稍减弱了一些,至少现在已经恢复到能清晰听到周围五米声音的程度。   不过只要有人靠近,黑噪音就会加强,就会又变成听不到声音的程度了。   夏尔希望【灵性召唤】召唤出来的东西,可以帮自己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不然夏尔以后使用这个存档的时候,必须得避开人群,而且还会一直被呓语噪音折磨,这可不是烧伤可以比的。   很快,夏尔就挑选好了一份灵性材料。   这是一根手指骨,看起来像是某个一阶超凡的手指骨,它就被随意扔在了地上,夏尔在它身上感受不到太多的灵性气息。   这种东西,正适合用作第一次尝试。   黑影清除出了一片圆形的地面,将地毯也切割完扔掉,露出了底下被打磨的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夏尔站在了这清理出来的空间内,缓缓闭上了双眼,那根指骨,就被夏尔攥在手中。   好在,与魔药附带的知识不同,系统的技能并不需要夏尔理解,只需要内心默念使用,她自然而然就能掌握方法。   “灵性召唤。”   夏尔在内心默念了一句。   她松开了右手攥着的指骨,指骨被重力拉扯着朝地面坠去。   “*。”   夏尔嘴唇微动,一个连她自己也从未听过的字符,从她的口中吐出。   在这个音节吐出后,原本还在坠落的指骨猛地停住,违背重力地悬停在了夏尔的身侧。   夏尔身后的影子旁,分裂出了另一半影子,那个黑影的手上提着一柄手斧,缓缓举到了夏尔影子的手指旁,轻轻划下。   夏尔的右手突兀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滴滴鲜血如同串珠一般,从她的伤口中被拉扯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红色的、纤细的血丝。   这些血丝细线开始在夏尔头顶的天空凝结,一个不规则的诡谲图案在空中快速形成,随着指骨飘到夏尔的身前,阵法成型,猛地坠向了地面。   呲——   夏尔面前的指骨燃烧起了蓝色的灵性火焰,在火焰的包裹下,指骨很快被烧蚀得坑坑洼洼,只剩下一块不成样子的黑色骨头坠落到地面,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指骨内包含着的超凡特质,已经被完全烧完,献祭给了彼界的不明生物。   此时,夏尔周围的血阵也开始沸腾,红色的血雾升腾,在夏尔的身前不断凝聚。   夏尔睁开双眼,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她也曾经看到过彼界的一些画面,还因此受到了影响,差点精神失控,如果不是“辉光主教”休,那次模拟她入场就得死了。   血雾在面前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半径15厘米的小型血旋涡。   在夏尔的注视中,一只手缓缓穿透了血旋涡,“啪嗒”一声,落在了夏尔的身前。   那是一只像是小孩大小的、只有手掌和一小截手臂的残缺右手,它有着七根指节,其中一根骨指,让夏尔感觉有些眼熟。   好像是自己刚献祭的。   那个手掌用指节将自己立起,就像是爬虫一般,朝着夏尔的方向爬行而来。   好恶心......   看着那如同蜘蛛一样的恶心手掌朝自己爬来,夏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下一秒,那手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甩开指节,瞬间消失在了夏尔的面前。   还没等夏尔反应过来,那只手掌模样的蜘蛛,就已经迅速跑回到了夏尔的面前,它伸展着身体,似乎放下了个什么东西。   随后,在灵性火焰的包裹下,手掌蜘蛛被燃烧殆尽,只留下了它拿过来的一个低阶灵性材料。   夏尔:“......”   啊?   这就结束了?   它......的作用就是帮忙捡东西?   而且只捡了一个就跑了?   她感受到一个陌生的词汇刻印宰了她的脑海中,读不出来,也看不懂,但夏尔能感受到,如果下次她再次献祭一根附带超凡特性的手指,利用系统说出这个词汇,就能将它再次召唤出来。   夏尔大概有些摸清楚【灵性召唤】的模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懂规律,并寻找出能帮助自己的灵性生物。   夏尔的视线放在了那边排列着的超凡者尸体上。   这次,她决定献祭一个一阶“赌徒”的尸体,看看会发生什么。   现在夏尔站着的这片区域,已经被血阵腐蚀,不可以再在上面绘制,她释放出了黑影,开始清出另一块地方。   好在这里的空间够多,而且墙壁也能布置血阵,等自己把这些材料消耗完,估计就能把这片空间利用完了。   夏尔正在展开下一场【灵性召唤】仪式,但她不知道的是,跑走的尤莉斯,已经集结起了一支超凡者组成的精锐队伍,带上了充足的药剂和稀有的封印物,准备朝着德顿庄园赶来。 第七十七章 不是普通本吗?谁给改的史诗?   滴滴答答——   常年下雨的伯伦市,在临近白天的时候,再一次被雨幕笼罩。   灰白色的云雾遮蔽了阳光,给城内的道路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一队整装行进的骑行队伍,正穿行在雨幕中,朝着伯伦城外的克里克山奔去,钻入了树林之中   “喔呃——”   随着为首黑袍人猛地一拉缰绳,强壮的棕色骏马被黑袍人拉停,他直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车队中间护送着的马车旁。   “大祭司,我们到了。”   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一些马匹在骑马人牵动缰绳制止后,仍然不停的高抬着前肢,不断惨叫着对抗着身后骑马人的控制。   很快,几匹壮马就将背后的人掀翻下去,掉头就朝着下山的方向狂奔。   仿佛面前雨幕下的庄园,藏着什么东西,让它们感受到了生物本能的恐惧。   吱呀——   马车的门被打开,但第一个下来的并不是黑袍人口中的大祭司,而是一个黑色长发的身影。   “这里吗?”艾维娜跳下马车,没有在乎地下的泥水溅湿了她昂贵的长靴,她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内的信息都映入了她的眼帘。   很多杂乱的脚步......方向都是由庄园朝向外面的,可能就在不久前,有许多人发现了什么异样,从里面逃了出来。   前面的两具尸体,引起了艾维娜的注意,她走到了那两具尸体间,半跪了下去,翻动起了那具脸朝下倒下的尸体。   她上前几步,身穿银色铠甲的尼娅也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右手已经搭在了背在后背的盾剑上,随时准备出鞘。   “你.......发现什么了吗?艾维娜小姐?”   一个有些气短的声音从艾维娜的身后传来,艾维娜回头看去,就看到了已经走到自己身后的大祭司尤莉斯,和她肩膀旁露出来的一个银色长发的脑袋。   “都是短刀或者匕首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艾维娜瞄了一眼缩在尤莉斯身后的阿黛尔,有些无奈的问了一句,“不是让你给点药就可以了吗?你跟上来做什么?”   阿黛尔和夏尔关系又不深,只是见过一面,帮夏尔做了一次担保而已,阿黛尔完全有理由不参加这次行动的,艾维娜搞不清楚她为什么跟过来了。   明明她怕得要死。   艾维娜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似乎有些戳到了阿黛尔的自尊心,她小心翼翼地瞪了艾维娜一眼。   “你当我傻啊!”或许是躲在尤莉斯的背后给了阿黛尔一些勇气,她说话也不再短促气虚,反而是硬气十足的反驳道,“城里都没什么超凡者了,我跟上来不是更安全?”   艾维娜被这么一怼,一时间轻吸了一口气,但想不到怎么反驳。   阿黛尔说的没错,这里有三阶的“冕卫”尼娅,二阶的“传教士”尤莉斯,还有七八名一阶超凡者。   如果这里的人都没法搞定夏尔的话,让失控的夏尔游荡到了伯伦市,情况只会更糟糕。   “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尤莉斯开口,打断了有拌嘴倾向的两人,开口道,“我已经用仪式向教会发送了紧急求援,我说了夏尔和圣临会的信息。”   “如果今天之内不能控制住夏尔,等到教会的救援过来,到时候,我就不能保证过来的主教或者大主教能不能留她一条命了。”   听到这里,艾维娜的心里微微一紧。   才一天时间......   距离尤莉斯所说的夏尔喝下魔药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超过两小时了,夏尔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庄园。   城内没有她的踪迹,如果她是朝着其他地方跑去的话,想要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没找到她,可能只有等待夏尔魔药失控,制造出什么轰动事件被其他教会或者组织解决后,才能得知她的消息了。   “我跟你们分头行动,快点把德顿庄园搜一遍。”艾维娜朝着尤莉斯她们说道。   她有尼娅的保护,即使是分头行动,她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别!”阿黛尔连忙开口,制止了艾维娜心急的计划,“不要分头行动!骑士小说里一般分头行动的后面都死了!”   “阿黛尔的担心不无道理。”尤莉斯点点头,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说道,“你......没有见过她当时的样子,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还是不要分头行动吧。”   “......我明白了。”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着急,她只是希望早点找到夏尔。   现在,艾维娜只能祈祷,夏尔并没有被魔药完全同化了。   踏嗒踏嗒——   一个慌乱的脚步从庄园那边传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尼娅猛地拔出了背后的剑盾,左手持剑右手架盾,朝前一步,迅速挡在了艾维娜的身前。   那是一个戴着红色筹码面罩的女人,她身上只是套了一件不合体的衬衫,下半身什么都没穿。   她看到门外一身骑士装束的尼娅,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加快了脚步,但却因为绊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朝前摔去,翻滚了两圈,身上沾满了泥水,看起来狼狈不堪。   “救!救命!!!”女人一边喊叫着,一边朝着尼娅的方向爬去。   “是普通人。”尤莉斯缓缓开口,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后,开口道,“不是圣临教派的人。”   尤莉斯朝前走去,四道白影从她的影子中涌出,将尤莉斯前后左右包围了起来。   她走到了哭泣的女人面前蹲下,柔声开口道:“没事了.......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尤莉斯此时戴着白色的面具,空灵的声音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原本慌乱的女人逐渐冷静了下来。   “死......里面死了好多人.......”女人抬头看向尤莉斯,哽咽地说道,“我本来准备上夜班,刚进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我的新制服没有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一直在等其他人进来更衣室,帮我再拿一套衣服.......但我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   “后面我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了很多惨叫,我就一直躲在更衣室没有出来,等到外面没声音后,我就出来......看到了很多死人!”   “然后......然后我就一直往外跑,我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但我回头,什么都看不到......再后来,我就看到你们了......”   感觉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追她......   在后面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很有可能是“审判者”的黑影,灵感高一些的普通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确实可以隐约感受到这么一点感觉、或者看到一丝虚影。   不过普通人看到的话,大概率也会疯掉......可能是面前的女人太过慌张,并没有真正看到黑影的存在。   这反倒救了她自己一命。   安抚好女人,让后面的“苦修士”递给她一件长袍后,尤莉斯便直接朝着庄园内走去。   艾维娜和尼娅也紧跟在了后面,阿黛尔原本很想继续缩到姐姐身后,但是姐姐站太前面了,她只好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但和她保持了一个若即若离很微妙的距离。   “医师”站在后面很正常......不,“医师”就该站在后面!阿黛尔这么想着,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光明正大地缩在了艾维娜的身后。   “这边,当时我们就是从这里上去的。”尤莉斯回想着之前和夏尔一起走的路线,内心默数着步数,直接走向了德顿庄园右侧的会客厅。   又是一具尸体......同样的死法,一刀毙命,毫不拖沓。   这真的是夏尔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艾维娜有些无法把眼前的尸体和印象中冷静聪慧会做饭关心姐姐的乖乖女夏尔联系到一起。   这已经不是反差了,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顺着没有关闭的密道一路向下,血腥味渐浓。   她们在下面圣堂看到了几具不一样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直接被什么钝物砸碎了头颅或者心脏,死法很不一样,而且没太大痛苦。   “这些是我解决掉的邪教徒。”尤莉斯沉默了一会,抬手指向了另外一条密道,“那边上去就是夏尔之前待着的地方了。”   “呕——”   身后,一个估计是没怎么见过死人的一阶超凡,在看到这一地的尸体后,直接吐了出来。   一路上不断的血迹和尸体,给所有人的内心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紧张感在人群之间蔓延了起来。   有许多“苦修士”从完成复现仪式到现在,甚至可能都没有与一个普通人战斗过,更不要提去直面这么一个恐怖的二阶。   沿着尤莉斯所说的密道,众人警戒着朝上走去,很快,众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排破碎的书架。   透过书架的裂隙看向前方,那是一个华贵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红色的地毯上有一滩深红的血迹极为显眼,上面还有些许脑花。   “这是......”艾维娜看着那道被拖曳到门口的血痕,微微皱起眉头。   “是那个邪教‘传教士’的尸体,”尤莉斯开口询问道,“我没感受到夏尔的气息。”   “姐......尸体被拖走了。”阿黛尔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被拖走了?”尤莉斯内心微微一沉。   被魔药同化的超凡者,对灵性材料和其他超凡者,有着异乎寻常的狂热。   他们会不断吞噬那些灵性材料或者超凡尸体、特别是相近途径的尸体,加速自身魔药的同化速度,直到理智被彻底湮灭。   “尼娅。”   “是,大小姐。”   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尤莉斯再带路了。   尼娅沿着血迹朝着外面跑去,艾维娜和尤莉斯紧随其后。   而阿黛尔,则是在犹豫了一秒后,两眼一闭,也跟着跑了过去。   “不能落单......不能落单......”阿黛尔在内心不断提醒着自己。   越是像这种情况,就越是不能落单,骑士小说里面自作聪明落单逃跑的,都会被作者用好几页来写死的有多惨。   刚跑出这个小书房改造而成的办公室,她们就看到,这条血迹,又变多了一道。   循着血迹追踪,两道、四道......血迹连成了一条血地毯,再也无法分清有几道痕迹了。   “都是超凡者的血......”阿黛尔开口道。   整天与血液打交道的她,对这种材料并不意外。   这到底是杀了多少个?   顺着血迹一路下楼,众人停在了地下兑换区的钢铁闸门外。   原本打开的闸门已经紧闭,尸体在闸门外、如同货物一般被堆积着。   腥臭的血腥气直冲她们的鼻腔,艾维娜紧紧抿着嘴唇,过了一会,开口道:“尼娅,开门。”   无论夏尔有没有被同化,杀死了这么多人的她,肯定会被救世女神教带去调查了......   “夏尔......就在里面......”尤莉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口道,只是她的语气听着,似乎带着一些颤抖。   尼娅缓缓朝前走一步,高举着右手的银白盾牌,猛地轰向了面前的钢铁闸门。   轰隆——!   厚实的闸门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嵌入墙体的闸门机构也在这一击彻底变形,带动着周围和顶部的煅烧混凝土和砖石出现了夸张的裂痕,头顶的吊灯摇晃着,带下一些碎石,如同地震一般。   尼娅收回盾牌,蓄力,举着银盾直接往前挥了一拳。   轰——!   闸门被瞬间轰倒,激起了一地的烟尘。   等到烟尘散去,里面的画面,让众人缓缓呆滞在了原地。   原本空旷豪华的兑换区,此时被清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圆形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面都放置着干瘪可怕的尸体或者烧成灰烬的材料,上面还有用血液蚀刻的诡异献祭仪式阵。   而在整个兑换区的最深处,一个穿着黑色残破女仆裙的赤足红发的娇小身影,正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墙上的巨大阵法伸着双手。   少女身体已经几乎没有血色,大量的血丝从她的身体各处钻出,汇聚在了面前墙上的献祭阵法上。   扑——   倒吊在法阵前的无头女尸,在此刻燃烧了起来。   整个血阵随着它的燃烧而绽放出了诡异的血光,一道由血雾组成的旋涡,在法阵前形成。   一根、两根......带着钩链的、直径有一米的巨大触须从旋涡之中钻出,这些触须拥挤着,撕扯着血雾旋涡,似乎有什么更为恐怖的存在要从里面钻出来。   嗡——!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响起了恐怖的嗡鸣,灵性警报在所有人脑海疯狂作响。   伴随着触须的撕扯,一个恐怖的、布满利齿的血盆巨口从里面探出、但却卡在了血雾旋涡之中,无法再往外探出分毫。   “咕......咕......”   那仿佛血浆与肉泥组成的沼泽沸腾起来后破裂的血泡所产生的声响从那巨口之中轰隆作响,似乎在与那背对着众人的少女吧沟通着什么。   那无唇巨口周围那一圈的紫色眼珠转动着,分别看着门口站着的每一个人,里面释放的狂乱和杀意没有丝毫的收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那些一阶的,无论是“传教士”还是“医师”亦或是“侦探”,大脑都已经被极端的恐惧所侵占,他们崩溃地哭喊着,转身就跑去。   这是源自于对最古老未知的颤栗,和足以碾碎信仰的极度恐惧。   艾维娜胸口的替死圣骸燃起了明亮的焰火、阿黛尔拿着三瓶药猛地一口灌下、尤莉斯的白影瞬间护在了四人身边,就连三阶的“冕卫”尼娅,也微微压低了身体,拿出了最高的戒备。   而那个背对着她们的少女,似乎被什么东西所侵扰,她有些痛苦地抬起左手抓住了左侧的头发,缓缓转头。   她粘血的、苍白的脸上挂着些许痛苦和不悦,猩红的瞳孔,随意地扫过了仍然留在原地的那四个人。   “吵死了......”少女的口中,传来了沙哑病态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众人耳边,就犹如一记重锤,让她们心脏和呼吸都为止一滞。   尼娅的视线死死盯着少女身后那个恐怖的巨口,她脑海的呓语正在随着巨口旁边眼睛的注视,而在不断加深。   就像是有无数亡魂在她的耳边惨叫呐喊一般。   不是说二阶失控超凡者吗?   这些献祭仪式是什么玩意?!她后面那个又是什么玩意?!   “大小姐,情况不对!我们可能得走了!!!”   尼娅几乎在瞬间确定,她没有办法在与对面的战斗中,保护好大小姐艾维娜。   情况不对,她们必须撤退! 第七十八章 只腐蚀衣服的触手与膝枕   【一根一阶超凡的手指就能召唤一次“小左”,每次献祭,“小左”身上都会产生变化,它现在已经有十多根手指组成的步足了】   【最后一次召唤,“小左”停留的时间更为久了一些,它的手掌隆起了一个大圈......就像怀孕了一样】   【灵性生物,也在进化】   【如果我在模拟之外召唤“小左”,它的形态会停留在什么时候的样子呢?】   【用不同的材料进行灵性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都会与材料特性有一定关联性】   【这些关联性特别体现在用一阶超凡者尸体来召唤,只要是同意途径同一阶位的尸体,召唤出来的东西都会大差不差,是同一种灵性生物的不同个体】   【灵性召唤的“配方”,就像是魔药配方一样】   【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通过多次召唤,我对怎么与它们沟通,也有了一些心得......就是每次消耗的血液和精神都有些多,精神还好,大量流失的血液让我有些吃不太消】   【那些死去超凡者和普通人的血液都派不上用场,难道一定得是要我的血液吗?】   【如果是把超凡者活着献祭,是不是就不用抽我的血了呢?】   【保存一些体力,最后用姬蒂的尸体试试......先让黑影把她的脑组织和头骨碎片都捡回来一些吧,尽量保持完整】   一个用歪歪扭扭的中文记载着东西的记事本,正躺在血泊之中,任由血液浸湿书页,让上面扭曲的文字愈发怪异。   夏尔凝视着面前的血雾旋涡和姬蒂燃烧的尸体,全神贯注。   血丝不断从夏尔的体内剥离,让她感到一阵阵因为缺血而造成的眩晕。   “一次性进行太多召唤了吗?”   夏尔在心里暗暗想着。   反正是在模拟中,夏尔并不是太在意自己的身体。   如果能试出副作用的话,自然更好,避免现实中的自己踩雷。   夏尔脑内的黑噪音依旧,她能感受到,在面前尸体燃烧到差不多的时候,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   这个召唤这么大动静?   看着天花板的细沙碎石落在了面前姬蒂燃烧的尸体上,夏尔有些意外。   这是她感受过动静最大的一次召唤了,不愧是二阶的尸体......   “传教士”的尸体......能召唤出些什么呢?   姬蒂体内的萨妲纳印记,会给召唤带来什么变数吗?   如果“萨妲纳”真的是什么神祇的话,带有祂印记的尸体被献祭进去,不会召唤出祂的子嗣什么的吧......   不过还好,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不会攻击自己,还能简单沟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低阶的原因,灵性生物并不能进行复杂沟通,而且沟通起来就像是在跟什么小猫小狗在沟通一样——就是外形有点差远了。   身体的血丝停止了剥离,面前的血雾旋涡终于成型。   还好,没把自己吸干.......   就在这个时候,夏尔又感受到了一阵十分明显的震动,伴随着震动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尖锐的悲鸣。   就像是多了几千个人在自己脑海里哭丧悲号一样,有这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这灵性生物.......不对!   它很有可能是萨妲纳的子嗣!   “审判者”夏尔这个存档也要成为邪教徒了吗?   夏尔艰难的抬起了左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希望能用痛觉让自己能更为清醒一些。   巨大的触手从血雾之中钻出,吸附在了旁边的墙壁,一张如同来自深渊的巨口,在带着尖刺的触手拉扯下,沿着血雾旋涡朝着外面挤出来。   它那巨型磨盘一般的巨口连接着喉管,一圈圈的如同沙虫一般的锯齿镶嵌在喉管的血肉之上,深不见底......眼前的喉管就仿佛前面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从这里进去......说不定真能到彼界?   夏尔身下的黑影开始沸腾,它们警戒着,随时准备出手对付眼前给夏尔带来了严重呓语的恐怖生物。   不过......   夏尔看到了那张巨口周围的一圈眼睛,它们其中一部分注视着夏尔,释放着显而易见的善意。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咕咕”的声响,听起来就仿佛是撒娇一般,而且这些声响就算传达到夏尔的耳边,也没有对夏尔产生任何的精神干扰。   现在的它,感觉起来就像是一只叼着木棍进门的金毛,被木棍卡在门口后,只能摇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出不来......材料不够?尸体缺失?血液太少?   这些暂时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她在面前巨口一侧紫色邪瞳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她们......   我说脑子怎么快炸了......她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再不安静一点,精神真的要扛不住了。   夏尔左手按着头颅,缓缓回过头,看向了身后。   她们的口中似乎在喊着什么,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也在惊恐地盯着自己,但现在的夏尔根本听不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吵死了......”   能不能安静一些。   下一句话还没能说出口,夏尔的脑内响起了几声惨烈的嚎叫,她看到门口站在后面的几个超凡者,已经抱着头开始崩溃逃散。   而那个三阶的“冕卫”尼娅,已经架起了剑盾挡在了艾维娜的面前,银白的盾牌闪起了淡淡的蓝色闪光。   怎么回事?怎么把剑对准我了?   夏尔迟疑了一秒。   我打三阶?真的假的?   哦对......   夏尔忽然想起,自己身后还有着一个样貌不怎么讨喜的灵性生物,她们应该是被这怪物给吓到了。   呼——   一阵阵破风声从自己的耳边响起,在夏尔思考着怎么解释这个场面的时候,感受到威胁的巨口,已经猛地朝前探出了所有触须,直冲面前还未逃跑的四人。   我超,别!   夏尔猛地抬手按住了身旁的触手,让它感受到自己的动作停了下来。   但她只能阻止一根触手而已。   还有二十多根遮天蔽日般的触手群,已经直接涌向了对方。   原本卡在血雾旋涡外围的巨口已经完全放弃了钻出来,而是将巨口收了回去,留下了小半截带眼球的外围皮肤在观察,而另外的大片空间,早已经被密集的触手给覆盖。   “当——!”   由于其他人的逃跑,让夏尔脑内和耳边的呓语暂时恢复了些许,她听到了这声在耳边隐隐约约、但却让整个地面震动的金铁交击之声。   在涌动的触须间隙中,夏尔看到了门口的尼娅身前闪烁起了金色的蜂窝状光壁,每块光壁之间都存在一些间隙,但却牢牢将尼娅和她身后的艾维娜保护在内。   那些看似恐怖的触须和倒钩利刺,没有对尼娅的护盾造成任何的影响。   大量的触须覆盖在护盾上,虽然没有奈何里面分毫,但触须的吸盘上却在源源不断的释放出绿色的粘液,顺着光壁的间隙流淌了下去,将整个光壁覆盖。   尤莉斯在感受到脑海中传来的恐怖灵性警报后,几乎是本能的将所有的白影收拢到了身前,将探过来的触须尽数斩断、触手的断口流淌出来的紫血几乎泼了她一身。   而阿黛尔则是更直接了,尤莉斯留下的一道白影根本没有办法判断攻击从哪边来,因为警报是在四周都响起的——触手早已经将阿黛尔包围。   结果就是一阶的阿黛尔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被四根触手一把卷住,顷刻拉回。   “呜呜呜。”   阿黛尔就这么被触须捆住,吊在了夏尔的身边。   趁着这个间隙,夏尔转头看向了身后血雾旋涡中的那几只眼睛,凶狠地瞪了一眼,内心怒喝道:“停止攻击!”   夏尔无法发出什么太复杂的指令,通过之前的实验她已经清楚,太复杂的指令灵性生物可能完全无法理解。   那些紫色的邪异瞳孔转动了一下后,缓缓收回了触须,将剩余的触须扒拉在了血雾旋涡的边缘。   此时血雾旋涡也在逐渐缩小,看来是要到时限了。   解决完灵性生物的攻击后,感受到身旁逐渐加重的,让自己头疼欲裂的呓语,夏尔转头看向了仍然被几根触手吊在半空的阿黛尔。   “不准哭!”夏尔伸出右手食指放在了唇前,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但语气听起来仍是威胁性十足。   此时的阿黛尔在听到夏尔开口后小愣了一下,很快就抿紧了嘴唇不再出声,只是眨眼的时候眼泪还在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放她下来吧。”夏尔挥了挥手,让触须将阿黛尔放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阿黛尔看着面前的夏尔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不敢跑走,怕又被抓回来了。   “阿黛尔?阿黛尔你在哪?!”   “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   夏尔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夏尔根本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她只好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阿黛尔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次,夏尔的直接开口终于让阿黛尔渐渐回过神来。   直到确认自己不是幻听后,阿黛尔吸了吸鼻子,问道:“夏尔......你......没疯?”   “为什么我会疯?”夏尔皱了皱眉,开口道,“我只是听不太到你们说话了,之前尤莉斯也是,莫名其妙就跑了。”   “......啊?”阿黛尔眨了眨眼,直接愣住了,喃喃道,“她们说你24小时内喝下了一瓶一阶魔药和一瓶二阶魔药......已经疯了......”   “我的‘复仇者’魔药不是24小时内喝的。”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有隐藏手段而已,你们误会了。”   阿黛尔:“啊?”   阿黛尔:“那......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阿黛尔能感受到现在的夏尔确实存在理智,也可以流畅沟通,但她仍然没法理解夏尔在这里布置的这些邪恶献祭阵和召唤出来的那些恐怖怪物......这很明显是邪教的手段。   “几个邪教徒逃跑前在这里举行献祭仪式,我从昏迷醒来的时候,正好过来解决了。”夏尔随口胡扯了一句,随后内心默念让那个灵性生物回去。   随着触须的收缩,血雾旋涡缓缓缩小,直到完全消失。   就连那个触须留下来的紫血和粘液以及地上的残肢,也开始逐渐破碎,化作淡蓝色的灵光消散。   阿黛尔很明显相信了夏尔的这套说辞,不再哭丧着脸,夏尔脑内的呓语顿时减轻了不少。   不过门口那边传来的呓语,依旧在侵袭着夏尔的大脑。   “帮我去跟她们解释一下,”夏尔对着阿黛尔说道,“顺便跟她们说,我现在大脑有很多杂乱的声音,如果她们保持着恐惧的情绪,我脑内的呓语只会更严重。”   “嗯嗯。”阿黛尔猛猛点头,随后直接朝着门口的地方跑去。   门口处,原本的紫血和粘液消失后,众人也重新整顿起来,警戒着夏尔的方向。   除了“冕卫”尼娅毫发无伤以外,尤莉斯和艾维娜身上的布料被腐蚀出了几片巨大的破洞,几乎已经遮不住身体的重要部位。   在看到阿黛尔完好无损地朝她们跑过来的时候,她们几乎都愣住了。   直到阿黛尔向她们复述了夏尔的话后,艾维娜和尤莉斯才有些狐疑地望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的话语中疑点重重......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夏尔确实没有被魔药同化,仍然保存着理智。   随着几人的心态转变,夏尔耳边的嗡鸣逐渐减轻了些许,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才在此刻袭来,让夏尔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看出了夏尔状态的不对劲,阿黛尔和艾维娜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跑了过来,而尤莉斯和尼娅紧随其后。   就在夏尔的双腿发软,克制不住地向前倒去的时候,艾维娜上前一步搀扶住了夏尔,与阿黛尔一起,将夏尔慢慢放倒,让夏尔的脑袋枕在了自己此刻光溜溜的大腿上。   “坚持一下,夏尔。”阿黛尔刚才比较慌乱,但现在冷静下来后,一眼就能看出夏尔此刻极度缺血的状态。   她迅速取出一瓶深绿色的药剂,稍微摇晃了一下后直接打开瓶塞,递到了夏尔的嘴边。   本来就因为缺血严重口渴的夏尔,接过了瓶子一饮而尽。   在清凉的药剂入口后,一股暖意开始从药剂流淌过的地方开始扩散,让夏尔冰凉的四肢麻木的四肢开始重新恢复了知觉。   但枕着的柔软物体,让原本就疲惫的夏尔,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汹涌的困意。 第七十九章 情报网?你干脆竞选教皇得了   “姐,你快看看,夏尔她精神状态怎么样了?”   阿黛尔给夏尔喂下药剂后,马上看向了已经赶过来的尤莉斯询问道。   现在的夏尔明显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   虽然她的精神并没有崩溃,但据她自己所说,夏尔脑内的呓语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精神,甚至让她没法听清周围的声音。   像这种状况,通常都是即将被魔药吞噬的前兆。   尤莉斯没有说话,她半跪在夏尔的身边,四道白影与尤莉斯的身影重叠,她直接伸出右手,按在了夏尔影子的头部位置上。   嗡——   就像是滔天的海啸扑面而来,无尽的黑噪音瞬间灌入尤莉斯的脑海,她的耳边有两道血液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原本与尤莉斯身体重合的白影开始出现痉挛般的抽搐,白影已经无法完全与尤莉斯的身体重合。   忽然,尤莉斯抽出了右手,在她体内重叠的白影就如同受到了什么冲击,从她的背后弹出,悬浮在半空中。   纯净的白影已经变得有些浑浊,身形也在不断闪烁着。   原本枕在艾维娜大腿上,表情痛苦,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夏尔,紧皱着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些许,似乎很快陷入了平静的睡眠之中。   “我.......帮她吸收了部分的精神干扰,现在应该没事了......”尤莉斯扶着额头,刚想尝试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帮别人承受精神和肉体的痛苦,也是“苦修士”途径一个非常具有特点的能力,此前在夏尔晋升“复仇者”的时候,尤莉斯就曾经帮夏尔承担过部分的烧伤。   但现在,夏尔脑内的呓语和精神干扰、哪怕只是承受一部分,都让尤莉斯感受到体内原本消化的差不多的魔药在沸腾。   尤莉斯的眼前甚至开始闪烁起了无数荒诞怪异的画面,各种闻所未闻,不可名状的生物在她眼前的黑暗中游荡。   对超凡者来说,感知器官的受损,通常意味着更容易看到一些他人无法看见的东西,更容易因为这些而陷入疯狂。   尤莉斯双眼的问题,让她无法再帮夏尔承担更多的痛苦。   “我坚持不了太久......”尤莉斯平复了一下气息后,声音有些虚弱地开口道,“必须得快点把夏尔带到救世女神教.......”   尤莉斯接着说道:“让我为她洗礼,女神会帮助她的,等到‘辉光主教’过来,我们会带她去教廷治疗精神问......”   “不必了,大祭司阁下。”   艾维娜平淡地开口,打断了尤莉斯的讲话,语气中带着不容反对的强硬。   “感谢大祭司阁下的帮助,感谢的苏镑,我会以您的名义捐赠到教会,我还会以个人的名义,为您支付丰厚的报酬。”艾维娜低头,将手轻轻搭在了夏尔的额头上,将她额前的头发小心拨开。   “夏尔是我的朋友,后续的治疗,就不劳烦大祭司了。”   艾维娜身后的“冕卫”尼娅,缓缓上前一步,她手上的剑盾并没有收回。   即使尼娅什么都没说,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只要尤莉斯不答应,她就会来硬的。   艾维娜是不可能将夏尔交给救世女神教的,即使救世女神教有充足的理由对夏尔进行调查,因为夏尔现在是救世女神教严格管制的“审判者”。   将夏尔交到救世女神教,意味着夏尔很会被洗礼成为救世女神教的一员......届时,将教会利益和女神放在首位的夏尔,还会是原来那个夏尔吗?   不会再是了。   “罗素小姐,请原谅我直言,”尤莉斯一直以来和善的表情,也逐渐淡漠了下来,“您的家族,无法解决夏尔小姐的精神状况。”   “而且,我答应过夏尔小姐,她给我和教廷情报,我帮助她完成复现仪式......现在她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交易仍在继续。”   “与她交易,对她承诺的,不是我。”   “是整个救世女神教。”   尤莉斯,不可能将夏尔交给艾维娜。   “辉光主教”将在24小时内到来,虽然救世女神教在安苏的影响力没有这么大,但在伯伦市,救世女神教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在此之前,她必须确保,夏尔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内,等到“辉光主教”到来,即使是艾维娜想要留下夏尔,也是不可能的。   尤莉斯几乎确认夏尔是圣女候补,如果为她洗礼,自己也很有可能完成仪式的最后一部分,得到“辉光主教”魔药和复现仪式。   无论是出于个人还是出于教会,尤莉斯都要誓死将夏尔留在身边。   尤莉斯摇晃着站起,闪烁的白影围在了尤莉斯的身边。   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几分钟之前还牢不可破的联盟,在此刻,逐渐蔓延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她们都不想将夏尔交到对方的手中。   “稳定精神的事不劳烦大祭司费心,‘替死圣骸’可以帮助夏尔稳定精神。”艾维娜分毫不让,“交易已经结束了。”   尤莉斯:“贵家族,保有的‘替死圣骸’数量也不多吧。”   艾维娜:“至少能撑到她自己恢复理智,消化一些魔药。如果不够,我会去收购的。”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艾维娜轻轻托起了夏尔的肩膀,将她搂在了怀里,完全不在意她女仆裙上的血污蹭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只要尤莉斯有什么异动,她就可以立马抱起轻盈的夏尔,让尼娅护送自己离开。   眼看着兑换区内弥漫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旁的阿黛尔有些着急了。   一边是刚交上不久的,倾听过自己内心苦闷和秘密的朋友,另一边是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阿黛尔被夹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总觉得她必须得说些什么,不然再怎么下去就得打起来了。   “我......”阿黛尔缓缓举起了右手,但在场的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那个......”   眼看着“冕卫”已经抬起了左手的长剑,阿黛尔两眼一闭,直接挡在了艾维娜和尤莉斯的中间。   “听我说一句!”阿黛尔睁开双眼,发现艾维娜和尤莉斯的脸,都已朝向了自己的方向。   “我有一个想法......”阿黛尔瞬间没有了刚才拦在中间的勇气,小声说道,“可以让夏尔先住在我家......我是‘医师’,还能照看一下她的身体。”   “现在一直僵在这里,夏尔的情况反而会越来越糟糕的......”   阿黛尔说完,偷偷瞄了一眼两边,看到她们都沉默了下来。   尤莉斯沉默半晌,开口道:“我没意见。”   只要夏尔不是在艾维娜那边,只要“辉光主教”过来,就算是艾维娜不答应,自己也能强行带走夏尔。   至于妹妹阿黛尔,她根本阻止不了自己带走夏尔,只要到时候自己哄哄她,答应隔一段时间带她去找夏尔玩就好了。   而此时陷入沉思的艾维娜,在犹豫了一会后,也开口道:“我也没意见。”   阿黛尔就住在宝石大道31号,离爵士桥区很近,距离钟塔教堂反而非常远,正常坐马车都得二三十分钟才能到。   夏尔现在的身体确实很差,如果能有一个顶级的“医师”帮忙调养,能恢复得快一些。   自己在宝石大道也有不少房产,自己甚至可以直接住阿黛尔对面,等到夏尔状态稍微好一些后,就直接带她走,顺便接走她姐姐。   至于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她会不会在阿黛尔周围也租个房子?   不会的,艾维娜会直接把附近几栋楼都租下来。   艾维娜知道,救世女神教大部分敛来的钱财都投入到安苏的教廷去稳固根基了,而且因为这个教会经常得罪一些商人贵族和工厂主,在资本和贵族眼里就是眼中钉的存在。   她们自身并没有多少赚钱的资产,有也会因为人工费太高产能不足而被其他资本挤兑到破产。   而且救世女神教的人从“苦修士”开始,就不断在散财帮助别人,等升到“传教士”的时候都差不多破产了,一直到“辉光主教”之前可支配的金钱都不会太多。   连“医师”阿黛尔都能住在宝石大道,但救世女神教的人基本都只能住在钟塔巷区或者附近。   她们会不会派人守在旁边?   不好意思,警署都是罗素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随便找个借口就把她们拘了,普通“苦修士”和教会侍者都不会抵抗的。   至于阿黛尔?   就不在艾维娜的考虑范围内了,她的威胁可能也就比农场里的大鹅要高点。   看到双方达成一致,没有直接干起来,阿黛尔长舒了一口气。   一股自豪的情绪涌上了阿黛尔的心头,她用自己的惊世智慧和过人胆识,成功阻止了罗素家族和救世女神教的冲突。   想到这里,阿黛尔的胸膛不由得挺起来一些,然后微微缩着肩膀弓起身子,就像是狩猎的野狼一般,硬气地说道:“我家就在那边,我......我给你们带路......”   由于艾维娜和尤莉斯的衣服都已经破损不堪,而庄园里面能找到的衣物,就只有制式的女仆裙,她们只好暂时先一人换上了一件女仆裙,暂时遮蔽一下身体。   艾维娜将夏尔抱上了马车,直接让抱着夏尔,让她躺靠在自己身上,似乎生怕一松手,坐在对面的尤莉斯就会将夏尔给抢走。   阿黛尔和尼娅在前面控制着马车,一路来到了宝石大道31的门外。   这是一栋精致的联排四层楼房,阿黛尔租下了整个第四层用于放置各种器械和材料,所以空间还算宽敞。   就是这个点已经到了人们起床开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了,她们走下马车的时候,还是吸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毕竟,三个美少女背着一个昏迷的美少女鬼鬼祟祟的上楼,这样的画面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到了楼上,阿黛尔让艾维娜将夏尔放在了客房的床上,然后开始给夏尔身上可以见到的伤口清创缝合。   艾维娜带着尼娅出去了一会,很快,尤莉斯也匆匆离开了阿黛尔的家,上了一辆马车,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赶去。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阿黛尔,还在认真的帮夏尔擦拭着身上的血污,缝合她的伤口,上药。   虽然药剂可以直接愈合这些小伤口,但不进行缝合的话,很容易增生出丑陋的疤痕。   差不多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阿黛尔才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阿黛尔不知道的是,此时,外面的宝石大道的这一个路段,已经被警署封锁,而自己楼下的邻居们,连行李都没搬就开开心心的走了。   而封锁区的外围,大量伪装过的信徒和教会侍者在封锁线外游荡,不时会有人因为尝试从巷道或者楼顶跨越封锁线而被逮捕。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暗了下去,直到完全天黑,阿黛尔在拿着艾维娜送过来的食物走进病房的时候,她看到了夏尔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夏尔?”阿黛尔将餐盘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坐到了夏尔的身边,开口轻声呼唤道。   此时的夏尔,正缓缓睁开双眼。   她能听到耳边阿黛尔的声音,但脑海的嗡鸣呓语却是减轻了不少。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去,脖颈间的吊坠轻微摇晃,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看到了自己此时正挂着封印有“替死圣骸”的吊坠,此时的吊坠正在燃烧着,帮夏尔抵抗着呓语的侵袭。   这是......艾维娜的吊坠?   “别起来呀,先躺着。”阿黛尔伸手,将准备起来的夏尔给摁了回去,询问道,“你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脑袋还会疼吗?呓语有没有加深?”   还没等夏尔回答,似乎一直在哪监视着这里的艾维娜,推开了房门,直接走了进来。   在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夏尔后,艾维娜上前,面无表情的问道:“还会难受吗?夏尔。”   保险起见,她已经将这段街道都给封锁,50米内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存在的,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缓解一下夏尔的呓语侵袭。   “我还好......这里是哪?”夏尔开口说着,瞄了一眼系统界面的时间。   晚上8点......还有接近八个小时,这次模拟才能结束,自己才可以保存“审判者”的存档。   她必须尽可能让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避免以后使用存档的时候还会遭到什么呓语的侵袭。   除此之外,她要趁着这些时间,思考出一个完善的对策。   一个针对23号圣临教来巡查的“辉光主教”的计划。   就算回到现实,她就算不举报给教会,自己独自前往德顿庄园,她也有九成的把握,直接用5命定点数变身“审判者”的30分钟内,直接将姬蒂杀死,并且让邪教徒一个都逃不出去。   可是夏尔就算把她们全部速杀了,也会存在一个隐患。   那就是,自己可能会被赶来的“辉光主教”调查到。   甚至不用等到“辉光主教”来,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等到艾维娜逃跑、阿黛尔和尤莉斯被抓走,各种蛛丝马迹也会指向平平无奇的自己。   就算只是来打探一下自己的虚实,夏尔的生活也会被打破,甚至很有可能会直接在现实被洗脑成邪教徒。   如果没办法解决掉“辉光主教”这个点,夏尔就只能提前带着姐姐提前逃到安苏了。   甚至逃到安苏都不安全......只要她在事后被圣临教会认定是事情相关人员,在死了这么多邪教徒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抓到夏尔的,哪怕是她躲在有各种正教势力的安苏。   夏尔感觉,自从在模拟中踏入超凡途径后,自己就像是深陷进了泥沼,越是挣扎,就越是被各种不平静的超凡事件卷入,越陷越深。   但夏尔并不后悔插手。   如果不插手,自己早就是死人一个了。   就算他们杀的是模拟中的自己,夏尔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还好。”夏尔躺在床上,点了点头,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绑着的绷带,转头看向了阿黛尔说道,“谢谢你,阿黛尔。”   随后夏尔又看向了站在阿黛尔旁边的艾维娜,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吊坠,微笑说道:“谢了。”   “先别感谢我。”艾维娜面无表情地与夏尔对视着,过了一会,她的视线微微挪开了一些,假装看着别处的风景。   “各方面打点,你现在已经欠我起码2000镑了,‘替死圣骸’的价格可不低。”艾维娜接着说道,“按照你现在的周薪,起码得为我工作77年才能还清。”   “.......你以后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必须得先告诉我,助手小姐,我可不想再为你擦屁股了。”   “当然可以,雇主小姐。”夏尔撑着身子,靠坐在了床边,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说一个危险的事情。”   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对抗“辉光主教”,夏尔得尝试在模拟里联合更多的人。   至少,她得探探艾维娜和尤莉斯的底牌,看看有什么牌可以出。   “啊?”艾维娜愣了一下,视线重新看向了夏尔,原本还显得十分淡定平静的脸,此刻有些绷不住了。   我就说说......这都刚端掉一个圣临会的邪教老巢了,您夏尔小姐还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干?端掉邪教老巢,没隔两天就喝下二阶魔药,还能有东西比这两样还危险吗?   “我的情报网有可靠的情报告诉我。”   夏尔收起了脸上的微笑,严肃地说道:   “6月23号,中午13点01分,一个圣临会的‘辉光主教’,会来访问伯伦市的圣临会据点——也就是刚才我摧毁的德顿庄园据点。”   艾维娜的嘴巴缓缓张大。   “辉光主教”?   行程精确到几号就算了?怎么你还直接精确到小时和分钟了?   不是,姐们,这是什么情报网啊?这还能叫情报网吗?   你的情报网,24小时在跟踪着每个邪教徒吗?还是你的情报网就是给“辉光主教”布置任务的更高层啊?   那她们也别当什么情报网了,她们干脆去竞选教皇得了!!!!! 第八十章 如果我说,我是“萨妲纳”呢?   艾维娜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麻木。   她甚至已经不想再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按照多次经验看来,夏尔不会说没有证据的话。   一旁的阿黛尔为夏尔调配着新药剂,不时点点头给出一点根本没人在意的回应,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太专注于面前的材料了。   “那位‘辉光主教’......过来的目的是什么?”艾维娜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问道,“只是例行的访问吗?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就算只是例行访问,在那位“辉光主教”看到据点出问题后,肯定也会追查下去,并可能隐藏好再也不露面。   这相当于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定时炸弹,可能一个懈怠,就会被那名“辉光主教”给洗脑成邪教徒了。   一旦她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被“辉光主教”逮到洗脑,其他人也绝对会被牵连出来。   “是的,只是例行访问。”夏尔点头,说道,“‘辉光主教’暂时还不知道计划失败的事情,姬蒂也没有渠道把信息往上报,但她肯定在死前留下了充足的信息。”   “至于真实身份或者伪装身份之类的,暂时还不清楚。”   怎么办......   艾维娜低头沉思。   原本她只是打算将事情上报给救世女神教,然后看这两个教派互撕就好了。   但现在,自己也被卷了进去,就算自己真的为了活命逃回到家族,她又能在家族内待多久呢?   一旦她被锁定,那她身边任何人都不再安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个被洗脑的女仆或者手下,在自己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进行刺杀。   防不胜防。   “唉......”艾维娜叹了一口气。   所以她才这么讨厌这些教会的人。   她们之中大部分人,都不能用金钱收买,还会因为狂热的信仰而做出各种极端的事情。   惹到正教还好,至少还能在教义范围内讲点理,但惹到邪教徒,那就真的是一点谈判余地都没有了,那群疯狗只会在暗处死死盯着你,伺机扑上来撕咬一口。   如果能知道对方的伪装身份就好了,像这种高阶的邪教徒,肯定在明面拥有不一般的身份,自己还能在这方面动动脑筋。   “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唉声叹气,开口询问道。   “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艾维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道,“把水搅浑。”   “把水搅浑?”夏尔眼睛微眯,看来她和艾维娜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随后几乎同时开口,说出了这个计划。   艾维娜:“把德顿集团拖下水,让他们入场,在他们来之前,把德顿庄园烧掉,只留下邪教徒的地下圣堂。”   夏尔:“把从德顿庄园逃跑的人全带回去杀了献祭掉,然后一把火烧掉痕迹。”   艾维娜:“......”   夏尔:“......”   艾维娜看夏尔的眼神有些怪异了起来。   夏尔这是认真的?   此时的夏尔,也意识到了自己思考方式的转变。   现在的她,几乎完全是以“审判者”的方式来思考的。   她想的是,只要再来一次,把全部人都截杀完,然后献祭掉姬蒂召唤出那张巨口,让它把尸体全吃了,再一把火烧掉痕迹......   夏尔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留下一张“彼界书页”。   就算对方再怎么查,最终凶手也会指向“彼界”,让他们根本无从调查。   而艾维娜的想法则是更加偏正常人思维一点。   她想到的是将德顿庄园背后的集团拖下水——也就是德顿庄园的总部,所有德顿庄园的领导集团。   现在,德顿庄园总部同样也不知道伯伦市的德顿庄园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如果艾维娜能有办法联系到德顿集团的高层,他们也会来彻查这次事件,挽回德顿庄园的声誉。   艾维娜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德顿集团和救世女神教拖住圣临会的精力,甚至最好是击杀掉那个“辉光主教”,让圣临会疲于应对德顿集团和救世女神教的夹击,没法继续调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证据都会被时间侵蚀,她们只需要躲起来一段时间就可以安全了。   “我开玩笑的。”夏尔挪开了视线,不再看向艾维娜,而是看向了阿黛尔。   正好弄完药剂的阿黛尔抬头,对上了夏尔的视线,下意识露出了一个微笑,脑子里疑惑夏尔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穿透窗户,径直走向了床边。   随着白影一阵闪烁,尤莉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之内,她直接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笑着问道:“你醒了?夏尔小姐。”   糟了。   艾维娜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没想到尤莉斯来的这么快。   如果不是因为听到夏尔的情报太过震惊,现在的她估计都已经带着夏尔坐上马车开溜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确实也不是能跑的时候。   因为她们还有一个大隐患没能解决。   虽然艾维娜心里非常不情愿,但她不得不承认,以现在她的能力,她根本没有办法独立解决这次事件,必须得找尤莉斯帮忙。   救世女神教也会有一个“辉光主教”过来,如果可以,她们得布置一下现场,截杀圣临会的“辉光主教”。   不然她和夏尔真就只能一辈子待在家族里提心吊胆的活着了......可能还得多带个阿黛尔。   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了一眼后,夏尔轻轻点头。   艾维娜心领神会,她看向了尤莉斯,开口道:“尤莉斯,我有一个交易。”   “我们已经进行过不少交易了,罗素小姐。”尤莉斯冷清地回复道,“从结果来看,您常常是违背规则的一方。”   在尤莉斯看来,艾维娜就是一个毫无底线和信仰、带着商人思维行事的家族大小姐,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情报与自己交换物品,然后反手又把物品卖出,赚取两边的差价。   她将魔药给夏尔的事情,尤莉斯可以不追究,但前提是夏尔必须得跟自己回去教廷一趟。   夏尔的这种行为合不合规,不是尤莉斯说了算的。   一旦教廷判定夏尔随时有失控风险,尤莉斯就会为夏尔进行洗礼,这能让夏尔在女神的庇护下活的更久一些,不至于被呓语折磨到疯掉。   “您先听听这个消息也无妨,大祭司阁下。”艾维娜没有理会尤莉斯明摆着的控诉,开口道,“相信您会做出判断的。”   接着,艾维娜将刚才夏尔口中说出的,关于圣临会“辉光主教”会在何时到达的信息,如实转告给了尤莉斯。   果然,在听到这个信息之后,刚才还在保持着冷淡表情的尤莉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辉光主教’?”一旁拿着药剂准备递给夏尔的阿黛尔,在听到这个之后,有些震惊的下意识掰起了手指头。   ‘苦修士’......‘传教士’......‘辉光主教’?!!   这时,阿黛尔终于能把这个消息与刚才夏尔她们聊的话题给串联起来了。   三阶超凡?!圣临教派?!后天就到?!   相比较起慌了神的阿黛尔,尤莉斯的表情相比较起来显得更为从容。   毕竟她们救世女神教几乎无时无刻都在面对着圣临教派的威胁。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罗素小姐。”   尤莉斯面朝着艾维娜的方向,沉声道:   “救世女神教的支援,会比圣临教派的巡查人员更快赶到,等我向来支援的主教报告情况后,我再带着夏尔小姐前往教廷治疗,夏尔小姐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留下来的主教大人,也会处理这件事情的。”   “只不过教会人手有限,您自身的安危,可能就得由您自己承担了。”   听到尤莉斯回答的夏尔,心中有些无奈。   好吧,第一个渡过危机的方法找到了,那就是走教会路线。   但很显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夏尔是不可能走教会路线的。   开启免费旧日模拟,需要自己存下所有途径的存档。   但如果加入教会,现实中的自己喝下“苦修士”或者“复仇者”魔药的话,自己就失去了No.0的纯净模式。   No.0转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以“苦修士”或者“复仇者”模式进入模拟。   这代表着夏尔再也没办法利用纯净模式进入模拟,去喝下其他魔药然后保存了。   没有超凡能力没办法保存存档,夏尔也不能保存一个普通人存档用来喝魔药。   至少在弄清楚旧日和自创途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夏尔不会在现实贸然喝下任意魔药。   模拟里面夏尔可以任意作死,但是现实走错一步就结束了。   夏尔陷入了沉思。   艾维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机,与夏尔和阿黛尔道别后就匆匆告辞,似乎是去寻找解决办法去了。   尤莉斯留在了房间内,和阿黛尔一起照料着夏尔的身体,尤莉斯似乎早有预谋一般,拿出了一套黑色的教袍,帮夏尔换掉了她身上染血脏污的女仆装。   而夏尔则是没有任何动作,她专心养伤,服从阿黛尔的一切安排,只为让这个存档在使用时不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   至于夏尔待在原地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想看看,救世女神教的支援到底何时到来,来的会不会是休?如果是的话,夏尔说不定能靠着休自己的信物取得她的信任,套出更多的情报供自己参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阿黛尔尽心尽力的照料下,夏尔身上可见的伤口,基本上都已经愈合,缺血的症状也已经消失。   “医师”的治疗能力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夸张,但在“医师”的帮助下,身体恢复速度也快的异乎寻常。   就是不知道阿黛尔的超凡能力是什么,还是说纯粹就是药剂配方和材料比较好,看来自己准备走“医师”途径的时候,得找阿黛尔稍微聊一聊了。   一直等到后半夜,差不多凌晨三点五十的时候,夏尔都没等来救世女神教的主教。   在接近最后时限之前,夏尔以“看看好不好看”为借口,成功哄骗阿黛尔,让她把所有值钱的药剂都挂在了她的针剂包内,然后挂在了夏尔的腰间。   夏尔想要试试,能不能以这种方式,将这些物品全都保留在“审判者”的存档上。   夏尔站在镜子前,就着煤油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熟悉的救世女神教大祭司袍,腰间挂着如同子弹带一样的针剂包,上面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珍贵药剂,全都是阿黛尔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   而阿黛尔呢?   因为凌晨太困了,被夏尔叫醒给完东西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似乎一点都没有想过夏尔会带着这些东西跑路一样。   这孩子,早晚给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夏尔就这么站在原地,默数着最后一点时间的流逝。   10......   4......   3...2...1...   一阵白光将夏尔笼罩,她的意识进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内,面前则是那个身为“审判者”的自己,就这么站在对面,如同照镜子一般。   在这片空间内,夏尔心中闷着的火焰,大脑的各种极端想法和逐渐开始嘈杂的呓语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没了魔药的影响,她的思维再次回到了正常状态。   真危险啊......   夏尔没过多思考,直接将“审判者”存档覆盖在了No.2上,替换了原先的“复仇者”夏尔。   直到系统提示夏尔存档成功,夏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二阶“审判者”......   终于晋升到了二阶,这让夏尔对未来的各种事情又多了一些底气。   在双方都有准备,没有任何偷袭的情况下,二阶和一阶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基本无法跨越。   夏尔很难想象,三阶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光从“冕卫”尼娅身上,夏尔没有看出来多少实力。   尼娅给夏尔的感觉,就是全点防御上了,好像无论遭遇什么情况,她都能带着艾维娜直接跑掉。   对尼娅来说,战斗永远不是她的计划,她的首要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艾维娜。   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看出她的真实实力。   眼前的银光渐渐开始减弱,夏尔也逐渐开始感受到自己在逐渐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这次晋升二阶......会有什么奖励呢?   白光褪去。   ...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15」   「评价:papapapapapa!!!」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不辞艰难终于完成二阶的复现仪式了!这是宿主的一小步,也......确实只是一小步而已^^_」   「我敢打赌,从来没人挑战过能一口气召唤这么多灵性生物却没有被反噬,不得不夸赞一句大胆,但这也归功于宿主本身的“魅力”」   「很高兴宿主能对旧日如此感兴趣,基于宿主的正确选择,系统决定给回你一项珍贵的礼物......虽然还没修好^^」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66、【猎头者Lv.1】、【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不堪)】」   「命定点数:136」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撑起身体,靠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她回到了艾维娜家中的客房内。   她看向了面前的系统面板,缓缓吸了一口气。   夺少?   直接获得了66命定点数?   还有一个技能和一个封印物?   看着余额里面的136命定点数,夏尔脑内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每个复现仪式的晋升,都去刷一下姬蒂吧?   包赚的。   这是一个可行的想法,不过夏尔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看向了其他的奖励。   命定点数都奖励了这么多,其他奖励里面也可能会出现一些改变局面的东西。   她看向了新出现的技能,【猎头者Lv.1】的具体数据展开在了夏尔的眼前。   「猎头者Lv.1:宿主手痒难耐,渴望爆头——小幅提升你的精准,并使你任何形式对敌人头颅的攻击都会造成额外损伤」   夏尔:“......”   我只是踩爆了一个头而已,又不是真的精神变态喜欢爆别人脑袋,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怎么说,这都算是一个增加些许伤害的技能了,就是不知道书面上说的增加“精准”,会不会让自己的枪械射击更准一些。   灵巧的提升不只是会提升自己的身体柔韧和运动能力,也会附带提升些许力量,至于精准会附带提升些什么,就得等夏尔自己去尝试。   接着,夏尔将视线,放在了最后一个奖励上。   那是一件破损的封印物,在夏尔将视线放上去的时候,一道银光闪过,一块熟悉的银色怀表,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这......   这不是让自己获得系统的那块古银色怀表吗?   夏尔习惯性的打开怀表,黑银色的表盘上,亮银色的指针微微跳动着,准确的记录着时间。   这玩意......是个封印物?   在夏尔疑惑的时候,怀表的详细信息,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不堪)】:专属封印物,已绑定,可随着封印物的修复获得更多的能力」   「目前能力:【时之回响Lv.1】」   「时之回响Lv.1:记录宿主此刻的个体时间,在10秒、或生命受到威胁后,使宿主个体返回所记录的时间并移除所有负面状态,【时间紊乱】状态下将无法继续使用」   「副作用:在使用后1小时内,宿主将进入【时间紊乱】状态,宿主的状态将在不同存档间跳转」   夺少?   夏尔重新看了一眼能力描述,有些难以置信。   这......这也太强了点?   不过在看到副作用后,夏尔就有些释然了。   记录时间,让身体回到过去,这种能力夏尔并不陌生,前世各种漫画、游戏都有类似的技能。   但这是封印物,存在着副作用。   这个副作用,会让夏尔无法维持住原本的形态,状态在不同的存档间跳转。   本来自己正在以“审判者”在跟对方对战的,可能用怀表保一次命后,“审判者”夏尔就会马上变成“赌徒”夏尔甚至是“纯净”夏尔,然后被瞬间秒杀。   这能力很强,但是必须用在能终结敌人的场合,不然一次使用之后,就很难有翻盘的机会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强力的保命封印物,而且还能够升级。   就是不知道升级条件是什么,升级后的新能力又是什么。   也会和时间有关系吗?   时停?回溯?时间加速?时间剪切?   可能会有,但夏尔相信,副作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获得了新的封印物和新技能,又获得了一大堆命定点数,夏尔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了。   刚才在模拟中,夏尔就有一个想法。   之前艾维娜询问过自己“辉光主教”的真实身份或者用于伪装的身份,自己并不知晓。   但艾维娜,似乎有这些情报的话,就可以多办一些事情。   如果能搞到明面上的身份,然后屠掉德顿庄园再把德顿集团拖下水的话,说不定德顿集团直接就跑去跟那个“辉光主教”干上了。   如果自己能知道他的伪装身份的话......   确实有一个办法有机会可以。   只不过在此之前,夏尔得试试饮用“教唆者”魔药后,在“教唆者”能力和“谈话的艺术”技能加持下,自己的言语影响能力到底能达到怎样的地步。   如果效果好的话......   那就再模拟一次,做好准备......   不能让德顿庄园里面任何一个人逃出去......   全部杀死后,堆放在地下圣堂,在“辉光主教”到来的那一刻,全部献祭。   有二阶“传教士”姬蒂的尸体在,这些祭品势必会引来一位彼界中偏向影响精神力的存在。   之前“辉光主教”休都不敢看自己的灵性书页,夏尔不相信,那位“辉光主教”在面临这种等级的灵性生物时,会毫无反应。   要知道,之前献祭姬蒂召唤出那只怪物的时候,夏尔都没有让它使用过任何的精神攻击手段。   到时候,由灵性生物配合,加上“教唆者”和“谈话的艺术”......   如果敌人是姬蒂的话,那时候就算我说我是“萨妲纳”,她也该信了。   笃笃笃——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艾维娜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夏尔......我有事情找你商量一下......”   艾维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尔稍微回忆了一下后,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情。   是找我一起睡觉来了。 第八十一章 再入模拟,“教唆者”魔药   “请进。”   夏尔开口道。   现在的夏尔有一个想法,而且这个想法正好在现实实施,而且越早越好。   古铜色的门把手被拉下,艾维娜站在了门口,略带一些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又进来打扰你了。”   在艾维娜的视角里,她确实显得有些心急,只是刚出去没多久,就又走进来打扰夏尔了。   不过夏尔仍然坐在沙发上,还是在原来的位置,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动作,显得非常悠闲。   “是想到了什么解决方法吗?”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解决方法......倒是没有,”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到,如果德顿庄园那边的邪教徒如果在城内安插太多邪教徒的话,我身边多出一个人的情报很快会传开的。”   “然后?”夏尔微微歪头,明知故问道。   这倒不是夏尔有什么恶趣味,只是为了让对话能顺利进行下去而已。   “所以我刚才想到,你睡在这里反而不太安全。”艾维娜的表情重新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她接着说道,“离我和尼娅都太远了。”   “那......我走?”夏尔眨了眨眼。   夏尔这么一反问,让艾维娜身体稍微一顿,原本想说的话一下被咽了下去。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嗯......可以是可以,”艾维娜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也没发现自己语速变快了起来,“但现在不太好找到好房子,旅馆的话人多眼杂反而更危险,如果你去你姐姐那边,反而会让你姐姐纳入邪教徒的视野里......”   艾维娜一句都没有劝夏尔留下来,但句句都在劝夏尔别走。   只是看起来像是不在意夏尔的去留,在帮夏尔想办法而已。   看着面前这个不善于表露内心想法的少女,夏尔也不由得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虽然艾维娜不知道,但夏尔清楚,艾维娜在模拟里面做了些什么。   她即使是知道要去邪教徒老巢,甚至听说了夏尔魔药失控,仍然愿意跟着尤莉斯和阿黛尔,前往德顿庄园去救自己。   患难时刻,才能知道谁是真朋友,秩序之眼契约只能让艾维娜做到不讨厌自己,但做不到让她冒着生命来救自己。   这说明,艾维娜在心底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虽然两人认识不久,但却一起共患难过,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艾维娜一个人在伯伦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去过学院,不是在自学就是在警署破案,而且看她的样子,在警署可能也没什么朋友。   所以她才会这么珍惜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吧?   按照模拟中的进展,艾维娜会邀请自己去她的房间过夜,那现在的夏尔也就不再绕圈子,而是看向艾维娜,直接询问道:   “那......我可以住你房间吗?我睡在地板就行。”   夏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也在考虑着这个事情,即使是换阿黛尔来,也能看得出此时的夏尔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来了的艾维娜愣了一下,但看到夏尔表情随时可能会放弃的样子,赶快开口道:   “我不介意,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这几天可以在我的房间睡......   我的床还是挺大的,不用睡地板。”   听到这里,夏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笑着对艾维娜说道:“谢谢你,艾维娜。”   “没事,不会影响到我什么,举手之劳。”艾维娜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退出了夏尔的房间,将手搭在门把手上说道,“你等会就把东西搬到我房间吧。”   “先等等,艾维娜。”夏尔开口,叫住了艾维娜。   艾维娜在门边被叫住。   她重新将门推开一些,看向夏尔问:“怎么了?”   “你有打算今晚把阿黛尔叫过来一起商量事情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在首次记事本描述里,艾维娜是在21号凌晨将阿黛尔叫到家中,三人一起在房间商量事情的。   商量的结果,就是21号中午,两人去教会举报德顿庄园藏有邪教徒的事情。   由阿黛尔牵头的话,艾维娜能很快找到尤莉斯大祭司。   不过第一次模拟里的自己,有着激活“赌徒”这个重要的任务,可能因为这个时间,模拟中的自己并没有记录下艾维娜邀请自己同睡的信息。   但第二次模拟里,没有了激活“赌徒”这个任务,模拟中的自己为了整蛊一下,直接答应了艾维娜的请求,没有让艾维娜去邀请阿黛尔到来,让全程不知情的现实夏尔,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艾维娜的床上。   今天就是20号了.......等到凌晨就是21号。   时间其实对夏尔来说,还是有些紧迫。   其实这段时间,姬蒂已经开始对阿黛尔进行调查了,不出意外,阿黛尔还是会在22号,被抓到德顿庄园进行洗脑。   只是不知道没有了夏尔的影响,姬蒂会不会在22号同天杀掉尤莉斯大祭司。   但就算姬蒂不在22号杀掉尤莉斯,23日那位“辉光主教”莅临德顿庄园后,姬蒂为了活命,也会将这个计划给执行起来,以表忠心,挽回过错。   此时...   听到夏尔话语的艾维娜,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夏尔。   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她就是打算今晚把阿黛尔也叫过来。   不过在刚才夏尔答应在自己房间睡后,艾维娜就已经转变想法,打算明天大早上再跟夏尔一起去拜访阿黛尔。   果然,夏尔总是能跟自己心意相通。   “我是有这个想法。”艾维娜点了点头,但说完又有些后悔。   如果今晚真把阿黛尔叫过来,再让阿黛尔走又有些不合适了,毕竟危险确实存在。   好不容易能两个人一起......   算了,来就来吧,让阿黛尔睡地板就行了。   虽然阿黛尔什么都没做,但在艾维娜心里,稍微降低了一些对阿黛尔的好感度。   “你是不是准备去将事情举报给救世女神教?”夏尔继续询问道。   “我......是有这个打算。”艾维娜点了点头。   “到时候,你可以让阿黛尔单独去给尤莉斯大祭司举报这件事情,”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搅浑?”这个词一出来,艾维娜几乎一点就通,她询问道,“德顿集团?”   “对。”夏尔点头,“你可以尝试将这件事情,二次举报给德顿集团,如果可以,最好把救赎会也给拉下水,毕竟谢伦也算是个准邪教徒,所有的危机都是因他而起的。”   听到这里,艾维娜不免得有些羞愧。   虽然让她来想,她自己确实也能想到这一层面,但事情发生的太快,自己也才刚得到情报没有多长时间,确实脑筋一下子还没转过来。   自己甚至还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反观冷静的夏尔,一下子就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点,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不愧是夏尔。   就是她这样冷静理性的表现,一直吸引着艾维娜。   “我会尽力去联系的。”艾维娜点了点头。   好在她没有开口夸出来,不然就该轮到夏尔绷不住表情了。   因为这个办法本来就是艾维娜想出来的,夏尔脑子里能想到的就只有先杀一遍而已。   有了系统之后,夏尔的“智谋”这一块就好像是被逐渐剥夺了一样,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想着要去模拟里试一试,而不是避开。   毕竟思考和规划,总会有遗漏的时候,比如碰见点什么极端情况,计划就会被打破。   但如果亲身经历一遍“事实”,把所有极端情况试出来,反倒是最稳妥的。   夏尔在模拟里表现的越极端,反而越是显得夏尔稳妥。   艾维娜离开了夏尔的客房。   等到艾维娜走远后,夏尔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连续的模拟,再加上之前模拟中不断召唤那些灵性生物,让夏尔的精神有些许疲惫了。   不过比起一开始的夏尔,现在的她,精神力似乎提升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存档中晋升过二阶的原因。   现在摆在夏尔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重新开启一次纯净模拟,直接在模拟中喝下“教唆者”魔药,等把“教唆者”存档保存后,再次开启“教唆者”存档,去执行之前的献祭计划。   二是直接用“审判者”存档,直接进去开杀献祭。   可是有个问题。   “审判者”虽然攻击性更强一些,也更轻松去对付德顿庄园那些超凡者,只要偷袭死姬蒂,其他人都不是夏尔的对手。   但没有“教唆者”的能力,只是使用【谈话的艺术Lv.2】加灵性生物的干扰话,夏尔真的没有把握能够震慑住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   对付一个三阶,“审判者”上是死,“教唆者”上也是死,二者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审判者”杀姬蒂会轻松一些了。   夏尔决定,还是交由系统随机性来判定。   如果时间能刚好卡在圣临教派的“辉光主教”过来之前,并可以直接见到“辉光主教”,夏尔会选择直接用“审判者”存档,先杀一轮再说。   如果模拟的时间里没有一个能看得到“辉光主教”,那就直接开纯净模式饮用“教唆者”魔药,先存个档再说。   把No.1刚晋升“复仇者”的那个存档覆盖掉,也不会把存档栏位的一阶增加。   现在自己的存档,No.0是现实的自己,No.1是最初的“复仇者”存档,No.2是“审判者”,No.3是“赌徒”。   如果陷入新封印物的副作用【时间紊乱】,那随机到“审判者”的概率是四分之一。   “教唆者”另开一个存档的话,那随机到“审判者”概率将会降到五分之一。   将“复仇者”存档覆盖掉,让【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副作用【时间紊乱】更容易跳转到二阶存档而不是一阶,不会变相削弱自己的战斗力。   想好了方案后,夏尔唤出了系统,点向了“模拟”界面。   「来日:8h(圣741年6月21日00:1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0day(圣741年6月10日11: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看到这个时间,夏尔微微叹息。   没有一个能路过到23号中午1点的。   哪怕是模拟一下更后面的日子,干脆让模拟里的自己去完成一切,让自己看看后果也好啊。   夏尔想了想,还是决定选择来日模拟。   来日模拟是发生在未来的事情,多经历一遍,对自己也是一种助力。   虽然选择往日模拟也没有任何影响,她依旧可以把德顿庄园给屠了,只不过得用“审判者”存档。   毕竟那个时间,尤莉斯大祭司还没到伯伦市。   夏尔正想直接进入模拟,但想了想,还是找来了一本记事本,在上面第一页郑重地用中文写道。   【帮我准备好“教唆者”魔药】   想了想后,夏尔又加上了一段。   【别搞事】   放下笔后,夏尔这才重新看向了模拟界面。   之前获得的五瓶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里面,并没有“教唆者”。   最初的那份“教唆者”的灵性材料,而且那是从托马斯身体里析出的材料,夏尔也不会使用二次魔药,早已经在之前给艾维娜了。   让模拟里的自己帮忙淘一份“教唆者”魔药,不用浪费自己的现实时间,省心又省力。   至于模拟里面的自己没钱该怎么弄到魔药,就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内了。   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夏尔干脆脱下了鞋袜,直接侧躺在了沙发上,调整到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后,直接选择了来日模拟。   “来日,No.0。”   银光在夏尔的眼中乍现,将她的视野完全覆盖,直到她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   「来日」   「圣741年6月21日00:10」   「倒计时-23:59:59」   眼前茫茫的银白色光芒逐渐消散。   夏尔逐渐感受到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但在白光还未散去的时候,夏尔就感受到了一股闷热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绑住了自己,让她在还没有完全获得对身体掌控的时候,有些无法动弹。   直到夏尔完全获得了身体掌控的时候,她稍微动了动双手。   这是什么......   夏尔感受到,在自己的身旁两侧,各有一团温暖柔软的不明物体。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传来的全是少女身体的清香和花瓣的香味。   呵呵。   左边,不会是阿黛尔吧。   夏尔缓缓扭头,向着左边看去,就看到一张距离极近的大脸正对着自己,紧闭着双眼,均匀地呼吸着。   银白色的柔软发丝顺着她的脖颈挡在了胸前,她的双手往前伸着,就像是抱着抱枕一般抱着夏尔,头早已经枕在了夏尔的枕头上,甚至一条腿已经搭在夏尔的小腹上了。   夏尔左臂的柔软触感就是从阿黛尔身前传来的。   毕竟比起艾维娜和夏尔,阿黛尔算是有些真材实料,身材也更为高挑一些,虽然她平时都爱穿一些宽松的长袍或者干脆套个医生白外套,看不太出来。   唉......果然是阿黛尔。   怎么还多了个人呢?之前床上不就只有艾维娜的吗?   夏尔缓缓转回脑袋,看向了右侧,借着一点点的烛光,她看到了侧身面对着自己,双手搭在了自己手臂上,但脸上已经完全是一片绯红的艾维娜。   艾维娜稍微要矜持一点,她仍旧是枕在她自己的枕头上,只是脸朝着自己把手搭过来了而已。   但即使是这样,艾维娜的脸都已经完全红温了。   阿黛尔是真的没心没肺的睡着了,但夏尔敢保证,艾维娜绝对还没有睡着。   因为她的手臂有些僵硬,甚至手肘都没有靠在床垫上。   好像是刚把手搭过来一点,自己就醒了,让她一下子尬住了。   是一直没睡着,然后看到阿黛尔这样都行后,自己也想试试吗?   稍微预料到一点这种局面的夏尔,没有一丝慌张,反正她这次模拟的任务就是喝下“教唆者”魔药然后存活24小时而已。   哪怕自己全程待在艾维娜的房间里,这个任务都能完成。   夏尔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消化掉“教唆者”魔药。   如果自己都不能做到“教唆者”魔药入口即化的话,那其他人估计早就爆体而亡了。   不过现在,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边休息一会也不是不行。   看着右侧装睡又不敢靠近的艾维娜,夏尔缓缓提起了右手,顺势将自己的手臂从艾维娜的双手中抽开。   这个动作,让装睡的艾维娜嘴唇微微抿起,她悬在半空的手一时间也忘记了放下,似乎遭受到了什么打击。   身边躺着夏尔,艾维娜全程都在保持着心跳加速的感觉,完全没有能睡着,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一直不点灯睡觉的她,在今晚也点上了两根蜡烛。   直到刚才,艾维娜悄悄睁开眼睛,借着烛光看向夏尔那边的时候,就看到了阿黛尔几乎半个人都压在了夏尔的身上,呼呼大睡,一点都没有顾及夏尔的感受。   而夏尔依旧闭着双眼,似乎并不在意睡相难看的阿黛尔这样子半趴在她身上。   当时,一个想法就开始在艾维娜心底里酝酿。   连阿黛尔这样,夏尔都不介意......   那自己......可不可以也做出这样的姿势呢?   到时候等夏尔醒来,就说是自己睡相有点难看......向她道个歉,温柔的夏尔应该会接受的,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刚才的艾维娜,一点一点地朝着夏尔的方向挪去,最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了夏尔的手臂上。   我到底在干什么......   做完这个动作的艾维娜,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和力气,她闭上了双眼,甚至不敢再去看夏尔的侧脸。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之前在警署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红发的美丽少女坐在等候区的时候,两人眼神相撞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一些心跳漏拍的感觉。   当时的她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只是点头致意后,便朝着楼上走去。   但随着两人的缘分越来越深,在互相接触过后,又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就连艾维娜自己,也有些分不清她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了。   艾维娜微微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暗紫色的瞳孔微微移动,打量着夏尔在烛光下的侧颜。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忽然,她看到夏尔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转头就看向了左边的阿黛尔。   夏尔的忽然醒来,让艾维娜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要往后缩,但却发现这么做的话看起来好像会更奇怪的样子。   平常的理性思考和各种知识在此刻好像被完全遗忘了一般,艾维娜就这么僵在了原地,闭上了双眼,只能听到耳膜上仿佛擂鼓般的砰砰响声。   那不是魔药的呓语,而是自己的心跳。   她似乎听到了夏尔再次转头的声音,心里祈祷着夏尔不要发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并早点睡去。   等夏尔睡去再过一个小时,确定夏尔彻底睡着了,艾维娜就会把手缩回来。   每一分每一秒过得都好像格外漫长,艾维娜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一点点的细汗,感觉心跳声一声比一声还要大。   忽然。   夏尔有了动作。   她缓缓挪动了一下右手,将手从艾维娜的手中抽了出来。   唉?   这一瞬间,艾维娜感觉自己心里擂动的鼓瞬间停滞了,停摆的骨槌就像是塞入了她的心脏一样,让她胸口感觉到了一阵堵塞。   为什么......阿黛尔又可以?   是我的话,就不行吗?   但很快,她感受到床垫有些微微凹陷,一只有些许冰凉的手,从自己腰间的缝隙穿过。   还没等艾维娜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就被那只手往前一托,艾维娜整个人都被那只有力的手抱了过去,直接靠在了一个香软的身体前。   她的鼻尖,甚至都能感受到发丝的撩动和香味,那只将自己拉过来的手缓缓抽出,然后轻轻搭在了她的头发上。   时间好像被静止了一般,艾维娜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还有没有在呼吸。   这一刻,艾维娜好像有些理解了,自己第一次遇见那名红发少女的时候,那心中的悸动到底是什么。 第八十二章 “教唆者”夏尔的低语   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平静下来,此时的夏尔也从浅睡中苏醒。   虽然模拟中的睡眠不能真实解决掉精神上的疲惫,但确实可以让夏尔的精神和身体稍微得到一点舒缓。   有点类似于心理上的慰藉。   睁开双眼后,夏尔又陷入了一个新的难题。   她该怎么在阿黛尔和艾维娜两人的左右封锁下,在不吵醒两人的情况下突出重围呢?   夏尔轻轻抬起右腿,用足底一点一点将阿黛尔搭在自己身上的右腿给推开。   随后,夏尔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滑进了被子里,最后从床的另一边钻了出来。   好在阿黛尔和艾维娜的睡衣、还有底下的床单都是丝绸制品,这才让夏尔悄无声息地顺利滑了出去。   夏尔踩着脚底下的羊毛地毯,在微弱的烛光帮助下,找到了模拟中的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熟悉的帆布挎包。   打开挎包,里面有一本记事本和几瓶魔药,还有一个用袋子包着的布袋。   布袋有些厚实,夏尔掂量了一下,发现里面好像是另一本记事本。   不过随着夏尔拿起布袋,夏尔看到了布袋下面压着的一张小纸条,展开来看,是一个张画的歪歪扭扭的辐射标志。   看来还是别打开先比较好。   夏尔没有再理会其他东西,打开了一旁的记事本。   在记事本的后端,有用中文记载着的留给自己的信息。   【魔药我已经找艾维娜买到了,她保存有挺多“教唆者”和“聆听者”的魔药和材料,似乎是以前收集的】   【之前的“彼界书页”似乎已经有些破损,效果也不怎么好了,但我懒得再写一次,毕竟周围还有个三阶的“冕卫”,所以我直接在子系统兑换了点】   【换了点钱以外,其他东西都没什么好换的,我全换“彼界书页”,25张,够你发传单了】   【东西就放在那个布袋里面,你看看能不能塞进仓库......不过根据我对系统的猜测,多半是不行】   【我让阿黛尔提前去通知了尤莉斯所有事情,然后让阿黛尔跑来艾维娜这,毕竟比起待在处于风口浪尖的尤莉斯身边,待在“冕卫”尼娅的身边存活率还更大一些】   【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能会在模拟快结束的时候,再次看到休过来......当然,也不一定又是她】   【不说了,累得要死,我睡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想干些什么了】   【哦对,你知道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魅力”和“交谈的艺术”作用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升级一下这两个技能——太贵就算了,毕竟我除了能在商店换点东西外什么都干不了】   【88】   这玩意......里面是一沓“彼界书页”?   夏尔看向了刚才自己掂量着的那个厚实布袋,怎么也没想到里面居然是这玩意。   夏尔从仓库内取出了“辉光主教的信物”,尝试性抓住了那个布袋,想要将其放进仓库,但却失败了。   在重新收好“辉光主教的信物”后,夏尔看着那个布袋,表情有些许疑惑。   之前只是一张“彼界书页”,只是靠近,就足以让人在脑内听到警报性的呓语。   但自己面前这25张书页,只是用布袋封着,却没有给夏尔任何有威胁的感觉。   这不像是“彼界书页”。   夏尔暂时放下了帆布包,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拿着这些东西离开了房间,在另外一边的客房里换好衣服后,来到了楼下的大厅里。   这些东西太危险,夏尔不可能直接在艾维娜的房间尝试打开的,更别提还有个三阶的“冕卫”几乎24小时盯着艾维娜的安危。   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房间,于是夏尔带着这些东西,来到了一楼的盥洗室。   比起墙还没有补的会客厅,这里的私密性还稍微更高一些。   夏尔将帆布包挂在了门背上,从里面取出了那个布袋,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打开......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夏尔伸手摸出了其中一张彼界书页,将其揉成了一团后,粘上了水,随后缓缓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虽然上面的血液和字迹已经被水所晕染了一些,揉成一团的褶皱让本就无法辨别的字迹更加难以识别。   但文字确实没有对夏尔造成任何的影响。   夏尔将这团纸重新扔回到了布袋里面,然后直接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完整的纸页,直接看向了它。   是熟悉的“彼界书页”,但上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量。   之前的模拟里,模拟中的夏尔确实是靠着命定点数变过身,也兑换过金镑,并且使用金镑购买了不少的生存物资。   难道除了变身以外,子系统里面兑换出来的东西都是假的?   还是说东西是真的,只是没有了任何的超凡特性?只有金镑那种贵重金属才能够完好的使用?   夏尔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彼界书页”,确认没有一张是有用的后,便将它们重新装好放回到了帆布袋里。   模拟中的自己能想到这一点并做出尝试,确实挺不错的,只可惜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   不过能兑换出一模一样的假东西......这一点利用好的话,说不定也能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现在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夏尔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瓶崭新的药剂。   药剂里面整体透露出了粉色的光芒,在这些光点里面,有几根细小的触须在光点中游荡——这看起来像是“教唆者”魔药。   但这瓶魔药,与夏尔之前在托马斯那边看到的很不一样。   托马斯那瓶,肉色的触须都已经快染黑,瓶中满是黑色的雾气和油水一样的混合物,根本没有这样洁净的粉色。   看来托马斯得到的那瓶药剂,很有可能是二次析出的材料制成......甚至有可能是三次。   多少沾了点魂环在上面。   也难怪托马斯的魔药还需要喝两瓶,只是喝了一瓶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瓶口处有一个用铁丝缠绕的小标签,上面用安苏语写着“教唆者”,字迹一看就出自于夏尔自己。   夏尔也不会怀疑这个魔药的真假,即使它没有附带复现仪式。   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面,无论是模拟还是现实的夏尔,都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夏尔举起面前的魔药瓶,轻轻地晃了晃。   里面的触须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淡粉色的液体里面游荡着,仿佛是注意到了夏尔的动作,都紧紧地贴在了水晶瓶靠近夏尔的那一面,就像是看到了食物的鱼群一样。   夏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将手放在了瓶盖之上,缓缓用力,看着镜中的自己拔出了瓶塞。   瓶盖开启,一阵迷幻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盥洗室。   夏尔举起魔药瓶抬头,直接一口将里面的魔药饮下。   触须们甩动着身体,顺着药剂一起钻入了夏尔的口中,就如同游鱼入海一般,在夏尔的口中兵分了好几路。   一些触须直接顺着夏尔的口中钻入了鼻腔,一路撕开眼前的一切血肉,争先恐后地朝着夏尔的大脑游去。   而另一些则是顺着夏尔的喉咙往下钻到了声带的位置,直接带着药剂融入了进去。   “咳咳......”夏尔止不住地咳嗽着,她微微低下头颅对准了洗手盆,大量的血液混杂着不明的血块,从她的口鼻中涌出。   原本盥洗室里的迷幻香味已经消失不见,此刻被浓烈的血腥气味所取代。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和喉咙处传来,让夏尔感觉几乎昏厥过去。   好在她死的次数不少,虽然没有提高对疼痛的抵抗能力,但多少还是提高了昏厥的阈值,没有直接疼昏过去。   这魔药......怎么这么折磨人......   夏尔看着面前已经被血块堵住的古铜色洗手盆,眼前的一切逐渐迷糊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夏尔感觉真的有点承受不住的时候,这些疼痛在一瞬之间停止了。   与此同时,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知识,随着疼痛的消失而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是......   夏尔检视了一下脑内的知识和记忆,与之前完成复现仪式喝下魔药一样,这些都是关于如何使用能力的知识。   这......结束了?   呓语呢?   夏尔取过了一旁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表情露出了些许疑惑。   她闭上双眼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确实......隐隐约约能听到这么一点呓语,但还没有严重到能干涉自己思维的地步。   不......自己的意识应该是有被改变的,但在自己身为“教唆者”的时候,她无法察觉到这些由内而外的改变,只会觉得这很正常。   夏尔抬头,看向了面前的镜子。   镜中的自己嘴角咧开笑容,露出了还粘着一些血丝的洁白牙齿。   晋升顺利,让夏尔的内心充满了愉悦。   她哼着前世熟悉的歌,清理完了盥洗室的血液,背上自己的帆布袋后,打开了盥洗室的大门。   刚开门,夏尔就看到了门口不远处站着的一尊银色铠甲,此时的铠甲正面对着盥洗室的方向,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夏尔。   “你是变态吗?”夏尔好奇地问道。   说完,夏尔鼻翼微微耸动,呼吸了一下空气,似乎还是能感受到鼻间传来的淡淡血腥气。   “茶叶放在哪里来着?我泡点茶漱漱口......你要吗?哦对......你喝不了,抱歉抱歉。”夏尔笑着绕过了尼娅,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你......喝下魔药了?”金属的嗡鸣声从盔甲内传出,“我刚才感受到了......”   夏尔的脚步逐渐加快,尼娅也紧紧跟了上去。   尼娅本能地感受到,现在的夏尔很不一样。   她看着夏尔在厨房内翻找着东西,最后只是倒了一杯水喝下,随后含着一口水看着自己。   许久,夏尔才将口中的水咽下,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刚才该讲个笑话的。”   “笑......笑话?”尼娅发现,她有些跟不上夏尔的脑回路了。   “讲个笑话,如果我笑了,水就会从鼻子里喷出来,顺便清洗一下我鼻子里的血......对了。”   夏尔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看向了尼娅的方向,开口道:“圣临教派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都知道。”尼娅点了点头,她心里正在想着,该怎么劝面前的夏尔好好休息一下。   她明显是喝下了某种魔药,但尼娅现在还不清楚夏尔喝下的是哪种魔药。   毕竟夏尔的手上,起码有着六瓶一阶魔药在手。   “23日,圣临教派的‘辉光主教’会来.......救赎会、救世女神教、德顿集团都会入场,到时候可太热闹了.......”   夏尔说着,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起来,她接着说道:“但这样子把水搅浑,反而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容易被那名‘辉光主教’提前察觉,然后潜伏下来,在暗中调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不知道那名‘辉光主教’的身份。”   听到这里,尼娅轻轻点头。   夏尔说的没错,水是搅混了,但不同的组织之间没法精诚配合,反而容易让本来会出现的“辉光主教”察觉到异常。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在那些组织里面,有没有圣临教派的内鬼存在,特别是救赎会和德顿集团。   一个地区的总代理都被渗透成筛子了,谁能确定德顿集团内部的情况呢?   不过这个计划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拖住圣临教派的调查,只要拖住就算成功。   后面只需要一点一点把艾维娜牵扯其中的嫌疑给转移就可以了。   “你觉得现在事情已经威胁不到艾维娜了是吗?”夏尔看着面前的银色盔甲,忽然开口道。   尼娅身体微微一顿。   “‘传教士’姬蒂已经开始调查阿黛尔了,现在,她应该已经调查出谢伦的病毒不是他自己制造的这个事实,很快就会把调查目标转到阿黛尔的身上。”   “举报是阿黛尔举报的、解药是阿黛尔做的,谢伦的遗物全都在救赎会和救世女神教手上,封印物也已经被救世女神教收走......”   “只要杀了阿黛尔,线索就会断掉。”   夏尔暗红色的瞳孔内闪烁着诡异的流光,面前的尼娅缓缓松开了紧握成拳头的甲铠。   忽然,尼娅猛地握拳,上前一步,直接提起了夏尔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教唆者’!”即使是金属嗡鸣,尼娅的声音中也能听出不可遏制的愤怒,“你喝下了‘教唆者’魔药?!”   尼娅感觉自己如果现在不是铠甲生命体的话,背后绝对已经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刚在,一直在戒备着的尼娅,内心中已经萌生出了除掉阿黛尔,让艾维娜小姐完全摆脱危险的极端想法。   而且,她刚才还在切实的考虑这一切的可行性。   直到脑海内突兀响起的灵性警报,才让尼娅瞬间清醒了过来。   夏尔这才刚喝下魔药?!她怎么可能影响得到三阶?!   而且,明明有这么多的魔药可以选择,如果夏尔有要走“侦探”途径想法的话,艾维娜小姐甚至可以全程给她“保送”到“冕卫”。   但为什么,她偏偏喝下了和小姐完全相反途径的魔药,而且还是危险邪恶的“教唆者”。   如果小姐知道这件事情.......   “冷静,冷静,”夏尔笑着举起双手,柔声道,“我只是打了这么一个比方而已,阿黛尔是我的朋友,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方法,有机会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次麻烦.......”   “不过,得要让你来帮一下忙......”夏尔缓缓开口,“跟我一起去一趟德顿庄园,解决掉这些麻烦。”   夏尔看着面前的尼娅,心里稍微有些失望。   光靠“谈判的艺术”、“魅力”和“教唆者”的能力,想要影响一个三阶,还是有些许困难。   这样影响一名三阶超凡者的话,对方可能会听进去自己说的话,可以但要其做出行动的时候,如果这个行动违反了对方本身的想法,很有可能就会让对方从“被教唆”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想要成功教唆一位三阶去替自己做事,必须得小心翼翼,在对方身边经年累月的“教唆”,一点点的给对方灌输对方不想做的事情,直到对方的底线被一点点压缩到可以为自己做事的范围。   但很显然,夏尔与那名“辉光主教”要进行的是遭遇战,根本不会有这种机会给她慢慢打嘴炮的。   看来极端的手段是必要的了......就像是之前自己设想的献祭。   之前夏尔的心里还有一些顾及。   一场如此之大的献祭,想必要消耗掉夏尔的不少血液,甚至有可能血液都不够,必须得献祭夏尔的肉体。   换以前的夏尔,肯定是经受不住的。   但现在的夏尔,拥有着【银白缚时者的回响】这种专属封印物。   她完全可以在开始献祭的时候,直接启动怀表,等自己全身血液被抽干,血肉都快被献祭到要死的时候,个体时间回溯,自己又会回到全盛的时候。   这样的话......哪怕是把整个自己给献祭进去,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不过这个想法,夏尔必须得在模拟里试验一下,就算是尼娅不答应,夏尔也能找到尤莉斯,让她去跟自己一起前往德顿庄园。   就是不知道,已经成为了“教唆者”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到尤莉斯的信任。   可以想到的是,即使是得到了信任,尤莉斯也不可能把自己当成圣女,像之前的模拟那样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   尼娅举着面前的夏尔,内心正在剧烈的纠结着。   平心而论,她是根本不会相信“教唆者”说出的任何半句话,哪怕是夏尔也不行。   但是面前这个夏尔,在艾维娜大小姐的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如果她和艾维娜小姐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可能会让艾维娜大小姐的想法被改变。   如果说现在的尼娅最想要干什么。   她现在最想把面前这个一直带着悠然微笑的美少女,直接扭断脖子,然后找个荒山野岭埋了,让小姐永远不会被她影响。   但......这些都瞒不过大小姐的。   就算大小姐并不是“侦探”途径,但她也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简直就是个天生的“侦探”。   就算她无法推断出夏尔被自己杀掉了,只要她请出家族里面的资深“侦探”途径的人,也迟早查到自己的身上。   到时候,自己反倒会失去大小姐的信任。   所以,即使是尼娅对面前的夏尔恨得牙痒痒,也拿她根本没什么办法。   她只能做到的是,在大小姐醒后,提醒大小姐吗,告诉她夏尔已经喝下“教唆者”魔药,让大小姐定时启动“替死圣骸”,清除自身不好的精神状态。   难道她接近大小姐,就是为了在大小姐最信任她的时候,喝下“教唆者”魔药吗?   这么一想起来,大小姐确实是被她教唆着干了不少的事情......就连尼娅也没能察觉到,其实夏尔一直在完善着她的复现仪式。   真是个阴险的人!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尼娅,你不该愤怒的。”夏尔摇了摇头,“我只是为了除掉这里的邪教徒,回到我想要的平静生活而已。”   “只要你来帮我除掉她们,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踏入这个庄园一步。”   夏尔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下去,带有一丝幽怨的说:“我本身就是一个伯伦私立中学的优秀学生而已,是一个和姐姐相依为命的穷学生.......在即将毕业,生活快要蒸蒸日上的时候,被一个‘教唆者’盯上,成为了他复现仪式的目标......这些你都知道的。”   “好在,一个情报组织救了我,她们给了我情报,帮我度过了难关.......现在,把最后一关过去,我就能和姐姐一起回到平静的生活了.......我本该就与这一切无关。”   “我们都有共同的利益,不是么?”   “如果你来帮我的话.......在艾维娜醒来之前,事情就会结束。”   “我和我的情报网都可以保证,在22号之前,艾维娜和阿黛尔都没有任何危险。”   “你......愿意来帮我吗?”   夏尔的瞳孔深处,邪异的粉色光芒正在流转。   在夏尔黑色瞳仁的倒影中,几道粉色的触须倾巢而出,在她瞳仁内狂乱地挥舞着。   “我.......”尼娅缓缓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回去给小姐的房间布置一个仪式。”   尼娅转身离去,再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望向了夏尔的方向,金属嗡鸣之声在盔甲之内响起。   “如果你是为了解决邪教徒,那么我会帮你。”   “可只要我一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进行,我马上就会杀死你......那些邪教徒的印记,可影响不了我。”   “你,最好能兑现你的诺言,夏尔小姐。”   说完,尼娅转头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夏尔,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低声道:   “当然......”   “我句句属实。” 第八十三章 献祭全场,召唤母神?   “踏嗒、踏嗒、踏嗒......”   夜色中,一匹骏马在伯伦市城外疾驰。   全副武装的骏马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银色铠甲中的骑士,骑士的身前还坐着一位红发少女。   少女娇小的身体随着骏马的奔跑而不断起伏着,她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直到缰绳被拉起,骏马停在了克里克山的山脚下。   马背上的骑士干练地翻身下马,抬手轻轻拍了拍骏马的脖颈。   而一路上颠地七荤八素的少女,则是垫了垫脚尖,但即使是鞋尖也没能够到金属马镫上。   最后,少女只好放弃,调整了一下姿势后,直接从马背上跳下,稳稳落地。   这红发少女正是夏尔,而刚才在她背后的骑士,自然就是被她教唆过来的“冕卫”尼娅。   “就不能把马车开出来吗?你知不知道你的铠甲有多硬......”夏尔一边吐槽,一边伸手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后背。   骑马没有夏尔想象中的有意思和帅气,坐不稳就算了,每颠簸一下还要被后背的铠甲撞的生疼。   夏尔都怀疑是尼娅在故意报复自己了。   等夏尔下马后,尼娅便松开了缰绳,骏马一路沿着原路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跑去。   尼娅看着被黑暗笼罩的上山道路,并没有回复夏尔的话语,而是开口道:“说好了,我的任务就是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出手的,哪怕你死在里面。”   “当然,你一出手不就暴露了艾维娜也参与其中么,”夏尔笑着拍了拍尼娅的臂铠,说道,“我们都是不会让艾维娜陷入危险的,你说是吧?”   尼娅站在原地静止不动,过了好一会,才一步步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如果尼娅的铠甲能表现出表情,那头盔部分多半是红温了。   夏尔跟在了尼娅的身后,好奇地看着尼娅走过来的石板路。   无论是走过被泥土覆盖的地方还是走在石板路上,尼娅的铠甲都没有发出一点的声响,也没有压出任何脚印。   就像那副铠甲根本没有什么重量一样。   当当——   空荡的金属声音响起。   尼娅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看到夏尔正在用手指敲着她背后的铠甲。   “这个真的是银的吗?还是什么超凡物品弄成的合金?”夏尔抬头,好奇的问道。   尼娅沉默的重新看向了前方,继续走着,不过这次,她的脚步更为快了一些。   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在月色下,尼娅已经可以看见前方德顿庄园的轮廓,她停下了脚步,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树丛,隐蔽了起来。   全程她几乎都和夏尔没有任何交谈,因为她知道,越是交谈,她就越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夏尔恐怖的能力给影响。   她能做的,就是减少对话,让自己维持在现在这种还没被影响的状态。   “谢谢~那我进去啦。”夏尔对她摆了摆手,笑道,“记得不要让任何人出来哦。”   “对了,谢谢你的面具和粘合剂,如果我出来的话,再还钱给你。”   说完,夏尔抬起了手中的只能遮住左半边脸的银色狼头假面,缓缓覆盖在了脸上,遮住了左半边的脸。   面具渐渐与夏尔脸上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夏尔身上的超凡气息,也开始衰弱了下去,就连生命气息都已经飘忽不定,难以侦查。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便迎着月色继续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走去,而尼娅的目光,始终跟随在夏尔的背后。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知道德顿庄园已经被邪教徒渗透的情况下,她还敢一个人前往德顿庄园,是什么给她的勇气?   不过这一切都与尼娅无关。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夏尔直接死在里面,并且把她背后的情报网暴露出来,让邪教徒转移对艾维娜的注意力。   到时候再放出一些小道消息,宣称罗素家的大小姐遭到了教唆者的袭击,然后贴出对夏尔的悬赏,就可以洗清艾维娜小姐的嫌疑了。   在尼娅超越一般人的视野中,她看到有两名戴着绿筹码面具的侍者朝着夏尔的方向迎了上去。   而夏尔,则是把手伸进了挎包中,似乎是拿什么东西。   会员卡吗?   尼娅摇摇头,不再看向夏尔的方向。   在她看来,夏尔这种行为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算完美的契合了魔药,但怎么说也只是一阶而已。   想要靠自己一个人一己之力去调查圣临教派?   给她一百条命都不可能。   就算她能靠着教唆那些没有超凡能力的邪教徒获得一些信息,但这种举动很快就会被这里的邪教头子知道。   天知道那邪教头子手里会有什么诡异的封印物,就算是尼娅也不敢说自己走进去能完好无损的出来,更别提一个一阶的少女了。   忽然,尼娅感受到远处一个微弱的银光闪过。   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从尼娅的心底钻出,原本脑海中一直都在侵扰着她的嗡鸣,在此刻有了加重的意味。   呃?   尼娅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向了刚才夏尔的位置,却看到夏尔依旧站在原地。   但她的面前,那两个戴着绿筹码面具的侍者,已经战战兢兢地跪拜在了她的面前。   成片的渡鸦从树林中惨叫着飞起,给夜色中的山林带来了更为压抑的噪音。   似乎是感受到了尼娅窥探的视线,那戴着半脸银狼面具的少女,缓缓转头,看向了尼娅。   那半脸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画有恐怖血色字符的纸张。   那纸张在粘合剂的作用下完美的附着在了银狼面罩上,几乎每一个凹陷凸起都贴合上了,原本庄严肃穆的面罩在此刻透露出了无尽的诡异。   几乎是瞬间,尼娅眼前的黑暗不断蚕食着她余光中周围的景象,使她的视线只能聚焦在那戴着面具的少女身上。   而旁边的黑暗也在不安分的涌动着,一只只带有黑色竖瞳的狂乱猩红血眼在黑暗中展开,疯狂地扫视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搜寻猎物。   尼娅猛地低下了头颅,如果她有心脏,此时的心跳绝对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速。   她眼前的黑潮在缓慢褪去,尼娅颤抖的抬起双手,看到了一对破烂不堪的、被血液所晕染的少女双手。   但她双手轻微相撞,发出的却又是金铁交击的声响。   尼娅心中骇然。   这到底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眼前的一切都恢复,周围的声音也陷入平静,尼娅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德顿庄园门口的方向。   那里,早已经没了什么侍者和少女,整片场地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原本看起来普通的德顿庄园,此时在尼娅眼中都变得阴森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只是看了一眼......   精神差点就被污染了?   未知的恐惧在尼娅心底蔓延。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只是看上一眼,她就有了要逃走的想法。   尼娅缓缓握紧了双拳。   只要里面再有什么异动,她绝对会跑走......她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感觉了。   那个叫夏尔的少女......不简单。   ...   不同于庄园外面尼娅的惊心胆战,此时的夏尔才刚进入到德顿庄园熟悉的会客厅。   “你们俩机灵点,知道不,”夏尔看着面前两个带路的侍者,开口道,“哪里有玻璃和镜子记得提前提醒一下。”   就在刚才,夏尔用粘合剂将仓库里那个已经有些破的“彼界书页”粘在了尼娅给自己的面具上。   估计这次用完,这张“彼界书页”就彻底无法从面具上揭下来了。   强行撕下来的话,“彼界书页”肯定会因为粘合剂的原因变得破碎不堪,再也无法发挥原有的作用。   到时候如果自己想使用,只能将整个面具给兑换出来。   希望这个面具不要太贵,太贵的话,夏尔就只能重新换一张“彼界书页”出来......   也是吃了第一次没什么经验的亏。   或许可以让模拟中的自己重新画一张?直接画在羊皮纸或者布匹上,或者干脆刻在铁牌或者金币上,这样就不会这么容易破损了。   一直走到通往地下圣堂的密道,夏尔身前已经跟着四个人了。   为了避免有人知道自己来了之后跑去告诉其他邪教徒,夏尔让每个遇上了自己的邪教徒,都走在了自己的面前。   很快,她来到了地下圣堂,停在了那个通往姬蒂办公室的密道。   自己才刚刚晋升“教唆者”还未存档,而且这个身体内没有“萨妲纳”的印记。   糊弄一下其他邪教徒很简单,但夏尔不知道,这个面具加上自己的教唆能力,到底能不能唬住姬蒂。   但不管成功与否,夏尔都必须得来,也算是给现实的自己试错了。   反正她感觉晋升“教唆者”还挺简单的,就算这个存档没存上,再开一次也能轻松储存。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等会还有事情让你们做。”夏尔开口,对着自己面前低头的三男一女说道。   随后,她越过这几个人,直接走上了密道,沿着回旋的石质楼梯,朝着姬蒂的办公室走去。   随着周围气温的缓慢上升,在阴冷的感觉完全褪去的时候,夏尔看到了面前的书架。   轻轻按了一下旁边的石质开关,齿轮咬合的吱呀声响起,书架从中间开始分开,姬蒂的背影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谁?!”   姬蒂猛地起身,原本拉到腰间的黑色裙子瞬间滑下去,她愤怒地转头,瞬间,就把头给低了下去。   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缓缓流下。   而此时,在姬蒂面前的书桌底下,一个亚麻色短发的女人也从桌底钻出,战战兢兢地低头站在了姬蒂的身后,她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道晶莹的液体。   “您是......”姬蒂缓缓开口,内心有些惊疑不定。   她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超凡者的气息,但只是刚才简单的一瞥,差点让她被吓得魂飞魄散。   脑海内母神的呓语逐渐沸腾了起来,只怕是再多看一眼,她就要去见母神了。   是主教吗?   但为什么面前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关于母神的气息?   “你,去地下圣堂,跟她们一起等着。”夏尔看着姬蒂身后的那个女人,缓缓开口道,“乔治妮。”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过了一会,才颤抖着点头,一步步朝着面前的人走去,低声道:“是的,大人......”   直到乔治妮走下地道后,夏尔身后的书架缓缓闭合。   还没等姬蒂想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这么轻易就知道了乔治妮这个名字,她就看到面前的人上前了一步。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姬蒂的脸上。   忽如其来的一个沉重耳光,让姬蒂的脸偏向了右侧,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有点被抽懵了,就连嘴角流出了血有没有想着去擦一擦。   任谁从刚才那种状态抽离又被吓了一跳然后又挨一巴掌,也会懵。   “你现在居然还有空做这种事情!姬蒂!”夏尔的音调逐渐拉高,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计划失败了,你居然不想办法补救,还在这里享乐?!”   “我......我......”姬蒂终于反应了过来。   面前这位是......主教?   一股后怕的感觉,从姬蒂的心底开始涌起。   “主教大人,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姬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就跪了下去,挪动着膝盖,爬到了夏尔的脚边。   早有准备的夏尔,直接后退了一步,背后抵住了身后的书架,脸上满是嫌弃。   又想来舔我鞋子了......   “别叫我主教。”夏尔缓缓开口,语气逐渐恢复了平静,“那位会在23号中午13点来到德顿庄园......你想活命的话,必须得在那位‘辉光主教’来到之前,把这烂摊子收拾好,知道吗?”   别叫她......主教?   确实,这位大人是伪装过后过来的,身上连生命气息都很微弱,也难怪感受不到母神印记的共鸣。   但自己依旧能被动探知到这位大人的言语中有没有谎言存在,可能是压制实力的封印物所出现的副作用,让自己无法控制的被动能力也能生效。   她能感受到,目前为止,面前的这位神秘的大人一直没有说谎。   “艾拜、马塞洛、乔治妮......他们现在全都还在这里吗?”夏尔如同报菜名一般,把其他几个邪教徒超凡者的名字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姬蒂心中微微安定了些许。   连这些机密都知道......看来确实是来自上层的主教、甚至有可能是大主教。   只是姬蒂现在根本不清楚,对方此刻来这里提醒自己的目的。   “在的,大人,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听候差遣。”姬蒂面朝着地上的红毯,维持着跪着的姿势,恭敬地说道。   人都挺齐......还不错。   “阿黛尔那边你不需要再调查了,查她没用。”夏尔轻轻摇头,开口道,“谢伦是死在罗素家的,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属下......目前只知道谢伦死了,尸体已经回到了救赎会,但属下不知道是罗素家族动的手......”姬蒂开口,语气有点弱势,“罗素家族那个大小姐,在事情发生前就已经遣散了家里的仆人,我安插过去的人也没办法带回信息,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   艾维娜居然还没暴露吗?   这点让夏尔有些意外。   那之前在模拟里,艾维娜遭到了姬蒂的袭击,很有可能就是从阿黛尔那边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也可能与艾维娜和阿黛尔一起去找尤莉斯举报有关。   夏尔面前的姬蒂,内心也是一阵的苦涩。   自己辛苦在伯伦市经营的情报网,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扎根在这里,但没想到在这位大人面前依旧是无所遁形。   所有东西这位大人都知道,甚至包括自己去调查阿黛尔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是罗素家族干的,”夏尔摇了摇头,“艾维娜那边你也不需要去调查了,免得惹火上身......现在艾维娜在我的掌控中,她的护卫三阶‘冕卫’尼娅也已经被我影响,她们不会再深究这件事情了。”   夏尔的话语,让跪在地上的姬蒂一阵阵心惊。   罗素家族的大小姐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掌控了?这事情才过去多久......   而且那三阶的“冕卫”居然也已经受到影响......她也成为同伴了吗?   三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面前这位大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但姬蒂还是没想明白。   “属下不明白.......”姬蒂缓缓开口,试探着问道,“为什么谢伦死在罗素家,但却不是罗素家族干的?他们没有参与吗?”   “你.......暂时无法接触到这个层次。”夏尔轻轻摇了摇头。   接触不到这个层次?   姬蒂心中有这么一丝丝的不解。   自己马上都要晋升大祭司的人了,层次还是不够吗?   那到底什么层次才能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这还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事情吗?   “我开口直接说出真相和她的名字......会直接被她知道。”夏尔开口,“但我可以用特殊一点的方法,将半个事实转告给你。”   “还请大人为姬蒂解惑。”姬蒂的头再次深深低了下去,心中忐忑不安。   教会更深层的隐秘信息......自己这个层次真的可以知道吗?   为什么这位大人要告诉自己呢?   难道说出这些事情,不会受到什么惩戒吗?   还是说她有不得不说的理由?   还有......   只是提到名字和真相,就会被对方直接知道?   这听着......怎么跟母神一样?   对方......是某位神明的子嗣或者化身?   对未知的恐惧开始笼罩在姬蒂的心里,她生怕接下来会听到一些会让自己丧命的消息,但又不敢不听。   “本来,我是不会找到你的,”夏尔看着把头深深埋在自己面前的姬蒂,开口道,“但这件事情,将教会的计划牵扯了进来,所以我不得不找到你。”   “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来到伯伦市了,目前整个伯伦市,只有我和罗素家那个大小姐知道她们的到来......”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词汇,随后缓缓开口:   “那个组织一直在破坏教会的计划,我是奉命去追查它的,而那位罗素大小姐,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个情报组织教唆着做了一些事情......”   这是......真的?   一个不断在破坏教会计划的情报组织,就在伯伦市?   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一股愧疚感将姬蒂所笼罩,她的头埋的更低了。   怪不得自己的计划频频失利......原来是已经涉足到自己无法理解的领域了。   忽然,姬蒂面前的那位大人猛地一退,撞到了后面的书架上,几本书直接跌落在了地面。   “糟了......她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她又知道了......”   面前那位大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姬蒂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那位大人没有说谎......明明没有提到任何的名字,那个情报组织的人居然知道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快!姬蒂!把所有人集合在圣堂!”夏尔转身,拉开了大门,开口道,“不是教众的那些,也全都带到圣堂!”   “大人......这个据点......”姬蒂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直接开口打断。   “把那些人集合到圣堂!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夏尔猛地抬脚踩向了姬蒂的头颅,愤怒地说道,“所有!”   “我要......在圣堂里面,尝试呼唤母神,来对抗她......快!”   “记得再多带一些高阶材料到圣堂,用于献祭!”   “是!是的!大人!”姬蒂只感觉自己脑海一炸,在听到要召唤母神那边的化身后,她迅速将脑袋从这位大人的脚下抽出,甚至不继续享受,而是直接越过了那位大人,直奔地下圣堂。   召唤母神......   被踩头和可能会见到母神的极致兴奋和狂热,已经充斥了姬蒂的内心。   她会按照那位大人所说,将所有人带到地下圣堂的!   而此刻的夏尔,正嫌弃地抬起右脚,用鞋底蹭着书架的直角边缘。   不用战斗就把人给聚起来了......   要不直接试一试召唤吧。   倘若成功,就有对抗那位“辉光主教”的筹码了...... 第八十四章 你比邪教徒还牛B   “德顿庄园现在也落魄了啊......你看看告示栏都是些什么委托?找黑斯廷斯男爵之女的猫?帮救赎会派发解药?还有这个......暗杀在伯伦市活动的北安苏兄弟会成员?还是匿名......什么时候你们也发这种政治倾向这么明显的委托了?”   “就没有更有挑战性一点的委托吗?比如说找到什么邪教徒,捣毁点召唤邪神仪式什么的。”   德顿庄园的委托者大厅,一个留着一头乱糟糟粉色卷毛的女人,一边挠着头,嘴里还一边没有停过的吐槽着什么。   不过她旁边的人都没有理会她,而站在柜台对面的一个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男人,也在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   “古德温小姐,请问您还要继续接委托吗?不接的话,可以让开位置给后面的人。”   “呵呵,不接了,这德顿庄园我是再也不会来了。”那位被称作古德温的粉发女人,一把抢过了侍者手中拿着的会员卡,对他竖起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后,转身准备离去。   但当她转身看到身后景象时,却愣住了。   三个明显是“赌徒”途径的人,站在了出口的位置,他们似乎在低头商讨着什么,眼尖的古德温看到了三个人都在往手枪中装填子弹。   在德顿庄园内部,这些“赌徒”装子弹干什么?   这里是委托大厅,又不是死亡轮盘大厅。   对危险的强烈预知让古德温眉头微微皱起,但她依旧如同没发现一般,转头对着侍者喊了一声:“喂,盥洗室在哪?”   “就在您前面左手边的走廊,打开门走到底就是了。”侍者似乎并未因为古德温的态度而生气,情绪相当稳定地继续介绍道。   “行,谢谢啊。”古德温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朝前左转,直接拐向了走廊的方向,避开了门口驻守的三人。   就在她转身,即将踏入侧廊的那一刻,门口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古德温。”   古德温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门口传来声音的方向,就看到了三根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咔、咔、咔——   “干!”古德温低声咒骂了一声,迅速一脚跨入了侧廊,紧贴着与门口形成直角的墙壁,略微探出半侧脑袋,看向了门边。   三发都是空弹......   但熟知“赌徒”特性的古德温却并没有因为他们发射出的是空弹而感到高兴。   她也曾经跟缺钱的“赌徒”组成过队伍接受委托,知道“赌徒”最强状态是怎样的。   如果论单打独斗,“赌徒”的表现确实算不上亮眼。   但如果在有人辅助的情况下,“赌徒”可以肆无忌惮地只装一发子弹,其他全部轮空,直到队友拖到“赌徒”最后一枪开出来,直接扭转战局。   古德温敢打赌,那三个赌徒里面,绝对有一个人的枪里,只装了一发子弹。   如果让他开出那枪,自己就完了。   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德顿庄园了?他们这里不是号称最安全的交易场所吗?   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古德温轻咬着牙齿,直接将手伸进了腰间,拿出了两柄带有尖锐指虎的匕首。   逃跑......没办法解决任何事情。   只有冒险举动,才能让“冒险家”变得更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古德温反握着两把匕首,交叉双臂猛地插向了肩膀。   匕首的尖端精准的划破了浅层的皮肤和肌肉,被切断的血管顺着伤口流淌出了大量的血液。   疼痛加剧着古德温的肾上腺素分泌,她的大脑反而开始镇定了下来。   在脚步声即将靠近时,她几乎贴着地毯直接一个翻滚,随后直接朝着跑的最快的那名“赌徒”一跃而去。   咚——   在靠近的瞬间,古德温猛地挥出了右拳,带着尖刺的指虎匕首直接贯穿了那名“赌徒”脸颊的皮肤和骨骼,只是一拳,便让他直接昏睡在地。   在那“赌徒”倒地的时候,两个骰子从他的手中跌落,翻滚着落到了古德温的脚边停住。   两个六面骰,在古德温的脚边掷出了两个六点。   “古德温!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   左侧的“赌徒”在开口的同时,直接扣下了手中转轮手枪的扳机,瞄准的,正是古德温的手臂。   砰——   弹头带着夸张的气旋飞向了古德温的方向,直接射穿了她的左臂。   而右边的“赌徒”,也在同时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发子弹袭来,但这次古德温有了防范,提前抬起了右手的匕首,象征性地格挡了一下。   当——!   清脆的声音响起,古德温心中一喜。   只是撞运气的抬起了右手,没想到居然挡下了一枪......   运气是站在我这边的。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子弹在被匕首格挡了一下之后,发生了轻微的偏转。   原本射向她手臂的子弹,在这一点点的偏转之下,直扑她的脸颊,穿透了她的右侧脸,打碎了她口中的牙齿,冲破左边的颧骨翻转着飞出。   什么狗屎运气?!   剧烈的痛苦让古德温整个人都停滞了一下,但很快,死亡所带来的威胁激发出了她身体的所有潜能,她几乎红着双眼,如同疯狗一样直接扑向了左侧的那个“赌徒”。   她左手一拳打飞了“赌徒”手中的转轮,高抬起了右手,猛地就要朝着对方的心脏刺下。   啪嗒......啪嗒......   古德温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从她的口中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但她抬起的右手,却始终无法继续挥下了。   “古德温小姐。”门口传来了一个淡漠的女声。   古德温双眼逐渐模糊,她抬头看去,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笼罩在黑色制服裙下的、戴着黑色筹码面罩的女人。   管理......者?   “我们只是邀请您参加一个小小的聚会而已......还请您赏脸参加一下,不要让我难做。”   戴着黑色筹码面具的管理者就这么站在门口平静地说着,一个白影拿着一瓶红色的药剂,缓步朝着古德温的方向走来。   古德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着眼珠,看向了自己抬着的右手。   自己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个白影握住,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绝望感在古德温心中蔓延,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快消化完“冒险家”魔药了,却栽在了以为很安全的德顿庄园这里。   古德温很快陷入了浅昏迷,直到她口中被塞入了药瓶,顺着滚烫的药剂被自己下意识咽下后,古德温的意识才开始逐渐恢复。   “三个打一个差点被反杀......”   “算了,完成那位大人的任务要紧......”   “看住她,别让她死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听到了那个管理者在说着什么。   古德温被两个戴红筹码面具的女仆一左一右架起,朝着门口走去。   迷迷糊糊之间,古德温看到了其他大厅里面的惨烈景象。   大部分德顿庄园的成员,就好像疯了一般,到处袭击着其他人、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同僚。   会员们四散奔逃,但没一个能逃出大门,被一个个反绑着,如同拖牲口一般拖走。   无论是在超凡赌局消化或完成复现仪式的人,还是在普通人赌场消费的普通人,全都被拖向了和自己同一个方向的地方。   整个庄园仿佛成了人间炼狱。   药剂开始发挥作用,为她止住了流血,让她恢复了些许的精力。   但她清楚,一旦药效过去,她就会陷入更加虚弱的状态之中,她必须赶在药剂效果结束之前,找到办法逃走......   古德温强忍着口中的剧痛,微眯着眼睛,记录着自己此时的方位。   正在前往地下......是兑换区吗?   但很快,古德温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来过这里接过很多次委托,也偶尔在赌桌上浅浅玩过两把,对整个庄园的路线几乎都熟悉。   这两个女仆带自己走的这条路,显然不可能是兑换区。   兑换区就在地下一楼......但她们扶着自己下的这个旋转楼梯,即使是达到了地下一楼的位置,却仍然在不停往下走去。   密室?   古德温内心有些许惊诧,她从不知道德顿庄园居然还存在着地下密室。   随着气温一点点的降低,古德温终于还是被带到了旋转楼梯的最底部。   她微微抬眼向前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宽阔的地下教堂、一个圆与半圆嵌套的徽记、到处雕刻着的无面神像......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朝着古德温袭来。   圣堂!!!这里是邪教徒的圣堂!!!   一个邪教徒的圣堂!就在德顿庄园的地底下?!   圣堂的中间,已经有上百人被绑着跪倒在了这里。   哭泣、咒骂、祈祷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发出肝胆欲裂的崩溃嘶吼,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脸上的皮肉。   唧——   一旁的女仆似乎踩到了什么,发出了声响,古德温低头看去,看到了一个被踩爆的眼珠。   “这里就是所有人了吗......”   管理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彻底断绝了古德温逃跑的念头,她绝望地看着一道白影走到自己面前,扯起了自己的衣领,将她拖向了前方。   在古德温的视野中,只能看到拖着自己的白影,还有白影前方压迫感极强的、那个可怕的管理者。   直到她被拖到所有人群的前方,被扔在了地上后,古德温才缓缓用颤抖的手,撑起了身体,看向了周围。   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被抓过来的重伤超凡者。   “大人......人已经到齐了。”   古德温缓缓抬头,看到了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管理者,此时正恭敬的低头走到了圣坛的前方,摘下了面具,跪在了圣坛面前。   顺着管理者的头一点点向上看去,她看到了圣坛之上摆放着一张石质的圣座,而圣座的上方,半躺着一个红色长发的少女。   少女的脑袋枕在一边的石质扶手上,双腿则是挂在另一边的扶手上,身体就这么躺在座位上,双腿前后晃着,悠闲到就像躺在自家的沙发上一样。   在听到管理者的话语后,少女微微侧脸看向了底下的人群,在这一刻,古德温看到了那另外半张脸。   剧烈的灵性警报在她耳边嘶吼着响起,她几乎瞬间低下了头颅,但却仍然被少许黑暗所侵蚀。   她感觉体内本来已经同化完成的魔药开始不安分的沸腾了起来,眼前开始出现了不可名状的幻觉。   “大人,需要我来帮您颂念祷告词吗?”管理者姬蒂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清甜的少女嗓音从圣座之上响起,只是听着她的话语,仿佛都能看到她脸上的笑意。   “辛苦你了,姬蒂。”   短暂的银白色光芒闪过,紧接着的,就是一声剧烈的枪响。   轰——!   管理者姬蒂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往后飞了两三米,仰头倒在了古德温的面前。   古德温惊恐的看着脸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管理者,就这么躺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簇簇血色的罗兰花,从她脸颊的血肉之中盛放,血腥的花朵娇翠欲滴,在古德温的面前轻轻摇曳着。   “姬蒂祭司!”   “管理者!”   “大人,您?!”一旁的邪教徒同样看到了姬蒂的尸体,开始出现了一些骚乱。   “肃静!”   台上少女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威严,古德温的视线,也渐渐从那具脑袋开花的尸体上挪开。   这......邪教徒内讧了?   “姬蒂是自愿加入的这场献祭......别急,母神马上来接她走。”   啪嗒——   在古德温的视野中,少女从圣台之上跳下,稳稳地落到了尸体的旁边,古德温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只敢维持着现在跪坐的姿势,低头看着那具无脸的女尸。   “***”   一串从未听过的文字从少女的口中说出,在场几乎所有的超凡者,脑海中的呓语都开始变得狂乱了起来。   仪式......是邪神的召唤仪式?!   呓语和恐惧从古德温的脑海中不断升起,她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猛地转头,朝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人群爬去。   “滚开......滚开!”   古德温挣扎着爬起,将后面的人一个个拨开,按照记忆朝着来时的楼梯跑去。   但就在此时,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   少女口中的呢喃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人群中开始不断有人陷入癫狂,掉头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啊!!!”   “呃啊啊!!!”   一道道血线快速在空中飞舞着,形成了一个将所有人囊括在内的巨大仪式阵。   距离血阵最近的人想要朝着外面跑去,但在跨过血阵的同时,他们跨出去的身体就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腐蚀殆尽,就连一滴血液也没用剩下——就好像是跑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怪物口中一样。   整个地下圣堂,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古德温感觉自己体内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死亡一步步朝着她逼近,她绝望的回头看去,看向了那个制造着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个少女,就这么手握着一只古银色的怀表,站在内部法阵的边缘,身体干枯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而她体内抽出的那些血液,连同着所有人身上的血线一起,在圣堂的半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   旋涡在半空之中回转,但古德温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再去理会。   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一片黑暗,而黑暗的中心,则是那个已经近乎干枯的红发少女。   疯子......   把全部人和自己都献祭了,就是为了召唤一个只会带来疯狂和毁灭的存在......   疯子!!!   古德温猛地合上嘴巴,断齿插入牙床带,原本结了一层薄薄血痂的伤口重新开始飙血,这一份冒险的举动,为她带来了一丝丝可以活动的力量和这么一两秒的清醒。   她猛地蹲下,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把尖锐的飞刀,用尽全身力气,直接甩向了那个少女的方向。   咻——   飞刀回旋着,直接扎入了少女的心脏。   成......成功了?   整个阵法微微一滞,古德温缓缓抬头,在一片黑暗之中,头顶的血色旋涡已经停止运行。   而自己的周围,除了呓语以外,已经听不到任何东西了。   我......阻止了邪神降临?   如果自己还活着的话......肯定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仪式,直接可以喝下下一阶段的魔药也不会被同化吧......   古德温身体摇晃着,眼中的黑暗一点点褪去,她重新看到了周围的色彩,还有一地干枯的尸骸。   “9......”   一个微弱的声音透过层层的呓语传到了古德温的耳边,她猛地望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就看到那个干尸一般的少女,机械般的张开了口。   “10......”   一块精致的银色表盘虚影在少女的身后浮现,上面的秒针迅速往回拨动了10秒。   咔哒——   虚幻的怀表重新开始转动,而那个原本就像是干尸一样的少女,全身的血肉正在迅速充盈,就连扎在她胸口的匕首,都被新生的血肉直接挤出。   恐怖的召唤仪式再次开始转动,古德温也在最后的希望破灭后,带着无限的绝望,彻底疯掉。   ...   “咳咳......”   此时的夏尔,发出了轻轻的咳嗽声。   她收起了手中的怀表,擦了擦嘴角的血液,看向了面前已经有如实质的血色旋涡。   还好自己按了秒表,这召唤阵法,差点没把她直接吸成干尸。   本来十秒就能恢复的,末尾还给人用飞刀扎了一下,一下还没扎死,差点让夏尔心态崩了。   好在刚才她对身体疼痛已经没什么感知了,飞刀扎在身上几乎没有一点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一具尸体一样。   面前的血色旋涡,终于有了一点点动静。   原本巨大的血色旋涡,正在急剧的压缩着,很快,就压缩到了两人高的大小,原本的血色旋涡也被压缩成了接近于黑的暗红。   “怎么还给我缩水了?”   夏尔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只用姬蒂一个人的尸体,就召唤出了差不多可以把整个兑换区房顶给撑破的恐怖怪物。   但自己加上这么多超凡者和邪教徒的尸体之后,这个巨大的阵法反而还缩水了?   夏尔原本以为还能召唤出至少能把这个巨大地下圣堂顶破的恐怖存在呢。   毕竟大就是好,大就是强。   在夏尔思考的时候,一点点闪光一样的粉尘,从黑暗的旋涡中飘散了出来。   那些粉尘闪烁着,在无光的暗红色旋涡衬托下,就像是寰宇中的恒星一般。   这些星光粉尘飘荡着,夏尔的目光甚至无法从上面挪开,直到看到它飘荡到那具还算完整的粉发尸体面前,才稍微停顿了下来,一点点的朝着那具尸体附身了上去。   粉毛的尸体在瞬间发生了溃烂,原本身上的伤口开始闭合并鼓起了浓疮,一颗颗暗紫色的浓疮不断膨胀堆叠着,将整具尸体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串颗粒分明的葡萄。   渐渐地,原本不断鼓动跳动的浓疮开始逐渐僵硬,就像是被冰冻了一般,表面结出了白霜。   咔咔——   那颗虫卵一般的巨大卵球破裂,一只人类的手,从里面钻了出来。   咔嚓——   虫卵裂成了两半随风飘散,一个半人半虫的“东西”,完全展露在了夏尔的面前。   那是一个少女体型的怪物。   它的头颅留着暗红色的短发,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器官,包括它的身体也是严丝合缝,就像是一张包裹着什么东西的人皮。   它的背后有六对半透明的虫翼展开,后肩和腰侧有着四对白色的尖锐虫肢步足,都正在缓慢地舒展着。   它的头颅两侧有四对几丁质的黑色弯角,互相扭曲,正面看去,就像是左右两个相对称的、圆圈套着半圆的教会印记。   夏尔:“......”   夏尔接连后退了几步。   在看到那对象征意义极强的额角的瞬间,夏尔心里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系统说过,根据献祭的东西不同,指向性的彼界灵性生物也不一样。   不会是自己献祭了太多有着“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这些印记,吸引来了与“萨妲纳”有关系的、且对自己有好感的灵性生物吧......   而且,这个人虫的虫肢和背后的虫翼......有些让夏尔想起了之前自己精神不稳定的时候,所看到的“辉光主教”休的样子......   嘶嘶——   一阵皮肤撕裂的声音响起,那个无面的人脸,开始出现了裂口,一张张没有嘴唇的、带着尖齿的嘴巴在那张人脸上不规律地展开。   就在夏尔想着要不要自杀剔除掉一些邪教徒重来一次的时候,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母......神......萨妲纳......”   灵性生物没有太多的思考能力,它只是本能地、摇晃着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缓缓半跪了下去。   夏尔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半人半虫的恐怖灵性生物,一时间没了主意。   自己......好像可以跟它沟通。   它也在呼唤母神的名讳,说明它就是与“萨妲纳”有关系,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萨妲纳”制造的生物、或干脆就是它的子嗣。   但它的声音似乎不会影响到夏尔,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夏尔错认作了母神。   考虑到灵性生物的智商都不怎么高,可能就只是纯粹的把召唤它出来的夏尔当做主人了。   夏尔看到,它背后的那六对巨大的虫翼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它存在于世的时间似乎也不能太久。   它......打架能力怎么样?   夏尔召唤它出来,主要是为了对抗那位三阶“辉光主教”邪教徒的,如果召唤出来打不过那个邪教徒,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怎么才能试试它的力量呢?   自己跟它打一架吗?   夏尔内心暗暗摇头。   虽然没打过,但感觉自己会被秒。   现在这点时间,也不可能让它跑到城里去逮超凡者......   哦对,尼娅不是还在外面吗?   她还是三阶“冕卫”,应该挺抗打?   对不起了,尼娅,这个模拟里就委屈你一下,让我试试能力。   让灵性生物注意点,别下死手就好。   这份恩情,我回到现实一定会找机会回报的。   似乎感知到了夏尔的内心所想,面前的怪物缓缓掉头,朝着旋转楼梯的方向走去。   “唉,走错了,这里。”   夏尔走到了灵性生物的前面,为它带路。   夏尔没注意到的是,此刻她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扭曲不定,不时发生一些诡异的闪烁,“时间紊乱”这个负面状态,已经开始在她的身上产生了效果......   ...   一个小时过去了......里面到底怎样了?   尼娅掏出了一块青铜怀表,有些烦躁的查看了一下时间,随后又把怀表扣到了腰间。   果然教唆者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还说会在小姐起床之前解决好一切,结果进去之后就没动静了,也没有看到有任何人跑出来。   整个德顿庄园安静的就像是个鬼宅一样,充满了生人勿进的气息。   嗡——   忽然,脑海里突兀响起的一阵嗡鸣,让尼娅整个人警戒了起来,她快速抽出了后背的剑盾,身上的铠甲的缝隙中闪烁起了淡淡的荧蓝色光芒。   在尼娅紧张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从德顿庄园的门口走出。   是......夏尔吗?   在尼娅的视野中,夏尔脸上原本戴着的面具已经消散无踪,稍微越过肩部一些的红色卷发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着,而她的身旁,还跟着四个和夏尔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幻黑影。   尼娅:“?”   不是?   “教唆者”能转到“审判者”了?   夏尔才刚喝下“教唆者”魔药吧?   那黑影是怎么回事?那不是......   尼娅还在费解的时候,忽然,她身形猛地往后一缩,她举起右手的盾牌猛地往前一顶,蜂窝状的莹蓝色光盾在身前展开。   她看到,在夏尔和那四个黑影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型在她眼前不断扭曲的恐怖生物。   尖叫的呓语在尼娅脑海中嘶鸣,随着夏尔缓缓抬手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指,她身后那个恐怖虚影就已经闪烁不见。   200米......   150!100!50......   只是几个闪烁,甚至还没有一个呼吸这么长,那个恐怖幻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尼娅的脸前。   尼娅呆愣在原地半晌,身上莹蓝色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用剑盾支撑着身躯,缓缓朝着夏尔的方向,半跪了下去。   “母神......在上......”   金属嗡鸣,从象征着尼娅的盔铠内传出。   夏尔的黑影潜入地面,如游鱼一般在尼娅背后的影子中钻出,随后,黑影逐渐凝实,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尼娅的身后。   她看着面前半跪下去的尼娅,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算是个超级加强版的“辉光主教”吗?   不管怎么样,夏尔都感觉值得再开一次模拟,尝试正面对抗一下那位“辉光主教”......   夏尔在那个灵性生物消散之前,让它解除了尼娅身上的萨妲纳印记,结果非常轻易的就将尼娅身上的“萨妲纳印记”给消除了。   这样的话,也可以试着将“赌徒”存档里面的印记给消除一下......   不管怎么样,以后模拟的时候,只要是在姬蒂还在德顿庄园的时间线,她都可以过来献祭一波邪教徒帮自己忙。   伯伦市的德顿庄园俨然已经成为了夏尔的神秘打野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将昏迷的尼娅拖到了草丛藏好后,便离开了伯伦市,朝着周围的镇子走去,耐心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终于,24小时时限过去,夏尔被传送到了一个银白色的空间之中。   将“教唆者”存档保存在了No.1,覆盖掉了原本的“复仇者”存档后,夏尔离开了存档空间,一道银光将她淹没......   ...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20」   「评价:还是你厉害」   「圣临教派都不知道怎么召唤神仆,你知道,你比邪教徒还牛逼」   「可惜了,如果再干掉一位三阶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一些更多的奖励的^^」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7、【谈话的艺术Lv.3】」   「命定点数:153」 第八十五章 直面圣临教派“辉光主教”   夏尔的视线缓缓从系统界面挪开,脑海中开始回想起了上次模拟中的记忆。   每次模拟结束,她总会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过一遍之前在模拟里做过的事情,让自己记住每个细节。   这次的回顾,让夏尔心底生出了些许后怕的情绪。   “教唆者”魔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邪恶很多。   之前自己喝下的魔药,副作用都在夏尔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复仇者”和“审判者”魔药,会潜移默化的影响自己的性格,让夏尔变得更具侵略性,而且做事容易走极端。   但做的这些极端事情,基本上都是符合夏尔利益,即使是回到现实,夏尔也不会有太多的心理不适。   因为她们只是把夏尔所希望的事情化作了更偏执的执念,没有触及到夏尔最核心的利益,亲人和朋友。   而“赌徒”魔药,除开“萨妲纳印记”的影响以外,只是让夏尔变得更加愿意去赌一些低概率事件,变得没这么谨慎。   目前来说,“赌徒”魔药算是对夏尔影响最小的魔药了。   但是“教唆者”魔药......   居然让夏尔主动教唆尼娅,让她去杀死阿黛尔,甚至是掐住尼娅心里艾维娜这个软肋,胁迫她为自己做事。   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杀死了德顿庄园所有的人,甚至不管是不是无辜者。   最后,为了实验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教唆者”夏尔选择直接对三阶的尼娅出手,并且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   “教唆者”夏尔看起来笑嘻嘻,非常好说话,但事实上,被“教唆者”魔药影响的她,道德底线极低,为了计划,甚至可以教唆别人去杀死自己的朋友......   夏尔毫不怀疑,如果当时尼娅真的被教唆成功,身为“教唆者”的自己,会在旁边笑着点评阿黛尔的尸体......   可自己明明没感受到魔药呓语的存在,比起其他魔药,“教唆者”魔药对自己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的思维,却已经完全转化成“教唆者”的思维了......她的思考,和魔药的思考,同步率几乎达到了满点。   在喝下魔药的那一刻,魔药就与自己完美融合了吗?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教唆者”的事情。   她的记忆里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她感觉有些在意。   那就是自己最后召唤出来的那个灵性生物。   现在的夏尔,无论怎么去回想,都已经无法回想起它的样貌和它对自己说过的东西。   在记忆里,那个灵性生物仿佛成了一团无法观测的马赛克,无论自己怎么回想,都没有办法从记忆里找出任何一点细节。   自己召唤出来的那个东西......确实不简单。   夏尔对于对付那个圣临教派主教的信心,稍微增加了些许。   她缓缓站起身,轻微的眩晕感让夏尔的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呼......”   缓缓吐了一口气,夏尔重新坐了回去。   现在,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时间仍在一分一秒的向前走着,早点找出可以阻止那个“辉光主教”调查自己的办法,自己的安全就会有更多的保障,现实中的自己,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去调整计划。   首先,模拟里面的献祭德顿庄园所有人这个方法,是绝对不可以实施的。   现在的德顿庄园,除了邪教徒以外,部分普通人成员还是正常人,身为侍者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德顿庄园的成员以外,庄园里面还有不少过来赌博的小贵族、商人,还有来购买东西或者领取委托的超凡者。   “复仇者”夏尔虽然炸了个教廷广场,但那只是为了引出背后的谢伦,而现实里面,夏尔并不会真的去炸了那个广场。   但这次模拟,自己最终目的是要解决来访问的“辉光主教”,夏尔总不可能真的在现实里面把德顿庄园里面的人全献祭掉......   这看起来比邪教徒还邪教徒,早晚会引起各个势力的调查,这与夏尔想要恢复平静生活的希望完全相背了。   可是如果只献祭德顿庄园的邪教徒的话......人数够吗?   还真不一定够......   夏尔靠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思考之中。   圣临教派......调查......   夏尔想起来,上次模拟,姬蒂向她透露了一些事情。   艾维娜之所以还没有暴露,是因为原本安插在她身边的邪教徒还没能够回到艾维娜的庄园,搜集不到任何情报。   除了德顿庄园以外,伯伦市里,邪教徒也不少......   要不,开个集会吧。   找个理由,让姬蒂把伯伦市所有圣临教派的邪教徒都集合起来,一口气全献祭掉......   这样,可以保证那些邪教徒体内全都有“萨妲纳印记”,可以更加清晰的定向到之前的那个灵性生物,不至于让祭品被其他灵性生物截了胡。   夏尔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可行。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得用“教唆者”的存档,才能够让姬蒂完全听命于自己。   “赌徒”体内虽然有“萨妲纳”印记,但在没有带上帮手的情况下,不一定每次都能唬住姬蒂。   如果可以的话,夏尔只想独自解决掉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让自己不要暴露在更多组织或教会的视线之中,这才是夏尔所希望的。   接下来,就得看模拟的时间能不能配合得上了。   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来日模拟的日期显示在了夏尔的面前,让她微微一愣。   「来日:3Day(圣741年6月23日13:00)(消耗10命定点)」   三天后?23日13点?   刚好在辉光主教到来的前一分钟?   这时间是不是卡的有点太微妙了?   夏尔甚至怀疑,这个系统的时间根本就是伪随机,或是系统自身的恶趣味。   就一分钟,压根不可能把全部事情给准备好......吗?   夏尔猛地起身,在床头的柜子上拿起了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了熟悉的记事本和一只铅笔。   自己确实是不够时间去筹备这一切......但模拟里的自己,可以替她准备这一切。   夏尔走回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了记事本,俯身在后面的空白页用中文开始书写了起来。   【我需要你找机会拿到,并喝下“教唆者”魔药】   【切记!不要去教唆尼娅!】   【这次不需要有人在庄园外面看守,你独自一人就可以完成这次任务】   夏尔的笔尖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写道。   【找机会说服艾维娜,让她带着阿黛尔待在艾维娜的庄园里,不要有任何其他的行动,艾维娜家暂时是安全的】   【接下来,你要喝下“教唆者”魔药去找到姬蒂,用同样的方法再次教唆她,不管怎样,想办法让姬蒂将伯伦市包括周边所有的邪教徒都汇聚过来】   【同时,你还要让德顿庄园里面全部不是邪教徒的人都清掉,切记,是清场,不是杀掉】   【德顿庄园的成员,可以给他们放个带薪假期,而其他人,可以用暂停营业这个理由让他们不要前往德顿庄园】   【你可以使用我的所有能力,其中肯定包括灵性召唤......但不需要你亲自召唤,可以等我到了之后,让我来进行献祭】   【还有一件事情,子系统里面兑换的东西,你在兑换出来的时候,东西到底有没有作用?你可以找个机会试验一下,并想办法告诉我结果】   夏尔停笔,犹豫了一会后,再次加上了一句。   【切记,不要利用“教唆者”能力去教唆除了圣临教派以外的人,切记】   【还有,你不许去找姐姐,不准把她牵扯进来,在喝下“教唆者”魔药后,你把这段话抄个十遍】   夏尔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文字,确认没有什么表达错误的地方后,她才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不是她过于小心,而是“教唆者”的特性让她不得不小心,全文上用了好几个“切记”。   她是真怕模拟里的自己在喝下“教唆者”魔药后,想找点什么乐子,给自己整个花活。   这不仅会影响夏尔对结果的判断,也可能会出现一些自己完全无法预料的过程。   来日模拟距离“辉光主教”到来只有1分钟,夏尔去到之后必须展开灵性召唤,一点做其他事情的空闲时间都没有。   这意味着夏尔不可能再去看记事本,去了解模拟里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所以她必须确保模拟中自己的行为跟着记事本走,不要出现任何的干扰情况,否则很有可能造成夏尔对现实的误判。   毕竟,夏尔自己也不敢保证每次模拟的时间,都能卡在23号之前,万一后面再也无法模拟到23号之前、或者24小时之内到达不了23号13时。   如果不亲身经历一遍,光靠文字的记载,心里总会没底。   夏尔将记事本放在了面前显眼的位置,就这么坐着注视着记事本的方向,打开了模拟界面。   在选择了来日模拟后,选人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在上面的存档扫视了一圈后,稍微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目光放在了位于No.1的“教唆者”。   这次的模拟,大概率不会有任何战斗的发生......或者说,一旦发生了战斗,就算夏尔的计划失败了。   发生战斗,用“审判者”存档也是死,上“教唆者”存档也是死,倒不如直接使用“教唆者”存档,使用能力尽量避免战斗的发生。   点击了“教唆者”存档后,夏尔的面前炸开了一道银色闪光,逐渐将她的视线完全覆盖......   ...   「来日」   「圣741年6月23日13: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夏尔大人......您怎么了?”   急切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了用一颗剥好了皮,被递到自己嘴边的葡萄。   此时的她,正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圣座之上,在她身旁的两侧,各有一个低着头戴着红筹码面具的女仆在旁边服侍,其中一个女仆正谦卑的低着头,将手中的葡萄递到了夏尔的嘴边。   夏尔的身高原本脚尖是无法坐在圣座上够到地面的,但此时却踩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看去,是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女仆,而自己的脚正踩在她的背上,借此来获得更舒适的坐姿。   夏尔:“......”   这里是邪教圈,伯伦市圣临教派的后花园,不是你家。   你怎么还享受上了?   她抬头望去,面前密密麻麻的跪满了身穿着统一黑袍的圣临会教徒,为首的姬蒂,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夏尔踩着的女仆,口中还在说着:“夏尔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了?圣典不是该开始了吗?”   此时的姬蒂,仿佛恨不得直接一脚踹开那个女仆,自己趴在那边接替被踩的位置。   夏尔挥了挥手,三名女仆收起东西退下,退到了最底下,跪在了姬蒂的身后。   在摆手的时候,夏尔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正抓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而手帕上似乎用中文写了些什么。   她单手将手帕展开了一些,看到了上面写的字。   【子系统兑换出来的东西是能用的】   【可惜不能再玩久一些了】   【(^ ^_)】   除了两行简短的字以外,上面还画了个笑脸,抽象程度直逼系统。   “呵。”夏尔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随手将手帕揉成了一团,抛在了一边。   到我玩了。 第八十六章 肢解的“辉光主教”   “谢谢,停这里就好了,上山的路难走。”   克里克山,一辆朴实无华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山脚下的小路上。   一个男人温和的嗓音从车厢内传出,前面的车夫控制着马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只左脚迈下车厢,踩在了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那是一双高质量的高筒皮靴,黑色的光面毡毛漫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扶着圆筒高帽的帽檐走下了马车,走到了前面车夫的旁边,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枚五先令的银币,递到了车夫的手边。   “不用找了。”男人微笑着说道。   在看着车夫道谢完,并驾驶着马车离去后,男人才握着手杖,一步步朝着上山的路走去,看着就像是一个正在游山的普通绅士。   很快,他就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建立在平台之上的巨大庄园。   他走到了庄园外围铁门边,戴着手套的双手扶着手杖,稍微等待了一会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人呢?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围,就看到了旁边立起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场地调整,15:30恢复营业”。   男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上的金表,上面的时针分针正指向12:57分。   来的不是时候吗?   男人看着面前半掩着的铁门,稍微站了一会后,还是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他一路走到了庄园门口,径直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豪华的大厅后,看到了熟悉的印记。   没有走错。   顺着印记,他走到了右手边的会客厅内,沿着地毯繁复花纹中隐约组成的特殊标记,走到了下一个房间。   怎么都没人?德顿庄园......平时人会这么少么?   男人高耸的鼻尖微微耸动,没有闻到任何的血腥气味,很快,他便放下了戒心,伸手摁下了暗门的开关。   随着一阵齿轮咬合链条拖动的声音响起,一条通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里建设的倒不错......可惜,这里的建设者,那位祭司,办砸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得到消息的自己,必须得抽身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如果判定是那位祭司自身疏忽导致的重大过错,那自己将会带她去接受审判和惩戒,至于这里......则会被直接抛弃掉。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暴露的风险太大,这里显然不能再继续建设下去了,几年的运营化作一场空,自己还必须得把手尾都给处理掉。   建立地下圣堂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徘徊在规则边缘的事情。   这不仅对计划没什么作用,而且还加大了暴露的风险,但如果计划成功,这里的一切就会成为那位祭司的功绩,让她得到更快的晋升。   这个祭司,还是有点太急功近利了。   想到自己还要处理这里的烂摊子,还要把那些已经成为教徒的人不动声色的全部安排到其他地方蛰伏,他就感觉一阵的心累。   “唉。”   男人叹了一口气,背后钻出了数道身穿长袍的白影。   一道白影走在了男人前面,随后白影缓缓凝视,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密道的面前。   他身上的华丽长袍几乎遮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脸上的无脸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在这一刻,他的气息也随之转变,刚才风度翩翩的绅士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冰冷机械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主教。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左手,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3:00,他隐约能听到,楼梯底下的圣堂,似乎传来了些什么声音。   都在下面吗?   今天也不是祷告日,这个时间聚在下面,显然是违反规定了。   他抬腿走入了密道之中,身后的白影鱼贯而入,替他关上了密道门后,重新钻回到了他的影子之中。   主教迈着精准的步伐,一步步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怪异的枪响。   砰——   “嗯......”   有情况?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听到了下方传来了齐声的朗诵声,仿佛圣堂唱诗班一般,回声在回旋走廊内回荡。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萨妲娜......”   “在时间与空间的裂隙中,您的存在超越万物......”   “......”   主教在原地稍微站了一秒,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但他的内心,已经将这位祭司判了死刑。   没有主教在场的情况下,私自组织集体祷告......   你,是要造反吗。   主教重新朝下迈出了脚步,不过这次,他的步伐显然更快了一些。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下面的祷告声也愈发洪亮了起来,这时候,主教才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的祷告声。   那些人就像是嘶吼一般喊出了祷词,语气里满是癫狂。   有这么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人类在祷告,哪些是自己脑内的低语。   他停在了石质旋梯底部的门口,看着面前刻画着无面神像的石门,抬手按在了上面。   但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灵性警报。   这是仿佛直视不可名状存在一般的强烈预警,他的手缓缓往后缩了一些。   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双手,捂在了自己的耳边。   那些颂念祷词的癫狂声响......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木门,面具下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连自己都能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这些声响仿佛刻入了他的脑海,无论他怎么尝试平静下来,这些声响都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灵性警报的嗡鸣在他脑内振响着,与呓语一起组成了一场交响乐,而乐器由各种骨骼和内脏组合、声乐则是由悲鸣和哀嚎组成。   再这么继续下去,这里的异象很有可能会被邪教救世女神教监测到的!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祭司在做什么,但主教已经顾不上太多,他必须进去阻止她!   主教抬手,白影直接从他的身后钻出,一拳将大门轰碎!   轰隆——   两人高的圣堂大门被轰成粉碎,巨大的圣堂内部展现在了他的面前,里面的景象让他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在三根巨大石柱的中央,这片巨大的空间之内,跪伏着无数的尸体。   这些残缺的、就像是被啃噬过的尸体,全都跪拜着圣座的方向。   巨大的血阵将他们笼罩,所有尸体的身上血丝相互联结,就像是一张由血液组成的巨大蜘网。   在所有蛛网的中心,那些血丝缠绕着向上,注入到了一个红近乎黑的漩涡之中,而主教脑海中的呓语、正是被那片黑色的血旋涡所影响。   这是......   血祭?!   她怎么能?!   主教顺着血旋涡朝下看去,看到了圣座之前,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干瘪尸体......那个就是祭司。   她......死了。   那......是谁主持的仪式?   啪嗒——   被抽干的尸体缓缓坠落在地面,露出那道被尸体遮挡的红发身影。   她脸上戴着半张有着残破血印的面具,另外半张脸露出笑意,抬头仰望着那圣堂上方的暗色旋涡,缓缓朝旋涡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璀璨的星光从暗色旋涡之中飘荡而出,飘向了那道身影面前的尸体中。   在这一刻,主教的大脑仿佛遭到了重击,所有的哀嚎呓语在此刻烟消云散,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呆滞的看着那道华彩钻入到那具尸体中,看着尸体缓缓立起。   结茧、破壳、羽化......一道半人半虫的恐怖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还有一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亲切之感。   那仿佛从神像之中走出的身影,就这么真实的站立在了圣堂之前,背对着自己,让他的眼睛一刻都不能从它的身上挪开。   召......召唤出来了?   真的......成功了?   圣临教派历经了数不清的岁月,熬死了一代又一代人都没能成功的事情。   现在,就如同梦境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魔药再也无法压抑他的情绪,泪水从在他的面具里流淌,最后从下巴处汇聚滴落而下。   他就像其他虔诚的信徒一般,在那些尸体的最后方踏入了血阵跪下,然后看着那道高洁的、仿佛经文中走出的神圣身影......   缓缓跪在了圣台前的那个少女面前。   主教:“?”   主教从刚才就想问了。   她是谁?   “母神......在上......”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主教的脑海中回响,主教在稍微呆滞了两秒后,表情缓缓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顾脑海中重新开始作祟的呓语,他猛地看向了那圣座之前的少女,面具下的嘴巴缓缓张大。   祂说什么?   谁是母神?!   不......不不不......冷静......你要冷静......   你是一名成熟的“辉光主教”了,面前那个少女绝无可能是母神,如果是的话,现在的自己,早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思考的可能性。   母神圣临于世的话,世界早就归圣临教派掌控了。   她......只可能有一种身份......   母神“萨妲纳”的代行人,祂用于观察世间的人间体......圣临教派自己的圣女!   他就知道救世女神教的那个圣女是假的!因为她到现在都没能唤醒那所谓女神的任何力量!   他们圣临教会!才是走在了正确道路的那少部分人!   荣光和自豪感从他的心底里油然而生,作为这一神迹的见证者,他的内心早已经被激动所笼罩。   现在,他恨不得将这个消息上报给高层,告诉她们,真正反攻的时候到了。   但现在还不行......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挪开哪怕一步,就算是视线错过了这神圣的一幕哪怕一秒,主教感觉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而此时的夏尔,也注意到了已经跪在尸群之后的那个“辉光主教”。   最开始夏尔就已经看到了他直接轰碎了大门,吓得她赶紧让那道召唤出来的华彩附身到面前姬蒂的尸体上。   结果就在夏尔焦急地等待那半人半虫的怪物破茧的时候,那个主教在看到破茧出来的怪物后,就自己跪下了?   夏尔没有被灵性生物所影响,所以无法感知到主教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她很确定,那个主教绝对是在看到这个怪物跪在自己面前后,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好像不用战斗了?   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夏尔稍微往左挪了一点,躲在了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背后,朝着主教的方向开口道:“你是谁?”   那个主教在听到夏尔的声音后,他的身形开始扭曲,逐渐变幻成了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模样,抬头望向夏尔的方向,开口道:   “属下是圣临教会的主教,名为布拉克,”他将头颅深深低下,恭敬地说道,“不小心打扰到了圣灵大人的降生仪式......还请圣女殿下恕罪。”   圣女......殿下?   夏尔眨了眨眼。   好好好,没完没了了是吧?怎么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连认错人这点都是一模一样的?   每次在模拟里见到自己都要叫自己圣女......只能说不愧是原本处于同一个教会的人吗?   救世女神教还好,每次都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怀疑自己是圣女而已,不管是尤莉斯还是休,都是说要带自己回去教廷确认身份。   面前这个“辉光主教”倒好,见到自己召唤灵性生物之后,就直接认定自己就是所谓的圣女了。   难道说,圣女的认定标准,就是看能不能制造一点来自“彼界”的动静吗?   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无法沟通彼界?   好像除了最开始的伪装听到神谕以外,其他时间自己被误认为是“圣女”,都是和彼界多多少少有点关联。   夏尔暂时放下了关于彼界的思考,现在的她对于彼界了解的还不怎么深,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重新看向了远处那个名为布拉克的邪教主教,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心中对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下达了一个控制指令。   虽然那个主教看起来完全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对自己展开任何攻击性,但他毕竟是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   稍微有一点闪失,被他看出了些什么异常,夏尔也有可能在瞬间被他控制、甚至直接被他洗脑,烙上“萨妲纳印记”成为邪教徒。   只有彻底控制住,夏尔才能安心下来。   在夏尔下达了控制指令后,跪在自己面前的灵性生物缓缓回头,望向了布拉克的方向。   布拉克在看到灵性生物回头后,马上低下了头颅,避免直视对方。   这不仅是为自己着想,也是也是因为尊敬圣灵。   凡俗的视线直面圣临的脸庞,对圣灵来说就是一种亵渎......自己又不是圣女那样的代行者,布拉格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很快,布拉克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影子,他自己影子中,缓缓钻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臂。   布拉格下意识的想要操控白影,但却发现白影完全无法听从他的指挥,就像是完全失去了任何超凡能力一样。   他身体变得僵硬,眼睁睁地看着一颗满是裂口的恐怖头颅从里面钻了出来,在自己的影子之上与自己对视。   下一秒,那头颅上的恐怖巨口一同张开,无数有着白色节肢的、细长的虫类步足,从那些裂口之中钻出,挥舞着抱向了他的头颅。   “啊!!”   他惨叫一声,身体重新恢复了控制,他连连后退了数步,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身下的影子,但刚才的恐怖头颅和怪物,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布拉格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上面没有任何伤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好......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布拉格看着自己长满裂口的手臂和裂口中探出的虫足,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舒展了一下身后的那对虫翼,重新看向了圣台方向的那道红发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而此时的夏尔,看着远处的布拉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夏尔没有看到灵性生物有任何动作,但面前的布拉格却忽然全身开始流淌出了黑血。   那背后的虫翼和他脸上的恐怖裂口,以及那细密的虫肢,让夏尔没有办法不去想起之前的“辉光主教”休。   她可以感受到,布拉格已经彻底被魔药腐化,只需要自己的一个指令,布拉格就会瞬间崩溃,被魔药彻底吞噬,成为一具三阶的、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   但布拉格自己......好像对此并无察觉。   他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布拉格,过来。”夏尔朝着布拉格开口道。   与此同时,夏尔身旁的灵性生物,也在她的操控下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夏尔注意到,那个灵性生物后面的六对虫翼,此时已经消散掉了三对,只剩下了上半身的三对虫翼。   虫翼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当灵性生物使用能力的时候,虫翼的消散速度又会继续增加。   之前对抗尼娅的时候,虫翼消散的速度都没有这么快......   难道说尼娅的精神、或者说被魔药侵蚀的程度,要远超面前的布拉格?   “辉光主教”布拉格被腐化的表现是虫化;“霍乱之源”谢伦被腐化的表现是成了像藤壶那样硬壳类的怪物;“冕卫”尼娅的腐化特征......就是全身的钢铁化?   夏尔不知道尼娅的身体还残存有多少,如果她身体完全被腐化成了银甲,是不是就说明彻底失控了?   尼娅的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危险,她的精神可以被灵性生物轻易腐蚀,身体也已经被魔药同化严重......   艾维娜是知道这个情况吗?如果她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留这么一个危险的、随时可能失控的存在当自己的护卫呢?   可能这背后,也有自己还未曾知道的隐秘,或许与艾维娜离开家族出现在伯伦市有关。   夏尔收起思绪,看着跨过尸堆跪在自己面前布拉格,陷入了沉思。   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已经达到了夏尔最开始的目的。   那就是清除掉伯伦市的所有邪教徒,然后借力打力,献祭掉邪教徒杀死前来查看情况的圣临教派主教。   现实也能按照这个进度发展,也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杀死布拉克主教后呢?   死了一个主教在伯伦市......圣临教派真的不会继续派人来调查吗?   这不就成了那种打了小的来老的那种情况了吗?   根本无法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德顿庄园邪教徒必须解决,已经查到阿黛尔那边的姬蒂也必须死,这个主教也不能留着......   她必须得从头到尾设计一场完美的“意外”,让三个困扰自己的事情完美解决的同时,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把事情,解决在发生之前。   夏尔看着前方的某处,眼神早已经虚焦,她食指急促的敲击着自己的下巴,在大脑里制造出了密集的敲击声。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嘴角还扯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   “教唆者”夏尔好像把思考怎么合理的杀死所有人,当成了一件趣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眼睛重新聚焦在了跪在面前的主教身上。   “布拉格,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进入到圣临教会的,包括你在外面的伪装身份,还有你最近全部要执行的任务......”夏尔看着面前的布拉格,微笑着问道,“全部告诉我。”   “遵命,圣女殿下......”   布拉格低着头,含糊不清的开口,开始从怎么加入圣临教会开始,将夏尔提出的问题一个个回答。   腐化似乎已经影响到了他身体的内部,他的喉咙就像是含着什么骨头一样,话语开始变得囫囵,不时咳出一些鲜血。   由于时间紧迫,夏尔不时开口打断布拉格的讲话,让他只说重点。   现在的夏尔还不清楚在灵性生物回到彼界后,自己还有没有对布拉格的掌控,她必须得趁着灵性生物没消失之前了解完一切,然后做好准备。   很快,从布拉格的口中,夏尔逐渐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   布拉格在布利斯市出生,年轻时成为了海盗,戾气十足,但在一次航行的时候,他们的船意外的打劫到一艘载有圣临教派“传教士”的商船。   在他们掠夺完财物准备放火烧掉商船杀死所有人的时候,那个“传教士”出手,将两艘船上的所有普通人都洗脑,印上了“萨妲纳印记”,将事情伪造成了普通的海盗抢劫商船事件。   被洗礼的布拉格回到布利斯港口后,恰巧遇上了另一个有着“萨妲纳印记”的“苦修士”,在他的帮助下,布拉格金盆洗手不再当海盗,而是走上了“苦修士”的途径,一直在组织内成长到现在。   整整过去了三十年,他靠着海盗时期的狐朋狗友和在圣临教会逐渐累积的人脉,从船东再到自己开海运公司,一边发展公司为教会聚拢钱财,一边将布利斯港口建设成自己的邪教圈。   此时的布拉格,他的伪装身份是一家海运公司董事,而他最近一个接到的任务,就是借助职务便利,前往伯伦市进行调查。   虽然伯伦市是内陆城市,但伯伦市的运河几乎可以通到安苏每一个港口,拥有着整个安苏联合王国最大的运河网络,布拉格恰好有一笔生意要在伯伦市洽谈,便被安排了这个任务。   布拉格本身是极其不情愿的,因为他自身在布利斯市经营的非常好,并不想为别人的错误买单,但他也不会违抗教会的命令,于是只好趁着谈生意的期间,来到了伯伦市外的德顿庄园。   这就是目前为止布拉格身上的所有情报了。   夏尔抽空瞟了一眼灵性生物背后的翅膀,发现已经只剩下了一对虫翼,留给夏尔的时间不多了。   “布拉格,”夏尔笑眯眯的看向了布拉格,开口询问道,“我听说,‘萨妲纳印记’并不会让教徒们不互相攻击,而是有一个不受攻击的徽记,只有主教身上才有,是吗?”   这是夏尔之前得知到的情报,“萨妲纳印记”并没有让邪教徒互相友好的神奇功能,发展邪教徒更多的是靠“传教士”的洗脑。   忠于教会只是其一,“萨妲纳印记”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低级的教徒,无法反抗持有特殊徽记的、主教以上的教徒。   这是一个控制手段。   夏尔此时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这个徽记。   “是的,圣女殿下。”布拉格伸出了颤抖的手,颤颤巍巍地拆下了左手的金表。   他微微一用力,就碾碎了金表的表壳,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徽记,上面印着一个半圆和圆形嵌套的教会徽记。   “只需要持有它,就不会被其他有‘萨妲纳印记’的三阶及以下的超凡者和普通人袭击,圣女殿下。”布拉格高抬起双手,捧着那枚印记,伸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接过了印记仔细看了看后,塞进了兜里——这玩意在现实兑换出来的话,一直放在仓库,自己也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身上有印记的圣临教派的人袭击了。   情报取到手,印记也取到手,接下来就是等灵性生物存在于世的时间结束,查看一下布拉格的状态了。   如果还是受自己操控,那就没什么问题。   如果不受自己操控,那就在失控之前,把他一枪崩了。   嗡——   忽然,夏尔的脑海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嗡鸣,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一阵闪烁。   时间紊乱?这个时候?   我还没玩够!   之前献祭的时候使用“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回溯了夏尔自身的时间,让她获得了持续一小时的“时间紊乱”负面状态。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形不断闪烁,紧皱着眉头,祈祷着变到自己想要的存档。   要变成赌徒,等自己醒来,估计都已经跟着布拉格跑到圣临教派的教廷当圣女去了——“赌徒”身上还有“萨妲纳印记”还未消除。   “啧......”   看到右手在一阵闪烁后,出现了还未痊愈的烧伤,“教唆者”夏尔有些失望的啧了一声。   很快,一道银白色光芒闪过,一头红色卷发,身穿着审判庭教袍的“审判者”夏尔,取代了“教唆者”夏尔站在了原地。   夏尔在原地站了一会,良久,她缓缓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布拉格身上。   聒噪的呓语在她耳边萦绕,愤怒的火焰在夏尔的胸膛燃烧。   “吵死了......为什么非得是我......遇到这种事情......”夏尔喃喃自语,平静生活被打破的怨恨在内心滋长。   她眼珠缓缓向左偏移,看到了灵性生物背后的虫翼只剩下了一只。   时间,快到了。   一道黑影从夏尔身后钻出,在尸堆里面翻找了起来。   很快,一把匕首,和一柄手斧,被黑影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她在扫视了一眼后,无视了一旁的匕首,拿起了那柄手斧。   夏尔低头,平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布拉格,缓缓开口:   “躺下,布拉格。”   布拉格顺从的躺倒在了夏尔的身前。   “张开双腿,张开双臂。”   布拉格摆出了一个大字型,没有任何反抗。   “教唆者”夏尔太过轻佻,思考事情总往奇怪的方向想,容易捅出大祸。   好在,时间紊乱的副作用,让稳健的“审判者”夏尔顶替了上来。   而“审判者”夏尔,很擅长把一切的危险给无害化。   就比如可能会在灵性生物消失后,忽然恢复理智的布拉格可能到来的袭击。   夏尔缓缓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嗤——!   布拉格的左臂被直接砍断,只剩下一些碎骨茬和肌肉连在了一起。   嗤——!   鲜血四溅布拉格的左臂被彻底斩断!   夏尔将他的左臂踢到了一边,绕着一脸痛苦绝望的布拉格,绕到了他的右边。   嗤——   嗤——   嗤——   如同屠夫剁骨一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圣堂。   很快,脸上沾满鲜血的夏尔便站在了已经被剁掉四肢,奄奄一息的布拉格身旁,缓缓抬手,将滴着鲜血的手斧指向了那个灵性生物。   “趁他还没死......滚。”夏尔开口。   那恐怖的半人半虫,看着夏尔连连点头,很快,无数的星光尘雾从那具身体的身上离开,直接消散,而恢复原状的姬蒂尸体,则是躺倒在了地面。   夏尔视线下移,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辉光主教”布拉格,缓缓开口问道:   “我......是谁?”   脸上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挂满了眼泪和鼻涕的布拉格,吐出一口鲜血后,气息虚弱、但又狂热的开口道:“圣女......殿下......”   “很好。”   嗤咔——   夏尔弯腰,一斧头砍在了他的额头上,血液和脑浆飞溅——布拉格,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彻底死在了伯伦市德顿庄园的地下圣堂之中。   咔咔——   夏尔摇晃着斧头,将卡在布拉格额骨的手斧提起,她看着手上闪烁着的手臂,代表着“时间紊乱”又要开始重新抽取存档了。   “你的计划......也不需要了。”   夏尔右手向右平举起手斧,猛地挥向了自己的侧脑,而身后的黑影,也在她的操控下,拿着匕首直接插入了她自己的心脏。   几乎瞬间,夏尔就陷入了死亡,她眼前只剩下了茫茫一片银白......   ... 第八十七章 全新灵性召唤法   「现实」   「圣741年6月20日16:22」   「评价:芜~完美的合配!」   「一口气献祭掉伯伦市的所有圣临教派成员,然后虐杀一个三阶的“辉光主教”,一切的时间都配合的非常完美,就好像经历过数次一样......哦,原来就是经历过数次啊」   「说实话,干脆23号就这么干吧!去告诉所有组织都是你干的!你会瞬间成为大明星大英雄的!救世女神教坐轮椅的主教看到你都得站起来给你敬酒!」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50、【猎魔人Lv.1】、【克星Lv.1】」   「命定点数:193」   「猎魔人:被动能力,你的身体各项数据都获得了极小幅度提升,使你拥有了徒手狩猎饮用魔药之人的可能性」   「克星:被动能力,你在模拟中杀死的人,在现实会对你产生轻微恐惧,被杀死的次数越多,感受到的恐惧层次越深」   “嗬——”   靠坐在沙发上的夏尔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手摸向了自己右脑的方向,只摸到了干燥柔软的头发,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和血迹。   哪怕是死了这么多次,夏尔还是没能够习惯这种死亡的痛苦。   虽然说“习惯死亡”,这个词本身就有些抽象。   夏尔缓缓闭上双眼,回顾着刚才模拟中的所有细节。   主教稍微晚了一些到达地下圣堂,时间差不多是13:02分,不过这也正常,之前夏尔与他相遇的时间13:01分里,那位主教就在石质旋梯走廊中。   可能因为献祭的原因,他在门口稍微迟疑了一会,不过仍然还是选择了进门。   这是夏尔计划得以顺利实施的关键。   夏尔没有去理会面前的系统面板,而是在沙发上静坐了三分钟,直到确认回到现实后没有继承“时间紊乱”这个负面效果,这才睁开了双眼。   系统面板展现在了夏尔的眼前,她重新审视了一遍获得的能力。   系统的评语夏尔已经做到了扫一眼就基本跳过了,都是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不必在意。   初次杀死一名三阶的“辉光主教”,给夏尔带来了非常丰厚的报酬,这使她命定点数的余额直接来到了193点。   最富裕的一集。   不过可能是因为有些人是重复杀的原因,得到的奖励点数甚至没有晋升“审判者”时候的奖励高。   虽然点数少,但至少还有两个新能力。   除此之外,她还获得了两个新的被动能力。   一个是全方位提升她身体数据的【猎魔人】,而另一个则是暂时还不知道效果的【克星】。   她在模拟里杀的人已经有些数不清了,甚至夏尔自己都不太记得,她到底把谁杀了几次。   有些人可能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了夏尔手下好几次,可夏尔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的。   像是之前在模拟中的教会广场爆炸,那些人的死亡不知道会不会被算到夏尔的头上。   这让夏尔稍微有些苦恼了......   这是被动能力,夏尔根本无法主动关闭,这要是发展到后面,会不会发展成她走在路上别人随便看她一眼就被吓疯的程度。   除了不会给对面灌知识以外,这跟那些邪教徒想象中的邪神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夏尔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担心。   她会反复杀掉的,都是该死之人,就算是在现实中,也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自己处理掉,【克星】这个技能,应该对夏尔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夏尔关掉了面前的奖励界面,打开了系统商城。   有个特别重要的东西,她必须得兑换出来。   一排排兑换列表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比起之前空荡的商城,现在的商城多出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之前一直没有作用的分类列表,在这个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夏尔点击了按时间排序,选择了最近一次模拟,一个筛选过的列表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忽略掉衣服裙子和贴身衣裤这些无关紧要的选项后,夏尔的视线放在了其中的三样物品上,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疑惑。   「【《给自己的信》(夏尔)】」   「命定点数:1」   「【943ml血液(夏尔)】」   「命定点数:10」   「【萨妲纳徽记】」   「命定点数:20」   为了避免被“教唆者”魔药影响着去到处搞事,浪费原本就要枯竭的精神力,夏尔在弄清楚所有情报之后,就选择了自杀。   比起多赚点命定点数而言,夏尔更担心自己会在魔药的影响下会整一些天大的花活。   不过之前在模拟中的自己,似乎给自己留了一封信和血液,不知道用意到底是什么。   而且,夏尔压根没有察觉到血液和信到底放在身上哪里了,总不可能是缝身体里面了......吧?   或者干脆吃下去了?   想了想,确实是“教唆者”有可能干出来的事情。   模拟中的自己可能是知道自己没什么时间查看她留的消息,所以才将这些都放进了信封之中在体内藏好。   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夏尔还是决定将信封给兑换出来。   1命定点数,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确实不算是多大的数目,哪怕是换算成苏镑也只是125而已,现在的夏尔完全负担得起。   加上还有一份自己的、将近两个单位的血液,这不由得让夏尔认为,是模拟中的自己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夏尔心念一动,命定点数的余额从193掉到了192。   一道银色光芒闪过,自己的手上出现了一封干净漂亮的淡蓝色信封。   夏尔拆开了信件的封装,展开了信纸,看到了上面用中文书写的内容。   【圣741年,后面懒得写】   【教唆完那些邪教徒之后,就没有事干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开始尝试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我一直都觉得,灵性召唤也太麻烦了点,不仅要吟唱引导血阵,还要等待彼界大门展开,如果真的是在战斗中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给你召唤出什么灵性生物来】   【而且强大的灵性生物,还可能把你自己的血给抽干......这在战斗的时候是致命的】   【反正兑换区的材料挺多,我就直接开始试着玩了】   【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灵性召唤的一个关键步骤,就是我自己的血液,但这个血液,用之前抽出来的血,也可以献祭,反正只要是我的就行】   【我用“回响”抽了自己几桶血再回溯,哪怕是等血凝结成血块后,还是可以用于献祭】   【我留了一些血块在腰包里,大概1000g的重量,是一个标准单位,你可以看看兑换出来需要多少点数】   【后面,我用那几桶血尝试了一下,献祭同一样物品,第一次正常召唤出了一只小怪物,而第二次,我将记录下来的血阵,用自己加热过的鲜血,自己绘制】   【您猜怎么着?】   【提前画出来的血阵,也能够使用——只是每个召唤物对应的祭品和血阵都不一样,如果想要全部记录,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我尝试性将血阵等比例缩小,缩小到一个羊皮纸范围内,可惜,画在羊皮纸上的小血阵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后面的信都是伯伦市所有邪教徒的名单】   【如果你是在模拟里看到了这个,最后面那一页你就不用看了】   【——爱你的】   【夏尔(^_^)】   如果在模拟里,就不用看最后一页?   夏尔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做了好多好事,下次进存档再用“教唆者”好不好?每次模拟之前,也记得提醒一下用“教唆者”魔药,你看,“教唆者”干事效率多高,还能想到一些别人根本想不到的事,干脆直接在现实喝下“教唆者”魔药吧,这样就不用每次都被钻脑壳.......】   夏尔只看了第一行,就放下了信件,不再看后面洒洒洋洋写满一页纸的恳求。   这还自己教唆上自己了?   有时候夏尔自己都感觉奇怪。   明明每一个都是自己,也是自己所操控,但是在不同魔药的影响下,喝下不同魔药的自己都和不一样的人似的......   虽然大体上的决策都很像,但在细节上,每一个不同途径的自己,都有着不一样的处理方式。   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是好还是坏,不知道后面系统能不能来点技能给自己这种像是精神分裂的状态给统合一下。   夏尔将信件夹在了面前的记事本上,合上了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连续的模拟、连续的召唤,让她的精神已经积累了许多的压力,全身上下也有一股轻微的乏力感。   这种感觉让她对“醒着”都有种淡淡的抵触感,再持续模拟下去的话,自己的精神压力都要压闷了。   忽然,夏尔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   轻微的眩晕感让她身体轻微摇晃了两下,夏尔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收好放进了挎包中,随后在床边抱起了自己的枕头,走出了客房。   计划有变,她得让艾维娜放弃此前的计划了。   每次模拟都会给夏尔带来新的信息和情报,这些新的情报和信息会让之前的计划显得有些漏洞百出。   现在,夏尔的计划不再是将水搅浑,而是在完成计划的同时,让自己彻底消失在邪教徒的视野中。   不过这些都只是后话,圣临教派的人想要通过蛛丝马迹查到夏尔,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间。   所以夏尔的目标,是将艾维娜和阿黛尔淡出圣临教派的视野,让他们不会再调查阿黛尔和艾维娜。   原本夏尔还没有想好到底用什么方法去解决掉圣临教派的问题,并且不让事情牵扯到自己和其他两个朋友。   而现在,夏尔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法——这是“教唆者”夏尔的灵性召唤实验给她的灵感。   不过有一点,举报邪教这个问题,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救世女神教的内部可能没有什么圣临教派教徒。   但她不敢保证,在救赎会或者德顿集团里面,会不会暗藏着内鬼。   毕竟她的手上只有一份伯伦市内的邪教徒名单。   现在,关于邪教徒的事情,只有自己、艾维娜和尼娅知道,就连阿黛尔在现实都还没有得知邪教徒的事情。   如果按照模拟进度,今晚,艾维娜就会与阿黛尔袒露她很危险这件事情,并让她一起留在房间内,第二天早晨的时候,直接去找尤莉斯举报。   之前是只能举报,但是现在在情报变多之后,举报就成了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办法了。   这会让本来没有暴露的艾维娜直接暴露在圣临教派的视野之下,不去举报的话,还能稍微庇护一下很快就会招致姬蒂调查的阿黛尔。   夏尔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三楼,只是从二楼走上三楼这个路程,就已经让夏尔有些气喘了。   她的精力,实在是被消耗了太多。   加上现在抱着自己的枕头,一股强烈的想要直接睡下去的冲动,开始在夏尔的心底里滋生。   强撑着精神走到了艾维娜的放门口后,夏尔抬手,敲响了艾维娜的房门。   夏尔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很快,房门被缓缓打开,一脸平静的艾维娜出现在了门口。   “东西挂旁边就好。”艾维娜看着夏尔怀中抱着的枕头,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几毫米。   夏尔挂好东西后,一边将帆布包挂在门口,一边开口询问道:“艾维娜,德顿集团那边你联系了没有?”   “还没有......怎么了?”艾维娜有些疑惑地问道。   从夏尔刚才提出这个想法到现在才过去十分钟多点,艾维娜连信都没有起草好,更别提去联系德顿集团的人了。   “暂时先不要联系了。”夏尔将枕头扔在了床上后,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向教会举报的事情,也不要再进行了。”   “为什么?”艾维娜露出了些许的疑惑,不由问道。   这也怪不得艾维娜疑惑,这明明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如果她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潜藏在德顿庄园的那个邪教小头目绝对会搜查到自己这边的。   “我的情报网......准备出手解决。”   眩晕感朝着夏尔袭来,她仰面倒向了床上,喃喃道:“我们......看戏......就好......”   “所有邪教徒......都跑不掉......”   “晚安.......”   晚......晚安?   艾维娜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这才四点半左右,这就晚安了?   那晚上睡觉怎么办?晚饭呢?我缺的晚饭这块谁帮我做呢?   还有,情报网会解决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夏尔背后的组织终于准备亲自出手了?   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   夏尔背后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方可是一个扎根在伯伦市德顿庄园多年的圣临派据点,23日还会有一个圣临派的三阶主教过来视察和协助......   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夏尔居然这么自信地说出,不需要管了?   看着夏尔就这么毫无防备,优哉的直接睡着了,没有了任何动静。艾维娜心里有些着急。   她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清楚,但显然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夏尔现在就睡了,等晚上自己睡觉的时候,她不就醒了?   “我......我也困了......尼娅,你也回房间去睡吧,顺便帮我拉一下窗帘谢谢。”   站在窗边假装自己是铁头人的尼娅:“?” 第八十八章 教唆、仪式与放血   “你们刚才等我等的睡着了吗?”   “我在外面铁门等了好久都没人来开门......艾维娜,你找我来做什么?”   “诶?你脖子上怎么有个牙印?被谁咬的?需要药吗?”   深夜十二点,被尼娅带到艾维娜房间门口的阿黛尔,看着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头黑发有些许凌乱的艾维娜,叽叽喳喳的问着。   直到她手上拿着膏药准备涂向艾维娜的脖颈时,艾维娜似乎才有些反应了过来,稍微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阿黛尔的手。   “不需要。”艾维娜惺忪的睡眼逐渐清醒,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但还是没能遮挡住脖颈上之前留下的咬痕。   “进来吧。”艾维娜稍微让出了一些位置,让阿黛尔走进。   看着面前有些昏暗的卧室,阿黛尔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我也有点困......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看起来,阿黛尔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还被轻松骗进了房间。   也不知道是她心太大还是对朋友太信任了。   这时候,阿黛尔才注意到在烛火的笼罩下,床上似乎还有一个人正在熟睡着。   “夏尔?”阿黛尔眨眨眼,又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小声问道,“原来你们睡在一起的吗?”   阿黛尔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为了避免将夏尔给吵醒。   艾维娜还没有回答,阿黛尔就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别吵到夏尔睡觉......”   “没事,”艾维娜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睡过了。”   阿黛尔:“睡了多久?”   艾维娜:“七个半小时吧。”   “嗯......”阿黛尔点点头,“睡眠时间还算充足,这样对身体好。”   过了一会,阿黛尔才反应过来,掰着手指头迅速数了一下后,转头看向了艾维娜问道:“你们四点半就睡了?”   艾维娜:“是。”   就在两人刚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两人的交谈声,似乎已经将夏尔扰醒。   “嗯......”   终于让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休息的夏尔,在床上缓缓伸了个懒腰后,掀开了不知道何时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撑着身子缓缓坐起。   夏尔揉了揉眼睛,看向了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艾维娜和阿黛尔,语气含糊不清地问道:“已经到了吗......”   “晚上......早上......你好啊,夏尔。”阿黛尔朝着夏尔的方向笑着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艾维娜坐在阿黛尔的旁边,同样也是看着夏尔的方向。   艾维娜看着夏尔似乎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正慢悠悠地爬到床边坐着,看着地上的鞋子,似乎正在思考是谁帮她脱掉的。   原本艾维娜换上了睡衣后,准备慢慢帮夏尔转个身,让她枕在枕头上睡觉的。   但她只是刚帮夏尔脱掉鞋袜,抱起她把她身子摆正后,正想抽开手,就被睡梦中的夏尔给搂住了腰。   艾维娜很确定当时的夏尔处于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状态,但夏尔的口中似乎还在呢喃着她的名字。   夏尔好像是说什么......“艾维娜......不用害羞......”之类的,就这么抱着自己的腰没撒手,好像梦到了什么一样。   被抱着腰的艾维娜,只能用一种几乎蜷缩着的,很别扭的姿势躺在了夏尔旁边,几乎半个身子都躺在了枕头上,后脑勺顶着床头,而夏尔的脸,则是顺势埋到了自己的胸前。   当时艾维娜整个人都懵掉了,感觉脑子差点炸穿,但她又不想乱动......只能一直保持着这么个姿势让夏尔抱着,直到她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着。   虽然姿势特别别扭,但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却感到异常的安心,情绪就像是飘在了云端一般,只想这一刻永远不会停止。   然后......就被阿黛尔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不过是自己邀请她来的,也不能怪她。   此时的夏尔已经穿好了鞋子,走到了两人身边坐下。   现在的夏尔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她在坐下后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阿黛尔,长话短说,我需要你这几天都睡在这里。”   阿黛尔:“?”   你们大半夜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你们自己不是已经提前睡过了吗?现在还让我在这里睡?睡在这里干嘛?让你们看着我睡觉吗?   不可理喻。   稍微有点骨气的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这样无厘头的请求的。   阿黛尔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问道:“那......还有枕头吗......”   “你睡我的枕头就行。”夏尔开口解释道,“让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和艾维娜待在一起。”   “你的老师谢伦,在死之前牵扯到了一个邪恶的教派,或许我不用说名字你就知道了,你老师在生前,收集过这个教派的很多资料。”   听到自己老师,阿黛尔眼神黯淡了一些。   她非常崇敬那些在逆境中拯救过自己的人,她憧憬着成为和她们一样厉害的人。   她崇敬从小到大都呵护着自己的,优秀的姐姐尤莉斯。   尊敬桃李成溪,在外科领域浸淫了数十年,救过无数人和自己的老师谢伦。   即使不愿意相信,阿黛尔也清楚,夏尔说的事情大概率就是真的。   因为她确实在老师的藏书阁中,找到了大量他搜集的关于圣临教派的传闻......只是当时的阿黛尔,相信老师这是为了某种研究而搜集的资料。   阿黛尔看向了夏尔,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谢伦老师他......他是被圣临教派洗脑了,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吗?”   夏尔听到了阿黛尔的提问后,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低落,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不是,是他自己联系上的圣临教派。”   夏尔从来不认为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会让人感到慰藉。   她没有“死者为大”这个观念,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夏尔不会因为照顾阿黛尔的心情,把一个想要杀死上万人的刽子手洗白。   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在听完自己说的事实之后,阿黛尔没有变得更伤心,脸上的悲伤反而有些缓和。   似乎没有因为老师的背叛而感到更加悲伤。   “你不难过吗?”夏尔问道。   阿黛尔摇摇头,轻声道:“之前因为这个原因已经难过过了。”   “如果老师……谢伦是因为被洗脑才做了这些事情,他仍然是我尊敬的老师。”   “但如果不是的话,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已经难过过了。”   夏尔微微点头。   阿黛尔这孩子,思路总是异于常人但又十分合理。   之前她就因为老师走上邪道后,郁闷的来找艾维娜倾诉,对于阿黛尔来说,“老师背叛”这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在现在没有任何反转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就不会对阿黛尔再次造成影响。   与其说是没心没肺,倒不如说是豁达,多少有种智者的感觉,就算是下一秒说出什么警示名言也不奇怪。   此时的阿黛尔,内心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一开始以为被叫过来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路上都非常紧张。   不过这份紧张,刚才在外面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她开始好奇是因为什么事情。   艾维娜和夏尔都是她新交的朋友,阿黛尔对她们的了解其实还不太深。   不过她实在是没想到,夏尔和艾维娜把她叫过来,仅仅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危,让她来这里方便保护她。   这让阿黛尔十分感动。   夏尔和艾维娜都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睡觉的关系了,她也不能不合群才是。   她的视线在夏尔和艾维娜这里来回扫视了一圈,夏尔也在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阿黛尔开口了。   “下次你们一起睡觉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夏尔:“?”   艾维娜:“???”   原本一直看着夏尔想事情的艾维娜,也被阿黛尔这句话给炸醒了。   看着她们这么震撼的表情,阿黛尔头微微偏向右侧,疑惑的问道:“你们不是在开睡衣派对吗?”   夏尔:“……不是。”   在与阿黛尔解释清楚来到艾维娜这边是因为有尼娅保护更安全后,阿黛尔这才明白刚才夏尔和艾维娜没有在开趴,真的只是夏尔困了就提前睡了而已。   此时已经深夜,早已经超过了阿黛尔原本的睡觉时间,再加上她本身就在下面等了这么久,早已经困的不行了。   在和艾维娜确认了自己今晚要睡在她床上后,阿黛尔也没有多少顾忌,就直接去浴室洗澡去了,留下了艾维纳和夏尔两人在客厅。   艾维娜看着夏尔,见她似乎正在低头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夏尔。”   或许夏尔和她一样,在同一张床睡过一觉后,也开始在考虑重新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夏尔在听到艾维娜的提问后,抬眼看向了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想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   见夏尔的表情有些严肃,艾维娜也稍微收起了一点心思,但她心里仍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夏尔斟酌了一下话语后,开口道:   “我也被分配的有任务,所以我必须得去完成我的任务。”   “感谢你让我留宿了几天,不过我现在必须得走了。”   无论在模拟里成功多少次,最终需要实操的还是自己,今天已经是21号凌晨,夏尔必须赶快采取行动了。   “等等,夏尔。”艾维娜起身,抬手摁在了夏尔的肩膀上,严肃的开口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夏尔。”   “什么问题?”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睛。   “夏尔,虽然可能只是我多想......但我真的感觉你背后的组织,并不是一个好的组织。”   艾维娜犹豫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之前杀掉谢伦,也是她们安排的任务是吧?”   “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德顿庄园,也是被她们要求去调查的对吧?”   “她们给你安排这些这么困难、就算是超凡者都不一定能完成的任务,但却连你姐姐的安全,都只能由我来保证......她们给你提供情报让你完成任务,但你连完成任务的资金,都要自己去获取。”   “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她们握在手上了吗?如果这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你就连续眨三下眼睛告诉我。”   艾维娜的思维非常敏锐,好奇心极强,有着超强的“侦探”天赋。   这几次连续的不好遭遇,早就让艾维娜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个组织,显然是除了情报以外,没有给夏尔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有也可能只是那把像是封印物一样的手枪。   但无论怎样,这都不是一个强大隐秘组织让一个普通人连续涉险的理由,在艾维娜眼里,夏尔就是彻彻底底的被利用了。   如果夏尔愿意将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告诉她,她会尽力帮助夏尔摆脱那个组织的掌控。   此时的夏尔看着艾维娜,表情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她早就知道了艾维娜绝对会对她背后的组织产生好奇和怀疑,因为艾维娜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夏尔没有任何意外。   不得不说,艾维娜的“聆听者”魔药消化的很好,听艾维娜说完话后,夏尔自己都有一股想要忍不住倾诉的冲动,不过还好艾维娜并没有主动使用能力,这种效果不太强烈。   至于说辞,她也早已经想好了。   “你误会了,艾维娜。”夏尔抬手,轻轻将艾维娜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拿下,开口道,“我只是在组织的帮助下,用特殊的复现仪式,消化一种独特的魔药。”   独特的......魔药?   听到这个,艾维娜有些懵。   早在几百年前,一些大教会就已经搜集到了所有途径的一阶资料,近百年来,有多少途径对于稍微高层次一些的组织和教会来说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罗素家族基本也搜集齐了所有的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资料,只是差了其中两个途径而已。   所以,夏尔口中的独特,到底是能有多独特?   夏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拿起了自己挂在门边的帆布包和帽子,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不用为我担心,艾维娜。”   “我可能要比你想象的,要强一点点。”   说完,夏尔便走出了房间,留下了艾维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似乎不把二阶邪教徒放在眼里的夏尔,陷入了沉思。   原本她以为自己和夏尔的交流已经足够深入,但越是了解,她越是发现夏尔的神秘......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将她摸透。   此时的夏尔,在外面的走廊上走着,心中思考着内心的计划。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前在德顿庄园布下灵性召唤所需要的血阵。   至于里面的邪教徒,在夏尔眼中早已不是什么大威胁了。   这不是夏尔夜郎自大,也不是她膨胀。   只要她能变身成“审判者”,她几乎可以在整个德顿庄园横着走,在23号那位邪教主教到来之前,伯伦市没有任何一个邪教徒能够说自己从战力上来打赢夏尔。   这就是多次屠戮德顿庄园邪教圈给夏尔带来的自信。   况且,她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东西可以兑换出来,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只是这个东西,不能让艾维娜和阿黛尔、特别是尼娅看到,否则可能产生一些误会。   那东西就是【萨妲纳徽记】,让印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无法攻击自己的,原本只属于圣临教派主教的徽记。   在上次模拟,已经被她得到。   现在,只需要再花费20命定点数,就能将它兑换出来,不过前提是,夏尔必须得让已经满格的仓库再空出一些空间来。   现在夏尔的仓库只有四个格子,分别装着的是【秩序之眼契约】、【辉光主教的书信】、【致命血罗兰】和【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之前的【彼界书页】,已经被夏尔在模拟里取出来,糊在了“教唆者”夏尔的面具上,无法再撕下来了。   那个尼娅给自己的面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界书页】贴在上面的原因,兑换价格居然需要100命定点数。   价格太过昂贵,夏尔肯定不可能兑换这个面具的,如果到时候有需要,重新花费3命定点数兑换一张新的【彼界书页】即可。   现在要将【萨妲纳徽记】兑换出来的话,必须得清掉仓库里面的一个栏位,以确保平时不会被发现。   稍微想了想后,夏尔决定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给拿出来,贴身携带。   这是夏尔的专属封印物,就算别人获得了也无法使用。   只是携带的话,这怀表没有任何副作用,比其他被发现了就会出事情的东西拿出来要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怀表夏尔已经用三年了,这段时间没有怀表的存在,确实让夏尔有些不太习惯。   一道银光闪过,熟悉的古银色精美怀表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她顺手将怀表放入了裙子的右边的口袋中,将表链尾部精巧的扣子扣在了腰带上。   夏尔将手深入口袋,摸到了有些微凉的怀表,熟悉的感觉让她安心。   最后,夏尔直接从仓库内,兑换出了【萨妲纳徽记】。   原本兑换了一封自己写给自己的书信,命定点数剩下192,现在又花了20兑换出了【萨妲纳徽记】,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掉到了172。   兑换出来的【萨妲纳徽记】直接出现在了仓库里面,至于它会不会像【秩序之眼契约】一样待在仓库就能生效,就得夏尔自己去试试了。   此时的夏尔,已经走到了庄园的门口,她回头看去,看到三楼艾维娜房间的方向此时已经熄灭了等,书房的灯反而亮了起来。   已经和自己睡了一觉,今晚艾维娜肯定是睡不着,估计准备看一晚上书,至于阿黛尔,肯定也会被拖到书房的地板或者沙发上睡觉,毕竟不能离尼娅太远。   看来艾维娜还是听了自己的话,不自己行动,她们不乱行动的话,就不会给夏尔的计划带来更多的变数。   像这种时候,夏尔都会想到“教唆者”的能力还是挺好用的,只要下个简单的暗示,在系统技能的加持下,一阶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基本上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过,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夏尔一边朝前走,一边重新打开了信件,开始查看起了名单。   想要自己完全不被圣临教会察觉到的话,很多事情夏尔都不能亲手去做,做的越多,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也就会越多。   为此,她需要一个不起眼的“代言人”,为自己准备好一切。   而自己,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启动灵性召唤即可。   这个人选肯定不能是姬蒂。   德顿庄园出事,身为这一片区域邪教徒管理者的祭司姬蒂肯定是重点排查对象,圣临教派绝对会从她的残留血骸里发现些什么。   夏尔在名单中翻找着,寻找合适的人选,但连续翻了上百个人的名字和住址,都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   姬蒂发展的这些邪教徒里,虽然各行各业都有,但由于担心暴露,所以都不是高层,反而是高层身边的仆从或者一些公司的秘书。   而且圣临教派,在教徒人员的选择上面,也颇让人觉得有些玩味。   名单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有犯罪前科,并且不少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有许多人的简短事迹里面,夏尔甚至都怀疑那些人有反社会人格。   在圣临教派的洗礼下,他们回归到了正常社会中,潜伏起来当起了邪教徒,为姬蒂传递情报。   夏尔回想起来,那个“辉光主教”布拉格,原本也是个作恶多端的海盗水手,但同样被圣临教派发展成了邪教徒。   她们发展教徒的逻辑,似乎与救世女神教很不一样。   难道圣临教派内部,还有“苦修士”的另一种复现仪式吗?   还是说原本作恶多端的人,反而更容易消化“苦修士”魔药呢?   夏尔略过了名单的前面几页,直接看向了后面标记的超凡者。   前几页的普通邪教徒,他们基本上是被那七个一阶邪教徒负责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更上面的姬蒂,也不知道伯伦市的圣临教会据点就在城外克里克山的德顿庄园。   况且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可以进入德顿庄园的身份。   夏尔想要洗脑、并毁尸灭迹掉一个帮手的话,就必须得从那些一阶超凡者里面找。   夏尔记得很清楚,姬蒂在灵性召唤后还残留了一些血肉,但那些一阶超凡者,可是都被灵性生物几乎吸成干了的。   让其中一个为自己做事,等到最终献祭的时候,灵性生物会为自己抹去一切痕迹。   要是圣临教派真的从尸堆中找到了残骸,也只能溯源到彼界去。   很快,夏尔就选择好了一个非常容易教唆的目标。   之前从姬蒂桌底下钻出来的那个女人,一阶“赌徒”乔治妮。   她有足够的理由向姬蒂复仇,只需要使用教唆者稍微教唆一下,她就能立刻转化成为自己的助力。   夏尔看了眼名单中的地址后,将信封塞回到了挎包之中,调转了个方位,朝着宝石大道的方向走去。   凌晨一点的钟塔巷区还能回荡着工厂产生的噪音,路上也能看见还在晃荡的无家可归者,但宝石区的宝石大道,相较起来要光鲜得多。   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珠宝加工厂的工人或者中心区上班的职工,夜晚虽然并不喧闹,但只要是靠近酒吧的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但他们都是三三两两的一同行走,独自一个人的夏尔,反倒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为了避免遇到那种经常会有的搭讪,夏尔在钻入小巷后,直接爬上了房顶。   繁多的联排精致小楼房,反而为夏尔提供了极佳的落脚点,让她能够比在钟塔巷区时更轻松的穿梭于楼宇之间。   【猎魔人】所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在夏尔看来并不太明显,可能是因为【灵巧】等级较高的缘故。   但事实上,现在的夏尔,力量和身体素质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的一般成年男性。   只是基础的身体素质有点太差,身子骨底子就摆在这,即使获得了系统技能加成,也并没有到很离谱的程度。   很快,夏尔就在宝石大道尾部,144号停了下来,这里是距离宝石区宝石加工厂区域最近的地方。   夏尔站在144号楼顶,眼前展开了模拟界面。   她走到了边缘,看着下面四楼的小型露台,直接跃下。   当——   坚硬的靴底落到了栏杆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夏尔的视线,也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中,看到了里面的房间。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似乎被声音所惊醒,正背对着夏尔坐了起来。   在家。   那就好。   “No.1。”   夏尔在心中默念一号位,她的身影一阵扭曲,夏尔的身形就已经产生了变化。   「No.1」   「“教唆者”夏尔」   「00:29:59」   一个系统界面停留在了夏尔眼前,同时还有不断倒数的系统计时。   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也由原来的172下降到了167。   她抬手,抚摸到了右脸的面具,接着,她直接拉开了并没有上锁的窗帘,微笑着开口道:“别动......乔治妮。”   乔治妮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她原本想要回头的动作此时也停住,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恐惧的存在一般。   “教唆者”魔药、“谈话的艺术”、“克星”、带有残破“彼界书页”的假面......在多方面压力加持下,让超凡者乔治妮就连开口说话这个行为都无法做到,只是坐在床上不停的颤抖着。   夏尔翻过窗,轻轻落在了房间里的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别紧张,乔治妮,我过来,是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夏尔面带笑意的坐到了乔治妮的身后,一边随意打量着她房间的装饰,一边说道,“你租的这间房间,还有其他人吗?”   “哦对,你可以说话了。”   坐在床上的乔治妮,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她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想难得回到自己位于城里的家中睡一个好觉,但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   这个走进自己房间的人,拥有着比姬蒂还要恐怖万分的压迫感,让乔治妮不得不听她的话。   同时,更让乔治妮感到惊恐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对对方产生任何的进攻欲望——就像是连“反抗”这个想法都被剥夺了一样。   这是......教会的姐妹?还是路过感受到气息的主教?!   这个不能回头的压迫,在她看来,是只有主教才能带来的。   “我房里......就我一个人......主教大人......”乔治妮艰难地开口说话,很快,她没有发现她自己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主教?   这怎么把我当成主教的?   我才开口说两句。   这应该是“萨妲纳徽记”起作用了。   这居然也是放在仓库就能触发的吗?   夏尔嘴角缓缓上扬。   这样我不是走在路上都会被邪教徒当成主教崇拜了?   如果其他教会也有类似的东西的话,到时候问问系统怎么扩充仓库,自己把这些徽记在仓库里面摆一排,自己是不是无敌了?   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乔治妮,我过来是问问,你对姬蒂的看法是怎样的?”夏尔微笑询问道。   听到背后的神秘主教说起这个,乔治妮的冷汗瞬间就流淌下来了。   “我我我......姬蒂大人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祭司,她为教会做出了很多的贡献......我们全部人都非常崇敬她,她在这里为教会鞠躬尽瘁......”   乔治妮语速越来越快,可嘴里说的话,就像是背出来的模板一样。   “你想杀了她,是吧?”夏尔突兀开口,打断了乔治妮的话语。   乔治妮整个人一懵,感觉大脑如遭重锤。   自己......是被怀疑要背叛吗?   此时的乔治妮也不再顾及太多,她翻滚着爬下了床,跪在了夏尔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主教大人,我真的非常尊敬姬蒂大人......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噢不不不,乔治妮,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恐惧说出真相呢?”夏尔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准备让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会在今天早上,你去德顿庄园之前,给你带一些东西......你只需要按照图画里的规律,暂时清空一下棋牌室,揭开地毯,将它们洒在圣堂上面对应的棋牌室里面就可以了......”   “这是召唤母神的神仆所必要的仪式,你......会好好完成的吧?”   “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仪式,你会获得比姬蒂还要高的地位,甚至可以直接接触到神仆......”   “如果你想的话,我还可以把你调离伯伦市,直接将你调到布利斯市。”   “你......愿意吗?”   夏尔这一手大棒加萝卜,直接打的乔治妮晕头转向,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深深低下了头颅,开口道:“我会完成任务的,主教大人。”   “记住,不许和任何人说起我的事情......23号,我将会直接去德顿庄园,亲自验收这一成果。”   头顶上的声音消失,过了许久,等到乔治妮双腿已经跪到发麻的时候,她再次抬头,却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了。   此时的夏尔,早已经全速跑回到了钟塔巷区原本的家中,而且她的手中,还多出了一些刚刚购买的东西。   她回到房间,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了面前的木桶、大号茶壶、数个大热水袋和几把餐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茶壶、热水袋和餐刀,是她刚刚购买的。   而木桶,则是夏尔原本用来泡澡的那个。   10命定点数1000g的血,对夏尔来说有些太贵了。   她的血是真的比黄金还贵。   兑换灵性召唤所需要的血液,把她剩余的命定点数掏空可能都不够。   所以她决定,学着模拟中的“教唆者”夏尔那样,自己给自己放血。   趁着30分钟变身效果还没消失,剩下了七分钟,夏尔决定给“教唆者”存档的自己放放血,不要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最开始,可以直接使用“时之回响”,多放一点血。   等到“时之回响”结束之后,“时间紊乱”这个负面效果,也只会在变身的这个存档里面进行。   而且,“时间紊乱”无论切换到哪个,只要不是本体,夏尔都可以继续放血,直到将面前的木桶填满。   夏尔脱掉了身上的衣物,站在了这个半人高的木桶之内,缓缓蹲了下去,避免血液飞溅出来。   她左手握着怀表,右手握着一柄餐刀,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钮。   一个虚幻的计时器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标志着怀表的能力“时之回响”已经启动。   她握着手中锋利的餐刀,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低头,缓缓划了下去。   滋——   血液在强大的压力下,直接喷涌而出,激射在了木桶的边缘上,顺着桶壁缓缓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是这血液喷出的速度却在不断减缓。   夏尔提着餐刀,划开了手腕、大腿动脉......最后在心脏跳动渐渐变得微弱的时候,将餐刀缓缓插入心脏,榨干最后一滴可以流淌的血。   啪嗒——   十秒过去,一阵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原本已经靠坐在木桶内奄奄一息的夏尔,状态瞬间恢复到了十秒前。   夏尔背靠着浴桶,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底下的血液还没有没过她的脚踝,这个血液搜集的速度,比夏尔想象中慢上了太多......   上个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一直在放血......是有多无聊?   不过好在,只要操作顺序正确,这样的放血对夏尔来说就是完全无害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个机制,挖出自己的心脏......到时候心脏是会直接消失?还是自己重新长出另一颗心脏?   此时处于“教唆者”存档变身状态下的夏尔,思维开始一点点的发散。   光是能留下血液,夏尔就已经感到足够离谱了......就像是自己凭空创造出了这么多血液一样。   她有理由相信,如果系统界面里能兑换自己的心脏,那“时之回响”中挖出的心脏,也能够保留下来。   只可惜......这是自己的专属封印物。   不然,自己可以让别人使用这个封印物,自己去挖她们的材料,这样就可以无限赚钱了......   夏尔抬手,刀尖在脖颈轻轻一挑,感受着手脚逐渐冰凉,慢慢地等待着“时间紊乱”的到来。   血液,没过了夏尔的脚踝。   PS1:夏尔的初设图,还再细化,不过可以看看大致的成品。   刺猬猫不能发太大的图,只能发个截图了。   到时候成图出来,我会发在B站的,B站同名:风宝英雄   夏尔本体(初设) 第八十九章 圣临“主教”的光耀旨意   “哗啦——”   水声随着少女的起身在房间内响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红发少女,从满桶的鲜血中站起。   她拿起了桶边缘的干净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身上的血液,直到原本干净的白色绒毛巾染成了一片暗红。   少女的身体轻微摇晃着,屁股轻轻靠在了木桶边缘,抬起右腿,继续用毛巾擦拭了起来。   等到右腿擦拭干净后,她将右腿伸出桶外,踩在了木地板上,再将抬起的左腿擦拭干净,不浪费上面粘连着的任何一滴血液。   最后,少女拿起毛巾,用力的在桶将其拧干,直到毛巾上再也没有任何一滴血液流淌出后,才将暗红色的毛巾挂在了木桶的边缘。   此时的桶里,已经积满了几乎半桶的深沉血液。   “呼......”   夏尔缓缓吐了一口气,摇晃着身体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和头发末端上的血污,即使她如何用力刷洗,身上仍然残留着一股浓郁的铁与血的气味。   在洗净身体后,夏尔擦干净身体,穿上自己原本的朴素淡黄色衬衣和深棕色长裙,换上了白色的短袜和学院的制式小皮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她几乎是强撑着坐在了书桌前的木凳上,背靠着身后的书桌,平息着大脑传来的强烈眩晕感。   许久,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窗边。   窗帘被她拉的紧实,但仍然有一点点微光,在照射到窗帘与窗户产生的不断漫反射后,稍微从边缘透出了些许的微光。   已经到早上了。   夏尔给自己放血已经放的有一些麻木。   这相当于在短短五六小时内死了无数次一样。   不过,这样高强度的自残,让夏尔摸索出了一些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知识。   首先是【时间紊乱】这个负面效果,每一次【时间紊乱】所模拟的存档都是独立的。   相当于在【时间紊乱】中,如果因为放血过多导致了某个存档,例如“教唆者”休克或者死亡的话,夏尔就真的会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直到时间再次紊乱,切换成其他存档。   而且在【时间紊乱】中,不可以再次使用【时之回响】。   当这一小时的【时间紊乱】结束后,再进行一次【时之回响】的话,全部存档的状态又将会刷新。   除了每3-5分钟就会切换这个时间有点太频繁以外,【时间紊乱】给现在的夏尔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不如正面的。   毕竟现实中的普通人夏尔,无论是变到哪个存档,都比现实没有任何途径能力的自己要强。   还有就是,【时间紊乱】里切下来的器官,并不会保留下来,而是会随着【时间紊乱】一起消失,哪怕是皮肤碎屑和头发丝都不会留下一点,似乎只有血液才能够保留。   最重要的是,本体并不被视为存档,一但【时之紊乱】切换到本体,夏尔就必须停止放血,进行休息——好在她比较稳健,在切换到本体的时候先给手腕开了个小伤口试试。   这一点模拟中的“教唆者”夏尔并没有告诉自己,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除了对怀表的能力了解了更多以外,夏尔还获得了一些......   可以称之为医学知识吗?还是杀人知识?   刚开始给自己放血的夏尔,直接切断了自己的颈动脉,这导致变身状态身为“教唆者”的自己很快陷入了休克,直到时间限制到后变身效果消失。   但在后续的使用秒表不断地放血中,夏尔掌握了一些放血的技巧。   在对自己身上大部分的动脉血管进行了尝试后,夏尔发现了一套最稳定的放血方案。   首先使用【时之回响】,在倒数到剩下最后四五秒的时候,直接切掉腹主动脉,越靠近心脏的地方泵血越快,而且不会在【时之回响】结束之前死亡,被动触发【死亡逆转】导致失去大量精神力。   在后续的【时间紊乱】中,每一个存档,都可以先割开双腕慢慢放血,等到感觉到手腕的血液不再流淌、或者出现了强烈的眩晕感、亦或是第二次紊乱到这个存档,这时再切掉自己的腹主动脉,放掉最后一波血,进入休克。   这个公式化的方法,是夏尔试出来,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放最多血的办法,可即使是这样,经过了接近六小时的努力,夏尔只放了半桶血出来。   她自己感觉这个方法起码能放掉身体一半以上的血液,可她毕竟身高和体型都太小了,本身体内血液含量估计也就在三千一百毫升左右,几个存档加一起放,才勉强放了半桶出来。   除了每次刀尖划破皮肤或者切入身体的痛苦以外,最难熬的是她都要直面濒临死亡的窒息和休克的恐惧。   这种恐惧每一次都没法避免,而且每到下一次,夏尔都会更害怕面对那种冰冷的、死亡的感觉。   这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夏尔目前还没有办法克服,就连麻木都无法做到。   连续的直面死亡让夏尔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明明六小时之前才醒,但现在的夏尔却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   不过,计划还没结束,夏尔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直接睡过去。   她转过身,不再看着自己的血液,而是拿起了一支笔,撕下了记事本上的一页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   使用过的血阵就仿佛是刻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一般,她可以轻松将其缩小后的模样画出来。   但她刻意模糊掉了一些地方,使得灵性召唤的血阵出现了大片的残缺。   这是为了不让别人掌握这个复杂的血阵,召唤灵性生物。   反正她只需要让血液待在合适的地方就好,等到她到场使用血阵,血阵便会自然成型,而且根据笔记里“教唆者”夏尔的描写,这个这个血阵生成速度会快上非常多。   这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战斗,和遭遇战之间的区别。   只要有足够的准备,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将低阶超凡者杀死。   很快,夏尔就用左手,将面前的一张纸都用安苏语写满,虽然歪歪斜斜,但足以辨认意思。   这张纸,夏尔是要交给乔治妮的,这是一些需要安排她做的一些事,还有注意事项。   在乔治妮完成这一切后,她会让乔治妮烧掉这张纸,将灰烬撒入运河之中,彻底毁掉痕迹。   就算有人能查到乔治妮烧了些什么,也绝无可能再找到纸张的原件了。   写好书信,将还未凝固的血浆用水壶都装入了暖水瓶中,做完这一切后,天色已经蒙蒙亮......看向系统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七点。   差不多是时候了......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习惯性想要利用一次模拟去看看这么做的效果如何。   虽然之前的数次模拟已经让夏尔确信不会再出意外,但她仍然会有些放心不下。   现在她的精神力,足够再完成一次模拟......只要死的快一点就可以了。   模拟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在她看到了上面随机的时间后,暗暗点头。   「来日:100Day(圣741年9月29日7:00)(消耗100命定点)」   「往日:5Day(圣741年6月16日7:0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骰子数量:1」   100天后?   5天前?   这两个时期,都是不值得夏尔去浪费命定点数和精力去进行模拟的。   但夏尔并没有多少气馁,反而有些放心了起来。   模拟未来,是无法模拟到命定之死后面天数的。   如果做完这一切,夏尔就会死亡,那系统的模拟就不可能让自己模拟到100天后。   自己还能活至少100天?   那这件事情无论完美不完美,自己肯定都是解决掉了。   随手关掉了界面,夏尔思考了一会后,抬起了右手。   她手中的银光一闪,【萨妲纳徽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想要乔治妮能以下克上,让姬蒂为她做事?   【萨妲纳徽记】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才能让这个自己的“代行者”,一路畅通无阻的实施计划。   虽然这东西价值整整20命定点数,但还是要交到乔治妮手上,只需要在自己去执行血祭之前,让她路过人满为患的纸牌区就可以了。   那边人多眼杂,自己直接利用系统仓库回收掉乔治妮手上的【萨妲纳徽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这一个命令,夏尔也写在了信纸内。   至于姬蒂的测谎功能?夏尔一点都不会担心乔治妮会因为这个暴露。   因为,乔治妮是全身心的认为自己就是圣临教会的主教,并且真的认为自己是在举行神仆的召唤仪式,也真的相信了23号会有另外一个主教到来。   “苦修士”途径的那个能力,只能够用来揣测心理,而不是用来辨明真假的预言性质的能力。   夏尔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袋不起眼的麻袋之中,精神有些亏空的夏尔,有些吃力地将东西麻袋提起后,再次启动了“教唆者”变身。   她的命定点数,也从167降到了162。   ...   伯伦市,宝石区,宝石大道,144号楼外。   乔治妮低头站在门边,紧闭着双眼,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她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马车、路人、孩童,仿佛哪怕是跑过的小猫小狗也不放过。   就好像他们之中,会有那个自己昨天遇到的主教大人一样。   她已经从凌晨四点站到了现在,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怕自己错过了主教大人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乔治妮的一直紧绷着的精神,也逐渐开始松懈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残留的恐惧和压迫依旧残留在她脑海中,她都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了。   就在这时,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马车的阴影将她笼罩。   瞬间,乔治妮原本稍微松懈的精神,再次紧绷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咔哒——   马车的车门被打开,随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和一阵让她恐惧的气息,一袋东西,被扔到了她的面前。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声音,从马车的车厢内传出。   “袋子里面有一封信......里面标出了所有的事情,和你要完成的最后期限。”   “至于做什么......里面的都有详细记载。”   “记住了,乔治妮......”   “这是你,哪怕失去生命,也要完成的任务。”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等待你的好消息的......”   “我们......23日见。”   乔治妮汗如雨下,低头尊敬地说道:“是的,大人。”   马车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车轮的声响后,乔治妮才迅速的提起了沉重的麻袋,迅速朝着楼上跑去。   回到房间后,她打开袋子,很快就看到了一张纸。   而在信纸的旁边,一个印有熟悉教徽的徽记,映入了乔治妮的眼帘,让她连呼吸都稍微停滞了一下。   这是.......   乔治妮颤抖的伸出手,捧起了这个神圣无比的徽记,她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温暖的力量,这熟悉的感觉......这是只有主教,才能拥有的徽记。   在一年前,她曾经在地下圣堂,远远地看到过一眼,到现在她都无法忘记直视这个徽记那种温暖的感觉。   而现在,这个徽记,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很快,她展开了那张纸,仔细地看向了上面书写的文字。   很快,她的呼吸逐渐沉重,嘴角已经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我?仪式主持?   神仆召唤仪式......   凭此徽记,她可以命令任何教徒听命与她,也可以实施任何惩戒手段。   所有人都无法反抗她,因为,现在的她,是主教钦定的代言人......   一条光耀无比的上升之路,在乔治妮眼中浮现。   至于姬蒂?   至少在此刻......她已经不足以让乔治妮感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恐惧了。   因为她,手持着主教的徽记,哪怕是祭司姬蒂,也得臣服在她的脚下。   乔治妮快速收拾好了一切,烧掉了手中的信封,拿着徽记和那一袋子东西,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赶去。 第九十章 垮掉的身体与验收血阵   “你今天已经跑了一天的车了,累到回去睡觉,今天赚的比昨天要多个4先令,你买了些酒回家喝,然后一觉睡到明天,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   “是......的......我已经跑了一天的车了.......”   宝石大道,一家珠宝店的街道对面,夏尔走下了马车,而那辆马车的车夫,很快调转了车头,朝着回家的路上跑去。   在下车之前,夏尔的存档变身也刚好解除,此时她正站在清晨的阳光下,视线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看向了对面的珠宝店。   在那间名为“晶莹”的珠宝店内,一个脸上戴着华丽珠宝面罩、穿着制式衣裙的女人,正在用手中的抹布仔细地清理着店内的任何一粒灰尘,专注而又认真的工作着。   一个身着有些朴素的女人走入店中,戴着珠宝面具的女人迎了上去,似乎没有介意对方的穿着,开始介绍起了店内的珠宝。   夏尔就这么站着,微笑看着对面珠宝店内的那道身影,直到身体不自觉的轻晃了一下后,她才压低了圆边草帽的帽檐,朝着街道的右边走去,混入了人群之中。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罗素庄园的门口。   她熟练地推开了铁门后关上,朝着庄园的内部走去。   书房窗边的一道反光,让夏尔抬头看向了二楼书房的方向,就看到窗边一具铠甲正注视着自己。   夏尔对着那道铠甲轻轻挥了挥手,随后直接走进了庄园房屋内。   她本可以选择回到钟塔巷区的房屋休息的,但她此刻的精神实在是太过虚弱了。   之前在模拟里面,夏尔就试过睡了一整个模拟都还没有醒来的情况,这次,夏尔决定来到艾维娜和阿黛尔的身边,这样如果自己因为太过虚弱睡过头,也能有人叫醒自己。   不能将姐姐拖下水,也不能把身为普通贵族的艾米牵扯其中,现在的夏尔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只能找艾维娜和阿黛尔帮忙。   似乎是尼娅提前发现了夏尔回来进行了通报,艾维娜和阿黛尔从书房跑了出来,正厅的台阶上看到了正在上楼的夏尔。   “夏尔!”阿黛尔看到夏尔,就快步迎了上去,哭丧着脸说道,“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跟艾维娜一起出去找你......”   阿黛尔原本打算牵起夏尔的手,但在靠近闻到了夏尔身上浓厚的血腥味后,没能掩盖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呆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脚步才悄悄往后挪了一些。   夏尔的情况看起来有些怪......   艾维娜此时也走到了夏尔的旁边,她在闻到这股血腥味之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幻,只是开口道:“我房间的浴室还有热水,你要去洗一下吗?”   “谢了。”夏尔点头。   艾维娜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开口说道:“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夏尔回答完,便摇晃着身体上楼,直到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艾维娜......”等听不到夏尔的脚步了,阿黛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夏尔她......到底.......出去做什么了?”   阿黛尔是“医师”,平时为了复现仪式,也会像个正常医生一样坐诊和执行手术,她对血液的味道非常敏感。   这浓郁的血腥味,显然不是一个两个人溅到身体上的血能够解释得通的。   就像是在血海里面打了个滚一样。   加上夏尔平淡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原本对夏尔印象非常正面的阿黛尔,也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害怕。   “我也不知道。”艾维娜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夏尔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眼中的疲惫是完全无法掩饰的。   肯定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但哪里会发生战斗呢?   总不能是去德顿庄园杀了一圈吧。   这也不可能,德顿庄园那边还有个二阶的超凡者守着呢。   这情况,让艾维娜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明明是三个人都有被邪教徒查到的危险,但夏尔却一个人独自扛下了这一切,这让艾维娜不免产生了些许挫败感。   有一种自己成为了累赘的感觉,如果再不努力点,可能连夏尔的背影都追不上了。   此时的夏尔正在艾维娜的浴室里面,泡在浴缸之中,她的帆布包挂在了门口。   纯铜铸造的浴缸在镀金的铸铁架子上轻轻摇晃着,第一次使用这种还带摇晃功能的浴缸,让夏尔稍微有些不适应。   她整个人几乎埋在了浴缸之中,过了一会后才缓缓抬起头,钻出了水面。   夏尔低头,就看到了浴缸之内,原本干净的水,已经以自己为中心,被染得有些许粉红。   这缸水是不能用了。   笃笃笃——   浴室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过了一会,艾维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夏尔,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浴室门被打开,艾维娜左手抱着一套衣裙,右手拿着一瓶淡绿色的药剂,走到了夏尔的身边,递给了她。   “阿黛尔给你的,她说这个能洗掉身上的血迹,不会留味道。”   说完,艾维娜将衣服放在了一旁后,转身离开,顺便帮夏尔将门给关上了。   夏尔打开了瓶塞,将瓶口凑到了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从瓶身淡绿色的液体中飘来。   果不其然,还是薄荷味......   用阿黛尔给的药剂洗干净身体后,身上确实也没有味道了,只剩下了淡淡的薄荷香。   再这么下去,阿黛尔迟早得把风油精给弄出来......说不定已经弄出来了。   换上了艾维娜给自己的,略微大一些的黑白色衣裙,夏尔拿起挎包走出了浴室,就看到了正在沙发上坐着等自己的艾维娜和阿黛尔。   “我需要去休息一下。”夏尔看着艾维娜说道,“书房还是这里?”   “就这里吧。”艾维娜取来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了夏尔,“先把头发擦干吧。”   夏尔将自己的帆布包放下,接过了毛巾,擦拭起了自己的头发。   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换上了干净的衣裙,这让夏尔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些,但也让脑海中的倦意愈发汹涌。   将头发稍微擦干了一些后,夏尔迷迷糊糊地走向了床的位置,脱下鞋袜后,枕在了自己的枕头上,拉过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艾维娜......”   夏尔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询问道:“怎么了?”   “可以帮我个忙吗?”夏尔的双眼已经闭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让艾维娜帮忙,已经不再是用利益来进行交换了。   “可以。”艾维娜点点头,甚至都没有去问是什么事情。   “等到邀请函到了之后,叫醒我......”   “什么邀请函?”   “德顿......庄园......”   艾维娜瞳孔微微一缩。   德顿庄园?邀请函?   德顿庄园盘踞着的邪教徒不是想要调查阿黛尔吗?难道阿黛尔在这里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身为德顿庄园最高级的黑金会员,艾维娜确实经常能收到德顿庄园的一些邀请函,一般都是新开启的赌局或者新进了货物。   但这个节点寄来邀请函,不免让艾维娜多想。   而且......夏尔怎么会知道有邀请函要寄过来的?   还没等艾维娜开口询问,她就发现,夏尔已经深深睡了过去。   虽然好奇的感觉在艾维娜心里如同抓心挠肺一般,但她也不忍心在此时叫醒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夏尔,只好将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此时的阿黛尔内心也堆满了疑惑,但她看到艾维娜没有继续问下去后,也没敢开口去问,只好重新拿起从艾维娜书架拿来的“医师”和“瘟疫医生”的灵性笔记开始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小姐。”   “小姐,醒醒。”   “艾维娜大小姐。”   迷迷糊糊之中,艾维娜感受到了脸上有冰凉的铠甲触感,她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半跪在自己身边的尼娅。   艾维娜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透过微弱的烛光,看到了在另一个沙发上躺着的阿黛尔。   阿黛尔的毯子已经被她踢到了地毯上,此时正蜷缩着身体在沙发里,一边睡觉一边瑟瑟发抖。   夏尔之前的状态看起来特别差,为了不吵醒夏尔,她们都没有选择去床上睡觉,而是让给了夏尔一个人。   “什么事情,尼娅......”艾维娜轻声开口道。   “有人送信过来。”尼娅向艾维娜递过来一封黑色的信,金色的火漆上烫着德顿庄园的筹码徽记。   瞬间,艾维娜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在沙发上坐好,深吸一口气后,将右手伸到了颈间。   她将戴在身前的“替死圣骸”放在手心,食指轻轻在圣骸外围的牢笼上划过,血液滴入了圣骸之中,激发了紫色的灵焰。   艾维娜的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过了数秒,才缓缓支撑着身体坐起。看向了手中的信封。   她接过了尼娅递过来的拆信小刀,割开了上面的火漆,展开了里面的信纸。   这......就是一封普通的邀请函。   除了德顿庄园轮换了几个新的游戏以外,还有一个活动......   自22号正午12点起,一直到24号晚上10点,德顿庄园兑换筹码的手续费减少到5%,回收物品的抽成也降到了10%。   也就是说,现在去兑换筹码,100苏镑就能换到95的筹码,而原本价值100,回收80的东西,现在会以90镑的价格回收。   这个活动力度......有些大,不过每个季度都会有这么几天这种活动,倒也还正常。   以往出现这种活动的时候,艾维娜都会选择去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毕竟这种时候德顿庄园总能回收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段开启活动?   23号,不是那个圣临教派的主教到来的日子吗?   而夏尔......好像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在活动开启之前,夏尔就说了会有邀请函送过来。   简直就像是看着别人写下邀请函一样。   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眼神有些许复杂。   她将手伸进兜里,取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皮夹,打开金色的扣子,里面是一块金色的怀表。   艾维娜取出了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已经是22号中午十二点了。   夏尔怎么睡了这么久?   “尼娅,帮我开一下灯。”艾维娜爬了起来,放在她胸口的书本顺着丝质睡衣滑了下去,掉落在了地面。   她穿上了天鹅绒制成的便鞋,朝着床边的方向走去。   在艾维娜走到床边的时候,煤油灯也在此时点亮,看着躺在床上的夏尔,艾维娜的心脏微微揪了一下。   此时的夏尔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珠,就像是做了什么恐怖的噩梦一般,蜷缩成了一团,就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艾维娜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睡在夏尔的旁边。   如果她像之前那样抱着自己睡觉的话,应该不会做什么可怕的噩梦吧......   “夏尔......”艾维娜拿出手帕,伸手想要帮夏尔擦拭一下额头的汗珠,但在她的手帕刚触碰到夏尔的额头时,夏尔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睁开了双眼,抬手猛地抓住了艾维娜的手腕。   夏尔的力道很大,艾维娜的手帕顺势滑落,她抿着嘴没有吭声,就这么看着满眼血丝的夏尔剧烈的呼吸着,然后慢慢平息。   “抱歉......现在晚上了吗?我睡了几个小时......”   缓过来的夏尔,松开了艾维娜的手腕,舌头不由自主地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夏尔最近的压力,确实是有些过于大了。   几乎连轴转的模拟,还有连续不断的事件,让她的身心俱疲。   而昨晚的放血,差点成了压垮夏尔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她正在躺在医院的停尸房中,看着那个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看不起面目的红发身影,正在一次又一次的解剖着自己的身体。   解剖好了就缝合、然后再次解剖再次缝合,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就连那种失血激发肾上腺素带来的轻度兴奋和被刀剐的痛苦都如此真实。   “现在是十二点,中午十二点。”艾维娜看着夏尔,回复道,“你睡了整整一天,夏尔.......尼娅,帮我拿一杯水,你现在感觉饿吗?夏尔。”   “邀请函,到了吗?”夏尔看向了艾维娜,她没有回答艾维娜刚才的问题。   “到了。”艾维娜有些担忧的点点头。   “谢谢。”   德顿庄园自己举行的活动,到场人数绝对会很多,到时候自己混迹其中也不会有什么奇怪,就算那些邪教徒全都被叫过来,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哪怕是自己出现在那里,也没有任何让人值得怀疑的地方。   必须,得去检查一下血阵的布置......为仪式做准备......   夏尔掀开了被子,缓慢的翻身下床,但是在双脚接触到地毯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阵的虚脱,瘫软了下去。   艾维娜反应迅速,快速伸手托住了夏尔的腋下,搀扶着她重新坐在了床上。   为什么......精神没有回复多少?身体反而更加衰弱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就仿佛是达到了一个什么阈值,在那场恐怖的无尽的梦境过后,瞬间垮了。   “你先坐着等等,夏尔,我这就去叫醒阿黛尔。”   夏尔抬头望去,就看到了艾维娜快步走到了缩成一团熟睡的阿黛尔身边,猛地将阿黛尔摇晃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再入德顿庄园与憋屈的姬蒂   “啊......嗯......怎么了......地震了?!”   睡得正香的阿黛尔突兀的感受到了一阵的摇晃,她的手胡乱的向前伸着,在抓到了艾维娜的手时,就被艾维娜拉着站了起来。   被惊醒就马上站起来的阿黛尔有些晕头转向,下意识就要向前走去,就被艾维娜摁在了原地。   过了数秒,阿黛尔的视线才缓缓聚焦,看到了眼前的艾维娜。   “早上好啊......”阿黛尔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起床气。   “夏尔的身体好像出了点状况,你可以帮忙看看吗?”艾维娜侧身,指了指在床边坐着、正在小口喝水的夏尔。   此时的阿黛尔才真正清醒了过来,顺着艾维娜手指着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夏尔。   “出什么事了?”阿黛尔抬腿往前走去,但脚不小心绊到了桌腿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艾维娜搀扶着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阿黛尔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摸索了一下,但只透过自己的睡衣摸到了自己柔嫩的皮肤。   “艾维娜,帮我拿一下我的斗篷。”   在艾维娜帮自己取过斗篷后,阿黛尔翻开了斗篷的内侧,露出了里面挂着的琳琅满目的针剂包和手术包,她取出了听诊器,开始为夏尔诊断了起来。   阿黛尔的手法逐渐熟练,很快,在使用不同工具检查完一轮之后,阿黛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阿黛尔喃喃道,“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但你确实能感觉到身体会有疼痛是吗?夏尔。”   夏尔轻轻点头,她感觉现在的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就像是时间紊乱一样。   不仅是刀割的疼痛,枪击的穿刺疼痛,甚至她还能不时感受到身上传来火烧的灼痛感。   听完了夏尔对于疼痛的自述之后,阿黛尔缓缓转头,看向了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也陷入了沉思,她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阿黛尔为艾维娜让开了个位置,因为这不是她能处理的事情了。   这很大概率是精神污染或者精神压力的问题导致的思维混乱,通常在遭受了强大的心理创伤后,会出现这样类似的情况,这是不少超凡者都会有的通病。   正在研究“心理医生”复现仪式的“聆听者”艾维娜,她的途径是专门处理这种情况的超凡途径。   可为什么夏尔一个普通人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呢?   阿黛尔给艾维娜让开了个位置,艾维娜站在了夏尔面前,轻声说道:“夏尔,放轻松,闭上双眼。”   夏尔缓缓闭上了双眼,尽力不再去想那些身体上的疼痛。   她闻到到了一阵熟悉的少女体香,下一秒,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搂住。   头顶,传来了艾维娜轻柔的歌声。   这似乎是一首在安苏耳熟能详的摇篮曲。   “摇啊摇,宝贝,在树梢,   风儿吹来,摇篮轻摇;   当树枝断裂,摇篮跌落,   宝贝将随摇篮一起坠下......”   温柔的旋律在不断重复着,夏尔感觉自己在眼前的这片黑暗中无止境地往下坠落了下去,但她的内心却变得更为平静,仿佛进入到了没有任何感知的意识空间之中。   相比起夏尔的轻松,此时搂着夏尔的艾维娜,歌声开始有些颤抖了起来。   她尝试性的触碰和愈疗夏尔的精神,但在接触到夏尔精神体的瞬间,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和绝望钻入脑海,她的嗓音开始出现了些许颤抖。   艾维娜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画面,但她却能对这种感觉感同身受,仿佛是夏尔哭泣着在对她诉说着这些痛苦一样。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够累积到如此庞大的负面情绪和能量?   在艾维娜感觉快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感受到手臂上传来了微微的针刺感,似乎有什么药剂,被推入了她的血管之中。   数秒后,艾维娜原本开始动摇的精神逐渐稳定和兴奋了起来,声音也渐渐维持住了平衡。   艾维娜就这么重复着哼唱着这首简短的摇篮曲,直到三分钟后,她缓缓松开了怀抱。   刚睁开双眼,艾维娜就看到了旁边的阿黛尔,正在拿着棉签帮自己摁着左臂的针口,看来刚才是阿黛尔为她注射了一剂药物。   此时的夏尔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现在的她只感觉眼前无比的鲜艳和明亮,就好像精神被洗礼了一般,短短的三分钟对她来说,比整整睡了一天的效果还要好上不少。   夏尔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艾维娜使用她自己的能力,没想到除了催眠别人以外,“聆听者”居然还有难以言喻的治愈能力,至少对夏尔来说,效果非常好。   “夏尔......”艾维娜浅浅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开口道,“我让你的灵体暂时忘记掉了那些伤痛和恐惧......但现在的我没有办法治愈灵体。”   “这种灵体伤痛,超凡者长年累月的积累才可能出现的,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原本艾维娜心里也有些许忐忑,她除了帮助尼娅稳定精神以外,就从来没有对别人使用过这个能力。   不过现在看夏尔逐渐恢复血色的脸,看起来效果还不错,这让艾维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有我经常帮你愈灵的话,情况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的。”或许是为了让夏尔也放心,艾维娜开口说道。   艾维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阿黛尔也小小的举手表示了一下:“我......也可以帮你治疗。”   透过艾维娜的表现,阿黛尔多少也有些清楚,自己之所以还没有被邪教徒抓走,全是因为夏尔的保护。   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夏尔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真诚的开口道:“谢谢你们。”   艾维娜可以愈疗灵体,阿黛尔可以医治身体......   自己这算不算是随身携带了两个超强“奶妈”?   感觉精神没什么大碍后,夏尔才感受到腹中一阵饥饿的感觉。   正好其他两人也没有吃饭,饿了接近一天半的夏尔,到楼下的厨房去做了一锅简单的土豆炖肉——新鲜的菜都已经坏掉了,就只能吃土豆、肉和烤面包了。   吃饱喝足后,夏尔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接近完美的状态,她正打算告辞前往德顿庄园的,却被艾维娜先发制人,开口打断。   “你是准备去德顿庄园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是的。”夏尔点头,“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以免出错。”   “我跟你一起去。”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道。   此时站在门口的尼娅,在听到艾维娜的话后,差点一个踉跄,她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尼娅:“?”   夏尔都说过那边是邪教徒大本营了,而且23号午时还会有圣临教派的大主教来视察,“我跟你一起去”这句话大小姐您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说出来的?   “为什么?”夏尔本能想要拒绝,但她还是希望听听艾维娜的想法。   “之前德顿庄园几乎每次活动我都会去逛逛,买一些新奇东西,”艾维娜开口解释道,“如果我这次不去的话,反而会显得有些奇怪。”   艾维娜给出的理由稍微有些牵强,但也还算站得住脚。   有尼娅陪同,夏尔自己的安全也能得到更多的保障。   而且自己随时可以再兑换出来一枚【萨妲纳徽记】,在圣临教派的领地,安全这方面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忧的。   更何况有了乔治妮的打点,姬蒂那边对谢伦之死的各方面调查应该都终止了,现在的她们应该正在全力准备着“神仆”的召唤仪式。   “阿黛尔,你......”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正准备开口让她不用跟来的,但她的话被阿黛尔火速打断了。   “我去。”阿黛尔没有想到任何理由,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跟着夏尔她们,肯定比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要安全得多。   夏尔:“你别去。”   阿黛尔:“呜呜呜......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   夏尔看着面前假哭的阿黛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在被追查呢,你就不怕过去之后直接被抓走吗?实在害怕,你可以去你姐姐那。”   “可是我姐会看出我说谎的。”阿黛尔哭丧着脸说道,“我要是去找她,她肯定知道我出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这些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但我肯定瞒不过我姐姐。”   确实......   阿黛尔要是去尤莉斯那里,被有着测谎能力的尤莉斯稍微追问一下,估计就得全招了。   不过伪装这方面......   十分钟过后。   阿黛尔原本的一头银白色长发已经被药剂完全染黑,脸上佩戴着尼娅给她铸造的全覆盖假面,身上穿着印有罗素家徽的华丽衣裙。   就算她现在说自己是艾维娜的远房表姐,都不会有人怀疑。   至于她原本的会员卡,肯定是不能用了。   但可以让夏尔、艾维娜和尼娅为她的假身份担保,让她再获得一张会员卡。   做好了万全准备,和她们都说了注意事项之后,夏尔和她们一起坐上了由尼娅驾驶的马车,朝着城外的方向奔去。   ...   德顿庄园的马厮,已经停满了马匹和马车,即使是下午,仍然有人朝着来到德顿庄园,有不少人甚至是从隔壁城市赶来的。   估计是在收到活动邀请函后就马上出发了,不少人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交换或者是购买一些自己缺少的超凡材料,或者结识一些人。   此时的乔治妮,正在空无一人的棋牌室内来回走动,整个棋牌室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在地毯覆盖着的石砖之下,早已经有不少的、被稍微温热过的血液按照一定的规律倾倒其中,血液在石缝之间渗入。   一切,都按照那位主教大人所说的安排好了。   咔哒——   就在这时候,棋牌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黑筹码面具的人款款走入,随后将门关上。   “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晚点我会发指令,让他们陆续前往圣堂。”姬蒂看向了面前的乔治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那位主教大人......真的会在明天来举行......吗?”   “当然,千真万确。”乔治妮微微仰头,语气中早已没有了之前面对姬蒂时的唯唯诺诺,她看着姬蒂,质问道。“你在怀疑我?怀疑主教大人?”   “我......”姬蒂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压下了情绪,咬着牙说道,“没有。”   召唤神仆?   上面那些大人物都没能完成的事情,能被一个主教完成?   估计又是一个半疯不疯的狂信徒,开始利用下面祭司们的资源去完成他们自己的仪式或者妄想罢了。   她却只能咬着牙闷头去完成这些狂想,而还必须得考虑失败的后果。   这德顿庄园,她肯定是不能够继续再待下去了。   说要举办仪式,还邀请了这么多人来德顿庄园......姬蒂用屁股想都知道,祭品到底是谁。   现在的姬蒂,已经开始暗中处理德顿庄园的一切关于自己和圣临教派的印记。   到时候追责下来,她也可以做到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且还可以把一切的失败都推到那个疯子主教身上......   而她,将会改头换面,去到一个新的城市继续发展。   姬蒂当然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如果真的有了召唤神仆的办法,那个主教为何不等着有大主教来视察的时候,直接上报呢?   这样不是能获得更多的重视吗?   或者他想要自己独自接触神仆?想要更大的权利?亦或是纯粹的被魔药腐蚀了一半的狂热者?   不管怎么样,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她必须要让面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乔治妮吃吃苦头......   拿着鸡毛当令箭,而自己居然真的无法用任何方式对她产生敌意或者进攻想法。   这让姬蒂感到憋屈,也更加放大了她对更高权力的渴望。   如果她也能有主教那份权力......   “你还愣着干什么,姬蒂。”乔治妮咧开嘴角,揶揄道,“今天有不少贵客还要来,好像不是该发呆的时候吧。”   “你!!!”姬蒂刚想说些什么,乔治妮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乔治妮冷着脸,开口道,“你也不想让主教过来之后看到事情还没办完吧。”   “好......好好好......”姬蒂直接被气笑,连说了几个好后,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摔门离开。   而乔治妮,则是冷眼看着姬蒂的背影,心中,开始有淡淡的杀意涌现。   这,是她最好的,杀死姬蒂的机会了。   现在的她,有了这个能力。   她伸手摸向兜里,触碰到了温暖的主教徽记,心中怨毒的想法渐渐消散。   相较起主教的任务和仪式,姬蒂是生是死反而没有这么重要了。   神仆降临之后,就会消除这世间的所有苦痛,世界将会从伯伦市开始迎来改变。   而她,则是新世界的第一批引路者......   乔治妮再确认所有细节都没有错误后,同样打开了棋牌室的门。   棋牌室,开始了正常的营业。   ...   “该死......妈的......”   姬蒂一边走,一边在低头咒骂着。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免得让其他人看出自己此刻的愤怒情绪。   穿过一道道大门,姬蒂来到了前厅,在见到一个被侍者带进来的客人的那一刻,她瞬间进入了状态。   姬蒂的黑筹码面具下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一步步迎了上去,管理者的气场也在此刻节节攀升。   “乔登男爵,稀客。”姬蒂微笑着,对面前衣着得体的老男爵行了一个屈膝礼。   “嚯嚯嚯......确实是好久不见,管理者小姐,最近生意不错啊。”老男爵笑着伸出手,在握住了姬蒂的手时,笑眯眯地揉了两下,“什么时候有空,赏脸一起共进晚餐?”   “哈哈哈,最近真的有些脱不开身,您也看到了,我这里已经忙的自己出来迎客了......来,你带乔登男爵进去,送一百筹码,记在我的名下,帮男爵开个房间,免费。”   姬蒂微笑着,不留痕迹地抽开了手说:“祝阁下今天能提着一麻袋的钱出来。”   打发完那个色眯眯的老男爵后,姬蒂眉头微皱,用手帕擦拭着刚才被握手的地方,直到皮肤都被搓红,她才停下了这个动作,直接扔掉了手帕。   老B登,你就在里面玩吧,玩的越久越好,最好一夜不归,住在德顿庄园。   等明天那个疯子主教过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后,姬蒂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发身影,踩着红毯款款走来。   白色的衬衣上挂着一件黑金配色的短斗篷,黑色的裙子下是一双艺术品般的完美大腿,带着蕾丝的白丝短袜套在一双皮质短靴上,踩在红色地毯上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优雅。   举手投足之间,都完美的展现着大小姐的气质,高贵而又优雅。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黑发少女和一个蓝发少女,还有一名全身都被银色装甲包裹的骑士。   那两名腿型同样完美纤细,身材更好的黑发少女大腿稍微有些rou感,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黑色丝袜在少女的大腿上勒出了一点点痕迹,不敢想象揉着会有多舒服。   特别是那稍微矮一些的蓝发少女,姬蒂的眼神在她包裹着白丝的小腿上停留了许久,等艾维娜·罗素走到了面前,才缓缓回过神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不愧是罗素大小姐的朋友,这些大小姐柔嫩的双脚都保养的非常好......   “罗素大小姐,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德顿庄园就得倒闭了。”姬蒂见过这位大小姐很多次,这可是德顿庄园的大客户。   可以说,德顿庄园里面堆积的大多数一般超凡者不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超凡物品,都是这位罗素大小姐买下的。   比如超凡材料研磨的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砍到人身上就会变钝不造成任何伤害的短剑......这位大小姐除了喜欢收集化妆品以外,就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了吧。   姬蒂也曾经多次想要接近这位大小姐,可惜罗素为人十分冷淡,见谁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平淡样子,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无法跟她拉进一丝一毫的距离。   不过越是这样死气沉沉的性格,征服起来,看到她脸上表情转换的时候,所获得的快意才是最为强烈的......   她此前一直都不敢动这位大小姐,只敢在她身边安插人盯梢。   罗素家族涉猎超凡,实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罗素家族掌控着大量的“侦探”途径的超凡,想要动她,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智商到底会不会被查到。   “嗯。”艾维娜淡淡的瞥了姬蒂,没有过多的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阿黛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表姐,你先去换会员卡吧,我们三个正好给你担保。”   “哦?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吗?”姬蒂看向了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发普通人少女,她的胸前显然要比其他两人要挺拔一些,就算看不到脸,光看腿,姬蒂就知道肯定是个美人,“不用会员卡,这位小姐,罗素家族的人,都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嗯......嗯......谢谢......”阿黛尔紧张的话都有些说不明白了,特别是知道对面就是邪教徒头子之后,阿黛尔感觉背后的汗都出来了。   但她内心还是谨记着夏尔的教诲,只可以说“嗯”“谢谢”“对不起”这三个词。   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阿黛尔,姬蒂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罗素家族的人?第一次来德顿庄园?   没有超凡天赋的家族旁系?像这种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最好骗了......如果她们提前回去了的话,自己得查一查她的住址在哪。   “走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货。”艾维娜对着姬蒂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带着夏尔她们往前走去,在经过姬蒂方向的时候,开口道:“管理者,给我们留一个‘王室房’,我的朋友可能要玩久一些。”   要在这里住下?   姬蒂两眼一亮,嘴角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明天主教过来举行仪式的话,肯定要先献祭掉那个“冕卫”的。   至于剩下的高冷大小姐和两个朋友,就留给自己对付吧......   几人在姬蒂的面前走过,姬蒂的眼神缓缓挪到了那个天蓝色头发的少女,这位少女虽然戴着面具,但她能透过面具,看到那双......   瞬间,姬蒂感觉眼前猛地睁开了几双散发着血色荧光的瞳孔,她连连往后退了数步,脑内的恐惧仍然还在盘旋,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魔药怎么忽然有一瞬间沸腾了一下?!   她迅速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抬眼看向了那个蓝发少女的背影。   明明是普通人,但为什么......   是错觉吗?   姬蒂看着她的背影,但再也没有刚才的感觉了。   “呼......”   或许是被乔治妮给影响到心态了,也可能是压抑了自己情绪太久,让自己的魔药稍微失控了吧。   最近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有点太过倒霉。   姬蒂已经等不及要快点到明天了。 第九十二章 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管理者大人,这是今天的访客名单,请您过目。”   办公室中,一个脸上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侍者低头,将一份文件递到了姬蒂的面前。   “管理者大人,这份是入住名单。”   另一边,一个戴着红筹码面罩的女人,也低头递上了一份名单,然后与侍者站在一起,静静等待着姬蒂过目。   姬蒂拿着名单翻看着,直接略过了非超凡者和普通富人,看向了带有标记的那张超凡者和贵族名单。   姬蒂习惯性的用笔划掉了几个黑金会员名字,开口道:   “这几个......做局把他们钱都赢完,让他们明天之前滚。”   她一边说,一边划,很快,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艾维娜·罗素......   姬蒂放下了笔,手指轻轻敲击着上面的名单,开口问道:   “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今天都在庄园里做了什么?”   女仆上前一步,开口道:“罗素小姐带着其他两位小姐和一位守卫,今天在兑换区逛了很久......您需要她们的购物清单吗?”   “列出来我看看。”姬蒂微微颔首,将笔放在了桌上推到了对面。   女仆一边思考,一边在上面列出了购买清单,写写停停,用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将清单写完。   期间她的手一直在抖,似乎是有些过于紧张。   此时的姬蒂,只是在耐心等她写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刁难。   自从乔治妮傍上了主教,做出了对自己的“背叛”行为后,姬蒂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从最初的愤怒,慢慢转变成了此刻的冷静。   姬蒂清楚,有那个主教压在头上,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如果现在的自己真的去破坏些什么,反而会引起主教的愤怒。   这个仪式,注定是会失败的。   真能召唤神仆,怎么不在安苏召唤?要来伯伦市这么个影响力不大的地方。   姬蒂看向了面前的那份被自己划过的名单。   自己虽然不能直接对主教出手,但稍微恶心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些重要人物,自己就别把他们逼走了。   看到女仆已经写完了清单,她继续了解了一些事情后,开口道:“名单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先不要有动作,你们先走吧。”   “好的,管理者大人。”   侍从和女仆都退下,离开了办公室。   而姬蒂,则是一边思考,一边随意地看起了那位罗素大小姐的购买清单。   不出意外,都是些奇巧的小玩意。   但当她看到其中几样物品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噬心蝠的血......还有这些材料......   不都是催眠用的吗?其中几份甚至还有一定的催.情功效。   联想到女仆说的,她们稍微在棋牌室玩两小时后,就回到了房间一直没出来,姬蒂缓缓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开趴不叫我是吧。   姬蒂放下了清单,将名单和清单都放入了一旁的铁质垃圾桶中,朝里面扔了一根燃烧中的蜡烛。   随后,她提起笔,拿出了自己的灵性笔记,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圣741年,6月22日】   【母神萨妲纳在上......请您指引我该如何前进】   【昨天属下找到我,说有一位主教大人想要在此进行献祭仪式,以召唤您的神仆】   【我激动的心情难以用文字来表述,但在今晚冷静下来后,却又有了一点点疑惑......】   【不......我不应该质疑主教大人的判断,或许是他从更上面拿到了密令】   【我只需要考虑怎么全力配合就可以了......】   【......】   姬蒂在上面书写着,字字句句真诚无比,但整篇连起来,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那个“属下”和“主教”。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无辜的,苦心经营了好几年却要在这一刻为了信仰和忠诚抛掉一切的人。   良久,姬蒂停笔,长舒了一口气。   检查了一下笔记的内容没有异常后,姬蒂闭眼,暗暗思考着怎么为自己找条后路。   对上面是有交代了......仪式自己也无法阻止,一旦仪式开始,伯伦市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等主教过来之后,肯定是要自己和其他人上去抓人的,就趁着那个时间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后,直接开溜。   不过前提是主教能打得过那个“冕卫”,如果打不过,那自己只能直接开溜了。   虽然重新换身份在其他地方发展有些让人头疼,但对姬蒂来说,只要能活命,就比什么都强。   活下来,才能更好的帮母神做事,才能为母神做更多的贡献。   她比其他人都重要,她不能死。   姬蒂将笔记重新放到了抽屉中。   咔哒——   直接上锁。   ...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一晚吗?”   艾维娜在夏尔耳边小声问道。   “嗯。”夏尔点头。   “嗯嗯嗯!!!”阿黛尔在一旁疯狂摇头,强烈反对夏尔的这个想法。   “你可以说话了。”夏尔看着那边还在遵循自己定下的规矩的阿黛尔,无奈的开口道。   “嗯~”阿黛尔摇摇头。   “你是担心现在说话后,后面会说漏嘴吗?”夏尔继续问道。   “嗯嗯。”阿黛尔点头。   天才。   虽然有时阿黛尔看起来有些一根筋,但吩咐她的事情,她确实能好好的完成,这多少也算是个优点了。   “别这么害怕,”艾维娜也在一旁开口道,“夏尔说了没问题,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放在平日,让艾维娜在德顿庄园住一晚,艾维娜倒是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之前她来这里如果遇到暴雨的话,也会选择住几天。   知道这里就是圣临教派窝点的情况下,艾维娜心里也没有什么顾忌,毕竟尼娅一直就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冕卫”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保护人的能力是绝对顶级的,只要不是偷袭或者下毒,哪怕是三阶的邪教主教过来,也无法在绕开尼娅的情况下杀死艾维娜。   更何况,在圣临教派的视野中,艾维娜一直没有暴露,他们也不清楚谢伦就死在了艾维娜的家中,不会贸然对艾维娜动手。   毕竟他们也要忌惮艾维娜背后的罗素家族。   替死圣骸也是艾维娜够胆跟着夏尔的凭仗之一。   比起自己,艾维娜倒是更担心夏尔和阿黛尔多一些。   阿黛尔不用说,只要不离开自己身边,在现在的圣临教派眼中,阿黛尔就是谢伦的学生而已,他们并不知道阿黛尔才是那个制造病毒的人。   但是夏尔就不一样了。   她是亲手杀死谢伦的人,而且她此次返回到德顿庄园,是为了执行她组织留给她的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让一个普通人去执行,还是直面一大群邪教徒和一个三阶主教......   艾维娜越来越觉得,自己对夏尔背后的那个组织没有什么好感了。   “明天需要帮你什么忙吗?”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   “不需要。”   “你又要单独行动?”   正在脱下鞋袜的夏尔,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道:“明天早起,正常玩就行,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   “我只是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个主教而已。”   只是尝试性找到主教吗?   那还好一点......   艾维娜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明天下午,一点零五分左右吧。”   两分钟,夏尔就能搞定一切,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多说几分钟吧。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怎么睡。   尼娅在担忧艾维娜的安全问题,在房间里无声的巡逻着;   艾维娜在思考着夏尔和她背后的组织到底想干些什么,不断在脑海中推理着;   夏尔因为休息了太多时间,也没有怎么睡着,她一直在脑海中复盘之前模拟中的每一步,为了拿出最好的状态,她没有选择再次模拟,避免灵体再度受到损害,影响到了“灵性召唤”的效果。   只有阿黛尔抱着夏尔的手臂,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睡着了。   翌日,浅睡了一段时间的夏尔早早醒来。   一直没睡觉的艾维娜,也被夏尔的动作扰醒,连带着阿黛尔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三人分别洗漱整理了一下衣着后,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德顿庄园几乎彻夜灯火通明,不少赌徒已经熬了一整个通宵,赌红了眼。   一具尸体被抬着经过了她们的面前,身上没有枪眼,只有脖颈有勒痕,多半是借了太多的贷又全部输完后,直接自杀了。   像这样的事情,在德顿庄园里面并不少见,特别是在这样的盛大活动里,家破人亡的赌狗就更多。   在赌场里没有赢家,只有输到倾家荡产的,和暂时没有输到倾家荡产的,赌博上瘾,家破人亡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住了一晚上,阿黛尔也没有了昨天的紧张,反而开始快乐的跟着夏尔她们这跑跑那看看,顺便还玩了一下简单的转盘游戏,输掉了身上唯一的10镑筹码,随后便再也不敢玩了。   在随意逛了一圈后,夏尔眉头微微皱着。   她到处逛,却没有找到乔治妮。   反倒是艾维娜不停被人认出,不时有人带着香槟过来打招呼,想要与艾维娜认识一下。   最后,夏尔带着艾维娜她们来到了棋牌室,艾维娜用自己的黑金会员卡,清掉了一张牌桌,三人坐在了牌桌边,而尼娅则是当起了荷官。   距离十三点还有五六个小时,夏尔拿着一副牌,扫视了一圈人满为患的棋牌室,等待着乔治妮的出现。   如果乔治妮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话,那么在十二点前,她一定会来再检查一次血阵的。   只要能看到她在检查,说明血阵已经布置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看那些邪教徒,什么时候会被召到地下圣堂即可。   “斗贵族?这是什么游戏?”艾维娜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一点没有身为贵族的自觉。   夏尔刚才说的纸牌游戏,是她完全没有听说过的。   “嗯嗯嗯?”阿黛尔也是满脸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1和2会比3大。   光是坐在这里也不合适,夏尔便用前世的“斗地主”,改了个名字叫“斗贵族”,开始教她俩玩。   一起在玩纸牌,比到处闲逛引起别人的怀疑要好许多。   几轮“斗贵族”之后,艾维娜和阿黛尔也对这个新奇的玩法产生了兴趣,而她们的纸牌游戏,同样吸引了不少的赌徒前来围观,其中有不少是为了结识艾维娜的。   不过德顿庄园的侍从还算是尽职尽责,帮黑金会员艾维娜挡下了那些人,但还是抵不住夏尔这桌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都有些挡住夏尔的视线了。   三个美少女大小姐和一种新的新奇好玩的纸牌游戏,无论是哪个,都足以吸引这帮赌狗的眼球,更别提这两个加一起了。   就在夏尔在想办法怎么把人清掉一些的时候,牌桌旁边分开了一条道路。   “罗素大小姐,原来是您。”熟悉的声音从红筹码面具里传来,女人站在了艾维娜的身边,对着旁边的人问道,“什么事情,围这么多人,别打扰到罗素小姐玩牌了。”   “别啊乔治妮小姐,我还没看明白规则呢,再让我看几把我就知道‘斗贵族’怎么玩了。”   “我知道怎么玩,在那边开一桌,有没有人来‘斗贵族’的?不会我可以教。”   “我我我,真教吗哥?”   精明的赌徒已经摸透了这个简单纸牌游戏的玩法,他们必须得赶在更多人学会之前,靠着对这个新奇纸牌游戏的理解,掠夺一些筹码。   很快,牌桌旁围观的人散去了,都准备去试一试这个新的纸牌游戏。   “谢谢。”艾维娜看向了乔治妮的方向,微微点头。   她很讨厌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而管理员助理的到来,正好缓解了这个情况。   “太客气了,罗素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乔治妮面具下的表情带着些笑意,此时的她有着平时不曾有的自信,“如果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侍从们来找我,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小姐们的娱乐时间了。”   乔治妮优雅地对她们行礼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在她路过夏尔身后的时候,一道不起眼的银光闪过,乔治妮身上携带着的“萨妲纳徽记”消失不见,回到了夏尔的系统仓库之中。   安全感,在此刻填满了夏尔的内心。   她看着乔治妮在偌大的棋牌室内绕起了圈,似乎在巡查,不时凑近一些人多的赌桌,亲自下注带动一下气氛。   但是在夏尔的脑海内,乔治妮走过的地方,在她大脑的平面图内逐渐成型......那是血阵的轮廓。   夏尔缓缓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一旁开始有些兴致缺缺的阿黛尔,笑着问道:“阿黛尔,要玩‘老仆人’吗?”   阿黛尔:“嗯嗯!”   虽然没说话,但从她的动作来看,阿黛尔对“老仆人”的兴趣更大一些。   因为她刚才已经输麻,如果她们是赌筹码,阿黛尔绝对已经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比起稍微需要一点策略的斗地主,比较像前世抽鬼牌的“老仆人”更适合阿黛尔一些。   阿黛尔倒是乐在其中,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艾维娜反而愈发的替夏尔紧张了起来。   眼看距离圣临派主教到来的13:01越来越近,夏尔看起来反倒是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仿佛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轻松打牌的。   她不是要找到那个主教的身份吗?   现在算是在找吗?还是说已经找到了?在什么时候?是谁?   犹豫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导致艾维娜打牌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反倒是连续从阿黛尔那边抽到了“老仆人”牌,输掉了好几局游戏。   啪——!   阿黛尔又将最后两张对子拍在了桌上,她不能说话,只能靠着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胜利的喜悦,也算是融入周遭环境了。   而此时的夏尔,开始注意到,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人离开了棋牌室,比起最开始的时候,此时的棋牌室人看起来稍微少了一些。   一直在棋牌室晃悠的乔治妮似乎也收到了什么信息,匆匆离开了棋牌室。   邪教徒,已经开始陆续朝着地下圣堂聚集了......   夏尔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系统界面,上面的时间已经来到了11:31分。   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尔的内心也逐渐更加平静了起来。   脑海内演练了无数次的献祭,终于要在今天到来。   只不过些许时间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姬蒂,人齐了没有?主教快要来了。”乔治妮看着面前的姬蒂开口质问道。   圣台之下的姬蒂,回头望向了乔治妮的方向,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久,姬蒂才缓缓开口道:“你的主教徽记呢?”   乔治妮瞳孔微微一缩,她猛地抬手摸向了之前放主教徽记的地方,却已经摸不到任何东西了。   “呵呵......”姬蒂咧嘴笑了出来,她看着眼神逐渐变得惊慌的乔治妮,慢慢开口道,“看来,主教已经提前到了......”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至少,在完成主教的任务之前......”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姬蒂的语气逐渐变得阴森,不经意间的高高在上的语调,让乔治妮的肾上腺素甚至开始激升了。   主教徽记......居然被主教拿回去了!   什么时候?主教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早就已经到德顿庄园了吗?   没事......主教答应过我,会把我调走的,姬蒂威胁不了我。   地下圣堂人头攒动,圣台下的两人各怀鬼胎,都在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九十三章 13:01,午时已到,末日降临   “谢谢,停这里就好了,上山的路难走。”   克里克山,一辆朴实无华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山脚下的小路上。   一个男人温和的嗓音从车厢内传出,前面的车夫控制着马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只左脚迈下车厢,踩在了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诶!让开一些!”   伴随着车夫的喊叫和马匹的嘶鸣,一辆马车从旁边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泥土溅在了男人的高筒皮靴上。   “不用找了。”男人下车后,将一枚五先令的银币递到了车夫手中,看向了前方停下来的马车。   前面那辆贵族马车的车窗被打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消瘦男人捂着头上的高帽,探出头来看向了刚才停在路边下车的那个男人。   在那高瘦的贵族看清男人身上考究的服饰和手腕上名贵的金表后,他打开车门走下车,拿着木质的镀银手掌走下马车,那个站在路边的男人致歉道:   “抱歉,先生,我那愚蠢的马夫不小心弄脏了你的靴子......你是要去德顿庄园吗?”   “我没事,阁下,鞋子不沾上点泥土,回去我的管家又要念叨我没有运动了。”布拉格右手拉着帽檐微微抬起一些,微笑着向前面那位贵族示意。“是的,我是要去德顿庄园。”   “这位风趣绅士真的是大度的典范,”贵族男人回头,看到了自己女儿从车窗探出了一点脸,似乎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他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开口道,“上山还有一段路程,有幸能邀请这位先生一同上车,在车上渡过这段路程吗?”   面前这位绅士衣着体面气质优雅谈吐不凡,贵族男人也萌生出了些许结识一下的想法。   “不必了,阁下,我还是更喜欢走路上山,呼吸一下自然的空气。”布拉格摇摇头,走到了贵族男人的面前,好奇的问道:   “对了,阁下,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伯伦市的德顿庄园这么多人前往。”   “一路上,我已经见到不少马车上山了。”   贵族男人双手握在了手杖撑在身前,笑着开口道:“叫我黑斯廷斯就可以,先生是刚到伯伦市吗?最近德顿庄园开了活动,我应朋友邀请,过去小聚一下。”   “哦......难怪,”布拉格微微点头,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张精致的手工名片,递到了男爵的面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布拉格,布利斯海运公司的董事,如果您有什么海运或者河运的需要,可以找我,我可以给您一些优惠。”   “哈哈,谢谢布拉格先生,那就不打扰您了,一会我们庄园里面见到,可不要拒绝一起喝一杯。”   “一定。”   黑斯廷斯接过名片后回到了了车厢,嘱咐着马车继续上山,而布拉格,则是继续往山上步行着。   “父亲,那是谁啊?出什么事了?”黑斯廷斯男爵的女儿,在车厢内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马车差点撞上这位先生,不过好在,他比较宽容善良,并不计较,”黑斯廷斯男爵笑着说道,“我打算把你介绍给他认识认识,但他好像只想走路。”   “你怎么老是想把我介绍给不认识的人。”艾米·黑斯廷斯往远离男爵的方向挪了一下屁股,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从学院毕业之后基本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出去找朋友玩,我这不是多帮你认识一些朋友嘛。”男爵尴尬的笑笑。   “呵呵,你就是嫌我烦,想早点把我嫁出去吧。”艾米轻哼一声,双手在身前交叉抱臂。   “呃......哈哈哈......”男爵尝试用笑缓解尴尬,开口道,“刚才那位先生风度幽默,又有涵养,是个好人......我看人挺准的。”   还是家海运公司的董事,如果是未婚的话,那简直就是女婿的完美人选了——这句话黑斯廷斯男爵在心里憋着没说出来。   “只要对方风度幽默有涵养,是个好人的话,你就会同意我和对方交往吗?”艾米看向了男爵,开口询问道。   “那当然。”男爵微微颔首。   “女的也行?”艾米追问。   黑斯廷斯男爵:“?”   女儿之前根本对德顿庄园不感兴趣,还劝自己别去。   自己只是在有活动的时候过来应应酬罢了,但这次女儿非但没阻止自己,反倒还询问那位罗素家的大小姐会不会来。   伯伦市的贵族圈子就这么小一点,黑斯廷斯男爵当然知道罗素大小姐几乎每次都会来,只是自己搭不上话罢了。   这次,女儿又问女的行不行......   一滴冷汗,从黑斯廷斯男爵的额头流了下来。   “乖女儿,爸爸想问个问题,”黑斯廷斯男爵看向了女儿,微微颤抖着开口道,“你不会是看上了那个罗素大小姐吧?”   “呵呵。”艾米把脸一转,看向了窗外,不再理会自己的父亲。   她根本不认识罗素大小姐,她想要见到的,只是之前那个从罗素家族的马车上下来的,给自己带来解药的少女而已。   夏尔到底怎么了......   之前的毕业典礼也没来......   自从那次茶会过后,夏尔就跟失踪了一样,自己让仆人去钟塔巷区找都没找到,好像已经搬走。   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夏尔乘坐着罗素家的马车,过来给自己送圣水的时候了。   夏尔她......   肯定是被罗素家那个大小姐绑架了!屈于对方的权势不敢离开!   自己要找到夏尔,向她问清楚。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可以带着夏尔,一起跑到安苏,不告诉任何人......   天真的艾米并不清楚,安苏才是罗素家族的老巢。   ...   克里克山,德顿庄园,棋牌室。   “嗯......嗯......嗯......”   阿黛尔整个人趴在了筹码桌上,无聊的哼哼着。   纸牌游戏,刚开始还算好玩,但玩了几个小时后,哪怕是阿黛尔,现在都有些疲倦了。   更别提从早上到现在,阿黛尔连一点东西都没吃过——她压根就不敢吃德顿庄园的任何东西,生怕吃了就被邪教徒下毒了。   转头看着夏尔的方向,阿黛尔的脸蛋贴在桌子上被压得有点变形,她就这么趴在桌面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夏尔。   她很清楚,看艾维娜,艾维娜只会把她当空气,只有看夏尔才是有用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阿黛尔幽怨的视线,夏尔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眼前的系统屏幕闪出,上面的时间显示着“12:58”。   “饿了吗?”夏尔笑着询问道。   “嗯!谢谢!对不起......”阿黛尔直起腰猛猛点了一下头,随后又瘫了下去。   只能说“嗯”“谢谢”“对不起”的阿黛尔,一口气把技能放完进入CD了。   “没事,再等几分钟,我们就走了。”夏尔宽慰了阿黛尔一句后,继续看向了面前的牌桌。   她们在玩克朗代克接龙,这是个十分需要耐心的单人纸牌游戏,已经开始分心的夏尔,进度显然已经被艾维娜超过了不少。   此时的艾维娜,也处于分心的状态。   艾维娜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此时的夏尔,就是在拖。   夏尔在拖时间,拖她之前说过的,那位圣临派主教到来的时间。   13点01分。   她想拖到那个时间做什么?   是夏尔背后组织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吗?   艾维娜不动声色的继续翻牌,配合夏尔演完这场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靠近,艾维娜有条不紊地完成着自己的接龙。   她借助着抬眼镜的动作,不留痕迹的查看了一眼时间。   13:00......   重新放下手拿起一张牌时,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紧张到冒汗了。   就连尼娅,也已经起身,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看似俯身看牌,实则贴身保护。   艾维娜缓缓放下了一张牌,心中默数着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完全没有异样的夏尔,她手中的牌,缓缓飘落在了地面。   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夏尔方向的艾维娜,心跳稍微漏跳了一拍,她眼角的余光看见,夏尔右手撑着桌面,缓缓俯身下去,用左手去捡那躺在地毯上的纸牌。   桌子,挡住了夏尔的所有动作。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在嘈杂的棋牌厅内,夏尔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串根本无法用人类的喉舌说出的单词。   “******。”   血丝,从夏尔的指尖蔓延,钻入了地毯之中,激活了下面已经变得暗红的血块。   ...   鞋子上带着泥泞的布拉格一路走到了山庄的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两男两女四个侍者,站在门口迎接。   都是兄弟姐妹?   布拉格缓步上前,那四个人恭敬地低下了头颅,身体止不住的兴奋颤抖着。   他们都克制着,没有直接喊出“主教大人”。   “带路吧。”布拉格微笑着开口,跟着前面的四人,一路朝着庄园内走去。   走入前厅后右转,布拉格穿过了前厅拿着香槟攀谈的人群,跟着他们走入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兑换筹码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侍从们将他带到了下一个房间后停了下来,缓缓推开了地下圣堂的大门。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你们平时,也是四个人在外面等的吗?”布拉克开口询问道。   “主教大人,我们是为了等您......”一个戴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恭敬地说道。   等我?   姬蒂祭司?   她还去调查我的背景了?她是怎么查出来的?   “祭司呢?她人在哪?”布拉格微皱眉头询问道。   “姬蒂祭司在圣堂内,‘宴席’已经全都准备好,只等着您的到来了......”一旁的绿筹码仆从,开口回复道。   “带路。”布拉格心中微微愠怒,看着那四位教会侍者走入了隐藏走廊之中。   布拉格踏入走廊,身影与面前的白影对调,身形再次凝视时,他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白色的华贵教袍,白色的面罩戴在了他的脸上。   四道白影瞬间冲向了面前的四个侍者方向,直接钻入了他们的体内,随着他们脑内的一声尖啸,四个人几乎同时昏倒在了地上。   等他们醒来后,他们就会完全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曾经远远地看到过自己的脸,为了避免自己的伪装身份会因为一些小事暴露,他必须得谨慎一些。   祭司姬蒂......调查自己?提前设宴......   他知道姬蒂祭司是个特别渴望做出成绩被认可的人,但未曾想到她居然敢冒着违反教廷的律法去越阶调查上级......   如果姬蒂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姬蒂的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身后白影随行。   很快,他就站在了木门前。   里面......怎么会如此喧闹。   这是有多少人在里面。   布拉格感受着脑海内嘈杂的嗡鸣,忍着心中的不悦,操控着身后的白影上前,推开了木门。   瞬间,整个圣堂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跪俯着的数百名教徒,还有几个低头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人,眉头皱的更深了。   布拉格踏步走入圣堂之内,白影将身后的木门关上。   姬蒂快步上前,在主教面前深深低下了头颅,开口道:“主教大人,姬蒂在这此地恭候您许久,您吩咐的事情,属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的姬蒂内心暗道:这个主教大人还挺守时,说13:01到,还真是一分钟都不差。   就是这主教,怎么感觉起来......情绪波动好像非常剧烈......   果然是半疯了。   “你说什么东西。”布拉格面具下的眼睛微眯,此时的魔药,都已经压制不住他的情绪了,“你敢查我?你说的是什么仪式?”   布拉格身后的白影猛地上前,一拳打在了姬蒂的面门,姬蒂一口血吐了出来,倒飞了出去,摔倒在了地上。   而一直跟在姬蒂身后,心情激动的乔治妮,在听到了主教的声音之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超凡药水么?把声音变了?而且身高也高了不少......不对,这是性别也变了吧?   她记得主教不是个女的吗?   躺在地上的姬蒂,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她的鼻梁已经歪向了一边,就连门牙都有些松动,但此时的她只能够暗道倒霉。   面前这个是主教没错,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之前和乔治妮一模一样的感觉,无法产生进攻欲望。   现在的姬蒂,只能够自认倒霉,摊上了个疯子主教。   只能想办法快点溜之大吉了。   “咳咳......”姬蒂表现得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咳出了一口鲜血,她跪倒在地上,开口道:“您谦卑的仆人,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了所有的事情,是卑微的仆人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此时的布拉格又惊又怒,他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姬蒂,他明显能感受到,姬蒂已经将她自己的位置放的极低,而且她的话语里面,没有半句谎言。   谁?   谁在冒充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有其他主教,在我之前来过了?   不......不对......   啪嗒——   一滴鲜血,滴落到了布拉格的面具上。   他缓缓抬手,抹掉了面具上的鲜血,布拉格抬头,看向了圣堂的穹顶。   黑暗的穹顶之上,在那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仿佛有什么恐怖、邪恶的东西正在涌动。   在望向那片黑暗的瞬间,布拉格感觉脑海的灵性警报炸响了。   “辉光主教”布拉格猛地抬手!   一道白影直冲穹顶,然后如同圣光炸弹一般猛然炸开,纯净的圣光照亮了整个石质穹顶!   同时,也照亮了穹顶之上,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头顶盘踞扭曲的血丝,整个穹顶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随着那些血线的蠕动而有规律的搏动着。   此时,不少的信徒已经被头顶的圣光给惊扰,他们纷纷抬起头,以为是能看到神迹。   但在看到头顶血丝的一瞬间,不少人的脑海,已经开始响起了诡异的嚎叫。   不......不对......   布拉格瞪大着双眼,只感觉头皮发麻。   面前跪着的姬蒂此时也已经抬头看到了上方的恐怖血阵,她比布拉格反应还要更快一步,身上的白影已经猛地冲向了主教身后的木门,马上就要夺门而出。   “嗤——”   一道血丝从穹顶穿刺而出,直接从姬蒂的头顶一路贯入,直插入心脏之中,拖着不断挣扎的她一点点的抬到了上面。   无数的血线开始从上方垂下,吊起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不断向上,在拉扯的过程中,不少人的身体已经被吸成了干尸,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不对......不对!!!   布拉格身后的白影猛地钻出,两个白影直冲后面的大门,四个白影直扑头顶那逐渐凝聚的暗红色旋涡。   他必须得趁着这个恐怖的仪式阵法成型之前毁灭掉它!如果不行!起码还能通过“移影”逃走!   嗤——   冲向身后大门的白影,在移动到头顶血阵边缘地方的时候,便直接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扯下了一整块躯干,剧烈的、仿佛由灵体传来的疼痛,让布拉格几乎要发出惨叫。   他迅速远离了大门的方向,惊恐的抬头看向了那逐渐成型的血色旋涡。   几乎所有人都被拖向了顶端,他们的血肉都如同献祭一般,通过头顶繁杂的血丝阵传导到了中间的暗色旋涡之中。   一点星光,从那仿佛看不透深浅的漩涡中飘散而出。   布拉格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呓语、恐惧、伤痛仿佛都消失不见,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仿佛血肉交融般的熟悉与温暖感。   母神......在上......   布拉格跪倒在了地上,抬头惊恐的看着顶部的漩涡。   那些星光钻入到了姬蒂那被吊着的残缺身体中,她的身体腐烂膨胀,一颗颗肉瘤堆叠,缓缓凝结成了一颗恐怖的血茧。   茧壳一点点硬化,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着,通过残存的圣光,还能透过半透明的硬壳看到里面正在孕育着的美丽的、究极的生命。   咔嚓——   血茧一点点破壳,一道身影缓缓从上空飘落,背后的数对虫翼扑扇着,发出了嚎哭般的嗡鸣。   “神仆......大人......”   布拉格的心情开始激动颤抖,他看着面前的那道非人的身影,情绪已经接近痴狂。   在他的注视下,“神仆”缓缓抬起头颅,看向了穹顶的方向。   它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上面吊着的一具具尸体残骸和恐怖血阵,透过了石质的穹顶,看向了穹顶之上的存在。   “母神......大人。”   神仆的脸上裂开了一道血口,似乎是呼唤着上方的某位存在。   母神大人?!   布拉格诧异地抬头,看向了上方的穹顶。   石质穹顶之上到底是谁?   谁在上面?还有资格被神仆大人称之为母神?!   血阵不可能凭空绘制并触发,一定是有人在不远处,举行着这个仪式!   之前姬蒂祭司说过的话语,在布拉格的脑海内闪现。   不......不是有人冒充了自己,也不是有人冒充了主教......   那个吩咐她们,让她们去完成这些仪式的人......   正是母神的代行者!母神的人间体!   是圣女啊!!!   “我......明白了,母神......”神仆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指示,视线缓缓看向了面前的布拉格。   一道血丝,从它的裂口之中钻出,不断分裂着,钻向了布拉格的身体。   布拉格虔诚的跪在地上,张开了双臂,看着蔓延过来的血肉细丝,癫狂的抬起了头颅,口中大喊着:   “母神在上!!!呃!!!”   血肉细丝钻入了他的身躯,逐渐将他的身体一寸寸抽干。   而远处的神仆,感受着传递过来的磅礴血肉能量,它的身体再次鼓起了一道道的肉瘤。   它,开始了二次化茧。   ...   克里克山,德顿庄园,棋牌厅内。   “我赢了。”   夏尔微笑着,将最后一张牌放在了牌堆上,随后看向了身旁的阿黛尔,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城里吃点东西。”   阿黛尔:“!”   艾维娜:“?”   阿黛尔听到夏尔的话语后,几乎是蹦着站了起来,平时的她按时早睡,正常三餐,今天没有吃早餐没有吃午饭,早都饿的头昏眼花了。   而艾维娜,脑海则是充满了疑惑。   刚才的分心,让她输掉了接龙游戏,但是......她期待中的改变,怎么完全没有出现呢?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她们走出了棋牌厅,穿过长廊来到了前厅,就在她们即将穿过大门,走到庄园外面的时候,异象出现了。   马厮里的马匹就像是发了疯一般,拖着马车到处乱窜,一时间马厮方向乱作一团。   微弱的灵性警报,逐渐在尼娅的脑海内奏响,并且逐渐掩盖住了原本的魔药呓语。   尼娅猛地抬手,似乎是发出了什么情报,一匹身披着银色铠甲的战马从马厮之中冲出,拖着马车的车厢停在了几人的面前。   “快上车,艾维娜小姐,有危险!”尼娅低声对艾维娜说道,直接将艾维娜抱上了车厢之中。   一旁的阿黛尔也直接被吓得跳上了车厢,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大喊道:“嗯嗯嗯!!!”   “快上车!”艾维娜将手伸出了车厢,焦急地对夏尔说道。   此时,不只是尼娅,就连艾维娜和其他的超凡者耳边,也响起了恐怖的灵性警报。   但夏尔却停在了原地,似乎是在驻足聆听着什么。   身后已经开始有惊慌失措的超凡者朝着大门的方向跑来,夏尔伸出了右手,握住了艾维娜柔软的小手,在被她拉上马车后,回头对着身后地下的位置,用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这一声响指,在艾维娜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的,就是一股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更为恐怖的气息从身后的德顿庄园传出,就连地面也开始震动了起来。   “whinnyyyy!!!”   战马发出了悲惨的嘶鸣,在尼娅的控制下,拖着车厢猛地朝着下山的路跑去,车厢开始剧烈的颠簸了起来。   三人透过了透明的车厢玻璃,看到了后面仿佛地震一般的恐怖景象。   艾维娜此刻几乎确信......这一切都是夏尔做的。   就在此时,夏尔在一片混乱之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保护她——   夏尔只来得及在离开之前,用意识朝着灵性生物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她是最不可以在这里久留的人。   灵性生物在夏尔的命令下,已经极致的克制着它体内的恐怖波动了,但这次的献祭,多了一位三阶的主教——就连夏尔也不知道,献祭一位三阶的主教,到底会出现什么事情,她只能保证出现的灵性生物不会攻击任何邪教徒以外的人。   马车逐渐远去,背后的克里克山就像是发生了什么暴动,飞鸟与走兽发狂一般的涌出奔逃。   ...   与此同时,在伯伦市的钟塔巷区外围,在旅馆中听着面前“苦修士”汇报的“传教士”尤莉斯,猛地抬头,无神的双眼望向了克里克山的方向。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所有的墙壁与障碍,在她一片黑暗的视野之中,一个恐怖的庞大的虚影,正在远处舒展着巨大的八对虫翼,正对着某个方向跪俯着。   这仿佛末日一般的恐怖场景,让尤莉斯的心脏几乎都停跳了几拍,眼前令人恐惧的模糊虚影,让她几乎回想起了自己眼睛还完好的时候,所遭遇到的那件事情......   “快!钟塔教堂里面有没有通灵圣法的材料?!我需要立刻联系教廷!!!”   尤莉斯猛地将脸转向了“苦修士”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自己的双眼已经在脸上淌下了几道血泪。   “有......有!还剩下最后一份材料,一直藏着没有使用!”   “苦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带领着尤莉斯朝着钟塔教会的方向跑去。   那是......圣临教派的东西.......圣临教派!在伯伦市隐藏着?!   这个动静,她们的教廷就隐藏在伯伦市外围?!   她们真的唤醒母神了?!   不不不!她们只是邪教,她们没有圣女!她们是怎么跟神祇沟通的!   圣临教派......也有圣女了?   第一个邪教圣女,出现了?!   尤莉斯的脑海不断被骇人的想法占据,几乎要动摇她的信仰,此刻她只能祈祷救世女神教廷能快点派遣主教......不,派遣大主教以上的强者过来!   ...   “爸爸!爸爸!”   人潮涌动,碎石坠落,原先还平和的德顿庄园,此时就像是发生了恐怖地震一般,人群争先恐后的朝着门口涌去。   艾米第一时间已经跑到了门口,但想到了父亲还在里面,逆着人潮挤回了前厅之内,焦急的呼唤着自己父亲的名字。   “艾米!”   混乱之中,黑斯廷斯男爵似乎听到了艾米的呼喊,他奋力地挤开人群,看到了躲在巨大柱子旁边避开了人潮的艾米。   还有艾米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巨型水晶吊灯。   “艾米!!!”   黑斯廷斯男爵疯了一般冲向了艾米的方向,他奋力往前一跃,来不及将她推开,重重地摔倒在了艾米的面前,挣扎着爬起,直接抱住艾米,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摇晃的吊灯,在发出了一阵金属疲劳的刺耳鸣叫后,直接坠落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艾米视线越过了黑斯廷斯男爵的肩膀,她瞪大着双眼,看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要死了吗?   没找到夏尔,她应该不在这里吧......她不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爸爸,对不起......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在艾米的脑海中响起,随着嗡鸣而来的,是悬停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空中的水晶吊灯。   一个闪烁的、看不清楚形状的白影,就这么拖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了半空。   恐怖白影的脸部微微转动,看向了躺在地上满脸恐惧的艾米,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一道嗡鸣模糊的呢喃声响,屏蔽了周围一切的噪音,在艾米的脑海中响起。   “你......能看到......我?”   白影看着直面自己却没有任何影响的艾米,又抬头看向夏尔远走的方向,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   下一秒,艾米的眼前被黑暗席卷。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田野之中,而她身旁躺着的,则是惊吓过度昏迷过去的黑斯廷斯男爵。   而她的手边,则是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布袋,里面似乎装着些什么东西...... 第九十四章 “天命者”的赌局   安苏,市中心,帝国大道,德顿府。   这栋砖石结构的五层高楼,坐落在安苏最繁华的地段,红砖制成的外墙与周围的建筑颜色统一,门口立着古典柱式的立柱,还有精美的山花和浮雕。   高大的拱形窗户整齐排列着,一块镀金的巨大筹码被镶嵌在大楼二楼中心的位置,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三楼采光最好的办公室内,一个身穿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但却消瘦无比,眼眶有一圈深深黑眼圈的女人,正抛着手中的一枚金镑,不断的用拇指弹起,然后用手掌接住。   笃笃笃——   敲门声从外面响起,女人在最后一次弹起金镑后便没有接住,任由金镑落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几经摇晃后,女王像稳稳地盖在了桌面上,而背面一位骑士刺杀巨龙的图像,面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来者不善。   女人没有任何丧气的表情,反而是咧开了嘴角,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开口道:   “进来吧......”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银色筹码面罩的男人缓步走进,在转身关上木门后,站到了女人的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露西专员,老板让你去伯伦市一趟。”银色筹码面具的男人恭敬地说道。   “怎么,伯伦市也开始亏损了吗?”露西抬眼看向了男人,开口问道。“又是谁贪了多少?”   银色筹码面具的男人缓缓开口解释道:“露西专员,不是亏损。”   “是救世女神教廷那边过来传信,说伯伦市的德顿庄园有圣临教派的人举行献祭仪式......好像召唤出了神仆,整个德顿庄园都塌了,目前不知道具体的伤亡和损失如何,经理让您去处理一下,最好赶在救世女神教之前,调查出一切,事关公司名誉。”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等我消息。”露西挥挥手,看着男人出去关上门后,看向了面前的金币。   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拉开了抽屉,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一副精致的黑色塔罗牌。   金色的裂纹在黑牌的背面,似乎闪耀着光辉。   她取出了牌,点燃了一旁的香薰和蜡烛,随后熟练地开始切洗着牌。   “这次的外勤,会有收获吗?”露西平静地在内心默念道。   一张张的牌被她工整地摆到了桌面,每摆出一张牌,她都会在内心默念出提问。   一个凯尔特十字牌阵,被她摆了出来。   1、命运之轮   2、死神   3、恶魔......   当前状况、阻碍和挑战、潜意识中的影响......随着一张张牌的揭开,她内心的疑问也被一点点扫清。   这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有着巨大的风险......   但同时.......   10号牌被露西揭开。   一张逆位的太阳牌,静静的躺在10号的最终结果位上。   但同时,还有微小的可能性存在,搏得巨大的回报......   塔罗牌提供了一个清晰的警示:这次调查将是命悬一线的选择,成功可能带来丰厚的回报,但失败可能意味着极大的代价,包括生命的终结。   什么回报,能让身为“天命者”自己也觉得丰厚呢?   她晃动着灵巧的手指,一枚金镑在她指尖翻飞。   啪——   金镑被她牢牢抓在手中,再次展开的时候,金镑外表的金色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了里面铁锈般的褐色,正面是被锈色晕染的无面天使,背面则是一个仿佛在滴血的眼球恶魔。   丰厚的回报就是让自己彻底掌控或者摆脱这个封印物吗......   还是......更进一步?   无论哪个,对露西诱惑力都很大。   作为一路赌上来,赌到这个位置的“天命者”,只要能让她压上现在让人羡慕的一切,去进行一场死亡风险极大但回报也极大的赌局,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一切All in。   没有这份赌性,她也到不了这个位置。   她就是这么一路赌上来的,而且她每次都确信,自己不会输。   因为她是天命所眷顾的人。   露西起身,拿起银手杖走向了门外。   而她身后的窗台,一只黑色的渡鸦停在了窗台,扑扇着翅膀,整理起了羽毛。   ...   咯嗒、咯嗒、咯嗒.......   战马的铁蹄在石板路上奔行,马蹄铁与石板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进城后,马蹄声才渐渐放缓。   此时的艾维娜,收回了看着远处克里克山的视线,车厢内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均是松了一口气。   沉默了一会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刚才那个是......”   “已经结束了。”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那里不会再有圣临教派的人存在了。”   阿黛尔:“啊?”   不只是艾维娜,就连阿黛尔都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做什么了?刚才夏尔做什么了?怎么就结束了?   “他们.....全都死了吗?”艾维娜忍不住确认道。   阿黛尔:“啊??”   不是,刚才我们不只是在玩牌吗?怎么圣临教派的人就全死了?   阿黛尔一脸懵逼,就这么来回看着面前这两个正在说谜语的少女。   “嗯。”夏尔点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后,都缓缓耷拉下了肩膀相视一笑,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只有阿黛尔还在一脸懵逼。   “嗯?结束了吗?嗯?后面不会有人来抓我们了吗?”   阿黛尔的提问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但阿黛尔看着她们的笑容,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夏尔笑了还好,就连平时一直板着脸的艾维娜也露出了笑容,那应该证明确实安全了吧?   背靠在座位上后,艾维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怪不得夏尔忽然让自己不要去找救世女神教和德顿集团举报了。   夏尔背后的组织,居然有着悄无声息就直接在背后掀桌的能力。   这桌子一掀,根本不用冒着暴露的风险举报。   场地被毁的德顿庄园会急,发现出现了圣临教派救世女神教也会急。   最急的就是圣临教派的人,无缘无故被捣毁了一个据点,可能还死了一个主教,要是身份一查下来,那个主教背后的大据点可能也会被捣掉。   现在,就是拼哪方人手能最快跑到现场进行调查或者销毁证据,甚至救赎会都有可能横插一脚,四方搅在一起肯定会乱成一锅粥,再也无暇顾及谢伦这个棋子的事情。   等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线索也已经中断到无法再继续调查了。   现在,艾维娜准备重新评判一下夏尔背后的组织。   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夏尔背后的组织,只是个隐藏极深的情报组织,靠着秘密贩卖情报这个生意过活,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不仅有获取情报的能力,还有着一定的掀桌能力。   就像是刚才地动山摇般的恐怖动静,一瞬之间杀死所有邪教徒,艾维娜非常确认这是连“冕卫”都无法制造出来的。   而且,除了那个地震般的动静以外,艾维娜还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和来自大脑深处的灵性警报。   这似乎是地震之外的东西,这是什么超凡途径的能力吗?   艾维娜在脑海思索着,久久没有思考出答案。   战马行进的速度愈发缓慢,就连阿黛尔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看向了艾维娜问道:“马车......是不是走太慢了?”   艾维娜身子往前探去,拉开了前面的小帘子,透过玻璃看向了车厢前面座驾的方向。   笃笃——   艾维娜伸手敲了一下玻璃窗,但是前面的尼娅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现在她们才刚到钟塔巷区,沿着南北石街进城,现在的马车就停在了街道的中心。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工人们基本上都在上班,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没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   “尼娅?”   艾维娜跳下了马车,走到了前方,车座上的那具铠甲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就仿佛是一具真正的用于装饰的华丽铠甲一般。   夏尔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她和阿黛尔一起跳下马车,搀扶起了尼娅。   艾维娜轻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匹顺着石街朝着回家的路跑去,而剩余的三人,则是将尼娅拖到了南北石街的44号,夏尔还没有到租期的房子内。   在进行了简单的愈灵治疗之后,艾维娜长舒一口气,开口道:“没事......只是灵体的问题......这是尼娅的老毛病了。”   说着,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跟你之前的情况一样。”   跟我之前的情况一样?   夏尔思索着,她大概已经弄清楚,尼娅会忽然失去意识的原因。   是灵性生物......   “夏尔,我想问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回答我。”艾维娜深吸一口气,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你组织的人......在对付圣临教派的时候。”   “是不是使用了来自彼界的超凡物品?”   彼界......   这是夏尔第二次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词了,第一次还是从“辉光主教”休口中听到的。   实际上到现在,夏尔对所谓的“彼界”也只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进去之后会发疯,一切超凡物品会被扭曲,也能从里面召唤出一些恐怖的存在。   “‘彼界’是什么?”夏尔没有正面回答艾维娜的问题,而是开口询问道。   “你不知道?”对于夏尔的反应,艾维娜感到有些意外。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彼界到底是什么,关于彼界的资料也是少之又少......除了教会以外,很少人会去专门钻研彼界相关的知识。”   “我只知道,彼界是一个和现实重合的世界,不同的教会对它有不同的称呼......像是‘灵界’‘灵魂界’之类的都有。”   “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里面有各种恐怖的生物......有些教会可以靠特殊的方法和彼界沟通,可一旦直面彼界生物或者彼界物品,灵视越高的超凡者,直面它们后受到的精神污染就越高。”   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想到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开口道:“尼娅,就曾经进入过彼界,然后魔药失控,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她......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夏尔明白了,为什么模拟里面,自己献祭出来的灵性生物没能直接影响到模拟中的布拉格和艾维娜她们,反而模拟中的尼娅在看了一眼后,就彻底失去任何反抗能力了。   “现在这种情况,会很严重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不严重,她没有直面彼界的物品,所以没事......”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想,我得加快一下‘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进度了。”   之前艾维娜还不清楚,夏尔的灵体为什么会被污染受损,在知道夏尔背后的团伙和彼界有关联后,艾维娜大概就清楚了。   看夏尔的样子,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灵体污染是因为彼界。   这该死的组织.....真是一群疯子。   无论是为了从小保护自己到大的尼娅,还是为了同样可能在不经意间直面过彼界的夏尔,艾维娜都必须快点完成“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   此时的夏尔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   灵性召唤......会对灵体进行污染......   但如果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似乎会对自己有好感,从而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   以后这种大规模的灵性召唤还是要少做,万一哪天召唤了个不得了的东西,那就难办了。   好在这次召唤的灵性生物,夏尔在模拟里已经召唤过两次,对它的能力非常门清。   而且从现在的时间上看起来,它应该已经自行消散了。   最后,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了,剩下的事情,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   “是啊.....”艾维娜点点头。   这个动静,伯伦市未来一段时间可能都不得安宁了,哪怕自己是罗素家族的人,也不会有人来找自己问话的——毕竟自己只是个一阶,闹不出这个动静。   在艾维娜的愈灵下,尼娅也渐渐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这一番折腾之后,就连阿黛尔都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思,几人干脆就在夏尔的家中,找到了点剩余的食材稍微对付了一下。   “夏尔,我要继续去私人诊所坐诊了,”艾维娜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我?”夏尔思索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想把这个假期平静地过完,然后去安苏上学。”   顺便在模拟里继续消化魔药,填充存档......说是要平静,但实力的提升仍然刻不容缓。   只不过未来的日程规划里,得多来找找艾维娜和阿黛尔,让她们给自己检查一下身体和灵体,避免出现之前那样的事情。   “那你继续给我当助手吗?”艾维娜问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夏尔开口回答,其实她也没想好后面要干什么。   如果继续当助手的话,工资也不错,工作内容也轻松,也可以和姐姐一起租个新房子,到时候带姐姐去阿黛尔那,让阿黛尔看看,姐姐被药剂烧伤的皮肤还有没有办法医治。   不过这些都是要钱的,夏尔也不好意思继续白嫖阿黛尔的东西,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看看除了烧杀抢掠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赚钱方法。   “阿黛尔,你呢?”艾维娜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开口道,“诊所还有不少空余的办公位,如果你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来放你的器材和消化魔药,可以过来,空余的位置你可以随便用。”   “真的吗?”阿黛尔眨了眨眼,但看起来有些犹豫。   自从离开救赎会后,阿黛尔搬出了所有的私人物品,现在这些实验器材全都堆积在家中,让阿黛尔非常苦恼,做个实验都没地方落脚。   “我可以聘请你到我的诊所当医生。”艾维娜点了点头,“每周15镑,除了坐诊以外的时间,你都可以自己安排。”   “嘶......”阿黛尔倒吸一口凉气,过了一会,才弱弱的说道,“我没这么多钱......”   艾维娜:“......”   艾维娜:“15镑,是你的周薪,不是你给我钱......”   付费上班,你也真是个人才了。   几人间的气氛逐渐放松了下来,不过现在的夏尔,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她得确认一下艾米是否安全。   艾米可能灵体或者身体受了伤,基于这方面考虑下,夏尔打算去艾米的家中拜访一下,顺便带上艾维娜和阿黛尔,万一艾米真的受了什么伤,也可以赊账让阿黛尔或者艾维娜出手医治一下。   在听到夏尔要去拜访朋友,本来就没什么事做想要放松一下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在听到夏尔的邀请后也是欣然同意,一起朝着艾米的家中走去。   由于战马提前被艾维娜放走,几人只能租了一辆马车,一起回到了爵士桥区,来到了艾米所在的别墅外。 第九十五章 纳尼?我成母神,你成圣女了?   别墅前庭的花园中,一个正在浇水的女仆看到了停在门前的马车,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来。   “午安,女士,有什么需要我......”女仆微微屈膝行礼,在看清楚那个下车的红发少女后,话说到一半便卡了壳。   这是前几天下午茶会的时候,与艾米小姐交谈了好一会的美丽少女,当时女仆之间私底下还讨论了好一阵子,猜测这位少女的身份,以及她与小姐之间的关系。   都只是简单的吃瓜罢了,不过不少女仆还是对这位红发少女非常有好感的。   因为她们在眼神接触的时候,那位少女都会礼貌的微微点头致意,端上餐品和餐具的时候,她也不吝啬说一声谢谢,丝毫没有其他大小姐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小姐,您是来找艾米小姐的吗?她刚回来不久,我带您进去。”女仆打开了铁门,看着马车上下来的其他两位少女和一名铁卫,心里有些暗暗惊喜。   又是两个大小姐?什么事什么事?是我想的那样吗?   站在吃瓜第一现场的女仆压制住了内心的好奇,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恭敬地在前面带路,带着夏尔她们走到别墅门前。   “请女士们稍等一会,我去通报一下主人。”   说罢,女仆再次对众人行了个礼后,便直接走进了房子内,小步跑着上楼了。   在门外稍等了两分钟左右,两名女仆下楼来到了众人面前,开口道:“请各位女士到会客室稍微等候一下,艾米小姐在更衣。”   新到的那名女仆,领着阿黛尔、艾维娜和尼娅前往了会客室,但刚才那名去通报的女仆,则是拦下了夏尔。   “夏尔小姐,艾米小姐请您去她房间一趟。”女仆体内的吃瓜之力已经抑制不住了,但还是保持恭敬地传完了话。   艾维娜和阿黛尔自然能听到这些,阿黛尔倒是没有在意,已经开始小声询问旁边的女仆有没有点心了。   而艾维娜则是在与夏尔的视线对上之后,不动声色的转过了脸,跟上了阿黛尔,似乎也不关心夏尔的事情。   “好,带我上去吧。”夏尔对着女仆说道。   她清楚,艾米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让自己过去的。   艾米能安全回到家,说明召唤出来的圣临派神仆起了作用,保护了她。   艾米能安全回来夏尔是没有怀疑的,她只是担心接触彼界生物,会让艾米留下点什么后遗症。   这是夏尔决定把艾维娜和阿黛尔也叫过来的原因之一。   跟着女仆一路上到了二楼,两人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最后,女仆在一间挂着花簇的房门外停下,抬手敲了敲门后开口道:“夏尔小姐到了。”   说完后,女仆对夏尔微微致意,随后便离开了二楼,回到了楼下。   过了三四秒,门的另一边才传来了艾米的声音:“是夏尔吗......”   “是我。”夏尔没有急着开门,只是在门口站着。   咔——   房门被艾米打开,夏尔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少女的房间,从床垫到窗帘都是粉色和白色的蕾丝点缀,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不知名的清淡花香,沁人心脾。   夏尔进门后,侧脸看向了艾米的方向,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与之前看到的不一样的淡蓝色连衣裙,金色微卷的长发有些许的凌乱。   “夏尔,”一直在门背的艾米,在夏尔进来后就马上关上了门,她的脸上满是惊慌,她看着夏尔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夏尔......”   “怎么了?艾米。”夏尔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艾米是夏尔遇到过最正常的一位朋友了,天真,有少女心,过得平静且富足,这种生活曾经也让夏尔羡慕过。   所以她才不想因为这次的事情,给艾米的生活带来太多的破坏。   “我刚才,去了一个山庄,刚到没多久,那个山庄突然就地震了......我......我不知怎么的,就跟爸爸一起跑了出来,”艾米磕磕绊绊的描述道,“我看到了......幽灵!我被它诅咒了!”   听得出来,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艾米的语言组织能力都有些崩坏了,但夏尔还是听明白了个大概。   不过......幽灵?   是那个灵性生物的超发能力吗?和“苦修士”类似的白影?   但为什么艾米能看到?而且她看到了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没事,不着急的,艾米,慢慢说。”   夏尔抬起双手搭在了艾米的肩膀上,语气柔和,尽量让对方放松下来,不要这么紧张。   “夏尔......你相信我说的话吗?”艾米红着眼睛看向了夏尔的双眼。   “我相信你。”夏尔点点头。   “我不敢和其他人说......我想来想去,我感觉只有夏尔才能不害怕这些,”艾米哭丧着脸,抽泣着说道,“如果女仆看到的话,她们肯定会告诉我爸爸的。”   “什么东西?”夏尔收回了双手,询问道,“‘幽灵’的诅咒?”   诅咒......灵性生物还会留下那些东西吗?   “我是在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艾米说着,伸出了手,揭开了领口的扣子,随后一点点掀起了裙子,背对着夏尔,将整个连衣裙都脱下。   连衣裙底下穿着的是轻薄丝绸制成的纯白色吊带裙,透过半透明的吊带裙,可以看到里面白嫩的肌肤。   夏尔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艾米的背上。   随着艾米一点点将最后的吊带裙脱下,轻薄的丝绸裙飘落到地面,艾米后背的肌肤,被完整的展示在了夏尔的面前。   这是......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背后出现了这个......一开始,我感受到地震后,我想到父亲还在里面,我就回去找......”   艾米背对着夏尔,双手抱在胸前,颤抖着开口道:“等我看到父亲的时候,他看到了我头顶的吊灯要掉下来,就跑过来救我.....他把我推到地上护住我后,我看到吊灯停在了半空......”   “是幽灵......一个白色的幽灵在撑着吊灯!”   “我已经完全记不住它的样子了,但我很确定那就是幽灵......”   艾米吸了吸鼻子,继续开口道:   “最后,我和父亲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山下的玉米地旁,父亲昏了过去,但他太重了,我拖不动他,就在我准备找人来帮忙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强盗.....”   “他们刚拿着刀刺向我,然后......然后瞬间......他们就瞬间......”   “碎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艾米的声音更加颤抖了起来,仿佛刚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后面,我拦到了一辆刚运完货的马车,给了那个工人一些钱,让他把我和爸爸送回城了......然后......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后面的幽灵诅咒。”   艾米一口气将后面的事情说完,随后微微回头,看向了一脸严肃的夏尔,开口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没有杀人,夏尔......”   而夏尔,则是看着艾米背后的白色诡异纹印,有些沉默了。   十对白色半透明的虫翼纹印,清晰地印在了她的后背。   夏尔确实是在最后,给那个灵性生物留下了一道命令,让她保护艾米。   但这个灵性生物怎么整了个仪式法阵上去?   看着像极了封印。   看样子,这个仪式法阵里,还残存着不少灵性生物的力量......甚至在夏尔盯着那道纹印的时候,它还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夏尔,在邀功。   我让你保护她,不是让你给她当保镖......   完了,又一个人的平静生活被自己打破了。   不过,从艾米的讲述来看,艾米确实是看到了那个灵性生物,而且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为什么?   灵性生物都有一定的灵智,虽然不高,但足以分清夏尔给出的命令。   到底是什么,让它做出了命令以外的事情,把自己封印在了艾米的后背呢?   如果圣临教派的人看到这一幕,铁定要认为这是什么母神留下的圣痕,高低得捧艾米做圣女了。   不......这只是夏尔的猜测而已。   或许那位灵性生物,真的只是脑子不好使,无意为之的呢?   “除了这个印记,还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吗?”夏尔平静的询问道。   之前艾米还觉得天塌了,但现在听夏尔的语气,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或许是夏尔并没有太大起伏的情绪和镇定的表现,让艾米原本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有一个东西......你等等。”艾米弯腰,重新把掉到脚边的吊带裙拉起穿上。   夏尔则是侧过了身子看向了别的方向,直到那边艾米换衣服的窸窣声停止,艾米的声音再度响起后,夏尔才重新看向了艾米的方向。   “就是这个袋子......我不敢丢掉,怕里面封印着幽灵,又会杀死别人,我也不敢打开......”   艾米将一个精致的黑色绒毛布袋递到了夏尔的手边,等到夏尔接过了布袋后,看着侧着身子的夏尔,艾米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动作到底有多不淑女。   艾米低着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手指有些不安的搓着连衣裙的裙边。   而夏尔,则是在接过布袋后,轻轻的捏了一下。   这是......   瓶子?   魔药瓶?   仔细的检查了真的只是个普通袋子后,夏尔缓缓打开了袋子,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三瓶魔药,还有一张羊皮纸。   夏尔取出了羊皮纸,翻开了一个角,确认里面都只是普通的安苏语书写的文字后,她缓缓将卷起的羊皮纸展开。   羊皮纸的上面,有用着血液书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安苏文字,就像是婴儿书写的一样。   很难说这是什么人写出来的,但写这个的人绝对不是地道的安苏人,写出来的文字就像是用翻译机翻译一遍又再翻回来的感觉一样。   【尊敬的代行者,圣洁的女士,至高上神的使者】   【我将按照伟大者的旨意保护你】   【献上贺礼是来自我的,“僧侣”“传道者”“光芒主教”】   【我敬告了最忠诚信仰的追随者,为了帮助你】   【愿你能追随祂永远,并早日唤醒祂】   【——祂的仆人,你的守护者,“无脸的弱虫”】   看完,夏尔几乎确信,这封信的书写者,就是那个灵性生物。   夏尔非常确信,自己最初两次遇到那个,圣临教派指向性非常强的灵性生物时,它的智力绝对没有高到可以书写的程度。   难道是吞噬了“辉光主教”之后,让它的智力发生了蜕变?   联想到它每次出来都会叫自己母神,还给艾米留下了从“苦修士”一直到“辉光主教”的魔药,夏尔再次沉默了。   它。   先是因为【魅力】和【灵性召唤】这两个系统技能的存在,把自己当成了母神。   然后,又因为自己让它去保护艾米,就因为艾米看到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把艾米当成了圣女。   现在,它就把自己封印在艾米的背上保护着她,顺便......   还把这个事情“敬告”给了某个圣临教派的最忠实的信徒?   不是,我捋捋。   夏尔放下了羊皮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有点混乱。   不是,到底谁才是邪教?   这下母神、圣女、神仆都齐聚一堂了,是不是她只要一声令下,圣临教派就能改称夏尔教派了?   别太离谱!   更何况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母神,只是【魅力Lv.2】的存在让灵性生物对自己有好感了而已,它绝对是搞错了些什么。   但艾米......很有可能真的是特殊者,是那种哪怕是扔到救世女神教都会被当成圣女培养的存在。   不是,自己身边怎么就这么卧虎藏龙?   夏尔感觉有点头疼。   她可不想等某天忽然有个教徒跪在她的面前,抱着她的大腿哭死苦活的喊母神大人。   好在夏尔有模拟,到时候可以稍微消耗一些点数,找到圣临教派的人,让看看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现在的话,先暂时让艾米安稳下来,并让她不要随意暴露自己背后的纹印......如果让救世女神教的人看到,那不出事也会出事了。   艾米是肯定不愿意去救世女神教的,之前的模拟中夏尔就已经知道,黑斯廷斯男爵非常厌恶救世女神教......或者说贵族阶层,对救世女神教都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夏尔?”此时,艾米似乎也意识到夏尔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了,担心夏尔被幽灵附体,艾米看着夏尔紧张的询问道,“袋子里面的是什么?”   “不,没事。”夏尔收紧了袋子,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了艾米的方向。   自己该怎么跟她说?   告诉艾米,你成圣女了,请选择你的阵营,想要当救世女神教的圣女还是圣临教派的圣女?   估计艾米都会觉得我疯了。   “艾米,背上的印记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知道吗?”夏尔看着艾米蓝宝石般的眼眸,叮嘱道,“这个袋子,我先帮你保管,等我查出了是什么东西,我会告诉你的。”   “好的,我知道了。”艾米点点头,过了一会,还是犹犹豫豫的问道,“夏尔,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对吗?我背后的,真的是幽灵诅咒吗......还是鬼魂?”   艾米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从几十年前开始,安苏就流行起了神秘主义和灵性主义,这些虽然和超凡途径没有任何关系,但却在普通人、特别是中产和上层之中非常流行。   死后的世界、灵媒、幽灵、降灵......各种各样的流言和骗术,甚至还有专门对应的组织,经常一起集会去降灵或者使用灵媒术什么的,几乎都是些神秘学爱好者组织的。   受这些影响,许多关于鬼魂、幽灵和怪物之类的小说也颇为畅销,有些都成为了口口相传的都市传说......比如说无头骑士什么的。   所以,艾米会有这些想象也是极为正常的。   “不是幽灵和鬼魂诅咒什么的。”夏尔在脑海中稍微搜寻了一下词汇后,开口道,“这更像是某种护身符......相当于四叶草那种,是用来保护你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只是印在了你身上而已。”   夏尔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在到处搜寻关于超凡能力的信息,去过各种教会和大大小小的灵媒会,最后发现那些是骗人的之后,就没有再去了。   不过这段经历,倒是让她对这些事情颇为了解,忽悠起人来也是一套又一套的。   “护身符?”   艾米也有些懵了。   但仔细想想,之前那两个劫匪冲向自己之后,确实连碰都没碰到自己,就成了肉块......而自己,一点伤害也没受到。   之前自己快要被吊灯砸到的时候,也是有东西救了自己......   如果是“护身符”,那这些东西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艾米搞不清楚。   那就是,这个护身符到底是怎么到自己身上的?   忽然觉醒?   祖上有什么英灵?   而且......   夏尔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自己刚开始慌乱的时候,夏尔也只是柔声安慰,这让艾米感觉到了强烈的安全感。   她感觉让夏尔来帮自己看这件事情做的太对了。   如果是让其他朋友来看,估计隔两天就会有什么除灵师被请过来给自己“除灵”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夏尔。”艾米下意识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总感觉待在沉稳的夏尔身边,会让她感到很安心。   “我正好带了两个朋友过来让你认识一下,”夏尔看着艾米说道,“她们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给你看看你的身体或者精神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朋友?   艾米停在了原地,有些好奇的问道:“是那位罗素小姐吗?”   “是。”夏尔点头。“现在我是她的助手。”   “助手?”   “她是......她的副业,其实是一位医生。”夏尔联想到了之前艾维娜在诊所的表现,强忍着笑意,开口道,“专攻心理方面的。”   “好......她们在下面也等久了,我们下去找她们吧。”艾米点点头。   刚才她有仔细观察夏尔的表情,在提到艾维娜的时候,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丁点。   看起来不像是被绑架或者胁迫的样子......艾米之前一直的担心也就放下了。   正好,她也想多接触一下夏尔的朋友,多接触一下夏尔身边的人,有助于艾米去更加深入的了解夏尔。   在整理好衣服,换上了鞋子后,艾米带着夏尔来到了楼下的会客厅。   此时的会客厅内,除了艾维娜、阿黛尔和尼娅以外,还有一位保养得当的夫人。   她正在笑着与艾维娜说着什么,艾维娜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不时点头附和,毕竟是夏尔朋友的母亲,这个面子她当然会给。   阿黛尔则是在一旁哐哐炫蛋糕,看来刚才在夏尔的家里她还没有吃饱。   “艾米,怎么这么慢,客人都等这么久了,”黑斯廷斯夫人笑着打趣了一句后,起身道,“你们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黑斯廷斯夫人经过艾米身边的时候,艾米拉了拉母亲的衣摆,小声询问道:“父亲醒了吗?”   “已经醒了,只是有点头晕,还在休息。”黑斯廷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艾米安心,随后对着众人笑了笑后,便离开了会客厅上楼。   夏尔在桌子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由于艾米与其他人不是很熟,就坐在了夏尔的身边。   之前远远的没看清,这次艾维娜稍微打量了一下艾米,发觉是个普通人后,便没了太多兴趣,只是点点头对她打了个招呼。   普通人,几乎意味着没什么精彩跌宕起伏的故事,没有故事,自然无法激起艾维娜的兴趣。   像夏尔这种走到哪都是“节目效果”的人确实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你好啊,艾米!你叫我阿黛尔就可以了~”阿黛尔用餐巾擦干净手指后,起身朝着艾米的方向伸出了右手,笑着说道。   “你好,我叫艾米。”艾米还无法做到和阿黛尔一样大大咧咧,但也起身和阿黛尔握了握手。   如果阿黛尔不是孤儿出身,而同样是一个贵族大小姐的话,或许她这种性格,确实可以跟艾米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在互相介绍了一下艾米和阿黛尔、艾维娜后,夏尔便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刚才在德顿庄园,艾米也在里面。”   艾维娜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   按照夏尔的性格,她不太可能在事情结束之后,就马上跑去找朋友玩什么的,原来面前这位金发少女,之前也在德顿庄园之内。   肯定是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让夏尔急着赶过来。   艾维娜习惯性用自己的行为去推测夏尔的行动,通常情况来讲,她的推测都能对一半以上。   “嘶......”阿黛尔轻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艾米,开口问道,“有哪里受伤了吗?受伤了我可以帮忙看看。”   “没有。”艾米摇了摇头,开口道,“地震我只感受到了一小会......后面我跑走,就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了。”   艾米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夏尔和她说过不能和别人说这些东西,她也不清楚对面的人是不是可以说的人。   “艾米,可以帮我们拿点蛋糕过来吗?之前我们吃的那种。”夏尔看向了艾米的方向,微笑着询问道。   “哦......有的有的,我可以让女仆......我去拿吧。”艾米点点头,乖巧的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她知道夏尔是要支走自己说些什么,不过这种回避的感觉,让艾米心里有些许难过。   等到艾米离开,门重新关上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询问道:“这孩子.....有情况?”   “你能感受的出来,她灵体有什么问题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艾维娜轻摇头,“就是个普通人。”   “她......”夏尔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等回去艾维娜家中再说这件事情,那边比较安全一些。   “等会你配合我一下吧。”夏尔对艾维娜说完之后,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阿黛尔,等会你就吃东西就好,不要说话,知道吗。”   “啊?”阿黛尔愣了一下。   圣临教派的人不都已经在德顿庄园死完了吗?怎么自己还要别说话。   那个孩子是从德顿庄园逃出来的......还是夏尔的朋友......   瞬间,阿黛尔的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德顿庄园的邪教徒据点被捣毁后,夏尔惊讶的发现昔日的朋友居然是邪教徒的成员,念在昔日的情分下,夏尔决定放她一名,带着自己和艾维娜,一同商讨怎么让艾米摆脱洗脑,恢复正常......   “她是邪教徒?”阿黛尔小声询问道。   “呃......”阿黛尔这么一问,连夏尔都有些卡壳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阿黛尔猜的还挺对,只不过不是邪教徒,大概率是邪教圣女。   不知道她想的过程是怎样的,至少结果大差不差。   “不是,而且没有什么危险,你吃你的。”最后,夏尔还是暂时打发了阿黛尔,等回去之后再解释清楚就好。   笃笃笃——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响,夏尔看向了门边开口道:“进来吧。”   艾米有些笨拙地抱着托盘推开门,一步步地挪到了桌子边缘小心翼翼的放下,随后推到了四人的中间,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艾米。”夏尔起身,将身后的门关上后,将托盘推到了阿黛尔的面前后坐下,看着艾米说道,“艾米,有一件事情,我们要和你说一下。”   “啊......什么事情?”艾米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是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是刚才她们讨论的,那些不能让我听到的事情。   “你,听说过超凡者吗?”夏尔拿出了刚才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三瓶魔药,一瓶一瓶的排列在了面前。   这些事情,艾米迟早都得知道的,在她可以看到那个灵性生物的时候,她的命途早已经注定,越早知道真相,对艾米来说,存活的概率越大。   艾维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噗——咳咳咳......”阿黛尔在听到夏尔的话,看到那三瓶魔药后,刚咽下去的蛋糕差点没给她呛死。   “超......凡者?”艾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尼娅。”艾维娜开口呼唤了一声。   尼娅缓缓抬起手,手中的银色铠甲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绽放出了光亮,当她再次将手展开的时候,一个精致的银色钢铁小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她将拇指大小的钢铁假人放在了桌面上,假人朝着艾米的方向跑了几步,朝她招了招手。   好熟练,就跟幼教一样循循善诱,放个小铁人,又能证明超凡力量,又不会引起恐慌。   夏尔看着尼娅熟练的手法,显然尼娅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艾米看着面前的小人,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震惊。   夏尔,则是在一旁说道:“你,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吗?”   “这里很危险。”   “如果你不想了解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去掉你背上的印记,让艾维娜消除掉你的记忆,让你忘了这一切。”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艾米。”   ...   “主教!主教!您要去哪?!那里是下船的方向!那边是海啊!!!大主教!!!”   “我的主啊!大主教她跳下去了!”   “快!来人救救她!她人呢?!”   “母神啊!这么大个人你们都能看跑了?!不是!”   “快,快去找,别声张......别让别人听见......”   一艘在安苏港启航的远洋蒸汽船上,在几个船员惊恐的呼喊中,一道身影,正奋力的朝着岸边游去。   她的脸上,带着如同大梦初醒般的顿悟和狂热,坚定的朝着岸边游去。   “萨妲纳在上......神仆啊......我一定会跟着您的提示,找到并全身心的侍奉母神的......” 第九十六章 曾经的候补圣女   艾米坐在原地,脑海内回想着夏尔刚才说过的话语。   一个广袤的新世界,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艾米平时只是喜欢在闲暇的时候和朋友一起逛街、出游,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跑到朋友介绍的一些小店铺里面,去体验灵媒或者占卜。   虽然每次都没有成效,但她对这些事情乐此不疲,每周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今天早上选择跟父亲一起去了一趟德顿庄园之后,自己真的与这种超凡的力量有了关联。   不需要交钱,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神神叨叨的走位,也没让人想要直接睡觉的无聊冥想——就这么坐着,神奇力量便在自己面前被展现。   这次是真的!   艾米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心中渐渐了然。   难怪平时在学院的时候,夏尔表现得如此神秘冷淡,原来她早就身处在了自己本永远都接触不到的世界之中......   而现在,这么一个世界被摆在了艾米的面前。   夏尔还问她接受还是拒绝?   艾米很好奇,真的有人能说出拒绝两个字吗?   “你们......都是那个......超凡者吗?”艾米目光扫过了艾维娜、阿黛尔和尼娅,最后眼神停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直觉告诉她,这位尊贵的罗素小姐,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小团体的话事人。   不过很可惜,艾米猜错了。   在艾米的注视下,艾维娜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脑袋,看向了夏尔,把问题抛给了她。   艾维娜实在是不习惯被不认识的人这么炽烈的眼神盯着,特别是那种半熟不熟,不能直接甩冷眼的人。   “是的,她们都是超凡者。”夏尔开口,替艾维娜回复道。“你还有很多时间考虑,这件事情并不着急。”   “我愿意,我想要了解。”艾米赶忙点头,生怕答应得慢了一点,对方就反悔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刚才夏尔为什么要支开她了,像这种重要的事情,她们确实内部要进行一些商讨。   夏尔轻轻点头,随后看向了艾维娜和尼娅的方向。   像这种教导别人认识超凡力量,成为超凡者的事情,夏尔几乎是一窍不通。   因为她自己也是半吊子,对超凡世界一知半解。   而且夏尔的经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极端,一般来说不适用于其他人。   让她来教人,不知道会教出个什么怪物来。   看到了夏尔像是求助一样的目光,艾维娜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艾米开口道:“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起共进晚餐。”   “到时候,我们再和你详细聊聊。”   在聊之前,艾维娜必须得向夏尔确认一下情况。   夏尔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去跟一个普通人说超凡者的事情,除非这个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艾维娜已经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道歉了——她确实看走了眼,眼前这个名为艾米的少女,身上或许真有什么大秘密。   毕竟是跟夏尔扯上了关系,这秘密一定不会无聊,对这一点艾维娜还是深有体会的。   “好的,那我们晚上见!”艾米点点头,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看向了众人,开口询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我......算是你们组织的一员了吗?”   艾米看了看艾维娜,又看了看夏尔,眼里满是期待。   组织?什么组织?   艾维娜、阿黛尔和夏尔的脑门,同时冒出了一个问号。   和艾米说了晚上再讨论后,夏尔便带着艾维娜和阿黛尔她们离开了艾米的家。   至于那三瓶魔药,留在艾米身边并不安全,夏尔便为她暂代保管着。   在离开之前,昏迷苏醒的黑斯廷斯男爵出来与艾维娜打了个招呼,毕竟他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罗素家的人过来做客他都不出来接待的话,还是有失礼仪的。   夏尔顺便让她们看了看黑斯廷斯男爵的身体,发现除了有些精神虚弱以外并无大碍后,也就没有选择使用超凡能力治愈,只需要让他自己恢复即可。   艾维娜的家距离这里并不远,在坐上租来的马车后,不到七分钟就到达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   德顿庄园的事情已经结束,但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艾维娜进行忙活。   在向夏尔确认了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邪教徒都已经死后,艾维娜便让尼娅用战马去传递信息给管家,让他安排复工的事宜。   毕竟她家里会客厅穿了个大洞已经好几天了,存放的食物也几乎都变质,是时候得让仆人们都回来了。   在安排好了这些琐事之后,艾维娜带着夏尔和阿黛尔来到了书房之中,开始了讨论。   “她是怎么回事?夏尔。”艾维娜看着夏尔问道,“她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出了些什么意外吗?”   “是的。”夏尔点头,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与艾维娜和阿黛尔避讳,而且夏尔还需要她们的帮助。   “你还记得灵性生物的事情吗?”夏尔看向了艾维娜。   “记得。”艾维娜点头。   这是夏尔背后组织搞的大事情,对于超凡者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至于庄园那边具体伤亡情况如何,还得等后续的情报才知道。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有利益相关的组织准备着手调查了。   阿黛尔也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   “艾米遭遇到了那个灵性生物。”夏尔斟酌了一下措辞后,继续说道,“她好像被那个灵性生物,当成了圣临教派的圣女......”   “圣女?”艾维娜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询问道,“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是......”   “可能是祭品里面全是有邪教徒印记的原因,那个仪式指向性地召唤出了圣临教派的神仆。”   “神仆......”   听到这里,不只是艾维娜,就连尼娅都有一种脊背发凉的后怕感。   好在没有在那边待太久,不然可能真的会出事。   而且......夏尔背后的那个组织,也太大胆了一点。   献祭掉邪教徒去召唤邪神的神仆?到底谁是邪教徒?   这哪怕是让圣临教派的高层直接过来查,估计都得是一头雾水,也难怪夏尔之前这么自信的说邪教徒不会再调查到她们了。   “那个灵性生物,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艾维娜追问道,“召唤出来后,直接把它杀死了?还是召唤完就把法阵破坏掉?”   神仆要是放出来,估计整个伯伦市都得遭殃,谁都跑不掉。   这是个不可控的极度危险的因素。   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危险,说明那个灵性生物应该是被解决了,或者被塞回了彼界才对,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艾维娜还是决定问问夏尔。   她想拿到确切的回答。   “它......还活着。”夏尔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能说它这种状态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它将看到它的艾米当做了圣女,直接将自己封印在了艾米的背上,”夏尔拿出了那个黑色皮袋,说道,“这三瓶魔药,就是那个灵性生物留给艾米的。”   刚才艾维娜就在好奇,为什么夏尔直接拿出了三瓶魔药,而且还是从“苦修士”一直到“辉光主教”的直通车魔药。   但是从色泽上看来,这个浑浊的魔药并不像是用一手材料冶炼出来的,反倒像是直接用超凡者的血肉尸骨制造。   这样配方不明的魔药喝了肯定会出问题,只是问题大小的区别而已。   “它把自己......封印在了刚才那个女孩后背?”一直站在艾维娜身后沉默的尼娅终于忍不住开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彼界生物的气息......”   这一点,尼娅最有发言权,因为一旦出现彼界生物,尼娅肯定是最敏感,受影响最大的那个。   连尼娅都没能感受到一点的气息,没有任何一个封印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确认过了,封印确实是在她的后背,”夏尔摇了摇头,说道,“而且,这个封印在她后背的灵性生物,已经杀过人了。”   接着,夏尔把艾米对她描述的,将劫匪瞬间撕成碎块的事情告诉了众人,这个被封印的灵性生物,能被动感知到艾米身上出现的危险,并杀死对她造成危险的人。   艾维娜听完后,低头沉思着,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向夏尔,询问道:“你认为呢?她会是‘圣女’吗?”   “我不清楚。”夏尔诚实的说道,“但她这种情况,我可以保证,她就算去到救世女神教,也会被当做圣徒或者圣女对待。”   “关于‘圣女’,我倒是听过这么一种说法。”艾维娜开口道,“我曾经听说过,其实每个教派,都没有那种真正教义上的‘圣女’。”   “那只是一些非常特殊的,罕见的,能够抵御彼界大部分污染的特殊人,教会可以靠着她们,尝试探索和沟通‘彼界’。”   听到这里,夏尔看向了艾维娜,有些惊讶的询问道:“你是说,‘圣女’其实并没有什么对应的途径,其实算是一种可以互相争夺的人力资源?”   “可以这么理解。”艾维娜点了点头,说道,“但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毕竟现存的‘圣女’‘圣徒’数量稀少,而且每一个都被各自的组织严密保护,基本上不存在被其他人抢走的情况,除非那个教派被灭了。”   “两三百年前还一直有圣战的出现,但近两百年来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些事情了,记载圣战的资料也是少之又少。”   这时候,尼娅再次开口,补充道:“‘圣女’除了沟通那些教会的神明,或者尝试沟通其他旧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那些缺失途径的复现仪式。”   “能从彼界生物那边拿到初版药剂或者复现仪式的话,他们就能靠着逆向研究或者实验,将这条途径的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给推导出来。”   尼娅似乎对这些信息特别熟悉,了解的甚至比艾维娜还要多。   听到这些信息,夏尔微微点头,心中俨然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   她们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是猜测。   但夏尔可是真实经历过的。   她本人就因为疑似能沟通彼界,就数次被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当做了圣女。   特别是尤莉斯大祭司,几乎每次模拟中,都得想方设法把夏尔给带回安苏教廷去。   三人都在沉默的思考着不同的问题,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阿黛尔难得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们想怎么做呢?”阿黛尔看了看夏尔和艾维娜,询问道,“艾米的特殊,绝对会让她成为不同教派和势力之间争夺的宝藏......”   阿黛尔说的这个问题,夏尔也考虑过,如果把艾米留在身边的话,绝对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接踵而至。   放着不管的话,艾米肯定会被圣临教派的人找到。   就是神仆笔下那个“最忠实的信徒”。   如果把她带到一个比较平和安全的组织或者教会,让那里的人保护她?对于夏尔来说,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要不......把她送到救赎会?”阿黛尔小声说道,“那里面都是治病救人的医生——谢伦除外——如果救赎会有圣女的话,对普通人来说,应该比其他教会得到圣女更好吧?”   虽然离开了救赎会,但阿黛尔似乎并不觉得老东家有哪里不好的地方,稍微为救赎会说了点好话。   艾维娜:“不行。”   尼娅:“不行。”   艾维娜和尼娅几乎同时开口,否认了阿黛尔的方案。   “不能送出去。”尼娅摇了摇头,她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之前......就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候补圣女。”   “我很清楚,被选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尼娅全身的铁甲微微发出嗡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似乎又再次复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第九十七章 「来日」在向你靠近   夏尔对尼娅的了解并不多。   从最初的第一印象来看,夏尔认为尼娅只是个尽职尽责,不苟言笑的忠诚护卫而已。   在那次“教唆者”模拟时,夏尔才和尼娅有了超过2句以上的对话,但那次接触也只是加深了夏尔的刻板印象而已。   只是后面尼娅对彼界和教唆这类精神和灵体伤害时,她极低的抗性给夏尔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现在看来,尼娅的身世确实不简单。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候补圣女”这一经历,造成了尼娅的精神和灵体极为脆弱的问题。   这样的话,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同时,夏尔对“候补圣女”的经历有些许好奇。   因为她曾经就想过,如果危机严重到了解决不了的地步,她干脆就跑到救世女神教当圣女,以此来化解危机。   或许是因为触及到了记忆上的伤痛,尼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书房,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尼娅离开后,艾维娜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她所知道的,尼娅的现况。   “尼娅她过去的记忆,已经暂时被我用能力‘遗忘’掉了部分,”艾维娜解释着尼娅的离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如果碰到了彼界气息,或者谈论起相关事情,还是会让她逐渐回忆起之前的伤痛。”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个时候?”夏尔问出了刚才自己内心的疑惑,“候补圣女是什么?圣女的职责又是什么?”   艾维娜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没办法探到这么深层的记忆,只能让大部分的往日回忆进行‘遗忘’封存。”   “我只是听家族的长辈说过,曾经的尼娅,也是秩序之神教会中的天才修道士,不知道是灵体在彼界接触到了什么,体内魔药反噬,差点失去了神志。”   “后面过了十几年,她的精神才渐渐稳定下来,但是她内心已经没有了对秩序之眼的任何信仰,就跟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再后来,她便被罗素家族接收了过来,短暂培养后,让她成了我的护卫,我几乎是从小被她保护到大的。”   夏尔听完,微微点头。   秩序之神教会......秩序之眼......   听起来,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的关联非常深。   也难怪艾维娜可以熟练使用秩序之眼契约,还掌握着契约的反制手段。   一直在旁听的阿黛尔,也有些担心的询问道:“她这种情况,还有办法治疗吗?”   听得出来,阿黛尔是很想治好她。   但如果真能治好的话,也不可能拖到现在,估计秩序之神教会和罗素家族都对此束手无策。   “被魔药侵蚀到这个程度,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恢复过来了,也失去了继续饮用下一阶魔药的可能。”艾维娜摇了摇头。“能保持理智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被派去接触彼界,触摸里面的物品或者干脆带回来么.....   夏尔想到了教会的主要目的——利用圣女作为桥梁,沟通彼界的,她们那个教会的神明或者神仆......   夏尔虽然没有真正去到过彼界,但是曾经通过模拟中自己的深层模拟,获得过几个关于彼界的记忆片段。   只是观看了几个片段,夏尔的精神都快要承受不住了,甚至是后面的“辉光主教”休到来后,才帮夏尔稳住精神。   自己都是如此,很难想象那些圣女或者候补圣女们,到底是怎样接触彼界的......   难不成真的把人当消耗品用?   那些高层的,为什么不自己去探索彼界呢?   是因为不能?还是因为怕死?   她们开启彼界的方法是什么?   更多的疑惑涌入夏尔的脑海,但很快被她抛到了一旁。   因为对于夏尔来说,这些都是思考不出结果的问题,就算真的琢磨出一个“结果”,那也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   现在的她,更习惯于自己在模拟中,去探究“真实”。   此时唯一能确定的一个点就是,去当圣女,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想法。   “太坏了,那些教......”阿黛尔撇撇嘴,但忽然想到自己的姐姐也是教会的,又郁闷的把嘴闭上了。   “如果事情是真实,站在我们的角度,或许是非常残忍,”艾维娜平静地开口道,“但对于那些教会的信徒来讲,被选上反而是荣幸。”   “艾维娜,有件事情,我有些好奇。”夏尔看着声音有些低落的艾维娜,询问道,“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对艾维娜来说,似乎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她直接说道:“就像是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那样的合作关系——不过联系要更加紧密一些。”   “现在几乎有一半的家族成员,都是秩序之神的信徒,其余非信徒的,大部分都在不同的地方政府担任要职,或者在安苏上议院担当议员,代表的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利益。”   “算是夹在政府和教会之间吧。”   虽然艾维娜没有明确的表达不满,但从她对教会和家族的关系描述来看,她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现状。   光是听这个关系,也不难听出来,如果政府和教会有了什么矛盾,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罗素家族。   继续简短交谈了一下后,三人都对让艾米进入教会表达了反对意见,只是对于艾米今后的去留问题,暂时还没有定论。   艾米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身怀“财宝”这一点本身就是罪过,这是生来就注定的事情,没谁有办法改变。   不过这次交谈,却让艾维娜和阿黛尔,都有了些许的危机感,这份危机感的来源就是自身实力的不足。   艾维娜和阿黛尔对明天去医院消化魔药这一点都达成了一致,不过夏尔倒是为明天请了一天假。   事情好不容易终于结束,夏尔终于获得了“自由”,可以去安排自己这个假期的事情,为去安苏上学做好准备。   首先第一点,自然是先和姐姐一起在宝石区找一间新房子,总不能一直待在艾维娜家打扰她。   而且姐姐也已经一个人住了好几天,她在宝石区没有任何的朋友在,夏尔不在身边的话,她连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可能做饭这件事情都难以自理。   听说了夏尔想要去租房子的事情,阿黛尔倒是来了劲,说是可以帮夏尔找房东打听打听。   虽然艾维娜也说了可以把她名下的一些房子收回来租给她,但却被夏尔拒绝了。   因为艾维娜的房产大都是一些店铺,就算是有住房,即使是艾维娜打过折,价格还是远超了夏尔和莉奇的经济状况。   现在的夏尔,几乎一分现金都没有剩下,只有一大袋子的魔药在手里。   得找机会在模拟里消化其中一两瓶,然后在现实把魔药给艾维娜让她帮自己卖掉。   价格低些无所谓,最好能尽快出掉,好让夏尔能获得一些可支配的活动资金。   至于神仆给艾米的魔药,此时还放在夏尔有些掉色的帆布包内,这份魔药夏尔并不打算给艾米使用。   魔药里面的材料和配方不清楚到底是否正确,而且这里面用的材料,绝对是超凡者的血肉,里面本身就含有大量的负面精神情绪。   就算是艾米天赋异禀能比较好的抵抗这些,但能用更好的魔药的前提下,为什么要喝这些呢?   夏尔把这个让艾米重新选择魔药的想法说出来后,得到了艾维娜和阿黛尔的一致同意,她们决定今天和艾米共进完晚餐后,就和艾米一起给她量身定制寻找一款适合的魔药。   现在距离晚餐还有一些时间,庄园的管家也已经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她需要给管家交代一些事情,顺便修缮一下庄园。   而阿黛尔,则是准备回到租的房子里面,雇点人将器材都搬到艾维娜的诊所放着,她拿到了艾维娜诊所的备份钥匙后,就告辞离开了。   看着空余时间还有一些,夏尔向艾维娜预支了2镑的周薪后——托阿黛尔的福,她的薪资也得到了上升——便准备去宝石大道附近看房子了。   阿黛尔得到的薪资是几乎顶格私人医生的15镑每周,作为艾维娜助手的夏尔得到的2镑周薪,也都是对普通人来说是压根不可能得到的薪水。   不过阿黛尔和艾维娜似乎都不在意这个薪资的多与少,毕竟在她们看来,超凡者想要赚钱的话,有的是途径,这个薪水也只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至于魔药,夏尔都留在了艾维娜的庄园里,放在那边就跟放在保险箱里没什么差别。   夏尔走在下午的街道上,握着兜里的两枚一金镑的金币和几枚半皇冠的银币,心里有些淡淡的纠结。   按照总资产来算的话,算上暂时保管在自己这里的、神仆给艾米的魔药,自己已经有上万镑的身家了。   为什么还是这么穷呢?   只因为身上的魔药还都是模拟里面未保留存档的,暂时都还卖不得。   “唉......”   夏尔叹了口气。   等租完房子,得赶紧找机会去模拟里面把手里头的魔药都给消化一下。   一个报童从夏尔的身边跑过,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她拦住了报童,花了2便士买了一份最新的当地报纸,略过了上面通俗小说、恐怖故事和犯罪报道,看向了侧面的租房信息。   不想到处跑的话,最合适的就是通过当地报纸上面的小广告,看看有没有正在出租房屋的房东。   要是找地产代理人的话,这价格肯定就没有这么实惠了。   钟塔巷区的房东基本上都靠自己写宣传单或者口口相传来出租房屋,毕竟工人能看得懂报纸的也没有几个。   所以报纸上刊登的房源信息,大概率都是宝石区或周边附近的,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则爵士桥区的房屋出租信息,不过那价格足以让夏尔望而生畏。   粗略的扫了一遍报纸上的所有租房信息后,夏尔倒是看中了有这么一套。   【出租:伯伦市宝石区宝石大道一套两居室,联排楼房。房屋保养良好,设有宽敞的客厅。租金:每个月1苏镑。适合小家庭或职业夫妇入住。咨询请前往宝石区高街23号詹姆森夫人处】   差不多相当于每周5先令的租金啊......这还只是一个非常小的户型。   这就是靠近市中心的物价吗?   很难想象在安苏租房子到底会有多贵。   夏尔记下了房东的地址,走过去后见到了房东,是个非常幽默的老太太,那套房产是她去世的丈夫留下的遗产,她一个人也难以打理,只好挂上去出租。   她似乎对前来租房的夏尔非常感兴趣,在得知了夏尔是医生助手后,更是热切的向夏尔咨询起了她自己身体健康的问题。   只不过很可惜,夏尔没有半点医学知识,只能伪装成社恐逃避对话。   夏尔看完了房子后,对这里还算满意,租金也是自己可以承担得起的,虽然房子不大,但各种东西都很齐全,稍微换一些家具,住她和姐姐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艾维娜的诊所和姐姐工作的珠宝店都非常近,这个地理位置再合适不过了,而且房东也是个好说话的人,当即,夏尔决定租下这间房子。   这边很少有人会使用租房合同,一般都只是口头协议,夏尔直接拿出了一金镑支付,当即就拿到了这间房子二楼的钥匙。   从现在开始为期一个月内,这间房子就是夏尔的新家了。   夏尔看了眼系统的时间,也差不多快要到艾米前往艾维娜家的时间了,她也朝着艾维娜家的方向赶去。   她并没有直接去找姐姐,而是打算在艾维娜那边把事情处理完之后,晚上去给姐姐一个惊喜。   在走回去的路上,夏尔有些无聊的翻看着系统的功能,没有电脑和手机,翻翻系统就当是解闷了。   夏尔也在内心提问,对系统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情。   “系统,如果我从二阶‘审判者’转到二阶‘传教士’再存到另一个存档里,也算我收集了一阶‘苦修士’,对吧?”   「当然,拥有更高位阶的存档,自然算作完成了这个位阶前面的所有低位阶的收集......这问题你不是问过了吗^^」   夏尔当然知道自己问过,她只是再确认一次而已。   不过这样算来,自己就不用收集“苦修士”的魔药了,只要将“审判者”存档转成“传教士”,自然就算作收集了一阶“苦修士”。   这么说来,自己每条相近途径,其实只需要完成其中一次复现仪式就可以了,哪边简单完成哪边。   同阶位转途径,比完成仪式要简单很多,只是要承受双倍呓语而已,毕竟不是谢伦那种转途径的同时又要完成更高阶的复现仪式。   至于双份呓语夏尔一点也不担心,这些呓语又不会带到现实。   瞬间,夏尔感觉魔药压力小了不少。   到了艾维娜家门口的时候,夏尔看到门口已经有持枪的侍卫站着了,在经过了几分钟的麻烦通报之后,夏尔才得以进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中。   夏尔正准备关掉系统界面,但是在关掉之前,她下意识的点开了刚才一直没点开的模拟界面,看了一眼模拟时间。   「来日:96Day(圣741年9月27日7:00)(消耗100命定点)」   「往日:7Day(圣741年6月16日7:0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骰子数量:1」   嗯......往日模拟从回到五天前变成回到七天前了,毕竟上次打开看的时候,还是21号,今天已经是23号了。   夏尔顺手关掉模拟,但下一秒,夏尔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她面前再次展开,并迅速打开到了模拟界面。   夏尔的眼神微变,看着来日模拟的天数,有些惊疑不定......   往日模拟多了两天,来日模拟......少了四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能模拟的日期,是9月29日......   「来日」,正在朝自己逼近......   PS1:   之前有读着一直想看我约的“复仇者”夏尔,其实没打算发来着,因为不是很满意,准备找个更厉害一点的画师重置的。   不过大火想看的话,就发出来吧,就当是三创了2333   “复仇者”夏尔废案。   “复仇者”夏尔废案 第九十八章 来日模拟与死亡列车   (PS1:昨天章节模拟天数27号是对的,前晚写完之后昨天看到有读者朋友说之前是29号,我脑子一抽改成了29号,今天写的时候发现其实27号就是对的......)   (是我昨天自己把剧情给忘了,sorry^^)   往日模拟没有变更,依旧是回到6月16号。   只是因为夏尔在现实度过了两天,所以Day5变成了Day7。   但来日模拟......夏尔记得清清楚楚,在21号的时候,模拟的就是9月29号,也就是21号的100天后。   因为数字是Day100,需要花费的命定点数也是100,还打乱了夏尔想要再模拟一次的计划,所以夏尔的印象非常深刻。   按道理来说,今天是6月23日,只是过去了两天,来日模拟的数字应该是Day98才对。   但本来的模拟时间9月29日也往前推了两天,来到了9月27,所以变成了模拟96天后......   自己的时间,往前走了两天,而来日,也朝着自己靠近了两天。   这是夏尔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刚激活系统的那段时间,夏尔的来日模拟天数不能超过6月19号的晚上6点31分,因为个时刻被系统判定为了命定之死。   后面,直到夏尔把服用了一半魔药的托马斯和黑水党头目索拉里杀死,才破除了这个限制。   现在,模拟日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了两天。   以21号自己最后一次查看模拟天数为基准,往日模拟因为现实世界的推进而多了两天,Day5成了Day7。   来日模拟因为显示时间的推进,还有模拟时间本身的调整也朝着自己靠拢了两天,一共少了四天,Day100成了Day96......   现在看来,9月29号,并不是系统随机模拟的一个天数。   大概率是系统给自己推演的命定之死。   而现在,不知是自己做了一些什么决策,导致命定之死直接提前了。   夏尔没有跟着已经回岗的女仆前去找艾维娜,而是直接来到了二楼无人的书房,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安静的思考着。   “系统,来日模拟朝着我推进了两天,那是一个新的命定之死吗?”   夏尔在内心,朝着系统询问道。   很快,她就得到了系统明显敷衍的答复。   「哎呀,谁知道呢?或许是你记错了?要不再等等吧,原本要在等98天才知道结果,现在只要等96天了」   「说不定运气好点,过几天就只能模拟到30天以内了,这样就能用10命定点数便宜点模拟了,这多好啊^^_」   系统明显的揶揄字眼,夏尔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是不是命定之死,夏尔都必须得花费100命定点数,看看96天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去看看,到底是因为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才导致出现了命定之死,导致命定之死的提前。   但100命定点数对夏尔来说实在是太多,现在她的命定点数只有161。   如果模拟这一次就只剩下61点了。   这些命定点数是留不得的,现在明显出现了问题的情况下还不去模拟,难道要把这一堆命定点数带到棺材里面吗?   而且现在的夏尔,也有了一个比较稳定能刷20点以上命定点数的办法,只要勤快点喝魔药杀姬蒂,点数总能赚回来的。   不过这一百点,也不能随便花掉,必须得制定详细的计划,做好万全的准备。   至少,如果是命定之死的话,得把详细的死因给调查出来。   夏尔站起身,朝着书房外面走去。   自己的帆布包还放在艾维娜的房间,自己得去拿过来,在笔记上写下详细的计划。   之前的女仆一直候在书房的门口,夏尔谢绝了她的带路后,一路走上了三楼,朝着艾维娜的房间走去。   这些日子,夏尔已经不像是刚来的时候会在这个大庄园迷路了,至少,她能知道艾维娜的房间、自己的客房、厨房、书房和会客室怎么去。   夏尔停在了艾维娜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艾维娜似乎恰巧就在房间里面,房门很快就被尼娅打开。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是坐在梳妆桌面前,在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后面的动静后直接开口询问道:   “你回来了?”   “晚饭还没这么快好,如果艾米来了,你可以先招待一下。”   只有夏尔敲门的时候,尼娅可以不用通报直接把门打开,加上之前有女仆通报,所以艾维娜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夏尔。   “抱歉,我可能也要准备些东西。”夏尔进来之后,就看到了沙发面前的玻璃小圆桌上放着的帆布包,她直接上前,打开帆布包看了一眼后,直接提起,“之前那个客房,我要借用一下,艾维娜。”   “随意。”艾维娜回过头看向夏尔的方向,但却只看到了夏尔快步走出房间的背影。   艾维娜看向了关门的尼娅,尼娅也看了看艾维娜,两人面面相觑。   “夏尔她怎么了?”艾维娜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不知道,大小姐。”尼娅摇了摇头,开口道,“她拿了自己的包后,就走了。”   “呃......”   艾维娜放下了银制金边的蘸水笔,心里面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自己都已经在写信向德顿集团索赔了,毕竟遇到了这种“意外”,自己购买的东西又留在了那里,索赔才是正常的操作。   夏尔那边又出了什么情况?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难道说还有高手?   这下,艾维娜也没有任何写信的心思了,她草草写完了后面几段后便停笔。   在给信封贴上了邮票,盖上了个人印章,印上了火漆印章封口后,艾维娜站起了身,在房间里踱步了起来。   “你说会是什么事情?尼娅。”艾维娜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尼娅摇了摇头,随后有些保守的猜道,“邪神相关的事情?有邪教徒召唤邪神......之类的?”   艾维娜刚想说这不可能,但想到中午德顿庄园的遭遇之后,又沉默了下来。   如果别人说这些,她还能当是开玩笑。   但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夏尔身上的话,好像就非常合理了。   她非常好奇,很想找夏尔问清楚,可又担心现在去找夏尔会打扰到她,只能在房间里面独自纠结,复盘着最近的事情到底哪一环节可能会出现问题。   过了一会,艾维娜终于放弃了思考,只是叫来了管家,叮嘱下面的人打扫房间的时候,先别去夏尔那边打扰她。   此时的夏尔,已经拿着帆布包回到了之前的客房之中。   她走到了书桌前,将袋子放在了上面,取出了记事本和铅笔。   九十多天......100命定点数......   必须得让模拟里面的自己做些什么,把这些时间充分利用起来......   夏尔没有准备让模拟中的自己去想办法。   因为模拟中的自己,特别是她在意识到自己是持有子系统的、在模拟中的人后,她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并没有现实的夏尔这么强。   如果是在模拟中消化掉了某种魔药的话,那性格可能变化就更大了,让模拟中的自己做计划纯粹就是在赌。   之前愿意去赌,是因为只需要耗费10点,而且模拟中自己的行动不太关键,关键时刻基本都是由自己亲自操刀的。   但这次,模拟中的自己有九十多天,完全有可能在解决掉事情之后,再去收取到更多的利益。   为此,她必须得在模拟之前定好详细的计划。   夏尔抬手,落笔,一行中文被她书写了出来。   【调查命定之死的原因,留意发生的一切不正常的事情】   调查的切入点,根据夏尔的考虑,有几个方面,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圣临教派。   不只是艾米,还有那个被称为神仆的灵性生物留下的笔记。   那张羊皮纸的信,不是写给夏尔的,而是写给艾米的。   上面不只是提到了它奉“伟大旨意”去保护艾米,还提到了它“敬告”了一位最忠诚的追随者,让那位追随者去帮助艾米。   它很有可能是把“伟大旨意”当成了自己,问题,大概率是出现在那个“追随者”的身上。   这是一个调查方向。   夏尔将“调查追随者”写了上去后,继续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自己的存在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有可能接触到甚至知道自己的势力或者人,只能通过伯伦市的德顿庄园今天发生的事件。   圣临教派、德顿集团、救世女神教、救赎会......这些都是这件事情的利益相关者,这几个势力必须重点调查。   现在事情发生不久,夏尔还看不到后续的反应和发酵,只能通过模拟中的自己,将未来发酵的信息传递给自己了。   将这些都写进记事本后,夏尔停笔,过了一会,又加上了一个名字。   尼娅。   除了艾米是个不稳定的点以外,尼娅也是个随时可能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她现在还能维持理智,全靠着艾维娜的超凡能力,万一尼娅失控,那就是个三阶的恐怖铁皮人,这点不得不防。   而且120岁,虽然不知道这对一个三阶超凡者来说算长还是短,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早就该寿终正寝了。   不排除尼娅暴走的可能。   夏尔左手撑着额头,右手的铅笔在指尖转了几圈,然后再次落笔。   【如果你感觉调查没有任何进展,或者感觉可能危险会提前的话,可以尝试去完成复现仪式,尝试消化魔药......】   如果命定之死是一天天朝着自己推进,一天靠近一天的话......现在自己开启模拟,模拟中的自己可以行动的时间,最多只有48天。   必须得照着最极端的情况去假设。   【如果47天之内,你什么都没能调查出来的话】   【带上姐姐,离开安苏,断掉在伯伦市的一切关系】   【如果在断掉全部关系的情况下,你能活满剩下的天数,就说明命定之死已经解除】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实在调查不出来,就只能掀桌了。   安苏不行,就出国,出国不行,就离开这片大陆,夏尔还真不相信,有什么势力能够横跨海洋去搜寻自己。   况且,夏尔感觉自己真的没有这么重要,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非常低调,哪里会有组织耗费这样大的人力物力去搜寻自己呢?   有的话,那也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圣临教派。   如果确定是圣临教派导致了自己的命定之死,她不介意在模拟中赶到安苏来一场盛大的召唤仪式,看看藏在安苏阴暗角落的“老鼠”到底有多少。   当然,这是以调查失败为前提设计的方法。   如果调查出了原因,同样解决了命定之死的话,模拟中的自己也不能停歇。   【如果调查出了原因,活到了第48天甚至是49天,那就想办法,在剩下的时间里面,尽量把所有途径的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全都收集齐】   【就算没有收集全部的魔药和复现仪式,至少也得把途径信息给补齐】   【如果你已经喝下魔药,可以尽量早日消化魔药,完成下一阶段的复现仪式,留下你的方法】   【必须得利用上所有的时间,不要浪费】   夏尔停笔,将铅笔放在了一旁。   各种猜测和指示,夏尔写了满满的两页纸。   这是夏尔第一次经历这么长时间的模拟,所以留下了非常多的待办事项,就差把每天要干什么给写上了。   夏尔拿出了怀表,看向了此时的时间。   17:45。   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笔记,确认了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后,夏尔放下了笔记,弯下腰,趴在了书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系统界面在夏尔眼前的黑暗中展开。   100的命定点数......一定要查出些什么来。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选择了来日模拟,存档的选项,跳到了夏尔的脸前。   这次过去很有可能会遇到些什么危险,夏尔也没有贪心去用No.0进行模拟,尝试喝下魔药,而是选择了No.2的“审判者”存档。   这是夏尔目前最高战力的存档,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特殊情况了。   “来日......”   “No.2。”   夏尔心中默念,一道银色的闪光,将她笼罩。   她的意识逐渐远去......   ...   「来日」   「圣741年8月9日20:15」   「倒计时-23:59:59」   8月9日?   47天后?   眼前的银光渐渐散去,一个虚幻的计时界面在夏尔的眼前停留了数秒,随后渐渐散去,余下了眼前的一片夜幕下的火光。   “小夏尔......小夏尔......”   “小夏尔!”   一声呼唤,瞬间激活了夏尔对身体的全部控制,也让她感受到了周围火焰炙烤所带来的熟悉疼痛。   瞬间,黑影在她的背后直接将她推起,夏尔强忍着脑内的狂乱的哀嚎和呓语,冲向了那熟悉声音的地方。   呼——   身后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在冲出火海的瞬间,夏尔迎面撞上了想要冲入火海的一道身影,直接将其推了出去。   “姐姐......”夏尔看到了那道被自己撞倒的身影,眼神微微一眯。   她猛然回头看去,身后似乎是碎石斜坡,数节整齐火车的破碎车厢散落在了碎石斜坡之上,车厢里携带的什么物体或者煤炭引燃了一切,整辆货车和斜坡上面的杂树杂草,都已经被火焰吞噬。   火光几乎将整个黑夜照亮,火中还有无数的惨叫和哀嚎之声,这些痛苦被夏尔所感知,让她头疼到几乎要炸裂一般。   蒸汽火车......脱轨?   笔记!   夏尔迅速的摸向了身上,并没有挂着什么帆布包。   她朝着火海的方向抬手一指,四道黑影从她的后背钻出,直接冲入了火海之中。   很快,一个被烧了一半的帆布包,被一个黑影高举着跑出了火海。   夏尔迅速接过了帆布包,直接展开。   里面是一捆捆卷成了钱卷的20镑面值的苏镑纸钞,不少已经被烧掉了一半或者成了灰烬,只余下了三卷完整的苏镑。   而那堆苏镑下面的,则是一本封皮被熏黑的记事本。   夏尔取出了记事本快速翻开,好在,只是封皮被烧焦,里面的纸张被熏得微微发黄,还是能看清里面记录的一些信息。   笔记,几乎已经被文字填满,最后的日期停在了8月9日的16点,也就是在着火的四个小时前。   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尔看向了最后那页记载的内容。   【圣七四一年八月九日下午十六点三十】   【事情最后还是发展成了这样......我已经尽力了】   【该调查的我都调查了,甚至圣临教派那个忠实信徒都已经出现,但我还是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组织,哪个人盯上了我】   【最近真的是倒霉透顶......不,就像是中了诅咒一样,我已经一天都不想待在伯伦市了,这就是个晦气地】   【真的,我都想要用子系统的“深层模拟”去看看,到底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但我的任务是调查,和活的尽量久,就算是想要从彼界探索,也只能等到最后一刻了】   【点数已经剩下最后5点,剩余的魔药也已经换成了钱,不过好在,转移事情全部都已经准备好,现在已经带上姐姐上了蒸汽火车】   【几番对比之后,最后我还是选择去安苏,虽然蒸汽火车的速度很慢,而且不能直达安苏,只能转车,但总体算下来的话,速度还是比马车要快许多的】   【今天就这样吧,心累】   “小夏尔!你怎么了?小夏尔!”   一声声的呼唤在夏尔的耳边响起,被呓语折磨到有些失神的夏尔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面前正在摇晃自己肩膀的莉奇。   “带我......离开这里......”夏尔缓缓张开双手。   莉奇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夏尔手中的帆布包拿好,将夏尔直接横抱了起来,朝着远离火车的地方跑去。   轰隆——!   就在她们跑出了大概不到10米的时候,身后火车的某节车厢轰然炸开,强烈的气浪让莉奇的身形无法稳住,向前倒去。   但在倒地之前,她强行扭过身体,用侧背和肩膀砸向了地面,翻滚了几圈,没有让怀中的夏尔受到伤害。   在这一声爆炸过后,夏尔脑内绝大多数的呓语和嚎哭都在瞬间消散,她完全的恢复了过来。   痛苦挣扎惊慌失措的人,已经几乎死完了。   夏尔快速翻身起来,拿上了被甩出去的破烂帆布包和记事本,牵起了莉奇的手,带着她走上了斜坡。   直到跨过铁轨,来到了另一面斜坡,再也感受不到身后的热量后,夏尔才停下了脚步,咳嗽了几声。   刚才在车厢里面吸入了过多的浓烟,让夏尔稍微有些眩晕感。   莉奇也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她回头看着身后的浓烟和火光,有些惊疑不定。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妹妹忽然打开了车窗,自己莫名其妙就......飞了出去,然后稳稳停在了地面。   但是下一秒,火车骤然发生了爆炸,整个火车都脱轨,在她的眼前翻滚着滚落了斜坡,几乎眨眼间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莉奇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她意识过来妹妹还在车上的时候,妹妹就已经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好像,她还看到,妹妹的帆布包,也从火海之中飞了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夏尔?”莉奇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过分的紧张让她口齿都有些不太清晰。   现在的莉奇还处于刚才一连串事情的后怕之中,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夏尔,手上握着记事本,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浓烟滚滚的另一边。   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火车就突然爆炸脱轨了?有人知道自己的行程,安放炸弹谋杀自己?   “姐,刚才发生了什么?”夏尔看向了莉奇的方向,握紧了莉奇的手,缓缓开口询问道,“可以仔细跟我说说吗?在火车上的事情。”   莉奇听到夏尔平静的声音后,似乎是被夏尔的冷静感染,莉奇刚才有些慌乱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慢慢的,莉奇开始开口,将上了火车之后的,还能记得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夏尔。   上了火车之后,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有几个人过来想要认识一下夏尔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模拟中的自己,似乎是在爆炸的前一秒,用掉了最后的5点命定点数,将莉奇送出到了外面——很有可能用的就是“审判者”存档,毕竟只有黑影能做到这个。   模拟中的夏尔,靠着【先觉视线】的一秒预测,看到了一秒后发生爆炸的事实,用最后的时间选择将姐姐给送了出去。   而她自己,则是在车厢内被浓烟熏晕,差点被活活烧死。   夏尔分析,很有可能是爆炸将“审判者”存档炸死之后,本体没有任何从火海中逃生的能力,被困在了里面,已经被系统视作必死,所以自己才会来到这个时间点。   她本来可以选择自己跳出车厢的。   这样能多往后活几天,多调查一会......   夏尔也没有办法去指责模拟中的自己这种情绪化的举动,如果是换做自己,她也不可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莉奇死在自己的面前,特别是在自己有能力阻止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模拟中自己的死亡,导致了夏尔的模拟也随之提前,从原本的9月27日强行来到了8月9日。   看来,自己无法前往模拟中的自己还没有经历过的时间点,她不能去到模拟中的自己死后的时间。   夏尔捏紧了手中的记事本,疑云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散。   到底发生了什么?   模拟中的自己为什么会在今天的时候这么消极?调查为什么毫无进展?甚至不是圣临教派的那个狂热信徒?模拟中的自己已经与对方见过面了?   夏尔很想要打开记事本看个究竟,但现在,她必须得将姐姐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姐姐曾经在来时的方向看到过一个小镇,夏尔搀扶着姐姐,沿着铁路的方向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直到身后的火光只剩下了一个小点之后,夏尔带着莉奇来到了小镇的门口。   在小镇的简陋旅馆租下了个房间后,夏尔带着姐姐进入了房间,等安抚好姐姐,让她睡着后,夏尔才坐到了一张木桌旁边,翻开了记事本。   【圣七四一年,六月月二十三日,晚上五点四十六】   【看到子系统了,留下的任务真够多的......一分钟前的我】   【六月月二十三日,晚上九点三十】   【晚宴结束了,非常丰盛】   【吃完之后,艾维娜带着阿黛尔和艾米来到了书房,尼娅简单的给艾米介绍了一下超凡背景之后,便列出了一条清单,让艾米进行选择】   【清单上面补齐了两个我也没见到过的途径,“演奏者”“园丁”......听名字完全想象不出来能力】   【目前看来的话,只剩下最后两个途径,还处于未知的状况了,就连艾维娜对此也知之甚少,这似乎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密教,连书籍都很少记载】   【还记得艾米花园和房间中的花吗?】   【是的,没错,她选了“园丁”,这个如果换我来一听就不会选的魔药】   【但艾维娜也没有“园丁”的魔药,这似乎涉及到一个神秘的自然教派,她决定改一下她对德顿庄园的索赔,让他们找一瓶包含复现仪式的“园丁”魔药】   【今天就这么结束了,我准备去找到姐姐,让她搬去新租的房子,艾维娜帮我调查过了,那房东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个普通的老者】   【估计明天,德顿庄园的利益相关集团就会去调查德顿庄园的事件了,到时候我再留信息】   第一页在此处中段,夏尔继续往下翻去。   【六月月二十四日,中午十二点】   【今天本来该是久违的请假,说好了请假一天陪姐姐的,不过请不得,还有事情需要调查】   【模拟里面的调查可要困难多了,子系统看不到模拟天数的改变,只能看到一个连同彼界的深层模拟而已,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会引发些什么】   【今天我来到了艾维娜买来的豪华诊所,因为没有宣传,今天的客人没多少,冷清了许多,不过阿黛尔倒是捣鼓起了新的药剂】   【艾维娜复现仪式的进展缓慢,但是阿黛尔的速度却快上了许多——之前制作的“脱水症”解毒剂,似乎无形之间帮她完成了大部分的“瘟疫医生”复现仪式,魔药也早已经买好,现在的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说了,吃午饭去了,下午应该就会有调查的消息传来】   【六月月二十四日,下午四点五十分】   【今天下午没有多少病人,但却来了不少来拜访艾维娜的拜访者,在这些拜访者里,我还看到了熟人】   【第一个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露西·希露法,她代替德顿庄园来向高级VIP艾维娜致歉,赔偿方案还在商讨,到时候她会带着赔偿再次登门】   【第二三位是“辉光主教”休和“传教士”尤莉斯,她们不认识我,但我对她们倒是很熟悉,只不过她们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帮阿黛尔试药,并没有和她们直接见面】   【听艾维娜说,她们是来询问艾维娜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顺便免费帮艾维娜查了查有没有被邪教徒洗脑,看来她们在筛查去过德顿庄园的人,有没有遗漏的邪教徒——得把艾米藏好了】   【——对了,如果阿黛尔要找你试药,你绝对不要答应】   【她非说什么“我不想让敌人捡到我的药时能直接服用”,不加薄荷了,非要在药剂里面加毒,药剂得跟解毒药必须得一起喝,不然就会出事】   【第四位过来拜访的,是救赎会的一位三阶的老教授,他似乎是谢伦的老师,他并不知道谢伦的事情是发生在艾维娜家里的,只是过来找阿黛尔,向她致歉,并希望她能回到救赎会】   【除了这四个以外,其实还有第五个势力,但不是过来拜访的,是艾维娜主动过去拜访的......王室里面,似乎也派人下来调查了,这是安苏境内发生的大事,王室不能置之不理】   【你说的没错,各方利益相关的势力在这件事情后开始粉墨登场了,现在唯一能知道的确切消息就是,德顿庄园的手尾处理的非常干净,甚至除了邪教徒以外没有任何的死者,只有一些人受了轻伤重伤】   【她们只能查到圣临教派和献祭仪式,调查就陷入了僵局】   【唯一能在里面查出点东西的势力,圣临教派,似乎还没有任何一点的动静】   【明天晚上,似乎有一个晚宴,是这些人准备聚在一起商讨这次德顿庄园献祭事件的晚宴,会宴请不少的超凡者】   【作为当事人和“地头蛇”的艾维娜,自然受到了邀请,反正这里是模拟,我决定跟着一起去,权当是调查了】   【希望事情能早点结束】   王室成员也在?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势力出现了,不过这对大局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这个晚宴,如果是放在现实,夏尔是绝对不会参加的,但模拟中的自己,为了情报,还是选择跟着艾维娜一起去。   都说犯罪者喜欢回到案发现场看,原本夏尔是不信的,现在她信了。   一直到这里,记事本记录的事情都还算正常。   夏尔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直到翻到其中一个事件时,她停下了阅读,重新翻到了上几页,眉头微皱。 第九十九章 无处可逃的厄运   “厄运”和“倒霉”这一类的词汇,在笔记里面出现的有些过于频繁了。   夏尔并不是一个会经常抱怨“运气”的人。   如果有什么事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差错,夏尔只会认为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会想着在哪里可以改进,做得更好,降低下次出现同样状况的概率。   但模拟中自己的遭遇,连现在的她看了,都能透过文字看到那时的倒霉情况。   6月25日晚,在前往宴会厅的路上,尼娅的战马居然失控,连带着车厢一起撞向夏尔,虽然闪避及时,但还是被撞裂了小腿骨,在阿黛尔那边静养了好几天,没能参加宴会。   关于宴会的事情,全都是艾维娜告诉她的。   不仅如此,后面每隔几天,模拟中的自己身上就会有飞来的横祸。   包括但不限于艾维娜家中的古董水晶吊灯老化脱落,走在街上被楼上争吵扔下来的刀具差点刺伤,黑帮街道火拼射过来的流弹......   全都是一些低概率的、琐碎的事件,却都差点对夏尔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好在有【先知视觉】,大部分的灾祸夏尔都能堪堪躲过,但只要躲得多,就好像会触发什么保底的大灾难,逼的模拟中的自己不得不使用存档变身来规避。   不只是夏尔,连艾维娜她们都察觉到了这样的异常。   但无论怎么检查,她们都无法查出夏尔的身上到底出现了什么异常。   没有诅咒、没有超凡能力的痕迹,甚至夏尔自身都没有接触过其他超凡者。   就好像这些灾难都只是纯粹的倒霉一样。   艾维娜倒是提出过一个设想。   “赌徒”的下一个等阶,二阶“厄运使者”倒是在消化魔药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厄运使者”,是自己去抵抗“厄运”,或者在距离特别近的情况下,利用自己身上的“厄运”去坑敌人,根本不能远距离在别人的身上额外施加厄运。   但那些天夏尔遭遇厄运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什么超凡者。   一开始夏尔的怀疑目标是德顿集团派来的那个三阶“天命者”,但最关键的就是,那个“天命者”根本不认识夏尔,那天的晚宴夏尔也没有去。   根据阿黛尔去询问她姐姐尤莉斯得来的情报,那个“天命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调查德顿庄园的线索,甚至还雇佣了几个“侦探”帮忙。   艾维娜通过询问那些与罗素家族有联系的“侦探”,也能得到相同的回答——那个“天命者”露西专员,在庄园里忙的焦头烂额,除了晚宴那天以外根本没有离开庄园一步。   模拟中的夏尔猜测,这个“厄运”,肯定跟自己的“命定之死”有关,是推动来日模拟一步步靠近的凶手。   但是这个“厄运”的源头是什么呢?   夏尔继续翻页,心情有些低沉。   光是看着文字,她都感觉到有些压抑。   每天过得就跟天天混在《死神来了》片场一样,就连喝个水,都得担心会不会被呛死。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得去调查厄运的源头。   就这样,在经历了数次恐怖的厄运后,艾维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劝夏尔离开伯伦市试试。   知道继续留在伯伦市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模拟中的夏尔决定按照原计划,带着姐姐离开伯伦市前往安苏,看看离开伯伦市,能不能解除这种厄运影响。   看到之前看过的那最后一页笔记,夏尔的脑袋还是一头雾水,这让她不得不重新翻到了第一页,重新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次,夏尔没有带入模拟中的自己,反而是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在看着。   她撕下了一张纸,做出了一张以时间为主线的鱼骨状思维导图,笔记里所有发生的事情按照日期排序,并在遇到“厄运”的日子里,加入了重点的标注。   就这样,一条清晰的时间和事件脉络,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时间线是捋顺了,但对于“厄运”的触发条件,夏尔还是一头雾水。   “厄运”的到来,毫无征兆。   无论是在家躺着,还是出去调查,厄运都如影随形,而且越到后面,引发的灾难越为恐怖。   而且,这是离开伯伦市也无法解决的厄运。   就像是刚才,夏尔坐上了离开伯伦市的列车,列车上包括她在内,一个超凡者都没有。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引发了巨大的灾难,导致了模拟中夏尔耗尽了所有命定点数,陷入了即将死亡的状态。   如果没有自己的到来,这个死亡就是已经注定的。   夏尔用手中的铅笔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她改变了一下思路,将被迫使用了命定点数的灾祸和没有灾祸的日子,做了重点的标记,对比了起来。   大灾祸......   刷刷刷——   夏尔手中的铅笔在纸上书写着,给自己的灾祸分了等级。   1-3级,分别对应着【躲过灾难】、【轻伤】、【命定点数】。   躲过灾难的次数比较多,有时候一天能躲过数次的灾祸,整条时间线上的1级灾祸也是最多的。   从2级的【轻伤】灾祸开始,就有了一定的规律。   第一次的轻伤,也就是在6月25日晚准备去晚宴的时候,自己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在躲避战马的过程中,被撞裂了小腿骨。   第二次,是那名王室成员来找艾维娜共进晚餐的时候,古董水晶吊灯脱落,夏尔在扑向一旁的时候,手指和手臂以错误的方向撑到地面,手指脱臼,小臂骨折。   后面的一次次,基本上都是对应着夏尔在要见到某些超凡者的时候。   而3级,需要使用命定点数才能避开的重伤,规律就更明显了。   都是发生在夏尔准备去调查那位“天命者”,或者遭遇圣临教派那个最忠实的邪教徒,还有准备喝下魔药的这些时候,足足发生了11次。   这些都是与三阶有关,或者极大概率会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   反观那些自己标记的,没有遭遇厄运的时刻。   夏尔,逐渐摸索到了一个大致的规律。   虽然这个规律不太准确,有数次厄运灾祸也无法对应的上,但可以大致对应的上一部分灾祸。   那就是超凡。   所有的一切厄运,都是发生在自己与超凡有所接触的时候——但却无法解释为什么夏尔离开伯伦市和其他超凡力量时,也遭遇了飞来横祸。   而且这次,足足死了起码四五百人,在那辆蒸汽列车之上。   “唉......”夏尔叹了一口气。   样本太少,而且只有一遍的实验,没有考虑到其他变数的存在,这让夏尔思考得有些许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落笔,写下了几个名字。   德顿集团:露西·希露法。   救赎会:阿什福德教授。   救世女神教:休。   王室:奥波德·萨迪厄斯。   圣临教派:大主教塔拉。   这几个名字,都是与模拟中的夏尔在调查中主动接触过,而且接触完就引发了巨大灾难的人。   现在,在离开伯伦市也会遭遇灾难的情况下,夏尔必须得回去调查清楚。   这次模拟,夏尔必须重点调查这几个人,或许能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必须得尽快回到伯伦市了......留给自己的调查时间并不多......   之前模拟中的自己,还有着“存活”这个任务。   但是现在的自己,没有“存活”任务,能够更加放开手脚一些进行调查,而且不需要担心败露。   夏尔拿起了几卷钱,拿上了一卷后,准备直接出门,看看还有没有醒着的镇民,她需要买一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伯伦市。   夏尔刚走到门口,正要抬起手的时候,在她的视野之中,木门被打开,一颗子弹,悬停在了她的眼前。   夏尔:“......”   夏尔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顿了下来。   厄运......还没结束。   这是【先知视觉】给她带来的视野,刚才的夏尔,并没有隐藏自己走路的脚步声,被门外的某些人给听见了。   黑影从夏尔的脚下钻出,贴着门缝钻到了门外。   “呃啊......”   “唔——!”   “咳......”   几声痛苦的声响在门外传出,夏尔缓缓拧开了门把手,看向了门外。   门外,是三个穿着脏乱的男女,其中一人的手中握着一把磨损严重的黑色小型转轮手枪,其他两人的手中,则是拿着匕首。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埋伏在了旅馆的门前。   虽然他们脸上都蒙着布,但夏尔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拿着匕首的女人,就是这个小旅馆的一个服务员。   他们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墙壁上的煤油灯将他们恐惧的表情映照在了夏尔的眼前。   在煤油灯照射不到的背后,三个燃烧着的黑影,匍匐在他们的影子旁,手上燃烧着的锁链已经将他们影子的四肢完全捆住。   “借一步说话吧。”   夏尔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淡淡笑容,美丽的脸庞带上笑意,这两个看似美好的东西夹杂在一起,给他们带来了如同要发疯般的恐惧。   三人个人的身体僵硬地向前走着,夏尔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莉奇还在熟睡后,轻轻关上了房门,跟在了三人的身后。   下到旅馆的一楼,前台已经看不到那个老板的身影,夏尔跟着他们来到了旅馆背后荒废的空地。   夏尔看着已经跪俯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看向了拿枪的那个,开口道:“谁派你们来的?”   “啊!!呃......”   刚给他的喉管稍微松绑,男人就发出了惨烈的叫声,但是下一秒,他的喉管就被瞬间收紧,睁大的双眼中眼球差点爆出。   他骨骼发出的“咯咯”声响,让旁边的两人更为恐惧,夏尔看向了那个拿着刀的女人,开口问道:“谁派你们来的,只需要回答我问题就可以。”   “不要发出什么其他的声音。”   三人的恐惧情绪让夏尔脑海中的呓语加重,躁乱的情绪在夏尔的胸中涌现,连带着那三个黑影身上燃烧的火焰都更盛了几分。   “咳咳......”女人的喉咙被放松了几分,她咳嗽了一阵之后,颤抖着开口:“阁下,阁下......不是我出的主意,都是他,他说他看到你包里的钱了,我只是带他们到你房间而已,我是被威胁的!!!”   被威胁,手上还能拿着匕首吗?   “嗯!!!嗯!!!!”   听到女人的话,其他两个男人挣扎的更明显了,显然事实并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   临时起意么......   夏尔轻叹一口气......又是无妄之灾。   如果按照自己的分级,应该算是可以被预测到的无伤1级灾祸。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卖马车的地方,或者租赁,”夏尔语气稍微放缓,开口道,“我需要租一辆马车。”   听到夏尔的语气放缓,女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极力压低着声音说道:“马厩......马厩里面就有一辆马车和一匹马,我直接送你,直接送你!是他们抢来的,还没卖出去,不会有人知道的!”   “嗯。”   夏尔点点头,转身离去。   而她的身后,传来了刀子捅入身体的沉闷声响。   三个、两个.......零个......   夏尔脑内的痛苦呓语缓慢消散,让她的心情也更为舒畅了些许。   她来到了马厩,看到了停在了一旁的马车和拴在马厩内正在睡觉的瘦马。   新的问题摆在了夏尔的面前。   她不会骑马,也不知道怎么把马和车厢给“组装”到一起。   而且......谁知道在马车疾行的路上,这匹马会不会突然发疯,带着夏尔往沟里冲。   思考了一会后,夏尔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回到了旅馆,打开了房门,叫醒了原本还在熟睡的姐姐。   告诉了姐姐她们要尽快回去后,莉奇也没有询问夏尔为什么,只是晕乎乎的拿着东西下楼,跟夏尔一起上了马车。   在车厢内,夏尔拉上了所有的窗帘,而睡到一半被叫醒的莉奇,头靠着窗帘的方向,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一个黑影,在马车底下的阴影之中钻出,影子们互相看了看后,走向了一旁熟睡的瘦马,手中的锁链掷出,插入到了那批瘦马的阴影之中。   几乎瞬间,那批马就陷入了死亡,而它的影子,则是被燃烧的锁链撕扯着,离开了它的肉体。   黑色的锁链那批燃烧着黑焰的阴影马拴在了车厢前,黑影则是扯着锁链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操控着瘦马,一点点的掉头,跑出了小镇,沿着铁路,向着伯伦市的方向跑去。   深夜,一辆没有马在前方牵引的恐怖马车,在夜幕之中直接冲入了伯伦市中。   一些深夜还未回家的酒鬼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只是在短暂的惊恐之后,就认为这只是自己的醉酒幻想,便没有细想。   夏尔将莉奇送回到了家中,在与莉奇说自己要出去一趟报告这个事故后,便留下了莉奇,操控着马车,朝着城外克里克山的方向奔去。   其他人的位置不太确定,但那个德顿集团的专员露西,她的位置,是记事本里面就说过的。   笔记里说,她几乎一直待在城外的德顿庄园调查,除了那次晚宴以外,她甚至没有进过城。   但她的途径是三阶的“天命者”,本身就与气运有关,夏尔的知觉告诉她,这个人的嫌疑非常大。   夏尔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德顿庄园的门口,此时的德顿庄园已经被封锁线完全围住。   一个戴着绿色筹码面具的,在门外站岗的德顿集团员工迎了上来,恭敬地对马车的方向鞠了一躬,开口道:“德顿庄园还在修缮,请问阁下是......”   一辆没有马匹牵引的马车奔到德顿庄园门口,不用想就是超凡者。   虽然绿筹码员工本身不是超凡者,但他接受过类似的训练,可以让他在看到这些场面的时候仍然保持恭敬的姿态。   “露西专员呢?”夏尔下车后,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我需要见她。”   “露西专员?她在地下邪教堂内,请问您是......”员工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要确认夏尔的身份。   此时的夏尔的“审判者”存档,身上还穿着之前尤莉斯特地给她准备的教袍。   于是夏尔也不再多虑,直接开口道:“审判庭,来调查圣临教会的。”   这时候,绿筹码员工才透过淡淡的月色,看清楚了少女身上穿着的救世女神教教袍,他赶紧让出了位置,开口道:“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必了。”夏尔摇了摇头,便直接朝着庄园内部走去。   这个绿筹码看起来不眼熟,像是跟着专员一起从总部过来的。   对于这里德顿庄园的结构和密道,说不定夏尔还比他要熟悉一些。   夏尔走到了庄园门口,而绿筹码则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夏尔的身后,保持着恭敬。   就在夏尔刚踏入庄园的刹那,一阵阵巨响在此刻响起。   轰隆隆——   巨大的震动声传出了好几里远,震动让夏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地震或者爆炸。   夏尔转头看向了震动的源头。   “那个方向是......”   夏尔快步朝着左边跑去,此时在大厅内勘探的一些不同势力的成员,也在听到动静之后,迅速朝着侧廊的方向奔去。   夏尔一马当先,直接踹开了棋牌室的门。   这里就是震动和声响的源头,之前的仪式地,地下圣堂的穹顶上方。   可是此时,穹顶已经完全倒塌,就连旁边的墙壁都已经破损,大门被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直达地下圣堂的黑暗洞窟。   “发生什么了?”   “塌方了?”   “在这里!女神啊......”   “我的天啊......”绿筹码半张着嘴巴,猛地,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开口大喊道,“露西!露西专员还在下面!”   “什么?下面还有人在吗?”   “快,快去暗道,那边应该没塌!”   “检查一下所有暗道,准备下去救人!”   人群嘈杂了起来,他们朝着不同的暗道走去。   一道黑影,从夏尔身后的影子中钻出,直接跳下了黑暗的深窟。   下一刻,夏尔的身影扭曲消散,一个黑影取而代之站在了原地,而夏尔的本体,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废墟的地下圣堂之内。   地上充满着破碎的石块和被砸碎的、那些被献祭成干尸的邪教徒身影。   四道黑影迅速从以夏尔为中心散开,开始搜寻了起来,而此时,不少举着煤油灯和火把的超凡者,也已经通过密道下到了底下,开始搜索起了伤员。   “这里!露西专员在这!”   一道喊声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她快步走到了声音来源的方向,推开了围在那个地方的人群,看向了露西专员。   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下半身,她的头颅就像是要被砸碎了一般,额头处已经完全瘪了下去。   “呕......”   一口鲜血从露西的口中吐出。   “真......倒霉......啊......”   一枚染血金币从露西的手中滑落,在地上翻滚着,露出了上面的骑士与龙的图案。   “快,去找‘医师’!”   夏尔站在旁边,注视着呼吸渐渐微弱的露西。   不是她么......   还是说,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伯伦市遭遇了这些厄运?   同样遇到厄运的,还有其他人? 第一百章 舔狗大主教与锈色无面天使   夏尔退至众人身后。   之前审判者存档中,从阿黛尔那边薅的药剂并没有保留在身上,她是“审判者”不是“传教士”,也没有办法治疗伤势,只能让出位置,让拥有治愈能力的人上前救治。   看着躺在不远处地上,身体仍然在抽搐淌血的“天命者”露西,夏尔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疑惑。   她抬头环视着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圣台。   除了穹顶倒塌掉落的巨石和砖块以外,整个地下圣堂内部的布置,几乎跟夏尔初见这里时无异。   只是多了一些封锁线和用于遮挡某些宗教标志和标语的白布而已。   她绕过人群,顺着黑暗走向了侧廊的位置,点燃了侧廊的煤油灯,开始逐个房间检查了起来。   牢笼、藏书室、私人祷告室......   藏书室里面封存的日记已经被全部收走,里面的绝大部分藏书和经文都已经消失不见,可能是被救世女神教的人带走的。   私人祷告室里面的宗教相关物品也已经被清理干净,就连牢笼里的神像都已经被破坏。   距离那些势力的人到达这里,已经四十多天了吧......调查也已经进行了四十多天。   该调查的东西都已经调查出来了,该带走的东西也都带走了。   别说四十天了,这么多势力一同动手,估计不用两周就能给整个德顿庄园翻个底朝天。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会有这么多的人留在这里调查呢?   她们是在调查?还是在等?   如果是为了守株待兔等待圣临教派的人来,那这里留下的人也太多了点,而且还有不少辅助调查的普通人,留在这里不是送死吗?   夏尔走到了其中的一条暗道,顺着暗道一路向上。   这条暗道通往的是姬蒂办公室,这条暗道里面有刻着经文的石砖也已经被用锉刀磨平,几乎已经看不见圣临教派存在的痕迹了。   她来到暗道门口,拉下了开关,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巨大声响,头顶的沙石掉落了些许,眼前的书架正在一点点被拉开,但在开了一道缝之后却卡住。   那些机械仪器放太久没有保养维修了吗?   两道黑影从夏尔的身后涌出,各抓住了书架的一边,用蛮力将书架拉开了一道可以容纳夏尔通过的道路。   书架打开后,夏尔看到了姬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有几个穿着救世女神教袍的青年男女,正一本本的翻找着书架上的东西,在听到密道的动静后,都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两个男性可能是还在进行复现仪式的教会侍者,只有那个女的是“苦修士”。   那名“苦修士”反应最快,在愣了两秒后,快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缓缓弯下了腰尊称道:“尊敬的审判官阁下。”   其他那两名侍者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走到了“苦修士”身后两侧:“尊敬的阁下。”   “嗯。”夏尔平淡的开口,微微颔首,说道,“感谢你们的勤勉,回去继续工作吧......你,跟我来一下。”   此时的夏尔身后跟着黑影,身上还穿着尤莉斯给的教袍,给对面救世女神教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名“苦修士”没有任何怀疑,跟上了夏尔,看着夏尔坐在了姬蒂的办公椅上。   夏尔随手拉开了那个锁芯已经被破坏的抽屉,里面原本装着姬蒂灵性笔记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夏尔抬头看向了那名“苦修士”,开口道:   “我刚到伯伦市,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尤莉斯祭司和休主教。”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调查了这么久吗?”   夏尔的语调平静,但眼神中却有抑制不住的怒意,让那名青年“苦修士”女性背后冒出了一丝丝的冷汗。   “请勿怪罪,审判官阁下,我们真的在努力调查了。”女人的额角泌出汗液,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她有些紧张的继续说道,“但我们实在是没有找到太多的残留证据......”   “我们请救赎会的人去检验了每一具尸体,但还是没有找到邪教祭司姬蒂的尸体和另外一具未知的主教尸体......他们......”   “别紧张。”夏尔打断了女人的讲话,开口道,“平复一下你的呼吸,重新讲一下你们的调查。”   “仔细点,清晰点。”   夏尔的语气明显平缓,而且刻意放慢了语速,但没想到却让对面感觉更紧张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审判庭本身就容易让她们紧张的原因,至少夏尔自认为已经非常和善了。   女人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后,终于让声音不再这么颤抖,她缓缓开口,将这些天的调查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尔。   因为是德顿集团的场地,救世女神教在纠集齐了队伍后,与德顿集团的人一起组成了车队,以最快速度前往了伯伦市。   但当她们赶到的时候,德顿庄园已经人去楼空,甚至不少的超凡物品都在骚乱下被趁乱带走。   德顿庄园的人开始清点损失,清算叛徒,调查每一个邪教徒的身份。   而救世女神教的人,则是将重点放在了调查圣临教派身上。   她们不单只是找到了不少邪教徒的灵性笔记,最重要的是,她们找到了这处据点的主事人姬蒂的灵性笔记,还有她那封似乎还未来得及送走的信件。   信件里面详细的描述了姬蒂手底下一个叫做乔治妮的邪教徒,遇上了一个邪教主教的事情。   信件上清晰的写明了主教要过来的时间,而这正也是德顿庄园发生骚动的时间,她们理所当然的将这两点联系在了一起,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位主教的手笔。   根据“传教士”尤莉斯的讲述,她清晰的感受到了神仆的降临,这是几乎源自一脉的、亲切而又令人恐惧的感觉。   亲切是因为祂的气息温暖而纯粹,恐惧则是源于——这并非是救世女神教召唤出来的。   尤莉斯的信仰似乎因此产生了些许动摇,正在休主教的帮助下恢复,而其他人则是全力调查那名圣临教派主教的身份。   几乎所有的干尸,都已经经过了救赎会的验证,但是没有一个是符合姬蒂和三阶“辉光主教”特征的,甚至连那具乔治妮的尸体也不见踪影。   哪怕是地面上的皮肤碎屑和干涸血液她们都没有放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很有可能,那位主教,已经带着降临的神仆离开了。   最后,休只能被迫使用教会的禁术,通过了邪教徒的血块,对当时的情况进行了破碎性还原。   就是这个还原,让休看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事实。   那就是献祭仪式,真的成功了。   休看到了那个虚幻的神仆,而那个看不清楚样貌的主教,则是激动的跪在了地上,涕泗纵流,画面便定格在了这一刻。   可是她们走访了所有当时在德顿庄园的人,均没有发现任何主教的踪迹,留在这里调查,也根本查不出那个人是谁——他进德顿庄园的时候便被直接认出,没有使用会员卡便走了进来。   而看过他样貌的人,记忆都已经被清除了。   现在除了知道那个主教是男的、是三阶“辉光主教”以外,没有任何一点信息泄出。   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期间,她们还抓住了几名混入调查组的圣临教派成员,对他们进行了严刑拷打,甚至用上了洗脑的手段,却得到了一个让她们更加匪夷所思的事实。   圣临教派,也在调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也搞不清楚德顿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圣临教派知道的信息,可能都没有救世女神教知道的多。   这次召唤,是那个主教的私底下自发的行为!   现在,调查已经变成了时间争夺战。   救世女神教必须在圣临教派反应过来之前,比圣临教派更快的抓住那名“辉光主教”,将召唤仪式和神仆从他的手中截下。   这就是救世女神教为什么还一直派人在这里调查的原因。   “哦......”夏尔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救世女神教是卡在这了......不过她们,估计这辈子都别想查到那个主教在哪了。   因为那个主教,他自己都不知道献祭仪式是怎么开始的,而且没多久就被神仆给吃掉吸收了,尸体都没留下。   神仆降临用的是姬蒂的尸体,现在它已经自我封印在了艾米的后背,艾米又在艾维娜的庇佑之下,救世女神教这辈子都别想查出真相了。   姬蒂留下的那封用于脱罪的信,没想到反而成为了误导调查的假证据,让夏尔彻底从这件事情中摆脱了出来。   那救世女神教和休这边,自己可以不用考虑了......她们根本没发现自己,谈何让自己蒙受这种厄运?   “德顿集团的人呢?她们怎么在这里调查了这么久,她们有什么进展吗?”夏尔开口问道。   “呃......”女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夏尔一眼,迟疑着说道,“我听说,安苏那边,德顿集团的人正在用圣临教派为借口,开始了内部大清洗......”   “如果只是记录事件,确定损失,其实两周之前这些事情就已经结束了,我们也不太清楚她们一直在下面在查什么,她们几乎是每一块砖都撬开来搜过了......”   听到这里,夏尔点头,看来对面的那个“苦修士”也不知道再多的实情了,想要知道更多,估计就只能靠自己调查。   “好。”夏尔点头,随意开口问道,“尤莉斯祭司还在良夜旅馆吗?”   “不,审判官阁下,前段时间脱水症感染已经彻底根除,尤莉斯祭司和休主教已经回到了钟塔教堂。”女人开口道。   “嗯,你们继续调查吧。”   夏尔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路过那个“苦修士”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一个激灵。   等到夏尔出门,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后,那两名侍者才看向了呆若木鸡的“苦修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祭司,那位就是......”   “是的......肯定是审判庭的没错。”女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感觉很可......”   “闭上嘴,不要再说了,”女人抬手,打断了那个青年男子的话语,开口道,“不要随意在背后讨论审判庭的人。”   看到那两个人重新开始检查每一本书籍后,女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年轻,还没有接触到更内部一些的秘闻,不清楚审判庭的可怕,这很正常。   她们都是教会的持剑人,剑锋不止对着外头,还对着教会内部,审讯拷打和虐杀更是审判庭的强项,一个两个都跟狂信徒一样,内心坚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非常容易走极端。   所以哪怕只是跟她们说话,都得保持十二分的小心,免得被扣上帽子带走调查。   安下心后,女人也重新开始了工作。   那帮人完全没有怀疑那位审判官的身份真实性,因为那个少女看起来跟其他的审判官一样让人感到敬畏可怕,而且那少女口中随意说出的一些关于主教和大祭司的信息,足以让人感到信服。   即使是她不太清楚安苏的一些变故,也挺正常的,可能她是从其他地方被临时调来,并没有去安苏。   此时得到了情报的夏尔,一边顺着楼梯下去,一边低头思考着。   这一趟来的还算值得,虽然冒充了一下审判庭的身份,但至少获得了一些情报,知道在献祭事件过后,自己还是安全的。   命定之死的提前不是由邪教徒献祭事件引起的......那是因为什么呢?   夏尔的脑海内浮现出了那份自己写下的调查名单。   德顿集团的“天命者”需要更多的一些调查,但目前因为“天命者”露西的重伤而被迫停止。   她想知道露西的厄运,是否和自己的厄运是同款,想看看从露西口中能不能知道点什么。   至于剩下的,还有几个人需要调查......   救赎会:阿什福德教授。   王室:奥波德·萨迪厄斯。   圣临教派:大主教塔拉。   阿什福德教授很有可能在救赎会,自己暂时没有沟通救赎会的途径,唯一能沟通的阿黛尔,此时也已经退出了救赎会。   来自王室的奥波德,夏尔同样也没有接触的手段,只能通过询问艾维娜。   至于大主教塔拉,夏尔倒是在记事本里面见过几次对她的描述。   塔拉貌似已经找到了艾米,并已经进行了暗中的保护,她在保护艾米的过程中,也在持续调查着夏尔的行踪。   模拟中的夏尔遇见过塔拉两次,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夏尔没有认出她是邪教徒,她也没有关注到夏尔。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根据记事本的描述是在大街上。   那天是夏尔腿骨被砸裂,在家中静养的时候,艾米过来探望,等到夏尔送艾米走的时候,就突兀的触发了厄运,帮派械斗的子弹射向了夏尔和艾米,触发了艾米后背的封印。   神仆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所有的子弹斩断,然后对着夏尔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这短暂的一幕被塔拉所捕捉到。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跪倒在了夏尔的身边,抱着她的腿就是一阵眼泪输出,给模拟里的夏尔都整无语了。   在与塔拉确认了神仆的传令只有她知道后,模拟中的夏尔便忽悠她暂时在城内隐蔽下来,夏尔需要通过她,去获取圣临教派的内部信息。   只不过因为这里的圣临教派据点已经被夏尔一波清理了,所以塔拉暂时没派上什么用场。   现在想起来,在遇到塔拉之后,马上就遭遇到了一个必须使用变身存档能力才堪堪躲过的厄运......塔拉那边,可以再去调查一遍。   根据记事本的描述,塔拉对自己似乎非常狂热,狂热到无论夏尔说什么她都会信的程度,所以模拟中的自己才会留下她当做线人,也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和资源更方便的去做一些事情。   而且,塔拉明明是比主教布拉格还要更高一级的存在,但她的魔药却只消化到了“传教士”,自身实力只有二阶。   好像她的晋升靠的并不是实力,而是极其渊博的知识和对救世女神教教典的解构,这些能力让她在圣临教派内部取得了很高的地位。   回想了一下记事本中描述的塔拉位置后,夏尔确定了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如果在塔拉身上调查不出什么,她也能以“我有一个朋友”的名义,去咨询塔拉关于“厄运”的事情,看看知识渊博的塔拉能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在那边没有调查出结果的话,那就再去找到艾维娜和阿黛尔,通过她们去联系到奥波德和阿什福德教授,继续调查。   夏尔很快就走到了二楼,当她顺着中央的楼梯朝着正厅走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救赎会的人正抬着担架朝着门口缓慢走去,他们移动速度极慢,是为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担架上面躺着的是露西,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德顿庄园的员工,他们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起表情,但从动作看来,他们比救赎会的人还要紧张。   毕竟德顿庄园的人还是很迷信“运气”的,如果连强运的“天命者”露西都在这里出了意外的话,估计他们就算辞职罢工都不敢在这边干了。   但就在夏尔下楼的时候,她眉头却微微一皱。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极端痛苦绝望的呓语在她的脑内响起。   抬头望去,那个呓语的根源,居然是来自露西专员。   明明刚才在被巨石砸到头都要碎了的时候,她还没有多少痛苦和绝望的感觉,但现在被灌下了药水吊住命后,却开始展现出了绝望?   夏尔隐隐觉得,露西的绝望很有可能是调查厄运的关键,她绝对知道一些什么。   如果是在现实,夏尔可能会谋而后动。   但模拟里,自己只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她必须没有顾虑,只要有能获得情报的可能,就得果断出击。   一道黑影迅速沿着地毯如同游鱼一般冲向了担架的方向,随后在担架的前方缓缓升起。   一个“医师”注意到了眼前的异象,马上开口道:“停下!”   燃烧的黑影在“医师”们的面前逐渐扭曲,在几阵闪烁之后,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位阁下,您这是......”   为首的“医师”疑惑地开口询问,他自然知道这是救世女神教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等一会。”夏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她朝着担架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微微俯身。   此时的露西眼球已经完全充血,一片通红,即使是这样,她却一直在蠕动着喉咙和嘴唇说着话,哪怕是牙齿和下颌骨都已经被砸碎。   “让我......咕......”   “回去......”   “让我......”   “回......”   夏尔的动作让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此时靠的比较近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露西口中重复的话语。   “你想回去?”夏尔开口,“回去哪里?”   似乎是话语终于得到了回应,露西的眼泪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血液混杂着泪水从眼角流下,没入了鬓角的深棕色短发之中。   “地下......”   “圣堂......”   夏尔开口,再次确认到:“你想回到地下圣堂,是吗?”   虽然露西不知道说话的少女是谁,现在她也看不清面前少女的样貌,血液已经晕染了她的眼球,将眼前的少女头发都染成了红色......现在她连少女的头发原色都分不清是什么了。   但她似乎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开口道:“是!”   “咳咳咳......”   说完,她便咳出了一大口鲜血,看来肋骨已经将她的心肺给贯穿。   夏尔直起腰,看向了面前的人,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抬回地下圣堂。”   “可是......”   一个医师刚想说什么,就被夏尔开口打断。   “你是救赎会的人是吧?阿什福德教授现在还在伯伦市,回去,把阿什福德教授请来为她治疗,治疗的费用由露西和德顿集团支出。”   “可......”   “双倍。”   “但......”   “三倍,给你额外100镑奖励。”   “好的,我马上就去。”   “咳咳咳!!!”   担架上露西似乎也听见了夏尔的话,急得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但很快,她又瘫了下去,仿佛是认命了一般。   夏尔看向了那些德顿集团的员工,开口道:“你们,还不快点下去?赶快清理出一片能让露西小姐进行手术的空间。”   “哦哦......快,兄弟们,下去清理一片位置!”   绿筹码和红筹码们快速散开,朝着地下圣堂冲去,开始清理了起来。   夏尔的黑影们从身后涌出,在“医师”们的手中接过了担架,黑影们抬着露西走在了前面,而夏尔在路过那些“医师”身边的时候,跟他们要了一些药剂。   当然,钱是记在德顿集团身上的。   在踏入前往地下圣堂的暗道时,夏尔的手往身后轻轻一挥,关上了门。   黑影们抬着担架停在原地,夏尔则是走在到了露西的身边,将其中几瓶用于吊命的药剂,喂入了露西的口中。   露西·希露法的气息因为药剂而稍微平稳了一些,原本身上在渗血的一些崩裂伤口也有了些许好转。   夏尔看着躺在担架上任人宰割的露西,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想要回到地下圣堂吗?”   “是......”露西忍着剧痛,微微转动眼球,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谢谢你......审判官阁下......”   “你,为什么想要回到地下圣堂?”夏尔并没有理会她的感谢,而是继续追问。   此时的密道内阴冷异常,四个燃烧的黑影抓着担架的四角,就这么停在这阴暗的通道之内。   露西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的心悸,仿佛她只要说错了些什么,她的命当场就会交代在这里。   自己......认识她吗?   露西想要努力在黑暗中看清那个少女的面貌,但却无济于事。   “不呆在下面......”露西沉默了许久,艰难地开口道,“我会死......”   “为什么?”夏尔无视了露西的绕圈,谈话上步步紧逼。   现在的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用“教唆者”存档来登录了,如果“教唆者”夏尔出手的话,恐怕不用逼这么紧,露西也会说出所有的事情。   “我......不知道......”露西的语气有些无奈,她似乎已经不抱有说服这名少女的想法了,“我只知道......一但我不在下面......我的运势,会变得......很差......”   说到这里,露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艰难地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哆嗦着摸向了自己的腰包中,但她的手只是刚伸进了腰间黑色皮质小包,一颗20面骰,便从她的包中坠落。   嗒......嗒嗒......   骰子在楼梯之间朝下滚落着,最后稳稳的停在了往下四阶楼梯的地方,夏尔操控着黑影往前走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后,自己也上前,看到了20面骰上面的点数。   “我的......点数是多少......”露西似乎很想看到点数,但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到。   “2。”夏尔回复道。   露西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下,开口道:“你看......”   “点数过低,你就会遇到厄运吗?”夏尔开口询问。   她不知道露西是敌是友,但是在模拟里面,哪怕是信息暴露也无所谓,只要能套到情报就行。   “是的......可以请你带我下去吗......尽快......”露西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哀求。   夏尔也没有继续刁难她,而是操控黑影,抬着她继续往下走去。   等会,名单上的另一个人物,阿什福德教授等会也会过来,她没有必要在这里就跟露西完全撕破脸皮,因为等会她还得接触那位教授。   露西现在的这个伤势,哪怕是阿什福德教授过来,在这个模拟里面,露西也完全无法战胜“审判者”夏尔。   夏尔抬着露西走到了地下圣堂,此时,圣堂的外围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空旷的区域,上面铺着地毯,地毯上则是铺上了干净的白布。   有员工注意到夏尔已经将露西抬了下来,赶忙招呼着其他人,给夏尔让出了一个位置,让黑影得以抬着露西来到了那片位置,将她放了上去。   原本精神还十分紧张的露西,在感受到自己躺在地下圣堂后,便直接放松了精神,直接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而夏尔,则是在刚才露西被砸的地方一边操控黑影翻找,一边等待阿什福德教授的到来。   很快,十多分钟过去了,阿什福德教授还未来到,但是夏尔却在这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一枚诡异的“铁币”。   硬币就这么没有任何依靠的立在中间,正面是被锈色晕染的无面天使,背面则是一个仿佛在滴血的黑色眼球恶魔。   夏尔眼睛微眯,她收回了黑影,不再往那枚硬币的方向靠近。   这是......封印物?   露西的吗?   还没有到模拟结束的时候,夏尔也不知道这个封印物的信息,她并没有贸然伸手去接触。   就在夏尔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枚硬币轻轻摇晃,随后倒在了地上。   锈红的无面天使,展开着双翼,面朝着碎裂的穹顶。   下一刻,一阵脚步声响起,密室的门被直接推开,几个身穿黑袍戴着鸦面的“医师”簇拥着一个戴着银鸦面罩的老者,走向了露西的方向。   “教授,就在那边。”   阿什福德教授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阿什福德的手术和来意   “人在哪里?”   “在这边,教授!”   “让开一下,不要这么多人围着......东西呢?”   那位教授来到之后,径直朝着露西的方向走去,在走向露西的路上,他的眼睛无意间扫到了一眼那个独自站在不远处的红发少女,微微一愣。   有点眼熟......这不是自己去找门下学者阿黛尔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少女吗?她怎么是审判庭的......自己记得当时......   不管了......自己现在可能还有事情有求与她,等到事情结束,再让阿黛尔不要离她太近就好。   教授只是朝着夏尔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便半跪在了露西的身边,开始检查起了她头颅的恐怖碎裂伤。   此时的夏尔,在看到教授已经开始准备工具的时候,抬头扫视了一眼人群。   人群之中,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救世女神教教袍的男性“苦修士”也在一旁待命。   正好,那位“苦修士”的视线与夏尔撞上,在对视的瞬间,“苦修士”连忙低下了头,对着夏尔的方向行了个礼。   卧槽?起猛了?怎么看到瘟神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偷偷抬起头来,发现那位少女仍旧看着自己,还举起手,对着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叫的是自己后,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医师”们,朝着夏尔的地方走了过去。   “审判官阁下。”男人深深低下头颅,小声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看住这枚封印物,直到露西专员醒过来。”夏尔指了指地上的那枚金币说道。   夏尔也想直接叫德顿庄园的员工来看住,但仔细带入“赌徒”的视角想了想,就把这个想法给放弃掉。   谁知道会不会有“赌徒”脑子一抽想着拼一把,直接趁别人不注意把这个封印物给毛了呢?   救赎会的“医师”自己又命令不动,只能逮着救世女神教的人来干活了,毕竟把钱扔给“苦修士”估计“苦修士”都会拿去散掉。   “明白。”   男人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帮忙看一件物品。   他刚才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有没有哪里犯了错,都已经想好等会要怎么喊冤了。   有人帮自己看管地上的封印物后,夏尔稍微朝前走了两步,离了差不多有四米的距离,观看起了阿什福德教授的操作。   只见他将一瓶熟悉的莹绿色药剂灌入了露西的口中,一阵淡淡的薄荷味飘到了夏尔的鼻间。   一闻就知道是阿黛尔的药水。   在药水的刺激下,原本半昏迷的露西悠悠转醒,她睁眼,看到了阿什福德教授的脸,张了张嘴,但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你的情况很严重,希露法阁下。”阿什福德教授的声音从银鸦面罩中传出,他看着露西的方向继续说道,“你的大脑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毁......如果我晚到几分钟,你可能就彻底失去意识,被魔药吞噬了。”   “你知道‘新生者’的能力......如果你想活着,就看着我,如果你不想接受治疗,那就闭上眼。”   此时的地下圣堂人已经被清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当事人和几名助手“医师”,还有那个在帮忙看着封印物的“苦修士”,圣堂之内十分安静。   露西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阿什福德教授,直至眼睛感受到酸痛干涩都没眨一下眼。   “我明白了。”阿什福德教授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助手招了招手。   助手“医师”将一个黑色皮质的方形工具箱打开,夏尔注意到,那个工具箱,似乎也是个超凡材料制作的物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封印物。   夏尔这个角度看不到工具箱里面放了些什么,但她能看到教授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向了工具箱,从里面抓住了些什么。   “吼——!”   诡异的嘶吼声从工具箱里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嚎叫声,那撕裂的声响就像是有人拿刻刀从黑板的一头划向另一头,让夏尔头皮都有些微微发麻。   夏尔缓了一会才发现,这个嗡鸣嚎哭声的源头,似乎是从自己大脑中传来的。   她屏住呼吸,但是看其他人的脸,他们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是恐惧?   从那个箱子里面?   阿什福德教授的手缓缓从工具箱内抽出。   原本纯白的棉布手套,此时已经染上了紫红色的不明粘液,而他手中抓着的,则是一颗怪异的、只有弹珠大小的有着三颗紫色瞳仁的黄绿色眼球。   “希露法阁下,你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饮用麻痹药剂,刚才我已经给你喝下了我学生做的高品质兴奋剂,它能让你保持清醒,但却会放大你的感知......请你忍受一下。”   阿什福德教授说完,直接用了两个器械,撑开了露西的眼皮,两名助手伸手,帮他扶好了器械。   紧接着,教授拿起了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对准了露西通红的眼球缓缓落下,从上往下,精准划开了一道口子。   染血的房水和玻璃体液顺着她眼球的开口流淌而出,教授夹着那颗玻璃珠大小的眼球,缓缓从伤口处塞了下去。   那颗眼球下方的触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蠕动着钻入了那道裂口之中。   “嗯!!!!”   不知道是怎样的疼痛,让露西的双手青筋暴起,她双手死死的抓着躺着的白色床单,直接都已经被她自己的力量挤碎。   阿什福德教授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感觉起来也蛮专业的。   只见他迅速从工具箱内拿出了一些带着不明半点的皮、有着步足和大脑纹路的柔软绿色脑虫、还有各种夏尔从没见过的各种不知名怪物的尸体碎块,一个一个的朝着露西的脸上缝去、或者直接塞入头骨的裂隙之中。   这一幕看得夏尔都感觉自己有些口干,下意识的把双臂抱在了身前。   不是?你们这条途径的人都是这么动手术的吗?   “新生者”......你这是直接给人家换了个种族吧?   如果真要顶着这么一张脸活着......那也只能算是活着了,更别提这可能还存在着什么副作用。   大概只过了十分钟,手术就结束了。   躺在地上的露西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在她的脸上,无数不可名状的“物体”在狂乱的扭动着,就连皮肤也已经没有了原本的颜色。   明明是在她头上动的手术,但她黑礼服底下的血肉都开始蠕动了起来,仿佛在进行着什么生命的转变。   其他的“医师”们都已经转过了头不再直视,就连夏尔身后那名“苦修士”都已经转过身去,心中开始慢慢颂念起了祷告文。   一直半跪着的阿什福德教授缓缓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后,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是您把我叫过来的吗?阁下。”阿什福德教授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几步,开口道,“‘治疗’已经完成,能对抗多少魔药的冲击......就得看她自己了。”   “嗯。”夏尔点点头,开口道,“等她醒来,我会让她把钱给你送过去的,三倍。”   “哈哈......”阿什福德教授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完成‘复现仪式’的机会难得,我就收个材料钱就好,还是感谢夏尔小姐给的这个机会。”   教授说完后,回头嘱咐后面的“医师”们离开,就连夏尔身后的那个“苦修士”也被他支走。   不一会,整个圣堂之内,就只剩下了昏迷的露西,还有相对而立的夏尔和阿什福德。   “我经常从阿黛尔那里听说你的名字,夏尔小姐,请不要介意我这样直接称呼你的名字,”阿什福德教授抬手,拆下了脸上的银鸦假面,开口道,“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我叫阿什福德,救赎会的教授。”   银鸦面罩下的老者,意外的长得非常普通。   他的头发已经光秃,上唇留着一簇白色的胡须,脸上有着不少暗沉的斑点,如果只是走在街上,夏尔可能会把他错认成某个普通的老人。   只是他光秃的头顶,头骨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凸起,看着就像是变异增生的骨头,几乎就要顶破头皮钻出一般。   “夏尔,艾维娜·罗素的助手。”夏尔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介绍的身份。   听到夏尔的介绍后,阿什福德教授愣了一下后,尴尬的笑了一下,开口道:“哈哈......阁下真是风趣幽默。”   夏尔没有开口,等着对方提起话题。   他是救赎会的三阶“新生者”,现在对自己态度如此恭敬,恐怕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自己。   “其实我这次愿意过来,确实是因为一件事情。”   几句对话,阿什福德教授大概也摸清楚了面前少女的大概性格。   她是那种喜欢直来直去的性子,面对这种人,自己只需要说出自己的需求就好,是否能促成这件事,只能看对方自己思考了。   “你应该听说过,说起来非常惭愧,我是谢伦的导师......”阿什福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直醉心于新的研究,反倒是疏于对门徒的管教,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发生这种事,我也有一份责任。”   “这次我特地赶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阿什福德停顿了一下,但实在是无法从夏尔的脸上判断出她在想什么,于是只好接着说道:“我想让阁下,劝说一下阿黛尔,让她回到救赎会。”   似乎是担心夏尔不会答应,他紧接着解释道:   “阿黛尔在医学、特别是炼金药学上非常有天赋,如果待在救赎会的话,才能更大的发挥她的才能。”   “而且在救赎会的话,她的安全也能够得到更多的保护......这次不是在那个‘管理者姬蒂’的灵性笔记里看到了她居然想要调查阿黛尔吗?如果她能跟我回到安苏,那她能获得更多的保护,也有利于她的学术研究。”   “如果您愿意帮我这个忙,阿黛尔回归救赎会后,我会给你支付2000苏镑的报酬,还有一个人情,您意下如何?”   2000苏镑加上一个三阶超凡者的人情?   听起来似乎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可是夏尔只是摇摇头,开口道:“很可惜,阿什福德先生,阿黛尔的去留全凭她自己的意志,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进行干涉。”   听到了夏尔的回答,阿什福德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开口道:“那抱歉打扰了,希露法阁下大概很快就会苏醒,如果有后续的治疗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复诊,我应该还会在伯伦市待上一段时间。”   阿什福德教授重新戴上了面罩,转身朝着暗道走去,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阿黛尔这交的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沟通?   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就不用说了,脸冷的跟块冰一样,而且对苏镑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2000苏镑!那可是2000苏镑!都可以直接买下一栋乡间别墅或者直接在安苏市中心买下一栋较为宽敞的房子了。   更别提还有一份自己的人情。   可这两个人都对这笔钱熟视无睹,她们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阿什福德教授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情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我还是三阶吗?   阿什福德教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暗道之中。   整个地下圣堂,就只剩下了夏尔和昏迷的露西。   夏尔低头,回想着阿什福德教授刚才的话语。   看来这位教授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劝阿黛尔回到救赎会,救赎会的高层......也在阿黛尔的身上看到了什么潜力吗?   而且在记事本里面,也写过教授去找阿黛尔的事情,他大概率是跟自己的厄运无关的......但为什么模拟中的自己在遇到他后,就紧接着会遭遇灾难呢?   难道说来到这里的人不是关键......   遇到谁不是关键......   关键是......“与超凡者建立联系”这件事情?   夏尔脑海中迅速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旅馆内做的思维导图,进行逐一对照后,一条较为清晰的脉络,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几乎每一次的厄运,在遭遇厄运之前,自己都以某种方式,跟不同的超凡者建立起了联系。   跟艾维娜她们接触的时候,只是一些小灾小难,但是在跟更高阶位的人接触的话,自己身上的灾难也会加剧?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一大半的灾难,都能够有所对应了。   自己......碰到超凡者就会倒霉?   之前有这种情况吗?   夏尔的思考,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响起,夏尔低头看向了露西躺着的方向,看见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随后痛苦的抬手抱住了头。   “咕......”   她的口中发出了咕嘟一样的,仿佛是溺水般的闷哼,就好像是喉咙里面塞了些什么东西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 伟大的!尊敬的!全知的母神!   “嗬......嗬......嗬......”   沉重的呼吸声在地下圣堂回荡着。   距离夏尔不足四米的地面上,“天命者”露西支撑着身体缓缓坐起,在不远处剧烈的喘息着,就像是受伤的猛兽一般。   夏尔能感知到她脑海内复杂多变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情绪间接的影响到了夏尔,让她不得不后退了两步,尝试远离露西对自己所造成的影响。   咔哒——   在后退的过程中,夏尔的靴子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石。   这细微的声响立马影响到了此刻处于未知状态的露西,她猛然回过头来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此时的露西,脸上的伤痕正在一下又一下的鼓动,无数不可名状的异质物体顺着她脸上的缝隙不断朝着她的脸颊钻去,黄绿色的右眼上,三颗紫色的瞳仁不断在颤抖着,直视着夏尔的方向。   一股危机感从夏尔的心头涌起,轻微的灵性警报也在夏尔的脑海中嗡鸣作响,瞬间,四道黑影从她身下的阴影中钻出,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嗬......呵......”   露西强行扬起了头颅,她的胸前剧烈起伏着,但喘息声却逐渐减弱。   她脸上的不可名状物正在加速朝着她的脸颊内部钻去,直到两分钟后,满头大汗的露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低下了头。   露西的身体轻轻摇晃了两下,随后她伸手撑着地板,缓缓起身转向了夏尔的方向。   此时的她脸上的各种异样已经消失,只留下了几道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痕,以及那有着三颗瞳仁的右眼。   她的左眼已经一片通红,中心的黑色瞳仁也不再动弹,看起来是完全废掉了。   “谢谢你......”露西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谢,但声音已经极度嘶哑。   她一步步地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去,夏尔则是警惕地让开了位置,看露西的行进方向,她是朝着那枚封印物走过去的。   夏尔没有开口说话去打断露西的行动,她需要弄明白那枚金币的作用和副作用,实在不行,她可以趁着露西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杀了她,在模拟结束之前带走那枚金币,系统会告诉夏尔答案。   在夏尔的注视下,露西摇晃着走到了那枚金币的前面,在她看到了那枚金币的朝向后,终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跪倒在了那枚金币的面前,惨淡地笑了起来。   直到笑到失去力气后,露西才靠坐在了巨石旁边,伸手拿起了金币,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虚弱的开口道:“审判官......阁下,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我想知道你身上的厄运来源。”夏尔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是‘天命者’,这些厄运发生在你身上并不寻常。”   “确实不寻常......”露西头颅后仰,把脑袋靠在了巨石之上,开口道,“但我也不知道厄运的具体源头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后,露西继续说道:“我习惯在做一切事情之前,用各种手段去占卜自己的运势,然后根据运势的结果去行动。”   “一个多月前,我收到了来到伯伦市调查的任务,任务开始之前我就进行了占卜,占卜的结果是......极度的危险,和小概率的极大收益。”   高风险高收益......即使是晋升到“天命者”,依旧还是会保持着赌徒的思维方式吗?还是说只有露西会这样?   “但是在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露西闭上了右眼,平复了一下脑内的眩晕感后,重新睁眼说道:“我好像在这里做的一切事,都会失败一样,简直比我喝下‘厄运使者’魔药的时候还要离谱。”   “但慢慢的,我通过占卜运势,发现了一个规律......”   规律?   夏尔提起了些许精神。   就在刚刚,夏尔也推导出了自己厄运的一部分规律,很大一部分的厄运都源自于“接触超凡”。   “这个规律,就是‘任务’。”   露西抬手,拍了拍一旁的石地板,开口道:   “我来这里的任务就是为了调查这边的庄园邪教徒案......”   “可我只要一做出有违背于‘调查’,偏离了任务目标的事情,厄运就会如期而至,哪怕是离开德顿庄园也不行。”   所以......这就是露西一直待在德顿庄园反复调查的原因吗?   这个规律......或者说这个不能够离开德顿庄园的“规则”,到底是谁定下的?到底是什么存在会给一个三阶“天命者”制定这种“规则”?   “这个规则,能解释清楚你身上的所有厄运来源吗?”夏尔开口,继续询问道。   听到夏尔的提问,露西十分诧异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夏尔的位置,喃喃道:“你怎么......”   面前这个红发少女,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的“厄运规则”不止一个的?   哪怕是让“传教士”或者“辉光主教”过来,都不可能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情绪就推断出来“厄运规则”不止一个吧?因为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露西用手撑着身子,让自己坐的稍微直了一些,看着能够稍微正式一些。   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审判官阁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露西·希露法,三阶“天命者”,德顿集团的高级外派专员,请问可以知道一下您的名讳吗?”   怎么这些三阶超凡者自我介绍的时候都喜欢加上这么长一段前缀?   “夏尔。”夏尔开口,但下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这次模拟,她已经对着两位三阶以上的超凡,吐露了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已经与两名三阶超凡者,进行了实质性的接触,甚至让她们认识了自己。   这,肯定算是“接触超凡”。   “厄运规则”,有没有被自己模拟的“审判者”存档给继承呢?   “不可接触超凡”是夏尔不久前才推断出来的、有可能让自己遭到厄运的规则,但是在推断出这个之前,夏尔就已经接触过两个三阶超凡了。   如果模拟中的“厄运规则”被自己的“审判者”存档所继承,那是否意味着,会有更大的厄运,正在此刻酝酿着......   “夏尔.......”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的露西,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名字......我可以直接叫你,夏尔小姐吗......”   “露西......”夏尔开口打断了露西的话,看着她说道,“你身上的‘厄运规则’,好像在我身上也有。”   露西:“?”   露西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她有些迷惑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她才转过弯。   难怪......夏尔能一下就知道“厄运规则”不止一个。   不止是自己在遭遇“厄运规则”的干扰?   “夏尔小姐......你的‘厄运规则’......是什么?”露西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能接触超凡,”夏尔平静的说道,“接触到三阶以上的超凡者,就会遭遇危及生命的厄运。”   露西:“......”   露西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己,好像是三阶。   德顿庄园里,好像十几二十个超凡者。   刚才来的阿什福德教授,也是三阶......   原本露西放松下来的心情,马上就紧绷了起来。   她身体往后缩了缩,但背后是石头已经退伍可退,她看着面前的夏尔,颤颤巍巍地说道:“夏尔小姐......咱们可以下次再聊吗?”   “您要不先回去,改天露西必定登门......派人把谢礼送上门......”   露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枚躺着的金币,开口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枚‘强运硬币’,我可以借给您。”   “它的作用是,投掷到天使正面,会将部分厄运转化为好运,如果投掷到反面,会翻倍你的厄运.......副作用是每天只能,而且必须投掷两次,就算是不骰,它每天会会在最后时限自动投掷两次,判定结果在次日对持有者生效,哪怕是不在身上。”   “如果您遇到了实在解决不了的情况,可以尝试投掷这枚......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夏尔刚朝着硬币的方向抬脚走了一步,露西整个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彼界生物一样往后缩了过去,完全没有一点身为三阶“天命者”的自觉。   强运硬币......是露西自己起的名字吗?这硬币的效果听起来就不怎么强运。   一根黑影的手指,从那枚硬币的阴影中钻出,握住了那枚硬币,直接拽入了阴影之中。   下一刻,黑影从夏尔的身后探出,将那枚硬币递到了夏尔的手中。   握着手中这枚温热的,仿佛有心脏跳动的硬币,夏尔看向了露西的方向,开口道:“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来找你了解情况的,谢谢你的封印物。”   说完,夏尔便转身离去。   如果露西所说是真,那模拟中的自己只能待24小时,完全可以不使用这枚硬币。   要是真的有厄运突然降临,有着这枚硬币在,夏尔也能多出一份对厄运的反制手段。   至于露西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这枚硬币借给夏尔,她也能够猜到些许原因......   除了害怕自己的厄运会影响到她以外,还有可能是就,在露西的观念中,夏尔已经活不过今天了,估计都不用过一天,露西就能在夏尔死后回收这枚硬币。   夏尔将硬币塞回到兜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露西后,便径直朝着密道走去,离开了德顿庄园。   不只是自己一人被“厄运规则”所困扰,“天命者”露西同样也被某种“厄运规则”所束缚着,让她只能够待在德顿庄园内。   现在夏尔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厄运规则”是什么时候锁定住自己的。   自身具体的规则内容又是什么?如果将所有规则摸清,完全按照规则行动会发生什么事情?   除了自己和露西以外,还有谁也遭遇到了这个“厄运规则”?如果有,TA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夏尔必须都得找到答案,特别是第一个疑问,规则是在何时锁定上自己的。   如果现实中还未被锁定,夏尔就能找到规避锁定的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深夜,走在克里克山下山的小路上,夏尔小心翼翼的行走着,一边观察周围有可能出现的厄运,一边思考着关于自己身上的规则内容。   露西身上的“厄运规则”,是必须得在进行着任务,哪怕是任务已经完成,她也必须按照任务的内容,留在德顿庄园调查,目前她好像就只知道这一个规则而已。   而夏尔身上的规则,其中一个大概率是“不可接触超凡”,而另一个,则很有可能是不允许离开伯伦市一定的距离。   或许,来克里克山,已经算是违反规则了。   厄运并不是马上到来的,如果自己仍然被规则所束缚,那下一个厄运可能会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猛烈一些......夏尔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能留在模拟的时间还有很多,她不想就这么提前死在知道真相之前。   而且她还必须回到伯伦市,因为夏尔不知道,她如果一直待在伯伦市外的话,厄运会不会持续叠加。   夏尔快速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赶去。   ...   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艾维娜的住所。   在三楼艾维娜的房间内,此时的艾维娜正躺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按照平日来说,艾维娜应该早就在十点或者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就睡着了,但是今天她似乎有些烦心事,在床上翻来覆去。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以后在伯伦市再也见不到夏尔,只能靠着书信进行交流了,这可能是艾维娜感受到烦闷的原因。   可是让夏尔去安苏,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让艾维娜也跟着回安苏的话......她现在还没有做去面对家族的准备。   今天艾维娜胸口一直闷闷的,这种情况可能得一直持续到收到夏尔报平安的书信为止了。   “唉......”   艾维娜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起,穿上柔软的拖鞋,朝着书桌的方向走去。   反正睡不着,再写点信给安苏那边自己认识的人,让她们多关照一下夏尔吧。   一番思考过后,她很快就想到了几个名字,于是提笔,开始在信纸上面书写了起来。   “咔——”   房间里,女仆房的门被打开,“冕卫”尼娅从里面走出,径直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这个动静让艾维娜停下了书写,她回头看向了尼娅的方向,好奇的询问道:“什么事情?”   “有超凡者靠近,大小姐,”尼娅打开了房门,开口道,“我去看看。”   “嗯。”艾维娜听到是超凡者,便没了兴趣,反正不可能是夏尔。   现在,她倒是有些怀念一个月前的夏尔,经常找到自己讲个大新闻的时候了。   不过是谁,会这么晚来找自己呢?   阿黛尔?不,她这会早该睡了,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到明天再说。   该来拜访自己的人,都已经拜访过了......   不知为什么,艾维娜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这个预感让她心情更加烦闷了起来,握着笔的手都已经没办法再度落下。   阿黛尔都已经靠着解毒剂和自己的天赋,晋升到了二阶,但艾维娜还迟迟卡在一阶“聆听者”,迟迟没能完成“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   她之前对此晋升一直都没有太大的执念,但现在的她,却担心自己会被朋友们远远落下,重新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   咔——   房门再次被打开,艾维娜收起了心思,重新在信纸上写了起来,边写边问道:“来的是谁?”   “是......警署调查部的人,大小姐。”   金属嗡鸣的声音从铠甲之内传出,但尼娅的语气之中,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艾维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停下了手中的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裙后,起身看向了尼娅的位置,说道:“超凡者的案件吗?他们自己解决不了?”   最近伯伦市聚集了不少不同组织的人,甚至吸引到了一批被流言吸引,前来伯伦市寻找机遇的超凡者,导致市内的超凡案件频发,整个城市都比以前混乱了不少。   所以艾维娜下意识的认为,又是出现了什么超凡事件,需要自己去协助调查一下。   艾维娜此刻无心睡觉,正好找点案件破一下,说不定能激发一些困意。   等艾维娜已经快走到更衣间的时候,都没有等到尼娅的回复,她有些疑惑地回头,就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尼娅。   “不是的......大小姐......”尼娅的声音从金属缝隙间传出,“是......是......”   尼娅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伯伦及东南铁路公司,一辆编号3472的蒸汽列车,在驶向奥格斯夫的途中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和侧翻......”   “现在,失踪人数34,死亡人数291,伯伦市和周边的警力,还在被派往铁路的方向.......”   “那个‘侦探’,是过来和您汇报这个事情的......”   听到尼娅的话语,艾维娜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她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3472号,是不是......”   “是的,是夏尔小姐和她姐姐乘坐的那辆。”尼娅缓缓点头。   艾维娜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下意识抬起左手想要捂住嘴巴,但在手指触碰到唇边的时候又下移抵住了下巴,像是要思考,但左手还没碰到下巴的时候,又再次抬了起来想要扶一下眼镜,却摸了个空。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戴眼镜。   最后,她用右手拖住了左手的手肘,左手握拳抵在了上唇,过了一会,才抬起头,看向了尼娅的方向开口道:“有找到夏尔吗?”   艾维娜虽然极力保持着克制,但任谁过来,都能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克制不住的颤抖。   是她,建议夏尔离开伯伦市去安苏的......   有这么一瞬间,艾维娜感觉眼前好像是被黑雾蒙住了,即使是尼娅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好像也跟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她甚至不清楚尼娅后面说了什么,或者到底有没有说话。   “我们去一趟铁轨。”艾维娜抬头,就要朝着房间外面走去,但却被尼娅直接按住了肩膀。   “先换上衣服吧,大小姐。”尼娅几乎是半推着,把艾维娜推向了更衣室里面。   此时的尼娅心情也有些许沉重。   虽然她跟夏尔接触的不多,但她能感受的出来夏尔是个好人,而且对待朋友十分的厚道,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莫名的厄运后,也会减少和朋友见面的频率,避免朋友被厄运误伤。   但现在,夏尔身上的厄运已经愈发猛烈,遭遇到的某些灾难已经到了尼娅都不敢说百分之百能在灾难中保全艾维娜的程度。   比如这次的火车爆炸脱轨......尼娅和艾维娜如果也在火车里的话,尼娅可能会安然无恙,但是她不能保证能不能在爆炸那一刻保护好艾维娜。   现在的夏尔,非常危险。   就算是从这次蒸汽火车爆炸脱轨事件存活下来,她身上的危险依旧存在,这些厄运带来的危险,甚至会极大的影响到艾维娜。   她知道这件事情告诉艾维娜大小姐的话,大小姐一定会不顾一切跑去找夏尔的,但尼娅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有时候,隐瞒造成的伤害会更大,而且会导致自己和大小姐之间的信任破裂。   现在选择说出真相的她,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这件事情了。   与艾维娜不同的是,此时已经进入伯伦市内的夏尔,已经找到了准备祸害的目标了。   ...   伯伦市,宝石区,猫眼石街132号门口。   一个红发少女,停在了这栋居民楼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后,夏尔后退了两步,等待着里面的回应,思维也跟着发散了起来。   如果自己推测的“厄运规则”属实的话,自己今天连续见了两个三阶,又在城外克里克山待了一段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厄运还是锁定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几乎是必死无疑了,唯一能活下来的手段,就是手中的“强运硬币”。   依旧被锁定,那就必须得投掷“强运硬币”;如果因为存档的关系锁定消失了,调查也得继续。   反正自己身上叠加的厄运条件已经足够多了,横竖都是死或者投掷硬币,倒不如趁着厄运还没来,再继续调查几个人。   下一个目标,夏尔选定的是那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在宝石区潜伏下来的塔拉。   她的知识渊博,或许知道些什么,只是模拟中的夏尔因为还有存活任务,所以并没有与这位大主教接触过多,避免她被查到,连累了自己,使模拟过程出现偏差。   而且塔拉是圣临教派的人,哪怕是厄运降临了,波及到了圣临大主教塔拉,夏尔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夏尔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后,很快,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但是脚步声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   紧接着,一道白影猛地从房门的缝隙中钻出,直扑夏尔的方向。   夏尔的身下也直接跃起一道黑影,手持着燃烧的手斧,直接劈向了那道白影,却被白影直接徒手握住斧柄。   “异端杂种......还搜查到我头上来了!”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形娇小,有着一头墨绿色齐腰卷发的少女龇牙咧嘴地看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口中发出了低声的咒骂。“去死......”   当她抬手指向夏尔方向,身后的三道白影就要冲过去的时候,在月色的帮助下,墨绿色长发的少女看清了门口的来客。   那个人,虽然穿着该死的审判庭的长袍,但是......   夏尔面前,那个接住斧头的白影瞬间闪烁了起来,下一秒,墨绿色长发的少女身影在夏尔面前凝实,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夏尔的面前,直接抱住了夏尔的大腿。   “母......”   少女刚想开口大喊着什么,她的嘴就被黑影迅速堵住,夏尔抬手,提着少女睡衣的衣领,就把她拖进了房子内,黑影关上了木门。   夏尔就像是拎小鸡似的把少女抓到了客厅放下,低头看着她开口道:“安静。”   直到看到少女点头后,夏尔才操控着黑影,把拳头从她的口中抽出。   圣临教派,大主教塔拉,神职比布拉格主教还要再高一级,但行事却极其跳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自身。   她似乎之前一直都是在圣临教派的秘密教廷内做研究,出门也是有大量的便衣护卫跟随,几乎没有考虑过任何隐蔽的事情。   夏尔之前了解过,这个看起来像是比自己还小的塔拉大主教,其实真实年龄已经三十六岁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遭遇或者超凡疾病,才让她保持在了loli的模样。   此时的塔拉,跪坐在地上,抬头呆呆的看着夏尔的脸庞和她身后的黑影,过了一会,眼泪居然流了下来。   “母神.......原来您是去找回自身的力量了吗,难怪这些天一直没来看望塔拉,母神啊,我愿意奉献一切......”塔拉啜泣着,居然直接在夏尔的面前跪拜了起来,口中还念叨着让人半懂半不懂的祷告词。   也难怪模拟中的夏尔会在记事本里面说完全无法与塔拉相处和对话了,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最极端最狂热的邪教徒。   如果不是因为艾米背后那个被封印的神仆对夏尔的表现,可能塔拉早就已经杀死夏尔,并且将艾米强行绑架回圣临教派的秘密教廷了。   “闭嘴。”塔拉的神神叨叨让夏尔感受到了一阵烦躁,她直接开口打断了塔拉的讲话,看着她询问道,“我需要问你一些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不需要说任何问题以外的事情。”   “遵命,伟大的、尊敬的、全知的母神。”塔拉跪坐在了木地板上,挺直了细腰,抬头虔诚的看着夏尔。   夏尔刚想开口直接询问问题,但在听到塔拉最后那个“全知的母神”后,夏尔闭上了嘴巴。   真要问问题,就算是塔拉再怎么狂热再怎么虔诚,估计都会发现自己的一些问题的。   狂热和虔诚虽然能掩盖一些不合理,但夏尔不能让塔拉产生怀疑,不然自己就会减少一个助力和来自圣临教派内部的情报网。   夏尔转变了一下提问的思路。   “你说过,你是靠着知识,才以‘传教士’的实力当上大主教的?”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是的,敬爱的母神大人。”塔拉低垂着眼眉,开口道,“但比起您如同浩瀚星辰一般的知识储备,我脑海里的知识,只能算是大海中的半粒沙子罢了.......感谢母神能用您卑微的仆从听得懂的语言与贱仆交谈,感恩.......”   “那我考考你。”夏尔脑子迅速转了一圈,开口道,“在这个星系,这颗星球之内,如果一个人因为违反‘规则’而受到了厄运的惩罚,那他可能是遭遇到了什么事情。”   “那必定是违反了圣临教派的教典,忤逆了母神的神恩!才会遭受到您的降罚!母神在上,厄运绝对会伴随他一辈子!”塔拉斩钉截铁地说道。   夏尔:“......”   这还能沟通吗?   “你知道这个城市发生的事情吗?”夏尔决定迂回一下。   “知道,母神,”塔拉缓缓开口道,“在德顿庄园,他们光荣的奉献了自己,召唤了神仆,唤醒了您的部分记忆......只可惜,那边的势力杂乱,我们没有办法去为那些兄弟姐们举办葬礼,颂念悼文......”   “德顿集团,那个叫做露西·希露法的‘天命者’,你认识吗?”夏尔继续询问道。   “当然,母神,她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只不过没能找到机会为她宣扬我们的所信仰的母神。”   塔拉抬头看向了夏尔,接着说道:   “不过最近,她好像遭遇到了些许麻烦,我们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改邪归正,抛下胜负和所谓的命运,拥抱信仰。”   塔拉,好像真的知道点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开门,审判庭!   “嗯。”   夏尔并没有提问,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塔拉继续说下去。   “露西的身边一直有一枚‘暗钉’,最近她的行为怪异,很像是遭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这也导致几位教徒在潜入的时候被发现,异教的人抓住了。”   “就在您来之前不久,‘暗钉’过来汇报,说露西·希露法受了重创,估计命不久矣......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让她走上正途。”   说到这里,塔拉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您同意的话,‘暗钉’天亮之前就会行动。”   露西的身边也安插着有邪教徒?   安苏市的德顿集团总部不是已经开始内部清扫了吗?那枚“暗钉”是怎么躲过搜查的?还是因为一直跟着露西出外勤,侥幸躲过了调查?   看来塔拉也能察觉到露西身上的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暂时不急,”夏尔缓缓开口道,“如果你要行动,得先调查清楚厄运的来源......这是给你的考验。”   露西会不会在模拟里被发展成邪教徒夏尔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能不能知道真相,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是!母神大人!”听到了考验二字,塔拉深吸一口气,直接起身,对着夏尔的方向躬身道,“卑微的仆人马上去调查!”   说完,塔拉迅速转身,直接朝着外面跑去,还没等夏尔开口,她就已经直接冲出房门了。   过了差不多十秒,木门被慢慢推开,塔拉慢慢的挪了进来:“我换套衣服,母神大人.......”   夏尔刚才就想提醒她睡裙还没换来着。   “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会来检查结果。”夏尔上前,抬手拍了拍塔拉的肩膀,开口道,“这是我取回力量和记忆的关键。”   感受到了夏尔的勉励,此刻再听到夏尔的话语,塔拉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我......我保证完成任务!!!”塔拉说完,就猛的冲上了楼,等她换好衣服再跑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夏尔的身影。   母神......离开了吗?   她一步步上前,走到了刚才夏尔所站的地方,深深的吸了口气,缓慢抬手,环在身前,就像是抱住了空气一般。   母神的味道,好温暖......   就连母神的话语、祂的表情、祂的神态,都让人如沐春风。   虽然与塔拉想象中、解析出来的母神大概特征有很大的差别,但介于力量和记忆恢复的并不完全,所以还算能接受。   说实话,塔拉还更喜欢现在母神的这个形态。   毕竟她解析出来的,通过古籍翻译出来的样貌,实在是有些过于......神圣和不可描述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塔拉快步走出了房门,在夜色之中朝着城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   此时的夏尔,正走在猫眼石街上,她打开系统确认了一遍剩余时间后,便朝着宝石大道跑去,准备沿着宝石大道一路走到爵士桥区,前往艾维娜的家中。   这个点艾维娜估计已经睡着了,但夏尔的时间有限,只能稍微牺牲一下艾维娜的睡眠时间。   她要趁着厄运还没有降临的时候,找到尼娅,在开阔的地方让尼娅转告艾维娜,让艾维娜告诉自己那位来自王室的奥波德的住所。   厄运不知道何时会忽然降临,她必须得珍惜每一秒的时间。   之前那匹阴影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能量消散,现在夏尔只能靠自己跑过去了,让影子背负自己的话,速度其实差不了太多,但是消耗却很大。   塔拉已经去协助自己调查厄运的源头,如果自己能活到明天十二点的话,大概能从塔拉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有个忠实的手下,确实能给夏尔带来不少的好处,至少在自己分不开身的时候,可以帮助自己调查一些事情。   只可惜塔拉并不稳定,夏尔暂时还不敢在现实与她接触。   毕竟她效忠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母神”,在无法确认是否可以彻底掌控她之前,夏尔不会与她在现实发生接触。   忽然,夏尔敏锐地感知到,在街道的尽头有马蹄声响起,她慢慢放缓了脚步,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了住楼的阴影之中。   谁?大晚上的开着马车跑......   为了避免有可能会遭遇到的超凡者或者引起怀疑,夏尔准备静静等待马车的经过,但当她看清前面那匹身披银甲的战马时,夏尔愣了一下。   是尼娅的战马?   那马车上坐着的,大概率就是艾维娜了。   等马车的轮廓出现在夏尔的视野中时,不出所料,她看到了战马后面那具银色的盔铠。   这么巧?   趁现在去问问?   此时,在操控战马的尼娅也注意到了那个藏在阴影处注视着自己的超凡者,但尼娅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打算直接路过。   审判庭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宝石区?这里的邪教徒房产不都已经被查抄完了吗?   尼娅挥鞭,加快了战马的行进速度,此时在车厢之内,艾维娜坐着的阴影之中,钻出了一只正在燃烧着黑焰的手臂。   在车厢内,坐在柔软坐垫上的艾维娜,此时正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方向,眼睛虚焦,不知是在注视着何方。   她甚至没有发现,一道黑影已经从自己的影子中缓缓钻出,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当——   忽然,马车猛地一阵急停,停在了道路的中间。   亮银色的虚幻护甲在艾维娜的身边亮起,也在此时,车门被尼娅猛地拉开,她一把抓过了艾维娜的手臂,将她拖到了自己的身后,左手抬剑对准了那道恐怖的黑影。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情吗?”   冰冷的金属嗡鸣声从盔甲的缝隙间传出,尼娅身上的银凯闪烁着荧光,随时准备启动防御。   有敌人?   此时的艾维娜才慢慢反应了过来,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看向了车厢内的黑影。   “夏尔?”只是看着那道剪影一样的黑影,艾维娜便忍不住直接脱口而出。   夏尔?   尼娅观察着前面的黑影,这样仔细看去的话,体型确实是有点像......但这个黑影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长袍里面,头发也是卷曲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夏尔。   最关键的是,夏尔压根不是超凡者,之前夏尔有意想要去走“医师”的途径,开始啃各种论文,到离开之前还没开始喝魔药呢。   而面前这个黑影,操控者起码在百米开外,在自己都感受不到的位置,最少都是二阶的“审判者”。   大小姐能把这个只是体型差不多的黑影认成夏尔,多少也是有点......执念太深了?   如果到时候真的找到了夏尔尸体的话,看看能不能联系阿黛尔,让她托关系在救赎会找个“心理医生”过来帮大小姐看看吧......   此时的黑影,正坐在车厢内的座位上,阴影长袍下的双腿轻轻摇晃着,它没有回答尼娅的问题,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黑影才伸出了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插入了自己胸口之中。   再次拔出来的时候,黑影的食指和中指上,已经夹住了一张纸,它随意将信纸对折了几下,抛给了艾维娜的方向。   尼娅抬手截下了纸张,展开来看一眼后直接愣住,确认纸张上没有附带什么特殊的超凡效果后,她伸手将纸张递给了艾维娜。   “大小姐,您看看,这......”   在艾维娜阅读纸张的时候,尼娅再度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就在早上,她还是跟着艾维娜小姐一起去的车站送的夏尔.....那时候的她仍然不是超凡者......   怎么转眼间回来,就已经能使用二阶的超凡能力了?   这还是夏尔本人吗?   尼娅回想起了刚才路过时看到的那个穿着审判庭衣服的超凡者。   她是夏尔?   还是帮夏尔传递信息的,夏尔背后组织的人?   此时的艾维娜,正看着手中的纸条,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内心,在看到上面的笔迹和内容后,开始有些动摇了起来。   【艾维娜】   【现在我和组织的人一起追查厄运的真相,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奥波德·萨迪厄斯的信息和他的住址吗】   【这能减少一些我的工作量】   【现在我的厄运可能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所以不能直接接触你】   【——夏尔】   她伸手,轻轻抹了一下信纸上的字,未干透的墨水被她擦去了一些,染黑了她的拇指和纸张的其他地方。   这是刚写的......   这时候,艾维娜的心才彻底放松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双眼已经通红了。   艾维娜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着,拿出了一支蘸水笔,拧开了手指大小的小型便携式沾水水晶瓶后,直接丢下了瓶子。   她直接将纸垫在了尼娅背后的盔甲上,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差不多三分钟过去,纸的背面已经被艾维娜写上了起码三百个词的小作文,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折好了纸张后,丢向了黑影的方向。   黑影抬手,轻松夹住了纸张,对着艾维娜的方向摆了摆手后,将纸张塞入了口中,遁入了阴影之内。   直到黑影完全消失,尼娅才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询问道:“大小姐,现在我们还去铁轨吗?”   “啊......”艾维娜抬头看了一眼尼娅后,才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用了,回去吧。”   直到艾维娜坐上马车,马车重新掉头后,艾维娜才摘下了眼镜,用手帕盖住了脸,缓和着自己大起大落的情绪。   ...   “钟塔巷区?”   此时,接过了黑影递过来信纸的夏尔,有些疑惑的看着艾维娜留给自己的住址。   “萨迪厄斯亲王之子,女王之剑的骑士长......”   这来头可不小,怎么会选择暂住在钟塔巷区?而且还是独自居住在那边的,根本没有带任何的护卫?   虽然艾维娜给出的消息有些匪夷所思,但夏尔还是决定相信艾维娜的话。   看着从自己面前重新回去的马车,夏尔在目送马车离开后,将那张纸塞入了兜内,掉头朝着钟塔巷区的方向赶去。   如此尊贵的一个人,却无缘无故的住在了钟塔巷区。   而且看艾维娜的描述,这个人也是三阶的“冕卫”,这个途径似乎非常受贵族的欢迎。   对比起其他的途径,“侦探”对善于利用情报的贵族,特别是大贵族来说更容易消化,“侦探”后续的“律法官”魔药同样不耽误他们的职位晋升和魔药消化。   而且在复现仪式完成到“冕卫”阶段的时候,他们就会拥有极强的保命能力......对于贵族来说,这条途径确实是非常有利于他们。   对方只是“冕卫”的话,对于夏尔来说,威胁性也小了不少——不知道这个刻板印象是不是源自于尼娅的影响。   回去钟塔巷区的路夏尔非常熟悉,而且她知道许多不用走大道的捷径,很快,她便按照艾维娜留下来的地址,来到了一排联排的小楼之前。   这些楼房样式都非常统一,内部经常被房东切割成不同的房间进行出租,是不少有家庭的工人们会选择的住房。   夏尔和姐姐之前住的地方也与这个类似,只不过好心的房东并没有将那栋二层小楼分成三四个更狭窄的房间,只是便宜租给了夏尔她们。   蒙恩街,21号。   夏尔站在了这栋楼的前方,确认门牌号无误后,她视线看向了右边——右边不到四百米的方向,就是钟塔教堂。   笃笃笃——   夏尔抬手敲门。   很快,夏尔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一个人站在了门背,开口道:“谁?”   “开门,审判庭。”   审判庭的假身份有些过于好用了,更何况钟塔教堂就在旁边,任谁也想不到有人敢在救世女神教的眼皮底下伪装成审判庭的人。   果不其然,在夏尔报出身份后,木门被缓缓推开。 第一百零四章 厄运链接?   当啷——!   “该死!”   伯伦市,钟塔巷区,蒙恩街,21号。   一个面容枯槁的金色短发男子,正坐在屋内的残破餐桌旁。   他的面前是被砸塌了一半的餐桌,和洒落了一地的炖汤和黑麦硬面包。   他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黑色臂铠包裹着的右手几乎要将头发给扯断,发根处已经可以隐约见到红肿和鲜血。   似乎靠着这种办法,他才能够让自身的压力减少些许。   他抓起桌面上放着的一瓶劣质杜松子酒,这是一种在工人之间相当流行的酒类饮品。   他猛地灌下了一大口,酒里的各种杂质和添加剂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淡淡的松节油味让人几欲作呕。   “该死......该死!!!”   男人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甩了出去,酒瓶在壁炉旁被砸碎,玻璃散落一地,劣质酒精渗进了发霉的木地板之中。   他痛苦的坐在原地抱着脑袋,心中涌现出了万分的懊恼与悔恨。   到底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过这种畜生不如的生活......   他可是萨迪厄斯亲王的小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虽然没有继承亲王头衔的指望,也做不出让女王特别授权的功绩,但就凭着他的身份和家产,他也能过上万人敬仰的生活。   一切都因为自己选择来到了伯伦市......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掉了。   他必须得忍受着这种逐渐跌落底层的感觉,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明明最开始,他强行要过这个任务,只是因为这个任务的目的地是伯伦市。   而他奥波德·萨迪厄斯,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借着这个任务来到伯伦市去接触一下表妹艾维娜·罗素而已,谁能想到来到伯伦市之后,就一路上厄运不断。   这一个多月吃的苦,比他从出生到现在吃过的苦加起来翻个几倍还要多。   结果就是,艾维娜没见过几面,关系一点也没拉近,自己还得继续留在伯伦市受苦......只要踏出钟塔巷区一步,厄运就会如影随形。   就连他寄出去的信全都了无音讯,哪怕只是让人转交给艾维娜,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信。   明明是在城市之中,他就像是被困在了孤岛一样,寸步难行,连生存都出现了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让那些护卫或者仆人们找到他,否则将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到现在,奥波德的护卫们还相信,他们的主子只是在伯伦市玩的昏天暗地不知道时间了,完全没有想过,现在的奥波德已经躲在了钟塔巷区接近大半个月。   “该死......”   奥波德的第三次咒骂,显然已经有些无力。   他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物品和一张纸。   那枚物品,是一颗蓝色的,像是水晶一样纯净的眼球,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让他躲过一次次灾厄的关键封印物。   他将那张纸摊在了摇摇欲坠的桌面上,将眼球放置在了中心,随后取出小刀,割开了左手手心上的皮肤,握紧拳头,任由鲜血滴落在那蓝眼上。   “我刚才的行为会有什么危险吗?‘恶眼’。”   奥波德开口询问着。   血液顺着蓝色眼球不断流淌而下,没有一滴能粘附在上面,看到这一幕,奥波德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走到客厅拿起了自己的灵性笔记,开始在上面记录起了什么东西。   仔细看去,他的灵性笔记的最后一页,全都写着一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1、每天的消费不可超过9便士。   2、居住地每周的租金不可超过2先令。   3、每天必须得上班,且周薪不得超过10先令。   4、......   .......   31、破坏家具,价格在周薪范围内,不会受到惩罚。   在写下了第三十一条之后,奥波德看着面前已经被写满的一页纸,忍不住再次开口咒骂了几句。   法律他都没遵守过几次,现在要让他去遵守这些该死的,天杀的,不知道是谁立下的规矩?   不遵守就会有莫名其妙的厄运侵袭,哪怕是列出了这么多的规矩,其中有一些无理由的厄运和灾难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对应,就像是随机降临的一般。   如果他这次能成功挺过去,他绝对要查出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让他受到如此的羞辱,真的是不把整个王室给放在眼里了!   其实奥波德早就在彻底坚持不下去,要找遍一切办法去结束这一切折磨了。   但有一件事情,让他迟迟没有出手去跟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去死拼。   因为他发现,在他一整天都按照这些可笑的、就像是剧本一样的生活过下去的时候,他脑内的呓语,会稍微减轻一些......   是的,遵守这些脑残规则,居然会对他的魔药产生影响。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三阶“冕卫”对他的侵蚀。   奥波德缓缓抬起右手,他的右手从指尖一直到肩膀,已经完全被黑色的铠甲包裹,这是他饮下三阶“冕卫”魔药所产生的副作用。   但是在来到伯伦市之前,他右手的铠甲,是一路蔓延到右胸和心脏方向的.......   现在他用左手去抚摸自己的心脏,能够听到强而有力的心跳,他脑内的呓语和嗡鸣虽然也一直存在,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上太多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能要一辈子待在“冕卫”这一层级,但现在看来......他还能再进一步。   只要他能摸清楚这个规律,还有背后的幕后黑手,他就能利用这一切,扭转自己身上的魔药侵蚀。   这绝对是闻所未闻的......没有任何超凡者能做到这一点,他也确信自己感受到的、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虚幻而是真实。   能做到这一切的......   要么是更往上一些,就连自己也只是听闻过没有见过的,已经完全转化生命形态的,被称呼为超脱者的超凡者。   要么,就是某个还未被人发现的,甚至拥有一定改变规则能力的强大封印物......   奥波德不知道这个信息是不是只有自己知道,也不清楚到底还有没有人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厄运规则限制。   但他一定要赶在别人之前,找到真相。   “咕......”   忽然,一声轻微的声响吸引了奥波德的注意力,他抬头望去,是餐桌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   他迅速起身,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就看那颗在餐桌上的“恶眼”,把原本已经渗透到纸张中的,自己的鲜血,慢慢吞噬了进去。   湛蓝色的眼球警惕与暗红的鲜血交融,眼球的内部蔓延出了淡紫色的血丝,那些血丝汇聚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像是瞳孔一样的核心。   核心在晶体内缓缓转动,顺着纸张转了一圈后,缓缓抬起,锁定了门口的方向。   不是,自己那张纸写了一圈,起码五六十种厄运,为什么“恶眼”......   笃笃笃——   门口一阵敲门声响起,奥波德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   是自己的守卫们,终于找上门来了?   “开门,审判庭。”   门口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奥波德额头青筋直跳。   妈的,不是厄运来了。   是他妈的死神来了。   奥波德收起了“恶眼”,放入了布袋之中,小心地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锁,将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开口道:   “您好,阁下。”   ...   木门在夏尔面前缓缓打开,但只是打开了一道只能允许手臂钻出的缝隙后,便没有继续打开了。   而里面,则是传来了一个有些沧桑疲惫的男人声音。   “您好,阁下。”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看得出来,对方是基本上不想与自己交流的。   只是出于对审判庭这个名头的尊重,才将门打开了这么一点缝隙。   “奥波德·萨迪厄斯,是吧。”夏尔缓缓开口道,“我从艾维娜那边得知了你的住址,我们可以聊聊吗?”   夏尔直接搬出了艾维娜的名号,毕竟艾维娜知道他的住所,两人应该认识,搬艾维娜的名字出来或许能更好交流一些。   “妈的......她明明收到信了......”   门内传来了男人的低声咒骂,过了一会,门被缓缓关上,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没什么好聊的,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有任何问题,请先去找我的律师。”   木门还未被关上,一个燃烧着黑焰的阴影之手抵住了木门,让奥波德根本无法将门闭紧。   砰——!   木门被奥波德猛地拉开,砸在了一旁的木框上,他眼上布满了血丝,死盯着门口的夏尔开口道:“你他妈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那一刻,奥波德身上涌现出了明显的杀意。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的奥波德,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脏破、充满酸臭味的白色背心被他穿在身上,金色的短发已经油腻得像是半周没有洗过一样,脸上满是胡茬,房屋内还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的味道。   这人......是安苏来的亲王之子?顶级权贵?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酗酒工人——如果忽视掉他铁铠一样的右手的话。   或许是这一下的震动,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餐桌倒塌了下去,白色的蜡烛倒在了木地板上,将渗透到木地板内的烈酒顷刻点燃。   注意到了这一动静的奥波德猛地回过头去,快速扯过了一旁的地毯就朝着着火的方向冲去,直接用地毯盖住了还未蔓延的火势。   一阵狼狈的扑救后,厨房和餐桌已经一片狼藉,奥波德缓缓从地上站起,捏紧了双拳。   “妈的!该死!该死!!!”他不断重复的咒骂着,怒火已经在他的胸口开始熊熊燃烧。   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过,羞辱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自尊心上的巨大折磨,这小小的倒霉厄运,就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奥波德的双拳缓缓捏紧,右拳的金属铠甲发出了难听的金属摩擦之声,他缓缓起身,回头看向了门口的夏尔。   但他却看到,此时的夏尔,手中整拿着什么东西在阅读,仔细看去,那是自己的灵性笔记。   “找死!!!”   奥波德的右手紧握,黑色的钢爪从他的指尖钻出,他的掌心凝聚出了一枚黑色的飞刀,被他猛地甩向了夏尔的方向。   但是,在他的视线中,那个只是二阶的少女甚至没有动用超凡能力,只是后退了半步,脑袋微微后仰,飞刀在少女与灵性笔记之间穿过,猛地插入了门框。   少女闲庭信步般的躲避让他怒火中烧,他右手的铁铠就像烧融了一半融化,在他的右臂组成了一面带着熔火和黑色甲片与尖刺的、近乎一人高的塔盾。   塔盾被他横在了身前,此时的他仿佛已经什么都不顾,哪怕是要死,也要用手中的塔盾将面前的少女完全碾碎。   “你,也遇到了‘厄运规则’?”   少女清冷的声音,就像是一瓢冰水一样浇到了他的头上,让他瞬间从暴怒之中清醒了过来。   奥波德喘着粗气,手中的塔盾就像是溶解了一般,重新融入了他的右臂之中。   她怎么知道的?   她......也跟自己一样?   “露西·希露法、奥波德·萨迪厄斯......”夏尔合上了手中的灵性笔记,将它抛向了男人的方向,继续开口道:   “你们的规则并不相同,甚至没有任何的联系......但都出现了一些随机的,无法解释的,严重的灾厄事件......”   “刚才露西刚才差点死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小心一些吧。”   看完灵性笔记的夏尔,已经确信奥波德不是制造这些灾厄的人。   奥波德虽然看起来易怒,但却十分详尽的记录下了所有的厄运,无论大小,而且还给自己立下了三十多条的规矩,宁可多遵守也不愿意犯错。   联想到自己的厄运中,有也一些是完全无法预测的......又想到自己在离开伯伦市后不久,露西就遭遇了飞来的横祸。   她们的厄运,很有可能是连在一起的......一人犯错,全员连坐。   接下来只需要观察这个奥波德会不会死于厄运,就能印证这个猜测了。   “嘿!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审判庭的!”   “你说的小心点是什么意思?!”   奥波德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的身影化作黑影消散,他跑出去找的时候,外面的街道已经完全没有少女的身影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两次反面!厄运超级加倍!   露西·希露法......奥波德·萨迪厄斯......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两者都是三阶超凡者......   她们的厄运,有没有什么共性的地方呢?   露西这个人,夏尔并不是太了解,毕竟她们刚才在正式见过一面,夏尔也没窥探过对方的灵性笔记。   至于奥波德,在艾维娜留给自己的那封小作文里,倒是详细描述过他的性格。   嚣张跋扈,虽然还没有作过大恶,但是小恶不断,而且还一直在追求艾维娜,甚至在艾维娜明确表达过没有任何兴趣的时候,仍然不断写信骚扰。   奥波德的灵性笔记夏尔并没有看太多,除了那些规矩之外,前面只是粗略的翻了一下,也大致知道了他的性格,基本可以和艾维娜所说的对应上。   这么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骄之子,他的厄运规则却是让他去当一个“贱民”......这与他的经历和个性完全相悖。   如果其他人的厄运规则也是和奥波德一样,是过上与平常的自己完全相悖的、或者说自己绝对难以接受的人生的话......   那自己的厄运规则,为什么是不可接触超凡?   明明自己脑海中一直以来的想法,就只是过上平静的生活而已,如果要与自己想象的生活相违背的话,应该得是不接触超凡才会有厄运才对......   不对。   夏尔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关于超凡的想法,她确实想过,甚至在自己潜意识的影响之下,连她自己都差点遗忘了自己改变过的想法。   她最近的想法,从准备解决三阶邪教徒布拉格开始,一直就是“尽快收集齐所有的一阶途径,开启旧日模拟,获取自保能力”.....   这一点,甚至在模拟之前被她写在了记事本里,而模拟中的自己,也是严格按照记事本的嘱咐来行事的。   甚至记事本里,还提到过实在不行就离开伯伦市。   不出意外的话,模拟里的自己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布局离开伯伦市,以便事情失败后可以用最快时间离开。   所以自己在离开伯伦市的时候也会遭遇厄运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记事本的信息到底是如何被得知的,自己又是为何被盯上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记事本里记录的,是中文,不是安苏的、这个世界的任何文字。   这种仿佛被窥探一切的感觉,让夏尔感觉心生燥热的感觉,她捏紧着拳头,压制着心里想要撕碎些什么的冲动。   如果没有【冷静思考】的帮助,恐怕她现在就已经想要找办法把整个城市掀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了吧。   按照自己和奥波德厄运规则的规律的话,那露西的厄运规则,估计也是与她想做的事情完全相反的。   可能她根本就不想待在德顿庄园,她的目的是为了伯伦市的其他什么东西,甚至连把封印物借给夏尔,都不是她真实的内心所想。   只是她跟奥波德一样,也察觉到了些什么,被迫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嘎——   一声鸦鸣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抬头望去,看到了楼顶的一只黑色渡鸦,正歪着脑袋看着夏尔,圆睁的眼珠中似乎满是好奇。   忽然,夏尔的眼中被虚幻的鲜血掩盖,她能看到半透明的血滴朝着自己的面前飞舞过去,一个虚幻的自己,慢慢朝前倒下。   厄运......开始了。   砰砰砰——!   当啷——!   一声枪响从夏尔的身后传出,子弹穿透了玻璃直接扑向了夏尔的后脑勺。   但此时的夏尔早有防备,黑影已经提着一面黑色的塔盾挡在了夏尔的身后,那塔盾的样式,明显就是抄袭的奥波德的超凡能力。   子弹射入塔盾之中,就像是射入了非牛顿流体的泥潭一般,卡在了塔盾的中心。   夏尔迅速回头看去,透过虚幻的黑影,她看到身后完全黑暗的房屋内,连续闪过了数道火光和枪响,伴随着枪响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咒骂声。   “妈的,老子才不会陪你们玩命!没了索拉里老大,你们还想卖这批军火给北安苏兄弟会?!”   咚——   木门被撞开,一个头戴着报童帽的男人捂着手臂踉跄着走出,他在看到街道上的夏尔后明显愣了一下。   他明显做出了一个想要抬枪的动作,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咬牙,趁着夜色直接沿着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凌晨的钟塔巷区可不存在什么公共照明,只是靠着微弱的月光,距离十米以上就已经分辨不出人脸了,他明显是为了不生是非,选择直接逃跑。   军火......黑水党?   如果是黑水党,他们说的军火,是那批......   攻城炸药桶!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夏尔的脚边钻出,猛地窜向了远处,夏尔的身影逐渐扭曲了起来。   在夏尔眼前视野即将消失的刹那,她看到了一抹乍现的虚幻火光。   轰隆——!   就在夏尔的身影被替换成黑影的时候,黑影面前的房屋整个轰然爆炸。   迅猛的爆炸直接掀翻了房屋的屋顶,那栋房屋和周围的几栋房屋在顷刻之间变成了火光与硝烟弥漫的废墟,就连地面都震动了几下。   原本静谧的街道逐渐沸腾了起来,哭喊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未离得太远的夏尔只感受到一阵热浪扑面,随之而来的就是如同浪潮般的哭嚎呓语。   那是还没被炸死的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悲鸣,此刻放大了百倍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   “呵......”   夏尔有些痛苦的抓住了头发,仿佛想用扯掉头发的痛苦让覆盖掉脑海中的绝望嚎哭,她加快了脚步,迅速朝着远离爆炸的方向跑去。   不是......这怎么能刚好撞上黑水党闹内讧?   半超凡托马斯和黑水党头目索拉里被自己杀死后,夏尔只是让艾维娜帮自己除掉了索拉里的侄子埃安,随后她的精力就已经被脱水症吸引,完全没有在理会黑水党的事情。   在她看来,黑水党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黑帮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跟自己产生任何关联了。   但夏尔没想到的是,倒霉到极点之后,这个原本微不足道的伏笔,差点就在埋了一个多月后要了自己的命。   在逐渐逃出了绝望的影响范围后,夏尔的情绪渐渐低沉了下去。   厄运......没有在自己介入模拟后中断,哪怕自己是以一个完全没有因果关系的新存档降临于此。   这说明,自己一直在被某些人或者某些东西的监控之下。   这次的厄运,如果是在夏尔的笔记中对应的话,应该是2级厄运,是没有超凡能力的自己即使用【先知视觉】躲过之后也会受到轻伤的程度。   如果去掉没有正面接触的尼娅,自己今天也已经接触了三名三阶的超凡者了,这与厄运强度完全对不上。   真正的厄运......还在后面等着自己。   夏尔渐渐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平复着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在哪里。   下一个厄运,会以什么方式,怎样降临到自己身边?!   一个在贫民区,能让一个二阶“审判者”都无法抵抗的厄运......   夏尔陡然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钟塔巷区,高耸的塔顶亮着微光,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探照灯一样刺眼。   自己为了避开脑内的嚎叫,又跑回距离救世女神教最近的区域了!   总不能真这么倒霉吧......   夏尔立马调转方向,钻入了小巷之中,想要绕一大段的距离直接离开钟塔巷区,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突兀闪过了一道白光。   干!   四道黑影瞬间从夏尔的身下钻出,在狭窄的巷道之内前后左右将夏尔包围了起来,下一刻,一道白光斩向了夏尔的后背。   夏尔只感受到身后一股巨力推向了自己朝前飞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在【灵巧】的帮助下成功稳住了身形,看向了身后。   在她身后,举着黑焰塔盾的黑影已经被直接切成了两半,正在一点点的消散,而在黑影的不远处,一道眼熟的白影,正在转动着手腕,它的拳头紧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仿佛是在巷道里面开了灯一般,整个阴暗的巷道都在闪烁着,四面八方无数的白影扭曲着显形,在窗台边、屋顶上、道路尽头,注视着夏尔。   是休!   可为什么她会直接攻击自己?   总之先稳住她!   “休!是你吗?”夏尔开口喊道,此时的她只希望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根本不管会不会被其他普通人所听见。   这句喊话,起到了效果,至少那些白影已经没有后续的动作了,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一次试探。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小巷的尽头传来,身穿白色华美教袍,脸上戴着无脸面罩的休,缓步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审判庭,是吗。”休就这么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听到了?”夏尔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拖延着时间,大脑在利用这些时间飞速思考着脱身之法。   “你是指从奥波德那里开始吗。如果是的话,是的。我听到了。”休平静的开口,回答着夏尔的问题。“奥波德·萨迪厄斯是重点关注对象。”   “你的问题我回答了。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休看着夏尔的方向,继续说道,“你是审判庭的人吗。”   这是个测谎问题。   只要夏尔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就会立马被判断出是否撒谎。   这个问题,夏尔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答的。   此前,夏尔为了腾出仓库的空间,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拿了出来,【辉光主教的信物】倒是一直留在了里面,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休,你忘了我是谁吗?你还记得这个吗?”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一封书信和一枚徽记,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这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楼顶的一道白影跃下,落在了夏尔的身前,伸手接过了那封信和徽记,直接塞入了口中。   下一刻,休身旁的白影将手伸入了腹中,取出了信封和徽记,交到了休的手中。   休展开了信封扫了一眼,随后盯着手中的徽记,仔细查看了一下。   是自己的字迹,墨水也是教会特制的墨水,就连徽记......   白影再次将手伸入腹中,取出了一枚徽记,举到了休手边的徽记旁边。   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气息,都分毫不差。   “......嗯?”   难以遏制的疑惑从休的心头升起,甚至让她无法再保持平静。   脱水症......这明明是自己全权负责的事件,而且事情在发生之前都已经被解决了,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动身前往伯伦市......这封书信又是哪里来的?   甚至连徽记里面的灵性印记都一模一样,现在将两枚徽记完全混在一起,让休去分辨,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最关键的是,对面的那个“审判者”,没有说谎。   难道她真是审判庭的?   不,自己确实是没见过审判庭的全部人,但二阶以上的“审判者”,休手上是有名单和信息的,上面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体型和发色特征。   而且......面前少女的身上,有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从她的身上,休感受不到任何对救世女神的敬意——按理来讲,审判庭的人信仰只会更加狂热。   光凭这些,无法说服休,少女拿出的证据,无法洗清她身上的疑点。   她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继续开口道:“请出示你的徽记,‘审判官’阁下。”   听到休的提问,夏尔的心凉了一截。   如果自己没有图便利冒充审判庭,或许可以靠着“圣女”这个身份唬一下休,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可能因为牵扯到“审判庭”的缘故,休表现出了必须要证明夏尔身份的态度。   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但夏尔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与休周旋,她还有许多事情想要调查,她还想等中午去看塔拉的调查报告,她不想这么草草的结束模拟......   而且,夏尔确实无法继续拿出自己是审判庭的证据了。   “我确实拒绝了加入审判庭,也拒绝过救世女神教的邀请,冒充审判庭,只是为了调查奥波德身上的异常状况。”   夏尔深吸一口气,决定搬出救兵。   “我是罗素家族的人,我为艾维娜·罗素工作,对于冒犯到贵教会的行为,我改日会带着歉礼,登门致歉。”   面前的休,沉吟了起来。   “艾维娜·罗素......”   艾维娜的名号,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之前艾维娜·罗素小姐的仆人里面,确实有圣临教派的异端间谍存在。”休往前逼近了几步,开口道,“还请这位小姐,配合一下调查,很快就结束。”   圣临教派?   瞬间,夏尔想明白了,休到底在怀疑什么。   她怀疑自己是圣临教派的人。   搬出艾维娜的名号,非但没有打消休的怀疑,反倒让怀疑加深了。   是自己仓库里面的【萨妲纳徽记】吗?   【萨妲纳徽记】之前只是放在仓库里面,就能产生作用,让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对夏尔顶礼膜拜。   但没想到的是,救世女神教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萨妲纳徽记】的气息。   现在的夏尔,恨不得直接将仓库里面的【萨妲纳徽记】销毁,但系统仓库并没有销毁这个功能。   配合调查,到底是配合什么调查?   夏尔的手缓缓下垂,触摸到了兜里的“强运硬币”。   这是露西借给自己的封印物,夏尔是准备等到无法抵抗厄运的时候,直接使用硬币,拼一下看看能不能扭转厄运。   现在,很明显已经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了,在休的面前,夏尔毫无胜算。   就算是现在直接展开【灵性召唤】,正在严密戒备自己的休也能在血阵形成之前斩杀自己。   在没有提前做准备、而且对方有预警和抵抗心的前提下,夏尔根本无法通过献祭杀掉三阶,反倒会坐实自己邪教徒的身份。   “到了。”   休突兀的开口,随后,她稍微侧身,让出了个位置。   一个全身在颤抖、满身是伤痕的女人,手上提着一把匕首,僵硬地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女人的身下已经没有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地面复刻她动作的白影,那个神志有些不清的女人,在看到夏尔后,眼睛明显的凉了起来。   “放心,只是测试,女士。”休侧身看向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如果你身上出现伤口,疼痛我会帮你承担。”   这个是......   圣临教派的成员?!   之前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夏尔用审判庭的身份去获取到了救世女神教的内部信息,她们在那边调查的时候,抓到过想要混入调查队伍的邪教徒。   正是通过对邪教徒的严刑拷问,才从邪教徒的口中得知,圣临教派也不知道这次的献祭行动。   夏尔瞬间明白了休所说的测试是什么。   休所说的测试......就是利用【萨妲纳徽记】对持有“萨妲纳印记”之人的控制和杀意消除,来进行测试吗?   在夏尔的视线中,那个女人僵硬的脚步开始加速,她反握着匕首,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冲了过来。   女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抗拒,但她很快已经冲到了夏尔的身前,右手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就要朝着夏尔的方向刺去。   就在这时,女人高举着的右手颤抖了起来,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对抗着,甚至面前的夏尔都能听到女人手骨扭曲断裂所发生的“咔咔”声响。   女人,在用强大的意志,强行对抗着休刻意减弱过的操控。   在夏尔的面前,那个女人面露痛苦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却逐渐狂热了起来,她看着夏尔颤抖着开口,似乎要为夏尔辩解着什么:   “你......不是主教大人......”   “你.......不是......我......要杀了.......”   女人尝试着抬刀要刺向夏尔的肩膀、一些毫无伤害的部位,但她的匕首就这么停在了夏尔的身前,无论怎样都无法刺下这一刀。   瞬间,女人身上的所有控制消失,失去控制的女人身体瘫软,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泣不成声。   周围的白影手中已经出现了长长的白色长弓,白色的影箭在它们拉弓时汇聚,对准了夏尔的方向。   完了。   夏尔不再犹豫,黑影拿着硬币从夏尔的兜里伸出递到了夏尔的手中,而夏尔也拿起了硬币,直接朝着上方一弹。   叮——   铁锈色的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她弹向了空中。   同时,她的胸口闪过一道银色的闪光,下一刻,银光在她的左右手同时乍现,一枚怀表和一把燧发枪,已经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拿出【辉光主教的信物】后,夏尔的仓库多出了空位,她直接通过这个空位,将胸口的怀表直接闪烁到了手中。   “嗒——”   夏尔直接按动了怀表侧面用于调整时间的旋钮,【时之回响】直接启动!   这是为了争取10秒,配合【死亡逆转】让夏尔能顺利活到“强运硬币”的投掷结果。   “嗯?”   在夏尔投掷出硬币封印物的同时,休的脑海也响起了强烈的灵性警报。   她本能的意识到,那个硬币模样的封印物,一但发动,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恐怖后果!   绝不能让硬币落下!   一道白影瞬间从楼顶跃下,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贴着墙壁冲向了硬币的方向,一条白影手臂从墙壁之中钻出,直接抓向了那枚翻滚的硬币。   白影,直接握住了那枚硬币,将它完全覆盖。   但硬币,就像是和白影处在不同维度一般,径直穿过了白影的掌心几寸,然后向下坠落。   锈红色的斑点沿着白影的手掌一路朝着白影的躯干蔓延,就连不远处的休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迅速操控着白影斩断了它自己的手臂,让白影的手臂带着那抹锈红直接消散。   啪嗒——   硬币落在了肮脏的黑色碎石路面上,猩红的眼球恶魔注视着黑暗的天空与房顶上几乎站满的白影,那血色的瞳孔之中仿佛充满了对命运的嘲弄。   不是,你管这叫“强运硬币”?!   此时的休,见已经无法阻止这个未知封印物的触发,直接不再保留。   无数光箭从四面八方射出,直接将站在原地的少女瞬间贯穿,鲜血肆流。   纯白的光箭插在少女的身上,将她直接扎成了刺猬,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就在这时,少女的身形却又再次闪烁了起来,这次的少女,与地面上的黑影直接进行了交换,失去了目标的光箭密密麻麻地坠落到了地面,缓慢消散。   “咳......”   一口鲜血从少女的口中吐出,身上布满了血洞,几乎被鲜血所浸染的少女,颤抖着抬手,握住了地面上的硬币,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将硬币抛向了空中。   还活着?!   看着面前脑浆都已经在顺着伤口流淌出来的少女。看到那个带着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死的不能再死的伤势却还在动弹的少女,休面具下的表情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是哪个封印物?   那块怀表?那枚硬币?那把燧发枪?   什么二阶能带着这么多封印物行动?她不怕那些副作用的吗?   休再度抬手,所有的白影再度续满了弓弦,每个白影手中的长弓都续满了三根光箭。   休不相信,被轰成残渣的人还能再复生。   叮——   硬币再次从少女的手中弹起,染血的硬币在空中翻转着。   这声弹硬币的轻响,仿佛是催命的音符。   休的手顺着硬币落下的轨迹往下一挥,所有的白影再度射出了手中的光箭!   嗤——!   无数的光箭划过一道道白色流光,瞬间洞穿了那道趴在地上的鲜血淋漓的身影,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寸的皮肤,密密麻麻地光箭全部贯穿了她的后背,血肉四溅。   从上方看去,地上就像是一具用光箭组成的人形一般,已经完全看不到除了光箭以外的任何身体部位了。   一颗眼球被挤爆翻滚了出去,“强运硬币”在这时也划过一道轨迹坠落,敲在了那颗眼球之上,坠落在了眼球之前,发出了“啪嗒”一声,落在了面前的黑色碎石地和碎尸块旁。   被鲜血浸染的恶魔眼球,硬币的锈红帮它弯曲出了一个疯狂的角度,面朝着天空,像是在狂笑。   夏尔的眼球注视着那枚硬币,用最后的意识,结束了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死亡逆转】取消。   一个银色的虚幻表盘在夏尔的碎尸上浮现,时针的方向迅速往回拨动了十秒。   碎裂的尸块,成了浆糊的脑子和内脏,除了泼洒的血液以外,其他的身体碎块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生命。   它们如同一团蠕动的血色史莱姆一般迅速朝着夏尔之前站立的方向挪去,眨眼间便完成了血肉的重组。   “嗬......呵......”   夏尔在短暂的失神后,恢复了眼前的色彩,求死不得的剧烈痛苦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率飙升。   她在身体时间回溯的瞬间便陷入了剧烈的喘息之中,伴随着喘息的还有心率飙升所带来的强烈眩晕和不适感。   【死亡逆转】所消耗的巨量精神,也让夏尔的大脑开始感受到了阵阵的刺痛。   怎么还是反面?!   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夏尔的脑海里就只蹦出了这一个想法。   一次反面厄运就要加倍,她连续投掷出了两次反面,直接超级加倍,差点给夏尔气笑了。   祸不单行,就在此时,夏尔的身影开始不受控制的闪烁了起来。   副作用【时间紊乱】,发动了。   “审判者”已经是夏尔的最强战力,此时副作用发动,无论是换成哪个存档,都更加不可能逆转现在这种必死的局面。   面前的休往后退了一小步,还在震惊于两轮齐射都无法拿下夏尔,而且对夏尔身上的异变开始惊疑不定。   一旦让她反应过来,再度开启一轮齐射,夏尔就彻底完了。   在【时间紊乱】的一小时内,她无法再度使用【时之回响】!   夏尔已经没有任何保命的底牌了。   我要杀了你!!!   之前遭受的痛苦让夏尔几乎两眼通红,她死盯着休的方向,毫不克制自己此刻的所有杀意。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要将面前的休碎尸万段。   但是下一刻,“审判者”夏尔的身影在瞬间扭曲。   身上的审判庭教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印有罗素家徽的昂贵衣裙,一张银色的半脸假面,不知何时覆盖在了夏尔的脸上,假面上覆盖着带有血字的【彼界书页】。   “嘻。”   夏尔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突兀的笑容,与刚才的暴怒截然不同。   “休,只是这东西在搞鬼而已。”一道银光闪过,【萨妲纳印记】被夏尔夹在了指尖,她信手将其甩向了休的方向,却没想到休连连后退了数步。   “我从来就不是圣临教派的人......你再看看我,又有几分像邪教徒呢?”   夏尔的瞳孔中,粉红色的光晕正在一圈圈的往外扩散,瞳仁内部有蠕虫一样的粉色触手在狂乱地挥舞着,像是要冲破眼球往外涌出一般。   休心中惊骇,直视此刻的少女,居然让她的大脑响起了震天般的灵性警报。   是彼界,是那个世界的气息!   她无法克制地顺着少女的言语低头看去,看到了地上的那枚徽记。   这是......圣临教派的主教徽记。   她没有说谎......在丢下徽记之后,她身上真的没有邪教印记的气息了......   她......真的不是邪教徒?   在这一刻,休的内心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我说过了,但我不介意再复述一遍......”   夏尔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缓缓向前踏出了右脚,踩在了光箭消散后地上的那一滩自己的血液之上,足尖划过染着血液的碎石,缓缓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随后踏了上去。   “你,和尤莉斯,都邀请过我去当......”夏尔抬起了左脚,同样往前踏去,轻绕了一个圆圈,笑着说道,“什么来着?对,邀请我去教廷当圣女。”   休往后退了一步,心中骇然。   她......没有说谎?   凭什么?!   这明明就是谎言!自己从未见过她!尤莉斯也从未向自己汇报过此事!   这是赤裸裸的谎言!   “你肯定是在想,这是假的吧?”夏尔步步紧逼,轻笑着问道,“因为这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在梦里,我已经跟你们见过不止一次了。”   “对了,按照尤莉斯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梦里的神谕?”   “但我可不信,加入教会多没自由......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在现实和你们接触。”   没有谎言,没有谎言,没有谎言!红发少女的步步紧逼,让休连连后退。   明明只是一个连超凡气息都感受不到,此刻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的少女而已,但却给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现在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她只能努力去寻找少女话语中前后矛盾的点,试图要从话语中证明少女所言皆虚。   夸张的封印物,杀不死的少女,闻所未闻的复活,彼界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休的大脑,加上少女亦步亦趋的逼近和口中没有停歇过的冲击性话语,让休连正常思考都变得艰涩了起来。   少女轻松的神态语气和舞台步一样优美华丽的步伐,让休差点以为一阶的是自己,掌握主动权的三阶是对面一般。   忽然,少女的脚步停下,她有些失落的开口道:“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相信你。”休深吸一口气,此时的她终于意识到了,她自己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面前的少女,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前提是,你必须跟我回一趟教廷,”休盯着少女的笑容,开口道,“她们,才能判断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自己的徽记和信、圣临教派的主教徽记、数量繁多的封印物、诡异的不死和复活手段、以及让人震惊的话语......   面前的少女,秘密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得把她带回教廷了。   “我倒是愿意。”   夏尔笑着,一道银光闪过,脚边的【致命血蔷薇】瞬间消失,下一刻银光闪现,出现在了夏尔的右手中。   “但是它们,应该不会答应。”   夏尔的左手猛地拍在了左边的墙壁上,右手甩起了血蔷薇!   这次是什么效果?!   数道白影钻到了休的身前,哪怕她现在是三阶,在见识过面前少女的恐怖手段之后,此时也不敢再小瞧她使用的任何封印物了。   在休完全摆好了防御姿态的时候,在她瞳孔的倒影中,少女右手抬枪,直接用枪尖端的刃首,斩向了左手。   四根手指,齐根斩断,血液顺着布满青苔的墙壁流淌而下。   而那四根手指,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滚落到了少女身后。   滚落到了少女身后,那血液和碎石组成的,用鞋尖拨弄而成的扭曲血阵之上。   在已经摆好的大体框架之上,血阵瞬间凝聚成型,少女的四根手指被血丝快速抽干。   那些舞动的血丝,在少女的身后组成了一个扭曲的血色旋涡。   少女微笑着看向休,背对着身后的血色旋涡,缓缓把左手举到了脸前。   四根被斩断的手指流淌着鲜血,配合着竖起的完好无损的拇指,看起来就像是竖了个大拇哥一样。   夏尔的拇指缓缓朝内反转,原本竖起的拇指朝向了下方,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也逐渐转变成了戏谑:“有点疼......还是给你个差评吧。”   这就是“教唆者”夏尔,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得出来玩笑。   “唉......真的不想这样的......小左!快带我跑!”   血色旋涡所带来的恐怖气息让休头皮发麻,她快速抬手,操控着所有的白影,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让它们再度续了个全满弓。   不准备给任何的反应机会,休在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带回去个尸体、或者尸体碎块就好。   但就在她手掌挥下之前,那血色旋涡之中,突兀地钻出了一只苍白、长着瘤子一般眼球的手掌,从血色旋涡之中钻出,捂住了夏尔的嘴巴。   夏尔:“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夏尔,一脸问号。   不是?这也有厄运?   这么坑啊?!   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叫跑得快的小左带自己逃跑吗?四个小左拖个自己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数根手掌从血色旋涡之中钻出,直接抓住了夏尔的手臂和双腿,甚至一个稍大一些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夏尔纤细的腰肢,将她向旋涡之中扯去。   几个较小一些的蜘蛛一样的多指手掌,眨眼间捡拾起了夏尔散落在地面的怀表、萨妲纳徽记朝着血色旋涡钻去,就连休一直拿在手中的救世女神教主教徽记和信纸都被瞬间夺走。   此时的休,抬起的手刚好落下,万箭齐发。   光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插夏尔的方向,但此时的夏尔,已经挣扎着,被完全拖入了血色旋涡之中。   无数的白光箭,密密麻麻的插在了地面的血阵上。   而那血色的漩涡在几下闪烁之后,直接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黑暗的小巷内,只剩下了休呆愣在原地,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休的面前,空无一物,连血液都没留下。   就连她自己的徽记都被夺走。 第一百零六章 斩妖,除魔   在夏尔被拖入彼界的瞬间,两个瘦骨嶙峋的手掌就紧贴在了夏尔的眼前,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   即使是这样,源源不断的低语仍然在不停的侵蚀着她的理智,脑内的鸣叫声已经到达了让她根本听不清任何东西的地步。   夏尔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正被拖着快速移动着。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感受不到风,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但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如同风筝一般被一边甩着一边移动。   但她根本不清楚这些手掌要带自己去哪。   召唤出来的......彼界生物......   不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吗......   为什么它们......   夏尔的大脑在艰涩的运转着,还没等她开始仔细思考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突兀的,她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风。   这阵风像是要把她的头发和皮肤给扯开一样猛烈,就像在飞机上开窗通风一样。   夏尔微微眯起眼睛,但她挥舞的头发已经把她的视线遮挡了大半。   原本严严实实覆盖在脸上的银甲面罩,在进入彼界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任何的能力,从夏尔的皮肉中分离了出去。   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夏尔感受到原本提着自己的那些恐怖手掌正在快速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虽然已经有意减速,但夏尔的身体还是如同炮弹一般飞射出去,在地上疯狂翻滚着,全身上下都传来了仿佛骨头被碾碎的痛苦。   “咳咳......”   夏尔咳出了一些带血的内脏碎块,全身颤抖着,但完全用不上一点力气。   就这么像尸体一样在地面躺了几分钟后,夏尔的身影一阵闪烁,“教唆者”夏尔的身影变得虚幻了起来。   她红色的长发开始变得灰蓝,全身的伤势和断裂的骨头也在顷刻间完全恢复,夏尔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但她的双眼紧闭,根本不敢睁开。   不过......   此时的夏尔,耳边之前的嗡鸣呓语仍未消散,但起码此刻的夏尔恢复了些许的思考,只是感觉有些头晕脑胀而已。   自己......离开彼界了吗?   夏尔抬手摸向了地面,感受到了抚摸着青草的触感,用力往下抓去,能触摸到青草下方松软的土壤。   这时,夏尔才确认,此时的她已经离开了彼界。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四周。   四周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她似乎是在一个带有些许青草的高坡之上,看向远处,还能看到视野尽头亮着微微灯火的城际线。   这里是......   “母神啊......”夏尔喃喃地说道。   自己这是直接出城了?   夏尔撑着身体站起,拍了拍手心的泥土。   自己从被拖入彼界到出来,也不过几秒的事情,就这点时间,那些手掌就把自己从伯伦市内直接拖到了市外?   这是让夏尔都感觉有些震撼的逃跑速度,甚至都跟瞬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这是那些手掌在彼界里用了什么能力吗?   糟糕!   这里是城外!   猛地,夏尔想起了自己身上还存在着的厄运规则。   厄运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发力了,而自己居然还离开了伯伦市......夏尔仿佛能感受到厄运实质性的在自己身上叠加......   不行,必须赶快回到伯伦市......虽然硬币抛了两次反面,但只要回到伯伦市,不让厄运继续叠加下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拿起了身旁散落的物品之后,便趁着夜色,朝着城市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现在的夏尔只恨随机到了“赌徒”存档,根本没有任何的赶路能力。   而且她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城,必须得绕开钟塔巷区,不然还是会有被休逮捕的可能性。   厄运不知道何时会再次降临,夏尔只能闷头往前冲去。   她很想抛一下硬币为自己确定一下未来一小时内的运势,但她现在手上一枚能抛的普通硬币都没有。   夏尔沿着熟悉的道路朝这边伯伦市的方向跑去,直到她的双脚都踩在了伯伦市内黑色碎石铺就的道路上时,夏尔一直悬着的心仍然没能放下。   她想要立马穿过宝石区去到爵士桥区,找到艾米——只有她身上母神忠实的神仆,才能帮到同为母神信徒的她。   就在夏尔打算绕过钟塔巷区,准备从宝石区的宝石工厂处进城时,她忽然感受到了眼前一阵闪烁。   【时间紊乱】又要开始了吗?   夏尔的脚步渐渐放缓,存档切换会有几秒的闪烁,她对此早已习惯,准备等待存档切换完毕再继续前进。   只要不是切到已经受伤到完全动弹不得的“教唆者”存档,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但很快,夏尔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抬起手,把手掌伸到了眼前。   夏尔的掌心对着自己,纹路清晰可见,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的泥土痕迹——这是她刚才抓向地面残留下来的泥土。   但是......她的手,分明还是凝实的状态。   在闪烁的,不是夏尔,是她面前的整条街道。   不知道何时,血色的雾气已经弥漫上了整个街道,整条黑暗的街道静谧的可怕,就像是闯入了什么无人区一般。   这些血色雾气让夏尔的视野极度受限,雾气渐浓,就连几步开外的东西,夏尔都已经有些分辨不清了。   月亮在血雾滤镜的加持下显现出了妖异般的暗红,尖细刺耳的笑声和忽远忽近稀碎含糊的低语,开始止不住的在她脑海中回荡。   谁......这是谁干的?   夏尔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血雾所遮盖,完全无法看透雾气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   脑内的刺痛感开始让夏尔的表情变得扭曲,她只能不断地在内心默念着母神的名讳,祈祷着母神萨妲纳能够庇佑自己。   但是现在的“赌徒”夏尔,脑海内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有关于萨妲纳的呓语,就仿佛被其他更加强烈的低语给覆盖掉了一般,连带着“赌徒”夏尔身上的“萨妲纳印记”都开始逐渐崩溃消散。   “咕......”   啪嗒啪嗒——   一阵稀碎的声音在夏尔的脚边响起,她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团血肉与灰色毛发拼接在一起的、拳头大小的恐怖生物,正挪动着扭曲的四肢朝着夏尔的脚边爬来。   它身上十几颗像是绿豆大小的黑色眼珠转动着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布满乱齿的、甚至塞不下一根手指头的嘴巴朝着夏尔的方向张开,发出了嘶鸣般的吼叫。   一道银光闪过,致命血罗兰浮现在夏尔的右手之上,她直接双手持枪,对准了地面上的那个恐怖生物。   “咕——”   在看到夏尔的动作后,那个恐怖生物发出了一声怪吼,便直接转身逃跑,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夏尔抵抗着血罗兰副作用所带来的眩晕感和脑海内杂乱的低声细语,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   在她的视线之中,血罗兰的枪身之上已经缠绕上了黑色的纤细枝条,甚至将夏尔的双手也绑在了上面。   一朵朵血色罗兰顺着那些枝条绽放,血红的花瓣上映照着一张张夏尔并不熟悉的,或是愤怒或是柔和的人脸——唯一的共同点是,那些人脸就像是被炸碎了一般,四分五裂。   鲜血顺着夏尔的双手滴落了下去,缺血所带来的眩晕感也开始向着夏尔袭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能继续呆在这里......有超凡者在自己附近作妖!   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在自己身上加持厄运规则的幕后黑手!   夏尔此刻不再犹豫,她握着血罗兰快速向着前方的血雾冲去,此时的她身影再度闪烁了一下,灰蓝色的长发重新变为了红色的长直发,身上穿着的,则是一套稍大一丝的名贵衣裙。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时间紊乱】让夏尔的身体转变到了No.0的纯净存档上,此刻的她暂时失去了所有的超凡能力,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并没有因为存档的切换而消散。   这不是什么锁定身体的能力......也不是什么致幻的毒素,如果是这两种情况的话,在切换存档的瞬间,一切就应该消失。   可是现在,眼前的血雾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更加浓厚了起来,就连夏尔的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喝下血液一般,让她的喉管都感受到了一股黏腻的铁锈味。   最重要的是。   夏尔脑内的低语,没有结束。   这可是No.0,纯净存档,可以说完全是普通人形态的,从来不会被呓语侵袭的现实夏尔的存档。   但此时的夏尔,却在纯净存档之中,听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尖叫和低语。   嘎——   一个刺耳的鸦叫声,让夏尔忍不住抬头望去。   她的视线在此刻,仿佛穿透了无数的血雾,锁定在了头顶的那个“生物”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三头怪鸟,它在空中震动着翅膀,双翼上面没有羽毛,反倒布满的是黑色的,像是人类头发一样的丝状物。   鸦叫......刚才自己在遭遇厄运之前,也曾经见到过一只黑色的渡鸦。   是它?   根本来不及仔细辨认,夏尔直接抬起了手中的血罗兰,对准了那个盘旋的巨兽,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夏尔只感觉自己的血肉被猛地抽了一些,血罗兰的枪口喷出了大量的血花,一颗深红色的弹丸激射而出,穿破了层层血雾,直接射入了那只巨兽的体内。   可是子弹却直接穿过了它,飞向了天空的更远处——那个巨物就好像根本与夏尔不在同一个位面一般,子弹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影响。   “咕——”   忽然,夏尔面前响起了一阵仿佛是深渊怪物发出的咕嘟声,她直接抬枪对准了面前的血雾。   在她的视线之中,层层叠叠的浓密血雾对面,一个手中拿着骨棒的,身体几乎有一半都已经腐烂的恐怖人形怪物,正举着骨棒,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怪物的身上不断向下滴落着像是浓硫酸一样的暗绿色液体,它右手举着骨棒对准了夏尔,左手将一个啮齿类的头骨放入了口中。   下一刻,绿色的脓液被它吐向了那颗小型的扭曲头骨之中,一阵刺耳尖锐的悲鸣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让夏尔的精神差点崩溃。   好强的封印物!   夏尔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朵血色的罗兰在怪物的胸口绽放,怪物失去了任何的抵抗能力,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但一个怪物的倒下,却引来了更多的怪物——它手中的封印物,将它的同伴全都召唤了过来!   那些尖锐的嘶鸣声开始此起彼伏,血雾之中那些怪物挥舞着骨棒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就在这时,夏尔的身影再度扭曲了起来,身上的名贵衣裙,变成了一身黑色的教会长袍,一股无明业火,开始从夏尔的胸口燃烧了起来。   运气非常好,“审判者”夏尔在此刻,重新回到了夏尔的掌控之中。   难以忍受的声响让夏尔头疼欲裂,悲鸣和惨叫在她的脑海中回荡,那些怪物越是这样影响夏尔,她心中的怒火就会无限制的增长。   “呵......”   夏尔怒视着那些怪物,长吐了一口气,银光乍现,手中的血罗兰已经消失不见,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往前摆了摆,四道黑影直接从身后涌出。   那些涌过来的怪物,在顷刻之间就倒在了黑影之下,它们身体里冒出来的像是有毒一般的脓液流淌在黑色的碎骨地上,冒出了滋滋的白色浓烟。   那些怪物的死亡,并没有让夏尔感到更加好受一些。   反而,一股更大规模的悲惨嘶吼在夏尔的脑中炸响,在她眼前血雾的笼罩之下,更多的怪影开始于黑暗中浮现。   那些妖魔鬼怪一样的恐怖生物,它们狂乱的奔跑着,愤怒的嘶吼着。   企图以这种方式将夏尔折磨致死。 第一百零七章 艾维娜的愈灵疗法   “不够。”   在黑暗的巷道中,一个警察掂量着手中装满了银先令的布袋,开口道:“你不知道你刚才弄出了什么动静?滚滚滚,这钱我收不了。”   “嘿!伯特!”一个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给过的可不只是这些!”   “退后,小子。”警察抽出了腰间的警棍,抵在了对方的胸口上,“你搞砸了一切,你出局了,懂吗?”   “操。”男人低声咒骂一声后,抬手就想要去拿回钱袋,但他伸出的手很快就被警棍给挡住。   他愤怒的抬起头看向了那名叫伯特的警察,愤怒说道:“你说你办不了这件事的,伯特,你这是什么意思?”   伯特甩了甩手中的钱袋,笑着说道:“这些,刚好够我当做没看见你,放过了这个立功的机会......”   伯特的话语让面前的男人气血上涌,但男人只是愤怒的盯着伯特数秒,还是转身朝着黑暗的巷道里跑去。   直到男人的脚步远去后,伯特才嗤笑了一声,拿着钱袋转身走向了街道。   一个摘下了警盔正在扇风的消瘦警察在看到伯特后,抱着黑色钢盔,朝着地面吐掉了口中的口嚼烟,低声道:“一切安全,长官。”   伯特左右看了一眼后,从钱袋抓出了一把银币,直接放进了那个小伙的钢盔之中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巡逻去吧,晚点汇合。”   “是,长官。”   小伙转身离去,而伯特,则是再次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从黑水党的头目索拉里死了之后,黑水党的大部分关系网都已经断裂,从他们身上能捞取的油水也变的更多了。   不过这种日子很快就到头了......黑水党打起了卖军火的主意,又没了索拉里的保护伞庇护,估计再有一个月,这个帮派就要被彻底毁灭,被别的帮派索取代了。   在他们死之前,还是尽量再多捞一些。   伯特走在街道上,手上的警棍来回甩动着,口中哼着歌,心情似乎很不错。   但很快,他脚步就停了下来,他抬起了手中的提灯,看向了前方。   在他的视线之中,不远处,一个美丽的少女,正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脚步踉跄,像是喝的酩酊大醉的样子。   哦?   这个点出现在钟塔巷区,也只能是住在钟塔巷区的贫民了。   只要能问出对方的居住地址,伯特就能大致猜出对方的身份和情况。   “小姐,需要帮助吗?”   他咧着嘴向前快步走去,但就在走到少女面前的时候,他原本微笑的表情就转化成了恐惧。   少女缓缓抬头看去,看向了什么都没有的夜空。   随后的下一秒,少女的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把奇怪的燧发枪,直接对准了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剧烈的枪响让伯特整个人为之一震。   她怎么会有枪?!她对天上射击做什么?!   趁着燧发枪不能快速装填,伯特直接扔下了手中的煤油灯,左手拿起银色口哨递到了嘴边,右手高举起了警棍。   哔哔——   高亢的警哨音响起,在警告对方的同时,呼叫着支援,同时他高举起了手中的警棍,就要将对方手中的枪给打落。   可是下一秒,满眼通红的少女看向了伯特的方向,她的表情淡漠,只是机械地抬起了右手的枪械,对准了伯特的胸口,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朵血色的罗兰花,在伯特的胸口绽放了出来。   而少女的身上也燃烧起了看不见的火焰,身上的衣裙消散,被黑色的教会长袍所代替,头发也被看不见的火焰烧去了一半,且微微卷曲了起来。   警哨声打破了夜晚的平静,更多的警察,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   “呵......呵......”   此时,已经回到了“审判者”形态的夏尔,正在巷道之中快速的奔跑着。   虽然大片的血雾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只要贴紧墙壁跑动的话,她还是能靠着墙壁的外立面和地板,稍微分辨出自己此刻所属的位置。   此时的夏尔,已经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和钟塔巷区较为相似的布局和街道,毫无反抗之力的血肉怪物,还有之前那些在自己脑内响起的绝望哭嚎。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由得让夏尔的脑海里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自己确实已经不在彼界了......现在的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是现实。   这里并不是什么超凡能力制造的恐怖结界,其实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改变的,可能就是进入彼界后的自己那被扭曲的精神状况。   也就是说,刚才夏尔杀死的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血肉怪物......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好在这里只是模拟,无论杀的再多,都不会对现实产生什么影响。   但此刻自身的精神状况,却让夏尔感到十分的担忧。   一开始的夏尔只是为了从休的手中逃脱而已,但没想到小左直接将她拖入到了彼界之中。   虽然小左有意识地帮夏尔遮蔽住了视线,封锁了听觉,但夏尔的精神仍然遭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倒霉,倒霉,倒霉。   厄运还没有结束!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精神状况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所闻所见,但却还能保持着思考?   是【冷静思考】的功能吗?   不......如果【冷静思考】能起作用,那第一次深度模拟的模拟中的自己也不会直接疯掉了。   夏尔只能沿着模糊的记忆,参照着碎骨铺就的地面,冲着远离钟塔巷区的方向跑去。   地上的道路并没有改变,但是街道上的灯柱也明显多了起来,夏尔想要从路牌去辨认此时自己所在的位置,可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了。   在她的眼里,路牌上的文字就像是在AI里跑过一趟似得,完全扭曲重组成了夏尔根本看不懂的形状。   好在,逐渐开始出现的玻璃橱窗,让夏尔大概能判定出,此时的自己已经来到了宝石区与钟塔巷区连接的地方,大片珠宝加工厂的所在地。   只要沿着道路一直往前跑,就能跑过珠宝区,去到艾......   夏尔的思维稍微迟滞了一下。   不......   没有了“赌徒”存档的邪教徒思维,夏尔不会再将求助对象拘束在神仆。   求助神仆,它不一定能治好此时的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帮着自己把胆敢追查自己的人都给杀光。   想要彻底消除掉自己此刻的状态,夏尔只能想到一个人。   艾维娜。   艾维娜本身就是善于治疗精神和灵体的途径,而且她的手上收藏着不少超凡特性制造的特殊物品,或许这其中就会有什么东西,能帮上自己的忙。   避免不了的是,去找艾维娜,很有可能会让她被厄运所波及。   但夏尔还是决定要去找艾维娜。   因为她不甘心。   花费了100命定点数,如果是一般的模拟,甚至能直接进行十次。   这么多的点数换来的调查机会,如今只是摸到了事件背后的一点点皮毛,还有那只很有可能与厄运有关的,在空中盘旋的巨兽。   现在的夏尔,很有可能杀死了数个血肉怪物模样的巡逻警探,它们手中拿着的啮齿类、能发出啸叫的头骨,很有可能只是警哨。   在靠近钟塔巷区的地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救世女神教在看到那些开花的伤口后,肯定会追查下去。   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很难再继续将调查进行下去,她必须得让艾维娜帮助自己稍微治疗一些,最好还能消除一下夏尔所造成的影响。   如果因此让来日模拟中的艾维娜受到了什么伤害的话,回到了现实再想办法弥补一些愧疚感就好了......   很快,夏尔就确定好了目标,沿着已经变成石板路的地面,一路朝着爵士桥区的方向跑去。   在奔跑的过程中,夏尔不时的抬头看去,那个长毛怪鸦依旧在夏尔的头顶盘旋着,血雾并无法遮挡它的身影,可是夏尔却拿它没有任何的办法。   致命血罗兰的攻击无法命中它,黑影的攻击范围无法够到它,它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夏尔的头顶盘旋着,似乎是在等待下一次的出手时机。   至少从夏尔的观察来看,她没有感受到那个巨鸦有什么智慧,也丝毫没有在意夏尔可以看到它,貌似它只是某些东西的投影而已。   很快,夏尔便跑到了爵士桥区,来到了艾维娜府邸的外围,她直接跃过了围栏,朝着房间的里面跑去。   能让夏尔成功跑到这里,只能感谢这个时代的通讯不怎么发达,信息传播滞后性太大。   可能现在,钟塔教堂的人员才得知钟塔巷区周边的诡异枪击案,甚至还没有展开调查呢。   嗡——   一道淡蓝色的蜂窝状壁障在夏尔面前的不远处展开,让夏尔的脚步放缓了下来。   这是尼娅的壁障。   看到这个壁障之后,夏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有尼娅在的话,遇到什么危险,她大概率都能带着艾维娜跑路,至少可以确保一下艾维娜的安全。   在夏尔的眼中,一具银白色的盔铠从窗边跃下,稳稳落在了门口,甚至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仿佛那一身重甲都是纸糊的一般。   看到那具银白色的盔甲之后,夏尔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她没走错地方。   很难想象,这副盔甲已经是夏尔进城之后见到过的最正常的东西了。   金属摩擦震动的嗡鸣声从尼娅的盔甲缝隙间传出,但只让夏尔感受到了一阵刺耳,完全无法从那金属声响之中听到任何话语。   “尼娅?”   夏尔尝试性的开口,但却发现尼娅已经伸手去摸身后背着的剑与盾了。   看来不仅是对方说的话夏尔无法理解,就连夏尔自己说的话,也无法被准确的传达给对方,哪怕只是叫个名字。   夏尔甚至都不用尝试书写了,她敢打包票,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在别人的眼中肯定只是一团无序的乱码,甚至很有可能会对尼娅脆弱的精神产生一定影响。   思来想去,夏尔都没有想到什么行之有效的沟通方法,只好回归原始。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摇了摇头。   接着,她的右手四十五度角抬起,指向了艾维娜房间的方向,随后再次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精神出问题了,需要艾维娜帮忙治疗——这是夏尔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显而易见的肢体动作,尼娅显然是理解了,但似乎是为了保险起见,尼娅的右手开始变得通红,手上的银甲开始融化重铸。   很快,两对带着锁链的银晃晃的手镯,出现在了尼娅的手中。   尼娅将制造好的银手镯抛给了夏尔,夏尔伸手便接住。   夏尔明白尼娅的意思,尼娅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决定对自己做一些限制,避免夏尔在暴起伤人的时候,尼娅会救驾不及。   夏尔没有墨迹,她直接将手铐靠在了自己的手上,而另一幅银手镯,夏尔想了想后,弯腰,将自己双脚也给锁上。   这副银手镯坚硬异常,想要暴力破除的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个银手镯却没有任何抑制超凡能力的作用,只要夏尔想,黑影就能从她的倒影中钻出。   防了,但没完全防。   尼娅对着夏尔招了招手,带着夏尔直接走进了房子内部。   此时仆人们也都已经熟睡,庄园内只有几盏煤气灯还在亮着。   但此时的夏尔已经很难看清楚眼前到底有什么东西了,就连煤气灯的光点在血雾的笼罩下,看起来也像是在迷雾深处注视着自己的猩红鬼眼。   此时夏尔眼前的雾气更加浓郁了,甚至已经到了有些影响呼吸的地步——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夏尔甚至感受到了一种类似溺水的感觉,就好像是血水已经完全堵住了肺部一样。   好在尼娅的盔甲在微微发亮,让夏尔不至于分辨不清楚方向。   跟着前方的尼娅,夏尔踉跄着在楼梯上走着,手中的锁链相互交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直到尼娅在一扇破旧腐朽的木门面前停下后,夏尔才意识到,面前就是艾维娜的房间了。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凌晨三四点左右了吧......   尼娅缓缓推开了房门,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双眼。   现在,夏尔的眼前无论什么东西,都会发生诡异的变化,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在她眼中都失去了原本的样貌。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夏尔实在是不想要看到自己熟知的人,会在她的眼中变成某种怪物。   夏尔闭着眼睛朝着前方走了几步,直到踩到了柔软的羊毛地毯后,才停了下来。   在她的耳边,咕嘟作响的晦涩语言不断响起,似乎是尼娅正在与艾维娜进行着什么交流。   直到差不多十秒后,夏尔感受到自己垂在身前的手,被一个只柔软的手牵起,牵引着她向前走去。   柔软的......手?   夏尔的心中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之前她所看到的怪物,甚至都没有“手”这个概念,大多数都是一些杂糅的虫肢或者触须,最多附带一些枯骨。   难道说只是看着不一样,其实摸起来是一样的?   夏尔没忍住捏了捏那个握着自己的温暖手心,确实是人类手掌的触感。   在艾维娜的牵引之下,夏尔坐到了床边,被一股柔软的推力推着缓缓躺下。   或许是闭上了双眼不在看到那些血雾的关系,夏尔的心渐渐平静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一双手抚向自己的双眼,当夏尔感受到眼前那一阵温热的时候,一道白光撕破了眼前的黑暗。   “夏尔?”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夏尔终于卸下了戒备,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一道赤衤果的、淡蓝色的虚幻身影在夏尔的面前站着,抬手在夏尔的眼前晃了晃。   这正是艾维娜的虚影。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尔。”艾维娜平淡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夏尔的方向询问道,“为什么你的精神......”   我的精神?   夏尔低头看去,双手缓缓抬起。   在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之中,夏尔看到了自己也是赤身坐在一片黑暗组成的地面上,但她的虚影却并不是淡蓝色的,而是在不停的闪烁。   每一次闪烁,夏尔虚影的颜色都会发生改变,每一次的闪烁,也会让夏尔的身体发生一些异变,从皮下钻出粉红触须或者后背撕裂蔓延出轻薄的虫翼。   这些改变,持续性的让夏尔的精神感受到刺痛。   “可以跟我说说这些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吗?”艾维娜看着夏尔,声音逐渐轻柔了起来,“还有那些奇怪的......厄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维娜的超凡能力影响,还是因为自己此刻的精神有些脆弱,夏尔根本无法抑制住倾诉的欲望,开始和艾维娜讲述起了火车爆炸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可接触超凡、不可离开伯伦市的诡异规则......   伪装成审判庭、调查厄运、被困在德顿庄园的露西·希露法、被动舍弃掉所有荣华富贵的奥波德......   连续遭遇的厄运、两次反面的“强运硬币”、追杀来的救世女神教“辉光主教”休、短距离的彼界穿行......   夏尔在倾诉这一切的时候,精神和意识都是正常的状态,她刻意隐去了关于系统和秒表的部分,讲述着一切今天发生的可以讲述的事情。   每当夏尔说出一件事情,她就会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压力被肉眼可见的缓和,就连一直持续感受到的刺痛,都已经转换成了微不可查的钝痛。   直到说完所有的事情后,夏尔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大脑开始向着身体蔓延,就像是三伏天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一样,夏尔顿感压力骤减,思维也重新活络了起来。   这就是“聆听者”的愈灵能力吗......   之前昏迷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感觉,只觉得非常舒服,但现在看来,这才是“倾听者”能力的正确用法。   此时,坐在夏尔面前的艾维娜,听着夏尔的讲述,心情却一点一点的低沉了下去。   短短一天的时间,夏尔就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甚至在艾维娜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二阶“审判者”。   对于这一点,其实艾维娜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夏尔的“审判者”魔药,还是经艾维娜自己的手给夏尔的,唯一惊讶的就是夏尔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只是夏尔在几小时前经历的事情有些太过于丰富,以至于让艾维娜都感觉自己有些难以短时间内消化这大量的信息。   夏尔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哪怕是在透露出了这么多信息的前提下,艾维娜都能感受到夏尔身上还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给艾维娜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些许疑虑,看向了面前的夏尔,缓缓朝她的方向靠近,伸出双臂,慢慢抱住了夏尔的肩膀。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你躺在草原上,右侧就是悬崖......”   “但是你不小心滑倒,掉落了下去,下面是水潭......”   “你被吓醒了......”   在艾维娜若即若离的虚幻声音诱导之下,夏尔开始感受到了剧烈的下坠感,紧接着就是无比真实的落水和窒息,就好像她说的一切都真实发生了一般。   夏尔挣扎着醒来,撑着身下的铜铸浴缸猛地钻出水面,剧烈的喘着粗气。   她快速扫视着周围,看到了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艾维娜,也注意到了自己此时待着的地方。   这里是艾维娜的浴室,而自己,则是被脱去了衣物,躺在了浴缸之内。   精神......恢复了? 第一百零八章 那就让厄运来的更猛烈些   “你没事吧?”   听到艾维娜的声音,夏尔渐渐回过了神,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虽然现在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但她眼前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红色雾气,只是眼前的绝大多数东西都不再变异。   夏尔看着艾维娜暗紫色的眸子,心中却突兀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艾维娜眼镜后的双眼是看着自己的眼睛,但她总感觉艾维娜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她的脸上,反而像是在看自己身后的某样东西。   夏尔刚才环视周围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自己的身后并没有任何东西......   一个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况在夏尔的脑海浮现。   之前艾维娜帮自己愈灵的时候,似乎也帮自己承担了一部分的精神污染,因为感受到了一部分自己感受过的痛苦。   这次的治疗,也让艾维娜体会了一遍彼界的画面,所以让她的精神也受到了污染,眼前也出现了幻觉?   夏尔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愧疚,因为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会发生这种情况,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弥补。   夏尔直接从浴缸中站起,跨出了纯铜浴缸,伸出有些湿漉的双手搭在了艾维娜的肩膀上,担忧地问道:   “你还好吧?艾维娜?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可以告诉我吗?”   刚才的艾维娜,正在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夏尔额前的头发的水珠上,尽量不与夏尔进行对视。   她正在尽力保持风度,避免自己的视线会顺着夏尔完美的脸庞朝着下面滑去——即使之前已经看到过了。   但刚才艾维娜更多的是担忧夏尔会沉浸在催眠造成的虚假舒适感之中,观察着落水后夏尔的精神状况,倒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此时,夏尔忽然的起身还有那有些急切的讯问,一下子打乱了艾维娜的冥想状态。   在她的视线中,夏尔额发前的水滴滴落了下去,艾维娜下意识的顺着水珠坠落的方向一路向下扫去。   瞬间,艾维娜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绷不住了,脸上开始升起了一股火燎般的炽热。   “我......我没事.......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刚才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感受到坠落和落水的感觉所以......”   艾维娜直接紧闭上了双眼,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在了刚才因为添水而倾倒在地上的水渍上。   原本只是为了在室内行走舒适而设计出的柔软拖鞋并没有防滑的功能,在闭眼后退踩到那滩水迹的时候,艾维娜只感觉脚底一滑,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要在夏尔面前出丑了......   “小心!”   恍惚间,她只听到了夏尔的一声惊呼,随后便紧闭着双眼等待,等待着后背坠地后的那一下剧痛。   想象中的坚硬地板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她向后倒去,到了一个几乎躺在地上的程度。   但她的后脑勺,却感受到了一阵柔软的触感......好像是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后脑。   咔嚓——   “大小姐!出什么......”   碰——   浴室的大门被开启了一瞬,甚至都没听清尼娅说的是什么,浴室门就被碰一声重新关上。   “你没事吧?”   这句原本该是艾维娜问出口的话,此时在艾维娜的头顶响起。   艾维娜的眼镜已经摔落在了一旁,她感受着在自己脸上轻抚着的湿润发丝,缓缓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在艾维娜的眼前,她看到了赤着身体的夏尔,此时正微微分开双腿,跪坐在自己的小腹上。   夏尔此时纤细的腰肢微微弯曲着,左手支撑着地面,右手则是托着自己的后脑勺,刚才后面传来的柔软的触感,正是来自于夏尔的右手。   此时的夏尔,看着微微眯开眼睛的艾维娜,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到艾维娜的状态不对劲,开始往后退的时候,夏尔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些许的预警。   在艾维娜要滑倒的时候,夏尔就直接在艾维娜身下的影子召出了黑影,托住了艾维娜的头部,避免产生磕碰。   但为了避免艾维娜一睁眼会被黑影吓到,于是便与黑影交换了位置。   其实现在夏尔的心里也有些忐忑和担忧,因为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艾维娜的眼中,会不会变成那些血肉怪物的模样。   “我没事......”艾维娜轻轻摇头,脸上的红晕已经到了根本无法遮掩的地步。   “抱歉,”夏尔看着身下的艾维娜,开口道,“我原本不想牵连到你的,但我比较自私......我想再多活一会。”   夏尔的话语,不知为何,让艾维娜的内心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夏尔这种将所有坏事都揽在她一个人身上独自承受的性格,让艾维娜感到有些难受,但她却无法开口说些什么。   她的身份只是夏尔的朋友而已,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给予一些帮忙,始终还没能到达能够“同甘共苦”的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艾维娜也想和夏尔一起面对这些事情。   可是夏尔总会习惯性的和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心理防线极高,而且每每到一些危险的事情时,夏尔就会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就在这时候,夏尔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尽自己所能帮助你,作为这次愈灵的报酬......”   报酬......   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要不到的呢?   听到夏尔谈起报酬的事情,原本艾维娜有些燥热的心情,渐渐冷却了些许。   夏尔根本没有把她当做是自己人。   她紧抿着嘴唇,抬眼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有。”   “什么事情?”   “报复。”   还没等夏尔反应过来,艾维娜手肘撑着地板保持着一个半坐起的姿势,一口咬在了夏尔柔软的脖颈上,丝毫没有一点的留情。   一口下去之后,艾维娜心中的郁闷稍微减轻了少许,她脑袋缓缓后仰,看着在自己身上的夏尔,平静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嗯......”   夏尔起身让出了个位置,看着艾维娜重新站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转身离开了浴室。   报复?   报复自己之前咬过艾维娜的事情吗?   对夏尔来说,这件事情其实发生了还没多久,但是对这次模拟里面的艾维娜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天了吧?   夏尔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咬痕,微微的疼感传来,让她有些许迷茫。   看艾维娜的样子,似乎受到的影响不算大,毕竟就算是换成夏尔,她也没办法对着一个恐怖的血肉怪物下口。   但她为什么又看起来有些生气呢?   夏尔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捉摸不透艾维娜的想法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快点在下个灾厄到来之前离开艾维娜身边——一直接触艾维娜和尼娅,也算是在接触着超凡。   她看向了一旁放好的干净衣物,开始穿了起来。   而此时,在浴室之外,艾维娜正走向梳妆台的方向。   她的眼镜落在了浴室里面,但她已经不想再回去拿了。   一直在不远处守着的尼娅,在见到艾维娜出来后也迎了上去,开口道:“对不起,大小姐,我不知道你们在......”   “没事。”艾维娜重新戴上了一副新的眼镜,走到了窗边,稍微将窗帘拉开了一些,看向了面前的喷泉和花园的方向。   在艾维娜的视线中,淡淡的血红色雾气笼罩在了整片庄园之中,就连喷泉喷出的水柱中,都染上了一些血色。   艾维娜抬头看去,她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暗红色阴影在庄园的上方盘旋着,就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夏尔一直都是顶着比这个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污染一直走到这里的吗......她到底是怎么能坚持下来的?   “尼娅,让调查部介入调查宝石区工业用地与钟塔巷区交界处的警察死亡案,不要让其他的任何组织插手。”   艾维娜开口,对着尼娅嘱咐道。   死几个警探并不是什么大事,特别是钟塔巷区那一片的腐败警探,随手开一枪都不会打死一个无辜的。   “是,我马上让人去通知。”尼娅点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她必须赶快把信息传出去后回到大小姐身边,尼娅本能的感觉到最近的夏尔秘密有些多,太过危险了,她怕来晚几步,大小姐就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或者干脆直接被拐跑了。   艾维娜看着外面逐渐落下的雨点,刚才有些混乱的心情,此刻也已经重新理顺,同时,她的内心也泛起了一丝羞愧。   冷静下来的艾维娜,觉得刚才的自己,多少有些小孩子气了。   夏尔选择独自面对,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她不想牵连自己,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太多忙的艾维娜,根本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种纠结的心情......   跟夏尔一样,艾维娜也很善于将所有事情都隐藏在自己的心底,但是现在,她有种预感,如果她不将事情说开的话,她和夏尔只会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在尼娅走后不久,夏尔推开了浴室的门走出,现在的夏尔已经穿好了艾维娜为她准备的黑白配色衣裙。   这次的衣裙并没有跟之前一样大上一点点,刚刚好合身,不知道是艾维娜以前的旧衣服还是特地为夏尔定制的。   “夏尔,”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夏尔,指着窗外的方向开口道,“天上那片阴影,是一直跟着你到这里的吗?”   刚准备酝酿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夏尔,此时在听到了艾维娜的提问之后,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一片怪鸟形状的暗红色阴影在天空之中盘旋,即使是没有了具体的形状,夏尔依旧可以一眼认出来。   “是。”夏尔点头,随后说道,“抱歉,艾维娜,我必须得赶快离开了,在下一个灾厄降临之前......”   “夏尔。”艾维娜开口,打断了夏尔的话语,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可以仔细跟我说说,你看到的那片阴影的真身吗?”   “艾维娜......”   “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夏尔。”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双眼,开口道,“我想帮你。”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   在艾维娜说出了天上那个阴影的时候,夏尔就已经知道,艾维娜也被彼界的力量污染了精神。   影响已经造成,只能庆幸,这里是模拟,现实中的艾维娜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的影响。   同时,艾维娜的话语,也让此时的夏尔感受到了一丝的温暖。   即使是知道了夏尔面对的是什么,艾维娜心里仍然没有恐惧和其他的负面情绪......言语可能会骗人,但是负面的情绪骗不过“审判者”。   虽然非常不想将艾维娜她们牵扯进这个事情中,夏尔一直在寻找着独自解决的办法,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夏尔可以不用有太多道德或者心理上的负担的。   她完全可以通过模拟,使用一切诡计或者暴力得到结果,然后再通过结果演算出单人破局的过程,而不是像之前这样,不断给自己上强度。   毕竟夏尔只是一个人,难免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无法做到绝对的理性和准确。   如果要让夏尔在模拟中完全表现成一个冷血恶魔的话,那在刚进入模拟的时候,夏尔就该扔下带着“浪费时间”的姐姐莉奇,直接回到伯伦市。   这样的话,或许能在第二天早上,听到姐姐在小镇旅馆被捅死的信息。   这是夏尔绝对无法接受的,哪怕是在模拟中。   正事这些牵绊交织在一起,才托住了夏尔,让夏尔能在杀死这么多人后,仍然不会迷茫,不会迷失自我。   或许,自己也该多信任,多依靠一些自己的这些朋友们了。   “好。”   夏尔看着艾维娜,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到了梳妆台前,拿过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上面快速的绘画了起来。   虽然夏尔的画工很烂,但她还是通过对手指的精准控制,将那个怪鸦的大致形状给绘制了出来,随后用杂乱的线条填充了怪鸦的身体。   一直在旁边观看着夏尔绘制的艾维娜,看着上面用蘸水笔绘制的诡异图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翅膀......   此时,画完图画的夏尔将纸张推向了艾维娜的方向,看着她的表情,询问道:“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配合着画出的图像,夏尔缓慢叙述起了当时自己看到怪鸦时候的真实感受和更加具体的特征和形象,包括它那没有羽毛、满是长毛一样乱线的翅膀。   作为一个几乎整天都泡在藏书室里的人,艾维娜确实对超凡的了解要比平常的超凡者要更多一些。   “我大概能想象出模样了,根据你描述的特征,基本上可以排除掉是超凡者或者疯掉的超凡者异化成的怪物。”   艾维娜抬手,推了推细金丝边的眼镜,镜框边缘的精致锁链轻轻晃动着。   她放下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怪物的翅膀后,开口道:“你应该也知道,除了‘苦修士’和‘复仇者’这两个途径的超凡者异化会出现翅膀特征以外,其他途径的超凡者异化都不会出现翅膀的特征。”   我不知道。   夏尔还是点了点头,让艾维娜继续说下去。   “之前听你的解释,被它笼罩就会沾染厄运......但这其实是不太可能的,”艾维娜继续说道,“超凡能力和封印物,也会有距离的限制,如果这是超凡能力,它不可能在你出城之后还会发挥效果。”   “哪怕是‘厄运使者’或者‘天命者’,都无法做到这么远距离的锁定......除非是四级或者四级以上的封印物。”   说到这里,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但这是不可能的,目前已知的超阶封印物都没有这样的能力,除非是某些隐秘组织秘密持有的......”   “但这些组织,没有必要用一个带来超强副作用的超阶封印物,去对付几个三阶和你......”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或者你背后的组织,不会真的惹过超脱者吧?”   换其他人,艾维娜可能不太相信,但在夏尔身上,艾维娜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艾维娜的话,夏尔稍微回忆了一下。   夏尔之前从尤莉斯那里听闻过超脱者,超脱者以下分为五阶,能够到五阶以上的,才有资格被称为超脱者。   现实里的夏尔小心谨慎,唯一一个和她有正面接触的高阶超凡只有一个尼娅,而且还是友军。   自己怎么可能能惹到一个超越五阶的超脱者?   说实话,三阶的能力已经足够让夏尔无法想象了,她甚至没有一丝硬碰硬的资本,这样的她哪有可能入得了超脱者的法眼呢?   “不太可能。”夏尔摇了摇头。   “根据你之前所说,厄运都不是在触犯规则之后直接降临的,而是有一些延迟。”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道,“我猜测,在你当时离开伯伦市的火车上,就坐着一个超凡者、或者持有封印物的人。”   “在制造完你的厄运后,回去制造露西的厄运,再去炮制奥波德的灾难——从时间上来讲,这完全有可行性。”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只是为了让你们遵守一些可笑的规则......”   艾维娜深深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能够在火车上完美躲过尼娅的探查,甚至很有可能长期跟踪了几个三阶都没有被发现......有这种能力的人,不是超脱者,也接近了吧?   想悄无声息的弄死她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用,但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呢?   除非......   “有没有可能不是人?”夏尔的开口提问,打断了艾维娜的思考。   夏尔的想法,和艾维娜不谋而合。   只是艾维娜在仔细思考过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太对......这几乎不可能......”   听到了艾维娜的话语,夏尔有些反应了过来。   从刚才开始,艾维娜就一直在否定她自己的想法,因为那些想法都不具有合理性,从而被她直接排除。   包括对事件的调查,“合理”这个词,也对艾维娜的判断和思考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而夏尔,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不合理变成合理。   夏尔看了一眼此时的时间,凌晨4点30。   是时候该打破一下艾维娜固定思维中的“常规”和“合理”了。   “八小时十五分钟前,火车爆炸了。”夏尔看着艾维娜,认真的问道,“如果我回到那个时间,将列车上的人全都杀死,有可能找出那个人或者‘东西’吗?”   听到夏尔的话,艾维娜原本一只高速运转的思维一下子卡了壳,她看着夏尔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有可能......但不太可能......”   夏尔的话语,让艾维娜一时间都没有办法组织语言了,因为实在是太过离谱。   如果按照夏尔的说法,回到过去,重回到那辆列车之上杀死所有的人,确实有可能逼出幕后黑手,但“回到过去”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其他的不说,光是夏尔的这个想法都有点恐怖了。   先不论能不能回到过去,光是杀死列车上全部人这一点,就已经太过残暴——感觉就像是圣临教派或者其他邪教会做的事情。   一辆列车,里面起码三四百人啊,别说真的出手,光是想想,就已经让艾维娜感受到了一些些的生理不适。   帮夏尔掩盖几个杀人事迹或者处理几个渣滓,艾维娜还是没有负担的,但是这也有些过于极端了。   一向理性的夏尔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臆想,多多少少让艾维娜感受到了些许陌生。   “只是假设,艾维娜。”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无论是多离谱的假设,你都可以说,只要是有可能调查出真相的假设,哪怕这个前提是前往彼界,也是可以设想的。”   看着夏尔带有些鼓励的眼神,艾维娜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撑在了梳妆台上,稍微缓了缓。   算了......夏尔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只需要顺着夏尔给出信息进行这些假设就好了......   在脑海里面自己琢磨了一轮后,艾维娜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了。   她很不擅长做这种没有逻辑可言的假设。   在沉默了一会后,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如果真要这样子假设的话,我会选择回到过去,回到没有遇到这些灾难的时间点,避开灾难......”   所以没什么好假设的。   这句话艾维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直接说出来。   “对,就是这样。”夏尔点了点头,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回到没有被厄运规则锁定的过去,会导致更难查找背后的真凶。”   “最关键的是,我现在也没有确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就被盯上的......不过这点,我应该有办法解决。”   听着夏尔说得头头是道,让艾维娜都有些愣住了。   搞得跟真的一样。   “所以,艾维娜,你觉得现在,我用怎样的办法,才最有可能找到幕后的元凶呢?”夏尔看着艾维娜问道。   有个人一起商量这些事情,确实会拓宽一些夏尔的思路,即使是不能拓宽思路,也能让夏尔重新把自己的想法理一遍,对她很有帮助。   听到夏尔的提问后,艾维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掉所谓合理的思考,开口道:   “如果让我来的话......我可能会把全部遭受厄运规则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   “虽然这有可能会让厄运加倍,但聚集在一起的话,或许能找到几人之间的共同点,也有可能直接引出幕后的真凶......”   艾维娜说着说着,便闭上了嘴巴。   因为,她看到面前的夏尔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不会真想......   “好主意,艾维娜。”夏尔点点头,开口道,“但用什么方式才能让她们愿意聚到一起呢?毕竟两个都是三阶。”   “露西那边还好,她现在是重伤还未痊愈的状态,可以直接绑走。”   “但如果带着露西直接去钟塔巷区找奥波德的话,一定会把救世女神教的休给引来。”   看着夏尔真的开始分析这个事情的可行性,艾维娜反倒开始有些慌了。   夏尔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真的想把全部受到厄运规则影响的人全都聚集起来?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但光是想想,艾维娜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这绝对会死的......   但她又很清楚,夏尔并不是那种会自寻死路的人......   “奥波德那边,我有办法可以让他出来。”   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双眼,说道:   “露西那边,只能靠你自己了。”   “但有一个条件。”   “为了你的安全,我和尼娅会一起去你要指定的地方——但我们只会在远处看着,一旦你有危险,我会让尼娅介入。”   此时,正在一楼吩咐完信使的尼娅,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铁架互相敲击,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第一百零九章 最绝望的一天   轰隆——!   一道闪雷划破夜空,发出了震天的声响,照亮了伯伦市天空那堆叠的云层。   露西靠坐在德顿庄园的贵宾休息室内,看着远处伯伦市的方向,那里的云层翻涌,雷声大作, 就像是飓风压境一般。   可伯伦市只是个内陆城市,小雨常有,像这种阵仗的暴雨雷鸣,数十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次。   酸雨倒是不少。   露西将手伸进了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镶嵌着精致宝石和珐琅的长方形鼻烟盒。   她轻轻敲击着盒子的外侧,使里面混杂着些许超凡材料的细碎烟草粉汇聚于盒子中央的半圆盘中,接着,她推开匣子,右手轻捏起一撮鼻烟,递到了鼻子底下。   在这个年头,鼻烟是安苏上流社会最流行的社交物件之一,不仅鼻烟盒一个比一个精致昂贵,甚至在邻国还为如何的吸食鼻烟而颁布了赦令。   估计很快,那个红发的审判官就要死了吧......到时候“强运硬币”就会以一种极其“偶然”的方式再次回到她身边——想要甩掉这个封印物,可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把这个东西给对方,也算是报了对方的救命之恩了,露西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她若是真死了,那只能说明运气不是很好。   赶快结束这一天吧......   现在的露西还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凌晨六点的时候,她必须得准时出现在地下圣堂进行那些没有必要的调查,否则灾厄又会降临......   她到现在都没搞懂,为什么自己明明遵守了规则,几个小时前还是遭遇到了离谱的灾厄。   唉......   露西轻轻揉捏着鼻烟,半躺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在门口突兀的响起。   笃笃笃——   “开门,审判庭。”   “咳咳咳咳咳咳——”   露西被呛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疯狂的咳嗽了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不是!姐妹!   你认真的吗?你知道你现在多危险吗?!你还来?!   露西匆忙的合上了鼻烟盒起身,用手帕随意的擦了擦眼泪和鼻子,快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不是,阁下,您......是谁?”   当露西看到门口那个穿着黑袍的更矮一些的白发头发小个子时,直接愣住了。   谁家小孩?   怎么又来个更小的小不点?   你们审判庭全是这样式的吗?   “古丝·艾什伍德。”少女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了满脸疑惑的露西。   她戴着黑手套的手掌在面前展开,一枚精致的黑银色吊坠顺着她的掌心向下滑落,最后被缠绕在手指的黑色锁链勾住,在她的掌心下轻轻摇晃着。   看到那个徽记的瞬间,露西挺直了腰背,低声询问道:“请问您是来......”   此时的露西看到对方严肃的表情,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的来意。   她和那个只是偶遇救了自己的审判庭成员不同......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而且,看起来也比之前那个审判庭少女更加专业一些。   “你应该知道德顿总部与我教达成的合作事项。”   “古丝”流畅而又迅速地说道:   “德顿总部的邪教徒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清理,现在开始肃查其他所有分部的所有员工......你就是这里的管理者吧,露西·希露法。”   “请你配合审判庭的调查。”   果然......   这件事情之后,总部那边一直在审查每一位员工,揪出了不少圣临教派的人——甚至还抓到了一些别的隐秘教派的成员。   这阵风,最终还是刮到了自己这里。   但是面前这个审判官......看着总让露西感觉眼皮直跳,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预感一向很灵。   “是的,我是这里的管理者,露西·希露法。”露西开口,决定暂且稳住面前的审判官,她开口道,“您可以对我的员工展开任何的调查......不过很抱歉,最近我不方便接受调查。”   “嗯?”古丝的语调微微扬升,声音中似乎充斥着不满,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一样。   露西也知道,自己想要避开对方,必须得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很有可能对面会直接出手,强制进行测谎。   “您看得到的,古丝阁下。”露西开口道,“我受了致命的重伤,还是在调查圣临教派这个邪教的时候遭遇的厄运,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得好好休息。”   “而且......您的同僚,就是救我的那个审判官阁下,她都已经能出手救我了,这是不是证明我并不需要接受额外的审查呢?”   有审判官来过?   此时,化名为古丝,还伪装了发色的塔拉,感觉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   我怎么没有这个情报?“钉子”没给我汇报过这个,至少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审判官来到过伯伦市和德顿庄园。   难道是不久前恰巧才刚到的?那也太不是时候了......   “她人呢?在哪里。”塔拉没有慌乱,淡定的继续开口道,“我需要和她了解一下详情。”   “她......”露西本想说她大抵是死了,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您天亮应该就能看到她的消息了。”   露西的话语,让塔拉敏锐的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不能接受审查的理由。   为了完成母神的任务,塔拉决定赌一把。   塔拉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造型简单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后,开口道:“嗯,很快就到早上了,那我就在这里等吧。”   听到塔拉的话,原本就精神萎靡的露西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可不敢在被这个审判官盯着的时候睡觉。   “您可以试试去找到那个审判官......你们难道不是一起行动的吗?只要找到她,你就知道我没有说谎,”露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都呆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我又不会跑。”   “这是保险起见,露西小姐。”塔卡看着露西,缓缓开口道,“我的信条就是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邪教徒......还请您理解。”   来了,来了,经典信条,经典信念,经典信仰,经典执念。   露西不止一次听说过救世女神教审判庭的人都固执如骡,当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无奈。   “审判官阁下,”此时的露西,心底里也扬起了一丝丝火气,她开口道,“我尊敬你,所以叫你一声阁下,我不反对您的调查,您可以先去调查其他员工,而不是在休息时间这样子打扰我。”   “我是德顿集团的高级调查专员,如果您想要对我展开调查,那麻烦您出示一下集团的正式公函,谢谢。”   说到后面,露西的语气明显已经有些不客气,她好歹也是德顿集团的中坚力量,不是随便来个其他组织的调查人员就能对她颐指气使的。   “给。”一封烫着金色筹码火漆的信封,被面前的审判官拿出,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   露西看到那封信愣了一下。   还真有?   露西接过了信封,直接拆开,展开了信纸,信纸的抬头,确实是写给自己的。   信息、日期、印章......里面的信息应有尽有,信封里的附件,还附带了一张被涂抹了正文的秩序之眼契约,以佐证面前少女所言非虚。   “唉.......”   露西无奈的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去,开口道:“请进吧,有什么想问的,请尽快问。”   塔拉走进了房间,转身关上门后,坐在了露西对面的沙发上。   “那我就直接询问了。”塔拉看着面前的露西,开口道,“所有的定损、赔偿、调查早应该结束了,请问您为什么还没有回去德顿集团报告。”   “最近教会的调查也一直没有进展,如果您进行模糊回答的话,我有理由怀疑圣临教派得到了你的包庇。”   听到塔拉毫不客气的提问,露西眉头缓缓皱起,她看向了面前的塔拉,开口道:“你可以问问你教会的人,从来到伯伦市开始,除了奥波德王子发起的那次晚宴以外,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德顿庄园。”   “她们都能看到,我一直都在地下圣堂进行调查,我就差直接住里面了,所有在地下圣堂轮值的人都可以为我证明。”   “如果你不能对你的无端猜测给出证据,那这次先入为主的谈话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露西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在这一刻,她凌厉的气质不再掩饰,显露而出,双眼如同芒刃一般刺向面前的审判官。   露西这个人就是这样,像之前那个红发的审判官,虽然同样语气冷淡,但她救了露西,也没有过分追问更多的隐私,所以她能获得露西的尊重。   但是面前这个,上来就要用气势压制自己,露西显然是不可能认输的。   “先入为主?”塔拉身体微微后仰,靠坐在了沙发上,开口道,“女神可没教过我这个。”   塔拉微微打响了右手的响指,大门打开,两个“苦修士”押着一个脸上蒙着布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集团的员工。”露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她的右眼瞳仁开始肿胀分裂,一分为二,她的手也已经伸向了腰间的布袋。   “你们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塔拉摆了摆手,一男一女两位“苦修士”松开了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对着塔拉缓缓行了个教会礼节后,转身离开了房间,顺带将门关上。   “赛门,你没事吧。”露西快步上前,用短刺刀划开了他手上捆着的绳索,随后揭开了男人脸上的眼罩。   这个叫赛门的男人,是露西的得力助手之一,虽然胆小怕事,但办事还算利索,露西大部分文案信件都是让对方代写的。   但让露西没想到的是,一向胆小的赛门,在遭遇了被绑过来的这件事后,眼神居然出奇的平静。   这让露西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我一句话都不会说,”塔拉注视着那个男人,平静的开口道,“你自己问吧。”   母神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孩子。   塔拉起身,走向了窗户旁边,看着伯伦市的雷云和暴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些雷云,似乎在盘旋着朝这边靠近。   “你怎么了?赛门,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露西抬手,刚想将赛门搀扶起来,但此时的赛门,眼神却逐渐狂热。   他直接将手伸向了腰间,掏出早已经装好子弹的左轮直接朝着露西的方向快速扣动了扳机。   砰!   击锤在敲向底火的那一刻,子弹在弹巢之内直接炸膛,碎裂的弹片直扑那个叫赛门的男人的颈动脉,将他的颈动脉直接划破。   其余的碎片和弹片四散开,却幸运的没有一片落在露西的身上。   “咕......”   一口鲜血从赛门的口中咳出,他紧紧捂着自己的伤口,抽出了腰间的小刀,连连后退了几步。   “萨妲纳万岁!!!”   只见赛门发出了一声爆喝,随后直接将小刀刺向了他自己的心脏,直接洞穿。   看着倒在血泊之下的曾经的手下,半跪在原地的露西只感受到一阵阵的眩晕。   他是圣临教派的人?一直就在我的身边?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她似乎不信邪,去搜了一下赛门身上的物品,直到她搜出一封赛门写给圣临教派的密信时,她终于沉默了。   露西有些失魂落魄的起身,颓废的坐在了沙发上,沉默了半响后,开口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露西的言语之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气势,现在的她心累异常,只想快点将这个审判官打发走。   此时的塔拉已经完全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开始逐渐将话题导向了露西最近遭遇的厄运上。   随着塔拉听到的细节越来越多,她的眉头也开始微微皱了起来。   她一直待在这里的原因是......厄运规则?   无视距离、无视阵法、甚至没有办法找到背后的人或者封印物?   而且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遭遇了同样厄运规则的审判官?   救世女神教和德顿庄园,几乎毫无联系,最近一次合作,也只是因为伯伦市这边闹出的大动静而已。   违背意愿的规则......烈度可怕的厄运......同样遭遇的人......   塔拉依稀记得,曾经在某本经文上,看过类似的描述,但她必须得回到圣临教派的藏书室确认一下......   就在塔拉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木门,被再次敲响。   笃笃笃——   “开门,审判庭。”   塔卡:“?”   露西:“?”   塔拉的心中微微一紧,而露西则是看着面前的塔拉,颓废的神情上露出了些许迷茫。   又来一个?   没完没了是吧!   此时,在门外的夏尔,眉头微微皱起。   里面......怎么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不会是因为自己触犯的厄运规则,把露西给弄死了吧?   夏尔直接伸手,拧开了房门,等她推开大门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地上,一具男性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顺着血迹看向前方,两个人在沙发旁对立而坐。   一个满脸颓废的,自然是露西,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穿着和自己一样审判庭衣袍的超凡者。   坏,撞到真的审判庭了?   夏尔的脚步往后缩了一些,身后的黑影涌动,开始警戒了起来。   但那个穿着审判庭衣袍的白毛萝莉,在看到夏尔短暂愣了一会之后,马上起身,就朝着夏尔的方向跑了过去。   “夏尔大人~古丝想死你了!”塔拉直接跨过了尸体,扑向了夏尔的方向,直接抱住了有些猝不及防的夏尔的腰。   母神大人,请原谅我!这只是为了掩饰身份而已!!!   塔拉往我的把头埋在夏尔的身前不停的蹭着,直到夏尔反应过来将她推开后,塔拉的脸上才露出了满足和淡淡的失落。   这时候的夏尔,也反应了过来,面前这个萝莉,是塔拉。   毕竟体型都差不多,变态程度也不遑多让。   有时候夏尔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圣临教派的人都是这么变态?不是舔鞋就是抱人的。   “调查的怎么样了。”夏尔看着塔拉开口询问道,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而露西则是惊恐地看着夏尔的脸,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直到夏尔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露西才有些颤抖的开口问道:“阁下......骰到了两次正面吗?”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强运硬币”概率并不是固定的,一正一反才是高概率事件。   “两次反面。”夏尔微笑着回答道。   “请你离开庄园!不!请让我离开德顿庄园!我自愿离开德顿庄园!!!”   一直赖在德顿庄园快一个半月,而且在今天几乎耗光了全部心气的露西,绝望的喊道。   “别担心,我就是来带你走的。”几道黑影从夏尔的身后走出,而夏尔,则是在那些黑影的身后继续说道,“我们的厄运是连通的,你逃不掉。”   “与其想着怎么逃避,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拼了。”   倒霉!!!倒霉啊!!!   露西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满脸绝望。   今天绝对是她最倒霉最绝望的一天了,没有之一。 第一百一十章 浩劫囚笼   伯伦市的郊外,磅礴的大雨之下,露西头戴着一顶草帽,淋着暴雨,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旁两侧,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一左一右的跟着她。   一阵风刮过,露西头顶的草帽被风吹走,她刚想抬手去按一下帽檐,却摸了个空。   飞走的草帽就像是压垮露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天空旋涡状的云层。   她抬头,豆大的雨点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朝着两旁滑落,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了。   “走吧,快到了。”感受到露西停下,塔拉抢在夏尔之前,走到了露西面前开口道。“叫你拿把伞,你又不信。”   露西僵硬地转头,看向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破了好几个洞的塔拉,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如果我打了伞,刚才那道雷,劈的就是我了吧?”   “这不是普通的雷,”塔拉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虔诚地说道,“这是......女神给我的考验。”   露西:“那等会雷劈我的时候,你能帮我接受一下考验吗?”   塔拉:“不行。”   露西叹了一口气,继续迈步前进。   现在自己的状态奇差,根本无法抵抗面前这两个审判庭的人。   别说她了,现在在德顿庄园的各个派系的调查人员捆起来加一起,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两个瘟神。   毕竟都是一阶和普通人员居多。   其实如果她非要抵抗,就算是这种重伤未愈的状态下,两个二阶超凡还是留不住自己的。   主要是露西在出来之前,用塔罗牌过了一遍占卜。   虽然只用了最简单的单张牌阵,但她抽到的牌,促使她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命运之轮。   这个牌面表明尽管情况看似不妙,但命运的轮盘在转动,事情会有好转的机会。   露西此刻面临的这个问题,也被这张牌给解读。   ——并非绝望无助,运气的转变可能带来新的希望和幸运。   露西的脚步渐渐放缓,跟在了前面那个叫“古丝”的审判官身后,尽量离那个红发少女远了一些,她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自己的运气产生转变呢?   “强运硬币”是派不上用场了。   今天的两次投掷机会,她都已经用过,距离刷新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的运气转变一定不是出在“强运硬币”上的。   三个被厄运规则笼罩的超凡,突破规则聚集在一起......   自己的转运时刻,会在这里吗?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小心观察......   此时,走在露西前面的塔拉,一点点的挪到了夏尔的身边。   因为大雨的原因,雨点打在兜帽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再加上雷声,说话离得太远的话,基本就听不清了。   是的,这只是为了能让母神大人更清晰地听清我说的话语而已。   对神明说话,可不能含糊不清。   她垫起脚尖走着,凑到了夏尔的脸颊旁,开口道:“M......我可以直接叫您夏尔大人吗?”   “嗯。”夏尔点点头。   夜晚的雨水冰凉,让塔拉呼出的气息显得格外温热,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她感觉塔拉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就在夏尔感到有些不适,想要推开塔拉的时候,塔拉接下来的话语,让夏尔抬起的手停了下来。   “夏尔大人......关于露西提到的厄运规则,我在调查确认之后,确实有一点点印象......好像是某本古籍或者经文提过几行,但由于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晰了......”   说到这里,塔拉面露歉意,开口道:“非常抱歉,夏尔大人,我可能不能在12点前给您答案了......请原谅我学识浅薄......”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愿意奉献一切包括肉体的每一寸骨肉,只愿灵魂能前往您的神国.......”   塔拉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似乎是在痛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有记住书中的内容,而且一言不合就打算把自己献祭给夏尔了。   此时的夏尔,听到塔拉的话语后,也有些许的惊讶。   厄运规则的事情,居然会有书记载吗?   原本夏尔只是打算让塔拉去碰碰运气的,没想到学识渊博的塔拉还真的有收获......   只可惜,塔拉自己也不记得具体内容了,真想要知道的话,必须得回去圣临教派的隐秘修道院一趟。   “等会再说吧。”夏尔平静的回复了一句。   “是,夏尔大人。”塔拉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视线,将垫起的脚尖放下。   不愧是母神的人间体,除了身上散发着的温暖气息以外,就连气味都是这么的好闻。   在不远处跟着的露西,看着那边悄悄话的两人,很想加快脚步听听她们在商量什么折磨人的计划,但又不敢靠那红发少女太近。   但很快,露西就看到了一个提着马灯,站在不远处道路上的一个高瘦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正在朝这里过去的三人,将视线放在了她们的身上。   他身上穿着破旧的衣布,就这么站在大雨下,被雨水打湿的淡金色长发贴在脸上,那落魄的样子竟与此时的露西有几分相似。   怎么是他?   这不是奥波德吗?怎么穿的跟个乞丐似的?   露西眉头微皱,她实在是没见过对方如此落魄的模样。   此时的奥波德,眼睛在三人脸上扫过一圈后,捏紧了拳头,开口道:“艾维娜呢?她在哪?怎么是你们?”   最后,奥波德的眼睛锁定在了那个有着暗红色瞳孔的少女脸上,黑色的甲片还是在他的双手蔓延覆盖:“是你......”   锵——   一扇几乎门板一样大的黑色巨型塔盾,被奥波德握在了右臂,他将塔盾放在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你们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奥波德心中燃起了怒火,他怒视着面前的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说过有办法让我安全回安苏的......”   看到面前落魄的王子,露西大概明白了。   原来另一个被厄运规则缠身的,就是面前这个亲王之子......   但现在看起来,这位的脾气好像不是这么的妙啊。   露西往右走了好几步,与那两名审判官拉开距离后,微微抬起双手,开口道:   “晚上好,萨迪厄斯伯爵,我只是被这两位审判官阁下强行带到这里的,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露西迅速与那两位审判官切割,避免自己被误伤。   此时,四个人分成了三个方向对立而站,气氛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奥波德看着夏尔的方向,缓缓开口道:   “救世女神教的人来找我确认过了,你根本不是审判庭的人。”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击中了四人的中心,将荒土和草皮都直接击穿烧焦,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让人汗毛倒立的酥麻感。   不是审判庭的人?   露西眉头微皱,看向了那个红发少女的方向,随后视线缓缓转移,锁定在了那个白发少女的脸上。   不是审判庭......   几乎瞬间,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在露西脑海中串联,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银先令,弹向了空中,一把抓住,随后缓缓展开。   一个带着月桂冠的女王头像,面朝着地面,而王冠和盾牌的图像则是朝向了夜空。   反面。   几乎瞬间,她就将银币直接甩向了“古丝”的方向,同时大喊道:“古丝!!!”   在银币落在“古丝”脚边的瞬间。   一道白色闪光从高空直接劈下,不偏不倚正中银币,一道白影几乎瞬间从“古丝”身后钻出,将她护在了身后。   轰隆——   迟到的雷声响起,露西的表情逐渐冷淡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该死的!圣临教派的怪胎!”   她们......是圣临教派的人!!!   赛门根本没有背叛自己!他是被强行洗脑的!那个“古丝”!是他妈的“传教士”!!!   瞬间,场面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两个三阶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两名只有二阶的少女。   ...   在道路远处,大概2公里外的地方,尼娅手持着巨大的雨伞站在一旁,而在尼娅前方的,则是手持单筒望远镜,正在看着远处动静的艾维娜。   这是航海用的专业望远镜,能让艾维娜看清那边大概发生了些什么。   “嗯?她们怎么吵起来了?尼娅,她们说什么了?”艾维娜一边调整着望远镜的倍率,一边开口询问道。   “她们知道夏尔小姐是伪装审判庭的了。”尼娅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开口道,“露西在骂夏尔小姐旁边那位女士是‘圣临教派的怪胎’......连带着把夏尔小姐给骂了。”   “啊?”艾维娜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尼娅,随后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把夏尔和圣临教派扯上关系的......夏尔和她背后的组织可是直接屠杀了一整个圣临教派据点的。   “大小姐,我觉得我们还得再继续往后退几公里。”尼娅看着远处,缓缓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大雨,再远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艾维娜似乎并不想只听尼娅口播那边发生的事情,想要自己亲眼看到。   多少还算是有点参与感。   “看天上,大小姐。”尼娅伸手,指了指三人头顶的天空。   艾维娜顺着尼娅手指的方向缓缓抬头看去,小嘴缓缓张大。   ...   看着面前两名三阶,塔拉的内心一阵慌乱,如果是她一个人在场,她肯定就会选择逃跑了。   “天命者”和“冕卫”都不擅长追杀,只要自己让白银四散分开跑的话,绝对能跑掉的。   但是现在不只是她在这......母神大人的人间体也在。   她不能让母神大人的人间体受到任何的伤害......   相较于有些慌乱的塔拉,夏尔的内心反倒十分平静。   两个三阶真打过来,最大的后果只是一死而已,在模拟里面,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了还没拿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现在,三个遭受厄运规则的人站在一起了,自己的身上已经叠加了恐怖的厄运,其他人也打破了规则来到这里会面......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夏尔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空中雷云翻滚,除了雷云以外,还有一头翼展几乎上百米的恐怖阴影在扰动着雷云。   这仿佛末日一般的场景,就连夏尔的内心都不免有些微微的惊愕。   来了。   在夏尔的视线之中,那道恐怖的阴影直扑而下,向着下方的三人冲去。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庞大的体型......避不开的。   在判断了这一点后,夏尔没有做出任何的逃跑举动,她从兜里拿出了秒表,她没注意到的是,“强运硬币”也在她拿秒表的时候掉落,违反常识的在崎岖不平的路面滚向了露西的方向。   遮蔽天空的阴影砸向地面,将四人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而此时,露西和奥波德似乎才忽然意识到了阴影的存在,但为时已晚。   一行行阴影组成的诡异字符,在四人的眼前浮现,就像是直接在她们眼睛里进行书写一般。   这些字符并没有对夏尔产生任何的精神污染,但夏尔同样也无法看懂这些字。   “这是......古安苏语?”夏尔身旁的塔拉,喃喃地说道。   “......命劫三......器?”   “变幻......”   “规则或许......未明......”   “恶劣后果......不可逆转......”   “第一......劫难......”   东一句西一句破碎的古安苏语,听得夏尔眉头微皱,她暂时不能理解面前的全文到底写了什么,她只能做到快速将面前的文字像图画那样,完整的记录在脑海中。   忽然,夏尔、露西和奥波德三人的身上,都各自逸散出了紫黑色的虚幻丝线。   这些丝线不受控制的向着上方的阴影涌去,其中,夏尔身上涌出的阴影丝线最多,看着就像是一捆捆杂乱的虚幻光缆被抽向了天空。   这是什么?   夏尔隐隐察觉,这些从身体涌出,但却没有任何副作用也没带走任何力量的东西,像是......厄运的具现化?   露西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跑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脚却被一颗简单的石子绊倒,她直接面朝地摔倒在了地上。   轰——!   一道几乎两三米粗的闪电从高空轰下,在露西的面前直接炸响!   那道雷电,距离露西的头颅就差了一米多写,正是摔得那一跤,让她避开了致命伤害。   电流通过雨水向外扩散,接触电压让电流直接涌入了露西的身体,让她的心脏几乎瞬间停跳,就连身体的神经都遭受到了损害。   如果她没有摔这一下,刚才的她,正好跑入雷电轰击的中心。   轰隆——!   几乎没有停歇,第二道闪电直接轰向了奥波德所处的方向,几乎在灵性警报响起的瞬间,奥波德全身就覆盖上了黑色的装甲,蜂窝状的虚幻甲片在他的头顶凝聚。   一道白光,将他笼罩了进去。   也在此刻,夏尔迅速做出了动作,黑影从她的身下钻出,直接顺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快步奔去。   嗡——!   夏尔的脑内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嗡鸣,她感觉到从地底传来的微微发麻感,就连头发都有种要在雨天飞扬起来的酥麻感。   她快速选定了一个距离其他人最远的黑影,夏尔的身影在逐渐虚幻,但转换的速度太慢,为时已晚,一道白色闪光,已经将夏尔完全笼罩。   在百米外,夏尔的身影逐渐凝实,她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怎么没有受到攻击?   夏尔回头看向了自己原来站着的方向,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塔拉,已经消失无踪,在原地只留下了一些没有遭受到雷击损害的超凡特性和物品,就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在刚才仅仅一瞬之间的决策之中,塔拉就已经意识到夏尔逃不过这一次雷击,几乎没有犹豫,她就使用了“苦修士”的能力,帮自己转换了这一次的攻击......   灾厄还远远没有结束。   之前一直积压着的灾厄,在她们三人汇集到一起之后,就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开始了猛烈而又恐怖的输出。   天上的雷云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照耀成了白昼,轰隆的声响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夏尔没有犹豫,掉头就跑,但只是刚跑没几步,她就一头撞在了一片柔软的东西上。   这是一片阴影,是刚才在空中盘旋的阴影。   夏尔猛回头,看向了远处。   三人就像是被困在了斗兽笼一般,在这片绝对不算是宽阔的空间中,任由灾厄在她们的身上肆虐......   就像是要分出个胜负一般。 第一百一十一章 “城市之光”夏尔   滚滚的雷柱在远处轰鸣,末日般的震动让整个伯伦市都为之震撼。   “大小姐!不可以过去!”   “放开我!”   在距离雷震四公里外的方向,尼娅死死的架住了艾维娜,拖着她不断地往后退去。   前方轰鸣的雷电,就连大地都为之震颤,这绝对不是两个三阶超凡者能够弄出来的动静,就连尼娅都不敢说自己能在里面扛过多少波次的雷击,她断然不可能让艾维娜大小姐前去涉险。   与此同时,在伯伦市内的钟塔巷区,钟塔教会的塔顶,一道穿着白色华贵教袍的身影站在塔顶的巨钟旁,看着远处末日般的景象,面具下的表情罕见的露出了些许的惊慌。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雷柱轰在伯伦市内,将会造成多么恐怖的伤亡。   一道白影在休的身后浮现,在一阵扭曲之后,尤莉斯的身影出现在了休的身后。   “主教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尤莉斯急切地询问着。   她能感受到大脑的灵性警报正在不断作响,在她一片黑色的视野之中,很明显能看到远处那个灰白色的巨大身影,但这显然不是圣临教派能弄得出来的动静。   “我不知道......”休缓缓抬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快,让兄弟姐妹们去疏散一下钟塔巷区的信徒,带他们远离那片区域,越远越好!”   “是!”   尤莉斯的身影再度消失。   比起“辉光主教”休,尤莉斯对人群中的痛苦感知远没有她这么敏锐,现在的尤莉斯还是能够在钟塔巷区活动......暂时的。   在尤莉斯的身影消失后不久,休的身后也浮现出了一道白影,朝着雷阵的方向跑去,紧接着,休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无论是为了这些信仰女神的信徒们,还是为了避免其他无辜的生命受苦,她都必须得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雷阵距离钟塔巷区实在是太近了。   如果她不去的话,整个钟塔巷区,乃至整个伯伦市,都没有人能够处理得了这个事情。   “女神保佑......”   身形在快速闪烁的休,心中默默地对着女神祈祷着。   从睡梦中惊醒的莉奇;冒着大雨急忙将花园中的花草移到屋内的艾米;停下实验,摘下银鸦面罩看向窗外的阿黛尔。   现在的她们,看着天上的景象,内心都有一个共同担忧的人。   轰隆——!   而此时的夏尔,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思去考虑其他人了。   暴躁的雷电仍然在周身不停地闪烁,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在巨大的雷声震动之下,夏尔的听力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害,原本轰鸣的雷声在她的耳边只剩下了嗡鸣。   但好在,第一次的雷击被塔拉用生命抵挡住之后,夏尔就已经找到了这些雷击的部分规律。   在雷击降下之前,地面就会传来极强的麻痹感,而且在夏尔的听力受损后,这种感觉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通过将黑影分散在这片封闭空间的不同地方,预留好切换黑影的提前量,夏尔已经躲过了十数道的暴雷。   反观其他二人,劈向她们的雷柱只有几根而已,完全不能和夏尔的遭遇相提并论。   “天命者”露西险而又险的躲过了数道闪电,每一次距离命丧都只有咫尺的距离,每一步走的都是惊心动魄,但仍是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每一道。   而“冕卫”奥波德则是更加直接,他全身的漆黑装甲环绕着雷电,全身铁架几乎被烧的通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痕。   但他就是这么直接的将塔盾举过头顶,硬抗下了几乎所有的雷击,只是他的全身已经完全麻痹,已经完全动弹不了分毫。   不行......再这么下去,自己的精神和灵体都会被消耗得进入极限疲惫状态的......   之前就用过一次死亡逆转的夏尔,精神已经被大量消耗。   她担心如果再这么将精神和灵体消耗下去,现实中的自己也会遭受到不可逆转的精神损害......如果实在无法撑过去,她必须要考虑提前用自杀来解脱了。   至少现在的她,获得了一部分的信息,还记住了那些古安苏文字,如果能带到现实让艾维娜翻译,然后再开启一次模拟让塔拉回去圣临教派的修道院寻找答案,夏尔就会离真相更进一步。   思考间,夏尔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毛发飞扬的触电感。   不行......不能再这样没完没了的继续下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夏尔的身形提前消散,与她的身影同时进行扭曲的,还有一道站立在塔盾之上的黑影。   下一刻,夏尔的身影,站在了奥波德的塔盾之上。   一股更加猛烈的麻痹感从脚底传来,这是奥波德身上还未消失的电流。   此时的奥波德,铠甲之内已经开始向外渗出鲜血,虽然感官因为麻痹变得愚钝和迟缓,但他仍然能感受到塔盾上突兀增加的重量,还有脑海中骤然变得刺耳的灵性警报。   “谁......谁在上面?!!”   奥波德的嘶吼穿过盔甲吼出,他内心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可他的双腿早已完全麻痹,硬抗了数道雷柱的他已经遭受到了重创,就连说话都已经感受不到嘴唇的存在。   他几乎用尽全力,左手搭在了右拳上,用尽全力将塔盾往右侧甩去,想要把那个站在自己塔盾上的人甩开。   当他甩开塔盾的前一秒,塔盾上的重量就已经消失不见,他抬头看去,就看到了天空中,那云层之上、湛蓝的、蔓延了十数公里的闪电喷流。   从未见过的绝望绝美的景象几乎让他微微一怔,下一秒,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冲而下,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眼前就已经被红光淹没。   轰——————!   巨大的红色雷柱轰向了奥波德,将他淹没在了红光之中。   恰巧看到了这一幕的露西,震惊地看着那道红色的闪光,下一刻,猛烈的震动和冲击波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地面上以奥波德为中心像树冠一样急速向外蔓延的红色雷电。   这些闪电几乎覆盖了整个领域,无论是露西还是夏尔都避之不及,在被冲击波推到阴影结界边缘后,被地上的红色闪电击中,短暂失去了意识。   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之中,夏尔和露西的眼前,再次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古安苏语。   这些除了数字以外和现代安苏语完全不一样的文字,让两人都同时心生出了疑惑,但夏尔看明白了。   那个名为“劫难”的词前面的数字,从“1”变成了“2”。   不知过了多久,灼热的感觉让夏尔渐渐苏醒,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逐渐恢复。   失败了吗......回到现实了?   身上,再也没有了冰凉雨水的触感,只剩下了温热的狂风吹过,甚至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干透。   地上,是干燥的泥土,并非艾维娜书房里的沙发。   不......还在模拟里......   夏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但好在,她还有操控黑影的能力,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两个黑影将她缓缓搀扶了起来,七窍流血的夏尔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强忍着眩晕感和眼前的重影,看向了原本奥波德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了奥波德的身影,只有一堆闪着各色光芒的超凡物品和材料,在那边堆成了几乎到小腿高的一堆“遗物”。   奥波德死了。   而此时,在奥波德尸体的不远处,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正在急速成型,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了其中,这其中就包括了奥波德残留下来的遗物。   火龙卷正在不断攀升,在飓风的加持下快速的膨胀着,恐怕不需要十秒,整个场地都会被它覆盖在其中。   忽然,夏尔感受到喉管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缓缓低头看去,血液顺着自己的脖颈不断向下流淌,但她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痛觉。   夏尔的身影逐渐虚幻消散,下一刻,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她在黑影的搀扶下看向了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手中夹着几枚刀片的露西,就站在了距离夏尔刚才站立地方不到三米的位置,正看着夏尔。   “我......明白了.......”   露西喘着粗气,但嘴角依旧忍不住的咧开了笑容,她的指尖刀片反转,最后被她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这是一场‘试炼’......是命运给我的赌局,命运给我的试炼......”   露西全身是血,但仍然无法掩盖她眼中的狂气:“奥波德已经出局!而你,冒牌的‘审判官’小姐!你也该休息了.......”   叮——   在狂风之中,“强运硬币”被露西抛上了天空,它仿佛不受任何飓风的影响,垂直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立了起来。   然后,露西的拳头微微翻转,竖立着的“强运硬币”朝着露西的方向倒下,锈红的眼球天使注视着天空。   她的封印物.......被解除次数限制了?还能自己操控掉落方向?   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我赢了?又是我赢了!我能掌控它了!”   露西已经没有再次掷出刀片的力气了,而且精神状况极其癫狂,很难评估她现在到底还保留了几分理智,就连她的脸上曾经的伤口也已经重新开裂,之前被“塞”进去的“东西”也在逐渐浮现。   火龙卷正在迅速逼近,夏尔相信,用不了多久,夏尔和露西就会同时遭受到火龙卷的伤害......而且被割喉的夏尔,显然抗不过看起来还有余力放声大笑的露西。   奥波德已经出局?   夏尔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她干的。   她也清楚第二劫的条件是怎么达成的——那就是得让其中一个人死,估计露西也看出了这点,所以在比夏尔早苏醒的时候,直接用飞刀割了夏尔的喉。   但夏尔,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她比任何人都想看到最后。   咔哒——   夏尔身后的黑影,按动了手中的怀表。   时之回响。   下一刻,黑影直接钻入了夏尔的影子之中,操控着夏尔,开始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朝着露西的方向快步走去。   “嗯?”   注意到的露西,握紧了手中的飞刀,在夏尔走到面前的时候,直接一刀捅向了她的胸口。   “再见了,各种意义来说,你都是我的‘恩人’。”露西喘着粗气,咧开了嘴。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   因为她看到,心脏已经被自己贯穿的夏尔,僵硬地抬起了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一股巨力从面前少女的方向传来,猝不及防之下,露西被直接拖拽着摔倒在了地上。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个疯子!!!”   露西用手中的飞刀疯狂扎向夏尔的小腿和手臂,但那个恐怖的红发少女,仿佛完全不会在意到疼痛一般,拖着她朝着已经逼近到脸前的火龙卷走去。   “快放开我!!!不......不不不不不!!!”   两人的身影,被火龙卷瞬间吞没。   几乎瞬间,两人就被狂风卷的直接飞了起来,身上的衣物、头发、皮肤正在被火焰迅速碳化,就连眼球都已经被烧融。   露西的嘶吼已经完全被狂风覆盖,就连夏尔也因为强烈的精神损耗而昏阙了过去。   在被火龙卷卷入的第六秒,露西和夏尔就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团灰烬,只剩下漫天的超凡材料、物品和封印物在天上盘旋。   在被火龙卷卷入的第八秒,那团象征着夏尔的灰烬,正在快速逆着火龙卷的方向迅速重组,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再次回到了原点,捂着被割开的喉管跪倒在了地上。   轰——   第九秒,火龙卷的中心爆开,一团火焰冲破了结界轰向了四周,那些被卷起来的各种杂物也被甩到了边缘,冲破了阴影结界,飞散了出去。   结界,破碎了。   但夏尔在冲击波的轰击下,飞出去了数十米,全身骨头尽碎,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她躺在地上,已经变得灰暗的眸子看着天空中重新落下的雨点,祈祷着自己活到【时间紊乱】这个副作用启动的时候。   阿黛尔都二阶了,怎么没想着找她多要点药剂呢......   这就是夏尔此刻的心中所想。   她必须得让自己时刻保持着思考,哪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终于结束了......   夏尔对抗着强烈的昏睡感,即使是雨水滴落到眼中,她也没敢合上双眼。   她有预感,只要自己闭上双眼,就不可能再睁开了。   可,事与愿违。   夏尔的眼中,再次出现了一连串已经完全模糊的古安苏文字。   其他的夏尔都看不清,但是最后面的“3”,夏尔看的清清楚楚。   第三劫难......   夏尔有些无力的躺在血泊之中,数秒后,她的身形开始闪烁,半张银狼假面,出现在了她的脸上,身上的疼痛在瞬间消散,只是精神依旧处于亏空的状态。   “草......”   夏尔的口中,直接爆出了中文粗口。   她一把扯下了脸上戴着的银狼面罩,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夏尔抬头看去,天上的雷电喷流已经消散,但是层层叠叠的乌云却仍旧笼罩在了头顶,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一般。   她快速扫视了旁边一圈,那些超凡物品早已经被冲击波震飞到了不知哪里去了,想要临死前抱着一堆宝贝走的想法也已经落空,慢慢的,她将视线放在了三四公里外的伯伦市。   夏尔抬手捏着下巴,喃喃道:“在复现仪式里,这算助攻吗?”   在说着的时候,她的脚步已经朝着伯伦市的方向迈去。   但只是刚走了数百米,她就被一道声音给呵止。   “站住!你不可以再往前一步了!”   夏尔抬头看去,远处站着的,是一身白袍的休。   无数的白影站在她的身前,几乎形成了一道人墙,将夏尔的去路给完全堵住。   “嘿,别紧张,”夏尔高举起了双手,虚弱的笑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朝着德顿庄园的方向跑,离伯伦市越远越好,兴许还能捡一条命......对了,你懂不懂古安苏语?帮我翻译翻译?”   忽然,夏尔注意到,休的眼神已经不再放在她身上,而是看向了夏尔身后的某处。   夏尔回头看去,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一颗炽热明亮的,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的巨大、直径超过一百五十米的铁陨石,正在以极低的角度,朝着夏尔的方向砸来。   “牛B。”   就仿佛是神话中的火焰巨人苏特尔特挥舞起了燃烧的巨剑,燃烧的陨石只是眨眼间,就已经占据了夏尔的整个视野。   嗡——   没有疼痛,没有巨响,夏尔只感受到了一阵耳鸣,整个人就已经四分五裂,她头颅飞起,视野逐渐升高,看到了铁陨石裹挟着恐怖的能量斜着轰向了伯伦市的方向。   巨大的冲击波和火焰风暴,就像是掀翻棋盘上的棋子一般,吞没了几乎大半个伯伦市。   ...   「现实」   「圣741年6月23日18:30」   「评价:恭喜伯伦市在这一轮的创文和扫黑除恶活动中彻底消除了街道上的垃圾和黑恶势力,被评选为“文明城市”,现正式授予夏尔同志“城市之光”称号,感谢您对伯伦市做出的伟大贡献!」   「papapapa——」   「恭喜宿主在本次的模拟中获得了“助攻王”的成就,KDA达到了惊人的0-1-233157」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8、【死亡逆转Lv.2】、点数商城开启【基础学科】商店」   「命定点数:99」   “夏尔......”   “夏尔......”   “你怎么了......”   “醒醒......”   在一阵眩晕感中,夏尔缓缓苏醒,睁眼,除了眼前的系统提示面板以外,还有阿黛尔那张因为凑得极近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线的“大脸”。   “哈!!”   夏尔的忽然睁眼,直接给想要用手指翻开夏尔眼皮的阿黛尔吓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   夏尔转头看去,除了跌坐在地上的阿黛尔以外,还站着艾维娜和艾米,以及守在门口的尼娅。   清醒过来的夏尔,除了精神有点消耗过多的空乏感以外,还有一股非常强烈的饥饿感。   “抱歉,睡过去了。”   夏尔撑着沙发想要坐起,但手臂有些乏力,阿黛尔跪起身搀扶着夏尔坐起。   “谢谢你......阿黛尔,你有什么能恢复精神的药物吗?”夏尔展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看着阿黛尔问道。   但阿黛尔却犹豫着摇了摇头。   “夏尔......我现在做的恢复精神的药剂只能短暂生效,都会有副作用的......如果你实在感觉精神疲乏,我还是更建议你睡上一觉。”   从刚才仿佛宙斯末日之战的场景一下子转变到书房,周围都是自己活生生的朋友,这种天差地别般的转变让夏尔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还好,她调整的速度不错。   稍微坐了一会后,夏尔感觉身体稍微恢复了不少。   她强忍着困意,看向了桌子上摆着的笔记本,直接拿了起来,直接翻到了末尾,开始书写了起来。   夏尔并没有遮掩,其他人都能看到她在书写着什么,很快,艾维娜就察觉到了什么,低声自语道:“古安苏语?”   连艾维娜看着都头大,还没有完全掌握的语言,夏尔居然可以书写吗?   还有之前夏尔没合上笔记时上面的方块字......夏尔的学识到底是有多渊博?   直到夏尔将脑海中依稀记得的文字全都书写出来后,她才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笔。   “夏尔,这是......”艾维娜看到夏尔停笔,才开口询问道。   “没事......暂时不需要管,”夏尔摇了摇头,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事情,她只想要填饱肚子,她抬头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你们已经吃完晚餐了吗?”   “没有,我们在等你,但是一直没见你出来,就过来找你了。”阿黛尔提前抢答,“然后就看到你睡着了。”   “走吧,吃饭......饿了。”   夏尔的手搭在了阿黛尔的肩膀上,借力直接站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想咬的话,随时可以   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艾维娜府邸的餐厅内。   原本的大桌子被拆分成了一个小方桌,四个少女围坐在一块。   因为有要事要商谈,原本需要一道道端上的精致菜品被一口气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艾维娜让其他女仆和佣人都出去之后,只留下了一个尼娅守在门边,便开始了今晚的私人晚宴。   一口气摆好的菜品,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夏尔食指大动,跟着阿黛尔一起埋头苦干,以最快的速度消灭着自己眼前的美食。   而艾维娜和艾米,则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夏尔这副好像几天没吃过东西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只是看着夏尔吃东西,就会感觉很有食欲。   原本有事情想说的艾维娜,没有急于开口谈事情,也稍微吃了一些面前的餐点,艾米则是先把甜点都炫完之后,没有胃再去吃其他东西了。   艾维娜等待夏尔和阿黛尔吃饱后,才起身,领着众人来到了书房内,里面早已经布置好了四张沙发和四杯红茶以及一些茶点。   尼娅也紧随在了众人的身后,进入了书房,关上了身后的门。   坐在沙发上的夏尔,头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闭着双眼,手掌轻抚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长舒了一口气。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吃过一顿饭了,因饱腹逐而渐升高的血糖,加之本身就有些虚弱的精神,让夏尔开始有些犯困。   或许是看出了夏尔的困意,艾维娜对着尼娅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尼娅领会意思后,上前一步,开口道:   “既然艾米小姐已经决定踏入超凡途径了,那我就来给艾米小姐简单的介绍一下不同的途径,以及它们大概的复现仪式吧。”   “嗯嗯。”艾米看着尼娅连连点头,今天她过来赴宴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她早就期待已久。   此时昏昏欲睡的夏尔,并没有睁开双眼,因为在模拟中的记事本里,这一幕也早已被记录,并且被她所阅读。   艾米最后选择的途径是“园丁”,不过夏尔并没有提前说出,这也是为了让艾米多了解一些超凡领域的知识,毕竟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此前,通过夏尔自己搜集的信息,再加上艾维娜所提供的消息,夏尔差不多已经摸清了绝大多数的途径,可是只有一条,仍未知道其名字。   15缺1。   与救世女神教息息相关的“苦修士”和“复仇者”;   善于治愈或操控人心的“聆听者”和“教唆者”;   以德顿集团为首,将生死作为赌注的“冒险者”和“赌徒”;   救赎会的“医师”,和他们的死对头“制毒师”;   艾维娜的家族、几乎是贵族专属途径的“侦探”,和与之极端对立的“杀手”;   还有听起来就非常艺术的“血画师”和“演奏家”;   其余的,就是夏尔几乎没有找到任何关联的“验尸官”、“园丁”和“屠夫”。   这就是夏尔所知道的全部途径的第一阶,其中不少魔药夏尔都已经获得,只是有些东西即使是德顿集团也不敢拿出来售卖。   甚至夏尔都能买到“血画师”、“屠夫”和“验尸官”这种需要人命为复现仪式的魔药,其他的却买不到。   或许这与是否会造成大的社会影响有关吧——毕竟杀人最多的途径“屠夫”,复现仪式里面也只是说杀十个而已。   终于,在夏尔闭眼思考的时候,话题终于推进到了“园丁”魔药上面。   夏尔睁开双眼,此时的她看到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艾维娜,她的脸上似乎有些纠结。   “‘园丁’有什么问题吗?艾维娜。”夏尔开口询问道。   “倒也不是太大问题......魔药我应该能弄到,只是......”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我对这条途径并不太了解,后续可能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了。”   “不过其他途径,艾米都不是很感兴趣呀,”此时,一直在旁听的阿黛尔开口道,“之前我们去艾米家里的时候,那些花花草草,都是艾米自己种的吧?”   “嗯,我平时就喜欢养一些花草,我很喜欢花和草的香味。”艾米点点头。   目前看来,好像确实只有“园丁”这一条途径最适合艾米了。   比起其他人,艾米是真真正正的超凡领域萌新,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天真烂漫的贵族大小姐而已,让她无论去完成其他什么复现仪式,好像都不太现实。   哪怕是看起来简单的“聆听者”,也需要具有一定的天赋和细腻的心思,而且后续途径,就连艾维娜都不能快速消化。   好在,艾米看起来对“园丁”这条途径十分感兴趣,只不过艾维娜口中说的魔药价格,让艾米有些许咋舌。   和一般人比起来,艾米算是非常有钱了,一直大手大脚买买买,还是能攒下一百多苏镑。   但“园丁”魔药,艾维娜预估需要900甚至是1000苏镑,和魔药的价格一对比,艾米的这点零花钱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这一点倒是不用太担心,艾维娜还是会帮艾米先搜集魔药,至于苏镑的问题,艾米只需要慢慢还就可以。   毕竟艾米是夏尔的朋友,看在夏尔的份上,这点钱艾维娜还是借得起的。   天色已经不早,在确定完途径又多聊了一会后,艾米便告别了众人,虽然她看起来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似乎还没聊够,但再不回去的话,她爸妈估计得派人来找了。   众人将艾米送到门口,艾米的家也住在爵士桥区,并不会太远,艾米打算独自走回去。   但这个想法还是被夏尔给否决了,阿黛尔正好要回宝石大道,回去的路上会路过艾米的家,于是夏尔便让阿黛尔送艾米一程。   这并不是在担心艾米的安危,她身上有神仆的存在,目前的伯伦市应该没有人可以威胁得到她。   她是担心万一有人来找艾米的麻烦,神仆贸然出手反击的话,会暴露艾米身上的秘密。   在阿黛尔带着艾米离开后,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你还好吗?”   “我?”夏尔看了一眼艾维娜,点了点头,“挺好的。”   “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看天上.......天上有什么东西吗?”艾维娜有些好奇的问道。   听到艾维娜的话,正准备抬头的夏尔止住了想要抬头的冲动,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夏尔也不知道,现在那片阴影,是否还在自己的头顶。   除非她敢直接在现实里面穿过一次彼界之门,否则她看不到那片渡鸦之影。   看到夏尔的这番神态,艾维娜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夏尔的身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从夏尔出去租完房子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显得有些紧张。   夏尔明明作息正常,就连昨晚在充满了邪教徒的德顿庄园,都没能影响到夏尔的睡眠,让她一口气睡到了今天早上。   按理来说,刚才她不可能陷入那种半昏迷的状态的,而且夏尔的精神......非常虚弱。   “你打算回去吗?”艾维娜询问道。   “嗯,房子已经租好了,里面的东西都挺全的。”夏尔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厄运规则所影响,在这顿晚餐之后,她还是要尽量远离一切超凡有关的东西,包括她的这些朋友们。   艾维娜开口道:“你之前写的古安苏语,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是,我打算找个时间,把上面的文字都翻译一下。”夏尔点头,没有隐瞒。   夏尔不懂古安苏语?   艾维娜听到这个,稍微愣了一下。   那她是怎么能写出来的?   稍微想了想后,艾维娜开口道:“要不......今晚干脆就在我家睡吧?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精神也很虚弱,我正好可以帮你愈疗一晚上。”   “明天早上起来,我可以帮你一起翻译一下这些古安苏语......如果只是大概意思的话,我参照书籍,应该能把原本意思翻译出来。”   不得不说,艾维娜的提议真的非常好,而且非常符合夏尔此刻的需求。   她需要的正是精神上的抚慰,还有古安苏语的翻译,这些艾维娜都可以帮到忙。   要是夏尔不知道厄运规则的事情,或许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但现在的夏尔在知道厄运规则、而且还见识到了那些恐怖后果之后,已经不敢再在艾维娜的家中留宿。   她担心厄运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哪怕是那间房子她是租来准备和姐姐同住的,她也不打算把姐姐叫过去了。   “没事,我自己回去睡一觉就好。”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谢谢你,艾维娜。”   在听到夏尔的拒绝后,艾维娜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眼神中似乎有些许的失落,夏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想到了艾维娜在模拟中给予自己的帮助,现实中这样子拒绝艾维娜的好意,确实让夏尔心里有些许过意不去。   忽然,她想到了艾维娜在模拟中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那是艾维娜一直耿耿于怀的,而且和自己做完之后,艾维娜的心情似乎会好不少。   于是,夏尔想了想后,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将自己的衣领稍微扯下来了一些,微微低下了头。   “夏尔?”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动作,有些紧张的后退了半步,一头雾水。   “之前为了避免谢伦的怀疑,我咬了你一口,”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睛,开口道,“你可以咬回来。”   夏尔的话似乎勾起了艾维娜的某些回忆,她看着夏尔纤细白净的脖颈,脸颊微微泛起了一点点的红晕,艾维娜轻咬了一下嘴唇,佯装镇定的开口道:   “不必了,那只是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没有放在心里。”   真的吗?   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睛眨了眨眼,艾维娜的眼神并没有丝毫的躲避,似乎她说的都是事实一样。   那为什么模拟里的艾维娜惦记这件事情,整整惦记了一个半月?夏尔只过了几天都差点忘了这茬子事情了。   那只能理解成艾维娜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了......想想也是,一个月后的话,“朋友费”秩序之眼契约就该过期了,没有了契约的限制,艾维娜便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现在不咬,估计只是契约的作用。   “好吧。”夏尔松开了扯着衣领的手,整理了一下衣物后,开口道,“你想咬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我先走了......”   “夏尔,”艾维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25号,有一个王室的人要过来,到时候可能会开一场宴会......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宴会?   去见奥波德和露西吗?   之前,奥波德和露西已经在宴会见过面,但是并没有触发那个盘旋在上空的渡鸦之影。   但如果自己过去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夏尔记得,在模拟日记里面,自己是因为小腿被马车撞得骨裂,才没有去参加晚宴的,没想到也算是避了一灾。   “抱歉,我不能去。”夏尔看着艾维娜开口道,“还有,这几天我恐怕不能再去你的诊所了,我需要一个长假......这些日子,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   夏尔听着自己的话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开口补充道:“组织的人会来伯伦市和我核对行动细节,这影响到上面对我的评优和年终绩效,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评优?绩效?”艾维娜有些疑惑,这组织怎么听着这么像公司?   不过艾维娜并没有对这件事情继续好奇下去,这是夏尔的隐私,如果夏尔不想说出来的话,她是不会去问的。   “好,我明白了,祝你顺利。”艾维娜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道,“写信可以吗?”   “应该可以?”夏尔的话语也有些不确定。   “你可以把那几句古安苏语给我抄录一份吗?明天我翻译好了,写信寄给你。”艾维娜指了指夏尔背着的帆布包,询问道。   对于艾维娜的建议,夏尔自然求之不得,她让艾维娜抄录了一份后,又从艾维娜那里,得到了几瓶艾维娜制作的宁静药剂,这些药剂没有什么治疗精神的作用,但可以让夏尔得到更好的睡眠。   最后,艾维娜让管家准备了一辆马车,让马车将夏尔送回去。   夏尔在于艾维娜道别后,就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夏尔就开始忍不住想要打盹,车上舒适的软垫和淡淡的香味让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等终于回到租下的宝石大道71号后,夏尔从帆布包内取出了钥匙将门打开,进门后反锁,摇摇晃晃地上到了二楼,打开了主卧的房间门后直接扑在了房东换好的新床上。   在这里,夏尔还是比较安心的,毕竟模拟中的自己和姐姐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夏尔将帆布包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从里面取出了艾维娜给自己的宁神药剂,拔开瓶口的木塞后,按照艾维娜所说,直接倒了几滴在一杯水内,随后一饮而下。   很快,躺在床上的夏尔,就感受到了一阵浓厚的困意,她终于不再抵抗这股极度想要睡觉的生物本能,直接昏睡了过去。   ......   6月24日,早上7:44。   趴在床上的夏尔,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嘤咛。   她翻过身,伸展开双臂,缓缓伸了个懒腰,随后睁开了双眼。   一晚上无打扰的睡眠,让夏尔的精力得到了回复,有些刺耳的阳光让她揉了揉眼睛,昨晚睡的太急,她似乎忘记拉上窗帘了。   揉着眼睛的夏尔,睡眼惺忪地看向了窗口的方向,一团背对着阳光的黑色物体,让夏尔原本松散的精神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快速翻身坐起,死死的盯着那个在窗口歪头注视着自己的,几乎有自己小臂长的黑色渡鸦,渡鸦巨大的翅膀尖端撑着地面,就这么平静地与夏尔对视着,没有丝毫的回避。   下一秒,夏尔手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光芒,【致命血罗兰】已经被夏尔持握在了手中,直接对准了面前的渡鸦。   可就在夏尔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眼前的渡鸦却突兀的消失,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厄运规则......开始了。   根据模拟笔记上的时间线来推测,露西和奥波德,应该是昨天晚上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伯伦市了。   今天是24号。   在模拟里面的自己,是24号和艾维娜一起在诊所的时候,分别接待了奥波德和露西,她们并没有同时出现,这才避免了灾难的发生。   厄运规则,是在今天才开始锁定自己的吗?   如果昨天自己在模拟苏醒后立马带着姐姐离开伯伦市,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夏尔手中闪过银光,枪刃在她的手中消失,她的思绪杂乱,心中充满着懊悔。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露西还在安苏城的时候,早已经有渡鸦锁定了露西,只不过露西毫不知情而已。   而她自己,估计也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锁定,直到其他人被牵引到伯伦市的时候,“游戏”才正式开始。   夏尔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并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证明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她能做的,就只有在一切发生之前,将灾厄扼杀在摇篮之中。   现在的夏尔,比起其他两人有着更多的情报,拥有着她们所有没有的先发优势。   夏尔必须趁着其他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结束这一切。   但现在直接动手或者偷袭,都是不太可能的。   那两人都是全盛时期的三阶,而且此时都没有受伤,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处于巅峰,夏尔对上露西和奥波德,十死无生。   而且,就算有了必杀她们的可能性,哪怕是真的把她们杀死了,夏尔也不确定会不会触发那最后的劫难。   第一波雷柱,第二波火龙卷,夏尔都可以靠着自己身强大的保命能力勉强存活,如果再加上一些药剂,她甚至可以做到轻伤撑过去。   但第三波陨石,是纯粹的掀桌,足以掀翻整个伯伦市,夏尔没有任何一丝的信心能够在那种冲击中活下来——哪怕是尼娅来也跑不掉。   夏尔可不认为自己比恐龙耐砸。   将窗帘拉上后,夏尔坐在了床边,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   昨天精神消耗过大,夏尔很难保持集中思考,现在的她可以仔细清点一下上次模拟的收获了。   命定点数38.......这个确实可以理解,夏尔并没有在模拟里面亲手杀过任何一个人,连系统对夏尔的评价都只是“助攻王”,她只是间接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   不过模拟一次要100命定点,却只收获了38命定点,确实有些入不敷出了。   现在夏尔的命定点有99,很难不怀疑是不是系统故意卡在100之前,让夏尔无法进行30天以后的模拟。   不过就算真有100,夏尔也是断然不敢直接花掉这100的——她要给自己留下容错率。   夏尔看向了【死亡逆转Lv.2】,在升级到Lv.2后,死亡逆转的描述稍微有些改变。   「死亡逆转Lv.2:在你即将死亡时,清空所有负面状态,耗费大量精神力强制维持濒死状态存活一小段时间,若精神耗尽后没摆脱濒死状态,则死亡」   「若宿主在此期间灰飞烟灭,则会消耗大量精神力以纯净灵体存在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后自行消散」   升了个级之后,灰飞烟灭也能活一段时间?   夏尔暂时不知道这个纯净灵体到底是什么,至少在看起来,夏尔感觉用处不会很大,而且仍旧是消耗大量精神力,夏尔现在的精神力可吃不住这样的消耗。   暂时略过了这一条,夏尔看向了自己所获得的第三个奖励。   点数商城解锁【基础学科】商店?   夏尔退出了技能界面,打开了点数商城。   商城里面摆着的还是夏尔之前在模拟中获得过的东西,上次模拟里面被直接炸了个粉碎,就连衣服碎片都没能剩下一块,自然没有新增什么东西。   不过夏尔在筛选列表的最右边,发现了一个新的标签,上面写着【基础学科】四个字。   一般来说,系统都是会介于自己在模拟里面做的事情来给自己奖励,这个开启【基础学科】,是自己在模拟里面做了什么呢?   夏尔直接打开了基础学科标签,三个栏目出现在了夏尔眼前。   「【基础学科】」   「医学(可学习):1命定点数」   「法律(可学习):1命定点数」   「园艺(可学习):1命定点数」   「烹饪(可学习):1命定点数」   医学、法律和园艺?   法律夏尔可以理解,她本身就打算攻读安苏联合大学的法律专业。   医学是哪来的?园艺又是哪来的?   下意识的,夏尔确实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在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模拟日记之后,夏尔就明白了。   模拟中的夏尔,在笔记中就曾经写过,她准备尝试走“医师”途径,所以再跟阿黛尔学习医学知识,但后面因为厄运才放弃。   而园艺,自然是在跟艾米一起的时候被她耳濡目染的了。   至于烹饪,夏尔本身就会。   所以是模拟中的自己做的事情,都会被收录进去吗?   “系统,这些点了有什么用?”   夏尔内心开口,朝着系统询问道。   每一点命定点数都弥足珍贵,不弄清具体效果的话,夏尔不会随便浪费掉这些点数。   很快,系统的对话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基础学科】内,包含着宿主所初步了解到的所有与超凡有关、但并非超凡的基础学科,宿主在购买后,自动获得该学科的Lv.1等级,并且可以花费点数升级」   「【基础学科】的学科等级提升,并不会直接带来知识,而是每升一级,就会增加宿主对该学科的【悟性】和【灵感】,帮助宿主快速学习该学科」   看着面前系统的解释,夏尔明白了【基础学科】点数的作用。   【基础学科】里面收录的,全都是与超凡无关的基础知识,花费点数可以提高夏尔在这一学科的领悟和学习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夏尔在模拟里面想要快速晋升“医师”的话,只需要把【医学】这一学科点到高级,她就能以极快的速度学完成为“医师”所需要的知识......   这可以加快自己完成其他途径复现仪式的速度。   虽然现在体现不出来,但夏尔能感受到,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能力。   这能让自己快速完成一些本该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的复现仪式......譬如需要扎实医学基础的“医师”,譬如需要良好画工的“血画师”和需要唱功音律和乐理的“演奏家”。   可是,【基础学科】只会收录与超凡有关的学科.......凭什么烹饪会在里面?   夏尔仔细思索了一下,确实没能找到任何一个能与之对应的。   谁家途径靠做饭啊?   难道是那个自己还不知道的,15缺1的那个1?   还是说是某些途径的后续?   呃......总不能是“屠夫”或者“验尸官”吧。   不知怎么的,夏尔就将这两个与尸体和杀人有关系的途径,与烹饪联系在了一起。   夏尔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思考这些,她还没想好下个途径要走哪个,所以暂时没有进行选择。   她现在有“血画师”、“冒险家”、“侦探”、“屠夫”和“验尸官”的魔药,暂时还用不上目前的【基础学科】,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点医学,然后在模拟里面找阿黛尔换一瓶“医师”魔药。   夏尔关闭了点数商城页面,打开了模拟界面。   “往日”和“来日”的模拟时间,才是确定夏尔接下来行动的主要因素。   一个屏幕在夏尔的面前展开。   「来日:5Day(圣741年6月29日12: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24Day(圣741年5月31日8: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五天后,二十四天前......   往日模拟的天数并没有超过30天,所以只需要消耗10命定点数。   二十四天前,我能做些什么来破局呢?   五天后......留给模拟中自己的准备时间又有些紧迫,而且还有厄运规则的限制......   笃笃笃——   就在夏尔思考着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摇动门铃和敲门的声响。   谁?   夏尔站起身,双手垂于身体两侧,准备随时召唤出【致命血罗兰】。   她走向了楼下,来到了客厅,站在门后开口道:“谁?”   “夏尔小姐,抱歉打扰了,我是艾维娜大小姐的管家,这里有一份急信,需要亲手送达到您的手上。”门外响起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尔开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老管家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厚厚的信封。   艾维娜给自己的?   这是那几段古安苏语的翻译吗?   夏尔对着管家道了声辛苦后,拿着信封关上了门,随后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了木桌之前,将信封上的封蜡拆开,取出了里面的几张写的满满的信纸,还有一大叠5苏镑面值的钞票。   5苏镑算是安苏境内较为常见的最高面值的钞票,而且因为面值相对来说较低,使用起来也不那么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夏尔放下了苏镑,拿起信纸,阅读了起来。   【亲爱的夏尔:】   【见字如面,闲话不多说,昨日我抄录的古安苏语,已经翻译好了,详见附件】   翻译好了?这么快?   这是分开之后就没睡一直在翻译吗?   夏尔继续看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看看谁的命更硬   【安苏联合王国伯伦】   【罗素庄园】   【741年6月24日】   【————————】   【安苏联合王国伯伦】   【宝石大道71号】   【夏尔小姐】   【————————】   【亲爱的夏尔:】   【花费了一点时间,我把抄录的文字都翻译出来了......说实话,这并不是这么容易让人看懂,这是我的水平问题】   【只是后面的两份错误实在是太多,没有办法进行详细的翻译】   【如果你觉得翻译不太行的话,请问我可以将抄录的附件寄往安苏吗?我认识一个专门研究古安苏语的教授,她可以做的比我更好】   夏尔继续往下看下去,下面都是一些艾维娜自己对于每一个词语的一些解析。   艾维娜还指出了不少夏尔书写错误的地方,甚至精确到了每一个词汇的不同地区的翻译和不同时期的学者对其的解读,洒洒洋洋的写了好几页。   最后的附件翻译的原文,则是艾维娜自己对整篇古安苏文的润色和翻译。   这个工作量,就不像是艾维娜信里所写的那样只“花费了一点时间”。   艾维娜显然非常用心的查找了不少的资料,甚至可能一晚上没睡,弄出来的这份翻译——毕竟艾维娜自己对古安苏语的研究都不怎么多,工作量显得更大了。   这份认真严谨,就像是调查报告一样的翻译,确实能帮上夏尔不小的忙。   不知不觉中,夏尔又再次欠下了艾维娜的一份恩情。   至于怎么偿还这份恩情,夏尔已经想到了办法。   艾维娜的魔药卡在了二阶“心理医生”这里,明明前置的一阶“聆听者”艾维娜消化的非常顺利,但是“心理医生”这道坎却迟迟迈不过去。   上次模拟中的艾维娜对此耿耿于怀,难过了很久。   夏尔决定在下次模拟,为自己完成新魔药的复现仪式后,在有空闲时间的时候,帮艾维娜找找原因,然后在现实帮她解决这件事情。   夏尔自然能察觉到,艾维娜对自己的好感,只要是自己的事情,艾维娜都格外的上心和认真。   但夏尔自己的心里,却始终有一道坎,让她自己有些羞于面对艾维娜的好感。   那就是“朋友费”,秩序之眼契约。   即使艾维娜身上有“替死圣骸”的存在,也难免会让夏尔思考,艾维娜对自己的好感中,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因为契约。   不过夏尔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如果不确定的话,那就在模拟中坦白一遍就好了。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不会让夏尔的内心再度纠结。   夏尔取出了信封中的附件,将上面的纸张展开。   【“命劫(?)来临,降罚三命器(?)。”】   【“被选召者变幻无常,不肯遵循命定(?)的指引。”】   【“规则仍然混沌未明,扭曲命定(?)只会招致恶罚。”】   【“恶劣后果将如影随形,不可逆转,无法挽回。”】   【“第一重劫难已降临,余下的灾厄将接踵而至。”】   第一份经过艾维娜润色的古安苏语,呈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而那些被艾维娜用红色墨水加上问号的地方,则是艾维娜自己也不太确定有没有翻译对的地方,毕竟艾维娜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但夏尔能理解。   大概率,艾维娜并没有翻译错误。   命劫,命器,命定......   命定......   夏尔对这个词可太熟悉了。   刚激活系统的时候,系统给自己上的第一课,就是“命定之死”。   破除“命定之死”会给夏尔带来丰厚的奖励,而“命定之死”原本的意思,就是原本命运中必死的一个劫难。   “系统,有人偷你台词。”夏尔在心中呼唤着系统,想看看能不能从系统的口中套出点什么。   很快,一块银白色的屏幕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我开源了」   哦牛皮,这里也有源神。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夏尔仍在尝试,但系统的回复屏幕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就在夏尔准备继续解读这几句话的时候,一道灵光从夏尔的脑海闪过,而她,也及时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灵光。   开源?   系统看起来什么也没说,但确实是给夏尔透露出了一些的信息。   是系统“开源”的这个词语,这证明这个词语确实是由系统自己创造的。   而且,系统没有否认夏尔所说的“有人偷你台词”这句话,这证明留下这段话的人或者“东西”,很有可能与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并不是夏尔在胡思乱想,在这种没有头绪的时候,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想法都不要放过。   先抓准一个有可能的突破点,深入去想,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有时候,真相往往就藏在细枝末节之中。   就算是没有任何收获,也算是排除一条错误答案了。   夏尔姑且按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推导了下去,看看自己的思路推导到最后能不能自圆其说。   命劫、命器、命定。   被选召者......   夏尔将这四个词写在了空白的纸张上,手中的蘸水笔轻轻点着那个“被选召者”。   只见夏尔用笔缓缓拉出了一条弧线,将“被选召者”和“命器”连接在了一起。   “被选召者”,大概率指的就是夏尔、露西和奥波德三人。   那“命器”又是什么呢?   命器命器命器......   器......   夏尔打开了之前艾维娜给自己写的信,翻开了后面两张,在上面翻找了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这个词汇,上面确实有着不同的翻译,甚至还有同词根下的不同前缀组成的词语,艾维娜做的工作确实非常细致。   “器”在现代安苏语可以被翻译成“工具”或者“容器”、“手工艺品”,都与使用品有关。   但在古安苏语中,这个词在不同的地方或者组织,乃至不同的使用场景中,都有着不同的隐喻。   夏尔将艾维娜帮自己收集的那几个相同词根的词语全都用安苏语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遗物”、“圣餐杯”、“护身符”、“工具”......   这些词的词根都是一样的,不排除是夏尔自己抄错的原因,这些词语都很有可能是原文。   毕竟凭空靠想象去记忆好几大段陌生的词语,难度确实是太大了,夏尔只能靠把它们想象成图像,才勉强记下了前面几段。   在仔细对照了这些词语的解析和翻译后,夏尔将目光锁定在了“遗物”这个词语上。   “遗物”是个古老的古安苏语词汇,表示具有宗教意义或者历史意义的物品。在“命器”语境下,可以指代古老且神秘的神器。   古老且神秘的神器......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是强大的封印物?   那“命器”的意思,可不可以是“与命运有关的封印物”?   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   夏尔再次看向了艾维娜翻译润色出来的提示语。   “命劫来临,降罚三命器。”   有什么东西,在惩罚三个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不不不,得联系下文的“被选召者”。   一时间,夏尔仿佛回到了那个刚开始学习安苏语的时候,就像是前世学英语一样令人头疼。   是被选召者持有的与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封印物......   命运相关......   夏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露西手中的那枚“强运硬币”。   如果说什么封印物和命运是强关联的话,夏尔必然会投“强运硬币”一票。   而且最后的时候,那个明明在自己身上的封印物,却自己回到了露西的手中——就像是绑定在她身上一样。   在火龙卷灾难的时候,露西手中的“强运硬币”发生了变化,突破了每日2次的限制,并且可以随着露西的心意,调整硬币的落点——这是极其恐怖的突破和进化。   ‘我能掌控它了’。   夏尔想起了在火龙卷膨胀的时候,露西癫狂地说过的那句话。   这是一件绑定在露西身上的命运相关的封印物,而且露西还未完全掌控。   单单是一个人的封印物还不能说服夏尔接受这一版本的猜想和翻译。   夏尔想到了奥波德。   奥波德在遵循“厄运规则”的时候,他也获得了明显的好处,他的魔药消化越来越顺利了。   原本与四阶基本无缘的他,居然可以再度展望四阶了——这就是他哪怕过着如此折磨的生活,也要强忍着一直滞留在钟塔巷区的原因。   那奥波德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夏尔想起了她在伪装成审判官去奥波德家中的时候,餐桌上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蔓延着好像紫色血管一样的水晶之眼。   奥波德就是靠着那个被他称呼为“恶眼”的封印物,获悉的这么多“厄运规则”——他可以说是三人里面对规则掌握最完全的一个。   很明显,“恶眼”就是奥波德所掌控的,与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想到这里,夏尔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露西和奥波德那边都说得通了。   自己这边,又怎么解释呢?   她身上哪来的和命运相关的封印物?   她身上哪来什么命运封印物?   除了【致命血罗兰】以外,就只剩下一个专属封印物【银白缚时者的回响】而已。   等等!   夏尔打开了系统,再次看向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封印物介绍。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不堪)】:专属封印物,已绑定,可随着封印物的修复获得更多的能力」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并不是完全状态。   谁又能保证,它的完全状态中,有没有有关于命运的能力呢?   再联想到系统之前所说的“开源”,夏尔感觉自己的这个思路,可以串联起来了。   首先,自己模拟中眼前出现的“命定”这一词来自于系统,这一点是确定的。   夏尔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厄运规则”的威胁是来自于某个组织或者某个强大个体了。   他们就算能知道露西和奥波德手中的封印物,夏尔可以理解,但是他们绝对无从得知夏尔身上的封印物。   就算他们知道了,他们在暗夏尔在明,只要他们想弄死夏尔抢走封印物,那随时都可以动手,没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那可是一颗陨石!一座城的人!   “系统,那个是‘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残片吗?用于修复‘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   夏尔在心中向着系统提问道。   这次,系统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但夏尔的心中却早已有了起码三成的把握。   通常来说,系统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就说明自己走在了正确的方向。   只有自己走错了路,系统才会乐于出来嘲讽两句。   三成把握......足够让夏尔试一试了。   她将记事本翻到了前列,提笔开始思考了起来。   三成把握,这个概率已经非常高了,高到值得夏尔前往一次来日模拟,去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   现在的关键点就在于,自己要用什么计划,来去证明自己是对的呢?   第一,就是要证明自己的思路。   其次,尝试消化新的魔药,赚取命定点数。   再次,找到让艾维娜消化二阶的方法。   这是夏尔对自己下次模拟中待办事项的优先级排列。   第一点的重要毋庸置疑,这个调查的目的是为了活命,能活下来,一切都好说。   第二点也很关键,命定点数越多,夏尔的保障也就越多,甚至可以再度开启一次更后面一些的模拟——这次的危机时间跨度很大,单单是模拟三十天以内,可能不是很够。   夏尔伸手,从墨水瓶蘸取了一点墨汁后,开始书写了起来。   【尝试一下完全按照厄运规律的规定生活几天,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暂时不要尝试去找露西和奥波德】   【将厄运规则写成信件,邮寄给艾维娜,让她以无法被查到的形式,转交给露西和奥波德,让他们提前知道厄运规则,但你得添加一些莫须有的规则,方便控制】   【如果他们不听你的指挥......你就在暗地里主动犯规,让他们认为是你给的惩罚】   【看看谁的命更硬】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黑帮大佬夏尔与“验尸官”   【提前接触塔拉,将厄运规则和那段古安苏语交给她,让她回到圣临教派的隐秘修道院进行调查】   【这样,等到我过去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得到塔拉的回信了】   【顺便可以跟塔拉套一些关于一阶魔药的复现仪式信息,看看有没有最好的复现方案】   【如果得到最佳方案而且可以快速实施的话,准备好魔药和复现仪式,方便我过去之后直接完成仪式饮用魔药】   夏尔停笔,重新看了一遍前文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为前文提供了一些补充说明。   【露西和奥波德都是心高气傲的人,绝非善茬,信件最好以引导为主,可以加上一些莫须有的厄运规则,由你自己操控利用犯规进行敲打】   【这些事情并不是短时间能够想出来的,需要靠你自己去想了,加油,模拟中的我】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最终的目的,就是得到他们手中的封印物,这是为了验证】   【祝顺利】   夏尔放下了手中的笔。   现在的她,会把更多细节的内容交给模拟中的自己,让她去把控,毕竟那也是自己,思维方式并不会有太大差距。   而且自己凭空去制定的计划,实施起来不一定会顺利,还可能会遇上许多变数,这些都是得让模拟中的自己去进行调整的。   她能做的,只有祝等会模拟中的自己一帆风顺了。   夏尔打开了系统,点入到了模拟界面之中。   现在的系统时间是早上8:01,给模拟中的自己只有五天的时间......   这点时间,明显是不够的,那是两个三阶,不是路边随便两个阿猫阿狗可以任人拿捏。   就看模拟中的自己,可以做到何种程度了。   哪怕是不能取得那两人的封印物,能完成一次复现仪式赚到命定点数也行。   自己可以在喝完魔药后,利用【灵性召唤】在她们身边召唤小左,把她们的封印物偷走。   只要能撑到模拟结束,自己就能通过系统介绍,去摸清楚那两个封印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在确定了大概的计划后,夏尔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启了模拟。   “来日。”   “No.0。”   炫目的银光在夏尔的面前乍现,将她的视线完全包裹,她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   「来日」   「圣741年6月29日12:58」   「倒计时-23:59:59」   夏尔眼中的银光逐渐消散,看到了面前视野中的银白色系统提示框。   降临的时间没有提前,看来模拟中的自己并没有惹到什么大事。   天空昏沉,伯伦市再一次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夏尔头顶的雨伞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感觉得到身体控制权后,夏尔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根本没有伞。   她转头看去,看见自己正走在钟塔巷区的街道上,自己的左侧,一个手持黑色雨伞,头戴着黑灰色报童帽的男人,正为自己撑着伞。   在看到自己扫视过去的眼神后,男人把头埋的更低,似乎在避免与夏尔进行视线接触。   夏尔:“?”   模拟中的自己这是给我整什么活了?   夏尔回头看去,自己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雨披和风衣的男女,他们头顶都戴着黑灰色的报童帽,在见到夏尔回过头后,都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你们谁?   其中一个身穿着黑色雨披的女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步快跑到了夏尔的身边,伸出出双手,将怀里抱着的一本记事本递到了夏尔的身前。   “老板,给您。”   这记事本......   夏尔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接过了这本记事本,直接在雨幕之中翻开了记事本。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穿着也出现了改变,带着披肩的黑色风衣和黑色手套,加上戴着的黑色圆顶小礼帽.......这考究的服装给了夏尔强烈的既视感。   夏尔扫视着记事本内用中文书写的,留给自己的信息,心中渐渐释然。   【圣741年6月24日中午12点】   【四个小时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想好特别好的方案】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现在不能接触超凡,哪怕是接触塔拉,都会给自己带来厄运】   【接触塔拉算是违反规则,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把这个作为对其他两人的“惩戒”】   【下午,他们就会去拜访艾维娜,我最好在此之前想好解决方案】   【之前想的确实没错,没有自己的势力,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话,确实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夏尔翻页,继续看了下去。   【圣741年6月24日晚上8点】   【最后,我还是决定以“队友”的身份,靠信件接触他们,暗算三阶实非明智之选,主要是“天命者”露西】   【如果她用“强运硬币”骰到两次正面,说不定就当街把我给逮捕了,在绝对的运气之前,一切的算计都显得可笑】   【她喜欢赌,可我不喜欢】   【反正实在不行,你会让小左去偷封印物的,不是么】   【信件已经通过艾维娜秘密转交,现在只等待他们的反应了】   翻页。   【圣741年6月25日晚上11点】   【信件他们确实是收到了,但他们的反应我却无法观测】   【好在艾维娜参加了晚宴,给我带回了两人的信息】   【露西和奥波德都通过我写的信件,知道了对方的厄运规则】   【但他们似乎都以为是对方寄来的信件,在晚宴上差点打了起来,对信件上的规则和好处自然是不太相信......这可让我倒了大霉】   【必须得做点什么让他们相信了】   【这个时间,塔拉应该已经到达伯伦市,今晚,我将去寻找塔拉,接触超凡,让灾厄加码】   【我可以利用变身“存档”挡灾,但他们可就要吃大苦头了】   【圣741年6月26日凌晨4点】   【虽然出现了一些插曲,但塔拉在去艾米那看到了“神仆”之后,依旧把我当做了所谓的“母神”,她还能继续利用】   【现在,塔拉已经回到了圣临教派,或许等你来到的时候,塔拉就正好带着消息回来了】   【关于复现仪式,塔拉确实有一份完整的,成功率极高的“验尸官”复现仪式,只是这个.......算了,反正是模拟,你应该能够接受吧】   果然......   想法很美好,利用信息差控制两个三阶,但具体实施起来,确实遇到了不少阻碍。   露西和奥波德都不是什么狂热信徒,不会因为灵性召唤和其他信息,就把自己奉若神明。   长期高位的生活,让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向人低头,除非像是“审判庭”那样能压他们一头的“恐怖组织”,才能让他们稍微配合一点,但也有限。   夏尔继续翻页看向了后面。   【圣741年6月26日中午12点】   【艾维娜传回了消息,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奥波德遣散了所有的侍从住到了钟塔巷区,露西也一直缩在了德顿庄园内部,再也没有露面】   【至于艾维娜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在昨天宴会的时候,又再次邀请了所有人去艾维娜的庄园举行超凡沙龙,他们两个均以不同理由没有到场】   【看来是被厄运治老实了】   【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反正我只是被失控的马车差点撞到然后在躲避马车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到旁边墙上不知道谁摆上去的锈钉而已,就花费了5命定点数】   【接下来的信件就很关键,这是决定能不能获得他们信任的一步,也影响到能不能获取他们的封印物】   【不过我有一点非常好奇】   【露西在遵守规则的时候,她可以逐渐掌控“强运硬币”,或许魔药的消化也更加顺利了】   【奥波德在遵守规则的时候,同样也获得了魔药消化的好处,甚至能让他原本异变的身体逐渐恢复】   【那我呢?】   【除了接触塔拉那次,我这几天几乎一直没有接触过任何超凡,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还是说变化其实早已经发生,只是我还没能注意到?】   【或许我可以考虑实验一下】   确实。   夏尔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奥波德和露西都在遵守规则的时候获得了好处,反观夏尔,身上似乎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改变,这一点让她有些许费解。   这是因为她还没有成为超凡的原因吗?卡了规则的bug导致“奖励”没法发放?   夏尔继续往下看去,很快,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6月27日的晚上。   【圣741年6月27日晚上11点】   【出事了】   【之前模拟,在她们对规则一知半解,几乎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她们都没有选择采取什么行动】   【但这次,有了我给的提示,奥波德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艾维娜一个送信的死士已经被他发现后杀死,他开始利用规则之内的空闲时间进行行动了】   【就在今天中午,露西死在了德顿庄园,我敢打赌,她今天,6月27日的“强运硬币”绝对是两次反面】   【但奇怪的是,露西死后,她身上的“强运硬币”却消失了】   【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东西已经被奥波德拿走了......】   【还好,现在他在明,我在暗,他绝对无法想到,另一个被选召者只是个普通人】   【只是艾维娜的处境可能有些危险,我已经写信给艾维娜,让她带着尼娅离开伯伦市几天出去狩猎,避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露西先死了?   “天命者”能被这么轻松就杀死,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身上的“强运硬币”连续投掷到了2次的反面,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好运气。   夏尔有些没想到的是,奥波德居然敢这样子直接动手......   奥波德会受到规则的惩罚吗?   还是说,互相狩猎,其实是规则允许之内的事情呢?   出现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肯定不能再继续给奥波德提供任何线索了,否则自己也有可能成为猎物。   夏尔迅速翻到下一页。   果不其然,模拟中的自己,非常果断的放弃了继续给奥波德提供线索,而是静观其变,看奥波德或者自己身上会不会忽然遭至灾难。   在让艾维娜离开之前,夏尔向她要了一批人手帮忙,都是钟塔巷区的黑警,这些人消耗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了能够全方位监控奥波德在钟塔巷区的一切行动,模拟中的夏尔进行了一个大的计划。   在黑水党的首领死后,现在的黑水党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内部也分裂成了好几个团体,几乎每天都在为争夺地盘而发生帮派战争,收取“保护费”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救世女神教都想要出手干涉的情况了。   模拟中的夏尔,利用那一批黑警,大肆抓捕了黑水党分裂党派的头目,集中进行了处决,而她,则是直接接手了剩下的残党,正式改名为血字党。   这样,夏尔就能在不接触超凡的前提下,掌控了一个盘踞在钟塔巷区的大势力,新血字党的成员会为夏尔盯紧奥波德的动向。   这样的监视是绝对会被奥波德察觉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夏尔并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她只需要在这个世界呆上24小时就可以撤离,就算奥波德能察觉到一丝异样,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只要夏尔在离开之前,利用小左将奥波德身上存放着的两个封印物全都拿到手就是了。   不过,有一点让夏尔感觉疑惑。   奥波德杀死露西,居然没有触发任何的厄运......   这让夏尔对背后制定规则的“人”或者“物”,有了一些担忧。   难道说最终的目的,就是像斗兽场一样,让三人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最后只留下一个人吗?   夏尔暂且收起了心思,看向了记事本中夹着的附件。   那是一份“验尸官”的高成功率复现仪式,是塔拉交给夏尔的。   之前夏尔也在德顿庄园买过一份复现仪式,那个仪式上的内容十分简单。   那就是先饮下魔药,然后挖掘三具尸体进行拼合,直到新的缝合尸体拥有了可以重新活动的能力后,仪式便可以完成。   但是夏尔眼前的这份塔拉给自己的复现仪式,显然要更复杂的多......   需要饮用魔药,然后挖掘两具残破的超凡尸骸进行拼接缝合,最终成品必须得与正常人类相差无几。   只要缝合出来的尸体越是精致,越是像正常人类,魔药的消化速度就会越快。   这叫什么“验尸官”?干脆叫“掘墓人”或者“死灵法师”吧。   不过好在,这个复现仪式也不需要用到“烹饪”......如果只是按照名字来进行猜测的话,夏尔感觉“屠夫”应该是最有可能用上“烹饪”知识的了。   毕竟广义上来讲,“屠夫”这个词,指代的就是宰杀、处理或者销售牲畜的人。   夏尔合上了手中的记事本,看了看周围跟着自己的那一帮人,一时间竟然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从他们对自己恭敬害怕的态度上来看,模拟中的自己在处理那些残党的时候,肯定是用上了不少血腥手段的。   记事本上记录自己的住所搬回到了钟塔巷区南北石街的44号,好像直接用血字党的资金直接买下来了。   魔药那些东西,应该还放在那边。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按照记忆,朝着南北石街的方向走去,她身边那个彪形大汉,也赶紧拿着雨伞跟上。   走起来,在路过了一个玻璃橱窗的时候,夏尔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子,身后的长发被束成了一段低马尾,就这么垂在身后,一股浓烈的黑道范几乎直扑面门。   你说你接管黑水党就接管黑水党,又是全员报童帽自己又是这大风衣小礼帽和单马尾的......伯伦市还像极了伯明翰。   重生之我在上海滩创立剃刀党当玛奇玛是吧?   也是给自己玩起来了。   不过思路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能依靠艾维娜,只能利用一下这些普通人了。   有黑警在给夏尔撑腰,加上之前的血腥清扫手段,至少有一段时间下面的人都不干造反的。   这些人已经被模拟中的夏尔调教过,使唤起来正好顺手。   这24小时里面,自己利用他们继续监视奥波德,而自己必须在23小时之内消化完魔药,并且等到塔拉的情报。   最后预留出1小时的时间,去偷奥波德身上的封印物,实在不行,让塔拉伪装成审判庭直接将奥波德引走也不是问题,大不了让塔拉壮烈牺牲一下,也算是为她心中的神明奉献出自己了。   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实施计划了。   超凡尸体确实不好找,如果换成往日模拟,夏尔能认识不少能变成尸体的人,但在现实里面,她们都已经死完了,导致来日模拟的夏尔没有尸体可用。   实在不行的话,让塔拉去德顿庄园帮自己挖坟吧,那边尸体多,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把露西的尸体给偷出来。   只可惜布拉格的尸体被完全吸收了,而姬蒂的尸体又成为了神仆的容器......不知道神仆死后算不算尸体。   如果算的话,加上露西的尸体,自己就有了一具三阶超凡尸体,还有一具有着二阶容器的、实力不知道如何的灵性生物尸体。   这么夸张的配置,应该没有其他“验尸官”能够做到,如果真的这样子缝,不知道会被夏尔拼出个什么东西来,会不会对魔药的消化产生更加正面的影响?   或许这个得问问塔拉了,算算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已经回到伯伦市了。   在小雨中打伞的人并不多,此时正值中午短暂的午休时间,路上的行人并不少。   许多人在看到这个阵仗后,都赶紧退到了道路两边,生怕惹到了瘟神。   就在夏尔准备走到南北石街的时候,一个身影差点让夏尔的脚步停了下来。   奥波德!   刚从煤炭加工厂出来,一身煤灰的奥波德,正在一边用黑灰色的毛巾擦脸,一边朝着夏尔的方向迎面走来,最后被夏尔所带领的队伍挡住了去路。   不能露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夏尔内心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决策,她缓缓抬头,冷眼扫过了面前的奥波德,微眯起的眸子中带着仿佛是看下等猪猡一般的冷漠和轻视。   此时的奥波德,内心也是烦闷。   为什么自己一个三阶超凡者,非得在厂里工作个十多个小时不可呢?   做着这种下等人的工作,让奥波德感到窝火,更让他感到窝火的,则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主动给他递出情报的神秘人。   他起初以为这一切只是三阶“天命者”露西给自己设下的超凡赌局,为此直接跟她撕破了脸皮。   直到后来杀死了露西,那些信仍旧在寄来的时候,奥波德才知道寄信的另有其人。   但他已经发现了这场“阴谋”中的秘密......   秘密就出在封印物上......   只要能集齐封印物,一定会有什么更好的事情会发生,而他,也会抓住这次的机遇。   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我,那个寄信的神秘人实力不如自己,不然也不需要通过死士的人命来送信,神秘人自己来告知不就好了。   而且在自己杀死死士后,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报复,这就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猜测。   现在虽然他在明敌在暗,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   他看向了自己完全如普通人无异的右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只是两件封印物,就有如此大的改变......如果是三件凑齐呢?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眼前的一群人。   又是这帮底层的渣滓.......   根据厄运规则,奥波德必须每周得攒够先令,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须得完全靠工作获得。   可这帮黑水党的渣滓,收保护费收到他头上了,简单教训了几个人后,本以为他们会收手,但没想到却变本加厉想要找回场子。   如果不是担心杀死太多人会引起救世女神教的注意,被赶出这片地区的话,奥波德绝对不会忍这些下水道老鼠哪怕一秒。   要是换做之前,他哪里会遇到这么不开眼的人?   但当他低头看到了黑伞下的那名少女的时候,奥波德直接愣住了。   “滚。”少女的口中吐出了一个毫不客气的单词。   奥波德却直接没有说话,只是退到了侧边,目光不断打量着那名少女。   黑水党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头目了,黑帮头目的女儿吗?   而且居然还是普通人?   还有那个眼神......如果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看奥波德,他绝对把对方眼睛都给扣下来了。   当那个少女这样看自己时,奥波德的内心却完全无法萌生出一丝的生气的感觉。   现在的奥波德,对那位少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过现在的他决定先把私情放到一边,先专心解决完眼前的难题再说。   奥波德继续朝着反方向走去,而此时的夏尔,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在,模拟中不是自己直接杀死他的。   不然“克星”发动的话,是人都知道夏尔不简单,绝对会让奥波德产生疑心。   同时,夏尔心里的警惕性也提了不少。   伯伦市此时才刚刚发展起重工业,城市规模还不算很大,更别提缩小到一个钟塔巷区的范围,熟人碰面实在是太容易了。   夏尔必须得时刻注意,尽量不要亲自与奥波德碰面,不然大概率是根本无法打过的,除非她能提前布置【灵性召唤】阵法——但真能布置,也没有这么多有超凡特性的人来给她献祭。   除非再把德顿庄园里面在调查的那些超凡者献祭了......虽然献祭正教的超凡者还是稍微有点极端,但这里是模拟并不是现实,如果有必要的话,夏尔会实施的。   很快,夏尔就回到了位于南北石街44号的住所,房门口的街道上,就有两个戴着报童帽的身影在徘徊。   他们在见到夏尔带领的这支队伍时,两个小伙迅速立正低头站好。   夏尔站在了门前,打开房门后,身后传来了那个彪形大汉的声音。   “老板,刚才那个男人......”   夏尔开门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他说道:“继续盯着,不要被发现,也不要对他做任何事情,只需要把他的行程记下来就好......你们回去吧。”   “是。”   男人对着夏尔离开的方向深深低下了头,直到木门关上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了其他人。   “散吧。”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心底里那种对夏尔无来由的恐惧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件事或许只有夏尔自己最清楚了。   夏尔刚回到客厅,看到熟悉的布景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正在她准备寻找自己留在房间的魔药时,刚打开门,夏尔就愣住了。   塔拉正慌乱的从自己的床上爬起,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教袍,一边快速爬下床,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夏尔内心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们圣临教派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正常。   不,不是不怎么正常。   挺变态的。   “不是这样的,夏尔大人,您听我解释!”   塔拉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夏尔的面前,紧张的说道,“我原本只是带着情报溜进来等您,但是在冥想的过程中,您卑劣的仆人感受到了圣所中属于您的伟大而又温暖的气息,只觉得心中思绪被打开,思维流速都加快了不少,对以前的许多疑问都迎刃而解,陷入了顿悟的状态......”   “然后回过神来,就成这样子了.......”   塔拉越说到后面,就越是紧张,好几次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直到说完后,才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哦。”夏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翻译一下。   就是溜进了我的房间后,在床上闻到了我的味道,然后就滚床单里面了。   之前姬蒂对自己的腿和脚有异乎寻常的痴迷,而面前瘦瘦小小的塔拉,居然对自己的气味会有感觉......   唉......   夏尔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要不是还有用得上塔拉的地方,她现在就想把这个变态给肢解了,成为自己“验尸官”复现仪式的缝合材料。   “情报呢。”夏尔开口询问道。   “在这,夏尔大人,我回去查了一下,这件事情书中确实有记载。”塔拉朝着夏尔的方向递过来了一封信,接着说道,“抱歉,书我没有办法带出来......不过我把该记录的都记录下来了。”   “这是一本收集起来的,有关于古纪元的合集译本,里面记录了很多古纪元的母神与教会相关的事迹,书写者基本都是那时候的牧师或者教会超凡者。”   夏尔打开了信封,展开了那张纸后,看到了上面用红线标注的信息。   【《圣临纪元》】   【183-7-13】   【.......】   【此物不祥,非命定之人接触,必将招致灾厄,遭受灾害不死者,若不遵守规则,必将死于莫名其妙的事件,无一生还】   【并非神器,应当封印】   【......】   这里有许多缺漏的地方,而且联系上下文来看,就像是古纪元黑暗版版本的桃花源记一样,一群传教士到了一个地库,找到了这件“封印物”。   但所有接触的人都死于了莫名其妙的灾难,就算是摸索规律活下来的人,最后也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天灾人祸而死去。   全篇基本上都在描述这个封印物的可怕,但这确实与夏尔的遭遇十分相似。   命定之人......   现在,看到命定这个词,夏尔基本上都会默认与系统有关了。   她们三人手中拿着的,是一件被拆散的封印物?   还是一个封印物,盯上了她们手中的“零件”?   至少现在的夏尔可以有九成概率确定,这件事情与人无关。   这是一个从古纪元开始,就存在着的封印物。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圣战、圣女与圣杯   “原来如此......是露西·希露法和奥波德·萨迪厄斯吗?”   塔拉低头沉思着,随后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询问道:“夏尔大人,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看着面前的塔拉,夏尔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去把露西的尸体带回来。”夏尔开口道。   “明白。”塔拉似乎没有感觉到丝毫难度似得,马上就答应了下来,“现在那两件封印物都在奥波德的身上......需要仆人全都给您带回来吗?”   全都带回来?   奥波德可是三阶。   上次模拟的时候,一道雷柱就将塔拉轰成了残渣,而奥波德可是能连续抗下好几道的......塔拉怎么有底气说出这个话的?   “你能做到吗?”夏尔语气平淡的询问了一句,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保证完成任务,夏尔大人。”塔拉深深低下了头,开口道,“这是我的荣幸。”   “行,量力而为。”夏尔点了点头。“封印物如果到手,先藏好,不要直接拿到我的面前。”   如果塔拉真能解决这一切的话,那确实能节省下夏尔不少的时间,只是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万一三个封印物放一起,再度开启了上次一样的灾厄......夏尔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陨石砸死的感觉。   “是。”   塔拉起身,身影开始闪烁着消散,但最后一刻,塔拉的身影凝实,低声询问道:“夏尔大人,仆人无法揣摩您至高的圣意,请您可否为您愚钝的仆人指点一下迷津......”   “请问您要尸体,是为了‘验尸官’的复现仪式吗?”   塔拉并没有抬头看夏尔,只是谦卑恭敬的低着头,这也让夏尔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塔拉之所以会这么猜测,是因为夏尔此前找她要过关于“验尸官”的高成功率复现仪式,再加上这次的夏尔需要尸体。   这就让塔拉不得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了。   塔拉的这个提问,让夏尔直接调出了系统面板。   她以为塔拉终于看出些什么了,比如知道夏尔只是个冒牌货。   而且塔拉身为“传教士”,有着无法关闭的测谎能力,在这种直接的提问下,夏尔想要糊弄过去都很困难。   如果塔拉真的察觉出了什么的话,自己会毫不犹豫先发制人,用【致命血罗兰】崩了她。   “是。”夏尔平静的回复道,但她的右手,已经做出了一个握枪的姿势。   “仆人明白了......”塔拉的身影逐渐扭曲消失,替换成了一个纯白的影子,数秒后,那个白色影子也随之消散。   就这么走了?   夏尔在原地稍微停顿了半分钟,直到确定塔拉真的走了后,夏尔才摇了摇头。   她还以为接触了塔拉后就触发厄运了呢......看来厄运并没有马上到来,还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在等着自己。   不知道之前接触奥波德,到底算不算是接触超凡......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身上又叠上一个接触三阶的大厄运了。   夏尔稍微有些疑惑的是,塔拉不是把自己当做圣临教派的母神吗?   为什么自己要消化别其他途径的魔药,塔拉居然毫无反应呢?   算了,现在比起关心塔拉的事情,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渡过等会可能出现的厄运吧。   就在夏尔打算远离钟塔巷区,避免被什么工厂爆炸忽然炸死时,楼下,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谁?   夏尔看向了房门的方向,眉头微皱。   她记得上次连续接触了三阶和其他超凡者后,降临的厄运是......   ...   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钟塔巷区的碎石地面上。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泥泞发臭的黑色碎石地上奔跑着,丝毫不在意地上溅起的泥水将她的白袜染湿。   很快,她便跑出了钟塔巷区,来到了与之接壤的宝石区的宝石加工厂。   在这里,她的脚步渐渐放缓,很快,她身影一拐,直接进入了一条黑暗的巷道之中。   她在巷道中快速穿行着,直到跑过其中一扇木门时,身影渐渐化作虚幻消失,留下了一道白影。   房屋之内,塔拉的身形逐渐凝实,在她的身旁,跪俯着十数个穿着各色不同衣服的人。   从商人到贵族,从服饰都能看出来,这些男女的身份都不简单。   “大主教。”   “大主教。”   “大主教阁下。”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朝着塔拉的方向低头,表达了自身的敬意。   “有事干了。”塔拉脸上满是淡漠,只是低头扫视了其他人一眼后,开口道,“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这次回到修道院,塔拉并非只是拿来了抄录的古籍,同时,她还带上了自己的所有亲信。   这些都是分散在不同地区的主教和大祭司,在塔拉的一纸信件下,全都以最快速度赶到了钟塔巷区。   这股力量,甚至足以移平伯伦市的全部超凡势力,这也是塔拉能调动的几乎所有力量。   这也是她有底气敢对母神人间体提出能完成更多任务的底气。   “大主教阁下......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些人在这里等待了一天,有些刚到没两个小时,此时他们都是一头雾水,直到一个穿着贵族衣裙的女人开口询问。   “呵......”   塔拉扯着嘴角笑了笑。   母神大人正在隐蔽自身,大隐隐于市,她可不会透露出任何的信息,哪怕是自己的亲信也不行。   圣女有神仆保护着,而她,自然也要成为母神最强的盾和剑,剑锋所指,为母神扫清一切障碍。   从母神刚才给出的答复中,塔拉已经明白了一切。   作为首个苏醒,并且以凡人之躯降临于世的神明,母神大人并没有让那具人间体走自身的途径,而是走了另一条......   这是在窃取其他神明的权柄......不,不是窃取。   是拿回!   所有的力量,本该就属于至高无上的母神。   这是新圣战。   这是继古纪元后,又一场新的圣战,而且这次的圣战,女神被率先唤醒的圣临教派,拥有绝对的优势。   之前研究古纪元文献的时候,看到教会在软弱的救世教派带领下在圣战之中被打崩,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塔拉永生难忘。   如今新的圣战即将开打,她必须得考虑这是不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重铸母神荣光,塔拉义不容辞。   “新的圣战就要到来了,”塔拉扫视了一圈半跪着的主教和大祭司们,缓缓展开了双臂,“做好为母神献身的准备吧,诸位。”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所有人脑海仿佛都被投入了一枚炸弹,不少人在震惊过后,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大祭司们可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少消息灵通的主教,早就知道伯伦市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临教派的大献祭事件。   难道这件事情,是塔拉大人搞出来的?   献祭......成功了?   召唤出来了什么?   圣徒?神仆?子嗣?还是......天使?   在夏尔毫不知情的时候,一场因她而起的狂热的宗教圣战,开始酝酿了起来。   ...   “谁?”   夏尔站在一楼的木门前,开口询问道。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   艾维娜已经听劝离开了伯伦市,阿黛尔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住所,艾米也在听夏尔的话乖乖在家种花。   血字党的人吗?有奥波德的新情报了?   在夏尔揣测门外到底是谁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救世女神教,”门口响起了一个有些沉闷的声音,“我们需要谈谈,夏尔小姐。”   救世女神教?   夏尔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之前在厄运的叠加之下,率先找上自己的,就是救世女神教的休。   虽然在模拟中夏尔利用过休,而且还从她那薅到了她的辉光主教印记,“招摇撞骗”了好一段时间,但现在的时间线中,她们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三阶堵门,夏尔怎么都不可能跑掉。   于是夏尔直接拉开了门,在开门看到那一头熟悉银色长发的瞬间,夏尔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来的人并不是休,而是阿黛尔的姐姐,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尤莉斯。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好在......休自己解决不掉,但尤莉斯的话,夏尔有不少能取得她信任的办法。   “请问我可以进去说话吗?”尤莉斯开口询问道。   尤莉斯似乎是一个人来的,好像并没把夏尔放在眼中......虽然她本身就看不见。   她的双目无神,只是脸朝着夏尔说话的方向。   稍微犹豫一会后,夏尔让开了一个位置,开口道:“进来吧。”   刚送走一个塔拉,又来一个尤莉斯......厄运还在叠加。   不过好在,自己接触的三阶就只有一个奥波德,自己......应该扛得住吧?   不过用No.0进来也有No.0的好处,至少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并不会引来救世女神教这种正教太多的关注。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黑水党的事情,我听说了,”尤莉斯面朝着夏尔的方向,轻声说道,“前几次黑水党火拼,救世女神教都有过介入的想法,不过在介入之前,你就把他们都解决了。”   “一个不稳定的帮派,只会让更多信徒受苦......所以我这次来,是为了警告。”   帮派,是一个就连救世女神教都无法杜绝的问题。   她们没办法取缔黑帮组织,因为她们无法想真正的黑帮一样,去酿造私酒,贩卖草药毒品——这些地方空缺出来了,总会有人填补上。   更别提,黑水党这种黑帮,在贵族内都有人脉存在。   只要有灰色的利益存在,帮派就会像是阴湿角落的肮脏霉菌一样滋生出来,钟塔教会能做的,就是与最大帮派的首领约法三章,至少做到保护教区内的普通信徒。   “毒品、绑架、保护费......这一切的事情,都不能出现在钟塔巷区。”   “你可以继续进行黑水党的私酒和赌马生意,但如果你违反了教会所禁止的事项......”   夏尔看着面前的尤莉斯,心中的并没有放下多少警惕。   如果只是过来警告,这些事情派个“苦修士”来就好了,何必由大祭司亲自过来呢?   她来到这里,绝对还有别的事情。   无论是现实还是在这次模拟,夏尔都和尤莉斯没有任何交集,如果硬是要找一个能够接触的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了。   阿黛尔。   “有话就直说吧。”夏尔直接开口道,“我不喜欢绕弯子。”   听到夏尔的话,尤莉斯停止了讲述,她过了一会后,缓缓开口道:   “夏尔,这个名字,我听到过。”   “你是阿黛尔的朋友,是吗?”   果然。   夏尔并没有多少意外,她点了点头,直接承认:“是。”   “你获得了艾维娜的帮助,接管了黑水党,还在派人监视奥波德......最近艾维娜,也离开了伯伦市。”   尤莉斯一字一句的将她所知道的所有情报说出,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追问你有什么计划,只要不在钟塔巷区造成任何破坏,不要误伤任何救世女神教的信徒就行。”   “我只想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阿黛尔。”   “不会。”夏尔摇了摇头,“但如果你再不离开的话,你可能会有危险。”   尤莉斯只是为了阿黛尔的安危而过来的......这应该算是私人事件。   奥波德来到钟塔巷区之后,救世女神教一直有在监视,自己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救世女神教。   毕竟钟塔巷区,就是她们的地盘,这里早已经被她们的信徒渗透成筛子了。   夏尔意识到,再这么说下去,还不知道要跟尤莉斯在这里掰扯多久,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   虽然夏尔和三阶“辉光主教”休并不熟,但她对尤莉斯却很是熟悉。   在多次的模拟中,她不单只知道了尤莉斯的为人、尤莉斯的身世,甚至还知道了尤莉斯一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现实中尤莉斯一面都没有见过夏尔,但她几乎已经可以被夏尔随意拿捏了。   而且通常情况来讲,尤莉斯都是个靠谱的队友——只要自己愿意跟她一起回教廷的话。   “圣739年1月17。”夏尔直接开口,说出了一个日期。   在听到这个日期的瞬间,尤莉斯的脸色大变,她稍微后退了两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说过,如果我说出这个日期,你就会无条件相信我的。”夏尔看着尤莉斯,继续说道,“我们见过不止一次,尤莉斯。”   “你是......?”   “回去吧,尤莉斯,不要再调查我的事情了,”夏尔再次重复了一次前面的话语,“你呆在这里,会很危险。”   尤莉斯站在原地,神色克制不住的变化着,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   面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三阶主教休最近也一直在教堂,自己不可能是遭受了其他超凡者的精神攻击。   更何况,自己是接受过洗礼的人,几乎不可能遭到“窃梦师”的攻击——他们不会这么自讨苦吃。   唯一的可能,就是面前的少女,说的都是真的。   她到底是......   “我......知道了。”尤莉斯轻轻点头,身影开始闪烁了起来,不过很快,她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尤莉斯的身影消散,只留下了一个白影在原地,过了几秒,白影的身形闪烁,也消失在了原地。   “唉......”   夏尔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还好,只是每次想把自己逮到教廷去当圣女,想方设法想要给自己洗礼。   圣临教派的塔拉更是重量级,直接把自己当母神,那狂热的模样让夏尔怀疑,自己让她自杀,她都会当场一刀割喉,还会担心死的不够快会不会惹自己生气。   尤莉斯会帮忙的话肯定是真的,但这次确实用不上尤莉斯。   夏尔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消化魔药和偷封印物——这两件事情都不是尤莉斯能够插手的。   二阶塔拉、三阶奥波德、二阶尤莉斯......   自己来到还没半个小时,就已经接触了三个超凡者......   厄运叠加之下,夏尔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房子会不会忽然爆炸这件事情了。   忽然,夏尔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奥波德是一直将封印物带在身上的话,那么刚才碰面的时候,其实“三命器”这个条件已经达成了。   三个封印物,均已在场。   可为什么......厄运没有降临呢?   难道说,命器其实并不是指代的封印物......   而是同一词根下的另一个词语,“圣餐杯”?   这个在邪教中,隐喻盛放邪神子嗣血肉的器物或者容器......   夏尔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倒立。   命器指的很有可能不单单是指封印物,还有封印物背后的人。   夏尔想起来【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专属”标签,又想到了自动回到露西手中的“强运硬币”,还有她们不断因为完成规则而收获到好处.......   这是......培养容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尔大人一定会高兴的   这个想法在夏尔脑海中浮现后,久久不能消散。   她知道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能够佐证自己此刻的想法,但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   夏尔必须得尽快让那个幕后的封印物,或者那封印物的持有者浮出水面,越是拖到后面,情况越是容易出现变化。   夏尔停下了在客厅的踱步,深吸了一口气,灰尘与木地板的味道钻入鼻间,恰巧一阵凉意在脑海涌过,夏尔逐渐冷静了下来。   越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乱。   她搬来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开始琢磨起了关于“验尸官”的复现仪式流程,以免有所遗漏。   同时,她所坐着的位置也能观察到一楼和二楼的动向,一楼窗户却看不到夏尔的位置,最多只能看到她的小腿或者鞋子。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被窗口射进来的流弹攻击到,遇到危险也能有一个上楼或者下楼的游走空间。   现在的夏尔已经没有事情可做,只能在保持思考的同时,等待塔拉带回尸体,或者等待血字党的人带来关于奥波德的情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坐着等待的夏尔,内心反而愈发平静了起来。   尸体......缝合......   这些天,夏尔尸体倒是见过不少了。   缝合的话......她倒也会一些。   不过并不是缝合尸体,也不是缝合伤口。   只是帮姐姐莉奇缝一下破损的工服而已。   夏尔微眯起双眼,在她的视线之中,仿佛出现了两具虚幻的尸体,夏尔举起双手,就好像手持着虚幻的针线一般。   但她的手抬起来后,面对着两具虚幻的尸体,手上的动作却停顿了下来。   她有些无从下手。   而且,到时候的尸体肯定也不会这么完整的,想要完整,而且缝合的更贴合正常人,绝不是靠个针线就能简单解决。   甚至还有可能得从一些比较完整的尸体内,取出一些部位作为补充。   稍微想了想后,夏尔放下双手,面前虚幻的尸体,开始四分五裂了起来,就像是拼高达一样,成了一块块的人体碎片。   这样的话......思路就比较好了。   夏尔双眼微微闭合,残破的尸体在她虚幻的视野中不断重组,似乎对复现仪式的具体实施,有了一些思路。   ...   叮——   一枚古怪的锈色硬币,敲在了一枚湛蓝的眼球上,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嗯?”   奥波德捏着手中的硬币,又看了看餐桌上放着的湛蓝眼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接着,奥波德取出了一柄小刀,将右手指尖划开了一道伤口,平举在了那枚锈色硬币上。   血滴在他的指尖凝聚,它的表面张力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努力将它拉回手指的怀抱,保持那完美的圆润形态。   但血滴逐渐膨胀,开始在指尖微微颤动。   就在重力即将占据上风,要将血滴扯落的时候,奥波德突兀的调转了手指的方向,那滴血准确的滴落在了“恶眼”上。   血滴将湛蓝色的眼球笼罩,顺着这圆润的球状物往下流淌,在这个时候,奥波德开口道:“‘恶眼’,我把血滴在这枚硬币上,会有什么危险吗?”   血滴顺着“恶眼”流淌而下,被劣质的木桌所吸收,“恶眼”的表面仍然铮亮如新。   见此,奥波德直接抬手,将手指的血液抹在了那枚锈色硬币正面的眼球天使上。   超凡者的血液,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用处。   如果说超凡者身上哪里最宝贵,那除了体内未消化的魔药和异化的身体组织以外,最值钱的,就是血液了。   但血液中,也会包含着大量的信息,随意给出血液容易遭遇危险,所以只要不是穷到一定程度的超凡者,都不会选择售卖自己的血液。   奥波德稍微等待了一会,锈色硬币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微微皱起眉头。   从露西那边夺来这枚封印物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找到任何能与之“契约”的方式。   或者说,没找到任何能使用它的方式。   只是每天到一定时间的时候,它会自动落在某处,但每天几乎都是一正一反,奥波德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可以宽慰的就是,杀死露西之后,他感觉自己的魔药消化速度加快了......就连原先以为完全不能逆转的身体异化,现在也几乎完全复原。   他感觉自己此时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一点稍微有些可惜,那就是“恶眼”不会对奥波德提出的任何有关锈色硬币的事情做出回应,就像是看不见这枚硬币一般。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至少目前为止,奥波德只在用“恶眼”询问女王的事情时出现过。   算了......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他必须得快点回到工厂了,不然来个厄运他可遭不住。   上次掉进熔炉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好在他命硬体格硬,不然早就成一堆灰烬了。   不过最近他找到了厄运规则的规律,也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虽然苦闷,但只要有提升,他就能接受。   保持着现在这种生活节奏,不会有厄运找上门,而他也有信心,能将那个写信的幕后之人找出来。   没有厄运真的太好了。   奥波德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恶眼”和锈色硬币捞起,随手准备塞入兜中的时候,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就在刚才,他手中的触感察觉到,那枚硬币,以一种非常难以理解的方式从他的手中滑落,朝着桌面坠去。   不好!   他来不及回头,迅速反手想要握住硬币,手掌在触碰到硬币的瞬间,他的掌心迅速腐朽风化,硬币穿过了松散到几乎一吹就会飞散开的掌心,落在了桌面面,旋转了起来。   怎么回事?它不是要到晚上才会自动投掷的吗?   而且自己完全没有触发什么厄运规则?为什么???   如果说这不是厄运,奥波德是绝对不相信的,他堂堂一个三阶超凡者,怎么可能犯下这种错误?   硬币在桌上逐渐停止了旋转,摇晃了起来,奥波德的左手被穿透的地方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黑甲。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那枚立在了桌面边缘上的硬币。   没事的......从我出生以来,运气就一直站在我这边,就连“天命者”都无法与自己的强运对抗......   硬币落下,锈迹斑斑的恶魔面朝着天空,那血腥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   “妈的.......”奥波德咒骂了一声。   伸手就要拿回那枚倒在边缘的锈色硬币,可就在这时,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脚尖,绊在了破损木地板的缝隙上,他的双手几乎下意识的撑在了桌子的边缘上,就是这么一撑,让桌子往前挪动了一点距离。   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和震动,硬币从桌面上翻滚着落下,垂直落在了地面上,在木地板上弹起翻转了几圈后,眼球天使那一面,再次压在了地面上。   “啊?!”   奥波德瞳孔微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那枚躺着的锈色硬币,甚至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妈的.......   妈的!!!!!   奥波德迅速弯腰,直接抄起了地上的那枚硬币放入兜中,快速朝着门外走去。   他不能迟到了,他必须得回到工厂,不然厄运就会叠加!   原本微不足道的厄运,可能会在两次硬币反面的情况下,成长为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想要撞开门的奥波德在最后一刻收起了心中的愤怒和诧异,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生怕太过用力会把门损坏。   门坏了,他可没有足够的薪水赔付给房东。   门外阴暗昏沉,飘着小雨,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奥波德快步走在了路上,踩着脚下积水的黑砂石地面,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   他特意租在了一个距离救世女神教比较近的地方,避免遭受救世女神教的审查,工厂的地方距离居住地比较远,他必须得跑过去了。   但就在奥波德快步跑过了一个街道的时候,却慢慢停了下来,脚步慢慢放缓。   街上的......人呢?   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午休完的工人们集体回去的时候,路上都会有不少的人。   但是奥波德一路跑来,没有在街道上看到任何一个人的存在,就连街边的店铺,似乎都关上了大门。   他回头看去,身后的街道也是空空如也,耳边只有啪嗒的雨声和远处工厂蒸汽机的轰鸣。   淡淡的蓝色荧光在他身上快速流转,黑色的装甲从他的体内钻出,撑破了肮脏廉价的衣服,覆盖在了他的胸前和双臂上。   我明明还没迟到......明明厄运不会被叠加强化......为什么?   廉价的衣服被撕碎落在了地上,他就像是解除了这一层束缚一般,抬手将额前被雨水打湿金色卷发捋向后方。   “谁!滚出来!!!”   奥波德的声音充满了怒意,今天无论来的是谁,他都必须得让对方付出代价。   对方似乎听到了奥波德的话语。   在雨幕的楼顶,一道白影走出,站在了顶部。   “呵.......”   奥波德抬头看向了那道白影,冷哼一声。   “救世女神教的么?贵教会找我有何贵干,我好像没有违反你们的任何规矩吧。”   奥波德的话语极其不客气。   救世女神教,本身就是一个和贵族有着根本利益冲突的教会,不然也不会被打压的这么惨。   而奥波德,作为贵族中上层的存在,更是不会将救世女神教太过放在眼里。   如果有“苦修士”敢拦他,如果没有厄运规则的牵制,他就算把对方杀了,救世女神教除了谴责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挡路。”   奥波德朝着楼顶的方向竖了个中指,嗤笑道:“兴许我高兴了,能给你们捐个几便士,让你们的女神对我好好感恩戴德一下......”   奥波德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因为,在刚才那道白影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道黑影,就这么站在楼顶,静静地看着街道上的奥波德。   三个......四个......五个......   各个不同形态,不同服饰的黑影或者白影,从楼顶和街道的四方走出,就像是雨中的幽魂一般,堵住了十字路口的每一条岔口。   “该死......”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伯伦市吗?   还是救世女神教的安苏教廷直接搬迁到伯伦市来了?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事呢?   来者不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熔火塔盾在奥波德的右手复现,他举着塔盾竖在身前,直接就朝着前方冲去。   先冲出封锁线再说!!!   轰隆隆——   奥波德就像是个人形推土机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举盾冲向了那些黑白影子,巨大的力量让他把地面都犁出了一道足以蓄水的沟渠。   在全速前进的时候,奥波德的身上也逐渐被铠甲所覆盖,从头到尾武装到了牙齿。   他全程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碍,那些黑影白影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在他无法阻挡的力量下被直接撞飞。   在冲出包围的瞬间,他就收回了塔盾,继续朝着街道的尽头跑去。   只要绑架几个平民,那些鬼东西就不敢对自己动手了!   奥波德全速向前奔跑,很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街道上,那一批批朝着工厂走去的人群。   他们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这里的景象一样,自顾自的要么说笑要么走路,但都非常默契的绕开了这条通道,仿佛这里有着什么看不到的结界一般。   “过来!”   奥波德猛地往前甩出右手,黑色装甲组成的滚烫发红的钩链被他甩出,直扑街道外面的那些工人。   咚——!!!   忽然,在空中甩着的锁链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般,径直砸向了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溅起了砂石和水花。   在粗重锁链底下的阴影中,数十道在地面的黑白影子,用影子锁链勾住了奥波德的装甲倒钩,就如同降服一头猛蛇一般,将它死死的拖扯在地上,让它与地面的阴影黏在了一起。   这巨大的声响引起了前方十字路口人群的注意,他们朝着街道内张望着。   “嘿,那个人赤裸着上身在干嘛?在地上摔了个坑!”   “别看了快迟到了,你也不想被扣工资吧。”   “嗨,快别提这个了,你自己昨天就是因为迟到了1秒,就被扣了1便士......薪水怎么就不按照1秒1便士来发呢。”   “噢,汤姆,你要是再提这件事情,我就要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你屁股了,我发誓。”   工厂的摇铃声音响起,工人们不在闲聊,加快脚步朝着工厂的方向跑去。   他们看不到超凡者身上的装甲,也看不到那后面层层叠叠的黑白影子,他们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倒霉蛋摔倒在了泥地里罢了。   而他们也永远不会想起来,自己今天是为什么要绕了个远路去工厂,今天只会成为他们记忆中“普通的一天”而已。   “混蛋......”   奥波德迅速回头,看向了身后密密麻麻的影子,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上班时间已经迟到了,厄运......已经开始悄然叠加,并且在硬币的作用下,翻倍叠加着。   他逃不掉了。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奥波德的理智几乎要被愤怒做吞没。   自己熬了这么久,一切也在按照计划一步步走着,但为什么?偏偏就在一切走向正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被一个自己曾经都不会正眼看一眼的教会给整黄了。   他不甘心!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以萨迪厄斯之名!我发誓你们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收到惩戒的!”   奥波德想要动弹,但他右手的锁链被死死拽在地上,就像是被拴上了钩链一样,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啪嗒、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声从那些影子的身后传来,那些影子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奥波德看清楚了来者。   那是一个上半身笼罩在斗篷底下的瘦小身影。   只见她缓缓摘下兜帽,苍白的长发顺着斗篷落下,被雨水打湿的发尾,显露出了白发底下的暗绿色。   “妈的......教会的走狗!赶紧把老子放了!不然等回去老子就给你们的狗屁女神像给砸了!”奥波德愤怒的喊着,现在的他分秒必争,早一点回到工厂,自己还能有活着的机会。   现在叠加的厄运,顶多再泡几次熔炉而已,如果要是把剩下的时间都耽搁了,他就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了。   想到这里,奥波德深吸一口气,看着还在朝自己走来的女孩,放低了姿态。   “如果你放了我,我马上给钟塔教会写一张1000.....不,3000苏镑的支票,作为捐款。”奥波德微微喘着气,接着说道,“我以我家族萨迪厄斯的名义发誓。”   “3000苏镑......”女孩停在了奥波德的面前,低头,似乎略微思索了起来。   过了一会,女孩抬头,笑着看向了奥波德的方向,开口道:“谢谢,母神应该会喜欢的。”   母......神?   不是女神?!   奥波德愣了一下,就看到女孩手掌轻轻往他的方向挥了一下。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黑影在地面迅速朝着他的方向游去,直接钻入了他的影子中。   完啦!!!不是救世女神教!!!   奥波德被倒拖着快速在地上滑行着,一道又一道的影子仿佛一条条锁链一样,将他身下的影子完全束缚。   ......   雨越下越大,奥波德麻木的被拖行着。   不知道被拖行了多久,他才被带到了一件还未建设完毕的新工厂内,双腿沉重的跪倒了地面上。   工厂内空荡荡,但奥波德的瞳孔,在看到了自己不远处躺着的一具尸体上时,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具已经开始有些腐烂的尸体,是露西......   为什么......   “你们把这里布置一下,等我回来......看好他。”   “嘻嘻......夏尔大人一定会感到惊喜的......”   在奥波德的余光中,那名女孩跑出了工厂,而工厂的门口,则是走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邪教徒。   他们熟练地开始在地上刻画着灵阵,一丝不苟地摆放着雕像,而其中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身影,被奥波德所认出。   “盖玛?盖玛!!!你!!!”   那位被叫到的女人,缓缓回头看向了奥波德的方向,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你不是在安苏吗?你怎么在这里?快......快帮我跟他们说,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们甚至可以找‘心理医生’或者‘窃梦师’清洗我这一个月的记忆,我绝对不会反抗!”   “愿母神保佑你。”那位被称为盖玛的女人,只是对着奥波德的方向微微行了个屈膝礼后,便继续去忙手上的事情了。   似乎往日的情谊在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奥波德的内心逐渐开始绝望了起来,雨越下越大,就连天色也逐渐暗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看向了前方。   那群身着光鲜的男女,整齐的半跪在了前方,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是.......谁?   “就是这里了......夏尔大人......”   厂房外传来了之前那个女孩的声音,很快,另一个清冷的少女音也传来。   “周围确定安全了吗?”   “没问题,夏尔大人,一切危险已经排除清楚。”   两个脚步声从厂房外面传来。   奥波德看见了之前那个女孩,正卑微的在前面带着路,时刻保持着弯腰的姿态。   而另一个走进来的人,让奥波德脑海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这个风衣......这个头发......这个帽子......之前站在黑帮前面的普通人少女?   她居然是圣临教派的高层?   而此时,奥波德也注意到。   那个原本脸色平静的美丽少女,在走进厂房看到他们后,双眼微微睁大,瞳孔疯狂震动着,看起来几乎拔腿就要跑掉。   我都快死了,她在怕什么?   奥波德心中不解。 第一百一十七章 “验尸官”夏尔   夏尔看着面前整齐半跪着的超凡者们,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夏尔大人,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教会成员,最低都是二阶,是我值得信赖的亲信,不少人都是我亲自主持洗礼的。”塔拉似乎注意到了夏尔情绪上的异样,连忙开口解释道。   “救世女神教那边,我也让人在城外制造动静,把她们引开了,至少在今天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您。”   最低都是二阶......   丸辣!   夏尔感觉大脑嗡嗡的。   她不知道一次性见到十几个二阶以上超凡,和见到几个三阶又用“强运硬币”翻倍几次比较起来,哪边的厄运更恐怖。   但她知道,这一劫,她估计是避不开了。   在确认她们是超凡者的瞬间,夏尔就清楚,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她看向了此时的系统时间。   「来日」   「圣741年6月30日04:58」   「倒计时-03:59:59」   还有四个小时......   夏尔抬手,右手的银光闪过,【致命血罗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夏尔的脸色在逐渐变得苍白,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奥波德的方向,迅速扣动了扳机。   嘭——   随着火光和血雾,一颗子弹迅速从枪管射出,直接轰在了奥波德的脑门上。   当——   巨大的动能让奥波德的头颅不受控制的后仰,几乎到了要折断的地步。   但奥波德还是缓慢将头颅扭向了正面,此时他的额头被击中的地方已经装甲化,种子一样的子弹嵌入了一半,一丝丝鲜血顺着奥波德额头的伤口流下。   鲜血滋养着那枚种子子弹,枝条开始在他额头的伤口向外蔓延,此时的奥波德心中已然绝望。   他感受着体内迅速流逝的生命能量,思维飞速运转着。   他与对面的少女根本无冤无仇,就是在今天的时候碰了一面而已,而且自己也让路了......   就因为自己挡了一会路就搞了这么大阵仗,让圣临教派围猎自己?   这根本不可能。   必然有着其他原因。   虽然他平时得罪的人很多,但他在得罪对方之前是非常清楚对方底细的,这样的阵仗,不是自己的任何一个仇人可以弄出来的。   只要想想自己最近的遭遇,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面前的少女,就是那个用死士给自己送信的人。   “是你?你就是送信的那个人?!”奥波德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此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全部封印物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保证,在把东西给你之后,我马上就离开安苏!”   “只要你能饶我一条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嘭——!   夏尔身体的血液被抽取,第二发弹丸已经准备就绪,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直接瞄准了奥波德的眼球。   嗤——   子弹直接没入了他的眼球,嵌在了他的头骨中,根须从子弹中破壳而出,迅速扎入了他的大脑汲取着养分。   奥波德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直接直挺挺的向前倒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夏尔没想到,塔拉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只是回去一天,就召集了一批超凡邪教徒来到伯伦市......   下次必须得注意这个情况了......万一现实中让她把一批圣临教派超凡教徒拉到了伯伦市,那自己与圣临教派的关系就怎么都清洗不干净了。   狂热教徒的思维是真的很难理解。   自己只是一句简单的指令,就被她当成了圣旨和神谕一般,翻来覆去的解析,然后不惜代价的超额完成。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有个这样的信徒或者手下,还是非常让那人省心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塔拉的绝对忠心反倒害了夏尔。   “让他们离开吧。”夏尔手中的银光一闪,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塔拉,开口道,“在远离我视线之外的地方警戒,不要让我看到他们。”   “是的。”塔拉点头,然后迅速开始指挥着其他人离开。   虽然她不清楚夏尔为什么要这样命令,但母神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直到那些邪教徒都消失在眼前,地上只剩下两具三阶超凡者的尸体后,夏尔才松了口气。   让他们在自己视野范围之外警戒,应该不会触发厄运......至于已经违反的规则,夏尔也没有办法了。   只能祈祷在外围警戒的邪教徒们,能帮自己抗掉一部分的厄运吧。   只要不砸陨石,一切都好说。   “请稍等,夏尔大人。”   就在夏尔准备朝着那两具尸体走去的时候,一旁的塔拉上前一步,跑到了工厂角落那一块盖着麻布的地方,掀开了长布,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张可以盛放两个人的巨大木桌,木桌上还摆放着不少的工具。   匕首、锯子、剪刀、镊子、秤和量杯等......几乎解剖能用上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上了。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瓶魔药,魔药里面是明黄色的半透明液体,瓶子的中心泡着一只干瘪的黑色蜘蛛,在瓶内漂浮着。   此时,夏尔的兜里也有一瓶魔药,不过比起塔拉放在桌上的那瓶,黄色的液体要更浑浊一些,而且蜘蛛的残骸也出现了些许破损,用了许多其他不知名的特性进行弥补。   至少从外观上看来,桌上那瓶魔药,品质要更为完美一些。   没办法,毕竟夏尔手中这瓶只是从德顿庄园那边用筹码换的,虽然能用,但品质上确实无法保证。   有更好的魔药,夏尔还是不会拒绝的。   四道白影从尸体的阴影中钻出,抬着那两具尸体朝着木桌的方向跑去,而夏尔,也走向了木桌的方向。   塔拉将尸体抬上木桌后,便退了下去,远远地看着夏尔这边的方向,眼里满是激动。   这绝对是见证历史的一天......只可惜圣女和神仆不能到场看到这让人激动的一幕......   而自己,也将作为这历史的一部分,被后来者不断传颂——在圣临教派遍布世界的那未来。   夏尔的手轻轻拂过那带有细小缝隙的木桌,木桌的底下还垫着垫子,这是为了避免顺着缝隙落下的鲜血飞溅起来弄脏靴子和衣裙的。   这个时代,并没有“法医”这个专业,警署中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验尸官,这一职业通常会被医学专家,甚至是法律界人士、政府官员这种非医学人士担任。   在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警探看来,验尸这一举动都充满了罪恶和诅咒,不少贵族和警探,都称呼验尸官为野蛮人。   一般的验尸官不可能有全套这么专业和细节的设备,这很有可能就是圣临教派自己做人体研究或者献祭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夏尔沿着木桌的边缘走着,指腹划过粗糙的木板,最后将手停在了那瓶魔药上。   既然规则已经违反的够多了,那不如直接打破不能触碰超凡的规则,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夏尔伸手握住了魔药瓶,温暖的掌心似乎激活了瓶中飘荡的黑色蜘蛛。   明黄色半透明的超凡特质炼成的药液被干瘪的蜘蛛吸入体内,它的身体和腹部逐渐膨胀,额头那六颗猩红的复眼也在药液的作用下睁开。   第一步,得先饮用魔药。   缝合的成果,会与自己复现仪式的完成度息息相关,夏尔必须得拿出最好的状态,争取一把过。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把魔药瓶拿在身前,右手捏住了木制瓶塞,将其缓缓拔开。   吸满了药液的蜘蛛快速从瓶内爬出,沿着夏尔的手臂瞬间爬行到了她的后背,在夏尔刚感受到手背的冰凉时,后颈的脊椎处传来了一阵刺痛。   随着这阵刺痛而来的,是一阵仿佛被腐蚀一般的剧痛,夏尔的手指轻微颤抖着。   如果她此刻面前有镜子的话,她就能看到她全身的静脉已经暴起,荧紫色的血液顺着她的血管不断向上蔓延,直到将她的脸颊和全身都布满血丝。   就像是被紫色的蛛网笼罩一般。   夏尔感觉眼前浮现出了一阵阵重影,脚步都开始虚浮了起来,就像是在一瞬之间由清醒进入了酩酊大醉的状态。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感受着心跳的不断提速,此时的她只觉得全身的热量都无法散发出去,夏尔忍不住伸出右手扶了一下左肩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这股疼痛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夏尔也注意到,在她衣服下,刚才自己触碰的皮肤,在自己的触碰下已经连片的被撕裂,皮肤黏连着衣服被扯离了肌肉。   复现仪式......要开始了......   这种感觉与笔记中的描述没有太大区别,夏尔已经开始感受到眼膜上被覆上了一层淡紫色,再加上之前的重影,让她对眼前一切东西的判断都产生了影响。   她颤抖的摸向了匕首,走到了奥波德的尸体前。   奥波德的头颅已经被【致命血罗兰】给侵蚀一空,他头颅和脸部千疮百孔,肯定已经用不上了。   但他的内脏足够新鲜,露西的尸体还算完整,她需要把奥波德完好的一部分内脏,移植到露西的身上——特别是奥波德体内还未析出的核心特质,心脏。   夏尔将匕首直接插入了奥波德的胸口,在他的胸膛上划出了一个Y字型的切口,伸出双手,直接沿着这个Y字型切口将他的皮肤整个拨开,露出了里面的肋骨。   夏尔虽然没有解剖过人,但她捅过不少人,也捅过自己不少次,知道哪里是要害部位,只要避开那些地方就够了。   汗液不断从夏尔的体内渗出,让她的手都有些抓不住工具了。   她快速拿过锯子,对着奥波德的肋骨就开始锯了起来。   该死的“冕卫”......怎么死了骨头还跟铁一样......   一滴汗液,似乎是听到了夏尔的想法,顺着她的掌心滴落了下去。   滋滋......   汗液慢慢烧蚀掉了骨血相连的猩红肋骨,让它出现了一个破洞。   一股烤肉的香味,逸散了出来。   夏尔直接丢掉了手锯,直接用双手,扒在了奥波德的肋骨上。   滋滋滋——   坚硬的肋骨和血肉从猩红不断变成暗红、焦黄,直至完全烧黑,被夏尔轻而易举的直接扒开。   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心脏的外表呈现黑色,光滑如同黑色的钢铁一般,用手触摸上去,能感到明显的坚硬感觉。   她将心脏与身体的连接处一一切断,直接将心脏扯了出来,夏尔的视线仍然在奥波德的内脏中搜寻着仍在缓慢析出魔药的部位。   一块块的皮肤碎块、肌肉组织、内脏被夏尔徒手挖出。   而在远处的塔拉,看着灯光下的夏尔,双手已经握住放在了身前,脸上的兴奋笑容一刻都没有褪去。   原本完整的三阶尸体,被夏尔大人拆解的支离破碎,夏尔大人手中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但塔拉能感受到,夏尔大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在看到夏尔大人将那一具已经完全不成样子的尸体下血腥的木桌时,塔拉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想要仔细看看夏尔大人的动作。   同时,她也听到了夏尔大人口中有气无力的低声呢喃。   “身后没有眼睛,很危险......头发稍微遮遮,也算个正常人吧......”   “好麻烦......”   “两颗心脏......不用进食的话,无用的器官都摘掉吧......”   一道道半透明的粘液从夏尔大人的手中分泌出,将那些肌肉都粘连在了那具尸体的体内,在那些仿佛有生命力的粘液蠕动之下,那些带有超凡特性的肌肉都被收拢在了那具尸体的体内。   已经可以使用大部分能力了?   塔拉看着面前血腥恐怖的一幕,只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反胃。   虽然平时的她也有些极端,但现在她感觉夏尔大人好像有点更极端。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那惨白的尸体稍微抖动了一下,看到这一幕的塔拉两眼一亮。   快要成功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连杀奖励最高的一集   伯伦市,钟塔巷区,一处在建工厂内。   大雨在下了一夜之后并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打在临时搭建的油布顶棚上,发出了噼啪的声响。   不少雨水顺着缝隙滴落下来,落在了只是简单铺上了木板的地面上,整个厂房内泥泞不堪。   乌云压在头顶,工厂内的几盏微弱的马灯成为了唯一的照明。   而在这些煤油马灯的照明下,一道影子被无限拉长,倒影在了工厂的墙壁上,黑影随着火光摇曳扭曲着。   一个娇小的身影跪俯在那片阴影之下,微微颤抖着,她似乎在低声快速诵念着什么,但声音早已经被雨声覆盖。   如果稍微凑近一些,就可以听到她口中念叨的话语......似乎是在诵念着什么祷告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哒、嗒、哒、嗒......   一个脚步沿着阴影朝着跪俯在地上的女孩走去,墨绿色长发的、看起来就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壮着胆子抬起了头,看到了那道笼罩在黑色风衣之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绝美的红发少女,她那带着淡淡蛛网的紫红色的眸子中满是疲倦,眼睑下是厚厚的黑眼圈,嘴唇看起来就像是中毒了一般,苍白的有些发紫。   少女只是有气无力的抬手,摁了摁头顶上的圆顶小礼帽,颓废地开口道:“走吧......累了......”   “夏......夏......夏尔大人,那......我......我呢?”塔拉声音有些结巴,任谁都能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恐惧。   “你喜欢去哪就去哪......”夏尔缓缓叹了一口气。   自刚才魔药消化完毕后,厌世和悲观的情绪就已经将她完全笼罩。   夏尔发现了一个很少人提过的点。   魔药消化的不好,脑海内能听到更多的呓语,身体也会产生异变,呓语让精神变得不稳定,精神越不稳定,肉体就越容易崩溃,形成一个负面循环。   但魔药消化的太好,也会有问题。   正如“复现”仪式其名,魔药消化的太好,就好像真的让她代入到了那个魔药里面的情绪,思其所思,想其所想,从情绪到思维都完美复现......这容易让她找不到自己。   “教唆者”是如此,“验尸官”亦是如此。   夏尔一边对抗着想要当场一刀捅死自己结束模拟折磨的心思,一边摇晃着朝着厂房外走去,越过了跪在地上的塔拉。   直到夏尔的身影侧身让开了位置后,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塔拉,看到了那个坐在桌子上的身影。   正是它的影子,一直笼罩着塔拉,影子的来源,则是源自它身后的几盏马灯——以及堆满了地板的血腥的残肢断骸。   “不够......塔拉......把你的亲信叫过来......”   “还是不够......塔拉......”   “差一点了......塔拉......”   “塔拉......”   成堆的骸骨和碎肉刺激着塔拉,夏尔大人那低沉的话语似乎仍然萦绕在她的耳边,她脑内的呓语不断强化着回荡。   啪嗒——   一颗眼球,从木桌上滚落,在沾染着污泥和雨水的木板上滚动着,淡蓝的眸子无神的望向了塔拉的方向。   那是盖玛,塔拉的亲信,甚至严格来说,她是塔拉的学生,算是塔拉看着长大的人了。   而现在,她的一部分,也已经融入到了母神的造物之中。   顺着滚落到地上的眼球,塔拉缓缓抬头,看向了那个坐在木桌上的“人”。   如果这也能叫“人”的话。   它的身材高挑,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全身如同尸体般苍白,枯槁卷曲的白色长发顺着它的头顶垂下,每隔一段打了一个结,落在了地面上,就像是由无数人的头发连接而成。   黑色的眼球在它眼眶中转动着,中心只有一枚猩红的瞳仁,阴森渗人。   它的肚子高高的耸起,就像是一个孕妇一般,只是那巨大的肚子诡异的蠕动着,仿佛即将炸开一般。   它除了外表拟人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人类了。   啪嗒——   它落到了地面,巨大的肚子破开,六根细长的、由人类手臂拼接而成的手臂撑在了地面,它的双腿在此刻也弯曲合并在了一起,垂在身后,就像是蜘蛛的巨大腹部一般。   “人蛛”高抬着头颅,看着塔拉的方向,似乎有些疑惑。   它手脚并用,慢慢爬到了塔拉的面前。   塔拉看到了这个恐怖的巨物走向自己后,恐惧在这一刻在她的内心不断放大,她向后退去,跌坐在了地上,颤抖着身体,就连能力都已忘记使用。   那“人蛛”拖着苍白打结的长发,爬行到了塔拉的面前,僵硬地露出了个恐怖的微笑,缓缓开口,发出了层层叠叠的重音:“老......师?”   “大......主教?”   塔拉睁大了双眼,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眼泪已经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去。   这一刻,塔拉脑海深处的某根精神几乎瞬间熔断,狂乱的呓语几乎将她瞬间击溃,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了起来。   “啊啊啊!!!!”   塔拉发疯般大叫着,脑海最深处对于母神的信仰成了支撑她的唯一支柱,她手脚并用地爬向了工厂大门的方向,直接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很快,塔拉就追上了刚离开不久的夏尔,她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身前,疯一般的磕着头,撕心裂肺地喊道:“母神大人......不要丢下我!母神大人!求您不要丢下我!”   这一刻,塔拉几乎完全疯了,作为整个圣临教派信仰最为坚定的人,就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大脑的保护机制一般,选择性地遗忘了其他的一切,脑海内就只剩下了“母神夏尔”。   “起来吧......”   夏尔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多少也能感受到一些此刻塔拉的情绪,但当时在魔药和复现仪式的影响下,夏尔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一般发生了,外面值守的圣临教派成员一个不剩,全部都毫无抵抗能力的被自己杀死。   不,与其说是杀死,倒不如说是自愿献身。   身后的大雨中,一只肉色的、巴掌大小的蜘蛛从工厂中爬出,顺着夏尔的风衣一路向上爬去,最后钻入了夏尔的帽中,而身后,早已没了那个恐怖人蛛的身影。   “唉......”   看着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塔拉,夏尔叹了一口气。   太麻烦了......   夏尔想起来自己最初对尤莉斯的,关于梦境的说辞。   夏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抓住了塔拉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塔拉,看着我......”夏尔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开口道,“这一切都只是神谕梦境而已......在现实世界中,这一切都没发生,你的那些亲信,都还活得好好的。”   塔拉就这么呆滞得看着夏尔,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将夏尔的话语给听进去。   夏尔轻叹一口气,随后伸手按着帽檐,抬头看向了天空。   还剩下一个小时......厄运是翘班了么......怎么还不来......   夏尔的左手松开了塔拉的手臂,伸进了已经湿透的风衣大兜中,从里面摸出了两件封印物。   是“恶眼”和“强运硬币”。   虽然过程和自己想象的有很大不一样,但从结果上来说,她还是完美获得了这两件有可能解开谜题的封印物。   “唉......”   夏尔感觉,这一个小时内叹的气,比她这三年来叹的都要多。   消极的情绪无时无刻的笼罩在她脑海中,感觉就连呼吸的力气都要没多少了。   “死就死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尔的右手也伸进了兜中,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古银色的秒表。   夏尔的专属封印物,【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她将双手合拢在了一起,三件封印物在她的手中彼此触碰着,被雨水所浸湿——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   其他人不都已经死了么......   三个“命器”自己也已经搜集齐了,甚至此前自己违反了无数的规则,看到了大量的二三阶超凡者。   就在夏尔正打算叹气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雨,停了。   准确的来说,她周围的雨停了。   夏尔再次抬头看向了天空。   如果她可以从高空往下看去的话,一定可以发现,没有落雨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投影,而投影的内容,则是一只巨大的渡鸦。   “啧......”   夏尔有些泄气。   如果这次不出来的话,这次的模拟,夏尔可以就这么愉快的混完最后的一小时,然后回到现实了。   暴风雨骤然变得更加猛烈了起来,在这种狂风的吹拂之中,一根整体呈现黑色,尾部逐渐过渡成湛蓝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了下来。   不只是夏尔,就连塔拉脑内的灵性警报都猛然炸响,夏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根羽毛。   三阶超凡者,都没有给过夏尔这样的威胁。   夏尔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拇指搭在了怀表顶部的旋钮上。   夏尔的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惊扰了那根羽毛。   它再也顾不得什么优雅的飘荡,化作一支羽箭,几乎一瞬之间,直接洞穿了夏尔的头颅,钻入了夏尔的脑内。   “呃......咳......”   一口鲜血从夏尔的口中喷出,她甚至没有太多的反抗,随手就扔掉了手中的三件封印物,任由它们掉落在了泥地之上。   在这一刻,夏尔感受到大量陌生、古怪的知识,疯狂涌入夏尔的大脑中,跟随着那些知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强大的意识。   强大的夏尔在这庞大的意识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直接陷入了奇怪的状态之中——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却能通过眼睛、耳朵,去看到、听到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就像是在看一场极其真实的电影一般。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您怎么了?!”塔拉瞪大着双眼,看着满脸鲜血的夏尔瞬间慌了神,现在的夏尔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没了夏尔,她真的会彻底疯掉。   在塔拉的视野之中,夏尔原本红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被瞬间染黑,然后从头发的中段开始不断过度,最后在发尾呈现出了湛蓝的色彩。   原本那熟悉的、温暖的母神气息也随之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有侵略性的气息。   此时的“夏尔”,缓缓抬起了右手,看向了自己纤细的手指,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似乎非常满意自己这具身体一般。   接着,她将视线放在了地上的那三件封印物上,直接伸手,拿起了那枚银色的怀表。   “(古安苏语)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知道的这么多。”   “夏尔”的口中发出了她此前从未学过的、甚至现在也没多少人会念的古安苏语。   “(古安苏语)我会变得更加完整......”   “夏尔”神色痴迷地看着手中的这块怀表,在她头顶,渡鸦之影消散无踪,磅礴的大雨继续落下。   她拿着怀表,用怀表蹭了蹭自己的脸,随后直接抬手,摁下怀表顶部的旋钮。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嗯?”   “夏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作用?   她咬破了手指,直接摸在了古银色的怀表上,但血水很快就被雨水所冲散,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尔”皱紧了眉头,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感受着灵体的意识发出了微弱的挣扎,她勾起嘴角,开口道:“(古安苏语)别挣扎了,再过一天,你就会彻底消散。”   “(古安苏语)而我,起码还有三百年的时间,去研究怎么修复身体......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够用了。”   “(古安苏语)你就静静等待着你的死亡就可以了,作为容器,你应该感到荣幸。”   拿着手中的怀表,“夏尔”抬腿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不是母神......你是谁?”塔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神的气息忽然消失后,塔拉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拦住了面前“夏尔”的去路,嘶哑的声音中满是愤怒。   “夏尔”脚步没有停下,一只肉色的蜘蛛从她的帽子下钻出,在坠落到地上的时候迅速膨胀,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成型的高大人蛛直接扑向了塔拉的方向,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塔拉只能够召回了白影,堪堪挡在了人蛛的身前。   “(古安苏语)为什么偏偏是自然的能力......”   “夏尔”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一途径很是不满,但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她就这么继续朝前走着,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   咔哒——   咔哒咔哒——   走在路上的“夏尔”,连续按动着怀表,但却仍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如果不是感受到面前这个是真的封印物,或许她都以为是自己拿错了。   “(古安苏语)得等到她的意识完全消散吗......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了。”   只见她重新将怀表塞回到了口袋之中,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寻找修复碎片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已经不需要在进行什么其他的动作了。   只需等待。   对了......   这具身体虽然有过巨大的命运变动,而且有强大的抗拒命定的能力,但本质上来说,这还是一具脆弱的身体。   如果一直在这里淋雨,虽说不至于死掉,但应该也会生一场大病。   必须得找个地方躲雨......   如果她记忆没错的话,这具身体的家,应该是往这个方向......   她一步步朝前走着,似乎是不太适应人类的走路姿势,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将速度提高到了正常人行走的水平——只是姿势仍然有些奇怪。   等她走到曾经监视过的房屋前时,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夏尔”伸手,从风衣的大兜中摸索,除了摸到一瓶魔药以外,还摸到了一把钥匙。   她将钥匙拿出,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对准了锁孔,她直接将钥匙插入,缓缓转动。   咔嚓——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而夏尔的门前,也没有了任何人影和踪迹,只剩下了一片黑蓝色的鸦羽,在雨中缓缓飘落在水面上。   一道湛蓝的光芒闪过,一只身披黑蓝色彩羽的渡鸦出现在了原地,它双翅撑着地面,头颅不断转动着,圆眼逐渐从疑惑转换成了震惊,它的嘴巴大张,发出了人类一般的语言。   “(古安苏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古安苏语)你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   一道银光闪过。   夏尔感觉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此时在她的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银白色世界,而在自己的面前,则是站着一个有着黑蓝色长发,紫红色瞳孔的自己,她就这么看着夏尔的双眼,丝毫不掩饰身上颓废和厌世的气质。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一条系统信息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让她从之前的状态回过了神。   她抬起手,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在这片空间中,自己的双手可以随心所欲的行动。   回想到刚才的经历,夏尔仍然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后怕。   那种无法操控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完全与想法相违背事情的情况......就算当时的羽毛想要控制自己杀死亲近的人,夏尔也完全无法抵抗。   这算什么......夺舍吗?   由于夏尔没有听懂古安苏语,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刚才的那个羽毛状的封印物,用自己身体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将这些词语大概都记了下来,如果再听到一次,或者学会古安苏语的话,她就能知道对方说的话语。   她觉得,那一定是解开困境的关键。   “系统,这个存档里面,那个羽毛还在吗?”   夏尔直接在这银白色的空间开口,对着系统询问道。   夏尔并不急着直接存档,这片空间的流速就像模拟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一样,她能趁着这些时间多问些问题,也能多思考一会。   能多待一秒都是赚。   「寄生在宿主体内的东西,并不会被当做宿主本身,所以......当然不算」   「这个存档,顶多就是一个重伤效果而已,毕竟脑袋都开花了,得自己缝一下咯^^ D」   “刚才那根羽毛是什么?它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尔紧接着追问道。   「你自己去系统商城看不行吗......你在拖时间是吧!」   「存不存档?爱存不存!」   “存,No.4。”   被系统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夏尔也没有继续拖延,直接将存档存到了No.4上。   很快,原本空白的No.4一栏闪烁了起来,一行名字被印在了上面。   「No.4:夏尔·验尸官」   存档成功后,面前的验尸官夏尔爆发出了一阵耀目的银光,夏尔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   「现实」   「圣741年6月24日08:11」   「评价:得,好好的缝合现场,给你搞成超凡屠宰场了,看给孩子吓得,直接都疯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战绩最辉煌的一次,不仅毫发无伤屠戮了十几个超凡,还成功完成了“验尸官”的复现仪式」   「答案看起来已经快浮出水面了......但你该怎么解决呢?」   「别惊动它——这点,应该不需要我提醒吧?」   「对了,我刚想到一个笑话」   「知道“验尸官”夏尔为什么这么抑郁吗?因为她的途径叫“厌世官”啊^^_」   「笑啊?怎么不笑?是我的中文笑话不太好笑吗?」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77、【猎头者Lv.2】、【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仓库】+2」   「命定点数:166」   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面前的系统结算屏幕。   屠杀了这么多的超凡,再加上成功完成复现仪式成为超凡者,这两个大奖励叠加在一起,居然能让命定点数奖励直接达到77,比上次自己破除命定之死还要高。   命定之死也有高下之分,这么高额的奖励,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自己获得了新的情报。   之前的高奖励是因为命定之死源自一名三阶主教,这次没有解决事件都有这么高的奖励,说明对方的等阶不可能低。   除了命定点数的奖励以外,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猎头者】居然也升级了......是因为自己砍了这么多的头么?   夏尔又想到了那根蓝色的羽毛,感觉到了一些头疼。   这是一场硬仗......   对方是封印物,而且是有智慧的封印物,它甚至一直都在观察着自己......夏尔不能再让艾维娜给自己翻译古安苏语,甚至自己的思考过程,最好都不要再写在纸上。   好在,之前的夏尔都只是在模拟中才敢放心大胆的在纸上列计划。   夏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迅速睁开双眼,找到了自己的记事本,直接将它用烛火点燃后,扔进了铁皮垃圾桶中,等待着它在桶中燃烧殆尽。   记事本不能再用了......夏尔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信息掌控到了怎样的程度。   她必须得再找一个新的方式或者东西,去代替自己的记事本。   对了,系统的奖励......   夏尔看向了系统奖励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此刻它就静静躺在夏尔的系统仓库之中。   系统仓库从4格提高到了6格,这让夏尔能存放的东西变得多了起来,这也算是夏尔的一个底牌了。   在新的空位上,一本古朴的、黑色封面的手册,静静的躺在其中。   在夏尔注视它的时候,一份系统介绍,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   「能力:可以无限往下翻阅的超凡手册,可以在上面记录东西」   「副作用:在合上手册的时候,看过手册的生物都会遗忘上面的东西」   夏尔:“......”   刚写完合上就忘掉,那我写来干什么?   不对......   在夏尔的视线中,面前的系统仓库界面依旧存在,但随着她意念的翻动,在仓库内的无尽手册,缓缓翻了一页。   虽然图标很小,但只要把字写大一些的话,还是能够看到的。   自己可以写完,然后直接在仓库里翻?   夏尔貌似搞懂了它的真正用法。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夏尔关掉了系统仓库界面。   她打开了系统的商店界面,里面的新东西全都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而【基础学科】那一栏,也出现了高亮的红点,似乎又有新的东西可供学习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学习古安苏语   夏尔看向了系统商店。   在忽略了衣服那些杂项之后,夏尔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系统,那个封印物吗?它不是进入到了我的脑内?为什么不算被我带回商店了?”   是的,夏尔没有在系统商城上找到那根黑蓝色的羽毛,明明在模拟结束前的最后一刻,那根羽毛还存留在自己的体内。   这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出bug了?”   夏尔在心中毫不客气地质疑道。   「最开始说过了」   「系统是没有办法购买有智慧的活物哦^^」   活物?它不是封印物吗?   获得了自我意识的封印物也算是活物?   夏尔眉头微皱,稍微有些许苦恼。   想要直接利用系统摸清楚那根羽毛的底细,这个想法落空了,这不免又会增加夏尔的工作量和调查量。   而且因为那个封印物的阻碍,原本已经到手的“强运硬币”和“恶眼”都被它直接丢弃。   要不是成功保存下了一个存档,夏尔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不过这一次遇到那根羽毛,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那根羽毛控制自己身体后说的那些话语,夏尔都记在了脑海里。   这可能会是突破口。   但这又造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没有文字,只有语言的话,根本无从翻译,想要找艾维娜借本古安苏语词典对照着翻译都不行。   除非能找到一位精通古安苏语的,而且绝对值得信任的人,让那个人去听夏尔复述的话语。   夏尔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商店的【基础学科】界面。   除了之前的四个学科以外,这次又新增了三科。   「【基础学科】」   「裁缝(可学习):1命定点数」   「雕刻(可学习):1命定点数」   「语言学(可学习):1命定点数」   语言学?   之前自己看到古安苏语,都没有触发这个学科的可学习选项,这次听到了,可学习选项就出现了吗?   魔药产生的呓语应该没有被归类到基础学科里面,所以不能学习很正常。   夏尔看向了自己剩余的166命定点数,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将语言学点了出来。   夏尔还从未购买过基础学科里面的任何一个学科,对此也有些好奇。   在她选择购买学习之后,语言学那一栏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的“可学习”变成了“Lv.1”。   「语言学(Lv.1):2命定点数」   「语言学Lv.1:小幅度提升你对语言学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基础语言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语言学者」   ......就这?   夏尔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任何变化。   脑海中还记着的那些古安苏语仍然是想不明白,仿佛听天书一般。   还是得自己去学习么......   夏尔微微有些失望。   学习一门语言说容易也容易,但起码也得小几个月的功夫去钻研,现在的自己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而一些小语种或者没有多少文献记载和翻译的语言,学习起来时间更是几倍数的往上翻。   唯一有可能实现的,就只有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学,学完之后把答案写下来,这样自己过去的话,就能直接看到结果是什么。   其实夏尔之前还想到过一个更极端的想法。   上次模拟在到了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幕后的封印物还没有现身,那时夏尔就有了个想法。   那就是在下次模拟的时候,直接让模拟中的自己在最后一刻,进入系统的“深层模拟”中,通过彼界的视角,直接找出那根羽毛的所在地。   这样可以直接找到那根黑蓝色羽毛的所在地。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个空想而已,因为找到了羽毛的所在地对夏尔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夏尔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一个封印物进行战斗,特别是在这个封印物看起来比自己强这么多的情况下。   要知道,之前那次模拟里面,那根羽毛可是直接整出了个陨石轰掉了伯伦市......没有摸清羽毛的具体实力之前,夏尔不会贸然行动。   线索在这里中断,夏尔一时间也没了更好的想法,只能从记忆中的细枝末节,开始慢慢推理了起来。   羽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后......直接拿起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也就是自己的怀表。   而另外两个人的封印物“强运硬币”和“恶眼”,黑蓝羽毛是一眼都没有看,仿佛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它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筛选出来吗?   它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它在找一样它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夏尔站起身,在房间之内踱步,快速思考了起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它的目标就只是我和怀表而已,其他两个人顶多算是被扯进来的。   还有一个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羽毛与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很明显,它的力量根本不及系统分毫。   线索断在了这里,让夏尔稍微有些气馁,但她并没有放弃。   这种情况,是她最为熟悉的。   敌在明,她在暗。   只要给夏尔一些时间,她迟早就能把对方揪出来。   如果按照最开始的方法什么都不做,不去给露西和奥波德任何信息的话,自己起码还能再活个四十多天。   这个时间,对夏尔来说可以算是难以置信的充裕了。   夏尔走向了书桌,坐在了座位上,拿起一张纸,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这是一封寄给艾维娜的信。   信中首先感谢了艾维娜的翻译,还感谢了艾维娜的慷慨——毕竟现在夏尔确实是接近分文没有了,艾维娜寄过来的钱确实能解夏尔的燃眉之急。   紧接着,夏尔向艾维娜借阅起了关于古安苏语翻译学习的书籍和关于古纪元圣战的资料——这些东西是学院不会教的,夏尔对此也知之甚少。   古安苏语夏尔自然要学,至于古纪元圣战的资料,则是与塔拉有关,塔拉所在的圣临教派里面,就有着记载了那根古怪羽毛的资料,那个资料所处的年代就在古纪元。   了解一下那个时代,说不定对夏尔的调查有帮助。   而且这些资料都算是基础学科,与超凡并没有多少关系,夏尔研究这些也不会遭致厄运。   写完信后,夏尔将其折好,随后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裙后,穿上了靴子,将信纸塞入了口袋中。   夏尔并没有女仆和仆从这类的佣人,做任何事情都只能自己行动,包括买信封这些事情。   不过这正好,出门让自己喘一口气。   多次模拟后,夏尔已经明白连续模拟会对自己的精神造成损害,如果不加以重视的话,自己可能会直接昏迷在家中。   这时可没有艾维娜在身边看着,得不到艾维娜的及时愈灵,不知道自己要躺多久才能够恢复。   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隔上一段时间,等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后,再进行下一次的模拟。   而这间隔时间,夏尔也不会浪费,她可以将这些时间投入到基础学科的学习之中。   模拟中的夏尔学习古安苏语,就算在模拟里面已经学的滚瓜烂熟,哪怕是学到大师境界了,也不会继承给现在的夏尔。   现实中的自己学到东西,才是真正的学到了。   出门买到了信封后,夏尔就将信纸装入了信封中,径直走向了宝石大道的方向。   她现在居住的地方距离宝石大道就隔了两条街道而已,非常的近。   很快,夏尔就在宝石大道上,找到了那家名为“晶莹”的珠宝店。   珠宝店似乎才刚刚开门不久,戴着面具的莉奇正拿着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外面的玻璃橱窗,不漏过任何一点的指纹或者灰尘。   比起之前在工厂的工作,这里的工作显然要更轻松多了,而且薪水也高,莉奇非常珍惜现在的工作。   夏尔能想到的不接触艾维娜就联系到她的办法,除了警署以外,就只剩下这个珠宝店了。   警署里面的调查部有超凡者的存在,夏尔肯定是不能去警署的,直接去艾维娜家门的话,也不太保险。   她不知道厄运的触发距离到底是多少,能不靠近,尽量还是不靠近。   而且来珠宝店,主要是还能再见一见姐姐莉奇。   根据艾维娜所说,这个珠宝店从安保到店长,全都是安排进去暗中保护莉奇的,可以说这家店除了莉奇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员工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了珠宝店的方向,微微踮起了脚尖,伸手就要去拍莉奇的肩膀。   莉奇猛地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惊喜道:“小夏尔?”   刚才在擦拭玻璃橱窗的时候,莉奇就注意到了夏尔的身影,但她不太敢确定,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了自己身后,莉奇才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过身去。   “姐姐。”夏尔微微笑着,此刻看到了姐姐,她才感觉之前线索中断所带来的阴郁感消散了些许。   此时的莉奇,低头看着面前的夏尔,心中忽然有了些许莫名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妹妹,好像变了不少。   当然,这个改变并不是指她变得更好的穿着,而是......眼神,或者说气质。   之前的小夏尔虽然不爱做表情,但其实也有赌气和活泼的一面,但她自己却似乎更愿意表现得成熟一些,刻意压制着那一面。   但是现在,莉奇看着夏尔暗红色的瞳孔,仿佛就像是在注视着一滩死水,还是浸泡着无数尸骸的血水,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让莉奇有些不寒而栗。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她看着夏尔开口问道:“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艾维娜小姐对你好吗?在她手底下工作会不会很辛苦?”   “嗯,挺好的,最近还涨薪了。”夏尔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只是这段时间诊所比较忙,等过段时间再稳定下来后,我们搬到宝石大道去住吧,姐姐。”   “好啊。”莉奇面具下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她拉着夏尔微凉的小手久久没有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次松手后,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门外的动静引起了店主的注意,这位微胖的中年妇女走出了柜台,打开门看向了莉奇的方向开口道:“莉奇,发生什么事情了?”   “抱歉,店长大人,”莉奇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握着夏尔的手,转向了店长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只是我的妹妹正好路过,闲聊了两句,非常抱歉。”   “哦......没事,不着急,反正没什么客人,你们聊吧。”见没有什么危险,中年女店长就准备回到店内。   她原本就是罗素家族的一名女仆,只不过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太辛苦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好心的大小姐就将她安排到了清闲的珠宝店当店主。   她当然知道这个莉奇是艾维娜大小姐重点关照的对象,她怎么敢对莉奇不客气。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尔开口叫住了她。   “店长,你好。”   夏尔伸手,从衣兜内取出了一封信,在店长疑惑的眼神中,递给了对方,开口道:“请你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交到艾维娜手上。”   店长原本还有些疑惑,但一听到这封信是要给艾维娜大小姐的时候,当下就没有了任何疑问,直接接过了信封,拦下一辆马车就直接朝着爵士桥区赶去了。   而此时,莉奇看着面前的妹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怪异感。   虽然妹妹夏尔说话一如既往地有礼貌,但现在的夏尔,说话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仿佛不是在提问,而是在命令。   这像是一种高位者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气质,就藏在微小的不经意间。   在与姐姐多交谈了一会后,夏尔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压力得到了不小的缓解,她以准备要去工作为由与姐姐告别,回到了自己的租的房子中。   就在她回去没多久后,艾维娜的回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那是一辆马车,里面几乎塞了半个车厢的书籍。 第一百二十章 圣纪元、古纪元与混沌纪元   【亲爱的夏尔:】   【这套书籍其实就是安苏那位古安苏语教授给我推荐的书籍,正好全部打包借给你】   【毕竟我的学艺不精,只是几段话都不能很好翻译,虽然你在信里说我翻译的很好,但我的水平我自己很清楚,只是业余水平而已】   【希望这些书能够早日帮你解开你心中的难题】   【另外,我安排了两个女仆住在了你家的对面,如果你有需要用马车或者需要传递信息,直接去找她们就好,她们就在正对面,随时待命】   【如果不需要的话,觉得打扰到了你,就让她们回来就好】   【你的朋友】   【艾维娜】   夏尔看着已经堆放在自己房间里的书籍,将艾维娜的信件放在了书桌的抽屉中。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艾维娜在夏尔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可靠的人,不仅每次拜托她的事情她都能完成好,而且还格外的细心。   像是夏尔之前找艾维娜借保命用的物品,即使是明知道有邪教徒威胁的情况下,艾维娜还是毫不犹豫的借给了夏尔。   无论如何,这份信任还是让夏尔十分感动的。   保命的物品......   夏尔的脑海闪过了一道光。   她并没有错过这道灵感闪光,将其抓住。   保命的物品......“替死圣骸”......   这件超凡物品可以制造出几秒钟的“假死”,意识和精神都被吸收,然后在数秒后,更纯净的意识和精神就会回归肉体,消除掉绝大多数的精神干扰,其中就包括“传教士”的洗脑。   那么......“替死圣骸”能不能清除掉那根羽毛的影响呢?   在被羽毛操控后启动“替死圣骸”,自己和羽毛的精神和意志都会被关入“替死圣骸”的牢笼中,而作为本体的自己会在几秒后被放出,作为侵入者的羽毛则会被关在其中,直到圣骸燃烧殆尽......   在这段时间里面,羽毛封印物本身,不就成了一件没有意识的物品了吗?   在这个期间带着封印物离开模拟......甚至直接用【灵性召唤】画出血阵把装有精神意志的“替死圣骸”给献祭掉......   只要能带回系统商店,夏尔就能够知道一些有关于羽毛的信息。   可行......值得尝试。   虽然这个方案极度危险,但模拟之中,夏尔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反而,没有头绪没有情报,才是夏尔最怕的。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准备查看一下模拟天数。   一块银白色的屏幕在夏尔面前展开,快速切换到了模拟界面。   「来日:27Day(圣741年7月21日16: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1Day(圣741年6月13日11: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27天后......差不多卡在了30天命定点数变成消耗100的极限,对夏尔来说,这是最具有性价比的模拟了。   而且,模拟里面有这么多充足的天数可以使用,夏尔可以好好安排时间,尽量让事情结果与自己的想法贴合在一起。   这个时间,也足够模拟中的自己学会古安苏语了吧。   夏尔在脑海里面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之前听过的那根羽毛所说的话语,加深了一下记忆——从模拟出来后她就时不时这么做一次。   现在的她基本上可以背出那句话了,哪怕她根本没听懂那几句话说的是什么。   这次又是不需要正面战斗的模拟,夏尔打算再次消化一瓶魔药,尽量保证一下能留存作为存档。   几经筛选过后,夏尔的脑海中留下了几个备选方案。   “杀手”、“屠夫”和“冒险家”。   “杀手”和“屠夫”这两个途径,夏尔自认为应该是完成了它们的复现仪式的,最低限度也能直接喝下魔药直接进行消化。   哪怕消化的质量差一些,也够了,后续不满意,夏尔也能弄个好点的存档覆盖一下。   至于“冒险家”,夏尔也不太清楚她算不算是完成了它的复现仪式,有可能已经完成,但是概率不大。   主要是有“赌徒”的基础在,夏尔认为“冒险家”消化起来应该也挺轻松的。   暂时放下了三个备选的方案,夏尔拿起了一本关于古安苏语教学的书,快速翻阅了起来。   书籍的扉页上有艾维娜所说的那位教授的寄语。   上面写的大多都是一些鼓励的话语,并且感谢艾维娜对古安苏语这个冷门学科感兴趣。   只从文字的叙述来看,那位教授看起来并不像是超凡者,而只是个对古安苏语感兴趣的普通人。   她教艾维娜关于古安苏语的知识,而作为报酬,艾维娜也会淘来一些普通人基本上很难接触到的古安苏语书籍——这些书籍内容大部分都与神学有关,有些甚至涉及到超凡的力量。   在书籍的开头,夏尔就得到了一个之前在学院内根本没有学过的知识。   现在的学术上,大多数以圣741年前圣战结束作为分界点,圣战结束之前是古纪元,而圣战结束后就是圣纪元。   根据目前所有的记载,古纪元一共是1100年,在这1100年里面,无数的教派进行惨烈的厮杀征讨,全世界基本上都被席卷了进去。   无数的教派在这1100年里面被覆灭,也有无数新的更适应时代的教派随之诞生,几经沉浮之后,成了现在维持着微妙平衡的教会体系。   也难怪密教对于艾维娜来说并不新鲜,圣战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也会留存下不少的已经灭亡教派的典籍,有些人得到了这些典籍,就很有可能奉之为真典,由此创立新的密教。   而夏尔得到的一个没学过的知识,就是圣纪元和古纪元之前,还存在着一个没有任何书籍教典记载的混沌纪元。   古纪元距离现在太近,就算把古纪元和现在的圣纪元加起来,总共也才1841年而已。   夏尔推断,旧日模拟,很有可能就是模拟古纪元之前的纪元,至少也是混沌纪元的事情。   由于什么资料都没留下,夏尔也不太好调查,只能先将混沌纪元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现在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花费一小时快速学习一遍古安苏语,看看【语言学Lv.1】对自己的影响到底有多少。   如果加成并不高,为了模拟里面的自己能准确翻译出夏尔所需要的信息,她就必须得花费点数把【语言学】的等级给再提升一下了。   这是把命定点数花在刀刃上,夏尔并不会觉得浪费。   沉下心后,夏尔开始了毕业后久违的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危机的影响,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夏尔总感觉知识进入到脑子后,很快就会溜走,很难专注起来。   好在,这种情况在四五分钟后就消失了,夏尔进入了认真学习的状态。   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着,记录着书籍中整理出来的古安苏语字母。   真正开始学习之后,夏尔才发现到了些许的不寻常。   前世的英语和古英语差别不会特别大,古英语受到诺尔斯语、拉丁语和法语的影响逐渐发展成了中英语和现代英语,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字母也是26个,只是比起现代英语,古英语多了一些诸如Æ、Ð、Þ、Ʒ的特殊字符。   可是安苏语和古安苏语却不一样,从字母表上就凸显出了巨大的区别,与新语言无异。   特别是书写起来极为繁琐,如果在前世有人拿着这么一串字符递到夏尔面前,夏尔会觉得这是拿AI跑出来的字。   好在有安苏语的注音,对夏尔来说倒是不难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语言学”的影响,夏尔感觉到学习起语言来有种异样的轻松感。   哪怕是没有老师教,夏尔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卡住的状态。   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夏尔就已经可以完整默写三十多个字母,以及熟悉它们的读音,并且记忆了差不多50个简单的词汇。   这对于一个极其复杂的语言来说,这个学习速度已经快到可以让艾维娜自愧不如的程度了,但夏尔还是不太满意。   这么下去还是太慢了......   在学习的过程中,夏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她的主要目的,就只是为了翻译羽毛所说的那几句话而已。   现在艾维娜给的资料里面有注音词典,有单词表。   在现在知道了字母和读音的情况下,夏尔完全不必按照正常的学习逻辑,从头到尾学习单词语法这些东西。   她可以直接根据音标,去反向搜寻答案。   在进入模拟之前,夏尔就可以把那几句话的意思都给解析出来,或许那几句话给夏尔带来的信息,足以让她改变计划呢?   夏尔这个方法并不困难,而且现在资料充足,只要把“语言学”再点高一些的话,说不定一个小时就能够搞定。   正好夏尔也打算不这么快进行模拟恢复一下精神,这个空出来的时间,用来学习是再合适不过了。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城里面的基础学科界面,找到了Lv.1的语言学,花费了2点进行了升级。   一道银光闪烁,原本Lv.1的语言学变为了Lv.2。   「语言学(Lv.2):3命定点数」   「语言学Lv.2:中幅度提升你对语言学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基础语言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语言学大师」   命定点数由165下降到了163,夏尔关闭了系统界面看向了面前桌上的资料。   她想要看看这2点命定点数花费的到底值不值,差距有多少。   夏尔开始尝试对自己记忆到的第一句话开始翻译。   她脑海中默念出了具体的读音,然后顺着读音,开始搜寻起了单词。   这份工作并不困难,而且第一个词是“我”,夏尔之前便已经记忆。   “原来你才是我的一......”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夏尔将第一句话的前半部分给翻译了出来,但是后面那个词汇多少有些高级,而且记忆中的读音也不一定准确,稍微卡住了夏尔一些。   不过这个进度,已经比夏尔想象的要快不少了,她这种用读音来倒推整句话意思的方法,效率比她想的要高一些。   而且有【语言学Lv.2】的加成,她并没有感受到这个过程有哪里困难的。   无非就是记录读音查找音节最后联系上下分析语句进行推测......但夏尔清楚,如果她没有点出语言学的话,她不一定能意识到这点,并且耗费的时间要十数倍的往上翻。   此刻的夏尔夏尔看着自己翻译出来的那一小段,多少有些懵。   原来你才是我的一?什么意思?   如果不把后面那个词翻译出来的话,整句话的意思就会变得非常奇怪。   稍微想了想,夏尔决定把语言学点到Lv.3。   从0到3总共只需要6点而已,夏尔有感觉,不只是古安苏语,其他古代语言夏尔总会有能遇用上的地方。   只要这6点命定点数能发挥的作用远超过6点,夏尔就觉得是值得的。   将语言学的天赋点高一些,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等后面自己的点数充裕之后,迟早得将其他所有的基础学科点满,这样多少也算是基础学科中的“全知全能”了。   这对自己完成任何复现仪式都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夏尔明显能够感觉到,语言学天赋的增加,并不只是单纯的增加天赋而已。   自己的记忆力和思维逻辑这一块也得到了不少的提升,特别是记忆力,这点对夏尔来说非常重要。   夏尔又花费了3点,将语言学点到了Lv.3,她的命定点数也来到了160这个整数。   「语言学Lv3:大幅度提升你对语言学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基础语言进行学习,不需要努力,你也可以成为一名名留青史的语言学宗师」   从学者到宗师,只需要6命定点数而已。   哪怕夏尔不再继续升级,她都能靠着这个天赋掌握多国语言,在大学混口饭吃,成为被后世所记载的语言学大家。   不过这并不是夏尔的目标,所以她没往这方面考虑。   点出Lv.3的语言学天赋后,想要继续升级到Lv.4,所消耗的命定点数就变成了10,消耗的点数大幅提高。   不过夏尔也没打算继续升级下去了,Lv.3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够用。   这次,夏尔再次尝试开始翻译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让她非常意外的事情。   现在的夏尔,已经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了。   这一点并没有作为技能体现出来,但夏尔的感受极为明显,现在她对记忆一些单词非常轻松,只是看一眼,脑海内就能自动联想到大概得读音和意思,而且这个单词基本上就刻在夏尔的脑海中了。   真是强大的基础天赋......   靠着一手过目不忘,夏尔的翻译进度以极快的速度推进着,翻书的时候几乎只要扫一眼,就会继续翻到下一页,而再次遇到了那些单词的时候,夏尔也可以做到不用翻书就能记忆起来自己翻到过什么。   不知道这个天赋是不是仅限于语言学......如果不是的话,那可就太强大了。   不到半个钟的时间,羽毛所说的所有话语,全都已经被夏尔大致翻译了出来。   夏尔并没有直接将这些古安苏语书写出来,而是将它们浮现在了脑海之中,进行逐句分析。   “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知道的这么多。”   “我会变得更加完整......”   “别挣扎了,再过一天,你就会彻底消散。”   “而我,起码还有三百年的时间,去研究怎么修复身体......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够用了。”   “你就静静等待着你的死亡就可以了,作为容器,你应该感到荣幸。”   “为什么偏偏是自然的能力......”   “得等到她的意识完全消散吗......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了。”   我才是它的一部分?   这句话,夏尔可以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所谓的它的一部分。   因为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缺失了什么。   至于对方疑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那是自然,因为夏尔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夏尔整理出了几条线索。   1、对方是个不完整的封印物,正在寻找容器,并且它已经等待了很长的时间。   2、被它占据身体后,自己的意识最快就会在一天后消散。   3、“验尸官”的能力被它归为了“自然”能力,根据它对能力的定义,可以追溯到它所处的时代。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信息。   按照那根羽毛封印物的推断,“验尸官”夏尔靠着晋升起码还能再活300年......   对于300年的寿命,夏尔其实并不是特别感冒,至少目前是这样。   在这种有着疯狂超凡能力的世界里面,长寿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这种精神极为重要的超凡体系里。   时间会磨去你的锚点,等你回首过往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自己意志存在的东西时,你就离疯狂不远了。   “自然”力量作为了夏尔的调查目标之一。   一道银光闪过,【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她拿起了蘸水笔,蘸取了一点墨水后,开始在上面用中文书写了起来。   【“自然”这个词缀的探索或许会成为寻找那个封印物信息的突破口】   【找到艾维娜借取“替死圣骸”,不过必须得在被附身后、无法操控身体时才能激发“替死圣骸”,这需要你去帮忙想一套办法了,毕竟你的时间比我要充裕很多】   夏尔稍微停笔思考了一下后,继续写到。   【想要让羽毛封印物现身,露西和奥波德必须得死,实在想不出办法的话,提前让塔拉回去摇人吧】   【加油,模拟中的我】   夏尔停笔,银光一闪,无尽手册消失,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她将桌面收拾好后,脱去鞋袜躺在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这次模拟中的自己足足有27天的自由行动时间,说实话,夏尔并没有给模拟中的自己安排太多的事务。   之前她安排的满满当当,结果原定96天的模拟只过了44天,模拟中的自己就死了。   毕竟情况也有所不同,之前需要消耗100命定点数,夏尔自然是想要更多的情报。   但是现在只消耗10点,夏尔的点数危机反而没有这么强了,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完成最重要的任务就好。   至于空余时间,那就交给模拟中的自己去安排吧。   闭上双眼的夏尔,面前的黑暗中闪烁着银光,出现了系统的屏幕。   夏尔在心中缓缓开口。   “来日。”   “No.0。”   银光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覆盖,吞没了她的所有感官。   数秒后,吵闹的声响从耳边传来,夏尔睁开双眼。   ...   「来日」   「圣741年7月21日16:00」   「倒计时-23:59:59」   系统倒计时开始,那个界面也逐渐消失在了夏尔的眼前。   眼前的重影逐渐合一,而变得杂音也有了具体的语言。   咚咚咚——   “肃静!”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出现,夏尔回头看去,看到了坐在华贵木质长桌后面的黑斯廷斯男爵,此时的他头戴着银白色的卷毛假发,一脸严肃的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面前的牌子写明了他此刻的身份——治安法官。   夏尔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桌面,悄悄将前面的牌子往后挪了一点,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书记员。   自己的面前摆着一个本子,此时的夏尔身穿一身素黑的衣袍,手握着羽毛笔,正在记录着面前的案子。   台下左右各坐着检察官和辩方律师,陪审团上面坐着十数个神情激愤的市民正在大声叫嚷着,似乎是在辱骂坐在中心等待审判的罪犯。   这里是治安法庭?   黑斯廷斯男爵之前承诺给自己的工作?   模拟中的自己怎么还跑去打工了?   夏尔没有看到自己的面前或者身上有记事本的存在,无尽手册里面的信息并不会共享。   但夏尔并没有着急,而是深吸一口气,耐心地根据之前所记录的内容,继续记录了起来。   说明情况的记事本都不在身边......   而且还莫名其妙找了个工作......   就算模拟里的自己会和现实的自己会因为任务不同,而出现一点点小小的意见分歧,但绝不会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这么做,一定有着自己的理由。   审判似乎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夏尔决定静观其变,在快速记录完后,翻阅起了前面所记录的东西。   伯伦市造币厂?   大致翻了一下记录,夏尔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案件了。   这是一个工厂工人将工厂主告上法庭的案子,这个案件本来不会开庭的,但此前的工人集会示威和罢工,把这件案子给推上了治安法庭。   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个造币厂工作的工人因为工时过长而猝死,但造币厂并没有给予任何的补偿,现在尸体还被放在造币厂外。   造币厂的厂长是一个来自贵族家庭,但是没有获得爵位的商人,在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况下,他的行事风格反而有了贵族的傲慢和商人的利己。   为了不给这些“低贱”的工人补偿金,他直接找上了黑水党的人,对死者的家属进行恐吓。   死者的家属只是想要个道歉,却被活活打成了重伤,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在恶劣环境拿着低工资工作的造币厂工人终于被点燃,走上了街头开始抗议。   这次的抗议集会,背后似乎还站着救世女神教,毕竟工人是她们主要的信徒,她们必须为此讨一些说法。   此前模拟中的夏尔并没有关注钟塔巷区的事情,所以对这次的集会和游行并没有记录,但这次到了法庭工作,反而知道了这个事情。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随着黑斯廷斯对那位商人的无罪宣判,也到了夏尔的下班时间,她向黑斯廷斯男爵告辞之后,便拿起了自己的帆布包,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夏尔之所以认得这辆马车,是因为上面的罗素家徽,坐着这辆马车来上班,就跟前世开着劳斯莱斯去送外卖差不多是一个理。   她并没有想要为那些工人出头的意思,因为夏尔清楚,过不了多久,那位商人就会“神奇的”皈依了救世女神教,并交上一大笔的赎罪金。   至于能不能活,就得看他后面的造化了。   夏尔打开了帆布包,看到了里面的一本记事本,她将记事本拿出,直接翻阅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杀实验与“杀手”夏尔   快速翻了几页后,夏尔从头来到了第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这次的记事本里面,并没有像是日记一样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而是在最后,进行了一个总结性的陈述。   【亲爱的自己:】   【我整理了一遍这些天来写的东西,做出了一个总结】   【因为绝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在平和的日常中度过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所以我将它们凝聚成了精华,方便你进行查阅】   【如果你想看完整版,就在另一本记事本中,你可以自己去查看】   【我算了算时间,你来到模拟中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就是我在上班的时候】   【你应该在疑惑,为什么我不去干“正事”反而找了个普通的工作吧?】   【这就是“正事”】   夏尔翻页。   【之前的我们都有一个疑惑,为什么露西和奥波德在遵守既定规则的时候,会获得意料之外的“奖励”,而我们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呢?】   【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将“平静的生活”,或者说“平凡”贯彻到底】   【开始那几天我尝试性的倒推了一下,“不能接触超凡”这个规则的含义】   【这个规则其实有点抽象,看起来像是忤逆了我最开始那个“想要变强自保”的想法,这个概念就有点抽象,不够具体】   【反观奥波德,他利用“恶眼”一点点尝试,将具体的规则给试了出来,过上了此前从未想过的折磨生活】   【露西,靠着“天命者”的能力,也一步步摸清了具体规则,开始了“认真”上班——此前她来到这里肯定是没想过好好上班,而是想干别的事情】   翻页。   【而我,则是尝试性过起了真正“平静的生活”,与姐姐住在同一屋檐,找了份薪水不错的工作,搬离了钟塔巷区,预习法律专业的课程】   【你猜怎么着?】   【就像是之前突兀的厄运一样,莫名其妙的好运,也会降临到我的身边......你想知道具体的事情可以看日记,简单一句话来说的话,那就是走路都能被钱砸中,运气已经和“天命者”差不多夸张了】   【讽刺吗?现在你想要挣脱逃避消灭的东西,就是你之前所梦寐以求的】   【这段时间真的是我人生中幸福程度可以排进前列的日子,可惜你体验不了......】   【不过心态摆正,这一切只是美好且短暂的泡影而已,以奥波德和露西的能力,就算一个月不够,两个月三个月也一定能将规则给完全调查出来】   【接受平静,就是接受死亡】   【说回正事】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后,食指和拇指轻轻揉捏了一会纸张,随后才缓缓翻页。   模拟中的自己所描述的事情,确实让夏尔的心稍微颤动了一下,但模拟中的自己很快就用比较激烈的语言,打消了夏尔的念头。   模拟中的自己能有很长的时间去想通这些事情,而刚到这里的夏尔只有24小时可用,模拟中的自己也很清楚,得把现实中的自己那种美好幻想给快点斩碎。   不然会影响的,是这一整个模拟的质量。   夏尔继续看向了面前的记事本。   【首先是关于“自然”这个力量描述,我空闲时间翻遍了艾维娜借给自己的所有古籍,都没能找到有关的描述】   【但有很多的教派都以“自然”为名,这很有可能是一个从混沌纪元开始流传下来的词汇——那根羽毛笔的来源,可能还真与旧日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目前可以推断出来的是,“自然”力量很有可能就是代指“园丁”和“验尸官”的】   【还有一件事件,是我尝试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羽毛笔的规则,对系统能力没有效果,哪怕是利用系统使用某些超凡能力或者直接使用系统技能,都不会被判定为超凡从而遭遇厄运】   【或许是系统的存在,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个羽毛封印物所指定的规则的上限,所以不受到任何影响】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话断在了这里,夏尔不得不翻页才能继续看到下文。   断章狗。   夏尔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一想到自己吐槽的也是自己,只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你让我去找能够将羽毛笔的灵体与封印物本身分离的方法,我找到了个成功率比较高的】   【确实是得用到艾维娜的“替死圣骸”,我已经提前跟艾维娜借了,只是让艾维娜在7月21的时候寄过来,毕竟不能提前接触超凡物品,我怕出意外提前死了】   【除了“替死圣骸”以外,我还增加了一个更加保险的方案,毕竟无论用什么办法,你都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让羽毛笔在附身自己后用“替死圣骸”划伤它】   【这个方案就是“死亡逆转”】   【还记得“死亡逆转”2级时候的描述吗?】   【在“灰飞烟灭”时,还能以纯净灵体的形式存在】   【这个“纯净灵体”,不正是没有受控制的时候自己的灵体吗?我就在想着,能不能在被控制的时候,靠着“死亡逆转”来恢复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但绝不是灰飞烟灭】   【你也清楚,系统在给出技能介绍的时候总不会写完全,比如“灵巧”其实也同步加强了力量和反应】   【我就在想,这个“纯净灵体”,能不能在身体不完全消散的时候就触发?】   【为此,我进行了为期几周的自杀实验】   不断自杀去找系统的漏洞?   夏尔突兀的感觉到身体的一阵幻痛......这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情。   忽然,夏尔就对模拟中的自己过了几天快活日子不感到羡慕了。   【一次的“死亡逆转”,差不多需要整整两天去恢复自己的精神,这个过程还不能让艾维娜来帮自己愈灵,只能说是非常折磨】   【可能是因为普通的自杀完全无法达到肉体动弹不得只留下灵体的状态,而且这个自杀还不能完全破坏自己的身体,否则“死亡逆转”结束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话,那我就是真的死了】   【对于这种情况,我只能想到用毒】   【不得不说,阿黛尔除了在医学上有很大的造诣以外,对毒药学的研究也非常透彻】   【如果是按照基础学科的那种等级判定,阿黛尔的天赋起码是“医学Lv.2”到“医学Lv.3”之间的级别】   【在阿黛尔完成了二阶“瘟疫医生”的复现仪式后,我写信向阿黛尔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需要一种能够快速杀死敌人的神经性毒药,并且还得要配套的能够保持肉体活性的解药】   【我需要一次精神上的死亡——也就是成为植物人——这或许就是触发“纯净灵体”的关键】   【我特地挑到了最后一周来进行这个实验,失败了,你只是提前一周过来而已,更完美的“杀手”魔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并不影响你的行动】   【当然,你能看到这个总结,说明我已经成功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页。   【阿黛尔比我想象的还要给力,在她知道这毒药是我自己要服用的之后,叫上了艾维娜一起研究,只是花费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做出了远超我想象的第一份药剂】   【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药,更像是“假死”,毒药和解药一起喝下后,毒药会先发挥作用麻痹掉所有的身体器官包括大脑,而解药“唤醒药剂”则是在半分钟后延迟触发,重新激活身体功能】   【在器官麻痹停止工作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是被判定死亡,如果没有“唤醒药剂”的存在,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毒药。】   【虽然艾维娜和阿黛尔已经尽她们所能,但暂停身体机能半分钟还是会导致大脑和身体器官产生不可逆的伤害,特别是效能强大的“唤醒药剂”,又是一次更猛烈的对身体的摧残】   【这只能在模拟中使用,不过好消息就是,在喝下毒药后,我成功触发“死亡逆转”的“纯净灵体”了】   【“纯净灵体”能操控完全不能动弹的“尸体”继续移动,但精神消耗会非常恐怖,我整整缓了差不多五六天,头疼和感官迟钝的感觉才减弱了些许】   【对了,可以把毒药放在左牙槽,解药在右牙槽,一起咬就行,阿黛尔推荐了个医师,可以帮你在牙齿里开槽,地址就在毒药盒里,我之前也是去这里弄的,不怎么疼】   【被附身前不够时间按怀表的话,立刻咬碎毒药和解药,然后用“纯净灵体”操控身体激活“替死圣骸”即可】   【露西和奥波德我实在是无法无伤解决,已经让塔拉去摇人了,也是今天到,请注意查收】   【祝你武运昌隆】   【好运】   狠。   夏尔已经找不到形容词去形容模拟里的自己了。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随意嗯造。   即使是夏尔用旁观者的视角读起这些文字,难免也有些寒毛倒竖。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行为逻辑和现在的自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我在其他人的视角是这个样子的么......   夏尔仔细想了想自己做过的事情。   好像确实谈不上不极端。   夏尔翻找着自己的帆布包,找到了那个盛放着就像是晶体钻石一样毒药和解药的木盒子,盒子里还有一张写有地址的字条。   至于魔药和“替死圣骸”,暂且都还在艾维娜的手中,按照模拟中的自己所说,今天就该寄过来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毒药给装上去吧。   夏尔叫停了还在行驶的马车,将那个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在前面驾车的车夫,随后马车便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地址中的诊所赶去。   “杀手”魔药么......   确实,无论怎么想,喝这个魔药都是最稳的选择,如果自己都消化不掉“杀手”魔药,夏尔觉得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消化得了这个魔药。   毕竟正常来讲,一阶复现仪式的人命也就只需要几条而已,模拟和现实中死在夏尔手上的超凡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马车行驶了差不多五分钟,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诊所,夏尔带着东西下车后走入了诊所,看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单片眼镜坐在木桌后的中年女人。   女人在看到夏尔的时候先是稍微一愣,随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   “阿黛尔介绍我来的。”夏尔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开口道,“我需要把这两个东西,完好无损的嵌入后槽牙。”   看着面前熟悉的木盒和熟悉的少女,这熟悉的一幕让坐在位置上的医生没忍住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镜,看了看桌上放着的日历。   今天是21号没错啊......   同样的少女,同样的盒子,同样的话语。   这一幕怎么有些许眼熟呢?   医生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后,小声开口道:“小姐......我是不会把你的信息告诉任何人的,这是我做事情的准则,这一点您不需要再试探......”   她记得非常清楚,差不多一周前面前这个少女就已经来过一次了,而且提的是同样的要求。   而此时,夏尔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模拟中的自己为了实验和试错,一开始毒药就是在这边处理的,自己再来一次的话确实有些奇怪。   于是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之前的用完了,来补一下。”   补一下......   那个中年医师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效果极强的毒药吧?她之前就在救赎会待过,很清楚这种晶体包裹的,一定是非常强效的毒药。   而且之前阿黛尔也跟自己千叮万嘱,镶嵌的时候不要磕坏一点......   这少女,把毒药当糖丸磕呢这是?   知道面前的少女也有可能是超凡者,医生不敢怠慢,马上起身关掉了大门,暂停了营业,带着夏尔来到了手术室内。   处理这些东西需要非常的小心,整个挖空后槽牙加上镶嵌毒药的手术,花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   做完这一切后,医生才力竭一般擦去了脸上的汗水,开口道:“夏尔小姐,已经弄好了......请小心,尽量吃点不需要咬的食物。”   “嗯,谢谢。”夏尔开口询问道,“这次的手术费还是一样吗?”   “是的,一样免费,这是我欠阿黛尔小姐的。”医生点了点头。   “好。”   知道不用支付手术费后,夏尔也没有矫情,直接走出了医院,回到了马车上。   此时的夏尔感受到了异样的感觉。   口腔内后牙槽的地方,有两个异样的凸起,异物感极强,就像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骨头卡进去了一样。   感觉不用特别用力,只要稍微的磕碰,就会让毒药和唤醒药剂一起碎裂。   夏尔只能全程轻轻咬着自己的舌尖,保持着上下颌不会闭合在一起,避免不小心咬破毒药。   不小心咬破,只能“下辈子”再注意点了。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等马车载着夏尔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七点了。   打开房门,夏尔就闻到了屋子里飘来的一阵肉香,夏尔看向餐桌的方向,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还有一份切成小块拌在一起的蔬菜,看起来像是沙拉。   “你回来啦?”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响起,夏尔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正从楼上走下,身上穿着围裙的姐姐莉奇。   “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就自己尝试做了一顿......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莉奇笑眯眯的问道。   这熟悉而又温馨的一幕让夏尔微微一怔,但想到了记事本里模拟中的自己说的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开口道:“我......”   夏尔正想说不是很饿,但看着莉奇的笑容,还是选择走到了餐桌旁,用碗盛了一勺肉汤,喝了下去。   不用想就知道,这些日子里,一定是模拟里的自己每天做饭,然后莉奇洗碗打扫卫生。   “好喝。”味道有点淡,盐放少了,这是新手做菜常会遇到的问题,但夏尔还是微笑着给出了好评。   “我还有些工作的事情要处理,我先回房间一趟。”   说完,夏尔就慢慢放下了碗筷,迈着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的脚步,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模拟中的自己说的没错,这正是她一开始所向往的生活。   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和姐姐一起搬到环境更好的住处,下班后可以叫上朋友一起去逛街,不用为了生存而挣扎,每天都是在享受生活......   “你这段时间经常生病,要好好吃饭......”莉奇走到了餐桌旁,疑惑道,“是我做的太难吃了吗?”   拿起夏尔的碗刚喝一小口,莉奇眼神就有些尴尬了起来,她笑着说道:“我重新加点盐,加热一下再送到你的房间去......对了,你朋友寄过来了一些东西,我帮你放到房间里了。”   “嗯......”   夏尔背着帆布包走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后,关上了房门反锁,背靠着房门长舒了一口气。   她突兀的想到了前世一张很老的梗图。   那是一个中二小学生拿着玩具手枪靠在车窗边,还配了个文“拿起枪我就不能拥抱你,放下枪我就不能保护你”。   夏尔只以为这种事情会出现在梗图或者非主流抑郁空间里面,没想到自己倒是碰上了这样的事。   在激活系统第一次踏入模拟,再到第一次杀人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没有办法在这条路上回头了。   夏尔看到了姐姐放在自己桌面上的那个精致的手提包,上前打开后,里面是一瓶魔药、一个饰品盒还有一封信。   这是艾维娜寄给自己的。   打开这封信后,夏尔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亲爱的夏尔:】   【你寄过来的钱已经超过了买魔药的量了,东西太多放不下,多余的钱我明天再给你寄过去】   【虽然说我没有走“侦探”途径,但我还是不希望你踏上“杀手”的道路......我并没有否定你的意思,只是我之前在家族,看过太多的“杀手”和“屠夫”了】   【之前你还问我能不能弄到“屠夫”的,其实我知道在哪可以弄到更完美的魔药,很抱歉我欺骗了你,可能是因为我的自私,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变成那个样子......】   【虽然“侦探”途径很难走,但后续的“律法官”我可以教你怎么从“杀手”途径转过去......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愿意和我说,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好受】   【抱歉,这次我的废话好像有些多了】   【可能是我想你了,夏尔】   【——你的朋友】   【艾维娜】   夏尔放下了信。   其实她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对于模拟里的艾维娜来说,她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见过自己了,但对于夏尔来说,她们昨天才刚见过面,所以很难进行共情。   只不过艾维娜的这份心意,夏尔确实感受到了。   夏尔取出了那瓶魔药,她决定直接消化完魔药后,再去找塔拉。   从喝下魔药的那一刻起,厄运应该就要开始酝酿了,夏尔手中拿着的好像不是什么水晶瓶,而是释放恶魔的潘多拉魔盒。   将水晶瓶举到眼前,里面淡紫色的液体中漂浮着无数不知名颗粒物,仔细看去,就像是薄薄的鱼鳞,但看柔软度,显然不是。   反而像是一刀刀片下来的,什么生物的皮肤。   夏尔拔开了魔药的瓶盖,一股芬芳的气味涌入鼻间,如同高级香水一般,散发着柔和的清香。   原本泡在里面的鳞片,在此刻躁动回旋了起来,像是已经迫不及待。   夏尔抬手,直接将魔药一口喝下。   淡淡的果香充盈在夏尔的口中,微凉的药水顺着食道一点点往下,在进入胃部之前就被彻底吸收。   夏尔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副作用和呓语的到来。   喝过这么多瓶魔药,夏尔早就已经喝出了经验,此刻已经集中精神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预想中的冰凉或者灼热感觉没有出现在五脏六腑之中,夏尔喝下那瓶魔药,就好像直接喝了一瓶水一般。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艾维娜偷偷给魔药掉包,换成了果茶?   里面的透明鳞片,其实都只是切成薄片的果肉?   闭着双眼的夏尔缓缓抬起头,感受着脑海中突兀浮现出来的模糊的,仿佛是本能一般的能力和使用方法,这才有些惊讶的睁开眼。   嗯?   结束了?   就这样?   夏尔抬起双手,半透明的鳞片覆盖在了她的手中,将她的指纹和皮肤的每一寸都护住,这时她才确信,自己真的喝掉了魔药。   艾维娜从哪买的魔药?效果这么好?别说副作用了,呓语都听不到一声,肯定很贵吧?   夏尔深吸一口气,直接走到了窗边钻进了被子里,屏住了呼吸,紧紧地捂住了双耳。   在这种屏蔽了周围环境音的情况下,夏尔才听到了脑海中那微弱到几乎可以被风声和呼吸声掩盖掉的呓语。   比起之前喝下的魔药狂乱呓语,这点呓语甚至可以用“乖”来形容了。   好像不怎么敢大声说话一样。   笃笃笃——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夏尔从被褥了钻了出来,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但她并没有整理,只是收起能力后直接打开了门。   开门,莉奇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热汤,笑着站在门口说道:“这次我提前试过了,味道绝对没问题......虽然比起你做的还是有不少差距,你试试?”   夏尔迟疑了一会后,伸手拿过了肉汤,一口气喝了下去,开口道:“好喝。”   “小心烫......你没事吧?”莉奇还没来得及提醒,夏尔就已经将整碗肉汤喝下。   “谢谢。”夏尔将空碗递给了莉奇,开口道,“我睡一会。”   随后,夏尔便在莉奇有些疑惑地眼神中,直接关上了房门。   怎么回事......   夏尔抬手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刚才,她在看见莉奇,甚至在喝下肉汤的时候,刚开始的情感就已经消散无踪。   感动、幸福这些情绪仿佛已经与夏尔远离,甚至她在看莉奇的时候,都有一种在看不相关的陌生人的感觉。   这种情况,让夏尔感到了不适——但也只是不适而已。   “杀手”魔药让自己的感情缺失了吗?   不能久留了。   夏尔收起了桌子上的“替死圣骸”,直接打开了窗户,翻身爬上了房顶,从街道的另一边直接跃下。   鳞片已经将她口中的毒药包裹,晶体不会再被随意弄破,而且只要她想,只需要一个念头,鳞片就会瞬间搅碎装着毒药和唤醒药剂的晶体。   她将“替死圣骸”挂在了脖子上,快步朝着塔拉的住所奔去,“杀手”魔药似乎将她本身的【灵巧】又提升了不少,让她奔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人类能达到的水平。   她与塔拉居住的地方相隔并不远,都在宝石区,很快,夏尔便赶到了塔拉的门前。   在站在塔拉门前的那一刻,夏尔的皮肤敏锐的感知到,有十多道视线,已经钉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杀手”带来的超强感知能力。   笃笃笃——   夏尔敲响了房门,很快,塔拉的家门被打开,此时正穿着一身黑色衣裙的塔拉也看到了夏尔,瞬间两眼发光。   “夏尔大人~里边请~”   塔拉让出了一个位置让夏尔进入到房子内,还不等塔拉开口,夏尔便直接开口道:“你的亲信都到了吗?”   不愧是母神......什么都瞒不过祂。   “是的,夏尔大人,我带来了不少亲信。”塔拉点点头。   “让他们杀掉奥波德和露西,拿回他们的封印物‘恶眼’和‘强运硬币’,现在。”   夏尔直接开口发出了命令,而此时的塔拉,也发现了夏尔身上的些许不对劲。   母神的人间体......喝下魔药了?   而且居然不是“复仇者”和“苦修士”???   塔拉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内心的喜悦,开口道:“恭喜夏尔大人取回部分力量......塔拉这就去安排您给的任务。”   塔拉低着头,慢慢绕过了夏尔的位置,随后直接冲向了门外,开始给自己带来的亲信说明任务目标并进行配队。   夏尔转头,看向了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次,她并没有把时间卡在最后的几个小时,而是在模拟开始后没几个钟,就开始了吸引羽毛封印物的计划。   “替死圣骸”能将灵体封印差不多24小时的时间,夏尔根本没有时间上的顾虑,提前封印和最后封印都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想法的成功与否。   她不需要花费精神去等待,如果失败,必须马上想出新的想法并开启下一次模拟。   就算真的失败被附身,夏尔能在羽毛身上待久一点,也能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东西。   对于古安苏语,现在的夏尔已经可以明白简单的对话了,哪怕有不熟悉的词汇,她也能在回到现实后对照翻译一下。   毕竟,她能将那些话完美的记忆下来,并且不会遗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夏尔下命令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奥波德的人头,还有一枚被染成了蓝紫色的“恶眼”被递到了夏尔的手中。   还有一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古安苏语?我也会   夏尔坐在塔拉家中的沙发上,掂量着手中染血的“恶眼”。   恶眼触摸起来有点温热的感觉,整体就像是在拿着一块圆滑温润的宝石。   在夏尔的手中,染血的“恶眼”死死的盯着夏尔的方向,但它晶体内部的紫色血丝正在逐渐褪去。   里面正在吸收的可能是奥波德的血液。   很快,在夏尔的手中,紫色血丝已经完全消散,瞳仁也已经消失,露出了底下宝石封印物的原本形状。   也不知道它的副作用是什么......   夏尔食指和中指夹着“恶眼”,开口道:“塔拉,过来一下。”   下完命令后一直站在夏尔身后候着的塔拉,在听到夏尔的命令后赶紧上前,在沙发旁半跪了下来,开口道:“夏尔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接着。”夏尔抬手,将眼球抛给了塔拉的方向,不带丝毫感情地道,“把你的血滴在上面。”   “是!”   塔拉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恶眼”后,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直接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仪式刻刀,直接熟练地往左手手腕划去。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出,流淌在了“恶眼”之上将其激活。   “随便问点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夏尔微微颔首,说道。   “我的事情......”   塔拉仔细想了想后,看着手中已经被染红的“恶眼”问道:   “请问我是对‘母神萨妲纳’最虔诚的信徒吗?”   鲜血划过了“恶眼”,直接滴落在了地毯上。   塔拉脸色一变,满眼难以置信,感觉天都要塌了。   “问危险。”夏尔开口提醒道。   塔拉听到夏尔的话语后,才稍微缓过来了一些,重新看向了“恶眼”,开口问道:“‘恶眼’,现在的我会有什么危险吗?来源是什么呢?”   在塔拉问完的那一刻,大量的鲜血涌入了“恶眼”之中,红色的血液钻进了湛蓝的宝石之中形成了紫色的脉络。   这些脉络于中心汇聚成了一颗深紫色的瞳仁,瞳仁快速转动扫视着,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夏尔的身上。   塔拉看着“恶眼”看着的方向,身体微微一僵,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夏尔大人,这个封印物好像是坏的......”   “嗯。”   夏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塔拉的手中拿起了那枚“恶眼”后,平静地与它对视着。   这一刻,原本坚定看着夏尔方向的瞳仁开始颤动了起来,很快便崩溃消散,里面的血丝也被完全吸收不见踪影,“恶眼”恢复到了圆宝石的形态。   “确实是坏了。”   夏尔将“恶眼”重新抛给了塔拉,继续说道:   “帮我保管着。”   夏尔不知道拿着封印物算不算接触超凡,总之还是少拿一点比较好。   露西位于城外的德顿庄园,那边的防备要比奥波德那边严密数倍,而且不少超凡者在场,想要搞定确实不容易。   而且“天命者”的能力诡异,到现在夏尔都不知道“天命者”的极限在哪。   如果给她“强运硬币”骰出两次正面,塔拉的亲信全都回不来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过了不到三十分钟,露西的一只断手也被带了回来,还有她那断手上持握着的“强运硬币”。   当塔拉拿着那根断手走到夏尔面前的时候,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东西放好吧,记得别拿那枚硬币。”   “恶眼”什么效果夏尔不清楚,但“强运硬币”坑过夏尔,她绝不会再拿起一次了。   强运硬币赌性太大,除非是直接从系统里兑换出来,平时能放在仓库,否则夏尔绝对不会使用的。   毕竟就算不用,每天也会自动roll两次,等哪天骰两次反面就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不得不说,露西的运气是真的好,拿着“强运硬币”都能活这么久,命是真的硬。   不过这次的邪教徒突袭围攻,她是没能防下——因为这是不可预测的。   夏尔的到来,会扰动露西原本的预测,除非她在夏尔登陆模拟之后恰巧又占卜了一次,否则她不可能知道自己会遭遇飞来横祸。   这样一来,露西和奥波德死去,那个羽毛封印物就会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夏尔起身,顺手拿走了塔拉放在桌面上的锋锐刻刀,直接抬手,将塔拉召来。   “夏尔大人......”塔拉看着手握刻刀的夏尔,虽然声音有点犹豫,但还是走了过去。   夏尔直接用刻刀在左手手腕划出了一个伤口,任由血液滴落到地面,随后她调转了刻刀的方向,刀柄对着塔拉,开口道:“让你的亲信割掉手指,一人两根。”   这是夏尔的另一层保险。   放血到不至于影响战斗力的情况下,她不能用灵性召唤献祭太多根手指。   塔拉的亲信一人两根超凡手指的话,应该足够夏尔献祭用了。   塔拉看着夏尔脚下化成了丝线状开始缓慢蠕动排列的血液,呼吸一滞,随后马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开口道:“好的,我马上就去。”   不用自己的手指,是夏尔考虑到可能还有机会保存“杀手”存档。   反正塔拉的亲信在上一次模拟中连生命都可以献祭,现在只是要他们一人两根手指,算是夏尔非常仁慈了。   不直接献祭他们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献祭如此大量的邪教徒,所需要的血阵也极为庞大,不可能做到掩人耳目。   她就是担心会吓到羽毛笔,让它不敢出现。   毕竟羽毛笔与旧日多少也有些许关联,谁能保证它一定就和其他超凡者一样看不懂夏尔的血阵呢?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塔拉就已经将所有手指全都收到。   她将这些手指都装在了一个布袋之中,原本棕色的布袋底部被血液染成了深红,还在不断地向外渗血。   “嗯,接下来会有点危险,你们离我越远越好。”夏尔接过布袋后,冲着塔拉的方向说道。   “危险?夏尔大人......”塔拉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夏尔开口打断。   “这是命令。”   “是的......夏尔大人。”   塔拉本想和夏尔一起对抗风险,但迫于夏尔的命令,只能暂时遣散了自己的亲信,让散远了一些,盯紧周围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而塔拉自己,也在留下“恶眼”之后,加入到了外围的巡逻之中,帮夏尔从远处警戒有可能到来的超凡者。   对于夏尔来说,对抗羽毛封印物,越多超凡者存在,反而可能会出现越多的变数。   她要尽量将一切都还原成上次模拟时候的情况,减少不必要的变量。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后,夏尔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之上,闭上了双眼。   她身上的皮肤开始钻出了半透明的柔软鳞片,这些鳞片微微晃动着,帮助着夏尔感知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上次在奥波德死后,自己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完成了缝合和复现仪式后,那枚羽毛封印物才降临。   这次夏尔提前完成了消化,不知道羽毛封印物会不会提前降临。   夏尔摩挲着自己左手的掌心的怀表,仔细地感受着周围一切的变化。   羽毛封印物从出现,到直接钻入自己的头顶,不过一瞬之间,快到根本难以反应。   这让夏尔无法准确去把握按下怀表的时机。   夏尔睁眼,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此刻已经是傍晚,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提前被彼界污染的话,夏尔就和那晚一样,没有办法提前观测到渡鸦之影。   现在夏尔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她并没有走出房子,血阵布置在客厅里面,如果布置在大空地之上,羽毛封印物看到可能就不会来了。   虽然房间遮挡了自己的视野,但同样也遮挡了那根羽毛封印物的探查。   夏尔非常有耐心,就像是一个蛰伏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门的杀手。   突然!   哗啦——!   嗡——!   随着一声玻璃破裂的声响,夏尔的脑海中,炸响了就像是上次模拟时的灵性警报。   咔嚓——   夏尔几乎是瞬间咬碎了毒药和唤醒药剂,一直摁在怀表上的手指也同步摁下——   但她的左手,已经动弹不得了。   她低头看去,黑色的羽毛已经插在了她摁在怀表的拇指上,直接穿透了拇指,将夏尔手中的怀表顶飞了出去。   在怀表脱手的那一刻,羽毛顺着夏尔的手指直接钻入了她的体内,一路破开皮肤和肌肉直插夏尔的脊柱和大脑的方向。   瞬间,夏尔就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身体瘫软了下去。   和上次一样,大量无法参透的知识涌入了夏尔的脑海,这次夏尔分辨清楚了,这些知识并不是夏尔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更不是古安苏语。   这些像是符文一样的字符,只要凝视,意识就会无法集中,只要转移视线,符文的样貌就会在脑海中模糊。   夏尔原本赤红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被黑色浸染,在到了发尾的时候,又过渡成了羽毛笔身上那样的湛蓝色。   “(古安苏语)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能提前感知我的到来。”   瘫软在沙发上的“夏尔”缓缓坐起,开口道:   “(古安苏语)我会变得更加完整......嗯?”   忽然,“夏尔”脸上的表情聚变,刚坐直身体的她再度瘫软了下去,这次,不只是她的肌肉,就连意识都在飞速消散着。   怎么回事?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就死了?!!!   夏尔头发的黑和蓝逐渐褪去,这时羽毛封印物的意识正准备离开夏尔的身体。   就在这时,正在逐渐放弃操控身体的封印物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躺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的少女,直接抬起来了右手,猛地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直戴在身前的“替死圣骸”,外部带有倒刺的金属鸟笼在这一击下直接刺穿了少女胸口的皮肤,血液浸染了整个鸟笼,触碰到了里面的圣骸。   与此同时,少女开口,口中吐出了几句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地方的语言,地上干涸的血液瞬间化丝,直扑放在地上的那个装满手指的血布袋。   还没等那羽毛封印物多想,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开始疯狂拉扯着它的意识灵体。   这是?!   等那羽毛封印物意识恢复后,它才观测到了外界。   它的周身都是金色的金属条纹,就像是被关在了某个笼子里一样,无论它怎么在里面横冲直撞,都无法冲破这道囚笼。   很快,它的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它感觉自身从缓缓升起,从一个一片黑暗的空间中解脱了出来,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刚才的房间。   它的视角被缓缓旋转,它看到了一张距离极近、苍白的脸。   “(古安苏语)你好。”   那张脸灿然一笑,开口就是一句流利的古安苏语问候。   “(古安苏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到底是?!”囚笼内正在燃烧的渡鸦虚影,全身都在颤抖着,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但很快,它就镇定了下来。   “(古安苏语)这个封印只是暂时的......我还留存在你的身体里面,你没有办法能在不破坏自己身体的情况下拿出来的......”   “(古安苏语)我等得起......”   红发少女有些疑惑地微微点头,开口道:   “(古安苏语)听不太懂。”   “(古安苏语)你先等等......”   脸色惨白的红发少女缓缓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鸟笼,笼中的渡鸦虚影看向了眼前的血色旋涡。   “(古安苏语)这是......灵界?!”   在渡鸦虚影逐渐震惊的眼神中,一只手背长满了裂眼,有着十数根指节的、足有人脸这么大的手掌,从“灵界”钻出。   “小左,帮我把我的表拿过来,等我一会......”   脸色苍白的夏尔看着面前的灵界生物,开口道。   那个手掌乖巧的拿起了地上跌落的手表交到了夏尔的手中,随后夏尔缓缓闭眼,暂时切断了“死亡逆转”,进入了假死的状态之中。   几十秒后,少女原本停滞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全身血液也开始重新流通。   夏尔缓缓坐起,手中拿着怀表,看向了面前小左。   “小左......帮我个忙......”   在她的指挥下,小左直接爬到了她的左手上,不断扭曲身体调整着姿态,就像是一层大手套一样,套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古安苏语)我现在,就,让你出来......”   咔哒——   夏尔按下了秒表,随后左手猛地向自己的头颅一挥。   啪——   头颅碎裂,血肉与脑浆飞溅。   而那头灵性生物所操控的左手,已经稳稳抓住了那根染血的封印羽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命运变节之触”与追忆   啪——!   鸟笼内的渡鸦虚影看着飞溅的脑浆和喷涌的血液,直接停止了任何的挣扎,就这么站在了笼内,呆滞地看着那具站立着的无头女尸。   一些粘附着红色长发和头骨的头皮碎片散落在地面和沙发上,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碎尸现场一般。   她......疯了?   不......她在轰向自己脑袋的那一刻,使用了她手上那件封印物!   那个属于自己的封印物......   咚——   少女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中,连带着封印着渡鸦虚影的“替死圣骸”也一并摔向地面。   在满是血液的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后,渡鸦虚影发现了,那根羽毛,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么......   渡鸦虚影奋力的想要撞击鸟笼,让它滚向羽毛的方向,但无论它怎么用力,燃烧着紫焰的鸟笼都像是基石一般无法撼动分毫。   啪嗒啪嗒——   一个巨大的手掌爬行到了羽毛旁边,在血泊中拖着羽毛就远离了鸟笼的方向,随后用手掌趴在了羽毛上,将其压在了地面,手背上的眼球左右扫视着,似乎是在境界。   没脑子的灵界生物......   见到这一幕,渡鸦虚影形状的羽毛灵体倒是不着急了起来。   这个笼内用于给封印提供能量的骸骨坚持不了这么久,一天之内就会耗尽,在自己挣扎下,可能会燃烧的更快。   而面前的灵性生物,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现实待太久。   只要确定那个名为夏尔的少女真正死亡......   虚影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少女尸体的方向,紧接着,就看到了让它惊骇的一幕。   一个虚幻的银色表盘在少女的身后浮现,上面尖锐的秒针迅速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   原本飞溅出去的碎肉和骨茬还有脑浆,直接违反了规律地悬浮了起来,包括躺在地上的少女尸体,在此刻也直接漂浮着立起,站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就像是倒放一般,除了嵌入少女大脑的羽毛以外,她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迅速连接上了她的身体,只是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那个脸色苍白,神情默然的少女再次站立在了原地。   而那个怀表,也在复原的过程中,回到了少女的手中。   这是?   这是!!!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渡鸦虚影瞬间表现得有些疯狂了起来,它不断用头颅去撞击着鸟笼,加速着笼内圣骸的燃烧。   “(古安苏语)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权柄!”   “(古安苏语)你只是个该死的容器!!!”   “(古安苏语)你凭什么!!!”   羽毛灵体所发出的尖啸似乎被少女所察觉到,少女只是淡淡的瞥了鸟笼的方向一眼,便蹲了下去,半跪在那诡异的手掌灵性生物旁边。   只见她伸手,就像是抚摸什么小猫小狗一般轻轻揉了一下那巨大手掌的手腕方向。   那手掌的指节也立起,似乎对于这种抚摸非常受用,它的掌心离开了地面,手腕部位高高翘起,似乎是用自己的手背去迎合少女的手掌。   少女伸出左手,直接从手掌的身下将那根黑蓝色的羽毛取出,随后拍了拍那个诡异手掌的手背,似乎发出了什么命令。   在接收到命令的那一刻,那个恐怖手掌掌心部位出现了几道裂口,几条暗紫色的尖舌从里面探出,开始愉快的舔舐起了地上残留的少女血液。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左手拿着羽毛,右手拿起了滚落在地上的“替死圣骸”缓缓站起身。   砰——   “夏尔大人!您没事吧!”   听到手下汇报的玻璃破裂声后就马上往这边赶来的塔拉,在打开门后看到面前的这一幕,整个人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脸上残留着鲜血痕迹的夏尔平静的站在原地,左手拿着一个燃烧着的鸟笼状吊坠,右手拿着一根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强大灵性气息的羽毛。   地板、沙发、桌面全是飞溅的血液,而夏尔的脚旁,还有一个恐怖的、用十数根手指支撑着手掌身体的怪物,正在用几根尖舌头舔食着地上的鲜血。   特别是在注视到那个恐怖生物的瞬间,塔拉的脑内炸响了灵性警报,她迅速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向夏尔的方向一眼。   “没事。”夏尔看着塔拉的方向,开口道,“出去吧。”   “是......是......夏尔大人......”塔拉如释重负的低头退出了客厅,顺手关上了木门。   关上门的瞬间,塔拉就已经后悔为什么不听命令要跑过来看看有没有出事了。   如果连母神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去了就能解决吗?   塔拉只希望自己的冒犯,不会破坏自己在母神心中的良好印象——她自认为自己表现得很良好很忠诚。   在塔拉离开后,夏尔缓了一口气后,双腿一软,靠坐在了身后的染血沙发上。   刚才,她的脑海里确实响起了那个渡鸦虚影的声音。   但她并没有全部听明白渡鸦虚影所说的所有话。   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   前面的听懂了,后面那个比较晦涩的词汇,夏尔并没有在脑海找到对应的翻译。   不过从语气上听起来。   它似乎很急。   很急,就说明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接着,夏尔将视线放在了手中的黑蓝色羽毛上。   这就是那个害的自己被折腾了这么久的封印物么......   这是夏尔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的观察这根羽毛封印物,只是看着它的外观,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而且,它似乎并不是一根真正的羽毛。   羽毛的中轴底色呈现黑色,上面有着无数的刻印上去的银色铭文,让中轴在远处看起来像是银色。   除了连接着细密柔软的羽毛以外,中轴里面还镶嵌着一根像是晶体管一样的墨水槽,一直连着羽根处像是笔尖一样半透明棱形水晶。   这是一支......羽毛笔?   夏尔轻轻晃荡了一下这根羽毛,就看到了中间晶体管里面的残余的血色墨水,在羽毛的中轴上就像是一根血线一样。   还剩下一半左右......   它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呢?   能将陨石都召唤下来,它绝对不简单......   而且不知道为何,夏尔在这根羽毛笔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非常像是“赌徒”存档在面对同样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时有的感觉,但略微有些不同。   这种感觉让夏尔感到有些诡异,因为她此前从未接触过这根羽毛笔封印物,她甚至不知道这支笔的作用是什么,副作用又是什么。   刚才自己爆头的时候,应该是有不少血溅射到它身上的,但是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再次滴血的话,应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现在能确定的是,这根羽毛笔身上绝对有什么东西与自己、或者与系统有关联。   只不过这种亲近感似乎只有自己能感受到,不然之前的模拟里面,早已锁定自己的羽毛笔也不可能等其他两人全部死完后才锁定自己。   羽毛笔本身,是感受不到这个亲近感的。   夏尔暂时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只能寄希望于羽毛笔已经诞生智慧的灵体,能够给自己透露些许信息。   随手将羽毛笔放入口袋后,夏尔将“替死圣骸”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虚弱和眩晕的感觉仍未散去,灵体在自己脑内聒噪的声音,也吵得她有些头疼。   特别是这些声音都是半懂半不懂的古安苏语,这让夏尔听起来就更头疼了。   时间还有很多,她可以尝试在剩余的时间里面尝试获取一些信息。   鸟笼形状的金色小吊坠在夏尔的手中轻轻摇晃着,笼中的骸骨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火焰剧烈的燃烧着,几乎要将整个鸟笼给包裹,在这火焰的焰心,有一道熟悉的渡鸦虚影,只不过比起自己之前自己看到的在天空的阴影要缩小了许多。   “(古安苏语)安静。”   夏尔开口,是按照注音读出来的标准古安苏语,也是夏尔为数不多已经记忆的词汇。   下次再背下整个词典,或许夏尔就能大致听懂对方说的话了。   夏尔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让对方有分毫消停的意思,不过夏尔很有耐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看看对方能在自己脑海尖啸到什么时候。   就在夏尔想着要不要干脆睡一会让眩晕感稍微减轻一些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手指闪烁了一下。   副作用【时间紊乱】开始起作用了。   这种扭曲和闪烁很快扩散到了夏尔的全身,在一阵银光闪过后,一个戴着半脸银狼面具的身影,坐在了沙发上,她瞳仁深处闪烁着粉色的触须和灵光。   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异变,让笼中的灵体的挣扎和夏尔脑海中的尖啸稍微消停了一会。   夏尔摘下了脸上的面罩,将它面朝着桌面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右脚翘起搭在了左腿上,单手开始甩动起了手中的鸟笼。   “(古安苏语)人呢?怎么没声音了?”   夏尔笑着,不断甩着手中的项链,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吊坠和紫色的火焰划过了一道圆形的紫金色残影。   果不其然,在夏尔开始甩动项链并且开口嘲讽之后,笼中的虚影在稍微沉寂了一会后,直接展开了双翼。   笼中的紫焰开始疯狂燃烧了起来,已经将整个鸟笼给覆盖。   在夏尔的视野中,笼中的骸骨正在以肉眼可以观测到的速度一点点消散着。   按照这个恐怖的速度,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笼中圣骸就会被彻底燃烧殆尽,失去原本的效力。   而且夏尔脑海中的声音更为嘈杂了起来,除了古安苏语以外,还混杂进去了几种绝对不是古安苏语的语言——通过【语言Lv.3】就能够很轻松的判断。   “急了?”   啪嗒——   夏尔轻笑着,就像是玩悠悠球一般,手指微微一提,将燃烧的笼子握在了掌心。   “那你先别急,”夏尔随手一抛,将替死圣骸抛到了还趴在地上舔舐血液的灵性生物那边,开口道,“小左,带它去溜一圈。”   接到命令的手掌怪物抬起了指节,岔开了两根手指,用带有利齿的掌心接住了被抛过来的吊坠,直接甩开手指,朝着还悬浮在半空的血色旋涡钻去。   瞬间,小左就带着那个装有封印物灵体意识的“替死圣骸”,进入到了彼界之中。   数秒过后,叼着吊坠的小左再次从血丝旋涡之中钻出,爬行到了夏尔的脚边,用手指支撑着身体,将口中咬着的吊坠展示给了夏尔看。   “乖~”夏尔从它的口中接过了锁链,顺手拍了拍小左的其中一根手指。   就像是在和小狗在玩抛球的主人,在奖励咬回小球的小狗一样。   此时笼中的紫色火焰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强盛,恢复到了最开始平静燃烧的状态。   而夏尔的脑海中,也没用了那种恼人的声音。   “你现在明白自己是什么状况吗?”夏尔抓着手中的替死圣骸,看着火焰中心的渡鸦虚影,缓慢口道,“我有能力,让你永远待在那里......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   夏尔不再尝试用古安苏语与对方进行交流。   之前的模拟中,夏尔用安苏语写的信件封印物都能监测到并且看懂,此时掌握了主动权的“教唆者”夏尔,自然不会再惯着对方了。   “说话......”夏尔的眼睛微微一眯,语气低沉了下去,瞳仁中的粉色触须正在疯狂蠕动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笼中的火焰轻微摇摆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此刻夏尔的手上,真的捏着能让对方没有办法反抗的把柄。   过了一会,夏尔的脑内响起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用的是标准安苏语。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着这个虚幻的、虚弱的,再也没有了刚才气魄的声音,夏尔知道,这可能是在彼界里兜圈导致的。   这回算是老实了。   不过听这个提问......对方好像还是很不服气啊。   我要做什么?这该是我的提问吧?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会盯上我?   就在夏尔想要开口提问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闪烁,就像是虚拟投影没有了电一般。   “嘁......”   该死的【时间紊乱】......   审问这种事情,明明让“教唆者”来做最适合了......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模拟!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模拟!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   夏尔不断在心里快速复读着这一句话,试图去自己催眠自己。   但随着一道银色的闪光,夏尔内心的复读也随之消失了。   天蓝色的长发顺着夏尔的肩膀垂下,稍微大一些的衬衣和格子裙穿在身上,此时的夏尔坐在染血的沙发上,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小姐。   对于夏尔来说,自己面前只是短暂闪过了一道银光而已,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影响。   在没有姬蒂的情况,“赌徒”夏尔并不会被邪教徒所影响。   她看着手中的鸟笼,开口道:“这话应该是我要问的。”   “你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并说清楚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你以后的归处到底是回到封印物里,还是去往彼界。”   夏尔条理清晰地说着,眼角撇到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此前塔拉留下来的“强运硬币”,心中瞬间涌出了一股想要将它拿在手中的冲动。   对“赌徒”来说,这东西实在是难以让人拒绝。   不过夏尔还是很好克制了内心的冲动,并没有直接去拿那枚硬币。   稍微等待了一会后,或许是封印物做出了妥协,夏尔的脑海终于等到了回应。   “‘命运变节之触’......这是我现在容器的名字。”   那个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看来已经可以好好沟通了。   “命运变节之触”?容器的名字?   夏尔伸手摸向了自己的一兜,虽然变幻了存档,但东西并没有带走,那支羽毛笔仍然在自己的兜内。   是这个封印物的名字吗?   它说容器......它不是封印物本身所诞生的灵体吗?   “‘命运变节之触’的能力,是什么?”夏尔开口询问道。   “我能利用它搜寻到近期命运线变动最大的人......利用‘命运变节之触’去调整命线,让它朝着我设想的方向行进。”   “一但被锁定的人行为违背了我所调整的命线,那她就会遭至厄运,反之,强运就会眷顾于她。”   “每改动一次命线都会消耗里面的血线墨水。”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个东西给锁定上......确实防不胜防。   之前的模拟,露西就差点因为违背命线死掉,自己在场才救了她一命。   奥波德也是靠着他强大而且数量极多的封印物,才一点点将规则给摸索了出来,但他也没有任何破局的方法。   而且命线还可以随意改动......等被锁定者完全适应了被改变的命运后,再将命线拨正,原本的幸运就会在瞬间转化成厄运。   “副作用呢?”夏尔开口询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地方。   过了一会,夏尔的脑海就传来了回应。   “血线墨水还没用完过,我也不知道副作用。”   夏尔拿出了羽毛笔,看向了那还有一半左右的血线墨水管。   这东西用完之前都不会有副作用吗?   不过夏尔并不会轻易去尝试。   一般效果越是强大的封印物,其副作用也一般会更为猛烈。   等到血线墨水用完,副作用集中爆发的时候,叫苦都来不及。   这种回到现实后在系统商店就能知道结果的东西,夏尔并没有任何想要赌一把的想法。   所以说,是因为自己的命运产生了极大的变动,才会被锁定的吗......   这种锁定方式,根本防不胜防......   虽然无法精准锁定到本人,但不排除以后也会有人按照命运变动来寻找自己。   “既然你说这个封印物只是容器。”夏尔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羽毛笔上,“那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夏尔这句话一问出来后,脑内的声音就彻底平静了下去。   过了许久,夏尔的脑海才响起了一丝低微的嘶吼。   “(古安苏语)我是神!”   “(古安苏语)我是存活了无数纪元,掌握了权柄的神灵......而你,只是一个带有我的碎片的容器而已......”   又是半嘶吼了一段半懂半不懂的古安苏语之后,笼中圣骸再次剧烈燃烧了起来,这一次,对方似乎再也不肯有丝毫的配合了。   夏尔眉头微皱。   之前夏尔只是有所猜测,现在夏尔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灵体的精神状况......似乎并不怎么正常。   它时而语气狂妄,时而又显露出卑微,经常自顾自的说一些话语,夏尔把它丢到彼界回来之后,才稍微冷静了些许。   但一提到某些关键性的问题,比如说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对方又会陷入一种不再配合的癫狂状态。   对方的话语夏尔只听懂了些许。   对方的灵体和意识非常强悍,如果让它挣脱,足以压得自己无法动弹。   从现在的表现看来,对方这次是彻底不打算配合了。   好像它已经不在意自己将它扔到彼界。   一个精神失常的灵体......这对夏尔来说并不是好的消息。   她确实可以直接将羽毛笔“命运变节之触”给带到系统商店,但这东西自己是绝对不够点数兑换出来的,想要再次调查,就得再浪费一次模拟,再让对方上一次套。   这太麻烦了。   而且,从刚才对方的古安苏语中,夏尔听到了“神灵”这个词汇。   它的真实身份,与神灵有关?   还是它的精神失常,与神灵有关?   现在的夏尔,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如何找到对方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方法会极大损害夏尔的精神,而且还会让她与邪教圣临教派深度绑定,这对于夏尔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比起受伤,她更倾向于无伤速通,并且不要任何的后顾之忧。   要赌一把吗?   夏尔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现在这么拖下去,对方绝对能在模拟结束之前挣脱牢笼。   自己必须得赌一把了。   联想到“赌”,夏尔的情绪微微高涨了起来。   对方不配合?   夏尔可能有办法从其他地方知晓它的身份。   灵性召唤。   灵性召唤所召唤的东西,是在彼界有一定对应的。   只要是彼界中对夏尔有亲和或者好感的灵性生物,都可以被召唤。   例如小左,它喜欢超凡者的手指,而且对夏尔十分友善,只要夏尔献祭超凡者的手指,就能稳定召唤出小左来。   既然那个灵体不配合。   那尝试献祭掉这个强大的灵体,会不会召唤出对这个灵体有兴趣,或者与这个灵体有关联的灵性生物呢?   虽然灵性生物智商普遍不高,但还是有部分可以交流的——就譬如之前的圣临教派“神仆”。   那个“神仆”,就是用与圣临教派有关的超凡者所召唤出来的,对夏尔有好感的灵性生物,它甚至可以做到写字和简单思考。   自己赌一赌,献祭掉这个灵体的话......   赌输了。   大不了休息几天,再来一次。   赌赢了?   那她就能绕过和对方的直接交流,从灵性生物的身上得知部分的信息。   怎么想,这都是一次无本万利的赌局,夏尔没有理由不赌一把。   她将视线放在了桌面的“强运硬币”上。   露西的残臂握着那枚“强运硬币”,躯干已经微微发紫。   夏尔直接伸手,掰断了露西残肢的手指,触碰到了“强运硬币”,将其拿了起来。   用“强运硬币”赌一赌,如果成功了,就会增加召唤到有用的灵性生物的概率。   至于失败?   不就是命而已。   赌命,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   因为我命多。   “赌徒”夏尔直接拇指微曲,将手中的硬币弹起,随后右手握拳伸出。   铁锈色的硬币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随后稳稳落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眼球天使正面朝上,直视着夏尔的双眼,似乎是在肯定她的赌性。   现在她的运气已经得到增加了,如果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会及时收手,拿下现有的利益,然后拿着那点利益去小心翼翼使用或者挥霍......但这就不是“赌徒”了。   要么,一无所有。   要么,应有尽有。   这才是“赌徒”该有的想法。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投掷出正面的夏尔再次翻手握紧了“强运硬币”,随后将它直接弹向了桌面的方向。   硬币划过一道弧线,旋转着落在了桌面上,不停的回旋着。   回转的残影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锈色小球,紧接着,回转速度渐渐放缓。   在硬币的旋转变慢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起身拿起了刻刀,当她用刻刀划破手腕的时候,硬币就已经带着震动和嗡鸣停在了桌面上。   眼球天使,面朝房顶。   啪嗒——   夏尔平举着手臂,任由鲜血从她的手腕滴落。   感受到不对的小左已经退到了一旁,它还没舔舐完的血液也化作了血丝,朝着夏尔的身前涌去。   手中握着的吊坠被夏尔扔在了地上,稳稳的落在了血阵的中央。   围绕着“替死圣骸”和那个强大的灵体,一个从未见过的血阵正在夏尔面前逐渐成型,此时,夏尔的口中,也轻吐出了几个她自己也不曾听说过的单词。   提升【语言学】之前,听不懂的词汇对于夏尔来说就如同听书一般,但现在,这些词语从夏尔的口中说出后,她居然能有些隐隐约约的体会到其中一个词的意思。   其中一个词,好像是与记忆有关。   夏尔这句话并没有影响到自己,也没有影响到小左。   但是在法阵中心的那个被封印的灵体,却在听到这几个词后,逐渐变得癫狂了起来。   安苏语、古安苏语......加上各种各样夏尔根本没听说过的语言,连续的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它们连起来似乎是一句完整的话,但语言系统却已经完全错乱。   即使是通晓这些语言的学者大师,不经过一段时间的翻译,也无法明白这些癫狂的语言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但那些逐渐癫狂的语言中,夏尔能感受到的是,它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死亡正在逼近......   血阵逐渐成型,血丝将整个“替死圣骸”完全缠绕,无数的丝线透过笼子向内部钻去,竟然直接缠绕住了那个灵体。   圣骸的火焰正在疯狂燃烧,在夏尔的身前如同形成了一道紫色的篝火。   外围的特制的超凡特质笼子开始逐渐崩裂,一道渡鸦的身影被释放而出。   但还未等它的虚影开始膨胀,无数缠绕着它的血线,就将它拖向了半空中逐渐成型的血色旋涡之中。   渡鸦虚影带着悲鸣被拖入了血色旋涡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踪影。   血色旋涡缓缓回旋着,似乎正在消化这一祭品。   最后,旋涡缓缓扩大到了半人高的大小,一摊暗紫色的淤泥一样的“手”,从旋涡之中探出,摁在了桌面之上。   紧接着,头颅、躯干、肢体......   一个怪异的、浑身如同被暗紫色淤泥包裹着的烂泥怪物,从里面钻出,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迷幻浓香。   它的外形就像是一个佝偻到极致的老者,细长的前肢支撑着地面,躯干下方是一团蠕动着的紫色短触手,而它的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一颗散发着淡淡绿色荧光的、像是瘤子一样的暗绿色大脑。   几乎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夏尔的眼前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幻觉,在她的眼中,周围一切的家具都在崩溃扭曲,组合成了根本没有原来模样的东西。   只有“强运硬币”和“恶眼”还有“命运变节之触”这种超凡物品,才能在这片扭曲的世界中保持着原本的样貌。   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就这么站在桌面上,任由身上的紫色淤泥落在桌面上。   它脸上没有嘴巴和眼睛,但那些散发的气味所附带的信息素,似乎让夏尔明白了它所表达的意思。   准备好了吗?   夏尔能感受到,对方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准备什么?准备好了什么?   输赢与否,就看这一次了,如果赌局都能有充分准备的话,那就不叫赌局了。   我准备好了。   夏尔朝着那个灵性生物,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   在夏尔这道指令传递给那个灵性生物之后,那些落在桌面上的淤泥就开始燃烧了起来。   大量的淡紫色烟雾从那些淤泥之中飘出,在客厅中缭绕着,组成了一个烟雾状的巨大渡鸦。   一股极致的困意,也在此时,朝着夏尔的大脑发起了冲击。   怎么回事......   这种仿佛被催眠一般的感觉,让夏尔想起了身为“赌徒”被姬蒂所洗脑的时候。   夏尔只来得及将桌面上的所有超凡物品紧握在手中抱着,随后,便跌坐在了沙发上,身体缓缓躺倒在了沙发上,逐渐失去了意识。   当夏尔再次恢复意识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片紫色云雾缭绕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面,有无数圆形的、由橙蓝白三色组成的光晕,分布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此时的自己已经用不了任何的超凡能力,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似曾相识。   她好像在系统保存存档的空间之中,感受过同样的感觉。   这是自己的意识体在行动?   那这片空间是......   夏尔尝试性的呼唤了一下系统,熟悉的界面出现在面前,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许。   还好,系统还能用,问题就不大。   这算是自己赌赢了吗?   面前的,就是自己赌赢之后的“奖励”?   夏尔缓步向前,伸手,直接触碰向了第一颗光球。   光球在夏尔的面前炸开,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眼前的紫雾已经成为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夜空,没有工厂雾霾的笼罩,就连星星都显得如此的闪耀。   她正在一片夜空之中飞行着。   夏尔尝试性地去想要动一动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她无法操控任何的东西。   而且她的视角也不能随意移动,就像是......在过什么第一人称动画一般。   很快,夏尔便看到了自己的视角开始朝着一片黑色的城堡俯冲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巨大城堡的窗口之上。   夏尔的视角降低,她看到了自己身上黑蓝色的羽毛。   羽毛上的蓝色正在快速褪去,很快就变成了纯黑色。   这是......   渡鸦的视角?   是那个灵体的记忆?   似乎是为了验证夏尔的想法,富丽堂皇的、正在举办什么晚宴的城堡中,一个金发微卷的英俊男子朝着渡鸦的方向走来。   他看着面前的渡鸦,眉头微皱,猛地紧握了双拳,三根黑色钢铁组成的利刺从他的指骨中钻出,他直接挥拳,轰向了夏尔的方向。   “奥波德,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一个惹人厌的乌鸦罢了。”   “女王快来了,你快过来,这次的晋升决定你的命运......”   夏尔的视角在躲避了忽如其来的那一拳后快速升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便消失不见。   夏尔眼前的视野逐渐消失,再次回到了之前紫雾缭绕的景象。   这是那个灵体的记忆......这是它第一次锁定奥波德时候的情形吗?   夏尔拨开了眼前这个光点,朝着下一个光点的方向走去。   这次,夏尔的视野是略微带点阴沉的白天,天空被呛人的浓烟所笼罩,飞在空中的夏尔,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刺激性的烟雾气味。   这里比一直在扩张的伯伦市污染还严重......   心中只是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她的视角就开始进行了俯冲,最后停在了一栋公司高楼的二楼窗台,停在石砖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面前正在收拾塔罗牌的露西。   这是锁定露西的记忆......   夏尔眼前再次回到了那片笼罩紫烟的空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触碰了两枚光球后,她感觉面前原本密集的光球,消失了不少。   不,不是错觉。   自己每看一个片段,光球总数就会下降的特别快......   自己必须得找到更有用的记忆。   这些追忆,都是按照时间进行排序的吗?   夏尔放眼望去,光球的尽头似乎没有任何踪迹。   她开始尝试分辨起了光球的外表,从那些光球外表的差异去分析里面记忆的质量,很快,她就有了新的发现。   锁定奥波德和露西的那些光球,白色光芒的占比都要相对大一些。   而其他的,还有蓝色占比大或者橙色占比大的光球,这些占比夏尔暂时还不太明白它们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看看能不能找到占比最多的......每个进去一次,就能知道区别在哪里了......   夏尔沿着那些光球,不断向着远处走去。   她心中隐隐感觉,肯定有一枚光球中的追忆或者回忆,能够解答自己脑海中莫名出现的对那根羽毛笔封印物的亲近感问题。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往日之影   夏尔沿着绵延无际的光球前行,仔细地分辨着光球中色彩的变化。   目前她只进入过两个白色光芒占比较大的光球,样本不足,暂且还无法分清每个光芒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在夏尔大约略过了接近两百个光球后,一个蓝色光芒占比接近70%的光球,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但夏尔并没有直接选择进入。   光球的总数是有限的,而且每进入一个光球,就会有其他的光球消失不见。   现在走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夏尔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光球消失,在这种情况下,大致记录一下位置,把所有光球都筛选出来后再选择性的进入,才是最好的选择。   沿着光球道路,夏尔小步奔跑了起来,随后转成了快步的奔跑。   绝大多数的单色光占比大的光球,都在夏尔的脑海中有了坐标。   【语言学】给夏尔带来的过目不忘本领,看来只能用在语言本身上。   不过在其他方面也并非毫无作用,至少夏尔的记忆力是实打实的提升了不少,换做以前,她不可能在快速奔跑的情况下,脑海中将特定的光球坐标给记录下来。   用了差不多三十分钟,夏尔才跑到了光路的尽头,看到了一枚几乎纯色的光球。   这是一枚蓝色占比接近80%的光球,其他两色就像是星球的光环一般,围绕着中心的蓝色在回旋着。   这是夏尔看到的第二颗接近纯色的光球了,第一颗则是在中间的时候,见到了一颗有着将近90%橙光的光球。   就从这里开始吧......   在光路的尽头,夏尔伸出了右手,伸手触碰向了那枚湛蓝的光球。   一道蓝光将夏尔完全笼罩,周围缭绕的紫烟也随之消失。   不一会,夏尔逐渐恢复了感知,眼前的蓝光逐渐消失,一道暖黄色的灯光将她笼罩。   这里是......   夏尔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排排的书架,此时的她面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就像是躺在了那一般。   自己的正头顶是闪耀着淡淡黄色光芒的、由复数漂浮着的水晶棱镜组成的水晶灯组。   中心的圆形水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而周围的棱形水晶绕着中心的圆水晶匀速回转着,有点像是......   封印物版的无影灯?   这种魔幻与科技混合的感觉让夏尔有些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她很确信,这么漂亮的水晶灯艾维娜肯定也没有见过——如果她见过的话,应该就已经买下了。   用封印物来制作一盏灯么......什么家庭啊这么豪横?   “****?”   夏尔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夏尔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惊喜,但那个女性所说的话语,根本不是夏尔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夏尔想要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动的接受着面前的信息。   很快,夏尔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手掌将自己整个身体握住,她的视野也随着天旋地转了起来。   她是被人拿起来了。   等到夏尔的身体终于固定住时,她看到了一个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性,正用双手托举着夏尔。   那个女性的眼中满是兴奋,握着夏尔连转了好几圈后,才将夏尔捂在了怀中奔跑了起来。   慢点......慢点......   这种真实感极强的上下摇晃的感觉让夏尔稍微有些眩晕,此时夏尔的精神状态本身就因为使用了“死亡逆转”而有些虚弱,被这么晃了几下后,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一股想要吐出来的晕眩感。   夏尔强忍着这种摇晃的感觉,快速观察起了周围,不想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她看到了刚才自己躺着的地方——那是一个银色的台子,上面放着许多夏尔所没见过的工具,看起来既像是工作台,又像是手术台。   而刚才所处的堆满书架和书本的地方,则像是一个房间,因为夏尔看到了一张木床。   随着女人的奔跑,夏尔看到了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这里的装饰让夏尔有些许疑惑。   金色的线条、白色的墙面、红色的宝石镶嵌......华贵的装饰让夏尔微微有些咋舌。   哪怕是艾维娜的家,都没有这么浮夸的走廊。   不过这些装饰纹路和线条......确实和夏尔所认识的风格对应不上。   这里是......古纪元吗?   在夏尔还在记忆这些线条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是一只黑色的渡鸦,黑色的根部逐渐向湛蓝的羽尾过渡,毛发油光滑亮,而自己的脖颈,则是佩戴上了一圈金色的饰品,饰品的中心也镶嵌着一枚红宝石。   咚——   女人直接推开了一扇门跑入,将渡鸦放到了桌面上,此时的夏尔视角也被调转,看向了桌后面坐着的面容慈祥的老人。   “*****。”   身穿深紫色华贵长袍的老人笑着拍了拍手,说了些什么,随后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渡鸦的头顶。   此时的渡鸦仿佛才反应了过来,操控着身体展开了双翼,扑扇着翅膀就想要飞走,但很快就被老人用手摁住了翅膀。   渡鸦在刚才振翅的时候抖落下了一根羽毛,老人伸手,那飞扬的羽毛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   只见他手中爆发出了一阵亮眼的暗紫色光芒,等到夏尔的眼前再度恢复视觉的时候,老人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颗棱形的细小水晶。   老人笑盈盈地将羽毛和水晶递给了那个女青年的方向,女青年也惊喜的接过了水晶和羽毛,对着老人的方向连连鞠躬。   在夏尔的视线中,女人将水晶插入到了羽毛根部,口中默念着什么。   随后熟悉的一幕在夏尔面前浮现。   黑色的羽根涌出了血丝,包裹住了那枚水晶,一根长条状的极细的水晶空管,也被嵌入到了棱形水晶上面一些的羽根中。   随后女人拿着那枚崭新制作的羽毛笔,走向了夏尔。   女人口中念叨着古老的语言,夏尔的身体开始崩解分裂,那根羽毛笔就如同旋涡一般,将夏尔直接吸入其中。   嗡——   湛蓝色的光芒再次将夏尔包裹,等蓝色褪去,她就回到了那片紫雾的空间。   刚才那个画面是......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那个画面,让夏尔直接想到了“验尸官”的能力。   缝合。   可细节之处,又不太一样。   “验尸官”的缝合,使用的那种类似于蛛丝的能力,是由自己的身体分泌而成的。   但记忆中那个青年女性,分明没有自己去分泌那些类似于蛛丝的东西,她所用于缝合的血丝,力量来源不是自身。   这就触及到夏尔的知识盲区了。   一直以来,夏尔对超凡者的能力认知都来源于“魔药”这一概念。   自己完成复现仪式与魔药相结合,然后借用与魔药结合所带来的力量、以灵体为基础去使用能力。   这套超凡体系,所消耗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精神、自己的灵体。   而这些消耗,夏尔在刚才都没有观测到。   这到底是哪个纪元?   或许夏尔再去找找有关于古纪元的书籍,可以探寻到具体的年份。   而且......   刚才那个画面,是在制造封印物吗?   封印物......居然可以制造?   那“验尸官”是否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呢?   越是观看这些不知道年份的记忆,夏尔的思考就越是混乱。   夏尔所见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冲击着她对超凡力量的认知。   她承认自己对超凡的了解确实只流于表面,接触的都是些浅层的东西。   看来有必要在事情结束之后,再找艾维娜狠狠恶补一下关于超凡者的知识了,至少得把艾维娜脑海里的知识给榨干。   另外,夏尔还发现了一个之前就注意到的规律。   这次在观看完记忆后,夏尔或许已经掌握这个规律了。   从这个高亮的蓝色光球之后,它后面的光球都是蓝白两色居多,橙色的占比微乎其微。   但从中段的90%占比的橙色球往后,橙色的占比在后续的光球中就开始变多了起来。   这是与封印物遇上的事情有关的,而且是关键节点。   这次的渡鸦视角,是被缝合进了封印物之中......这才使得封印物获得了智慧吗?   所以蓝色代表的是恐惧这种情绪?还是成为超凡这个事实?或者是......进化?   夏尔沿着光路迅速往回跑。   比起之前,在进入那个蓝色光球之后,光球数量极大减少了,让夏尔的路程也变短了起来。   这次只是跑了不到五分钟,夏尔就见到了此前印象中的橙色光球。   还好没消失......   夏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随后直接伸手,用食指触碰向了那个橙色的光球。   橙色的光芒将夏尔笼罩,下一刻,她感受到了周身的灼热。   轰隆——   巨大的震动仿佛震碎了夏尔面前的橙光。   只是转瞬之间,她的眼前就成了一片深红色的火海。   “***!”   随着一阵急促的呐喊,夏尔的视角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她逐渐适应着眼前的视角,看清楚了现在发生的情况。   自己此时正是一支笔的形状,正被一个老女人握在手中。   老女人头发苍白,但依稀还能看到几缕金发,夏尔透过她脸上的皱纹,将她的样貌与之前见过的女青年缓慢重合。   是她?   之前那个女青年?   看她的模样,起码已经过去五六十年的事情了?   不对......考虑到超凡者的超长寿命,这可能不是几十年,两三百年都有可能。   此时,女人正紧握着羽毛笔在一片宫殿废墟之中奔跑着,而她的目标,就是前方不远处黑蓝色的、由不知名石头材质固定的旋涡门。   这像极了夏尔使用灵性召唤时候的血线旋涡,只不过比起血线旋涡,这个黑蓝色的门显然要更加温和一些。   忽然,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握着手中的羽毛笔猛地回身。   身后是一个夏尔难以描述的“东西”。   那“东西”有着一个正常人左右的身高,但它全身都被浓雾和碎裂的字符所笼罩,就像是一个......在记忆中被打上了不同马赛克的人。   在记忆中都会被屏蔽掉样貌么?   这是什么等级的存在?   一束扭曲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被那道身影甩出,直接卷住了老女人的腰部。   黑光里面的无数分支直接插入了女人的身体中,快速吸收着她身体中的养分。   “**!”   女人绝望地喊出了什么,随后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笔和某样东西扔向了门的方向。   夏尔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随着撕裂的疼痛在快速变幻,她伸出自己金色的喙叼住了那个物体,直接振翅钻入了黑蓝色的旋涡门中。   在自己钻入旋涡门后,夏尔的眼前就剩下了一片黑暗,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很快,黑暗破裂,夏尔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闪着幽光的裂隙,朝着裂隙飞去后,视野重新恢复,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已经完全枯萎的、遍布迷雾的树林。   夏尔的视角转向了身后,后面早已经没了之前的火光和旋涡,紧接着,夏尔的头颅低了下去。   这个视角中,夏尔看不清自己口中叼着的到底是什么,但很快,渡鸦的头一仰,夏尔感受到了喉咙传来一阵异物感后,身体对周围的感觉就彻底消失了。   此时,夏尔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渡鸦,像是幽灵一般漂浮在了上空,夏尔终于获得了第二人称的视野,从渡鸦身体上空三米左右的位置,俯视着底下的渡鸦。   地上已经没有了华丽装饰的渡鸦,正收拢翅膀护着头颅,绝望的嘶嚎着,仿佛精神正在遭受巨大的冲击。   它的羽毛在挣扎中不断延展,断裂,脱漏后又再生长,此时的它仿佛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开始扭曲着变形。   随着一道紫光的闪过,一根蓝黑色的羽毛笔漂浮在了空中。   原本黑色的羽根,就像是染上了什么病毒一般,无数银色的符文在上面附着蔓延,密密麻麻,直到将黑色的羽根覆盖成了银色才停止。   这是渡鸦失去了意识,所以自己才不用看它的视角吗?   夏尔看着已经落在地上的羽毛笔,心中揣测着。   夏尔就这么维持在这个角度,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根羽毛笔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才感受到了一阵吸引力,她的视角再次被吸附在了那只渡鸦的身体里面。   但这次,她眼前的渡鸦视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枯萎的树林在一瞬之间焕发生机,随后又在不到半秒内迅速凋零,下一刻,所有的树枝又化作了招展的骨骼与血肉,地上的淤泥仿佛也成了将骨肉捣碎后形成的血泥潭。   除了视线中的扭曲变化以外,夏尔的脑海还传来了狂乱的呓语,这些呓语让夏尔本就已经虚弱的精神几乎瞬间崩溃。   画面只是停留到了渡鸦展翅起飞的那一瞬间,夏尔意识就已经完全消散。   直到夏尔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后,她才逐渐苏醒了过来。   熟悉的疲劳感让夏尔就连睁眼都成了问题,等她勉强睁开双眼后,她就看到了面前的手指。   此时的小左正趴在夏尔的头顶,它的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块正在燃烧的暗紫色淤泥。   直到感受到了夏尔的苏醒后,小左的身影瞬间崩溃消散,连带着那块燃烧的淤泥一起消失在了夏尔的面前。   此时的房间内,已经没有了小左和那个佝偻淤泥怪物的身影,血色旋涡也已经消失,只残留下了一地血液已经干涸的血阵和夏尔怀中抱着的封印物。   不行......模拟还没有结束......还差十多个小时......   强忍着要昏迷的冲动,夏尔开口,轻声呼唤道:   “塔拉......”   只是喊出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夏尔筋疲力竭。   【时间紊乱】的效果早已经消失,“杀手”途径的夏尔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躺倒在了染血的沙发上。   与此同时,一个正在用手中的封印物探听着房屋内信息的邪教徒,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   “塔拉大主教,里面那位夏尔大人叫您。”   听到这句话,塔拉瞬间来了精神,她的身影迅速扭曲消散,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幻的白影。   再次出现时,塔拉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家门外,她低着头推开了房门,开口喊道:   “夏尔大人!您叫我?”   只是这句话说完后,等了许久,塔拉都没有等来夏尔的回话。   她壮着胆子缓缓抬起头看向夏尔的方向,见到已经昏迷倒在沙发上的夏尔时,塔拉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夏尔大人?”   塔拉迅速闭紧了房门,跑到了沙发旁半跪了下去,伸手摸向了夏尔的脖颈。   血液还在流动,心脏也在跳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塔拉身上浮现出了白影,直接钻入了夏尔与沙发间的影子之中。   奇怪......没有任何疼痛?   是精神污染吗?   塔拉心急如焚,她只能转换别人肉体上的疼痛而已,根本无法做到转换精神上的污染,治愈只能靠“心理医生”。   就算是“辉光主教”来,也只能在人还没有昏迷的时候帮她承担一部分而已。   现在夏尔大人处于昏迷状态,该去哪里找“心理医生”?   两道白影从塔拉的影子中钻出,它们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夏尔,抬着她向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等到将夏尔安置在了床上后,塔拉这才操控着白影冲出了房间,召集着自己手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请一个“心理医生”过来。   哪怕是绑,也必须要绑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他人所有办法都尝试过了,就连隔壁的小镇和村子都没有放过,但仍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心理医生”。   就在塔拉下令让一部分人以最快速度赶回总部寻求援助的时候,身穿着贵族服饰的盖玛找到了正在客厅踱步的塔拉,开口道:   “大主教......‘心理医生’我没有找到,但是......”   “说重点!”塔拉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了盖玛的话。   盖玛也不敢再怠慢,火速说道:   “我与罗素家的艾维娜有过一面之缘,她并没有待在罗素家族,而是跑到了外面,服用了‘聆听者’魔药......恐怕整个伯伦市,就她一个‘聆听者’了。”   “‘聆听者’也行!速度,带人去请,请不来就直接绑!”塔拉迅速下令。   “塔拉大主教......人已经到了,”盖玛压低了音量,开口道,“之前她一直不肯过来,但我说出了夏尔大人的名字后,她就主动过来了......”   五分钟后。   艾维娜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表情有些痛苦的夏尔,心中五味杂陈。   夏尔......你说的组织,原来就是圣临教派吗?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这个自己想念了许久的人,终于还是伸出了手,摁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要等夏尔醒来后,好好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夏尔怀里抱着的东西,其中那枚眼球,艾维娜很清楚那是谁的。   这东西出现在夏尔的怀中,这就说明,奥波德多半是死了。   随着艾维娜口中轻轻哼唱的摇篮曲,她的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眼球开始蔓延起了血丝。   而躺着的夏尔,表情则是逐渐舒缓了下去。   ...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夏尔睁眼,面前是一片银白色的空间。   全程昏过去了吗?   夏尔下意识低头看去,怀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色的、自己的灵体而已。   而夏尔面前站着的,自然是“杀手”途径的自己。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系统的提示再次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但是夏尔依旧无视了这一提示,陷入了沉思中。   那个支羽毛笔封印物,已经疯掉了,起码是半疯的状态。   它是因为吃下了某些东西而导致精神异变的。   这也能解释,它为什么前后情绪如此不一致。   还有那个世界......   是古纪元吗?   还是所谓的旧日?   「选择时间过长,已将存档自动保存至No.5,命名为:“杀手”夏尔」   一道银光,直接将夏尔笼罩。   这也行?!   一点时间都不给!斤斤计较!   夏尔内心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意识就回归到了现实之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的...“唯一性”?   夏尔的眼前被银光所包裹。   几乎是在银光消散的一瞬间,夏尔两眼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次模拟所消耗的巨量精神力,让夏尔在回到现实之后几乎无法抵抗这汹涌的眩晕感。   哪怕是昏迷过去,夏尔也没有体会到任何实质性的关于休息的感觉。   就像只是闭着眼睛就这么躺在床上而已,夏尔仍然能够清晰地听到窗外嘈杂的声音,依旧能感受到晕眩......只是身体仿佛被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的食指才微微颤动了一下,感觉到恢复了些许对身体的操控。   夏尔用手肘撑着床,想要缓缓坐起来,但身体软绵一点力气都无法用上。   拼尽全力,也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从仰躺着变成了趴在床上。   夏尔也不再挣扎,她就这么趴着,感受着强烈的饥饿感,心中有些淡淡的后怕。   现在自己的后遗症这么强烈,都要“归功”与“赌徒”的赌性。   如果不是“赌徒”这样去赌的话,夏尔并不会有这种快要死了的感觉。   但是没有“赌徒”的话,夏尔也不可能在这次的模拟获得如此多的,超乎了自己预料的信息。   超高风险,超高收益......现在的夏尔,感觉“赌徒”比“教唆者”要危险多了。   自己在“教唆者”魔药的影响下,最多只会把事情往好玩的方向推,但找死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   但在“赌徒”魔药的影响下,自己真的有可能直接把命给梭哈了。   “赌徒”少用吧......   夏尔轻叹一口气,唤出了系统。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在夏尔的眼前出现。   「现实」   「圣741年6月24日19:00」   「评价:你是?🧐🧐不能忘记的人,很重要的人……你是?你的名字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什么东西都敢献祭,什么东西都敢召唤......下次你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过......这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不是吗?」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7、【魅力Lv.3】、【冷静思考Lv.3】」   「命定点数:187」   「【魅力Lv.3】:你的魅力获得了中幅提升,有智慧的超凡生物和彼界生物在与你遭遇时,对你的攻击欲望大幅度降低,你获得祂们好感度的速度加快」   「【冷静思考Lv.3】:你可以在除了死亡以外的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思考,精神恢复速度获得微小幅度提升」   魅力Lv.3......   夏尔感受到了微微的头大。   能不能跟系统要求一下不要再继续提升魅力了?   如果魅力继续提升下去,保持低调就几乎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超凡生物或者彼界生物都能在人群中一眼将你认出?这跟高亮提示有什么区别呢?   就差在脸上直接贴上“我很特殊,快来找我麻烦”的字条了。   冷静思考的提升,对夏尔来说倒是没有这么意外。   毕竟在模拟里面这样子嗯造【死亡逆转】去折磨自己的精神,后面又在精神虚弱的情况下进行了【灵性召唤】,而且献祭了个连系统都觉得离谱的东西。   夏尔关掉了面前的提示,选择继续趴在床上,静静冥想,等待着精神缓慢恢复。   3级冷静思考所带来的被动的精神恢复,对此时的夏尔来说确实是微乎其微,但有总比没有好。   现在这个时间点......艾维娜应该与露西和奥波德还有救赎会的阿什福德教授见过面,而且已经确定好了明天晚宴的信息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夏尔来说并不算是完全安全。   露西和奥波德在最初绝对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锁定,奥波德不会前往钟塔巷区,而露西自然也不会乖乖待在德顿庄园。   现在的夏尔有两套方案。   要么在晚宴之前解决掉那支羽毛笔以绝后患。   要么好好恢复精神,一边应对不知何时来的厄运,一边慢慢模拟再次寻找机会。   但这两个方案,夏尔都不想使用。   不,不能说是不想,而是第一个方案根本不能使用。   这两次模拟中,解决羽毛笔的先决条件就是先通过神仆收服塔拉,然后让塔拉带人去杀死露西和奥波德,借此引出背后的羽毛笔。   且不说塔拉现在估计还没到伯伦市,就算到了,夏尔与她接触,也会被迫与圣临教派深度绑定——除非她再一口气把塔拉和她的亲信给全献祭了,除掉所有手尾。   可哪怕是解决掉塔拉,也无济于事。   杀掉露西和奥波德,基本上等同于与德顿庄园和上层贵族这两股势力进行正面碰撞,夏尔没有把握百分之一百不被查出来。   至于第二个慢慢拖慢慢模拟的方案,也不好实施。   拖的越久,变数越多。   现在自己有优势,都是建立在模拟得来的情报。   而情报是有时限的,过了时限的情报分文不值,她必须得在只有自己有情报的时限内解决一切。   一定还有更好的,自己还没有想到的办法......   夏尔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正好精神和力气都恢复了少许,她用手趁着床垫,给自己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继续躺着。   只是翻个身,夏尔又一次感受到了轻微力竭的感觉。   哪怕是自己死在了这个房间里面,估计得等下个月房东来收租的时候才能发现吧......   夏尔心里忍不住这么想着。   不过只是一瞬,她就将这些消极的情绪抛到了脑后。   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给她唉声叹气。   虽然每次模拟里面都取得了进展,但是现实中的自己却还没有除了远离超凡以外的任何举动。   危险一直还潜伏在自己的周围。   那根羽毛笔封印物、以及羽毛笔体内吞下的东西......   夏尔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这次,她直接点开了系统商城界面。   虽然上次模拟她昏迷过去了,但她在昏过去之前,是将那几件封印物好好抱在了怀里的。   昏迷时间可能超过十小时,但如果塔拉稍微灵性一些的话,应该不会将她怀里的东西拿开。   系统界面在夏尔的面前展开,在看到了里面储存着的东西后,夏尔的心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变幻残币(未唤醒)】」   「命定点数:500」   「【窥视死兆之眼(未唤醒)】」   「命定点数:540」   「【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   「命定点数:???」   夏尔看到这几个封印物,眉头微皱了起来。   关于封印物,别人口口相传的名称与系统名称对应不上这一点,夏尔是清楚的。   上面两个封印物虽然昂贵,但却是未唤醒的状态。   “强运硬币”的原称是“变幻残币”,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封印物,也不知道它的完整形态是什么。   至于“窥视死兆之眼”,夏尔稍微有点印象。   她见过名称类似的封印物,而且就在不久前。   夏尔将系统商店的筛选类别选择为“封印物”,很快,夏尔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封印物。   “死兆的回望”。   这是之前那个“瘟疫医生”谢伦的封印物,这封印物是从圣临教派那得到的。   两个的外形都很像是眼睛......难道封印物还有系列这个说法吗?   把这个系列凑一起又会发生什么呢?   夏尔把这个疑问放在了心里,现在的她暂时无法解答这个谜题......因为她的命定点数根本买不起这几个封印物。   最后,夏尔将视线放在了最后的那个封印物上。   「【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   「命定点数:???」   这是夏尔第一次看见商店界面出现价格是三个问号的封印物。   能摆到商城上去,说明里面有智慧的灵体已经被自己抹除掉了,现在是一个没有灵智的封印物。   虽然它的效能非常强大,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写三阶超凡者的命运,让他们获得极大的好处和极大的厄运。   但从那羽毛笔自己的描述上来看,它自己的能力,似乎又没有这么强大......   夏尔点击了“污染的变节之触”,想要看看它的能力。   一个新的物品详情面板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污染的变节之触】:特殊封印物,持有者能够看到命运重大变幻者的命线,通过消耗超凡特质,制定规则、改写命线,遵从规则者获得好处,忤逆规则者遭遇厄运,厄运累积到一定程度,会开启三轮劫难,强度取决于封印物吸收的特质」   「副作用:只能用持有者自身的超凡特质进行充能,持有者必须不断补充超凡特质,避免被完全吞噬」   「污染:此物品已被不知名唯一性污染,封印物机能获得了极大的增强」   「唯一性:具有唯一性的特殊物品无法被兑换」   原来是吸收超凡特质才可以使用的封印物......而且只能是使用者的超凡特质。   也就是说,一个三阶的超凡者,可能被直接吸成普通人?还是被吸成疯子?   想要持续补充的话,必须得要不断摄入同途径的魔药或者超凡特质......相当于不断在体内堆积魔药副作用。   越强的人使用,羽毛笔就越强。   但使用者如果过分依赖羽毛笔,最终也会难逃一疯。   特质会被吸收,呓语和污染可不会消失。   夏尔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喝下复数瓶魔药的——或许是她见识的超凡者还是太少了——绝大多数的人甚至连消化一瓶就已经竭尽全力。   但夏尔能确认的是,正常超凡者,绝对不会喝下自己同等阶的第二瓶魔药。   看艾维娜就知道了。   如果喝下第二瓶真的会有好处,艾维娜早就把魔药当糖水喝了,不至于无法消化“心理医生”魔药。   系统的介绍说出了那支疯癫羽毛笔没有说出来的能力,也同样说出了那支疯癫羽毛笔所隐瞒、或者说根本无法回忆的东西。   污染,和唯一性。   这是夏尔第一次听到这两个概念。   系统连各种封印物都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来出售,但是带有“唯一性”的东西,就连系统都无法复制,足以见得这东西的稀缺性。   非常对得起“唯一性”这个名字。   看完这个介绍,夏尔的心中已经渐渐了然。   和她之前的推测确实没错。   那个封印物的灵体已经疯了。   污染它的东西正是“唯一性”。   至于那个“唯一性”是什么,夏尔大概也能猜测出来。   就是之前用【灵性召唤】的时候,从那个橙色光球中看到的画面。   那个在废墟和火海中的女人,为了躲避那个“马赛克”人的追杀,将让羽毛笔带着那个具有“唯一性”的东西逃进了一个类似于传送门的地方。   但封印物的渡鸦形态在逃走后,却没有抵住“唯一性”的诱惑,直接吞入了肚中,彻底精神错乱。   所以,它在附身自己的时候,那股灌输过来的大量知识和语言,绝大多数都不是来自于渡鸦本身?   而是那个“唯一性”特质所携带的?   这么说来,就解释得通了......   虽然夏尔不明白唯一性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光听这个名词,不难让人联想到神明。   在大部分人、包括夏尔的刻板印象里,神明的能力或者说权柄都是唯一的。   “唯一性”特质,大概率与神明的权柄有所关联。   夏尔又想起了那个渡鸦在占据自己身体的时候,借由自己的口中发疯说出来的话语。   “(古安苏语)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权柄!”   “(古安苏语)你只是个该死的容器!!!”   “(古安苏语)你凭什么!!!”   “(古安苏语)我是神!”   .....   这么看来,它当时的话语,就是被“唯一性”所携带的记忆污染后所说出来的。   它已经完全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唯一性”所灌输的记忆了。   好危险的东西......   难道......   夏尔猛然想到了,自己此前对那根羽毛笔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难道说这个亲近感的来源,就是来自于那个“唯一性”,而不是羽毛笔的本身?   毕竟夏尔对羽毛笔的灵体,对那只渡鸦,完全没有任何的亲近感可言。   “唯一性”的能力也体现在了污染之中吧?它极大增强了“命运变节之触”的本身能力,让它做到了以往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那些天雷。   比如那场火龙卷。   比如那颗陨石。   天雷和火龙卷,夏尔都感觉这是三阶以上的超凡者可以做到的,还没有到脱离夏尔对超凡认知的程度,而且就连三阶的奥波德都可以硬抗。   如果没有被夏尔坑的话,露西和奥波德都可以活到最后一场陨石。   “唯一性”所强化的,就是那场陨石吗?   这个能力,确实是超出了夏尔对超凡者的理解。   如果自己能感受到亲近感,说明“唯一性”和自己多少有点联系,自己应该能解释那颗陨石的到来......倘若发挥想象力的话。   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呢?   系统给予自己的能力,几乎都是与时间和因为时间而被改变的命运有关系的。   无论是模拟,还是自己的专属封印物,它们都离不开“时间”这个概念。   “时间”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命运”的转变。   如果假设那个“唯一性”是自己的话。   最简单的解释办法,那就是......那颗陨石,本并不存在于那个时间段。   它可能来自几千万年前,也可能来自于几千万年之后,在错误的时间里,降落到了正确的地点......   这个假设,让夏尔的手臂泛起一阵疙瘩。   “系统,那是你的‘唯一性’吗?”   夏尔直接在内心询问道。   此前,夏尔只要问及那个羽毛笔封印物的事情,系统就对此三缄其口,死活不肯告诉夏尔。   现在,哪怕系统不用说,夏尔基本上也将那个“唯一性”的来源锁定在系统的头上了。   夏尔的脑海内,浮想起了此前翻译出来的,那个羽毛笔初次占据自己身体时候的话语。   “(古安苏语)原来你才是我的一部分......难怪你能提前感知我的到来。”   “(古安苏语)我是存活了无数纪元,掌握了权柄的神灵......而你,只是一个带有我的碎片的容器而已......”   原来真相是,并不是自己是它的一部分。   而是污染它的“唯一性”,是系统的一部分。   夏尔在第一次被附身的结束的时候,回到了系统空间,并没有听到那个渡鸦在自己离开后说过的那两句话。   “(古安苏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古安苏语)你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如果听到了这两句,系统无论怎样都抵赖不了这个事实了。   而且,在经历了之前的梦境之后,夏尔大概清楚“自然”能力是来自于哪里了。   这个“自然能力”这个词语在圣纪元不常用,在古纪元也记载甚少,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混沌纪元——而且混沌纪元大概率就是旧日。   渡鸦占据自己身体后,说自己的“验尸官”能力是“自然”能力,而在梦境之中,将渡鸦与羽毛笔缝合在一起的,与“验尸官”很像的能力,就是“自然”能力。   所以渡鸦才会这么熟悉。   夏尔知道,她的内心活动会被系统所探知,系统一定知道此刻的她正在思考着什么。   但是系统,却并没有给夏尔任何的回答。   沉默了许久,就在夏尔都有些想要睡着的时候,终于,一个系统面板跳到了夏尔的面前。   「谁知道呢?」   「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给你一个忠告」   「拿回来,这对你有好处」   「^^_」   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但系统的话语,基本上也已经肯定了夏尔的猜测。   不管怎样,无论这个“唯一性”到底是系统的碎片还是什么,夏尔都必须得收集起来。   这么强大的东西继续由一个半疯的封印物来使用,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一个发癫,陨石就砸下来了。   夏尔必须得把那玩意弄到手,哪怕是将“命运变节之触”给完全拆解掉。   现在夏尔还是有优势在的。   夏尔已经几乎将“命运变节之触”给完全摸清,但它却根本找不到夏尔——它只是将夏尔当成了其中一个命运变节之人而已。   它只是个赝品,被错误记忆污染的封印物,无法认清自己的疯癫者,甚至无法感受到和夏尔一样的亲近感。   它从旧日存活到现在,不知道已经祸害了多少个命运有重大变节的人了......能一直不被收容,它本身的强大很关键,但“唯一性”的影响肯定占有决定性的因素。   自己怎么才能不在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情况下,逼其现身呢?   不到最紧要的关头之前,夏尔实在是不想动用塔拉的力量。   但万一到了退伍可退的地步,夏尔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利用塔拉背后的能量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   得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后续得罪什么组织的事情。   夏尔撑着手臂,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   越是这种时候,夏尔越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实在是太过孱弱了。   这已经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极限了么?   可是成为超凡者,就算是肉体会变得更强,但精神也不会被强化太多,而且还会面临被魔药反噬的危险。   纯净无魔药污染的自己,反而精神更为持久一些。   这也是取舍的一部分。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谁?这个时候?   除了艾维娜和房东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了。   这是在模拟里面也没有遇到过的敲门声。   如果来者不善的话,以现在的夏尔残存的精神力,哪怕是变身成“审判者”夏尔,也发挥不出一半的水平。   虐个一阶超凡者还行,如果来的是二阶,栽的就是夏尔了。   夏尔重新挪回了床上,想要通过窗口,利用路灯的光线观察一下门口。   夏尔小心翼翼将窗户拉开了一道缝隙,透过窗台看向了下方。   那是......   女仆?   两个女仆推着一个餐车,停在了夏尔的门口,她们的周围停上了三辆马车,稍微遮挡了一下其他人的视线。   在发现没人开门后,女仆们将餐车留在了门口,旁边的马车也缓缓开走,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那两名穿着朴素女仆装的女人,也回到了夏尔对面的房子中。   那是艾维娜的女仆。   夏尔关掉了窗帘,躺在床上缓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出门,触发“特殊事件”了。   之前自己进入模拟后,基本上都会出门行动,这次因为模拟加昏睡太久没有起来,才导致女仆们上门送饭。   这估计是艾维娜吩咐的。   脸色苍白的夏尔扶着墙壁走到了楼下的客厅,打开门,将餐车直接拉了进来,随后关上了木门。   餐车的盘子都盖着普通的木罩,外观尽可能的低调。   而其中一个餐盘的底部,则是压着一张纸条。   夏尔拿出了那张纸看了一眼,这是女仆留下来的。   【夏尔小姐:】   【这些餐点是大小姐吩咐的,她说您经常会窝在房间很少吃饭,让我们看到您一天没出来的时候要给您送餐,如果您不需要这个服务的话,可以将餐车推回门口,在纸条上写上不需要即可】   【女仆】   果然是艾维娜吩咐的。   夏尔没有将东西搬到餐桌,避免倾洒掉了。   她就这么把餐桌推到了沙发旁,坐在沙发上,就着餐桌就这么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东西后,夏尔才感觉到了身体有些许恢复。   这种饱腹感,也让夏尔的精神感受更好了一些。   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蘸水笔,在纸条上写下了“不需要”后,将它压回了餐盘底下,随后将餐桌推到了门口,重新关上了门。   不一会,她就听到了滚轮转动的声音,餐桌已经被推走。   后续夏尔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如果有普通人掺和进来的话,夏尔不一定能保证她们的生命安全,最重要的,还是让她们远离自己。   远远看着,帮自己给艾维娜传信还行,但这种太过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免了。   夏尔缓步走回了房间,在衣柜取了一套干净朴素的衣服,这是夏尔之前穿的衣裙。   带着衣服来到了浴室,这个出租屋的浴室要更加逼仄一些,不过与盥洗室独立了出来,算是宝石区的标配了。   比起钟塔巷区已经非常好了,钟塔巷区的大部分房子连盥洗室都没有,只能使用室外的公共盥洗室和公共浴室。   由于没有提前烧水的原因,夏尔只能用冰凉的自来水简单清洁了一下头发和身体,进行洗漱。   等到她擦干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体的冰凉才逐渐褪去,夏尔重新感觉到了暖和。   感受着身体舒缓的感觉,夏尔用手中的笔轻点着面前的桌子,打开了一本古安苏语词典,一边记忆单词,一边继续起了刚才的思考。   如何在不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不得罪他们背后组织的前提下,将“命运变节之触”引出来。   此刻的它一定盘旋在半空,观察着它的目标们。   灵性感知不高的话,无法看到它渡鸦之影的形态。   但它却能看到我。   必须得从“它能看到我”这一点下手。   第二次模拟的时候,自己寄信给露西和奥波德,信中的内容就被“命运变节之触”给察觉到了。   上次模拟,也就是第三次模拟的时候,模拟中的自己用中文留下了大量的信息,“命运变节之触”并没有任何察觉。   对于看不懂的中文,它即使是看不懂,也不会进行干涉,这让夏尔可以自己与自己进行加密通话。   现在的自己,也掌握了一定的古安苏语词汇,再多背一些单词,就可以支撑夏尔直接写出自己想要写的东西了。   这些古安苏语,渡鸦虚影是看得懂的,她可以从文字下手。   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将它逼出来,或者引出来的呢?   可以从它的记忆入手?   夏尔开始回忆起了之前在紫雾空间中的梦境。   至少从自己接触的梦境看来,从蓝色光球一直到橙色光球中间的几十年、或者几百年间,“命运变节之触”这个封印物,都在它的制作者,也就是那个女青年的手中。   之前渡鸦之影也说过“自然”这个词汇,很明显,它对于那段时期的记忆还有残留的。   夏尔提笔,沾了沾墨水后,开始在面前的空白纸上面留下了几个几何物体。   夏尔并不会画画,她只是用这种抽象的几何体去辅助自己的记忆而已,比如眼睛在哪、鼻子大概在哪、嘴巴大概在哪。   就这样,一个抽象的人脸,在夏尔的眼前逐渐成型。   夏尔脑海中的人脸,渐渐与面前的抽象几何体重合在了一起,印象加深了不少。   可以......   还有衣服......   同样是通过几何体的方式,夏尔绘制出了那件长袍的大概样式——那是红色带有金边、非常奢华、侵略感很强的华贵长袍。   夏尔没法记住每一处的细节,但她能知道大概区域的配色,还有几个比较大的、比较标志性的徽记的具体样式。   将这些东西都用三角方块和圆形表达出来后,稍微起身后退了几步,看向了自己的作品。   可以......有起码九分相似了。   夏尔的计划非常简单。   那就是让模拟中的自己,直接寻找最好的衣服匠,将这套衣裙制作出来,不计成本。   然后......自己以“验尸官”的存档直接登录,用十具尸体以内,将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完全缝合出来,让她穿上这套衣服......   是的。   她要在这个纪元里面,将不知道几个纪元前的,“命运变节之触”的制造者,给缝合出来。   缝合物的身上会有自己的气息和力量,也就是渡鸦之影所说的“自然”的力量。   应该能与渡鸦记忆中的制造者的样貌,能有起码八成的相似度。   在渡鸦本身记忆模糊,精神失常的情况下,这个物体被制造出来后,可能在它的眼中,重合率能够达到百分之百。   不只是这个。   夏尔快速在纸上用拼音开始标记了起来。连写了好几段话。   那都是她在梦境中听到的词语。   虽然她不理解这些语言的意思,但夏尔【语言学Lv.3】所带来的语言过目不忘的天赋,让她可以完美记下这些词语的标准读音——哪怕她此前从未听过学过。   特别是那个橙色梦境的,那个制造者临死前的,让“命运变节之触”逃跑的呼喊,被夏尔直接重点标记。   这个样貌,这个衣服,再配上那个呼喊......   能否将那个精神失常的封印物吸引下来呢?   还是说,会将它的精神直接刺激到崩溃?   夏尔不知道。   所幸的是,这一切,她都能够在模拟中进行印证。   下一次的模拟计划,已经在夏尔的脑海浮现了出来。   虽然有些赌,但夏尔觉得这个想法,值得她利用10命定点数进行尝试。   她并不会觉得这会对那个精神失常的封印物来说算残忍,如果还要考虑它的想法,谁来考虑夏尔的安危呢?   超凡世界本身就残酷至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绝对的实力在手,容不得一点圣母情绪。   夏尔的眼神逐渐凌厉,她的身前银光一闪,“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的桌面上。   她翻开了一页,直接用中文开始在上面书写道。   【让艾维娜介绍一个好点的裁缝,卖掉“验尸官”药剂,不计成本制作出这套衣服来,设计图就在记事本上】   【剩下的时间,你得找到尸体的来源,最好是身高能匹配上的成年女性,大概一米七左右】   【需要制作两种形态,一种是年老时候的白色短发,需要保留一定的金发,另一种金色长发,年轻人的形态,瞳孔都是安苏人常见的蓝色】   【尸体来源最好不会被调查,一切以现实可以实施为标准】   【记住,模拟中,你暂且不要用“验尸官”能力进行缝合,这个让我去实操】   写到这里,夏尔停笔。   银光一闪,手册就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模拟中的自己,到这里,任务就结束了,这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但想要做到完美,确实会耗费不少的心力。   而夏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和筹备。   那就是,如果引出了“命运变节之触”,自己该如何实施捕捉。   如何控制它?控制住了又该如何取出“唯一性”?   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但这才是关键的步骤。   这两步做不好,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只是第一想法的话,夏尔感觉捕捉的任务可以交给小左。   虽然“命运变节之触”的速度极快,快到当她无法反应,但如果提前召唤出小左的话,夏尔不认为小左会跑不过它。   这是速度之间的对决,夏尔将宝押在了小左的身上。   至于超凡者的手指......这个很好解决,只需要用变身,削掉存档中自己的手指就可以了,反正伤势不会被保存下来。   消耗5点命定点数罢了。   至于控制住之后,怎么将“唯一性”取出?   这一点,让夏尔陷入了沉思。   首先,她不知道封印物能不能被摧毁,也不知道封印物被摧毁之后会发生些什么,更不知道“唯一性”被取出之后,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个“唯一性”。   处理“唯一性”这个问题,也相当关键。   就连自己的命运变动,都可以被“命运变节之触”给探知到,夏尔不信“唯一性”这个听起来就这么厉害的东西现世的话,不会被什么个人或者组织给监测到。   就在夏尔思考着办法的时候,一直沉寂着,几乎没有打断过夏尔思考的系统,此刻在夏尔的眼前亮起了屏幕。   「温馨提示,最好不要在除了彼界以外的地方取出“唯一性”,不然你的方位会被全世界的扬升者......或者说你们口中的超脱者,给瞬间察觉」   「真被发现了,模拟也救不了你咯」   即使不用系统的提示,夏尔也清楚不该将“唯一性”给当众取出。   不过,系统提示自己要在“彼界”处理这个事情?   夏尔眉头微皱。   就算是自己有灵性生物帮忙,让它们在彼界帮自己摧毁了“命运变节之触”,最终它们还是要将“唯一性”拿到现实,夏尔才能拿到那个东西。   如果扔到彼界去摧毁,在“唯一性”特质没有被拿出来之前血丝旋涡就关闭了的话,那下次再想要见到那个“唯一性”,基本上同等于大海捞针了。   这东西,哪怕是放到彼界,也绝对是香饽饽。   除非......   自己,也同步进入到彼界......   这个想法刚从夏尔的脑海中冒头,她就伸出了左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仍然记得自己之前被彼界影响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在里面待久了,自己是真的会疯的......   可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除非自己能把控自身进入彼界的时间。   哪怕是在模拟里面进入彼界,现实的自己也会被影响......太冒险了。   如果要实施这个计划,夏尔起码要让身为“聆听者”的艾维娜在场,能让自己从彼界出来的时候,起码有个人能救一救。   只不过彼界的影响太强,此时只有一阶的艾维娜恐怕根本帮不了自己多少。   二阶“心理医生”吗......   帮助艾维娜进行晋升,似乎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想要实施自己的引诱计划,就必须要有起码一位“心理医生”的辅助。   但是夏尔并不认识任何一位可以信任的“心理医生”——或者说,她根本不认识几个超凡者。   唯一一个比较靠近的,值得信任的,也就只有身为一阶“聆听者”的艾维娜了。   不过从之前模拟中看来,艾维娜似乎因为不明原因卡在了一阶。   就连阿黛尔都已经完成复现仪式顺利晋升成二阶“瘟疫医生”了,模拟中的艾维娜还因此感受到了不少的挫败感。   该用什么办法,去帮助艾维娜完成复现仪式呢?   为此,夏尔必须了解清楚,二阶“心理医生”的完美复现仪式到底是什么,这样的话,才能够更好的帮艾维娜去制定晋升方案。   目前来说的话,夏尔应该是这几个人里面完成复现仪式和喝下魔药最多的人了,对各种不同的魔药消化都略有心得。   最好最快的办法,估计就是夏尔自己在模拟里面消化一次,然后再将成功经验带给艾维娜,让她在现实中走完自己在模拟中走的复现道路。   夏尔坐在书桌前,取出了一张信纸,开始用笔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很快,一封信在被夏尔写出。   信中的内容大概就是一些对艾维娜的问候,以及询问“聆听者”和“心理医生”的魔药和复现仪式,还有艾维娜自己对于复现仪式和晋升所遇到的难关。   现在的夏尔精神还未完全恢复,正好现在用书信与艾维娜交流一下。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还拿上了一瓶魔药——“验尸官”魔药。   这是夏尔之前在德顿庄园购买的五瓶魔药之一,现在夏尔已经完成了“验尸官”的存档保存,这瓶魔药自然没有了任何作用,正好委托艾维娜帮自己出手,换取一些现金。   毕竟不能一直总花艾维娜的钱......虽然模拟里的夏尔遇到什么都会选择去找艾维娜借钱,毕竟这是除了预知未来赌马以外来钱最快的手段了。   夏尔将写好的信件和魔药,都装进了自己的帆布包内,将帆布包卷做了一团,用几枚曲别针扣好。   不是她想包装的这么粗糙,而是手边的工具就只有这些了。   夏尔拿着东西起身。   现在她的身体和精神都稍微恢复了一些,至少不是连走路都出现问题了。   她走到了楼下,打开房门,将东西都交给了对面的女仆,让她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艾维娜的庄园。   基本上在夏尔越过街道回到自己租下的房子门前时,女仆们就已经坐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快马加鞭赶往艾维娜的庄园。   就在夏尔摸黑重新用钥匙打开房门,准备小歇一会等待艾维娜的回信时,刚打开房门,她眼前就举起了两只虚幻的手。   这是夏尔的“先知视觉”。   虽然这个能力在前期的时候让夏尔有时候连做饭什么的都成问题,但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个幻影在提前自己一步行动了。   自己为什么举起了手?   夏尔愣了一会后,提前将双手举起,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一个金属一样的尖锐物品,抵住了自己的后背。   “举......不要回头,进去。”   夏尔身后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她听着那个声音,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   入室抢劫?   是因为自己刚才触碰了魔药瓶吗?然后就遭遇到了一个脱离日常的,不痛不痒的厄运?   这些小灾小难缠上身,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确实会稍微打乱一下夏尔原本的节奏。   还没等夏尔准备往前走两步拿出“致命血罗兰”,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闷哼。   “呃嗯!!”   夏尔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穿着简朴女仆装的中年女人,手中拿着一柄餐刀,此时正架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蒙面人脖颈上。   那个蒙面人手中拿着尖刀,脖颈被餐刀抵着说不出话,一滴滴的血液顺着蒙面人腰间的衣摆滴下去,看来已经被女仆直接先捅了一刀了。   这是另一个女仆,夏尔认得,也是住在自己对面、艾维娜派过来的。   看来这些女仆,也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在普通人里面算是佼佼者了。   “抱歉,夏尔小姐,我马上处理掉她。”女仆对着夏尔露出了一丝歉意的表情,似乎是在责怪自己办事不力。   “等一下。”   夏尔抬手,制止住了女仆的动作。   她伸手扯下了蒙面人的面罩,而女仆也明白了夏尔的意思,帮着夏尔伸手扯下了她的兜帽。   蓝眼、金发......虽然长得普通,但身高算是符合了......就是脸得要换一下,颧骨太高,鼻子太塌......   夏尔仔细扫视了一眼那个女人后,摆了摆手,开口道:“关监狱里吧,治好她。”   “夏尔小姐,您不需要对这些渣滓如此大度的。”女仆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微微吸了一口气,开口提醒道。“您的善良,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人善被人欺,特别是在这个法律和体制都不健全的时代,善良不会有表彰,只会引来更多的吸血的水蛭。   在女仆的眼中,夏尔似乎就是一个天真的少女,即使是刚才差点被入室抢劫,在对方被制服后,不想着将对方沉河,居然还想着治好她然后给她塞进监狱。   像这种油水都榨不出一点的社会残渣,哪怕是关入监狱,估计过一两个月就会被放出来,关监狱对对方来说就只是免费食宿而已。   在女仆的眼中,那个漂亮的红发少女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抬头看向她,面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开口道:   “没事,就按我说的做,辛苦你了,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监狱看望她的。”   少女说完,便关上了木门,留下了愣在原地的女仆。   好了,这下偷偷做掉这个渣滓的机会也没有了。   女仆拖着那个女人的后领,开口嘲讽道:“算你运气好,遇上救世女神教的‘圣女’了。”   而刚才以为自己必死的抢劫犯,心脏剧烈跳动着,此时才渐渐平缓下了心跳。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个体弱少女只是独居......没想到居然还有隐藏着的女仆保护......难道是哪个商人或者贵族的女儿?来体验生活来了?   反正用不了几周,她就会出狱,到时候叫齐人手带上枪,一定能抢一笔大的......至于那个少女,无论是成为人质还是卖出去,都能收获一笔不少的报酬。   足以让她干完这一票,以后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只可惜。   无论是女仆还是女强盗,都对夏尔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或者说,以她们的认知,根本无法猜到夏尔的脑海到底想的是多极端多疯狂的事情......   此时的夏尔,已经走进了房子,反手锁上了木门。   刚才遭遇到的那个女人,让夏尔感觉不像是厄运......反而像是模拟中的自己所说,遵循日常生活之后的那种好运。   不然怎么会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呢?自己刚有新的缝合计划,一个好的胚子就送上门了。   只可惜,不是尸体。   直接将一个普通人杀死进行缝合,对夏尔来说还是有一定心理负担的——有,但不会很多。   毕竟是对方作恶在先,只能说这是对方的因果报应了。   夏尔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自己这几次的模拟,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就这么躺着思考,渐渐地,夏尔睡了过去。   但只是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夏尔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几乎在醒来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只是依稀记得有朦胧的紫色雾气在梦境中漂浮。   上次【灵性召唤】对夏尔的精神影响还是没有恢复。   轻揉了一下还是有些钝疼的太阳穴,夏尔起身走到了书桌旁,开始默背起了古安苏语词典。   进入那种高速学习的状态,会让夏尔暂时放下思考,忘却大脑的钝疼,精神恢复起来的效率反而要更高一些。   就像是生锈的零件加入了润滑剂后再次转动了起来,每次齿轮之间的磨合都会磨去一些锈迹。   像是学习语言这种在系统技能加持下强度不高的思考,更有助于夏尔的精神恢复。   差不多又过去了十多分钟,房子外响起了一阵车轮和马蹄压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夏尔从学习的状态中暂时退了出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夏尔下楼,开门,从女仆那接过了一个新的手提包。   夏尔拿到后进入了回到客厅,关上大门后打开了手提包扫视了一眼。   里面放着大约六百五十左右的苏镑纸钞,以及一封被夹在纸币之中的信件。   夏尔购买魔药和复现仪式的时候,花费了差不多800苏镑,德顿庄园购买的东西都是有溢价的,只是保证不会假而已,质量并不能说是上乘。   这个魔药艾维娜只花了650苏镑帮夏尔出掉,算是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了,并没有额外给夏尔添钱。   不过也没收辛苦费就是了。   夏尔打开了信件,里面是艾维娜的回信,里面回答了夏尔此前在信中提过的所有问题。   艾维娜似乎非常好奇夏尔为什么会提起她晋升的事情,因为艾维娜今天才刚刚重回到了诊所之中。   她在信中简单的诉说了一下今天的遭遇,比如遇到那几个前来诊所拜访的三阶超凡者。   那些事情夏尔都已经知道,她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闲聊的话语,着重看起了后面艾维娜所说的复现仪式。   “聆听者”的消化并不像是其他魔药那样,有着特定的一套复现仪式,可以靠着杀人或者完成指定仪式就能消化魔药。   它的仪式更多像是一种对秘密的窥探,对各种人背后的隐秘故事的求索,而且必须得提前喝下魔药。   不过“聆听者”魔药的药性对于其他魔药来说相对温和,并没有特定的时间限制。   如果非要说限制的话,那就是你必须在呓语完全侵蚀掉你的精神之前完成对魔药的消化。   所以,艾维娜才会和警署的调查科一起行动,通过“侦探”的方式去消化“聆听者”魔药,最后在夏尔的助攻下完成了最终的消化。   而从“聆听者”到“心理医生”,跨度就有些大了。   这也需要提前喝下魔药,获取一部分“心理医生”的能力。   消化魔药的仪式的对象,也从一阶时的普通人变成了超凡者。   可以一直持续性的给一阶超凡者净化精神污染,慢慢一点点累积魔药消化进度——但这种方法是有副作用的。   “聆听者”的治疗并不是无成本的,每一次的治疗,“聆听者”都会直面每个人不同的呓语,并且受到不同程度的精神污染。   而“聆听者”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自身的精神污染,同阶的其他“聆听者”或者“心理医生”,也不敢去给自己同途径的人治疗精神——因为他们知道这会给自己带来难以想象的、多类型的污染。   这样累计下去,哪怕是最后成功消化了“心理医生”魔药成为了二阶超凡者,也基本上彻底断绝了继续晋升到三阶的可能性了。   绝对会被三阶魔药给同化,彻底改变生命形态的。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直接去治愈或催眠一次严重的精神污染或者精神洗脑,具体污染程度就相当于是即将疯掉的二阶超凡者。   艾维娜现在对普通人做的精神治疗,也是为了这一步而在累积着经验。   原来艾维娜已经准备喝下二阶魔药了么。   夏尔看着面前的信封,沉思了起来。   这个晋升的条件,夏尔倒是想到了一个解决的方案。   就是直接让已经喝下了二阶“心理医生”魔药的艾维娜,在自己进入彼界后治疗自己......   彼界的精神污染,绝对超过一个二阶超凡者的魔药呓语,这个烈度对于艾维娜来说还是太大了,很容易留下精神上的后遗症。   而且模拟中的艾维娜,已经为夏尔治疗过一次彼界污染了。   可是艾维娜并没有因此而消化魔药,反而还被彼界所污染,灵性视觉大幅提高,看到了渡鸦之影。   想想也是,如果有用的话,艾维娜早就去治疗尼娅了,毕竟尼娅的污染也与彼界有关。   想到这里,夏尔不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怪不得艾维娜会卡这么久了,伯伦市虽然还在快速发展不断扩建,但一个月后也就233157人,想从里面揪出一个半疯的二阶超凡者来治疗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是想抓一个被洗脑的邪教徒反向洗脑回来都难,因为伯伦市的邪教徒已经被夏尔屠完了。   不过制造这么一个人,倒是很简单。   毕竟塔拉就有不少亲信,就挺符合这个设定的。   例如那个二阶的、叫做盖玛的,被邪教徒所洗脑的贵族女人。   让艾维娜独立去解除圣临教派对她的洗脑,说不定能快速提升艾维娜的魔药消化进度。   这些都还需要模拟中的自己去为夏尔验证一下。   夏尔打开了模拟,看向了里面的时间。   「来日:7Day(圣741年7月1日20: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Day(圣741年6月21日00:01)(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七天后么......那已经和塔拉碰过面了。   夏尔取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继续在上面书写了起来,将自己的猜想和帮助艾维娜完成复现仪式这件事情都加入了进去。   夏尔本来还想让艾维娜试试去洗脑塔拉,让她脱离圣临教派对她的掌控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塔拉太过狂热了,而且她生活至今的三观都是围绕着母神和圣临教派建立的,如果去强行扭转她的三观,恐怕塔拉会直接精神崩溃。   还是让塔拉叫一些二阶、被洗脑不太久的亲信过来比较好。   很快,夏尔就将注意事项全部写完,将封印物手册放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虽然她确实可以用往日模拟回到三天前,直接抓姬蒂来给艾维娜进行实验,但这样一来,就少了模拟中的自己为自己收集合法尸体的细节了。   帮助艾维娜晋升和尝试引出羽毛笔封印物,这两件事情总得有一件成功才行。   接下来,就是等自己的精神再恢复些许了......   夏尔推开了手中的书本,她现在必须得用有限的时间多恢复一些精神,她得再次尝试入睡才行。   用学习来恢复精神,是正常睡眠已经睡眠不了的情况下被迫为止,如果能睡着的话,还是再睡一会比较好。   夏尔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放空大脑,放缓呼吸,让自己慢慢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但这种睡眠状态也只是持续了半个小时而已,夏尔就在黑暗中突兀睁开了双眼,眼白已经浮上了一层淡淡的血丝。   夏尔这时才彻底意识到,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阿黛尔的合剂   笃笃笃——   “谁?”   阿黛尔停下了手中的实验,放下试剂后摘下了黑色手套,等走出房间后,才摘下了脸上的银鸦面罩。   她将面罩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小步跑到了诊所门口,打开了诊所大门。   “你是......”阿黛尔看着面前穿着朴素服饰的女仆。   说实话她有些许的脸盲,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   “阿黛尔小姐,我是艾维娜大小姐的贴身女仆,这是夏尔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信件。”   女仆说着,双手递过了一封没有邮票、没有封口的普通信封。   “夏尔?”阿黛尔接过了信封,抽出信纸后闻了闻上面的味道,随后点点头,开始看起了里面的信件。   应该是夏尔写的没错了。   信的内容也很有夏尔的风格,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上来就是直接说明了正事。   不过信的内容,却有点出乎了阿黛尔的预料。   上面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某个病症,随后便是夏尔提出,要向阿黛尔购买一些用于辅助睡眠的药剂或者合剂。   这种药物阿黛尔确实有......但都存在着不小的依赖性和副作用,如果是夏尔想要自己用的话,阿黛尔绝对不会向夏尔推荐的。   如果是阿黛尔来推荐,她更倾向于让夏尔规律作息规律饮食,配合上一定的普通补剂,慢慢将夏尔的身体调理好。   阿黛尔隐隐感受到,夏尔所描述的病症......应该就是夏尔本身所遭遇的病症,而不是别人的。   “你先等等。”   阿黛尔似乎忘了夏尔的劝告,急匆匆的跑回到了自己的小实验室,拿上了一个药剂包后,连银鸦面罩都没来得及带上,穿着白大褂就跑回到了诊所大门。   女仆也没用收到对这种情况的额外指示,只知道对方是夏尔小姐的朋友,便没有多疑,带着阿黛尔,朝着夏尔此时的住所赶去。   等赶到夏尔位于宝石区的住所停下来的时候,阿黛尔就着月色和路灯看向了面前的木门,开口问道:“这就是夏尔的新家吗?”   “是的,这是夏尔小姐最近租下的地方。”女仆点头,随后抬手敲响了木门。   “好近......”   阿黛尔还在好奇的打量着门前的地毯时,不一会,木门便被打开了。   “阿黛尔?”夏尔看着门外站着的阿黛尔,似乎有些惊讶。   她怎么来了?   夏尔的内心微微一沉,不过很快,她便放平了心态。   现在的阿黛尔只是一阶而已......就算有厄运,应该靠先知视觉就能轻松躲过。   原本夏尔的求助目标是艾维娜,可艾维娜心思细腻,肯定能察觉到夏尔遇到危险,从而赶来帮忙。   如果只是艾维娜过来,那倒还好,但艾维娜过来的话,尼娅必定会跟随。   现在的夏尔,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去度过一个遭遇三阶的厄运。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向来表现的没心没肺的阿黛尔,居然会在看到信之后直接赶过来。   对于这种行为,夏尔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加以指责,毕竟对方是为自己好,而且也是自己的疏忽了,没有在信中写明情况。   “进来吧。”夏尔侧身让出了个位置,让阿黛尔进门,同时看向了门口的女仆,开口道,“麻烦你关注一下周围的安保情况了。”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夏尔小姐。”女仆提着裙摆微微屈膝行礼,随后伸手,帮夏尔关上了木门。   等夏尔回过头看向客厅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阿黛尔的身影。   “阿黛尔?”夏尔轻声呼唤了一句,很快,楼上就穿来了阿黛尔的回应。   “上来吧!”   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阿黛尔超高的行动力让夏尔有些无奈。   夏尔扶着木质扶手,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顺着声响走到了自己房间内。   刚走进房间,夏尔就看到了阿黛尔已经在她的书桌上展开了药剂包、针剂包和她自制的便携手术包,种类齐全。   “到床上躺着,我给你检查一下。”听到夏尔脚步的阿黛尔并没有回头,而是一边在整理自己的设备,一边说开口嘱咐。   夏尔也想快点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顺从的绕过了阿黛尔,脱下鞋袜躺在了床上,等待着阿黛尔准备完毕。   很快,阿黛尔便拿着一根注射剂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开,小声道:“我需要给你做一些例行检查,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我说。”   “好。”夏尔躺在床上微微点头,随后,她便看到了阿黛尔半跪在了床边,用那根装了半透明药剂的针筒从夏尔的手臂稍微抽了一些血。   血液融入了针剂的透明液体中,阿黛尔轻轻摇晃着瓶身,夏尔红色的血液在里面很快就转化成了蓝色,不一会,药剂由蓝转黑,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粘附在针筒朝着夏尔的那一侧。   看起来就像是要回去夏尔的身体一般。   看着这个血液的表现,阿黛尔的眉头直接紧皱了起来。   夏尔只是个普通人……   但这个血液怎么会……   进入了自己专业领域的阿黛尔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将针剂里的黑血注入到了装着不同药剂瓶子中,等待着它们的反应。   而躺在床上的夏尔则是一只侧着脸,好奇的观察着阿黛尔的一举一动。   这或许会对自己服用“医师”药剂的时候有帮助。   在等待了差不多五分钟后,阿黛尔的视线从试剂瓶上挪开,一脸凝重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问道:   “夏尔,我在你体内发现了一种非常稀有的病症。”   夏尔闻言,开口询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知道名字的话,就说明大概率有治疗或者遏制的办法,无论多困难,靠着模拟和系统商店,夏尔总能有机会弄到手。   阿黛尔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问道:“你想叫它什么名字?”   夏尔:“……”   感情是个新病症啊?   “说实话,我没有在任何一篇文献上见过这种病症……或许档案库里面可能有,但我已经不在救赎会了,没办法去查。”   阿黛尔犹豫了一会后,继续开口道:“如果你说超凡者出现了这种精神状况,那我可以很快下定论。”   “但是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出现这种情况……这我真是第一次遇到。”   夏尔似乎抓到了关键点,她看着阿黛尔问道:“如果是超凡者,你会下什么定论?”   “不能这样子算的……就算是普通人和超凡者出现了一样的症状,他们身上的病因也不一定是一样的,就算病因是一样的治疗方案也会有很大的区别……”   阿黛尔弱弱的提醒了一句。   “没事,你说说看。”夏尔说道。   其实就连夏尔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普通人。   如果说她是普通人的话,普通人显然不可能会有这么强的身手和系统的各种技能,她本身的精神和身体强度,都已经不是一般的非战斗向一阶超凡者能比的了。   但说她是超凡者的话……她身上又确实是没有任何的魔药力量和气息,精神也没有被呓语污染,没有任何一点超凡者的特征。   “如果是超凡者的话……”阿黛尔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这就是被魔药同化的经典特征了。”   “除了没有呓语干扰以外,你的这些所有症状都和即将被魔药吞噬发疯的超凡者极为相似。”   “可是一般来说,到了这种睡眠都无法进行下去的阶段时,一般的超凡者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异化,眼里也会产生灵视和幻觉叠加的幻象了。”   说到这里,阿黛尔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才会说,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别的原因引起的。”   魔药吞噬么……   夏尔听着阿黛尔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魔药吞噬应该不太可能。   除了“审判者”和“赌徒”以外,其他魔药的呓语对自己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不过夏尔的心里倒是有了些许的猜测。   自己的精神问题,很可能是与彼界有关。   之前自己昏迷和精神受损,基本上都可以和彼界或者【灵性召唤】关联起来。   就像是这次的精神受损,自己就在模拟里面献祭掉了“唯一性”,召唤出了一个来自彼界,但却可以回朔到其他纪元的神秘存在。   灵性召唤的副作用这么强烈,但系统居然没有标识出来……   以这系统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估计是为了看自己的乐子。   「冤枉啊T T」   「宿主,你看看你献祭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有“唯一性”的特质都敢扔进去,这精神还能好吗?」   「而且你献祭就算了,还要用【死亡逆转】,谁能想到你这么能压榨自己的精神呢?」   仿佛是真的受了委屈,这次系统的回复非常迅速,不再装死。   是自己压榨自己,压榨的过于狠了么……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   但她又不得不这样去压榨自己……   自己遭遇到的这些危机,没有一个是靠着简单推理就能渡过的,每次的对手都比夏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压榨自己,她根本无法度过难关。   这次解决完羽毛笔后,给自己放个假吧……   夏尔看向了面前的阿黛尔,开口道:“可以给我开一些能稳定精神的药么?可以让我入睡恢复精神的。”   看到夏尔的眼神,阿黛尔就知道,嘴笨的自己是没有办法说服夏尔了。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在确保减少副作用的情况下,给夏尔配置一些强效的镇定剂,辅助夏尔进行睡眠。   在确定了夏尔没有任何过敏源后,阿黛尔开始了现场配药。   说是配药,其实只是对超凡者使用的强效镇定剂进行了减配,减少其副作用和效力,稀释到让普通人也能承受的程度。   很快,三支针剂就被阿黛尔配置了出来。   其实她可以稀释配置出更多的针剂,但阿黛尔并没有这么做。   她将配置好的药剂都装进了一个小合剂包中,递给了夏尔,开口说道:“这些合剂能辅助你快速入睡……而且大概率不会遇到梦境。”   “但如果你这些合剂都用完了,精神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话,必须得告诉我,我会去帮你定制一套恢复计划的。”   夏尔支撑着床垫让自己靠坐在床头,接过了阿黛尔递过来的合剂包,开口道:“谢谢。”   “医药费就留到下次恢复计划的时候,再一起给吧。”阿黛尔一边收拾着自己的瓶瓶罐罐,一边开口道。   忽然,阿黛尔才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你是不是说过让我别来找你的来着……”   你才想起来吗……   夏尔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大影响,如果事情结束了,我会去找你的。”   “好……”阿黛尔走到门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脸色苍白的夏尔后,开口道。“保重,好好休息,不用送了。”   说完,阿黛尔便拿着东西离开了夏尔的房间,直到走出夏尔的家后,阿黛尔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向了自己关上的木门。   只是从刚才与夏尔的简短交流中,她就已经察觉到,此刻夏尔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几乎整个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   这间刚租的房子也没有任何的装饰,仿佛只是为了有个地方落脚而租下的,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进去就能闻到一股灰尘的味道。   夏尔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压力呢……   强大的三阶尼娅也无法帮上忙吗?   自己该不该去告诉艾维娜呢?   可如果夏尔想要告诉艾维娜的话,可能她早就去找艾维娜说了……   夜晚的凉风让阿黛尔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她快步朝着回诊所的路走去,思绪混乱。   她不想失去夏尔这个朋友,但她现在也帮不上任何忙。   自己制作的解药也已经被救世女神教大规模投放,是时候该尝试一下消化“瘟疫医生”魔药了……   而此时,夏尔在窗边观察着阿黛尔,直到阿黛尔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时候,她才收回了眼神,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合剂包。   这份镇定剂,现在肯定不能直接喝下,必须得等到度过了危机才行。   这是“变节命运之触”这间封印物锁定她们三人的初期,其他两人肯定会不断的犯错,让自己也遭受到厄运。   她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不能直接昏睡过去,不然就要在睡梦中死于厄运了。   而且,下次模拟的时间是七天后,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一切顺利,夏尔就能制定出一个7天之内解决一切的计划,把所有的变量都压在最低点。   夏尔不想在没有做好完善准备的时候进入模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模拟中的夏尔   夏尔半裹着风衣,趴在书桌上,双眼紧闭。   忽然,浅睡中的夏尔感受到了一股仿佛从高空坠落一般的感觉,身体猛地一颤,惊醒了过来。   她的膝盖不小心抵到了书桌的底部,整个桌子都颤抖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小烛台直接失去重心朝着一旁倒去,就要连带着蜡油倾倒在桌面上。   但夏尔比它倒下的速度更快,仿佛是本能一般,直接伸手扶住了烛台。   烛台上的、烧的只剩下短短一截的蜡烛并没有倒下去,但里面一些被火焰融化还未凝固的蜡油却直接浇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刺痛和灼烧感让本就没有熟睡的夏尔彻底清醒,她扶正了烛台后,平淡的起身走到了盥洗室,用自来水洗净了手背上凝固的蜡油。   一分钟后,夏尔带着发红的手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习惯性拿出了怀表,看向了此刻的时间。   凌晨两点......   从阿黛尔走后一直到现在,夏尔断断续续的睡眠持续了差不多七个小时。   睡眠从另一种意义来说非常规律,20-30分钟内必定会被各种奇怪的梦境惊醒一次,但每次都记不住梦境的内容,只感觉大脑浑浑噩噩。   不过这种感觉在后面几次睡眠中稍微缓解了一些。   加上【冷静思考】给夏尔带来的额外精神恢复,现在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夏尔看向了系统仓库里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再次确认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无误后,直接将其取了出来。   她对里面的一些内容进行了修改。   依旧是要寻找尸体,依旧是要缝合出羽毛笔记忆中的那个女人。   不过这次的差别是,引出羽毛笔和将它拖入彼界取出唯一性,都将不再由夏尔本人来进行操作。   而是由模拟中的夏尔,去直接完成一切的目标计划。   现在,比起自己实操的经验,夏尔更加看重自身的精神健康。   如果模拟中的自己因为这个计划而完全崩溃,没有活到7月1日的晚上8点,那说明夏尔必须得再优化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现在她的命定点数有187,她没有必要再为了节省10命定点数去做一些特别危险的事情。   就是得辛苦一下模拟中的自己了。   将计划完全修改了一遍后,夏尔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放在了系统仓库之中,然后通过仓库的图标,再度确认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第一目标,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时间段,让自己用镇定剂恢复精神。   第二目标,就是找到帮助艾维娜晋升的办法。   第三目标,在不杀死露西和奥波德的情况下引出羽毛笔。   第四目标,在不暴露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将羽毛笔里面的唯一性取出。   “嗯......”夏尔点点头。   找到安全时间段和帮助艾维娜晋升,都提高到了最优先的选项。   因为这两个目标如果能完成,能很大的缓解夏尔此刻的精神压力。   加油吧,模拟中的我......   “来日。”   “No.4。”   系统屏幕在闪烁出一阵白光后,消失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依旧坐在原地,周围无论是蜡烛还是物件的摆放,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而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有关于“验尸官”的力量和呓语。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   熟悉的系统屏幕展示在了夏尔的面前,她的命定点数依旧是187,但模拟界面的文字,已经完全扭曲变形,散发着阵阵诡异的气息。   只要点下,就会进入深层模拟之中。   她打开系统仓库,仓库中的无尽手册,上面显示着自己要完成的目标。   原来,成为“模拟中的自己”是这种感觉吗?   这都是什么或全家的任务。   真该死啊,现实中的自己。   夏尔发出了曾经“模拟中的自己”可能发出过无数次的感叹。   ...   夏尔拿出了记事本,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圣741年,6月25日,凌晨两点】   【从现在开始,我会记录没有遭遇到任何厄运的时间段,你可以调一个较长的时间,去使用镇定剂,恢复自己的精神】   夏尔合上了记事本,将它和一支蘸水笔以及一瓶墨水,都放入了阿黛尔给自己的合剂包中,然后将合剂包扣在了腰带上。   由于现实中的自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又睡了七个小时,现在留给模拟中的自己已经不足七天了。   满打满算162个小时,也就是六天半多一点。   前两天自己最好不要有任何与超凡接触的举动,避免对“寻找安全时间段”这一点产生影响,这个是最主要的事项。   现在的夏尔,倒是希望“安全时间段”能晚一些到来,这样自己就不必进行最后那两样危险的行动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事情的成功与否,会直接关系到现实中的自己的生死存亡,由不得自己有一点的马虎。   现在可以做的,不接触超凡的调查,估计就只剩下寻找尸体了。   这点倒是可以直接给艾维娜写信,哪怕是模拟中的艾维娜察觉到了些什么,但只要得到了尸体的获取方式,现实中的自己就可以直接越过艾维娜这一环,直接去获取尸体。   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尸体的话,就只能尝试去接触塔拉了,邪教徒里面的普通人也有不少,合适的尸体应该是不会缺的。   确定了目标之后,夏尔直接开始写信,只是要等到回信的话,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了。   正好可以记录一下从现在开始到早上的时间,看看能不能凑够8个小时的安全时间,根据阿黛尔的描述,她留下的镇定剂效果能持续6小时,加上2小时的余量,应该能满足恢复精神的需求。   在叫醒了街道对面的女仆让她传递信息后,夏尔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了尝试性的睡眠。   后面她需要做的事情可能还有很多,精神能恢复一些是一些。   现实中的自己肯定能通过自己找出的“安全时间”进行充足休息,她把精神多恢复一些,也能让模拟的结果更加靠近现实中自己全盛精神力的状态。   将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全都记录在了记事本上后,夏尔便吹熄了蜡烛,继续在书桌上伏案睡下。   经历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断断续续的睡眠后,夏尔在隐隐约约间,听到了楼下熟悉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本身就没有完全睡过去的夏尔直接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打开房门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名女仆,她们的手上拿着艾维娜的回信。   “谢谢......”夏尔开口道了个谢后,准备伸手关门。   但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女仆没忍住,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您还好吗?您脸色看起来有些差......”   “我?”夏尔感受了一下自己大概恢复了七八成的精神力,开口道,“还不错,谢谢关心。”   礼貌的感谢了女仆的关心后,夏尔关上了木门,拿着信封走上了房间。   拆开了信封后,夏尔取出了艾维娜写给自己的信。   果不其然,信中的艾维娜,提到了昨晚阿黛尔提着医疗工具来到自己家的事情,并关心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似乎是顾虑到夏尔会有什么难言之隐,艾维娜并没有提出她也要过来的事情,只是在信中说会去找阿黛尔了解情况。   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得孩子气一些,但艾维娜还是表现得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和懂事,至少在确定夏尔安全的情况下,并不会给夏尔添麻烦。   信件的后面,艾维娜在给夏尔介绍了一个制作衣服的裁缝后,也开始给夏尔说起了获取尸体的办法。   “验尸官”的复现仪式流程,艾维娜并不感觉陌生。   在得知了不是夏尔自己要消化“验尸官”魔药后,艾维娜在信中说出了尸体的获取办法。   事实上,艾维娜的家族与不少的“验尸官”都有着合作,因为他们有着“撬开尸体的嘴”的能力,这对“侦探”的消化大有助益。   而且,为了避免有些人会为了消化“验尸官”魔药而去制造尸体,制造更多的人命,其实罗素家族默许了部分监狱的死囚尸体交易。   无法从源头处断绝“验尸官”魔药和复现仪式的流通,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减少一些有可能会发生的命案了。   除了这些信息以外,艾维娜还给了夏尔一封推荐信,不过这封推荐信的署名并不是艾维娜自身,而是伯伦市警署的某个官员。   似乎艾维娜自己也不想被牵进尸体买卖这种事情里面去。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夏尔,至少她在现实中拿出这封推荐信后,不用去解释是怎样从艾维娜身上得到的,而艾维娜大概率也不会发现这封信的存在。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早上七点,距离凌晨两点只过了五个小时。   她决定再等三个小时,等到十点的时候再出门行动,这样的话,自己就已经找到八小时的“安全时间”了。   这是好事,也算是坏事。   好事就是现实中的自己能直接安心喝下合剂睡觉,坏事就是模拟中的自己,必须得去做一些更危险的事情了。   利用这些时间又尝试性睡了一会后,等到接近十点的时候,夏尔睁开双眼。   她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拿出了记事本,在上面写下了已经探出来的八小时安全时间。   随后,她将本子和笔都放入了合剂包中,拿上了艾维娜给自己的推荐信,叫上了一辆马车,朝着伯伦市监狱赶去。   由于手持推荐信的原因,她很轻松就进入到了监狱的内部,被典狱长所接待,在得知了夏尔的来意后,他将夏尔带到了一处审讯室内。   夏尔并没有进入到审讯室中,而是在隔壁的一个小隔间内。   隔间中有着两个窥探筒,用于让隔间内的人看到审讯室的事情,而审讯室的人却很难发现这里的正在观察的眼睛。   对于这个没有单向透视玻璃的这个时代来说,这也算是个保护隐私的好方式了,毕竟有些人或许因为信仰或者个人原因,不希望被死囚记住样貌。   按照夏尔的要求,不少女性的死囚被一个个带了进来。   人数差不多有二十个左右,但大多数都是骨瘦如柴,严重营养不良。   这些女性,大部分都是犯了谋杀罪,少数几个则是被判婴儿谋杀、叛国和非法堕胎的。   她们都没有被立刻执行死刑,而是被监狱用于尸体售卖。   这一圈看下来,夏尔都没有看到特别好的选择,只是勉强记录下了几个号码之后,便离开了监狱。   其实之前那个想要入室抢劫的女贼,就挺符合夏尔需求的,如果再找不到适合的尸体的话,夏尔就只能尝试自己动手去给她整容了。   反正皮肤这些东西,从她其他身上比较柔嫩的部位取下来给她缝上,只需要骨形再打磨一下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夏尔找到了艾维娜留给她的裁缝地址,她带上了自己的抽象设计图。   艾维娜推荐的是一个老裁缝,曾经是专门给贵族制作礼服的,曾经在安苏有一个不错的店铺和家庭。   不过在年老后,依旧没有攒够在安苏好地段买房的钱,她就带着丈夫儿子回到了老家伯伦市买了几套房子,偶尔接点裁缝的单子,也算是过一过手瘾了。   老太太居住的地方就在宝石区的宝石加工厂附近,那边治安相对钟塔巷区来说比较好,而且房价没有宝石大道附近这么昂贵。   最重要的是,可以从那边的小摊贩那低价买拿到一些宝石加工厂的边角料,收集宝石也算是老太太现在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   夏尔有着艾维娜的介绍,很顺利就见到了那位看着有些刻薄的老太。   不过在看过了夏尔的设计图和夏尔对衣服的一些设想后,原本冷淡的老太却开始感兴趣了起来,和夏尔一起探讨起了衣服的各种细节,并开始徒手绘制起了设计图。   由于衣服的原版夏尔见过,细节上也能说出大概的感觉,再加上老太太过硬的专业能力,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一个大概的版图就已经出现。   老太太似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设计,按照她的说法,这种设计审美非常的复古,但在配饰的使用上面却又非常大胆,特别是红金相间的配色,给人一种华贵的感觉。   老太太非常乐意帮夏尔制作这件衣服,但夏尔在听到了制作周期之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件礼服非常复杂,而且上面的饰品都得进行定制,还得联系相应的工匠,最迟可能数月,最快也得等上三周,衣服才可以彻底制作完毕。   三周时间......太久了。   除非花费命定点数进行一次超过一个月的模拟,然后再从现实将其用命定点数兑换出来。   100命定点数只为了换一件衣服......就连夏尔也觉得有些承担不起。   想到后面大概没有用钱的地方了,夏尔直接拿出了从艾维娜得到的苏镑,将六百苏镑的钞票,直接摆在了老太的面前。   “5天,可以做出来吗?”夏尔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开口道,“不需要特别精细,整体上相似就行,如果需要任何工匠的帮助,我可以联系艾维娜小姐帮你寻找。”   事实证明,金钱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在夏尔将六百苏镑拿出来后,老太的眼睛都直了,甚至来不及细想,就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估计她看到的已经不是一堆钞票了,而是一套在安苏的中产联排住宅。   夏尔直接留下了200苏镑作为定金,并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后,就离开了裁缝的家。   夏尔倒是不觉得浪费钱,反正现实里可以直接把衣服兑换出来——现实中的她肯定不能再等五天让老裁缝把衣服做出来的。   “安全时间”已经找到,衣服和可缝合的尸体也已经就位,现在夏尔要做的,就是在等待衣服做出来的时候,帮助艾维娜消化“心理医生”魔药。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达了中午十二点,正好是饭点。   夏尔拦下了一辆马车,直接报上了艾维娜家的地址后,开始在车上,今天的所有一切都用中文记录了下来,以便现实中的自己到来后可以查阅。   在她将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后,马车也停在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   夏尔付过车费后下车,门卫在看到夏尔后,甚至都没有通报,便直接打开了庄园的门,一个女仆上前,领着夏尔朝着里面走去。   庄园里面的仆人们基本上都见过夏尔了,而且管家也叮嘱过夏尔小姐过来并不需要通报,直接带她去找大小姐就行。   此时的艾维娜正在吃着午餐,似乎并没有预想到此时夏尔会来找她,在看到夏尔的时候有些许惊讶。   而坐在艾维娜另一边的阿黛尔,还在低头哐哐炫牛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夏尔。   “你要来吃一点吗?”艾维娜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开口道,“正好我不怎么饿,今天中午就是想叫阿黛尔过来讨论一下关于你的事的。”   艾维娜并没有让女仆们多上一套餐具,而是将自己还没使用的餐具推给了夏尔,因为她知道夏尔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   “尼娅呢?”夏尔坐到了艾维娜的旁边,随口询问道。   这时候,阿黛尔才注意到了夏尔坐在了自己的对面,憋红了脸将口中的东西全都咽下后,才用餐巾擦了擦嘴,开口道:“夏尔?你怎么来了?你好些了吗?”   没有吃早餐和午餐的夏尔,拿起了艾维娜的叉子,毫不客气的就开始吃起了艾维娜餐盘里的食物。   “她去确认今天举办晚宴的地方的安保情况了,晚一些回来。”艾维娜扶了扶眼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需要她的帮忙?”   “不是,让她回来的时候不要直接与我碰面,”夏尔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中了诅咒,遇到超凡者就会遭遇厄运,看到的超凡者等阶越高,厄运强度就越高。”   艾维娜闻言,表情有些许疑惑。   诅......诅咒?   印象中似乎没有超凡途径拥有这样的能力......   “不是超凡者,是封印物。”似乎是看出了艾维娜眼中的疑惑,夏尔开口解释道。   “哦......”艾维娜点了点头,如果是封印物的话,确实可以理解了。   这就是夏尔之前离开庄园的原因?   “事情还没有解决吗?”艾维娜询问道。   与此同时,关心夏尔身体状况却别无视的阿黛尔,在默默地观察了一下夏尔的脸色似乎变好了些许后,就继续低头开始啃起了牛排,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无视。   “还没,就差一点了。”夏尔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这时候,满脑子想要完成任务的夏尔,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回复阿黛尔了,她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说道:“阿黛尔,谢谢关心,好多了。”   “啊?”阿黛尔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似乎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问了些什么了。   在确认夏尔的状态没有继续恶化后,阿黛尔转头就忘了刚才的事情,继续沉醉于美食之中。   “没事了,继续吃吧。”夏尔默默地看着阿黛尔,随后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却发现此时的艾维娜用餐巾纸擦拭着嘴巴。   不知道是不是在掩饰她在偷笑。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艾维娜放下餐巾,开口询问道。   她知道,夏尔并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的,看夏尔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找自己玩的。   “确实有事情想要麻烦你。”夏尔并没有遮掩,模拟里面不需要这么多弯弯道道,只需要将所有事情说出来就好了,效率至上。   “我可以帮你找到被邪教徒洗脑的二阶超凡者,帮你完成‘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夏尔看着艾维娜的双眼说道,“一个不够的话,两个三个也行。”   被洗脑的邪教徒?   现在的伯伦市,圣临教派的人都死绝了,上哪去找被洗脑的邪教徒?还是二阶?   邪教徒都隐蔽的极深,但夏尔说的,好像邪教徒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一样,随手就能拔起几颗。   “你是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心理医生’吗?”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她本人是肯定不需要别人来帮忙进行复现仪式的,就算是暂时找不到失控的邪教徒或者超凡者,但艾维娜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等。   毕竟她目前还没有任何会被魔药吞噬的风险。   如果是夏尔急切想要她晋升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夏尔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心理医生”了,而这个人选,就是自己。   夏尔需要我。   “是的。”夏尔没有绕弯,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心理医生’,来治疗我。”   “治疗你?”艾维娜联想到了之前女仆说的,阿黛尔连夜带着医药箱去夏尔家中的事情,好奇地问道,“你现在遇到的精神污染问题吗?”   “是的。”夏尔点头。“‘聆听者’来帮我治疗的话,可能会太过危险。”   “‘聆听者’会太过危险?”艾维娜点点头。   那至少证明,夏尔需要治疗的精神污染,严重程度可能不会低到哪里去。   起码也是二阶,不,二阶以上的魔药污染。   “可以。”艾维娜点点头,开口道,“我试试。”   艾维娜本身就要进行“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只是找不到仪式的主体,如果夏尔背后的组织可以提供的话,艾维娜很乐意接受。   而且夏尔的信任,也让艾维娜很是受用。   在和艾维娜约定了6月29号之前把人带过来之后,夏尔便以诅咒还在发挥作用为由,在尼娅回来之前,离开了艾维娜的庄园。   夏尔离开后,艾维娜留下了白吃了一顿饭的阿黛尔,让她与自己一起研究起了新的对精神更加温和的药剂,希望能够稍微减缓一些夏尔的精神压力。   毕竟镇定剂有依赖性,能不使用的话,还是不要使用为好。   在离开之前,艾维娜递给了夏尔一枚罗素家族的家徽,这是家族直系成员都会有的一枚徽记,除了可以在银行支取一定数额的苏镑以外,还能利用这枚徽记调动警署的力量。   这是不知道是不是艾维娜自己的徽记,可能是因为出于信任夏尔,也可能是因为完全不把家族放在眼里。   夏尔离开庄园后,拦下了一辆马车,在马车上用记事本将今天发生的谈话都记录了下来,方便现实到来的自己所查阅。   所有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筹备好了......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了。   塔拉预计26号才会找到艾米那里,为此,夏尔提前去了一趟艾米的家,给她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让她对塔拉的到来不要惊慌,并把自己的地址留下,让艾米在看到塔拉后,让她顺着地址来找自己。   当夏尔做完这一切后,时间也来到了中午一点半。   她将事情简单的记录在了记事本中后,便带着艾维娜递给自己的徽记,朝着警署的方向赶去。   因为需要给尸体“整形”的原因,她得提前拿到尸体,给自己预留出充足的时间对尸体进行改造。   中途倒是出了一些小插曲——她乘坐的那辆马车,马匹忽然受惊奔跑,在路上侧翻了过去,整辆木质的马车都碎成了一团。   夏尔通过“先知视觉”提前跳窗规避了风险,只是手掌有些许的擦伤。   她知道这大概与自己的厄运有关,递给车夫20镑后便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上了一辆新的马车,用艾维娜的家徽,在警署的关押室将那个入室抢劫的女贼给提了出来。   她让两个警探押着那个女贼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将她绑在客厅后,便一人给了5镑,打发了那两个警探。   夏尔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反倒她更想知道这些被人看到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提前发现意外,才能更好的排查,毕竟她没办法保证完全没人看到这一切,只能尽量规避。   “夏尔小姐在做什么?”   “不知道......那个......不是那晚的强盗吗?”   “她怎么带到房子里去了?”   “要去看看吗?感觉好像很危险......”   住在夏尔对面的两个女仆,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开始讨论起了要不要介入。   最后,为了大小姐的任务和夏尔小姐的安全,昨晚制服女贼的女仆决定前往夏尔的家中,而另一个女仆,则是准备回到艾维娜的庄园进行汇报。   女仆走到了夏尔的家门口,抬手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房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暗紫色瞳孔,黑色长发,头发从中段开始逐渐过渡成莹蓝色的少女,带着苍白的脸和颓废的黑眼圈,靠着门框,看向了门口的女仆,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吗?”   女仆看着少女手套上暗红色的、还在滴落的鲜血,双腿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夏......夏尔小姐?”女仆试探性地开口道,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客厅里面飘出的血腥味让她头皮发麻。   “嗯......”夏尔把手搭在了门上,缓慢开口道,“晚点把饭送到我门口吧......我懒得自己做了。”   吱——   木门带着一声尖啸被夏尔关上,直到木门被完全关上后,那仿佛从房子里传出来的阴冷气息才稍有减缓。   女仆稍微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身后的阶梯所绊倒,如果不是门框上残留着的血液,她甚至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的感受和所看是真的。   正午的太阳落在她的身上,却仍旧无法驱散刚才那个名为“夏尔”小姐的恐怖存在所带给她的,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穿过彼界之门   咯吱——   咯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挫骨声从客厅中传出。   血滴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了滴答的声音,配合上客厅昏暗的烛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唉......”   夏尔松了一口气,看向了面前躺在客厅木桌上的那具尸体。   此时的尸体皮肤惨白,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它的脸上也有着明显的针线缝合痕迹。   不过尸体大体上保持的还算很完好,只是腹部、手臂内侧和大腿内侧较为柔嫩的皮肤被割下,看起来像是缝合到脸上去了。   夏尔后退了几步,看向了自己的“作品”。   与印象中的那个女人......大抵有个六七分相似了。   如果再加上衣服的话,相似度能有个八成以上。   现在就缺了个年老的形态,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夏尔捋了一下耳后的长发,一只蜘蛛顺着她的头发直接爬到了她的手上,随后她将手伸出,那只蜘蛛便从她的手背跃向了尸体的方向。   灰色的蛛丝开始在那只蜘蛛的身后分泌,不断围着那具尸体缠绕着,慢慢的,原本躺在上面的尸体,就被蛛丝裹成了个木乃伊。   这个时代没什么好的保存尸体方式,夏尔租的房子也没有冷库,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暂时保存一下尸体了。   夏尔伸手,扯着蛛丝包裹着的尸体,一点点将它拖到了厨房,塞进了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才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了沙发上,动都不想再动一下了。   忽然,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颓废的双眼两眼一亮,以前所未有的动力从沙发上爬起,一边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脱去了自己身上染了脏血的衣服。   等她打开房间门的时候,身上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了,她径直走向了书桌的方向,伸手就拿起了桌面上的镇定合剂。   这是阿黛尔给夏尔调配的,用不同的药剂混合而成的合剂,她直接拔开木塞,仰头一口将里面的合剂闷下。   一阵惬意舒适的困顿感从脑海深处传来,舒服的感觉让夏尔微微眯起了双眼。   至福啊......   要是能一直这么睡过去永远醒不来就好了......   夏尔摇晃着走到了床边,面朝床垫就直接躺下,整个人埋在了被子中,直接昏睡了过去。   只可惜,不到几分钟,存档变身的效果就消失,黑蓝色长发的“验尸官”夏尔身形开始扭曲闪烁,随着一阵银光,床上躺着的夏尔恢复了原状。   她伸手,撑着床垫翻身坐了起来,昏昏欲睡的感觉和满脑子的厌世情绪已经消失,身上的衣服也变回了原状,只是桌上那瓶被喝掉的合剂却回不来了。   夏尔起身,顺着楼梯朝着下面走去,原本被丢在楼梯上的衣服也随着存档的消失而不见影踪。   等夏尔走到楼下打开柜子,看到里面被蛛丝缠绕的尸体时,夏尔松了一口气。   还行,“验尸官”的超凡能力的效果还是可以保留下来的。   夏尔回到了房间,拿出了记事本,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录在了其中。   翌日,26号。   从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夏尔都一直都没有出门,而是在家中休息。   现在的她已经将前期工作都完全做完,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塔拉和衣服到位,才能继续将计划进行下去。   塔拉不知道何时会到来,所以夏尔决定一直在家中等着。   昨晚,在女仆送完晚饭后,她就已经让女仆后面不要再继续送饭了,并且遣散了她们,让她们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夏尔会直接去找艾维娜。   要是她们的保护被塔拉当成了“监视”的话,那她们的命就保不住了。   夏尔来到了客厅,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虽然客厅的血迹稍微清理了一下,但残留的血腥味仍然无法完全去除掉,空气中仍然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铁锈气味。   差不多到了正午十二点的时候,夏尔的门口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夏尔将门打开,就看到了门口塔拉瘦小的身影,让她有些没想到的是,艾米也跟上来了。   在“神仆”的“指认”之下,塔拉几乎瞬间就相信了夏尔就是母神的化身,并当场对夏尔宣誓了效忠。   艾米在确认夏尔没有什么大碍后,便在夏尔的劝说下回去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被她藏在了心底,成为了秘密。   夏尔在获取了塔拉信任之后,便给她布置了任务,就是把她亲信中那几个被洗脑的二阶贵族和商人都给带过来。   这些亲信的名称原本只有塔拉知道的,但夏尔却准确的说出了她有几个二阶亲信,并说出了其中一名贵族叫“盖玛”。   这让塔拉对夏尔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了,当天就离开了伯伦市,全速赶往圣临教派的隐秘修道院。   一直到6月28号晚上,塔拉才带着那几个亲信回到了伯伦市,也在当晚,这些亲信,就被夏尔逐个送到了艾维娜的家。   有三阶的尼娅坐镇,这些被塔拉提前发布了命令的邪教徒并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6月30日晚上,那个老裁缝带着衣服找上了夏尔,将制作好的衣服递给了她,并收取了尾款。   不过艾维娜那边,却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好像这两天的时间,不太够让她完成复现仪式。   这些天经过的每一个细节和事件,都被夏尔准确记录了下来,甚至包括塔拉到达伯伦市的具体时间,以及刚到时候的落脚点。   她还记下了几个没有厄运侵袭的“安全时间”,以供现实中的自己可以自行安排时间休息。   而她自身,也在这几天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将精神力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九成以上。   终于,在7月1日早上的8点,在夏尔即将去展开计划的时候,艾维娜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她已经成功晋升“心理医生”了,不过代价是过去那边的邪教徒,就只有一个盖玛没疯,被成功解除了洗脑。   于是,她用信件与艾维娜约定了一个时间,让艾维娜在晚上五点与自己会合。   晚上八点,就是现实中的自己到来的时间,但她必须得提前进行计划。   这是为了让现实中的自己判定时间有没有提前,艾维娜有没有受到影响。   如果模拟的时间提前,那就说明自己在计划进行的过程中提前死了,计划不成功。   将自己的想法都写在记事本中后,夏尔带上了记事本、尸体和衣服,一路来到了伯伦市的边缘。   此时的伯伦市仍在不停扩张,边缘有着不少修建到一半的工厂,而夏尔要去的地方,就是靠近钟塔巷区的一处在建工厂——这里因为资金问题荒废了好一段时间,周围人烟稀少,非常适合做一些实验。   此前“验尸官”的晋升,也是在这里进行的。   夏尔并没有让塔拉跟随,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艾维娜的晋升,夏尔根本不想与塔拉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在需要帮助艾维娜获得复现仪式“素材”的情况下,接触塔拉是不可避免的事件了。   今天并没有下雨,只是天气有些阴郁。   夏尔在带着东西进入工厂之后,就直接使用了存档变身,召唤了“验尸官”存档降临。   随着“验尸官”夏尔剥开了已经变成硬壳的蛛丝,保存在里面的尸体终于暴露了出来,还是如同刚死一般新鲜。   在夏尔放出一只蜘蛛钻入了尸体口中后,这具被改造和缝合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身体有些僵硬地换着衣服。   而夏尔,则是缩到了工厂的角落,拿出了记事本和笔,开始仔细记录起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圣741年7月1日13:00】   【我已经让尸体恢复了活性,现在的它嗓子似乎有些问题,我正在调整......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特意让艾维娜晚一些到来,避免她直视到灵性召唤或者彼界——不过我不确定她是否会提前赴约,毕竟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迟到的人,提前赴约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我会给你确切时间的】   【圣741年7月1日14:11】   【尸体终于调整好了,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是第三次变身“验尸官”了,说实话,这种不用顾虑点数减少,可以随便使用的感觉,真还挺不错的】   【尸体已经换好了衣服】   【接下来,我会尝试让尸体说话,将羽毛笔引出来】   【每一句台词,我都会稍微停顿一会,后面我只会些时间和台词反应,到时候你可以选择有用的台词,减少时间】   【14:15】   【安苏语和古安苏语的“命运变节之触”、“被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   【没反应】   【14:30】   【我操控尸体用古安苏语都念完一篇小作文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都怀疑是那个渡鸦之影根本没有把视线放在我这边】   【15:20】   【羽毛笔真的出现了】   【直接用梦境中听到的那个语言就可以了,单纯音译过来的话,就是“斯莱德”,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词】   【羽毛笔一直停在那具尸体的面前......接下来我会直接让尸体说出梦境中最后逃跑时候说的话,然后我会按下怀表,直接献祭掉自己的手指进行捕捉......接下来我可能留不下信息了】   咔哒——   夏尔扔下了手中的记事本,猛地按下了怀表,“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启动。   她直接抽出了怀中的刻刀,直接斩断了自己左手的四根手指,血液在夏尔的手中激射,化作血丝在地面盘旋。   她的手指落到地面后,就开始快速燃烧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血色的漩涡从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前。   夏尔抬头,将视线放在了前方。   面前,那具穿着华贵红金配色衣袍的“女人”,正一脸惊恐的朝着夏尔的方向跑来,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   而那根羽毛笔,则是环绕在“女人”的身旁,显得非常急切。   忽然,“女人”朝着羽毛笔的方向伸出了手,几乎是下意识的,羽毛笔封印物直接飘落在了“女人”的手中。   “**!”   “女人”身体猛地一顿,对着血色旋涡的方向猛地掷出了羽毛笔,同时,“女人”的腰间仿佛崩解掉了一般,衣服崩裂,血肉喷溅,整个人如同被榨干一般,迅速的变得干瘦了起来。   这是夏尔所设计的,之前在梦境之中遇到的场景。   明明周围没有废墟和烈焰,明明面前那个“女人”脸上有着明显的缝补痕迹,但这样简单的一招,却成功将精神错乱的渡鸦之影欺骗。   被摔向血色旋涡的羽毛笔直接在空中急停了下来,身体迅速膨胀,化作了一道虚幻的、翼展半米的渡鸦身影。   它眼神狂乱,张开着翅膀,发出了惨烈的啸叫,就要朝着“女人”的方向扑去。   可就在这时,血色漩涡中,直接伸出了一只恐怖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握住了那根羽毛笔,猛地朝着血色旋涡中拖去。   在“女人”倒地的时候,渡鸦的身影也已经被完全扯进了彼界之中。   而就在血色旋涡后面的夏尔,则是伸手,直接拿起了记事本。   10秒已经过去,她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计划很成功,它被拖进彼界了】   【我也要进去了】   【祝我们好运】   夏尔将记事本和笔放在了地面上。   她的心念一动,一只恐怖的巨手从血色旋涡之中伸出,仿佛是在做邀请,夏尔伸手,直接握住了其中的一根手指。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拖入到了那血色旋涡之中。 第一百三十章 取得“唯一性”与彼界污染   记忆中的几个彼界片段在夏尔的脑海中闪过。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对彼界的记忆。   也是由模拟中的自己前往彼界的。   当时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后面才知晓名字的封印物——“死兆的回望”。   那几个对于彼界的记忆片段里面,夏尔大致目睹了彼界的异变,但当时的自己只是确定了封印物的坐标后就精神崩溃了。   哪怕是后面现实中的自己进入模拟,也被那些片段给影响。   所以此时的夏尔,目的很明确。   进入彼界后,用尽一切手段,要在最快的时间里面拆解掉“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取出唯一性。   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在彼界里面,不能让现实中的自己过来后仍停留在彼界。   似乎是明白了夏尔的想法。   小左在将夏尔拖进彼界之后,就直接爬到了她的后背,只要夏尔的精神一出现问题,它就会将夏尔拖回现实。   就像是在蹦极的时候绑上了安全带一样。   在被完全拖入彼界的那一刻,夏尔周围的建筑在瞬间崩溃,而她眼前的世界,也被笼罩上了一层逐渐浓郁的迷雾。   夏尔没有时间去关注周围景色的变化,趁着现在还能思考,她迅速观察起了四周、寻找着羽毛笔可能出现的位置。   很快,一道掺杂着莹蓝色的银白光芒,出现在了夏尔的视野之中。   是那羽毛笔封印物!   此刻的它已经化作了渡鸦的形态,只是与夏尔之前看到的形态不太一样。   在彼界中的渡鸦之影,仿佛一切都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渡鸦形态,但它的其中一只瞳仁,却显现出了不正常的银白色。   那是一枚细小的、几乎只有四分之一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齿轮。   就是它了。   “小左!”   夏尔在心中迅速发出了命令。   瞬间,夏尔感觉趴在身后的沉重感消失,一道迅疾的身影拨开迷雾,直冲前方不远处还愣在原地的渡鸦。   回到彼界的小左就像是回到了家一般,在外面的时候,夏尔的眼神还可以跟踪一下小左的方位,但是在彼界中,小左快的就像是瞬移一般。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小左就用四根手指钳住了羽毛笔封印物,直接冲到了夏尔的身前。   看着被固定在面前的渡鸦,夏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触向了渡鸦的眼球方向。   就在这时,夏尔眼前原本具象化的渡鸦,在此刻扭曲了起来。   它那有着银色齿轮的瞳孔仿佛就像是堆满了触须的怪物,无数的触须从它的瞳孔中喷涌而出,几乎撑爆了渡鸦的脑袋。   而这喷涌出的血肉触须的数量,瞬间便超过了渡鸦本身的身体大小,并且还在不断往外喷涌着。   夏尔的右手有片刻的停顿,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将手插入了那触须团之中,哪怕是那些触须顺着她手部的皮肤钻入了肌肉中,夏尔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夏尔的右臂传来了无法忍受的剧痛,仿佛手臂的所有神经都寸寸断裂了一般,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右手的存在了。   那些触须钻破夏尔的手臂,顺着她的肩膀直直朝着她的脖颈处钻去,只要让它们触碰到脊椎,恐怕夏尔就会瞬间瘫痪。   痛苦深入脊髓直击灵魂,夏尔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视线模糊之间,她仿佛看到了面前并不是一堆不可名状的触手和根本无法看到身形的渡鸦......   而是自己的姐姐。   那道虚幻的身影,就这么蹲在自己的面前,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此时的举动。   啊!!!!   夏尔发不出声音,但她的内心已经在嘶吼,她用尽了身体的力气,不顾那些不断向上蔓延的触手,直接往前一扑,右手借着这个势头继续往前一探!   她的右手,终于恢复了一丝的感知。   在一团黏腻的触须堆中,她触碰到了一颗坚硬但却温暖的物体。   咔——   不顾手指已经尽数被扭断,夏尔尽力握紧着拳头,用掌心夹住了那颗坚硬的物体,猛地往后一扒。   啪——   一声脆响响起,夏尔眼前的、几乎已经铺满了地面的触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中心褪去,就如同触手组成的潮水一般。   触手潮不断地向着中心涌去,最后汇聚成了小小的一个点——那是渡鸦血肉模糊的眼眶。   而夏尔已经能见到森森白骨的右手中,正握着一枚被她碾碎的眼珠,在一片血肉模糊的掌心,一枚银色的精密齿轮,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夏尔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她有些茫然的望向了四周,透过迷雾仍能看出这是一片未建成的厂区,但在那些迷雾的深处,无数阴影在其中涌动着。   它们的剪影扭曲变形不可描述、它们的窃窃私语犹如猛烈的呓语一般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夏尔就像是一具失神的傀儡就这么跪坐在了原地,任由那些被马赛克一样的浓雾包裹着的阴影朝着自己靠近。   “嘶——”   一声如同蛇吐信的声响,在夏尔的耳边响起,让她稍微恢复了些许的心智。   她眼球转动,就看到了那只趴在自己身旁的恐怖左手,正在焦急地背对着自己嘶叫着,似乎是在驱散那些靠近的阴影。   “唯一性”......不能拿到外面......会被发现......   那该怎么......   夏尔的思维已经开始出现了滞涩,没有更多的余力进行思考了。   她抬手,直接用一个生物的本能动作——吞咽——将那颗精密的齿轮,直接吞入了腹中。   嗡——   恐怖的嗡鸣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   面前的系统面板如同出现了BUG一般,层层叠叠的在她的眼前堆叠了起来,几乎阻挡掉了一切的迷雾和视线,一时间,夏尔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银白。   “小左......”   在意识即将弥散之际,夏尔心中默念了一个名字。   得到了许可的左手,迅速拖住了夏尔的衣服后领,直接带着夏尔朝着那不断在缩小的血色旋涡冲去,瞬间将夏尔扔出了彼界。   在夏尔被完全扔出彼界的那一刻,那个血色的漩涡,也在此刻消散。   ......   “大小姐,我们有必要这么早过去吗?”   一直跟在艾维娜身后的尼娅,没忍住开口道:“您和夏尔小姐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对吧?现在才三点半......”   “守时是贵族的良好品德。”走在前面的艾维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复一句,“我只是提前来逛逛罢了。”   全是工厂有什么好逛的......您又要买哪个厂了?   尼娅把这句话埋在了心底,她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位大小姐的。   从完成了复现仪式开始,大小姐就表现得异常兴奋,似乎恨不得要快点见到夏尔,在她面前显摆显摆。   就像个要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新娃娃的女孩一般。   虽然艾维娜脸上表现得毫无所谓,但这些心理活动可骗不过看着她长大的尼娅。   一时间,尼娅心里有些感慨。   艾维娜小姐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养成了现在这种比较孤僻不爱说话的性格,现在有朋友一起分享,还是挺好的。   就是那个夏尔......背景有些神秘,手牌有些多,而且不知道她对大小姐的态度到底如何,这点让尼娅稍微有些担心。   虽然连伴侣都没有,但艾维娜在她的眼中相当于半个孙女了,尼娅自然不希望艾维娜在人际交往里面吃亏。   “对了。”走在前面的艾维娜,想起了些什么,回头看向了尼娅,开口道,“尼娅,你在附近等我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夏尔身上还有诅咒,你最好不要靠近比较好。”   “......行。”尼娅点点头。   尼娅已经提前让警探在周围布防,而且这里是救世女神教的地盘,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最主要的是,邪教徒被屠杀了这么多,短时间里面应该不会有邪教徒敢作妖了,而且那个夏尔似乎对付邪教徒很有一手,大小姐的安全应该不太需要担忧。   在视线可以看到那个在建工厂的时候,尼娅就停下了脚步,跃上了另一座工厂的棚顶,背靠着烟囱的方向,注视着在泥泞地中行走的大小姐。   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转到了那个工厂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刚才,她的脑海内响起了一丝细微的灵性警报,只是这灵性警报闪的有些快,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感知异常灵敏,可能就错过了。   那里......发生了什么?   疑云在尼娅的心里密布,那一丝的灵性警报始终让她有些放心不下,但想到了已经晋升的艾维娜,尼娅把心中的忧虑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大小姐已经成功进阶“心理医生”了,而且复现仪式的质量很高,自保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   精神上的攻击,基本上无法奈何大小姐分毫,物理上的攻击,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大小姐的护身超凡物品破防,至少都能撑到自己赶到。   自己没有办法永远保护大小姐的。   尼娅抬手,看着自己手上闪着银光的臂铠,陷入了沉默。   铠甲中反射的、除了阴沉的天气以外,还有铺天盖地般的迷雾。   ...   艾维娜正脚步轻快的走到了工厂的门口。   她停在了门口,看着一片漆黑的里面,有些好奇的观察了一下周围。   天色阴沉,工厂里面也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再加上顶棚的遮掩,让工厂内几乎大半的区域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保险起见,艾维娜从自己拿着的手提包内拿出了一根细长的玻璃管,管中的是一片黑色的溶液。   她握着玻璃管,用掌心的温度稍微加热了一下里面的溶液,随后轻轻摇晃了一下,淡淡的暖黄色荧光从里面散发了出来,逐渐变得炙热明亮。   提着瓶塞处木质的细手柄,艾维娜提着管灯朝着工厂内走去。   为什么夏尔要约在这里见面?   搞得好像什么......黑帮的交易地点一样。   艾维娜手中的光管驱散了些许的黑暗,当她继续朝着深处走去的时候,一个跪坐在角落、低着头的身影,吸引了艾维娜的注意力。   这是......   看着那熟悉的发色,艾维娜快步走上前,到最后,她几乎是跑到那道身影身边的。   “夏尔?!”   光管被艾维娜仍在了一旁,她半跪在了夏尔的身前,伸出双手,直接捧起了夏尔的脸颊。   没有任何的外伤,但是......   好烫......   此时的夏尔,双眼正目视着前方——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自己,看向了远方的别处,而夏尔的口中,也在低声快速的念叨着什么。   她的额头已经出现了红晕,艾维娜伸手抹去,就能感觉到夏尔滚烫的皮肤,仿佛她的大脑都要烧起来一般。   “你说什么?”   艾维娜想要凑近一些聆听夏尔的话语,但等她侧耳听见那些混乱快速的话语后,她的脑海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阵灵性警报。   那刺耳如同女妖尖啸一般的警报,似乎正在嚎叫着让艾维娜远离、不要倾听。   艾维娜被这股啸叫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地上,她看着此时如同无神木偶一般的夏尔,快速冷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夏尔此时的状况,与其说是被洗脑,倒不如说是被......污染?   这种情况,自己不能贸然去帮助,但必须得想想办法,不能什么都不做......   艾维娜迅速捡起了刚才被自己丢掉的照明,开始快速观察起了夏尔的四周。   很快,她看到了一具躺在地上的、穿着华贵的尸体——那具尸体从腰部开始被拦腰折断,尸血散落一地,而那具尸体本身干枯无比,肌肉都呈现出了青紫的颜色,明显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衣服......不是自己推荐的裁缝制作的吗?她记得几天前,夏尔确实是拿着她的家徽去提了一个女贼出来......   不过那具尸体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超凡气息了。   艾维娜的视线继续搜寻着,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她的视线,停在了一本记事本上。   那是夏尔的记事本和笔。   她快步走去,弯腰捡起了记事本和笔,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快速打开。   记事本里面,应该记录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当艾维娜将记事本完全展开的时候,她直接懵了。   上面写着一些她完全看不明白的方块字,与她学过的任何一种外国语都不一样......这是一种看起来相当古老的语言。   但是从那娟秀的字迹上,艾维娜又能准确认出,这就是夏尔的笔记——毕竟这几天她一直在和夏尔进行通信。   艾维娜将笔记本和笔放在了一旁,不顾满地的灰尘,直接跪坐在了夏尔的面前,伸手拉过了她的双手。   等等......夏尔......   艾维娜暗紫色的瞳孔中闪烁起了微光,艾维娜屏住了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夏尔无神的双眼上。   ...   这是......什么?   夏尔看着眼前一片片银白色的光芒,陷入了沉思。   自己是从彼界出来了吗?   可这里是哪?   系统空间?   夏尔的眼前,还在不断地跳出银白色的框体。   这些框体里面,原本应该是系统显示出来的、用于与她交流的文字,但此时的银色方框里面,却堆满了夏尔所不熟知的字符。   她尝试性的转头,却发现到处都已经堆满了这种方框,无论自己看向哪里,都是成堆的系统框架。   “真BUG了?”   夏尔尝试性的开口说话,但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复——此时的她就连系统界面都无法打开,这是夏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知道这种情况经过了多久,那些框体终于不再增加。   慢慢的,堆叠在夏尔眼前的系统界面正在一块又一块的消散,许久后,夏尔才看到了除了系统界面以外的东西。   自己的面前,是一片细小的齿轮。   它整漂浮在那一整片银白色的空间中,就这么静静地回旋着。   此时夏尔才发现,那些系统框体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吸附到了那片齿轮之中。   直到所有的框体都被吸入后,那片齿轮才渐渐停止了回转。   一个新的系统界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好看吗?」   不知道为什么,夏尔似乎能从系统的这句话里面,感受到系统的怨气。   “你出故障了?”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   「唉......」   不知为何,系统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后,最后发了个叹气的语气词。   “为什么叹气?”   「只是想到这些事情要再做一次,我就感觉难受」   “你做什么了?”   「帮你把“唯一性”里面的知识和意志全都封存起来」   “封掉......就没用了吧?”   「那你是想我把它们封掉还是干脆你自己疯掉?」   「哈哈,这也能给我说出谐音梗,置顶^^」   看到熟悉的系统欠揍表情后,夏尔才稍微放下了心。   看来系统没出bug,还好好的。   「下次你可以不用吞的,塞怀表里就好」   「哎呀,不好~我快坚持不住啦~不能继续帮你屏蔽污染了^^ _」   随着系统的最后一个通话界面消失,夏尔眼前的银光迅速消散。   这绝对是系统故意的——   夏尔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想法,就迅速绷紧了精神,准备应对有可能到来的“污染”或者“呓语”。   但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她想象中的精神冲击,并没有到来。   感受到恢复身体的控制权后,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眼,她就看到了自己皮开肉绽的右手。   右手从手掌到手臂的所有皮肤,都已经被撕开,有些地方只有皮肤连接着些许的血肉,就连肌肉本身,都已经开始有些发紫了。   在皮肤与肌肉之间的裂隙中,还有一些触须在蠕动着,仿佛就是自己手中本身就存在的东西一样,已经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顺着手掌往前看去,她看到了另外一双白嫩的手,此刻正紧握着自己的双手。   继续抬头,戴着眼镜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艾维娜,出现在了夏尔的视野中。   此时的艾维娜正捧着夏尔的双手,紧闭着双眼,她的脸上表情有些许痛苦,额头已经被细密的汗水覆盖。   这是艾维娜在帮自己承担吗?   这对艾维娜的精神影响很大......而且夏尔必须知道在没有艾维娜帮忙的情况下,自己的精神污染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   “艾维娜......”夏尔开口,呼唤了艾维娜一句。   此时的艾维娜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猛地睁开了双眼,她暗紫色的瞳孔在微微颤动着,似乎因为看见了什么而惊魂未定着。   夏尔慢慢的将双手从艾维娜的手中抽出,但艾维娜的手似乎还发力了一下,不想让夏尔的双手离开。   只是艾维娜的力量对比起夏尔还是有些太过微弱了,现在夏尔的身体力量在【灵巧】的加持下,并不是一个非战斗途径的艾维娜能够抗衡的。   “已经没事了,艾维娜。”夏尔抽出双手后,看着有些惊魂未定的艾维娜,伸出左手缓缓搂住了她的肩膀,与她抱在了一起,开口道,“结束了。”   在离开了艾维娜的能力影响之后,夏尔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些许的重影和幻觉,原本黑暗的工厂内,似乎又被迷雾所笼罩了起来。   灯管里液体所散发的暖黄色灯光驱散了部分的黑暗,但在淡淡迷雾笼罩着的、灯光所无法触及到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簌簌低语,引诱着夏尔靠近。   “夏......夏尔......我......我看到了......”艾维娜的下巴抵着夏尔的肩膀,磕磕绊绊地说着,“为什么你也......”   艾维娜有些混乱的精神显然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夏尔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手掌轻抚着艾维娜的后背。   在夏尔温柔的抚摸下,艾维娜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渐渐放缓,身体也不再颤抖。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她们现在的姿势有些许暧昧,但艾维娜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缓缓伸出双手,搂住了夏尔的后背。   灯管中的液体渐渐冷却了下去,光芒也在逐渐消散着,两人就这么在昏暗的工厂中相互拥抱着,静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两人似乎都不想打破此刻的平静。   但在过了一会,黑暗完全侵袭过来后,黑暗中的窸窣低语让夏尔的大脑开始抽痛了起来,她缓缓开口道:“艾维娜......能开一下灯吗?”   这时候,黑暗中的艾维娜才缓缓推开了夏尔,走到已经几乎没有灯光的灯管旁,拿起了那个一指长的玻璃棒,将它抵在了夏尔的额头上。   很快的,里面的液体再次融化,并且随着艾维娜的轻轻摇晃,光芒再次驱散了黑暗。   “结束了......吗?”艾维娜开口,低声询问道。   “是的,那个诅咒封印物已经被我毁掉,永远留在‘彼界’了。”夏尔点头,开口道。   夏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也?’......”   夏尔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个姿势,拿着灯棒一边摇晃,一边靠坐在了墙壁旁。   艾维娜也没有顾及地上的泥土和墙壁上的灰尘,坐在了夏尔的旁边,两人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尼娅的情况和你很像。”艾维娜抱着自己的膝盖,半张脸几乎都埋在了双膝中。“彼界污染。”   彼界污染吗?   意料之中。   不过这种程度的话,基本对夏尔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过短时间内,她肯定不能再用【灵性召唤】或者进入彼界了。   这点,等会必须得写在记事本中。   她左手将一旁的记事本和笔拿起,当夏尔举起右手的时候,她又再次看到了她那怪异恐怖的、仿佛畸变体一般的右手。   夏尔很想无视掉这个右手的存在,但当她握住了笔后,右手的颤抖几乎让她无法落笔。   等夏尔落笔后,却发现,她自己写出来的文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就像是脑海中所有的字体杂糅在了一起一般。   终于,她放弃了自己去书写,她用左手拿着记事本和笔,递给了坐在自己左侧的艾维娜,开口道:“可以帮我个忙吗?”   “嗯?”艾维娜有些疑惑地接过了记事本后,询问道,“这些......我不会写。”   “没事,你就用安苏语写就好。”夏尔开口道,“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就这样,夏尔说一句,艾维娜写一句,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除去“唯一性”和系统以外——全都记录在了记事本中。   “这是写给谁的?”艾维娜察觉出来,这些笔触就像是为其他人而写的一样,不像是为了加深记忆而记录。   “组织的人。”夏尔回答。   又是那个组织......   艾维娜握笔的手微微变紧。   让夏尔这样子糟践自己的精神,无论这个组织到底有多隐秘,它都成功勾起了艾维娜想要调查的心。   艾维娜会揪住给夏尔发布任务的人,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恭喜啊,”夏尔看着有些出神的艾维娜,开口道,“二阶了?”   “嗯。”艾维娜点点头。   “刚才没有让你遇到什么危险吧?”夏尔继续询问道。   虽然这个计划成功了,但是代价是让艾维娜的精神或者灵体受到损害的话,夏尔就该考虑让计划稍微再变动一下了。   “没。”艾维娜摇了摇头,“我只是害怕。”   夏尔:“害怕?”   艾维娜:“害怕你会和尼娅一样。”   夏尔:“变成.....怪物?”   艾维娜:“随时可能离开我。”   “我这个情况很危险吗?”夏尔追问道。   如果精神状况真的处于随时崩溃的状态的话,夏尔就必须得考虑换个计划了,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直接舍弃掉“唯一性”,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疯掉。   得到“唯一性”的好处,夏尔暂时还没能体会到,但她不觉得什么东西会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不,你的状况轻很多。”艾维娜摇了摇头。“只要我还活着,你的精神状况就不会恶化,可以慢慢恢复。”   “前提是。”艾维娜强调了一句,“你不能离我太远,如果恶化了我却不在身边的话,治疗起来就会更麻烦了。”   “帮我再记一句。”   夏尔开口道。   艾维娜拿起了记事本和笔,开口道:“什么?”   “任务完成后,我不能离开艾维娜太远,最好时刻都能待在她身边。”   艾维娜的笔稍微顿了一下,随后还是用安苏语写了上去。   “尼娅有跟你一起来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有。”艾维娜点头。   “可以先去尼娅那边等我一下吗?我稍后就来。”   “可是......”   “没事,很快的。”   “......好。”   艾维娜听话的起身,将灯管留在原地后,朝着工厂的门口走去,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夏尔一眼,就见到夏尔抬起左手朝她挥了挥。   等到艾维娜离开工厂,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中时,夏尔撑着墙壁缓缓起身。   现实中的自己体会不到自己现在的感受,她必须得对自己的身体做一个详细的评估。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现实中的自己到来还有两个半小时......昏迷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被艾维娜听到,特别是关于系统的细节,她必须得自己书写给现实中的自己——哪怕是画,也要全部画出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累了,想睡觉   「来日」   「圣741年7月1日20:00」   「倒计时-23:59:59」   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在夏尔的眼前消散,刚一睁眼,她就看到了面前的镜子和精美的瓷质洗手盆,洗手盆的边缘还包裹着银镀层,外围则是镶嵌着璀璨的珐琅。   盥洗室?艾维娜家的?   看这个精美程度,应该是艾维娜家三楼的、距离艾维娜房间较近的那个盥洗室。   因为夏尔之前用过不少次,所以还是有些印象。   没有提前死亡......任务是成功了吗?所以自己现在会出现在艾维娜的家中?   夏尔用自来水稍微清洗了一下双手,等她用白布擦干净手后,看见了一旁的记事本。   这东西也带过来了么......   看来模拟中的自己还有很多余力,应该是看时间快到了,提前带着东西来到了盥洗室,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那看来,大概率没有完成进入彼界的任务了......   背靠着盥洗室的木门,拿起了记事本,开始翻阅了起来。   前面的前期准备,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细节,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倒是标记出了可以安全休息的时间点,这点对夏尔很重要。   接下来的八小时都是安全的吗......回去就可以直接使用镇定剂了。   夏尔点点头,继续翻阅了下去,越是往下翻,夏尔的神色就越发凝重了起来。   模拟中的自己......居然打算一次性把所有目标都完成吗?   从她列出的时间线看起来,确实是有可能完成的......   夏尔翻阅的速度逐渐加快,每一页记录的东西她几乎都是扫一眼,就能记录在脑海中。   这是【语言学】的提升产生的“过目不忘”效果。   直到翻到从彼界出来的时候,夏尔才长舒了一口气。   厉害......   就算是夏尔,在此时也不得不夸一句模拟中的自己真的是不要命的抗压王了。   早知道模拟中的自己这么猛,自己就可以不用使用“验尸官”来登录了,甚至可以用No.0的纯净躯体进来再喝一瓶魔药。   不过夏尔继续往下翻的时候,就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模拟中的夏尔,在向自己用图画传达信息吗?   好麻烦......   怎么不跟前面那段一样,直接让艾维娜帮忙写得了......反正这只是模拟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惩罚的吧。   强忍着心中要摆烂不去理解的冲动,背靠着木门的夏尔用手指将垂下的黑色长发绕到耳后,开始认真解读了起来。   说实话,夏尔真的没有什么绘画的天赋。   哪怕是【灵巧】给了她很强的身体和肌肉控制能力,她也没法画出什么优美的画作,线条僵硬,而且落笔没有轻重之分。   这导致画面上的图像,就与涂鸦没有太大的区分。   第一幅图,是一片用铅笔涂抹成的巨大旋涡,旋涡的旁边还有用长方形和三角形构筑出来的抽象物体、看那个像是手一样的外观,应该是小左。   如果上别人来看,还真不一定知道夏尔在画的是什么东西。   只能说还好是自己画的,稍微跟着走一遍思考还是能明白在画什么东西。   顺着这些抽象的画作,夏尔逐渐理会了彼界中所发生的一切。   唯一性......取到了?   然后就是无数的系统界面堆到了眼前?   最后是小左把自己扔出去的么?   “唯一性”物品,是一枚齿轮?   齿轮呢?去哪了?   不同于模拟中的自己所拥有的、除了模拟功能以外其他都健全的子系统,此时的夏尔所持有的系统就相当于是一个看时间用的挂件,基本上无法回答夏尔的问题。   不过看图画中的描述,齿轮应该是被系统所收取了才对。   只不过无论是系统仓库还是身上,夏尔到处都找不到齿轮的存在。   在怀表里?   夏尔取出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也没用发现任何的不同,就连表身上的花纹都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夏尔决定暂时不再去纠结唯一性的问题,而是继续看向了记事本的最后。   最后的模拟中的自己,似乎记录了一些身体变化和状况。   在最后一副图画中,夏尔看到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但由方块来表达的人物。   两个人物的头顶都有着两个方框,似乎是象征着名字。   两个方块字的人物,大概率就是自己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模拟中的自己应该会再多加一些特征。   夏尔看到,其中一个自己的右手,被画满了裂痕和触须......两个自己之间相隔着一个漩涡,旋涡的下方还有一个箭头。   是进入彼界之后的影响吗?   夏尔看着那个箭头指向的图画,她的手似乎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头脑也被用黑线涂了一半。   看来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更细节一些的事情,或许只能问一下几乎一直与模拟中的自己待着的艾维娜了。   至于“唯一性”的事情,只能在回到系统后去询问系统了,毕竟系统也参与到了其中。   不过......自己该怎么向艾维娜解释自己的发色发生了变化,还莫名其妙成为了超凡者呢?   夏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感觉到了一阵心累。   为什么正版系统在进入模拟之后不能用变身呢......   要不还是按一下怀表吧......   按下去,就不用自己干了,一切都轻松了......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手中的银光一闪,怀表还是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最终,还是夏尔的理性胜过了魔药的影响,就在她转身准备打开盥洗室的木门时,刚开门,她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女仆。   女仆在看到门打开的瞬间似乎被吓到了,往后小退了一步,但等她看清夏尔的样貌后,直接连连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夏夏夏......夏尔小姐.......艾艾艾维娜大小姐说你在盥洗室太久了......让我来看看......看一下。”   女仆的声音有些结巴,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退到了一旁深深低下了头。   这个应该就是模拟中的自己在变身“验尸官”分尸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仆了,只能说运气不是很好,又一次遇到了“验尸官”魔药影响下的夏尔。   “哦......”夏尔轻轻点头,直接越过了女仆朝着前面走去,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女仆的方向问道,“艾维娜在哪?”   “在......在二楼书房等您......”女仆还是没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夏尔连多说一个词的意愿都没有了,径直朝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书房门口后,门口的女仆在看到夏尔后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拉开了书房的木门,目送着夏尔的进入。   等夏尔走到书房里内,她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艾维娜以及站在一旁的尼娅。   木门在夏尔的身后关闭,尼娅转头看了一眼夏尔的方向,微微一愣,但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夏尔走到了沙发旁直接瘫倒在上面的时候,艾维娜才从手中的书本中回过神,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艾维娜看着面前黑蓝色长发,暗紫色瞳孔的少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怎么染了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头发和瞳色?   不......不对......   超凡者?   这一次,艾维娜很清晰的在夏尔的身上,感受到了魔药的气息。   刚才去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夏尔就喝下了魔药?   什么魔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疑问瞬间充斥了艾维娜的脑海,但她相信夏尔并不是一个脑子一热就会喝下魔药的人,这一定有什么原因。   如果夏尔想要成为超凡者,估计早就挑选魔药喝下了,她有这样的能力。   “封印物的副作用......”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有气无力的解释道,“解除掉了彼界的污染,代价就是被随机魔药侵蚀24小时。”   用魔药的污染替代了彼界的污染吗?   艾维娜仔细感应了一下夏尔的精神,确实是没有多少彼界的气息了。   “这个封印物......只有不是超凡者的人,才能用吧?”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用魔药替代污染,说着简单,但实施起来有非常苛刻的条件。   魔药不是糖水,不是想喝就能喝的。   如果一个“教唆者”使用了这个封印物,而侵蚀的魔药并不是“教唆者”这个途径、或者是二阶三阶的魔药的话,恐怕不用等彼界污染,那个“教唆者”自己就疯掉了。   “是的。”夏尔点头,同时内心松了一口气。   算是糊弄过去了。   不然尼娅如果找自己借封印物那可就麻烦了......自己可没有这种封印物。   “这是什么魔药效果?”艾维娜看着此时的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验尸官’。”夏尔回答道。   “哦......”艾维娜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验尸官”魔药她很熟悉,“验尸官”她也接触过不少,只要夏尔在这24小时内不使用能力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因为“验尸官”的能力副作用很大,主要是因为“验尸官”的能力都太......反人类了。   不,不能说是反人类,应该说是反生物,只要是个生物就不会对“验尸官”能力不感到厌恶恐惧的。   不过......   现在的夏尔,看着也别有一番感觉,如果再戴上眼镜的话,出去说夏尔是自己的姐妹,估计都会有人相信。   就是不直到为什么,现在的夏尔看起来,似乎有点颓废和厌世。   应该是魔药的影响。   “你找我准备说些什么?”艾维娜回过神,不再去看夏尔的脸,而是说起了正事。   前戏都已经帮自己铺垫好了吗?   太好了不用自己开口解释。   但开口说话真的好累......   夏尔一边在心里感谢了模拟中的自己,一边又在想着弄个缝合玩偶来帮自己开口说话。   这样自己就只要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用做就好了。   “我想问问,之前我的精神状况具体是怎么样的,”夏尔低声询问道,“如果要治疗的话,周期大概有多长?”   听到夏尔的话,艾维娜的眉头微皱,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直接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还要去彼界?”   夏尔明明已经用封印物治好了自己的污染,却还要再次询问关于污染的事情......这不是想再进一次是什么?   “不,只是想规划一下时间。”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24小时魔药影响结束后,彼界污染还是会回来的。”   “所以我想趁着还清醒,给自己定个计划。”   夏尔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的话,随后直接闭上了嘴巴,她已经将未来两分钟的说话量都说完了,接下来的两分钟里面,她将成为一具只会点头的“尸体”。   “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没有多少人有治疗彼界污染的经验,乐观点一两个月,悲观点可能数年甚至十数年。”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除非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   这么久么......   如果后面再也没有任何危机的话,别说十数年,就算是几十年的治疗周期,夏尔也可以接受。   夏尔低着头,看着好像是在思考,等两分钟过后,她抬头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之前我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还好,可以正常说话,身体也没有任何外伤,”艾维娜仔细回忆了一下后,开口道,“除了不能写字和有点虚弱以外,其他都挺正常的。”   还得再加上脑海中的呓语......   夏尔思考着。   要不要使用这个计划夺取唯一性呢?这看起来已经是成功率最高的计划了。   主要还是得看“唯一性”齿轮到底值不值得自己这么做。   她必须得在回到现实后,好好询问一下系统,消失的齿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事情,也很有可能会在这次模拟结算后,出现在系统的评语里面......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艾维娜,你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快速入睡的药剂。”   夏尔满脸希冀的看向了艾维娜,开口说道。   “我累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坍缩的“唯一性”   “镇定剂?睡觉?”   艾维娜也知道,在被彼界污染之前,夏尔的精神就已经出现了些许的问题,主要是体现在难以恢复精神上面。   但是现在让她临时找一份镇定剂,确实有些为难她了。   之前因为复现仪式的原因,她确实有储备了不少药剂。   但那些药剂作用基本上都是辅助自己洗脑和精神引导的,不太适用于夏尔的这种情况。   不过倒是还有一份之前在德顿庄园买的......   不不不,那个材料是用来制作药剂的,不可以直接使用......不然......   “我去看看。”   艾维娜“蹭”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了书房门口,打开门就走开了,留下了夏尔和尼娅在原地面面相觑。   对视了一会后,夏尔看着尼娅,开口道:“可以一拳打昏我么?尼娅。”   “不能。”尼娅摇了摇头。   一拳打死,尼娅可能有点把握,但要精准到打晕,多少就有点为难尼娅了。   闻言,夏尔也没有继续与尼娅纠结,也起身朝着书房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去一下盥洗室。”   刚才不是刚去过么?   尼娅虽然心里有些许疑惑,但却并没有问出来。   此时的夏尔走在二楼的走廊中,进入到了盥洗室之内。   模拟里面睡眠根本不能恢复精神力,而且还会持续消耗精神。   不但如此,这整个24小时里面,夏尔还得遭受精神亏空的折磨——这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模拟中的自己都花了差不多小半天的时间去恢复精神再开始行动,而现在的自己却要保持这种折磨持续24小时......   说实话,还是自裁的性价比更高一点。   反正现在想要获得的信息和情报也全获得了,自己也没有用No.0登录,不能去继续消化魔药。   要夏尔忍着这样的头疼去杀点超凡者赚点数?   不好意思,让其他人加油吧。   “验尸官”夏尔对“努力”和“拼命”这几个这么阳角的词有点过敏。   背靠着盥洗室的木门,一只蜘蛛从夏尔的长发中爬出,趴在了夏尔的脖颈上。   蜘蛛的背后涌出了大量的蛛丝,蜘蛛牵扯着蛛丝顺着夏尔的头颅不断攀爬着,很快,大量的蛛丝已经捂住了夏尔的口鼻。   最后,蜘蛛带着一小段蛛丝再次爬回到了夏尔的脖颈旁,已经在屏住呼吸的夏尔接过了蛛丝,轻轻一扯。   没有任何的疼痛,无法呼吸的夏尔只是感受到喉咙微微一紧,便在四秒内迅速昏迷了过去。   不知多久过去后,一道银光在夏尔眼前闪耀了起来。   ...   「现实」   「圣741年6月25日02:00」   「评价:保存实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不得不说,“验尸官”实在是太无趣了!」   「以后要干活的时候能不能把“验尸官”给BAN了?你怎么能休息呢?」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   「命定点数:180」   夏尔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模拟前她的命定点数是187,模拟花费了10点,现在再加3点,正好是180,也算是凑了个整数。   夏尔有些艰难的起身走到了书桌旁,手中银光一闪,“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抬笔,花费了一些时间将模拟中看到的所有信息都用中文记录下来后,将手册放回了仓库中,紧接着,夏尔就将视线放在了桌面上摆着的镇定剂中。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内都不会有厄运的侵扰,如果想要休息的话,现在喝下镇定剂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也必须快点恢复精神......“唯一性”齿轮的事情,还得在醒来后,好好跟系统掰扯一下。   夏尔抽出了一瓶镇定剂,强忍着大脑传来的抽痛感,举起玻璃瓶一饮而尽。   一阵淡淡的薄荷清凉,从顺着夏尔的喉管一路直达胃部,紧接着就是一股淡淡的暖意。   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夏尔起身,摇晃着身体就要朝着床铺的方向走去,但强效的药剂和虚弱的精神却没有让她坚持完这一小段距离。   她直接头朝地,摔倒在了木地板上,昏睡了过去。   ...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了夏尔的脸上。   她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双眼张开。   第一时间,一道显示着时间的系统屏幕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7:00。   连续五小时没有惊醒么......效果还挺不错的。   现在夏尔的大脑,还残留着一些昏昏沉沉的感觉,但并不会影响思考,顶多会影响一些身体协调性。   她又不需要靠自己的身体进行战斗,这一点影响可以说忽略不计了。   夏尔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裙子的灰尘,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浴室,擦洗掉脸上的灰尘后,夏尔注意到了额头上的印痕。   那块摔倒的地方已经肿胀成了紫色,如果不去触摸的话,倒是不会疼痛。   擦干手上的水珠后,夏尔走回了房间中,查看着仓库中的无尽手册。   以现在自己的精神状况......肯定能完成模拟中的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   现在唯一有一点还没有确定的就是。   那个具有“唯一性”特质的齿轮到底拿到了没有?   “唯一性”在彼界拿到后,到底有没有被现实的人或者东西察觉?   在彼界获取到“唯一性”的时候,系统显然是参与其中的,因为模拟中的自己留下来的图画,就是层层叠叠的系统屏幕。   “系统,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夏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模拟中取得的有‘唯一性’的齿轮去哪了?模拟中取得了‘唯一性’,是不是代表在现实也将其成功获取了?”   夏尔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那个东西具有不能兑换的“唯一性”,那按理来说,模拟中的自己将那玩意收取之后,现实中的“唯一性”物品也该消失才对。   不然模拟中的自己可以吸收一次,现实中的自己还能再吸收一次,那还叫什么“唯一”呢?   「虽然宿主不知道,但是模拟中的宿主已经非常谦卑的诚恳的向本系统讨教了这个问题,并恳求本系统告诉宿主。在这种情况下,系统勉为其难可以将“唯一性”的信息同步给宿主一下」   夏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听听就好,能信一半都可以夸系统诚实了。   夏尔可不太相信模拟中的自己会这样去卑微的乞求系统。   威胁还差不多。   「其他途径的“唯一性”特质,在不同的模拟之中依旧存在」   「但是这些存在的“唯一性”特质在模拟中无法触碰,无法获取,宿主仍然能看到外形,或者看到、感受到它的权能,但却如同蜃楼一般无法触摸」   「而与“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或宿主、或系统相关的具有“时间”途径“唯一性”的特质,与它们并不相同」   「“时间”特质唯一性会在所有不同的时间点上同时存在,而且每一个都是虚假的、不可触碰的」   「只有宿主在其他时间线将其触碰吸收后,它才会从其他的所有时间线坍缩到宿主所在的时间线,而且可以被观测、可以被触摸」   「当然,如果宿主是直接在现实接触吸收的,便直接吸收了,没有前面这么繁琐的步骤」   “时间”特质的“唯一性”?   还有这个时间唯一性特质存在的方式......   同时存在于“过去”、“未来”、“现在”甚至任意一个时间点上。   听起来就跟夏尔的模拟一样。   不过,按照系统所说......   “系统,那时间唯一性被我触碰塌缩后,”夏尔琢磨了一下后,在心底询问道,“那我再次模拟其他时间的时候,那些世界是不是不存在我触碰过的‘唯一性’了?”   「正确的理解」   所有时间线上的唯一性齿轮,都已经收束到了现实吗?   “那系统,模拟中的我,看到的那些层叠的系统屏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尔继续在心中询问道。   「在做适配性更新」   夏尔:“更新?”   「系统需要预留一部分容量,去储存“唯一性”里面包含的意志和知识,避免宿主遭受直接冲击会当场疯掉或者被洗脑」   「当然,如果宿主能够努力点直接全部吸收的话,本系统也就不用每次都这么辛苦了」   「想到以后每次都得再来一次,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T T」   直接吸收唯一性,相当于大脑会遭受一次ddos攻击,扛过了,你就成为了这份“唯一性”特质的主人,没扛过去,就会像那只渡鸦一样,分不清自我,彻底精神错乱。   而系统所做的,就相当于在夏尔的大脑建立起了防火墙,还空出了很大一部分容量,来储存这些原本会直接攻击夏尔大脑的信息,让夏尔可以解除“唯一性”而不受污染。   “那些知识,我是可以随意调用的吗?”夏尔询问道。   「嘻嘻,那就得你拿命定点数来换了^^_」   夏尔:“......”   得亏夏尔刚才还有那么半秒觉得系统可怜,现在夏尔只想隔着屏幕给它来一拳。   夏尔收起了心思,盯着面前的记事本陷入了沉思。   通过刚才和系统的聊天,夏尔将模拟中空缺的那部分信息给补全了不少。   结果只能说不太乐观。   模拟中的自己已经触碰过一次“唯一性”特质,那个齿轮特质已经在不同的时间塌缩到了只能在这个世界被观测到。   那就说明,自己就算再进行模拟的话,模拟的那个世界里面,那只渡鸦就会变成没有齿轮特质的形态......   那它的能力就大幅度下降了,别说夏尔,就连其他两个人,可能都可以很快将它揪出来。   现实与模拟不一样,出现了时间线上的偏差,那模拟的意义就大大降低了。   除非自己在现实的时候,跟着之前的步骤,将那份唯一性取到手,这样的话,模拟与现实的时间线将会再次对准,没有偏差。   必须得按照之前的方法速通一次了吗?   夏尔的指节轻轻在木桌上敲击着,思考着其中的利弊。   “这‘唯一性’,值得自己这么做吗?”夏尔在内心,再次对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这是“权柄”,宿主」   「这是你能掌握“权柄”的机会」   「这是普通超凡者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这是超脱者争相角逐的东西」   「这是你的东西......」   以普通人之躯,掌握权柄吗?   我的东西?   现在,夏尔几乎可以确认。   系统向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   系统、还有自己的身上,都存在着一些秘密。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我又到底是......什么?”   「等宿主亲自到“旧日”去开创途径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果然,又是“旧日”模拟么?   只要一扯到系统或者自身有关的途径,最后系统的回答总会绕回到“旧日”模拟身上。   看来,无论如何,自己想要知道一切真相的话,都必须得进行一次“旧日”模拟了。   不过在此之前,夏尔必须得保证自己安全的活着,并且把一切危险都按死在襁褓之中......   这个点,艾维娜的贴身女仆,应该已经带来回信了。   夏尔起身,走到了楼下,按照模拟中的自己所标记的时间,打开了大门。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台阶上,此时的台阶正站着一个正准备敲门的女仆,在看到开门的夏尔后,脸上有些许意外和错愕。   “艾维娜的回信吗?”夏尔微笑着对女仆点头致意,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信封说道,“谢谢。”   “不......客气。”   在门关上后,女仆还愣在原地,许久,她才回头与另一名女仆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透露着些许的疑惑。   这夏尔小姐......怎么这么熟练?   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个点过来送信一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狂热死忠粉”塔拉   夏尔一边朝房间走去,一边拆开了手中的信封,看向了信中的内容。   艾维娜心中的内容,与模拟中的自己精简过的内容几乎相差无几。   唯一的差别就是,现实中的自己并没有在凌晨两点叫醒女仆送信询问关于尸体、裁缝和关于艾维娜复现仪式遇到挫折的事情。   所以艾维娜的这次来信,基本上都是在关心夏尔的近况,以及询问阿黛尔带着医药箱来找自己的原因。   模拟与现实中的区别就是,原本自己在模拟中获取的信息的渠道,在现实中不需要再进行一次,这就给了夏尔不少的额外操作空间。   她打开了系统商店界面,翻找了一下上次模拟中身上所带出来的东西。   除了一封监狱介绍信以外,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枚艾维娜的家徽,兑换价格都是1命定点数。   这个怎么没写进记事本里面?模拟里的自己到底干啥了?怎么还拿到艾维娜的家徽了?   夏尔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模拟中的自己没写,那就说明并不重要,她没有必要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   夏尔没有急着兑换推荐信和家徽,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兑换,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换就好了。   模拟中的夏尔,在向艾维娜获取情报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什么会暴露的问题,所以什么问题都敢问,什么东西都敢给。   换成现实,夏尔肯定不可能这么直接跑去问艾维娜怎么卡在一阶了,要不要去给她搞几个邪教徒让她晋升。   这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邪教徒与夏尔有着不菲的关系,万一勾起了艾维娜的好奇心,让她在给盖玛反洗脑完之后逆向追查下去。   以艾维娜的能量和心思缜密程度,能查到塔拉那里夏尔一点都不会意外,牵扯到塔拉,自己也很有可能暴露。   毕竟,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得接触到塔拉。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不通知艾维娜的情况下,让艾维娜自己去“发现”邪教徒盖玛,并利用她完成复现仪式。   到时候让塔拉一纸密信直接让盖玛带着夏尔的“彼界书页”去艾维娜家拜访就可以了,而且是以来找奥波德的名义。   虽然夏尔身上那份“彼界书页”已经残破不堪,但尼娅肯定可以察觉出来异常的,她对彼界的气息异常敏感。   而且因为盖玛只是二阶的邪教徒大祭司,塔拉不用暴露身份,只要以主教身份给出命令就行,盖玛压根不会知道是哪个主教给的命令,就算被反洗脑了,也不会有任何暴露塔拉的风险。   这样,与模拟中的情况不一样,现实中,夏尔、圣临教派、艾维娜这三方,就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除了夏尔以外,谁也不可能从另一方推导出夏尔的存在,她依旧可以独立在任何势力之外。   当然,这个方案最核心的点就是,身为中间人的塔拉必须得对夏尔绝对忠诚——忠诚度这一点,夏尔已经在数次模拟中验证过了。   塔拉在模拟中,哪怕是被逼疯了,也只是变得更极端信仰夏尔本身,她是绝对的狂信徒,而且还是以“母神夏尔”为原教旨的。   哪怕是夏尔当场说圣临教派是假的,她说的才是真的,塔拉估计都会带着亲信揭竿而起,从圣临教派分裂出去个夏尔教派。   很快,夏尔就写好了一封平淡的给艾维娜的回信,信中的内容只提及了精神已经好转,还有询问关于裁缝的事情,最后,夏尔将信封交给了住在对面的女仆。   同时,夏尔也让女仆们回到艾维娜的身边,不用继续在这里为她传信和保护了。   现实中,在自己旁边的眼睛还是少一些较好。   在送出了自己的信并遣散了女仆后,夏尔回到了房间,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塔拉明天凌晨的时候才会到伯伦市,不过有一个点夏尔不太能控制。   那就是艾米。   想让塔拉对自己绝对忠诚,那就得先“证实”自己“母神”的身份。   而“证实”这一点,则是得用上艾米背后的神仆。   自己得想个办法,既让艾米对一切不知情,又要让封印在她后背的“神仆”出来对自己“跪拜”。   不过艾米和塔拉对这些在模拟中发生过数次的事情都还不知情,夏尔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夏尔是真的不想用“教唆者”对自己的朋友进行教唆,所以在能瞒着艾米的情况下,还是尽量瞒着她。   不过这件事情还没有这么快,模拟中,艾米是在明天正午、也就是26号才带着塔拉来找自己的,她还有很多时间去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现在更关键的,是服装的事情。   在警署监狱的那个女贼跑不掉,自己随时都可以用推荐信或者家徽,去警署监狱将她提出来缝掉。   但服装的事情却怠慢不得,衣服材料和配饰难找,晚一点可能都会错过时间。   不过好消息就是,模拟中的自己细心的在记事本上附上过裁缝亲手画的设计草图,她已经记住了衣服的所有尺寸,不需要再像模拟中的自己那样,耗费精力和时间,去和那位裁缝探讨细节。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店,直接打开了【基础学科】。   与她预想中的一样。   之前的模拟,模拟中的夏尔尝试完成“医师”的复现仪式,但一直到现实夏尔进入模拟都没有成功,可【医学】还是进入到了基础学科之中。   上次模拟中的夏尔进行了不少次的绘图,最后还尝试性的画出彼界场景给现实夏尔看。   因此在离开模拟后,夏尔的【基础学科】里面多出了两个新的学科,【绘画】。   夏尔没有犹豫,直接花费了6命定点数,将【绘画】和【裁缝】都提升到了Lv.2的等级。   【绘画】是后面“血画师”可能会用到的基础学科,也是夏尔可以用更准确的图像传递信息的能力——如果以后要找人,画图可比文字+抽象画要好理解多了。   而【裁缝】,则是对“验尸官”的能力有很大的增益,点了不亏,而且还能更好的帮夏尔复现出上次模拟在记事本里面看过的草稿设计图。   在四次闪烁后,夏尔的命定点数从180下降到了174,而两个新的技能描述,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绘画Lv.2:中幅度提升你对绘画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绘画技巧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绘画大师」   「裁缝Lv.2:中幅度提升你对裁缝的天赋,使你更容易对各类缝纫技巧进行学习,稍加努力,你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裁缝巨匠」   这些技能点到Lv.3,估计会出现【语言学】的“过目不忘”那样的特殊能力,不过夏尔并没有直接点出来。   因为Lv.2已经够用了,两个都点出Lv.3又得花费6命定点数。   虽然现在夏尔命定点数不少,但也不能这样子浪费,上次模拟没有开源,现实中就只能节流了。   夏尔拿出了一张平整的信纸,稍微在一旁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了一下,感觉手感差不多后,便直接开始用蘸水笔在信纸上画了起来。   此时的夏尔依旧是绘画裁缝0基础,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获得了极高的天赋。   加上她本身就对身体肌肉极强的掌控能力,很快,一件衣服的雏形,在她的笔下逐渐成型。   夏尔没有控制笔触,笔锋几乎力透纸背,依旧是用了大量的简单几何图形,但美观程度比起之前的抽象画作要好太多了。   只是不到15分钟,一个技法干练的服装正反面设计图就出现在了夏尔面前的信纸上。   看到细节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后,夏尔直接再次取出了一张信纸,等待原先信纸的墨水稍微干了一些后,将新的信纸覆盖了上去。   轻薄的新信纸中,透出了底下那副画面淡淡的投影,就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蒙版一样。   她明明没学过画画,这些小技巧就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只是灵光一闪,便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夏尔取出了铅笔,开始瞄着底下的投影,在新信纸上对着画面开始临摹和塑造细节——这次夏尔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能最快提高夏尔画功的办法了。   对着底下的蒙版和脑海中对那副画的印象,夏尔在新信纸上将那副设计草图几乎1:1的复刻了出来。   停笔后,夏尔拿起这张信纸,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夏尔,已经不算是一个画渣了,虽然画出来的图工笔味十足,没有什么灵性和技法,但足以让人看清楚画的到底是什么。   将信纸折叠好,放在一个新的信封中后,夏尔拿着信封,就朝着在模拟中看到过的老裁缝的家中走去。   她并不需要等待艾维娜的回信,在给艾维娜的信中提及裁缝,主要是为了让裁缝在缺少装饰品材料的时候,能找到艾维娜帮忙而已。   算是帮艾维娜找到复现仪式“材料”的一点小小报酬吧。   夏尔带着信封和一些现金苏镑,出门直接拦下了一辆马车,让车夫驱车赶往了在宝石加工厂附近的老裁缝家中。   不得不说,模拟中的自己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一想到定制一套衣服要花费安苏一套房的钱,夏尔就感觉到一阵心疼。   当然,模拟中的自己并不用心疼钱,所以全部钱给出去都无所谓,只要东西对就可以。   但现实中的夏尔,是有讨价还价这个选项的,哪怕是皇室级别的礼服,150镑都顶天了,所以夏尔的心理价位就在50-150镑之间。   敲开老裁缝家大门后,夏尔说出了自己是被艾维娜介绍而来,并递出了手中的设计稿。   在看到设计稿的瞬间,老裁缝顿时两眼一亮,这里面不少罕见的设计,让干了大半辈子裁缝的她也忍不住称奇。   在得知这份设计图是夏尔画的之后,老裁缝脸上先是惊喜,随后便淡淡叹了一口气。   她自然能从画面中看到面前这位少女极强的绘画和设计天赋,但可惜......对方大概率是个贵族少女。   她所接触的大部分贵族少女,最多最多也只是对织织毛线感兴趣,要让她们学习裁缝是根本不可能的。   叹气,只是惋惜这样的天赋出现在了一个根本不需要它的人身上。   “您的绘画天赋真不错,小姐,”老裁缝看着夏尔,感叹道,“您或许该在绘画继续精进下去,说不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   “谢谢,”夏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法律考试落榜的话,说不定会考虑用绘画二战一下。”   夏尔最后提出了100镑让老裁缝定制出这件衣服,老裁缝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或许是抱着结交一下夏尔的心思,答应了下来,但时间是3个月内。   这一点记事本中也曾记载,夏尔知道该怎么应对。   加钱就是了。   在夏尔一口气将价格加到150镑后,老裁缝终于答应,六天之内将这套衣裙熬夜赶制出来——当然,前提是艾维娜会帮忙寻找那些少见的需要定制的配饰。   支付了50镑的定金后,夏尔走出了老裁缝的家。   模拟中的自己可是直接甩出了600苏镑定制这件礼服,现在自己只花费了150苏镑,总感觉赚大了。   不过,在老裁缝的口中,夏尔知道了一些关于艾维娜的,算是广为人知的事情。   原来宝石区最大的一间珠宝加工厂,就是艾维娜名下的,除了这个加工厂以外,艾维娜还手持着伯伦市附近的几座矿山黄金矿、宝石矿、煤矿,应有尽有。   真·家里有矿。   在搞定裁缝这里的事情后,夏尔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也看到了艾维娜的回信。   不出意料,艾维娜在回信中说出了那位裁缝的地址,与模拟中记事本里的记载别无二致,   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凌晨塔拉来到伯伦市还有一段时间。   中间大概还会经历两次厄运,其中一次在晚上六点半——这应该是奥波德和露西在晚宴上碰面的时间点——这次厄运,大概率是要开存档变身避过的,她得提前准备好。   十几个小时后的凌晨,也将会是夏尔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塔拉。   现在的时间非常充裕,她有足够的制定计划时间......而时间,一直都站在夏尔这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昏睡奶茶   “普通人也能承受,没有副作用的镇定剂剂量?”   阿黛尔看着面前的信纸,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车夫。   “这是在你车上的那位小姐让你给我的?红色头发?”   “是的,医生。”   阿黛尔的面前,站着一位马车车夫,诊所内安静氛围和面前漂亮的医生小姐,都让他感受到了阵阵的局促。   “你等等。”   阿黛尔找来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写上了一段字后,将纸张和一枚2便士的硬币递给了面前的车夫,说道:“拿给她吧,这是你的小费。”   “谢谢,谢谢。”   车夫双手接过了信纸和硬币后,就匆匆走过了二楼的走道,朝着楼下走去,而阿黛尔,则是隔着窗户,看向了下方停着的马车。   “刚才那个是谁?”此时,正好上楼的艾维娜,走向了站在窗台边的阿黛尔,询问道,“病人?”   “不是,是帮夏尔传信的。”阿黛尔摇了摇头。“她好像要再将镇定剂稀释掉一些......不过这样也好,不能对镇定剂太过依赖。”   艾维娜站在了阿黛尔的旁边,跟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下方的马车,便看到了刚才的车夫将手中的信纸递到了马车旁。   马车的小玻璃窗中伸出了一只指节嫩白细长的小手,接过了信纸,这一幕恰巧被艾维娜看见。   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夏尔的手。   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碰面,这种感觉让艾维娜稍微有些难受。   从小到大,她几乎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哪怕是后面她拒绝了家族的“侦探”魔药,她也能靠着自己的经营和资产,获得一切想要的东西。   可夏尔却是个例外......知道夏尔的越多秘密,反而越让人觉得她神秘不可触碰,离夏尔越近,却感觉和她之间隔了千里的距离。   夏尔仿佛有种让人着迷......不,着魔的气质,越是这样,反而让人越想了解她更多,就像是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让人忍不住一个个解开外围复杂的绳结,窥探一下内部的美妙。   解开绳结的过程也不会让人感到厌烦,因为包装足够精美,足够让人产生期待。   “暂时不要打扰她吧。”艾维娜摇了摇头,不再看下面已经走远的马车,开口道,“如果她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她会找我们的。”   听到艾维娜的话后,阿黛尔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犹豫着说道:“夏尔这样子......会不会有点太勉强自己了,她明明可以直接找我们帮忙的。”   “或许是她觉得我们根本帮不上忙,不想连累我们呢。”   艾维娜幽幽说完后,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只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诊疗室。   阿黛尔听到这个后微微一愣。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阿黛尔想的非常简单,如果朋友来找自己帮忙的话,自己肯定会尽全力帮忙,但却没有想过到底能不能帮上这个问题。   夏尔是这么想的吗?   阿黛尔在原地站了一会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朝着自己的实验室方向走去。   一切都准备就绪......也该到喝下二阶魔药的时候了。   ...   马车在道路上行驶着,稍微有些颠簸,偶尔轮胎压到一些垃圾或者凸起的石头,整个车厢还会跟着颠簸一下。   论舒适程度,肯定是比不上艾维娜家里的那些昂贵的马车,不过作为代步工具,只要能节省从A点到B点的时间就足够了,对于舒适性,夏尔还没有这么多的要求。   在车厢内坐着的夏尔,展开了手中的纸张,看向了里面那句简短的话。   用水稀释三分之一,可以让普通人入睡起码五个小时而且没有副作用么......   那这就简单多了。   是的,夏尔准备瞒过艾米的方式非常简单。   那就是下药,让艾米睡过去。   “神仆”对艾米的保护是被动的,与艾米清醒与否无关,直到封印在艾米背后的“能量”被耗尽之前,艾米一直都处于被保护之中。   只需要在塔拉到来之前,让艾米处于昏睡状态就可以了。   到那时候,就算触发了“神仆”的被动防御,“神仆”依旧可以与夏尔互动,塔拉也能看到这一切,而毫不知情的艾米,也不会被卷进夏尔与圣临教派的复杂关系中。   那自己该怎么让艾米喝下稀释过后的镇定剂呢?   夏尔想起了自己之前给艾米带糕点的事情。   她决定故技重施,给艾米带一份点心,在艾米享受点心之前,将稀释后的镇定剂加入红茶之中。   反正行动实施的时候是在晚上,对于艾米来说,就只是很普通的困了睡觉而已,计划虽简单,但却直接有效。   夏尔让车夫改变了方向,直接朝着爵士桥区开去,来到了之前夏尔去过的那家高级甜品店。   上一次夏尔来到这里买高级甜点,还是在几乎身无分文的时候。   为了报答艾米在模拟中给予自己的帮助,她几乎用尽了预支出来的薪水,买了两份甜点——一份是为了感谢艾米的,而另一份,夏尔带给了姐姐莉奇。   夏尔来到店里面,买了两份艾米之前说过喜欢吃的香草布丁,很快,夏尔又看中了玻璃柜台里面的两个像是玻璃牛奶瓶的瓶子。   瓶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绿色的饮品,似乎是茶饮与牛奶的混合体,有点奶茶的意思,当然,售价也绝对说不上便宜,一瓶就得卖2先令。   不过现在的夏尔,自然不会去精打细算的考虑价格,一切以完成任务为主。   她买下了两瓶牛奶茶饮后,便离开了这家店,在给车夫支付了车费后,提着“礼物”,独自走在了爵士桥区。   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而且中间还会有厄运侵袭,夏尔并没有急着直接前往艾米的家,而是打算等待厄运消除后再行动。   厄运无眼,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身上的厄运而让艾米遭遇横祸。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是艾米,还是艾维娜和阿黛尔,命都很大。   自己第一次模拟的时候,模拟中的自己并没有总结出厄运的规律,连带着艾维娜她们也在跟着模拟中的夏尔一块遭殃。   但她们居然都活了下来,只能说这三人的幸运值也是不容小觑,都是传奇耐活王。   夏尔一边在街道走着,一边思考着后续的计划。   在这个间隙中,夏尔还打开了模拟界面,查看了一下模拟的时间点。   如果时间点距离得近,时间合适的话,她不介意再模拟一次。   虽然再模拟一次的话,没有了“唯一性”的加持,羽毛笔应该会变得弱许多,对解决羽毛笔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但可以让夏尔去过一遍并不需要接触羽毛笔的计划。   但很可惜,夏尔的愿望落空了。   下一次模拟是37天后,需要花费100的命定点数......这对于夏尔来说,就有些不值得了。   特别是模拟中已经没有了“唯一性”的情况下,自己只能用100点数去体验一些垃圾时间而已。   至于重置模拟时间的骰子,肯定不能在这种时候用。   骰子很重要,必须得留到退伍可退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虽然现在没有,但谁又能保证以后的往日和来日模拟,会不会随机到几千天前和几千天后,而且自己还处于类似被监禁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状态时呢?   到时候,夏尔的点数肯定不够模拟的,会造成“卡关”的现象。   留着骰子的话,还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拥有再次随机的能力,有概率摆脱那种被卡死的情况。   当然,如果没有骰子的话,夏尔也有改变模拟时间的能力。   只要通过计划,提前制造自己的“命定之死”,让模拟时间强制提前到“命定之死”的时候就好了。   至于怎么自己给自己制造“命定之死”......这确实是个难题。   自杀肯定不可能被判定为“命定之死”的,因为自己不可能在现实中真的自杀。   ......不过并不是现在的夏尔需要思考的,她还没有到这种需要自己寻找外力杀死自己的时候。   两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这个时间里,夏尔躲过了一根某商人练习射箭脱靶后的箭矢,但却没有遇到模拟中记事本里所记载的、那种需要存档变身才能避过的高危厄运,还需要等到晚上六点半。   也就是艾维娜要参加的那个晚宴过后,厄运就会到来。   晚宴举办的地点也是爵士桥区,亲王之子奥波德高调的在这里租下了4号庄园,宴请了其他来调查德顿庄园的超凡者。   这晚宴的花费,肯定也不会少——估计就是今晚的挥霍,才招来了恐怖的厄运。   稍微晚一点的话,就会有不少高阶超凡者朝爵士桥区赶,前去赴宴,这段时间,夏尔最好稍微离爵士桥区远一些。   就在夏尔准备离开爵士桥区的时候,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她居然在路上碰到了艾米。   “夏尔?”看到独自走在街上的夏尔后,艾米直接丢下了她的其他小伙伴,快步朝着夏尔的方向小跑来,“好巧!你是去找艾维娜的吗?”   自上次一别后,艾米已经有两天多没有见过夏尔了,此时再看到夏尔,难免会有些兴奋。   她也注意到了夏尔手中的礼品,想着这应该是要拿去送给艾维娜的——毕竟夏尔和艾维娜大小姐的关系,看起来非常要好。   而且她们还都是“超凡者”。   虽然艾米平日非常“社牛”,也热衷于交朋友,但对于“超凡者”这种“未知生物”还是存在着一定的敬畏心理,稍微限制了一些她的自来熟。   看着面前的艾米,夏尔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在这里拒绝了的话,后面自己再带着东西过去,就显得很可疑了。   正好,现在自己在走的、离开爵士桥区的方向,也是前往艾米家的方向。   “不,这是给你带的。”夏尔摇了摇头,硬着头皮扯道,“正准备去找你谈论一些‘那方面’的事情。”   听到夏尔口中的话,艾米双眼直接明亮了起来。   现在的她对任何超凡知识的新鲜感都非常强烈,但她还在等待艾维娜帮她搜寻魔药,只能硬等着,可内心早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夏尔要找她说关于“超凡”的事情,艾米自然感到惊喜和开心,更别提夏尔是独自前来的。   毕竟她和艾维娜、阿黛尔都不是很熟,与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艾米总会有些放不开的感觉。   在与朋友们告别后,艾米便拉着夏尔的手,脚步轻快的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对于这个,夏尔其实也有解决方案。   主要是夏尔知道厄运到来的确切时间,她可以在六点半之前,找个借口离开,等渡完“劫”再回来。   此时的艾米家中只有她和仆人在,她的父亲为了静养伤势和精神惊吓,带着艾米的母亲一起去了他们在乡间的小庄园。   而艾米,则是因为避免错过超凡的任何相关信息,并没有跟着父母离开,而是留在了伯伦市的别墅中。   回到家后,艾米就迫不及待要吃夏尔带来的甜点,但却被夏尔制止了,理由是快要吃饭了,吃完甜点会没有胃口,不如留作饭后甜点。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艾米的认可,她将甜点和饮品都留在房间后,便带着夏尔来到了花园看她最近养护的、已经到了开花时间的花卉。   沉浸到分享事情的喜悦中后,艾米完全忘了正事——也就是关于超凡的事情,等她意识到后,就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夏尔并没有扫艾米的兴,而是在晚餐时、艾米遣散了其他女仆之后,主动和艾米说起了关于德顿庄园的秘密。   这个话题,艾米肯定很感兴趣。   在得知德顿庄园其实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高端赌场,还存在着超凡赌局时,艾米整个人都震惊了。   死亡轮盘、兑换区、德顿集团......所有的一切新奇信息,都在反复冲刷着艾米的认知。   她连饭都忘了继续吃,专心致志的听着这些故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风轻云淡描述这一切的夏尔。   晚饭持续到了六点,夏尔调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时间后,看向了艾米的方向,开口道:“我忽然想起来,我要去给我姐姐送一样东西,可能得先走了。”   “啊?这么快?”正听得起劲的艾米,在听到夏尔的话后,有些失落的说道,“甜点还没吃呢......让女仆帮忙送一下?”   “没事,我送完东西就回来,”夏尔想了想后,开口询问道,“不过到时候可能有些晚了......会打扰吗?”   “完全不会。”艾米摇了摇头,随后又猛猛点头,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嗯......”夏尔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随后表情有些纠结的询问道,“那我到时候回去的话肯定已经很晚了......到时候如果太晚的话,可以在你家借宿一晚上吗?”   还有这种好事?   艾米听到这个,瞬间感觉不困了。   “没.....当然没问题。”艾米挺直了腰背,让自己尽量显得更正常一些,殊不知,她这样看起来反而姿势更加僵硬了。   “谢谢。”夏尔笑着点点头,开口道,“那我先去送东西了。”   “嗯嗯,我等你。”   将夏尔送到门口,目送夏尔离开后,直到看不见夏尔的背影,艾米这才直接飞奔回了卧室。   推开房间门后,艾米直接跳上了床,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起来,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虽然她有很多朋友,但这是第一次有朋友在她家留宿......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想要尝试的事情。   她的朋友很多,但仔细想想,却没有一个是好到能够邀请到家中留宿的,当然,夏尔除外。   现在的艾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如果这是梦,那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精神稍微有些疲惫的夏尔,重新回到了艾米的家门口。   她打开系统界面,这里显示了她的剩余命定点数——169。   夏尔怎么都想不到,这次的灾厄,居然会是煤气炉爆炸——而且还是一辆运送煤气炉的马车,在驶过夏尔身旁的时候,发生了爆炸。   如果不是她提前1秒预知了爆炸的发生直接变身了“审判者”存档闪烁走,恐怕她就得被当场炸成英雄碎片了。   在跟着艾米回到了房间后,她开口让艾米再去那点甜点,而艾米也如同之前那样,并没有叫女仆,而是自己下楼去挑选点心去了。   在这个时间,夏尔将三分之一的镇定剂直接倒入了艾米的那瓶牛奶茶饮中,而自己则是打开了另一瓶,直接喝了一口,宣誓这瓶无毒茶饮的主权。   等到艾米回来之后,夏尔早已经收好了镇定剂,放回到了药剂包中,而艾米在回来后,也没有任何怀疑,就着点心,喝下了夏尔的加料奶茶。   “好喝诶,居然还是薄荷味的,我喜欢~”   一分钟后,刚才还在夸赞牛奶茶饮的艾米,就昏昏沉沉的躺倒在了地毯上。   夏尔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后,帮她盖好了被子,随后便坐在了梳妆台前,打开了自己回家一趟后带过来的古安苏语词典和文献。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塔拉到来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模拟中所没有的危机感   母神啊......您到底在哪?   黑暗的巷道中,一个瘦小身影面对着面前阻挡了前路的墙壁,缓缓闭上了双眼,在内心默默祈祷着。   这是她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的祈祷,她多希望能有一次,哪怕一次的回应。   就在不久前,在她即将出海远行,去其他大陆发展新教区的时候,她在祈祷中终于听到了一个回应。   在那个朦胧的回应里面,祂提到了一个叫“伯伦市”的地名,还有两个身影虚幻的少女,她只能记住其中一个虚幻身影的头发近似红色。   此乃绝密,不可透露,否则你会丢掉性命——这是那个声音给自己最后的忠告。   那个瘦小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墨绿色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迷茫。   可......伯伦市常住人口起码有十八九万人——这已经是一年前的数据了,现在伯伦市正在工业大扩建,人数只多不少。   这么多人里面去找到两个连容貌都不清楚的少女?   而且还是本地邪教徒刚刚被全歼的地区?   这难度,堪比在湖泊中寻找一个奇特颜色的贝壳——而且不能被湖泊中的其他鱼类发现。   可无论她怎么祈祷,之前那个神秘的声音和那虚幻的投影再也没有在她脑海中出现过了。   不过塔拉并没有唉声叹气,这只是母神给她的考验而已,如果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那自己也不配收到神仆传递的神谕,早点自裁去神国找母神谢罪得了。   “嗯?”   塔拉忽然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某个方位。   那边传来的声音......一开始塔拉只以为是呓语或者什么环境噪音而已,由于太过微弱所以根本难以察觉。   但是在刚才静下心来祈祷后,她反而注意到了那个声音。   是祂,在呼唤自己过来。   塔拉的身影逐渐扭曲消散,原地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残影,很快,残影也融入到了地面之中,朝着塔拉所在的地方贴地飞行。   十分钟后,塔拉站在了一栋别墅的面前。   这里很危险......这种高端的街区,很有可能会出现超凡者,或者持有封印物的,知晓超凡隐秘的贵族。   但是当她靠近这栋精美的别墅时,塔拉的内心更加确信了。   这并不是什么陷阱,那个呓语虽然低微浑杂,但在自己靠近后,却能越发的感觉到一股亲近之感。   这是只有持有母神印记的人,才能感知到的感应。   还有信徒存活?而且还是个贵族?   隔着这么远都能有感应,起码是个持有主教徽记的信徒......TA能在这场大清扫之中存活下来,肯定是个潜伏能力相当老道的超凡者。   现在连塔拉都不知道德顿庄园据点的情况,只能等待其他信徒混入其中传出信息后才能知晓里面发生的事情。   如果能接头成功,自己说不定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道白影从塔拉的身后钻出,直接跃上了房屋,停在了一处露台上,随后,塔拉的身影扭曲消散,与那道白影互换了位置。   露台开门的地方,就是一个房间......整栋房子就这件房间里面有光源。   只不过窗帘遮挡了塔拉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找到母神要紧。   塔拉直接走到了玻璃门旁,伸手直接轻轻拉开了玻璃门。   随后,她缓缓将窗帘掀开了一角,看向了房间的内部。   房间里点亮着两盏煤气灯,光线稍微有些许昏暗,但足够塔拉分辨出里面的物件模样。   塔拉只是刚看向里面,身体便微微一僵。   在一个精美的白色木凳上,坐着一名抛着手中匕首的红发少女,少女正抛着手中的匕首,注视着自己,仿佛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待着她。   中埋伏了?   不......不是,红发?!   少女的红发与之前虚幻影像中的疑似红发的身影渐渐重合......塔拉的双眼微微睁大。   在看到塔拉后,红发美少女止住了抛匕首的动作,抬手,直接将手中的匕首甩向了床铺的方向。   嗡——!   就在这个瞬间,恐怖的嗡鸣在塔拉的脑海中响起,在那张大床之上,一道恐怖的白色身影几乎在顷刻间就凝聚成型,直接抬手接住了那柄匕首。   在看到那个白色身影的瞬间,塔拉先是呆滞了一秒,随后整个人瞬间亢奋了起来,差点就要尖叫出来。   熟悉的呓语......亲切的气息......   神......神仆大人?!!   哪怕恐怖的呓语已经让眼前出现了重影和幻觉,她都没能移开自己的视线。   在塔拉眼角的余光中,那名红发少女只是勾了勾手指,神仆身后展开的、带着白色荧光的虫翼便收了回去,拿着那柄匕首,顺从的走到了那名红发少女的身旁,随后......半跪了下去。   “母神......”   神仆恭敬的伸出手,将匕首递到了少女的手中后,身影便扭曲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一直跟随着神仆行动的塔拉,最后的视线,也停在了那名红发的少女身上。   母......神?   塔拉迎上了少女的目光之后,塔拉的身体已经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此刻,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掀开了窗帘爬了进来,跪着挪到了那红发少女的双腿之前,将额头抵在了地面。   “母神大人......抱歉,您愚笨的仆从来晚了,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诘责、惩罚.......哪怕是生命。”   塔拉紧张到语无伦次,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淡定,此前倒背如流的,几乎要刻在脑子里的祷告词在此刻也忘得一干二净。   这也与直视神仆被扰乱了精神也有一定的关系。   能看到教典中描述的神仆,已经让塔拉忘乎所以了,而神仆的表现,更是让塔拉震惊到难以附加。   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母神......   这个少女,就是母神的人间体吗......就是祂用于行走在世间的,承载着她意志的躯壳?   等待了许久,终于,塔拉的头顶,传来了少女平淡清冷的声音。   “换个地方说话吧。”   “是!母神大人!”   ......   伯伦市,宝石区,宝石大道71号。   “是......夏尔大人。”   夏尔坐在书桌旁,看着半跪在自己身旁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塔拉,心中默默叹气。   刚才她费尽心思,才终于让塔拉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不再称呼自己为母神,而是改称夏尔。   但塔拉无论如何都不肯改掉后面的“大人”这个称呼,仿佛去掉了这个直接直呼夏尔的话,就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哪怕是当场杀了她,她也必须得在“夏尔”后面加一个“大人”。   狂热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不过也是,这毕竟是神仆严选的最忠诚的信徒,忠诚度上面肯定没什么问题。   原先夏尔以为模拟中的自己写的,走在路上就被塔拉抱住腿喊母神有些夸张,但现在看来,这种事情是真的很有可能发生。   还好自己提前等她了,而不是等塔拉一点点通过线索找到自己。   至少从现在看来,塔拉根本没有理会艾米,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这符合了夏尔原本的预期。   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塔拉身为“传教士”,本身就有着辨别谎言的能力,但夏尔不用说谎,她只要实话实说,就可以赢取塔拉的全部信任。   “你知道我等你是为了做什么吗?”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开口道。   “仆人愚昧无知,还请夏尔大人明示。”塔拉抬起头,激动的看着夏尔的脸庞。   那炽热的目光让夏尔都有些许不自在了,她看着塔拉,开口道:“我的力量并不完整,这次寻找我的‘唯一性’,需要你的帮忙。”   唯一性?   听到这个,塔拉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挺起了贫瘠的胸脯,开口道:“您说,需要我做些什么来协助您?我需要献祭我自己来给您恢复力量吗?”   夏尔:“......”   我看起来很像是喜欢献祭圣临教派邪教徒的人吗?   虽然确实献祭过百来个。   “不,只需要把你的亲信盖玛叫过来就行,记得,不能以你自己的身份,”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后续的事情,我会给你指示的。”   “是,夏尔大人,我马上去办。”塔拉连连点头。   她丝毫没有怀疑夏尔是如何知道她亲信里面有个叫盖玛的贵族这件事情,在塔拉的脑海中,母神全知全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取回部分“唯一性”......这绝对是对母神力量的巨大恢复,也是圣临教派又一重大的历史进程。   这不仅证明了救世女神教那帮人的教义是错误的,也证明了圣临教派的正统性。   如果这个消息放出去......恐怕大部分救世女神教的人都会变节到圣临教派来,可惜这个消息放不得。   而且塔拉也不太想放出这个消息。   只有自己知道母神的信息......这足以证明自己在母神内心的分量,也是让自己有别于其他信徒的重要证明。   哪怕是在几百年后的圣典里面,在提到这一段的时候,都会对自己冠以母神第一个仆从的称呼,绝对能在教典中画上浓厚重彩的一笔。   而且帮助母神取得“唯一性”,也算是参与了史诗的进程,这点是多少信徒所梦寐以求的。   这个机会摆在塔拉的面前,她肯定会好好珍惜,且不留余力地去协助母神。   在夏尔的指导下,塔拉很快就拟定好了一封要寄给盖玛的信件,而这封信件,则会由塔拉亲自监督信使送达目的地——这是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走出了夏尔的房子后,徐徐凉风吹在了塔拉的脸上,让她一直在亢奋的精神稍微缓和了一下。   很快,她就小心翼翼的从腰包中摸出了一张信纸。   这是夏尔大人手写的用于参考的原件......就连信纸都是夏尔大人自己的。   她将信纸展开,缓缓贴到了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直到感受到有些缺氧后,她才摇晃着将信纸从脸上一点点挪开,吐出一口气。   虽然几乎只有纸张和墨水的气味,但在这些气味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少女清香......她一定要将这封信纸好好珍藏,直到带进墓里。   万般小心地将这份原件放回腰包后,塔拉在夜晚笼罩的街道快步行走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快点去完成夏尔大人的指令......将这份信纸重新抄写,然后送出去......   此时,站在窗边的夏尔,看着正在快步远去的塔拉,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自己也算是在现实与塔拉建立起联系了,而且关系要更加隐秘一些,哪怕是身死,塔拉都不会说出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   接下来要做的,除了制作缝合尸体以外,就只剩下等待了吗......   夏尔看了一眼此时的时间。   6月26,2:13。   7月1号之前,就得让所有的事情落实到位。   有了模拟中的信息,夏尔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速度非常快,甚至精准到了什么时间点需要做些什么。   但准备的越是完善,夏尔就越担心会出现什么无法预料到的意外。   毕竟这里是现实,并不是模拟,出错了不能够从头再来。   只是脑海中刚有这个想法,夏尔就感觉到了轻微的头疼和嗡鸣。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拉上窗帘后,重新坐回到了书桌上。   面前的烛光驱散了些许黑暗,但却驱散不了夏尔心中淡淡的紧张。   这份紧迫感和危机感,是模拟中的自己所不能体会的。   提前接触了塔拉,厄运就会提前到来。   变数,已经出现了。   所以......还不能休息...... 第一百三十六章 7月1日,天气,阴   阴冷的房间中,一个红发少女靠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上盖着被子,将脸埋在了膝盖中,就这么睡着。   几分钟后,她仿佛像是在梦中溺水一般,猛地抬起了头,脚趾已经紧张的抠住了床单,将原本铺的平整的床单扯皱。   她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一眼,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了眼前。   很快的,她的眼神就逐渐冷淡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一刻有些茫然无助的样子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系统。”   夏尔在内心呼唤了系统,看向了此刻的时间。   早晨6点......   看来,除了凌晨4点时候一楼的煤气管道泄露以外,没有其他的厄运了......   没有了与塔拉见面的干扰和影响,接下来的节奏应该会与模拟中记载的一致。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厄运,会不会让露西或者奥波德应激,从而制造出更大的厄运。   不过应该没事......这个时间点,他们可能完全还没有将厄运联想到封印物或者什么其他事情上面。   越是往下想,夏尔心中的不妙预感就愈发强烈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停止了这种基于内心深处恐惧的想象。   她从未感觉过时间如此的漫长过。   模拟中的自己,是在25号就直接去到监狱中,将那个女贼给提出来的,但夏尔决定在凌晨的时候提前接触塔拉,所以25号晚上开始基本上都在艾米的家中,没有时间去执行这个计划。   而且,夏尔还提前去接触了裁缝,确保东西能更快做出来,毕竟这个是有不确定性的。   反正女贼一直会在监狱里,优先级就被夏尔调到了后面。   现在其他行动已经铺开,是时候要去监狱提人了,避免夜长梦多。   夏尔打开衣柜,找出了一套能笼罩住全身的衣袍,随后,花费了两点命定点数,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个东西。   警署官员的推荐信。   这封推荐信并不是艾维娜所写——事实上这点小事也不用艾维娜亲自去做——而是直接拿了一封警署官员的推荐信。   像这种公式化的推荐信,艾维娜似乎还有很多,而且全都是真东西。   将推荐信放入一个新买的挎包中后,夏尔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貌。   发色基本上完全没有露出来,脖颈和手腕上还戴着救世女神教的项链和手链——这都是从塔拉那拿来的,她对伪装成救世女神教成员非常得心应手。   现在的夏尔,从外表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救世女神教的信徒而已,只要不露出脸,走到街上都不会被任何人在意。   毕竟这座城市里面救世女神教是一家独大的教会,这种装扮的人太多了。   夏尔其实也不想跟救世女神教扯上关系,但想要伪装身份又不会让人找茬或者惹上麻烦的话,伪装成普通信徒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等一切结束,她自然会去钟塔教会给女神捐点钱的,就当是给女神道歉了。   夏尔走到了楼下,打开了房门。   现在是凌晨六点,天还未亮,街道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偶尔才有一辆满载建筑材料或者货物的马车驶过,那些忙于生计的车夫也不会注意到路边穿着黑袍的夏尔。   她就这么一直走向了伯伦市警署的方向。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她就达到了警署的门口。   这个点就连警探都没有上班,除了门口和地下监狱还有人以外,整个警署显得空荡荡的。   门口,一个靠着墙壁打瞌睡的值夜警探,身体正顺着墙一点点的滑下去,一个声音却直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是,长官!”被忽然惊醒的警员连忙立正,眼睛还在打迷糊,一个礼就敬出去了。   等他看清面前只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小矮子之后,原本的慌乱马上变成了愤怒,又在看到了那白嫩的手递出来的推荐信后,脸上的愤怒又迅速转化为了尊敬。   一秒三变,安苏变脸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   “不需要打开看看么?”夏尔开口询问道。   “噢,不用的,女士。”警卫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您需要将谁保释出来,只需要跟我说就好了。”   这种推荐信警卫看过许多次了,只是看一眼信封,他就知道里面的内容肯定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你要是真拿着信去找写这封信的上司验真伪,他反而还会怪你不识抬举——他送出了这么多封人情信换钱,哪还记得这封是给谁的?   这说是推荐信,其实就是一份用钱就能买的通行证罢了,可以拿着这个玩意在警署权力范围内做一些事情——比如保释一个不怎么重要的犯人,或者以调查为理由将某人关几天。   收下信后,警卫抬手正了正自己头顶的黑色钢盔,等待着夏尔开口。   “前两天关进来的那个入室抢劫的女人,我需要保释她。”夏尔早已忘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只能用罪名来询问。   “入室抢劫?女人?”听到这个,警卫瞬间就明白了是谁。   关在警署监狱里面的人比较少,大部分重罪的都已经送到其他监狱去服刑了,所以关了谁、特别是女犯人,他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   毕竟那个女犯人是个老惯犯了,之前背靠着黑水党发了家,最近黑水党分崩离析后,又开始干起了之前抢劫盗窃的勾当。   “抱歉,女士,这个要求我恐怕很难答应了。”警卫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   “为什么?”夏尔微微皱眉。   模拟中的自己是拿着罗素家徽来的,如果非必要,夏尔不想兑换艾维娜的家徽来办这个事情,毕竟自己无法向艾维娜解释这个家徽的来源。   “她已经死了,”警卫耸耸肩,开口道,“就在几小时前,毒瘾发作,抠破了自己的脖子,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尸体都硬了。”   死了?   就在昨晚?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夏尔眉头微皱,但她并没有乱了分寸,而是直接询问道:“那她的尸体呢?”   “还放在牢房里,就等着找人来收尸了......毕竟放在这里挺晦气的。”警卫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嫌弃,似乎真的对犯人死在警署内有些膈应。   毕竟这是一个连尸检都被警探视为粗鄙的时代,人们对尸体还是有些忌讳莫深的。   “不用找人收尸了,”夏尔听到尸体还在的时候,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直接让我带走吧,我来操办她的葬礼仪式。”   “哦?您是她的熟人吗?当然没问题。”警卫连连点头,能早点送走那具尸体,他当然非常愿意。   警卫带着夏尔来到了地下监狱里,打开了其中一个牢房,夏尔看到了一个棕色的麻布做成的裹尸袋。   这个简陋的裹尸袋上面沾满了已经成了硬块的黑色鲜血,夏尔没有忌讳太多,半蹲了下去,直接解开了裹尸袋,看到了那个女犯人的头颅。   脸上有抓痕......脖颈也被抓破,脸色已经发紫......确实像是自己抓破然后失血过多而死的。   还好早点来了......晚点的话,尸体可能就要被埋在城外的乱葬岗了。   脸上的破损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因为她本来就要取其他部位的皮肤去替代......至于脸上血色的问题,用化妆就能弥补。   实在不行,买点动物血填充进去也可以,反正不是为了让她复活,只是为了让尸体稍微有点血色而已。   夏尔重新扎紧了麻布口袋,直接拖着尸体,离开了警局。   此时的街道上已经逐渐有了人影,不少人都对夏尔的方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一个普通信徒没什么好看的,但一个拖着裹尸袋的信徒,就很有看头了——估计没多久,这一幕就要被那些人口中传成各种不同的八卦版本,以丰富他们无聊的日常生活了。   夏尔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自己的模样确实是有些显眼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夏尔拖着裹尸布钻入了一条昏暗的巷道之中。   此时的天色只是泛起了一点湖蓝色,还没有阳光照射下来,巷道内依旧阴沉无比。   “No.4。”   一道银光闪过,夏尔的命定点数从168减少到了163点。   她直接花费了5点命定点数,提前变身了“验尸官”存档。   夏尔半蹲在裹尸袋旁,一只怪异的肉色蜘蛛从她斗篷的阴影处钻出,顺着她的衣服一直爬到了她的手背,然后跳到了裹尸袋上,咬破口袋,直接钻了进去。   静谧的巷道内,传来了一阵让人牙酸的、一种细小啮齿摩擦头骨的声响。   很快,夏尔面前的裹尸袋,开始抽搐了起来。   她伸手,直接拉开了捆着裹尸袋的绳子,将袋口打开。   一只动作僵硬的、苍白到有些泛紫的手,从裹尸袋中探出,按在了地面上。   身后传来了脚步,夏尔迅速起身转身,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与来者擦肩而过。   而身后的,那具死去已久的尸体,此刻也在黑暗中缓缓搀扶着巷道的墙壁站起,它的手中,提着刚才装着自己的裹尸袋。   咚——   走进巷道的男人肩膀与尸体相撞了一下,男人的脚步一阵踉跄,他似乎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转头连忙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女士。”   借着巷口的昏暗晨光,他可以看到那个女人身体的轮廓,不过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女人的动作有些许的......诡异?   但还没等他细想,那个女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摇晃着,搀扶着墙壁,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   宿醉了吗?真是奇怪......   男人挠了挠头,见女人没有追究,便直接转身,继续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白色衬衫在与刚才那个女人相撞的时候,已经蹭上了一块干涸的血液。   ...   夏尔带着尸体,赶在了阳光完全出来之前,几乎用小跑的速度,赶回了房间中。   将尸体在客厅安置好后,夏尔又带着钱去买来了一些简单的缝合工具还有大块的便宜布料,最后才再次回到了家中。   夏尔把买来的布料铺在了较大的餐桌上,随后召来了尸体,让她躺在了那块废布之上。   趁着“验尸官”的效果还没结束,夏尔剪去了尸体身上的衣服,来不及清理她身上的血垢,便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拆解缝合了起来。   尸体并不需要担心任何感染的问题,所以夏尔的工具粗糙也不会影响到缝合的结果——顶多就是脸上的缝线会比较明显一点。   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美缝线之类的东西,想要做到真正隐藏缝线是不太可能的,只能让它尽量看起来像个人。   在模拟里的时候,夏尔早已经看过了模拟记事本中模拟中的自己给的画像和提示,所以这次在缝合起来,夏尔的速度非常迅速。   原本模拟中的自己还带着点探索,用了两次存档变身——也就是一个小时——才彻底将尸体缝合完毕。   而现实中的夏尔,提前知道了切下哪块皮肤或者肌肉、削去多少骨头才能让最终的成品更接近与羽毛笔印象中那个女人的模样,再加上【缝合Lv.2】的技能在手,缝合速度相当迅速。   很快,夏尔就完全将那具尸体的脸部重新拆解拼接了一遍,并且赶在最后几十秒,用蛛丝将尸体完全封存好。   等到蛛网裹住尸体全身的那一刻,夏尔才后退了几步,看向了面前被裹成了木乃伊的尸体。   搞定了.....   一道银光在夏尔身上闪烁,她黑蓝色的长发被红色重新覆盖,眼中的暗紫色也快速褪去。   夏尔看着面前的尸体,将它拖到了厨房下方的柜子中藏好后,将工具都放在了餐桌上,最后脱下了身上染血的长袍,也一并放在了餐桌上。   最后,她用铺在餐桌上的破布将所有的东西包裹在了一起,打包成了一个包裹,就像是厨房垃圾一般,放在了垃圾桶旁。   这些东西,到时候找个机会处理一下就行了,烧完埋掉,或者干脆献祭个不值钱的超凡物品,在彼界之门开启的时候,将这些东西扔进去。   这么一想,彼界用来处理这些“垃圾”还挺方便的,而且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查到......就是不知道扔不扔的进去。   处理完一切之后,夏尔走到盥洗室洗干净了双手,然后靠坐在了沙发上,感觉稍微有些脱力。   客厅内逸散着挥不去的血腥味,这栋本来是租下来准备和姐姐一起住下的温馨小房,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一点温馨的感觉。   存档变身也会消耗夏尔的精神,她背靠着沙发闭上了双眼,准备稍微睡上一会,不放过所有能恢复精神的时间。   对于现在的夏尔来说,睡觉已经从享受和放松,变成了仿佛如同任务一般的存在。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夏尔从浅睡之中睁开了双眼。   现在,她能做的一切都已经昨晚,夏尔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并祈祷。   不......她能做的,并不只是这些。   夏尔想起来前一次模拟时的场景。   那时候,模拟中的自己,非常清晰的留下了这么一个条件。   夏尔完全遵守“厄运规则”的话,也会获得好处的。   如果去主动维持“平静日常”,夏尔将会收获到“幸运”。   但自己现在刻意的去营造平静日常的话,还有可能吗?   那时候模拟中的自己,可是完全没有接触超凡者,而且还将姐姐接到了房子中,然后找了份工作。   如果按照最快来算,明天塔拉也该回到伯伦市了,到时候自己又将不得不接触塔拉......   想到这里,夏尔摇了摇头。   这次女贼提前死亡的事件,算是给了夏尔一个警告。   任何一个与模拟中的自己不一样的行事,都有可能产生或严重或轻微的蝴蝶效应。   夏尔决定不做多余的、上次模拟中的自己没有进行过的操作。   最后,夏尔决定上楼,拿起了之前艾维娜寄过来的书本,开始翻看了起来,并且在看累了的时候,开始尝试起了绘画。   现在,无论是学习还是绘画,都能让夏尔暂时忘掉精神上的困顿,让她获得暂时的放松,就像是走进了一个舒适圈一般。   毕竟在模拟来之前的三年里,夏尔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学习、生活,两点一线。   就这样,在第二天,也就是27号的晚上,塔拉敲响了夏尔的房门。   笃笃笃——   “夏尔大人?”   站在门后的夏尔,在听到了门口熟悉的声音后,便直接打开了木门,将塔拉直接放了进来。   在夏尔关上木门后,身穿一身便装衣裙,头戴着园顶米白色小礼帽的塔拉,便直接半跪在了夏尔的面前,低顺着眉眼,开口道:   “夏尔大人,您安排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信件由我全程盯着送达,盖玛没有任何察觉,就在刚才,已经去拜访罗素家族的府邸了。”   此时的塔拉,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气味,但却没有开口提问。   这是......血和尸体的味道?   “好的。”夏尔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就没有塔拉什么事情了。   就在夏尔准备找个借口将塔拉打发走的时候,塔拉再次开口了。   “夏尔大人,您......还需要祭品吗?我可以再去帮您弄点,”塔拉抬头,看向了夏尔的脸庞,接着说道,“让我自己当祭品也没问题。”   其实,塔拉此刻的内心也有些纠结。   倒不是因为她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而是她在死后灵体飞升上神国勤见母神,与待在现实服侍母神人间体之间,产生了一点点思维分歧。   如果母神要她献身,那她肯定毫不犹豫,但与此同时,塔拉又更希望能在母神的人间体旁边服侍祂。   这算不算是背叛了母神呢?   塔拉纠结了一会后,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一边是母神的无上精神之国,一边是母神的肉体,哪边都是母神,都一样的。   只是自己比较喜欢母神的肉体多一点而已,这算不上什么背叛。   此刻的夏尔,听到塔拉的话后,略微有些无语。   夏尔知道,塔拉对气味有些敏感,尸体和血腥味肯定瞒不过她,但夏尔没想到,塔拉又将这一切联系到血祭上去了。   搞得自己跟什么杀人魔一样。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夏尔平静的开口道。   “对不起,夏尔大人,”塔拉赶紧低下头,低声道,“请原谅您愚笨的仆人,我不该提及任何关于......的事情。”   “请夏尔大人降罚与我,塔拉愿意接受一切的惩罚。”   说罢,塔拉抽出了腰间的仪式刻刀,双手捧着朝夏尔的方向递了过去。   这人......莫非是受虐狂?   夏尔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塔拉,多少有些无语。   怎么动不动就要自己惩罚她?怎么感觉自己遇到的圣临教派成员癖好都有些奇怪?   不过也是,“苦修士”,或者说狂信徒,基本上就跟受虐狂没什么区别了,根本没办法用常理去理解她们的思维。   自己要真用刻刀划了塔拉一刀,说不定塔拉还会欣喜若狂地用超凡物品将那个伤口保留下来让它永不愈合,将夏尔给的伤口当成奖章。   仔细想想,这真的像是塔拉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随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记得,离我远点,”夏尔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在我没有通知你的时候,不要有任何行动。”   “是,夏尔大人。”塔拉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但从语气上听起来,她似乎有点失落。   就是不知道失落的原因是自己没给她来一刀,还是被自己赶走了。   等到塔拉离开夏尔的房子后,夏尔就回到了房间,继续看起了书籍,顺便开始等待起了艾维娜的回信。   就是不知道艾维娜会不会有所怀疑。   刚好缺一个被洗脑的二阶完成仪式,一个被洗脑的二阶邪教徒就送上了门,而且几乎以毫不反抗的白给的形式......这就像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以艾维娜多疑的性格,一定会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怀疑到夏尔的身上。   学习、休息掐着时间消除厄运......夏尔几乎又公式化地度过了两天,时间来到了30号。   这一天,有两个好消息传了过来。   一个,是服装制作完毕,现在已经送到了夏尔的手中,而夏尔也支付了剩下的尾款。   而另一个,则是艾维娜的提前晋升。   少了两次错误尝试,艾维娜更加顺利的晋升到了2阶,解除了盖玛的邪教徒洗脑,只不过盖玛的记忆被塔拉留了后手,在洗脑被解除后,盖玛就失去了成为邪教徒后的所有记忆。   相当于人生,出现了三年的空白。   这是塔拉为了教派利益所考虑后做的事情,而且时间有限,她不可能去精确地只消除掉跟教派有关的记忆,只能一刀切了。   艾维娜在信中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已经晋升“心理医生”的事情,其他的篇幅基本上是在关心夏尔此时的现况。   并且艾维娜还提到了,现在的她已经有能力帮夏尔治疗精神上的问题了,并向夏尔确认什么时候她那边的事情结束,她们可以约一个日子诊疗一下。   夏尔考虑了一会后,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夏尔恭喜了艾维娜的顺利晋升,随后提及了确实需要她帮忙的事情。   至于日期......夏尔犹豫再三后,还是定在了7月1日。   那一天,是模拟中的自己解决羽毛笔的时候,夏尔不知道将时间提前会不会遭遇到什么未知事件,于是决定还是按照原时间去执行计划,也就是明天。   为了自己能有充足的精神去应对明天与“污染的变节之触”的对抗,夏尔必须得在今晚养足精神。   根据上次模拟中的自己所记载,今晚也是一个可以安全入睡的日子......不过夏尔并不会直接真的睡完全程,而是将镇定剂稀释成三瓶,分三段来入睡,避免中间遭遇什么意外。   衣服、尸体、善后的艾维娜,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夏尔喝下了稀释的镇定剂后,脑内开始不断重复着模拟中的自己所画出来的步骤,不断强化着印象,想象着画面,然后在这种情况下入睡。   这是她这几天都在做的事情,而且这样子入睡,大概率会让她在最近常有的噩梦中,体会到其中的一小段梦境——虽然大多时候的梦境都很扭曲抽象。   除了恢复的精神会稍微少一点以外,这么做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在断断续续睡了三轮以后,夏尔再也无法入眠了。   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已经用买来的麻布,将裹网中的尸体装入后,拖着尸体朝着钟塔巷区走去。   夏尔特意绕了个大圈,绕过了所有救世女神教的成员有可能出没的地方,特别是远离了钟塔教堂所在的位置,终于抵达了那个未完工就已经废弃的工厂厂房中。   塔拉已经提前在夏尔的指挥下,在附近踩了几天的点,并没有孩童会进到这里面探险或玩耍,平时也不会有任何人进来......只可惜这个厂房没有地下室,对夏尔来说还不够隐蔽。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已经用这个厂房干过两次活了,这个地方还是没问题的——它在城市边缘,足够偏僻。   夏尔知道艾维娜会在三点半到来,但还是与她约定了五点。   如果是约了三点半,那艾维娜可能就会在两点或者更早的时间到来,这就有可能会直击一些不太好的场面了。   夏尔将尸体拖到了厂房阴暗的角落中,背靠着厂房的墙壁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不断流淌的时间,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现实不能跳过,哪怕是知道了所有的流程,夏尔也只能等着特定的时间点到来。   她能做到的,就是确保能利用一切在未来或过去中获得的信息,将流程以最快的速度过完而已。   多周目玩起来,确实无聊......   夏尔的心跳已经开始砰砰加速,但心中还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以缓解自己此刻的紧张心情。   能否结束这一切,就看今天了......   这时候的夏尔,已经没有在脑海中继续去思考后续的流程了,反而是放空了大脑,尽量去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情绪。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按道理来说,她的休息时间比模拟中的自己更为充裕,精神肯定要比模拟中的自己要状态更好一些。   太阳一点点的升起,透过了厂房顶部破损的棚顶,照亮了一小半的区域,但却驱散不掉厂房深处的黑暗。   很快,阴云袭来,遮蔽了太阳的光耀,整片天空,开始变得阴沉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下雨。   但雨,一直没有落下。   7......8......9......   13......14......15......   在指针指向下午3点的那一刻,一道银光在工厂深处的黑暗中闪烁。   几分钟后,一个摇摇晃晃的,身穿着华贵金色衣袍的脸色带着不自然红晕的高挑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站在了阳光下,抬头,看向了天空。   “**。”   在夏尔的操控下,那具尸体对着天空,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古老而又陌生的名字。   斯莱德。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混乱伊始   这个模拟中的自己认为最有效的一句话,也是模拟中的自己让尸体最后喊出的一句话,没有出现任何的反应。   已经变身成“验尸官”的夏尔对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却没有任何的慌张。   在事情开始之前,她的心中还存有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越是到这种决定生死存亡的关头,夏尔反而越发冷静了下来。   夏尔用小刀割开了左腕,让血液顺着自己的手指流淌而下,在地上绘制着血阵的图案。   同时,夏尔一心两用的操控着尸体,开始从头到尾,重新的进行了一遍模拟中的夏尔尝试过的词汇。   可能并不是最后那个词才彻底唤醒了那只羽毛笔的记忆,这些“前戏”也是极为重要的......   ...   一只渡鸦,盘旋在伯伦市外、德顿庄园的上空。   它身躯所幻化出来的巨大阴影,遮盖了下方一大片的范围,在它冰冷的视线中,一个棕色长发的女人,从德顿庄园的门口走出。   她手中拿着一枚铁锈色的硬币,似乎在尝试着走出德顿庄园。   在她踏入了德顿庄园的那一刻,渡鸦虚影俯冲而下,它停在了德顿庄园外围的围墙上注视着女人,而整个渡鸦之影,仿佛都将女人所覆盖住。   但女人就像是看不到渡鸦之影一般,自顾自的拿起了硬币,缓缓抬手一弹。   硬币翻滚着向上,随后又沿着抛物线朝着女人的手背落去。   锈色硬币稳稳落在了女人的手背上,在渡鸦之影的眼中,硬币与女人之间相连的一根无形的虚线瞬间断裂,又与另一条线接驳上。   而这一举动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原本稳稳落在女人手背上的、正面朝上的硬币,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滑落了下去,砸在了地上。   硬币背面的眼球恶魔看着天空,看到这一幕,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弯腰捡起了硬币之后,犹豫再三,还是退回到了德顿庄园之中。   这些天,女人一直在用硬币试探着界限,很快,她就能明白她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渡鸦展开双翼,腾空而起,朝着城内飞去。   在它眼中的城市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灰雾,无数的细线盘根错杂的连接着不同的人。   这些细线都是由白蓝橙三色的光芒混杂而成,只不过橙色的光芒少之又少,刚才的那个棕色头发女人算是带上了一点橙色。   它沿着其中一根橙色占比不低的细线,一直飞向了钟塔巷区。   这根线,连接着的是一个穿着考究服饰的,金色短发的贵族男人,此刻的他正手持着金色包边的手杖,在钟塔巷区的街道中走着,他的左手则是拿着一枚蓝色眼球一般的水晶。   又一个没找准自己命运定位的人......   只是随手拨弄,男人手中的蓝色眼球骤然转化成了深紫,中间的深红核心死死的看向了男人身后跟随着的一个仆从。   男人回头,恰巧看到了那个一脸悲愤的侍从,正抽出了腰间的手枪,直接对准这男人。   在侍从被发现后,他大骂了一句什么,随后直接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   当——   子弹直接射向了男人的脸部,但在打在他脸皮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飞溅起了火花,弹向了一边。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街道完全混乱了起来,那些被男人避开的子弹精准的命中了几个路过的平民,他们倒在了血泊之中。   男人看着倒下的平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在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穿戴着救世女神教的长袍后,脸色微变,直接伸手,一拳将自己的侍从打昏了过去。   他惹上麻烦了。   盘旋在上空的渡鸦虚影在看到这一幕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此刻的它就像是神明一般,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肆意玩弄。   而它,似乎也在享受着这种操控生命的感觉,带着愉悦的心情,飞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当它飞到了一个烂尾的工厂顶部时,它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比起这股气息,它更在意的是,那个站在工厂下方的,身上只有着一根蓝色丝线的女人。   这是......   它停在了顶棚之上,巨大的渡鸦虚影覆盖着整片区域。   女人口中的话语,模糊而又凌乱,只是听着,就让渡鸦感受到了来自于灵体的抽痛。   这是......什么?   我是全知全能的神......我怎么会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不可能......   我可是神......   渡鸦的瞳孔中,银色的齿轮微微转动,瞬间,大量的记忆涌入了它的脑海中。   我就知道,我肯定知道......   巨大的渡鸦虚影瞬间展开了双翅,但很快,渡鸦和那巨大的虚影,都僵住了。   因为这次,它真的听懂了,而且在听懂之后,那些被它刻意尘封的,属于“凡人”的记忆,也在一点点撕开自我封闭,流露了出来。   “以后......就叫你斯莱德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叫着顺口。”   斯莱德......   女人在露出了一半的厂房内,借着阴沉的日光,像是在演着诡异的单人舞台剧,即使是没有任何观众。   但她的“表演”,却在一点点的撕开渡鸦虚影自我封闭的记忆。   “教授,你看!我也可以赋予......生命了,我可以毕业了吧?”   “呜呜呜......斯莱德,你的墨水太贵了,你就不可以自己产墨么?”   巨大的渡鸦虚影正在抽搐扭曲着,站在顶上的它只是瞥到了一眼女人的正脸,整个灵体就像是被遭遇到了重击一般,更多的记忆在它的脑海中被释放而出。   知识、回忆、经历......大量的思绪在它的头颅内相互碰撞,几乎像是在它耳边爆发了尖锐的爆鸣。   但它却依旧呆愣的站在原地,它的眼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   面前破烂的工厂仿佛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而那个金发的女人就坐在了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之上,对着手中的渡鸦虚影在说着什么。   忽然,女人动作僵硬的停了下来。   仿佛是设定好的发条人偶没有了接下来的程序,而是开始进行起了下一个程序一般。   她站起了身,抬头,看向了渡鸦的方向。   “斯莱德。”   “快跑!!!”   撕拉——   女人腰间的血肉和衣物都爆开,刚才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渡鸦的眼中,仿佛一瞬之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女人的身影被拖向了黑暗之中。   不......不不不......   渡鸦一直以来冷冰淡漠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些许的波动,它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犹豫,直接朝着女人的方向俯冲而去,就连它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它只是感觉,不这么做的话,自己将会再后悔一次。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它是神,它可以拯救一切......   渡鸦裹挟着虚影直接扑入了黑暗之中,但等待着它的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一团让人恐惧的黑暗的马赛克,而是一个神色淡漠的、左手手指全被削断的黑蓝色长发少女,还有一只恐怖的怪手。   几乎是在看到那只怪手的瞬间,怪手就消失在了它的视野之中,就连齿轮都来不及发动,它就已经被怪手直接擒住了喉管,迅速朝着那边的血色旋涡拖去......   ...   “呼......”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没有出任何意外。   夏尔看着那个还在转动的血色旋涡。   渡鸦和小左已经先进去,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夏尔操控着尸体再次站起,那具原本躺在地上表演死亡的尸体,直接朝着血色旋涡冲去,但却如同穿模一般直接越过了旋涡,撞在了墙壁上。   果然不行么......   或许是因为它身上没有灵性生物或者超凡者该有的特征?   还是说灵感没有到一定程度无法进去?   夏尔没有再进行更多的实验,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   她的左手持续的在流血,补充着血色旋涡,她踏过了血阵,冲着血阵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一只怪手从血丝旋涡之中钻出,握住了夏尔的手腕,将她直接拖入了旋涡之中。   灵性警报在夏尔的脑海中高频作响,大量的灰雾将夏尔的视线所笼罩,周围工厂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在迷雾之中,无数恐怖的怪异的黑影攒动着,随着不断遮蔽视野的浓雾而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着。   没有任何一丝给夏尔犹豫的时间,她迅速冲向了那个被彼界所侵蚀,此刻正呆愣在原地的渡鸦。   “(古安苏语)不可能......我是神......不可能......”   它似乎感受到了迷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向它靠近,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朝着它瞳孔的方向摸去。   在那只手伸过来的瞬间,渡鸦感受到了眼球爆发出了一阵阵炽热的感觉。   大量的精神、灵体和知识,被疯狂剥离它的灵体、身躯,让它原本扭曲的灵体开始变得千疮百孔。   不属于它的力量和知识正在被疯狂掠夺,这个本该早就死去的灵体只剩下了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回忆。   但它就这么看着那只朝着自己伸来的手,没有任何的挣扎,就这么看着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球处。   随后,它眼睛一黑,另一只眼睛也仿佛被破坏了一般,跟着身体一起迅速坏死。   眼前的恐惧已然完全消散,只剩下了残忆在脑海如烈日灼心。   与此同时,夏尔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银色的齿轮漂浮在她指尖上方闪耀着回旋。   齿轮仿佛加剧了迷雾靠拢的速度,四周的迷雾夹杂着黑影翻滚着朝夏尔的方向涌来。   就在这时,夏尔兜里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直接飞出,与那枚齿轮直接碰撞在了一起,绽放出了耀眼的银光。   银色的光芒几乎吞没了夏尔的全部视野,也驱散了周围的迷雾,一时间,夏尔脑海内的呓语仿佛都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熟悉的感觉。   原本古银色的怀表,在这颗齿轮的加入下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古朴的外形开始出现了复杂的雕刻印痕,表盘中心,一颗齿轮正在逐渐成型,缓缓回旋着。   「走!」   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中,一道系统屏幕出现在了眼前,但只是一闪便消失不见,可还是让夏尔的思维重新转动了起来。   小左!   在感应到夏尔想法的瞬间,小左直接跃起抓住了夏尔的后领,将她直接甩向了正在逐渐缩小的血丝旋涡之中。   咚——!   夏尔的身影如同破布一般被直接甩出了血色旋涡,在地面飞速翻滚了几圈之后猛地撞在了工厂的墙壁上发出了巨响。   这猛烈的撞击也让夏尔的身影开始闪烁了起来,原本黑蓝色的头发迅速褪去了色彩,被红色重新占据,解除了变身的状态。   与此同时,安苏救世女神教廷中,一个紧闭着双眼的圣女忽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迅速起身,从圣台之中跃下,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朝着门口正站着与一位大主教交谈的教皇跑去。   “教皇大人!不好了......”   “已经有一条途径的神祇,取回了部分唯一性......不是女神!”   “在哪里?哪个教会?”   “不知道......感应非常模糊,甚至在不在这个世界都不清楚......”   这一幕,不只是在救世女神教,还在各种不同的教会、密教之间上演着。   有人居然在混沌纪元之后再次取得了唯一性......这是连古纪元爆发了千年圣战掠夺资源都没有人做到的事情。   这些事情只有少数的最高层才能得知,但所有人都清楚,世界,又要开始支离破碎了......   原本沉寂的密教和教会,会为了寻得这一真相而开始发狂...... 第一百三十八章 轻吻   夏尔一点点的挪到了工厂门口,靠在了大门旁,借着昏沉的日光,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有些涣散的视线中,自己右手的皮肤已经皲裂,裂隙之中,猩红的触手正沿着伤口向外钻出,于她的手边挥舞。   将她手指和掌心染红的鲜血,一滴滴地顺着她的指尖朝着地下滴落着。   但夏尔去用左手拿着手帕擦拭右手上的鲜血,却又什么都没擦拭到。   在左手的感知中,右手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掌心也是干燥的,没有湿润的血液。   这两种感受都是不合理的。   自己在彼界确实用手将渡鸦的眼球撕开,手中不可能什么鲜血都没有粘上,但血液也不可能像这样一直流淌——这么久的时间,血液早该干涸了。   此刻,夏尔的大脑中仿佛还是回荡着彼界中的那些怪物的低吼,这些声音就像是呓语一样回荡在夏尔的脑海中,她庆幸自己听不懂这些声音所代表的含义。   夏尔缓缓拿出了兜里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此时的怀表,没有了最开始的古朴简单,开始出现了精美的花纹。   打开银色的表盖,怀表在开启的时候也没有了滞涩感......就像是一下子被翻新了一般。   不过最让夏尔在意的,就是表盘中心的齿轮。   它覆盖在时针、分针和秒针的上方,但它的转动频率却与这几根针完全不一致。   这颗齿轮,显然是没有参与进怀表的转动之中,倒像是一个独立于怀表之外的、装饰用的组件。   夏尔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将手放在了那颗齿轮上。   哪怕是装饰物,它也是具有“唯一性”的装饰物,总该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吧......   在夏尔将手放在怀表上的瞬间,一个熟悉的系统面板跳到了夏尔的面前。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专属封印物,已绑定,可随着封印物的修复获得更多的能力」   「目前能力:【时之回响Lv.2】【超限齿轮Lv.1】」   「时之回响Lv.2:记录宿主此刻的个体时间,在15秒、或生命受到威胁后,使宿主个体返回所记录的时间并移除所有负面状态」   「副作用:在使用后四十五分钟内,宿主的个体时空将会紊乱,宿主的状态将在不同存档间跳转」   「【超限齿轮Lv.1】」   「超限过载:转动齿轮,使宿主拥有的指定技能、物品或封印物进入【超限过载】状态,使其发挥出超越极限的能力并无视副作用,持续1分钟」   「副作用:被【超限过载】增幅过的技能、物品或封印物,会进入72小时的【过载损毁】状态,无法被修复」   超限过载?   超越极限?   而且可以作用在任何技能物品和封印物的身上?   只要是符合这三个概念的东西,都可以被自己增幅超载?   光是看到文字描述,夏尔就意识到了这个齿轮的强大之处。   它强就强在概念上。   齿轮对可以超限的东西和物品都没有做任何的限制,也就是说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能够用齿轮进行超限。   就是不知道这个“拥有”是怎么判定的。   如果是系统商店里面兑换才算是拥有,那夏尔可以使用的物品就大大受限了。   无视物品技能封印物种类,无视上限进行超载......如果自己持有的本身就是一个高阶物品或者高阶封印物,再进行超载,又会让其突破上限。   最重要的是,在那一分钟里面,是无视那些物品、封印物和技能的副作用的。   如果能搭配上特定的强悍封印物或者技能,夏尔就相当于拥有了1分钟的,毫无保留的疯狂进攻时间。   算是一个强力手牌了吧......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用法,就只能等后面的自己慢慢开发了。   原来那只渡鸦,就是靠着这个超载,发挥了不属于它本身实力的能力,召来了流星吗......   大脑传来的一阵抽痛,让夏尔暂时停下了对之前事情的复盘。   就在夏尔准备看着系统时间读秒来平静自己精神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夏尔?”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背靠在门边的夏尔精神直接放松了下去,精神只是稍微松懈,她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在倒下失去意识之前,夏尔感受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   好烫......   昏迷中的夏尔,浑身上下都传来了沉闷燥热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愈发的头昏脑胀,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直接敲碎自己的脑壳以获得彻底的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大脑传来一阵清凉感的时候,夏尔脑海中的躁动情绪才逐渐消失。   这种改变也体现在了夏尔此时的表情上,她原本紧皱着的眉头也已经逐渐松开。   跪坐在地上的艾维娜,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脸色惨白,就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此时的夏尔正躺在艾维娜的面前,脑袋枕在艾维娜柔软的大腿上,正紧闭着双眼。   又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夏尔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此刻正将双手放在自己额头,并且神色异常的艾维娜。   比起刚才,此刻夏尔脑内的肿胀和眩晕感已经消退了不少,就连呓语的音量也有了明显的减弱。   夏尔缓缓抬手,握住了艾维娜纤细的手腕,一点点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拿开。   “心理医生”并不是什么适合战斗的途径,艾维娜的身体力量根本不可能与夏尔比拟,虽然略有挣扎,但艾维娜的手还是被夏尔所挪开。   愈疗被中断,艾维娜猛地睁开了双眼,心有余悸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察觉到并没有什么迷雾和怪物后,才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   艾维娜低头,视线迎上了眼中带着些许虚弱的夏尔。   “夏尔......”艾维娜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夏尔开口打断了。   “没事了......”夏尔勉强露出了个微笑,开口道。“已经结束了。”   夏尔松手后,艾维娜悬着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犹豫了一下后,慢慢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开口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此时的艾维娜还没有从夏尔那句“没事了”回过味来,仍旧在担心夏尔的身体状况。   哪怕没有去触摸夏尔的额头,只是将手搭在夏尔的肩膀上,拇指靠近夏尔的脸颊,艾维娜都能感受到夏尔身上的滚烫。   “还好吧......就是有点头晕。”夏尔摇了摇头,但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感受到了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甚至让她感受到了恶心想吐的感觉。   似乎是看出了夏尔的勉强,艾维娜用手轻轻托住了夏尔的脖颈后,慢慢换了个位置,右手托着夏尔的后颈,左手穿过了夏尔的双腿,就要将她直接抱起来。   嗯?   刚准备将夏尔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来的艾维娜,在准备站立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僵住。   虽然夏尔的身体很轻,但是艾维娜一下子居然没能直接将夏尔抱起来......   艾维娜也不知道怎么把一个躺着的人直接背起来,面对面托着屁股抱起的话,似乎又有些不太好......一时间,艾维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不过这点时间,也正好让夏尔平复了一下眩晕感。   她将手撑在地面,尝试着要站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艾维娜,只好赶紧搀扶着夏尔的肩膀,支撑着她一点点站了起来。   “夏尔,你再坚持一下,马车很快就到了。”艾维娜低声说道。   马车?   夏尔有些混沌的脑海,想象出了坐在马车上时那种颠簸的画面.....现在去坐马车,可能真会要了她的命。   “不坐车......”夏尔缓慢开口道,“可以扶我回家吗?”   回家?   回哪里?   自己家?还是夏尔在宝石大道租的那个房子?无论是哪里,都不是现在的夏尔可以走到的地方。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夏尔是可以坚持走过去的。   “南北石街?”艾维娜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嗯......”夏尔微微点头。   “好,你坚持一会。”艾维娜搀扶着夏尔,一点点的朝着工厂外面挪去。   这个时间点,除了运货的马车和路上乱跑的小孩以外,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街道上仍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但艾维娜却没有任何嫌弃,只是认真的观察着道路,避让着水坑、行人和马车。   这段原本只需要六七分钟的路程,她们走了差不多接近二十分钟,终于,她们还是停在了钟塔巷区的144号门口。   夏尔将手伸进了兜中,稍微摸索了一下后,拿出了一把钥匙,插入钥匙拧开了房门。   刚打开门,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灰尘味,房子里的一切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似乎有人一直都在定时过来打扫房子一般。   将夏尔搀扶到沙发旁让夏尔坐下后,艾维娜才回去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了厨房的方向,开始寻找起了水壶,却没有找到。   这里的部分厨具和水壶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留下的都是一些带不走的、原本房东留下的家具。   最后,艾维娜翻箱倒柜才找到了一个看着好像没怎么用过的木桶和水瓢,用水瓢装了一些自来水后,便直接走到了客厅,递到了夏尔的嘴边。   “夏尔,喝点水。”艾维娜刚开口说完,却很快就将手收回,“不好意思,我去洗一洗......”   刚才还在水瓢里的清水,在晃荡了几下后泛起了红色的污浊,还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这是血么......   艾维娜在厨房用手不断去搓水瓢上面的污渍,但她努力了很久后,盛上清水还是会浑浊,只是颜色稍微变淡了一些而已。   从小就没做过一次家务的艾维娜,此刻都快急疯了。   等她终于装出了一瓢清水,端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夏尔已经蜷缩在了表皮已经皲裂的小沙发上,早已经睡了过去。   差不多三十分钟后,回到工厂却没见到人的尼娅找到了这里,艾维娜交代了她一些事情后,尼娅便再次出了门。   按照艾维娜的嘱咐,尼娅先是去到珠宝区的诊所,将阿黛尔叫过去后,又重新回到了烂尾工厂,将里面的尸体都处理干净。   阿黛尔在赶到夏尔的家中后,给夏尔进行了一套常规的检查。   这次依旧是没有检查出任何身体方面的问题,夏尔的身体症状是由精神衰竭所引起的,在记录下了夏尔此刻的所有病症后,阿黛尔便连忙赶回诊所实验室去配置新药了。   而在这全程,艾维娜都陪护在夏尔的身边,观察着夏尔的精神状况。   现在夏尔算是自然睡眠,自然恢复,只要没有出现任何的恶化症状,艾维娜都不会出手干扰。   精神愈疗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医治,也就没有这么多发疯的超凡者了。   此时,在睡梦中的夏尔,正在进行一个清晰可见的梦境。   梦中的夏尔身处在一片氤氲缭(liao)绕(rao)的空旷房间之中,脚下踩着的是吱呀作响的木地板。   无论她沿着这些迷雾走向哪里,似乎都不会出现任何的尽头,她就这样在这片近乎无限的空间中一直行走着,但精神却愈发慌乱了起来。   她开始奔跑,用尽全力的冲刺,但眼前除了迷雾仍然是迷雾,仿佛永无止境。   直到夏尔要筋疲力尽的时候,她一脚踏碎了其中的一块木板,身体朝下坠落,坠入了木板下的无边黑暗之中。   就在这一刻,夏尔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目就是温暖的烛光。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盖上了一条柔软温暖的毯子。   她刚抬起右手想要揉一下眼睛,就被探到自己眼前的猩红触须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的视线还是属于被污染的情况,右手的灵体损伤依旧存在。   只不过比起刚开始,脑海内的眩晕感已经好多了。   最主要的是,大脑已经没有了那种超载运算的感觉,连带着她的体温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除了眼前的幻觉和脑内仿佛恒定下来的怪物嘶吼以外,夏尔的精神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   她右手撑着沙发坐起,左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模拟里面的自己可没有昏迷这么久......而且也没有描述过这种类似于高温发烧的状态,这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因为吸收“唯一性”齿轮的关系了。   毕竟现实与模拟的变量,也就区别在是否真正收取“唯一性”了。   “系统,那些知识都被封存在我的脑海了吗?”夏尔在心里对着系统询问了一句。   「总不能浪费我的内存吧^^」   好家伙......封存在我脑海中的知识,我自己取用的话居然还得收费......   「你就偷着乐吧,至少你不用担心再被别人操控了」   不用再担心被别人操控......像是之前羽毛笔在模拟中操控自己身体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吗?   这对夏尔来说,算是一个好事。   她顺着温暖的烛光看向了周围,壁炉中的柴火在挡火板的阻隔下燃烧着,为房屋提供了温暖。   桌面上摆放着几瓶名贵的葡萄酒、一个银质茶壶,旁边还摆放着几个杯子,这些显然都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其中一瓶葡萄酒还空了一半。   夏尔向左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歪着脑袋睡着。   她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黑色的长发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此刻的姿势,怎么都算不上睡的舒服。   口干的感觉让夏尔拿起了茶壶,她打开盖子,确认了一下里面的都只是普通的红茶而不是葡萄酒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水顺着夏尔的喉咙流淌而下,让她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继续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后,夏尔才再次将视线放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自己昏睡的时候,艾维娜一直在自己旁边陪着自己吗?   即使是夏天,伯伦市夜晚的温度只有十度出头,是在谈不上温暖,这样睡在客厅不仅不舒服,而且绝对会感冒的。   夏尔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腰肢,确认自己现在的精神还算不错后,她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轻轻将她抱起。   艾维娜的体重对于夏尔来说简直轻的有点出奇,夏尔非常轻松就将她整个人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随后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用后背推开了自己的房间后,夏尔将艾维娜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将折叠在一旁的被子展开,盖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摘下艾维娜的眼镜摆在桌子上后,夏尔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就在夏尔点完蜡烛,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艾维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刚才在夏尔抱起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夏尔准备离开,她才睁开了双眼,小声开口:   “夏尔......”   听到声音的夏尔回过头,就看到了半撑着身体看着自己的艾维娜,她的眼中满是担忧。   “怎么了?”夏尔开口询问道。   “你......准备去哪?”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现在的夏尔基本上给了艾维娜一种刻板印象,似乎只要夏尔一出门,就是准备去做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了。   “不去哪。”夏尔摇了摇头,她本来只是想下去随便弄点吃的东西而已,几乎一整天没有进食,还是有一些饥饿感的。   “那就好好休息。”艾维娜将被子掀开了一些,拍了拍有些硬的床垫,开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艾维娜虽然维持着面无表情,但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给人一种像是在撒娇的感觉。   加上艾维娜此时没有戴着眼镜,眼神看着像是有些迷离,夏尔想起了那瓶放在楼下空了一半的葡萄酒。   仔细想想,刚才抱着艾维娜上楼的时候,确实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你喝醉了?”夏尔坐在了床边,看着艾维娜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艾维娜摇摇头,重新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开口道,“只是渴了而已。”   这点夏尔倒是清楚,贵族里面拿葡萄酒和茶当水喝的不在少数,他们都很少去喝普通的水。   在绝大多数贵族的认知里面,水还是一种不干净的饮品,酒反倒更好,而且还能“消毒”。   当然,夏尔一直以来都是烧水喝的,不过除了她和姐姐以外,似乎没有看到别人有这个习惯。   不过,这还是夏尔第一次看到有点醉醺醺的艾维娜......至少表情更丰富一些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艾维娜侧过脸,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夏尔,询问道。   现在的艾维娜躺在夏尔的床上,虽然床垫硬,被子触感也不柔软,布料略微粗糙,但周身仿佛都被夏尔的味道包裹了一般。   艾维娜此刻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味道,还是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   “好多了,”夏尔看着艾维娜,诚恳的说道,“谢谢你,艾维娜。”   如果不是因为艾维娜帮自己分担了些许污染,自己肯定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对于这一点,夏尔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艾维娜的。   听到夏尔回答的艾维娜,微微点头后,缓慢闭上了双眼。   从小艾维娜就明白一个道理。   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得尽力去争取。   富足的生活也给了艾维娜大量的试错成本,养成了她冷静、自信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生活还给了她一个普通人很难有的品质——不会害怕犯错。   因为她有为自己错误兜底的资本。   而夏尔则是完全反了过来。   同样性格沉稳冷静,但夏尔太过容易害怕犯错,因为她一但犯错,就直接一无所有了。   所以大多数的事情,夏尔都是一个人扛着,甚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会主动去疏远亲近的人,只是为了事情出错的时候,亲近的人不会受到连累。   在这些天的相处里面,艾维娜也看出了这一点。   特别是夏尔这种总是游离在所有人边缘的这种性格,让艾维娜担心。   担心哪一天遇到什么事情,夏尔就会没有任何商量,彻底消失不见,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艾维娜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夏尔。”艾维娜再次坐起来,将手伸向了夏尔的方向。   “嗯?”夏尔有些疑惑的看着艾维娜的左手。   当她看到艾维娜的左手伸向自己右手的时候,夏尔瞳孔微缩,在艾维娜指尖碰到自己手指的时候,她下意识将手往回抽了一下。   在夏尔的视线中,艾维娜的手所触碰的地方,在那手背的裂口中,恐怖猩红的触须正在蠕动着,自己恐怖的右手与艾维娜白净的左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尔的手只是往后缩了一下,但艾维娜却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往前探了一些,直接搭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艾维娜......”夏尔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艾维娜的双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我能看到的,夏尔。”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右手,她握着夏尔的手腕,将夏尔的右手缓缓抬起。   她将夏尔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后,看向了夏尔的双眼。   “帮你的灵体愈灵后,你能看到的,我都可以看到。”艾维娜暗紫色的瞳孔盯着夏尔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你觉得我会害怕?”   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神,右手感受着艾维娜脸颊上温热的温度,不知为何,心跳漏跳了一拍。   艾维娜......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模拟,艾维娜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帮助都让夏尔对她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正因如此,夏尔才会更加担心自己遇到的事件会牵连到她。   可艾维娜本人,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短短的数秒之内,夏尔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内心。   此前的她确实有些自我封闭,无论是对谁、哪怕是对自己的姐姐,都没有办法坦露真心。   这种方式真的能保护自己周围的人吗?   这句话,现在在夏尔心里,已经被画上了一句疑问。   这种方式,说不定会伤害到那些真正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夏尔明白艾维娜对自己的感情相当特殊,但夏尔自己对感情这种事情,却在刻意的逃避。   以前或许可以用“危机还未解除”作为挡箭牌,自己说服自己。   但现在,似乎没有这种挡箭牌可以用了,她必须正对自己的内心,给出回应。   就在艾维娜在沉默中有些心灰意冷,打算松开夏尔右手的时候,夏尔抬头,迎上了艾维娜的目光,缓缓开口:   “你能发誓,无论我变成怎样,一辈子都不会害怕我吗?”   “哪怕是变成另一个样子,哪怕是变成怪物.......?”   另一个样子指的就是存档变身,这是夏尔未来一定会暴露的能力,这是藏不住的。   而另一个,自然就是彼界的污染。   夏尔不知道,在持续接触彼界,或者持续吸收“唯一性”的情况下,她关于人类的身体到底还能维持多久,但她知道的是,随着自己持有的“唯一性”变多,她绝对在“人类”这条路上慢慢的偏移。   夏尔的提问十分认真,但这个问题却让艾维娜稍微愣了一下。   一辈子?   怎么忽然之间就上升到一辈子了?   但看着夏尔认真的、不像是在说谎的眼神,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从在警署看到面前这个红发少女的第一眼时,一枚种子就在艾维娜的心中悄悄发芽。   而在这名名为夏尔的红发少女,撕开自己衣领朝着自己脖颈咬了一口的时候,艾维娜就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于是,在这个时候,面对着夏尔的提问,艾维娜有也且只有一个回答。   “我保证。”   蜡烛的微光在桌面上摇曳着,将两位少女的倒影印在窗帘上,艾维娜注视着夏尔美丽的暗红色瞳孔,此刻视线怎么都挪不开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艾维娜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些,或许是试探又或许只是不小心。   但这个小小的试探,却让面前此刻有些虚弱的红发少女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仰,但很快,红发少女的身体也微微前倾,挂在肩膀上的长发滑下垂到了身前,轻轻的摇晃着。   少女们慢慢朝着彼此靠近着,但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等她们的鼻尖碰到一起,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之后,艾维娜才稍稍有些回过神。   我到底在干什么......   艾维娜的脸上腾起一阵羞红,她似乎意识到此刻的距离有些过于靠近了,微微往后仰了一些——在最后的关头,她反倒有些退缩了。   但艾维娜的这点小小抗拒并没有让那美丽的红发少女退缩,她反而翻了个身,爬上了床,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紧逼了几步。   “......!”   少女忽如其来的靠近让艾维娜猝不及防,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发出了她本以为绝不可能出自自己口中的娇弱的声响。   现在这个姿势......倒是和之前在浴室里的姿势相差无几了。   艾维娜的心跳砰砰加速,她本能想要闭紧双眼,但却又担心这被敏感的夏尔当成是拒绝的信号,只能微眯着眼,眼睁睁的看着那绝美的脸庞朝着自己一点点靠近。   少女的双唇,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一时间,呓语、风声、呼吸声,一切的声音都在艾维娜的脑海中消散不见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就好像跑过了一辆蒸汽火车,并且在经过自己头顶的时候,打开了泄气阀。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差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拂,尼娅背靠着烟囱站在屋顶之上,抬头注视着头顶的夜空。   下午的时候乌云阵阵,倒是没想到雨云飘走了,现出了头顶的明月。   透过淡淡的雾霾,还是能看到一些天空的星辰,如果街道的气味不这么刺鼻的话,这倒还算是一个凉爽的夜晚。   忽然,尼娅低下头,她的视线似乎被一道淡淡的灯光给吸引,她看向了对面的窗户,透过窗帘,可以看到里面亮起了一道烛光。   在烛光的照射下,一个抱着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帘的倒影中。   那是......哦,夏尔小姐已经醒了吗?大小姐反而睡过去了......   也是,大小姐最近看到了晋升的希望,为了完成复现仪式的事情几乎彻夜不眠,在看护夏尔小姐的时候睡过去了也很正常。   在看到夏尔小姐的身影将大小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尼娅的视线便偏离了窗户,扫视了周围一圈没什么发现后,继续抬头看向天空的明月。   但是几分钟后,尼娅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向了窗帘的方向。   在她的视线中,窗帘里的两个身影对立而坐,然后其中一个身影渐渐往前逼去,将另一道身影推倒在了床上。   这这这......   尼娅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金属下巴,尴尬的轻轻咳嗽了两声,左右看了一眼。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尼娅的右手抬起,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往窗户的方向一挥。   那是一块烧红的铁甲,在被抛到窗户下方的时候粘在了墙壁上。   随着尼娅的右手掌心展开,一道薄薄的金属铁幕缓缓升起,将整个窗户笼罩,遮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男女之事,活了这么久的她也略有耳闻,可是女女之间......能生孩子吗?   不过好处就是,她好像不用提醒大小姐关于避孕的问题了。   怪不得大小姐从小就拒绝那些贵族小孩的舞蹈邀请,原来是性别不对啊。   月色真美啊。   尼娅双手交叉抱在胸甲前,抬头看着月亮,思考起了这些议题——在漫长的寿命中,她习惯了去思考这些“无聊”的事情,保持自己思维的活跃。   ...(wocuole,shenhe)...   与此同时,在夏尔的房间里面,少女们身上淡淡的清香都交织在了一起。   由简单的试探再到逐渐激烈,少女们的呼吸都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艾维娜的双手已经抬起,穿过了夏尔的头发勾在了她的脖颈上。   夏尔垂下的头发散落在她的脸旁,周身都是夏尔的气味,这种如梦幻般的感觉让艾维娜感到了微微的窒息,就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只想把这一刻继续维持下去。   艾维娜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她不知道继续下一步应该干些什么,只觉得就这样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至少这是她从记事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仿佛可以丢掉理智的愉悦和放松感。   渐渐地,艾维娜的双手不再拘泥于只是挂在夏尔的脖颈上,而是顺着夏尔开始有些不安分的向下滑去,用指腹感受着不一样的触感。   不过,一滴水滴落在她紧闭的左眼上,让艾维娜从混沌的思维之中回过了神,她缓缓睁开了右眼,看向了此刻也紧闭着双眼的夏尔。   可此刻夏尔的眼中,却挂着眼泪。   夏尔?   艾维娜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缓缓按住了夏尔的肩膀,将她稍微推开了一些,微微平复了了一下呼吸后,低声开口道:“我......弄疼你了吗?”   艾维娜的声音有一点点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到底用了怎样的力度——事实上,刚才的她也用不上多少的力气。   “嗯?没事......”   在艾维娜的视线中,夏尔缓缓直起了身腰身,然后有些意外的抬手摸向了她自己的脸颊。   此刻,夏尔似乎才注意到,她自己在流泪。   “奇怪......”夏尔用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可却越擦越多,眼泪仿佛完全没有了阻碍一般决堤,即使是夏尔完全没有任何要哭的意思。   就连夏尔都没有意识到,她此前一直在积蓄的、压抑在心底里的压力,在此刻被释放了些许。   今晚、刚才,或许就是夏尔从三年前到现在,最没有压力的一刻。   那一刻,她好像不用再去考虑什么生死、存亡和变强,只需要尽情释放自己的压力就可以了。   而在回过神后,脑内的呓语和精神上撕裂般的疼痛,又在提醒着她,她还是活在一个危险的世界里面。   她心中没有任何的悲伤,反而是复杂,这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很难解释的复杂情绪。   躺在床上的艾维娜,看着此刻呆坐着流泪的夏尔,只觉得心中阵阵的抽痛。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夏尔独自行动的时候,到底遭过多少罪呢?又有多少痛苦被她压在了心底?   虽然艾维娜只给夏尔进行过两次精神愈疗,但这两次愈疗中艾维娜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情绪,而且每次都是不一样的痛苦。   艾维娜清楚,夏尔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是自己还没挖掘出来的。   但艾维娜不会主动去问,如果能打开夏尔的心扉,她自己就会说出来。   而现在,夏尔最重要的,是休息,让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艾维娜缓缓抬手,抓住了夏尔的手臂。   忽然被抓住,夏尔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下方的艾维娜,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来自艾维娜手传来的的阵阵拉力。   虽然力气很小,但夏尔并没有反抗,而是顺着艾维娜的力道缓缓俯身。   很快,在夏尔的脸颊即将贴到艾维娜脸上的时候,艾维娜猛地转动身体,看起来像是要翻过身去换个位置。   但在艾维娜用力的时候,夏尔下意识稳住了身形,让她憋红了脸都没能转动一点。   啪。   艾维娜的双手搭在了夏尔的脸颊上,羞愤地说道:“不许用力!”   “嗯......”   夏尔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在不经意间让艾维娜丢了面子,只是听了艾维娜说的,不再用力,任由她翻身,换了个位置。   艾维娜伸手,解开了夏尔的腰带,褪去了她身上染了一些污血的连衣裙,只留下了一件单薄的衬裙。   当艾维娜将手伸向她自己腰间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夏尔的左手挡在了夏尔的眼前,小声道:   “你自己捂住......”   “嗯......”   夏尔顺从的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她只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把手放开......”   “好。”   夏尔松开了手,看着脸色通红的艾维娜,手上拿着手帕,开始一点点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啪嗒——   在擦干净夏尔的脸蛋后,艾维娜一个响指,原本就已经快烧到底的蜡烛直接熄灭。   窗外有铁幕的遮挡,就连一丝月光都没办法透进来,房间内几乎瞬间进入到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夏尔脑内狂躁的嘶吼似乎都愈发清晰了起来,夏尔慢慢握紧了双拳,精神再度紧绷了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内,夏尔感受到艾维娜已经从自己身上下来,正在床上摸索着什么。   很快,夏尔就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的头靠近,而她也通过触感认出了是什么。   枕头?   夏尔抬手将自己有些乱的长发拨起,缓缓抬头后,枕头被塞到了自己的脑袋下,随后,被子也被艾维娜拉起,盖在了她们的身上。   房间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不一会,夏尔就感受到了艾维娜的手臂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头颅,而自己的脸颊,也贴在了柔顺的丝绸隔着的一片小小的柔软上。   艾维娜开口,轻柔的歌声在夏尔的头顶缓缓响起......这是夏尔之前听过的,也是艾维娜哼唱的摇篮曲。   夹带着“心理医生”能力的摇篮曲,缓慢平息了夏尔脑海中暴躁的呓语,让夏尔紧绷着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伸手,搂住了艾维娜纤细的腰间,缓缓闭上了双眼。   谢谢你,艾维娜。   夏尔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知道对方应该不喜欢听到这些,比起口头上的感谢,或许夏尔该做些什么实际上的报答,艾维娜会更感兴趣一些,哪怕只是送个不值钱的但有心意的小礼物。   夏尔复杂的情绪被渐渐平复了下去,紧绷的精神也开始慢慢放缓,在艾维娜的体温、香味和柔声的哼唱伴随下,逐渐入睡。   如果以后每天晚上都有艾维娜陪自己睡就好了......   在睡着之前,夏尔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   翌日。   伯伦市,钟塔巷区,南北石街144号。   艾维娜站在床边,正在穿戴着自己的衣服,而床上躺着的夏尔,则是在艾维娜穿戴完衣服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一睁眼,夏尔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除了脑内的呓语还在嘶吼作响以外,精神似乎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和恢复,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时刻紧绷着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大脑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阵时有时无的钝痛——这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现在的夏尔躺在床上,只感觉全身都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弹。   她微微转头,看向了床边已经穿好衣服的艾维娜,发现此时的艾维娜正视线朝下,表情冷淡的看着自己。   “吃早饭么。”艾维娜戴上了眼镜,开口询问,状态似乎恢复到了平日里淡漠的模样,只是说出来的话语还是包含关心的。   果然昨晚是跟喝了酒有关系吗?   “吃。”夏尔点了点头。   昨晚她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又一觉睡到了早上,此时的夏尔感觉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或许全身软绵无力,就是与没吃饭有关系。   “我已经让人把饭送过来了,等你穿好衣服,就下来吧。”艾维娜朝着门口走去,等她走到门口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你等会有空么?”   “有。”夏尔点了点头。   事件解决,模拟也已经超时重新刷新,这段时间应该是她最有空的一段时间了。   “下午有个宴会,你陪我去吗?”艾维娜想了想后,又说道,“应该还挺多东西吃的。”   宴会么......贵族宴会?还是超凡者宴会?无论是哪个,夏尔都不是很感兴趣......   “陪我去。”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动摇,艾维娜直接开口,有些强硬地说道。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贵族宴会而已,艾维娜也是为了让夏尔能多放松一会,不要又一头扎到其他事件里面去,所以才让夏尔陪同。   绝对不是因为她也觉得无聊,所以想让夏尔过去陪她。   “好吧。”夏尔点了点头。   现在,她看着像平时那样冷淡,偶尔表现得强硬的艾维娜,觉得稍微有些新奇。   明明在昨晚的时候,完全强硬不起来.....又娇又软,还特别容易害羞。   反差多少有点大了。   等艾维娜离开后,夏尔也走到了衣柜旁,拿了一套自己干净的衣服穿上后,走到了楼下,此时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的美食。 第一百四十章 曾经在模拟看到过的消息   艾维娜坐在夏尔的对面,右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抵着脸颊,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夏尔低头吃着东西。   看得出来夏尔已经非常饿了,吃的虽然很快,但吃相慢条斯理,看得让人赏心悦目,只是看着夏尔吃,仿佛感觉自己都更有胃口吃东西了。   虽然没有任何贵族的规矩和礼仪,但却不会给人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落落大方。   艾维娜趁着夏尔吃东西的间隙,扫视了一圈周围现在显得有些空旷的厨房和连接着厨房的客厅,四处打量着。   这里......就是夏尔之前生活的地方吗?   夏尔出身于钟塔巷区,但恶劣的环境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一点都不像是来自底层的样子。   虽然艾维娜并没有任何要歧视底层人的意思,但夏尔所展现出来的一切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等到夏尔快吃完之后,艾维娜看向开口询问道:“离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时间你有什么计划吗?”   夏尔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仔细想想后,开口道:“去一趟救世女神教,然后去给姐姐和阿黛尔、艾米她们报个平安。”   接下来的时间,夏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除了去给女神上个供以外,就是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报平安了。   “等会报完平安,一起去买一套礼服吧。”艾维娜看了看夏尔身上的衣裙后,开口道,“你还没有一套像样的礼服。”   本来艾维娜想要说“衣服”的,毕竟夏尔的衣服在艾维娜看来,都只是用来遮挡身体的破布而已。   这并不是她夸张形容,艾维娜觉得夏尔就该多穿一些好看的衣服,这样才更可爱一些,而不是把衣服当做裹体的工具。   毕竟,打扮好看了,心情都会更好一些。   “买礼服?”夏尔看着艾维娜问道,“为了宴会?”   “对。”艾维娜点了点头。   “行。”夏尔没有拒绝,毕竟她自己的衣服总共也就几套,除了有些昂贵的校服以外,其他都洗的有些发白了。   之前去一些诸如德顿庄园的正式场合时,她都是穿着艾维娜的衣服,不过尺码会稍大一些,穿着也不是特别合身。   现在的夏尔倒没有什么苏镑焦虑了,一阶的魔药和复现仪式,她都可以在模拟里面找塔拉薅,她肯定会想办法帮自己弄来的,所以根本无须担心魔药。   甚至自己手头上剩下的魔药也可以拜托艾维娜帮自己出手了,稍微换点现金,方便自己行动。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艾维娜看到夏尔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稍微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夏尔好像一直以来花钱都相当的狂野,到手的钱无论是几千镑还是几百镑,几乎很快就会全花出去,然后不得不找自己借钱。   这花钱方式不像是一个少女,反倒像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亡命之徒,要在死亡之前将金钱彻底挥霍干净。   想到这里,艾维娜没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道:“夏尔,你得攒点钱。”   “攒钱?”夏尔喝了一口红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说实话,夏尔并没有任何要攒钱的意思。   无论是赌马、赌博还是杀人越货,来钱都非常快,有需要的话直接在模拟里操作一下就好了,暂时还没有任何要攒钱的想法。   “你是在收集魔药吧?”艾维娜没有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这点倒是很容易猜出来,毕竟几乎没有人就像是批发一样一口气买下五六瓶魔药的。   “是。”夏尔点头,这点她倒是没有隐瞒,她确实是要收集魔药。   “如果你想收集全部魔药的话,那有一条途径的魔药你得攒够足够的钱才可以。”艾维娜略作思考状后,故作神秘地开口道,“大概......一万苏镑起步吧。”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夏尔一时间还以为是听错了,犹豫了一下后询问道:“四阶?”   似乎很满意夏尔吃惊的小表情,艾维娜心情愉悦的继续说道:“一阶。”   “什么途径?”听到这里,夏尔基本上已经懵了,确实有几个途径相当少见,但她没想到价格会这么离谱。   这可是一阶啊?最黑的德顿庄园才卖800苏镑。   到这里,艾维娜也不再卖关子了,开口解释道:“‘演奏家’,其实‘演奏家’魔药和途径顶多1000苏镑而已,但购买却需要条件。”   “条件之一,就是只出售给贵族——这意味着你起码得捐赠或者贿赂出一个男爵爵位来。”   “现在捐一个爵位的价格,大概也在一万镑往上吧......前提是有人肯收这个钱,去女王那提你的名字。”   “演奏家”居然是王室掌控的途径吗?想要买到还得买个贵族爵位?   “黑市呢?德顿庄园?或者你直接帮我买?”夏尔提出了几个可能性,试探性的问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获得‘演奏家’魔药的方式,”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就连我也基本不可能获得。”   接下来,艾维娜耐心地与夏尔解释了“演奏家”魔药获取的方式,听完之后,夏尔也沉默了下来。   这个确实难......   想要从王室那边获得“演奏家”的魔药和复现仪式,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首先第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得是贵族。   其次,你需要通过王室的乐理和乐器考核,所有考核达标后,如果王室判定你已经完成了复现仪式,就会给你颁发一个证书。   有了这个证书,你才算是获得了购买魔药的资格,而且只能购买一瓶,并且在王室的监督下服用。   这算是已知的途径里面最难获得的一份魔药了,不过对于夏尔来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   只需要花费命定点数将乐理和演奏都到起码Lv.3,然后在模拟中学习一段时间——可能不用一个月,应该就能顺利完成考核了。   至于一万镑......模拟里面想弄到,还是很简单的,夏尔的办法有很多。   “我知道了。”夏尔点了点头,答应道,“我会攒钱的。”   吃完饭后,夏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后,便与艾维娜一起出了门。   此时的艾维娜还有一些时间,所以可以再陪夏尔一会。   在两人并肩走向救世女神教的时候,艾维娜似乎想要找点话题,于是开口询问道:“你去救世女神教做什么?”   “捐点钱。”夏尔开口道。   无论是现实还是模拟里,夏尔都坑过救世女神教太多次了,毕竟这是个有超凡能力的世界,神就算是真实存在的夏尔也不意外。   为了避免遭到“女神”的神罚或者降罪什么的,夏尔还是打算捐点,就当是买个心安了。   毕竟以后要坑到救世女神教的地方说不定还不少。   穿过南北石街后,夏尔和艾维娜都站在了教会门口,不过到了台阶的时候艾维娜就停了下来,让夏尔独自进入。   毕竟艾维娜的身份特殊,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就不跟着夏尔一起进去了。   而夏尔在进去钟塔教堂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朝着钱箱里面塞了两张10镑的大额纸币之后,对着神像的方向拜了拜,心里默念“之前得罪了”。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转身就准备离去,但很快,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只要你的心底足够虔诚,女神才有可能会庇佑你,孩子。”   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后,夏尔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银色头发身影。   尤莉斯大祭司。   此时的教堂没有其他人,尤莉斯大祭司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笑盈盈的看着夏尔的方向,她听到夏尔的脚步声停下后,继续开口道:“这位信徒是有什么心事么?”   “抱歉,我不是信徒。”夏尔摇了摇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与尤莉斯大祭司接触,模拟中倒是打过许多次交道,她也帮过自己不少忙。   “嗯?”尤莉斯稍微一愣,好奇的问道,“刚才听声音......你是塞了两张纸钞吧?10镑?”   “20镑。”知道谎言都瞒不过尤莉斯,夏尔直接实话实说。   “您也太富裕了......”尤莉斯小嘴微张,似乎有些惊讶。   一口气捐这么多的人,其他教会可能有不少,但是在救世女神教真的很少见。   毕竟其他教会基本上都会与富商和贵族有一些交集,信徒中也有不少贵族和富商,捐款自然不会缺。   但救世女神教干的基本上都是得罪贵族和富商的活,主要的信徒基本也都是没什么钱的农民和工人,一个教区捐的钱还不够这个教区的教堂发救济粮的钱。   这也是救世女神教的侍者在成为“苦修士”后就迅速破产的主要原因,钱都捐自家了,而且还得不断接一些其他工作去补贴教会。   也就是靠着以前的救世女神教家大业大才支撑到现在,不然教廷早就入不敷出了。   所以,在遇到这种一次性捐了这么大额的稀有“可发展”的准信徒时,尤莉斯就动了传教的心思。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来私人祷告室,我可以带您做一次祷告,让女神也聆听到你的愿望。”尤莉斯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同时右手也朝着夏尔的方向伸出。   “不用担心,私人祷告室就我们两个女孩子,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的。”   似乎是为了打消夏尔心中的疑虑,尤莉斯开口解释道。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让夏尔想起了自己被带到私人祷告室被骗着捏了一晚上脸的时候。   夏尔嘴角抽了抽,开口道:“不了,我等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   “这样么......祝您事情顺利,愿女神护佑着您。”听到夏尔的话后,尤莉斯也没有继续坚持,只是说了几句吉利话后,便目送着夏尔离开。   不过,就在夏尔的脚步声远去后,尤莉斯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奇怪......为什么刚才那孩子语气有点淡淡的幽怨?好像自己对她做过什么似得。   自己认识她吗?   不过少女的声音和气味尤莉斯倒是记住了,下次遇到的话也可以直接认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尤莉斯的错觉,她总感觉刚才的少女......精神似乎不太稳定。   尤莉斯收回了心思,没有把这些太当一回事,就在她起身走进了侧道的长廊后,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主教大人。”尤莉斯微微低头,恭敬地称呼道。   “有最高紧急事件。”尤莉斯的面前,那个全身笼罩在白袍和白面具下的身影,没有任何感情地开口道,“我们需要回教廷一趟。”   最高紧急事件?   尤莉斯稍微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但不难猜出其中的危险。   “是,主教大人,我马上去安排交接工作。”尤莉斯回复道。   “不需要,直接走,跟我一起。”白面具主教缓缓开口,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原本想趁着交接工作的时候提醒一下妹妹最近注意安全的尤莉斯,只好点头,跟着这位主教一起走向了后门,坐上了回教廷的马车。   ...   “家人和朋友你自己去拜访吧,我就不打扰了。”艾维娜看了一眼自己怀表的时间后,看向了夏尔说道,“我要去准备宴会的事情......四点,记得。”   “好。”   在离开救世女神教后没多久,艾维娜便与夏尔道别。   她知道夏尔接下来要去找自己的家人叙旧,虽然她确实已经见过夏尔的姐姐了,但当时的见面还不太正式。   现在的她也没有做好怎么去跟夏尔的姐姐介绍自己的准备,干脆就暂时不去打扰了。   艾维娜乘上了回庄园的马车,而夏尔也找了一辆马车,目的地就是宝石大道。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这次自己睡的有些久,不过好处就是精神恢复了不少。   如果能持续接受艾维娜的疗愈,那夏尔感觉自己可以很平稳的将精神完全恢复。   不过也得考虑到艾维娜本身的精神承受能力了......到时候再找艾维娜聊聊,探讨出一个最合适的治疗方案来。   很快,马车就带着夏尔停在了宝石大道的“晶莹”珠宝店门口,夏尔刚下车,就看到了正在店内擦拭着玻璃柜台的莉奇。   这次夏尔没有只是站在外面看着,而是径直走向了珠宝店,推开了珠宝店的门。   “欢......欢迎光临‘晶莹’。”似乎没想到这么早有人来,一般那些贵妇人们都是晚上才来逛的,莉奇迅速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戴上了挂在脖颈上的面具。   但很快,她就感受到腰间传来了一阵冲击,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跑过来,从后背直接抱住了自己。   “小夏尔?”几乎瞬间,这个词就从莉奇的口中脱口而出,等她转头看去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笑颜。   除了妹妹,没有人这么抱过自己。   “你怎么来了?”莉奇的口中带着些许惊喜,不过很快,她就压低了声量,指了指柜台后坐着的表情严肃的店长低声道,“我还在上班......”   “没事......”夏尔松开了手,冲着莉奇笑了笑后,抬头看向了店长的方向,开口道,“艾维娜小姐让我带莉奇过去一趟。”   “去吧。”店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依旧保持着严肃脸。   随后,夏尔便直接拉着莉奇的手走出了珠宝店,站在了逐渐开始有人潮的宝石大道旁。   “艾维娜小姐真的叫我?”莉奇看着夏尔的方向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骗她的。”夏尔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样被发现了怎么办......”莉奇伸手掐了掐夏尔的脸,小小的教训了夏尔一下。   “她又不会发现。”夏尔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那个店长都是艾维娜曾经的女仆,现在在帮艾维娜看点而已。   而且,艾维娜有没有叫莉奇,店长根本没有办法查证,就算真脑子一抽去查证了,艾维娜听到是一个红发少女说的后,多半也会直接先配合自己,事后再找自己询问原因。   现在艾维娜与夏尔的关系,恐怕不是其他人能够想象的。   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装潢不错的咖啡馆,夏尔正准备带着姐姐进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而走向了街边一个卖黄鳍鳕鱼干的摊贩面前,回头询问道:“吃饭了吗?”   这种在油锅里面炸的鱼肉,香脆可口,是伯伦市的经典街头美食,在钟塔巷区也很常见,因为足够便宜,蛋白质含量也足够高。   不过除了炸鱼和烤土豆,路边也没什么美食了。   “还没。”莉奇摇了摇头,笑盈盈的走到了摊贩面前,开口道,“来两条炸鱼。”   鱼肉在油锅里面滋滋作响,莉奇看向了一旁的夏尔,开口询问道:“最近很忙吗?一直没有寄信过来。”   “确实挺忙的,最近在学新的语言,一直在读书。”夏尔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后,询问道,“姐姐呢?最近怎么样?我回了一趟家,发现你回去打扫了?”   “嗯......”莉奇点了点头,说道,“因为要去教会,顺路就去打扫了一下。”   就算快要到租期了,但那里好歹也是曾经遮风避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   无论是莉奇还是夏尔,只要是有空的时候,或者做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在那个地方。   “教会么......我刚才也去了,还捐了一点钱,乞求女神保佑。”夏尔回应道。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怎么也开始向女神祈祷了。”莉奇好奇的问道。   “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总得乞求女神照看着点。”夏尔倒是很坦荡,她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什么愿望都敢许。   “哈哈......”莉奇笑着揉了揉夏尔的脑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小夏尔,最近还是不要去钟塔巷区了。”   “嗯?为什么?”夏尔接过了老板包在油纸中的烤鱼,递给了莉奇后开口询问道,“那里有什么事情吗?”   莉奇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最近不少工厂都有人去世......有些是因为之前的‘脱水症’,但也有不少是过劳猝似的。”   “现在不少工人怨气都很大,黑水党都不敢现在去收保护费了,还是暂时离钟塔巷区远一点比较好。”   过劳猝死......工人......   这不是......   夏尔在模拟里面看过这一幕。   不过模拟中的她是书记员,处理着一起工人集体诉讼造币厂厂长的案子,那一场是判了工厂主无罪,治安法官是黑斯廷斯男爵。   可那是7月21号的事情了,现在才7月2号,原来事情这么早就开始酝酿了吗?   夏尔的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工人抗议而已,安苏的贵族和富商应该有非常丰富的处理经验,而且艾维娜的资产是与宝石矿业有关的,应该牵扯不到她。   啃了一口手中的炸鱼后,夏尔有些艰难的将焦香的炸鱼咽下。   倒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她刚才就已经吃很饱了。   “好,我后面不会去钟塔巷区了。”   莉奇和夏尔又继续聊了一会,在得知现在的夏尔生活不错之后,莉奇也安下了心来。   特别是现在夏尔重新开始了学习,这让莉奇有些惊喜,毕竟她一开始就是打算无论多辛苦都要让夏尔去上大学学院的。   现在的夏尔,明显在朝着她自己的目标在努力着,而且听起来,她与那位艾维娜小姐的关系还不错。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太过悬殊,她也想当面与那位艾维娜大小姐亲口说一声,谢谢她关照自己的妹妹。   后面夏尔还要找其他的朋友报平安,在与莉奇逛了差不多一小时后,将莉奇送回了珠宝店便告辞了。   看着夏尔的背影,莉奇心中感受到了一阵阵的欣慰。   不知不觉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妹妹,已经成长到能够自力更生的程度了。   她倒是不担心夏尔会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以妹妹警惕的性格,绝对不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   反倒莉奇要担心担心,自己的妹妹会不会将她脑子里的小聪明用在了违法的地方上——毕竟她听说,有些人学法就是为了钻法律空子的。   不过自己的妹妹应该不会......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居高临夏   接下来的时间,夏尔去了艾维娜的诊所和艾米的家拜访了一下。   阿黛尔果然并不在家,而是待在了艾维娜诊所的实验室中,艾米也恰巧没有去拜访朋友,没有让夏尔走了个空。   两人在知道后面可以随意找夏尔后,都表现出了惊喜,只不过阿黛尔还是不太放心,硬是拉着夏尔做了个全方位的检查,确认真的没有大问题之后,才让夏尔离开了实验室。   让夏尔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不只是自己,艾米也收到了艾维娜的宴会邀请函——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合适。   这封邀请函是寄给黑斯廷斯男爵的,只不过男爵会带上艾米而已。   不过黑斯廷斯男爵对此倒是十分高兴,还觉得是沾了自己女儿艾米认识艾维娜的光,在夏尔过去的时候,还安排上了不少见都没见过的甜点,不过夏尔实在是太饱了,就没怎么吃。   毕竟以往,罗素家的人举办的宴会,黑斯廷斯这种边缘又没有土地的新兴小贵族,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机会参与的,二者不是在同一个阶层上。   等到从艾米家离开的,朝着艾维娜的庄园走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这时候,夏尔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艾维娜......她不是说要带自己去买衣服的来着?   她说过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可以陪一会自己的来着,怎么在自己去完教堂之后,就找了个借口急匆匆走了呢?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里,夏尔的脚步也加快了些许。   艾维娜的家距离艾米家并不会很远,只是快步走了不到十分钟,夏尔就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   此时的夏尔,已经看到庄园内停放了不少的昂贵马车,庄园内的仆从们在有序的引导着车夫在府邸门口放那些贵族和富商下车,然后将马车牵引去马厮。   这场面,不知为什么让夏尔想起了前世某些欧洲国家总统在设宴招待其他人时候的场景,也是一辆辆豪车轮流驶入花园转一圈放人下车。   这里虽然只有马车,但排场并不比电视里的场景小。   之前只在视频上看过这种场景的夏尔,现实中看到这场面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夏尔小姐?您来了?”一个在门口候着的女仆早就注意到了远远一个人走来的夏尔,等夏尔走到门口后,连忙迎了上去,“艾维娜大小姐在忙,我先带您进去。”   “好。”夏尔点头,随后跟在了女仆的身后,不过并没有走人多的大道,而是绕到了花园,准备从后花园进入到府邸内。   这一幕,恰巧被一辆马车上的某人看到了。   “父亲,那是谁?”坐在马车上对外探头探脑的少女,指了指那个正在朝着远处走去的,衣着朴素的少女,回头好奇的问道,“她怎么不用邀请函?”   “不知道,还没换衣服的女仆吧。”金发男人只是撇了一眼那个红发的背影,便失去了任何兴趣,这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贵族,记忆中也没谁的女儿有红色头发的。   “她不是女仆呀,你没看到女仆对她反而很恭敬吗?她肯定身份不低,而且跟艾维娜很熟悉,我跟你打赌。”少女似乎有些不服气,嚷嚷着说道。   “你有空思考这个,不如想想等会怎么跟艾维娜大小姐多说几句话吧,”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坐好,仪态!”   “呵。”少女有些不服气地乖乖坐好,只是忍不住的嘟囔道,“我跟你说过了,跟艾维娜攀关系没有用的,她就不是那种可以奉承的人......”   “那你下周的零花钱也......”   “不!!!”   “安静!”   与此同时,正在朝着后花园走的夏尔,回头看向了某辆马车的方向,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什么动静?防空警报?   不过在察觉到并不是骚乱后,夏尔也就没太关注,而是从后花园进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走到了二楼的书房,直接走了进去。   看艾维娜的样子,似乎也没有这么快有空,不如趁这些时间看会书——毕竟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了。   而那个为夏尔引路的女仆,则是帮夏尔关上书房的门后,悄悄溜到了艾维娜的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夏尔小姐已经来了的事情。   艾维娜看了一眼怀表显示的时间,重要的客人已经提前到了,于是她将事情都暂时交给管家处理后,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轻轻打开书房的门,艾维娜就看到了站在书架旁,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夏尔,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开门的声音,仍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籍。   艾维娜悄悄将门关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刻意保持着没什么声响的状态,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从她开门开始,夏尔的注意力就已经从书本中收回了,只不过一直样装着翻页看书,并没有回头而已。   3米......1米......   等到艾维娜的脚步声几乎就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夏尔直接回过头,开口问道:“艾维娜?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抬起手的艾维娜不留痕迹的将手放下,视线直接挪到了夏尔手中的书籍上,点点头说道:“原来你还懂法洛斯语吗?”   虽然艾维娜已经极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了,但她转移话题的方法还是有些稚嫩,就像是被逮到要恶作剧后若无其事的装作忙着梳毛洗脸的小猫。   “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买衣服么?怎么提前走了。”夏尔忍着笑意,开口询问道。   “有个客人提前到了,尼娅回来接了一下。”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下次我会补偿回来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宴会的礼服,就先穿我的旧衣服吧......虽说是旧衣服,但基本都是穿过一两次就没有动过的。”   一套衣服就穿一两次啊......   艾维娜的豪横已经超过了夏尔的预期,她甚至都感觉自己不用再去买衣服了,直接捡艾维娜不要的衣服穿得了。   反正她不介意穿艾维娜的衣服,可能艾维娜自己会有点介意。   “我没意见。”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很重要的客人?”   哪怕是亲王的儿子来到伯伦市,也是登门过来拜访艾维娜的,甚至不用艾维娜亲自上门拜访......来的人地位很高?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是家族的人,没有通知直接过来的,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信息......本来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我用来定期交流信息的宴会而已。”   夏尔点点头,不禁有些羡慕艾维娜的关系网。   艾维娜只是不喜欢也不会主动与人攀谈,也不喜欢与人交往过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情商低。   从她对待黑斯廷斯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哪怕只是夏尔朋友的亲人,艾维娜都会给足面子和尊重的,并不会甩脸色。   “交流信息吗......”夏尔想了想后,问道,“来的都是超凡者?”   “不,几乎没有超凡者。”艾维娜摇摇头,“生意而已。”   “生意......”夏尔点了点头,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很高端的感觉。   夏尔对任何生意几乎一窍不通,但确实也想要了解一下。   毕竟从艾维娜的吃穿用度看起来,做生意来钱比夏尔抢钱要快多了,而且还安全。   忽然,夏尔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的钱......都是你自己赚的?”   听到夏尔的话后,艾维娜有些不解的反问道:“不然呢?”   啊?不是家族给的吗?   “虽然我确实利用了罗素家族的名头和初始资金,但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艾维娜意识到自己没有和夏尔说过这些事情,开口解释道,“公司、矿场、工厂的最大股权都在我的手上。”   “那你现在不是超级有钱?”夏尔有些惊讶的问道,她之前一直以为艾维娜花的都是家族给的钱,差不多一个月一两千镑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艾维娜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有钱。   “你让我直接拿一万多出来帮你买爵位,确实可以。”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但这么做的话,公司就会破产。”   “我做的都只是小生意而已,真正的大生意都在安苏和远洋公司手上。”   “这样啊......”夏尔点了点头,对艾维娜的大概财产有了判断。   她的资产肯定是两三万镑起步的,但实际能直接拿出来的资金,估计不会超过七千镑,多了资金链可能就转不动了。   “你缺钱吗?”艾维娜看着夏尔正在思考的表情,开口询问道。   “我?不缺,组织会给我发钱的。”夏尔摇摇头。   哪怕是“演奏家”的魔药,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夏尔也不会去找艾维娜借钱,毕竟她获取魔药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了,不是非得要钱。   甚至让塔拉在模拟里集结邪教徒冲一波安苏王城,然后自己趁乱摸一瓶“演奏家”魔药和复现仪式后直接自杀都没问题,但这多少有点用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了。   “你已经报完平安了?”艾维娜看着夏尔问道,“看你好像很有空的样子。”   “是啊。”夏尔点头,抬手摸了摸肚子,说道,“吃小吃和甜点都吃撑了。”   “那我给你挑一套衣服?”艾维娜的视线非常自然的从夏尔的脸上挪到了书架的方向,似乎是走神看起了书籍名字。   “行。”   “去我房间。”艾维娜在听到夏尔的回复后,直接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夏尔也跟了上去,一前一后走出了书房。   刚走出书房,夏尔就看到了一个留着金色卷马尾,正站在画廊赏画的少女,少女在听到两人出来的声音后,有些惊讶的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艾维娜阁下,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   “下午好,伊莎贝拉。”艾维娜也微微点头,对着那个女孩打了个招呼。   路过的夏尔,也学着艾维娜的样子轻轻点头,微笑着开口道:“下午好。”   很快,艾维娜便带着夏尔路过了那位单马尾少女,径直朝着楼上走去,而留在原地的少女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那个红发的女孩,身份不简单。   艾维娜那边不好搞突破口搞好关系,但她旁边那个少女看起来好像要更单纯一些,或许可以从她的身上下手......   在伊莎贝拉还在沉思的时候,夏尔已经跟着艾维娜回到了她的房间,转身关上门后,艾维娜带着夏尔径直走向了更衣室的方向。   打开了更衣室的门,里面的空间比夏尔租的房子客厅还要大个两倍,里面挂着的衣服琳琅满目,平时都有专门的女仆进行保养。   甚至还有两个专门的用于储存各种首饰的玻璃柜子,里面的各色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瞬间就吸住了夏尔的双眼。   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后,艾维娜开口道:“这些首饰的原料基本上等于不要钱,只是加工费比较贵而已,你喜欢哪个,可以直接选。”   “没......我就看看......”   夏尔收回了目光。   在她的眼中,那些闪闪发光的不是首饰,而是成堆摞在一起的金镑啊。   艾维娜走到了其中的一个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了一套新的衬裙,递给了夏尔,开口道:“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搭配一下。”   自己的果体艾维娜已经见过不少次了,夏尔也没有任何害羞的意思,听到艾维娜的话后,便自觉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换上了新的衬裙。   此时,正在衣柜那边挑挑拣拣的艾维娜,耳边听着夏尔换衣服的窸窸窣窣声,强忍着要转过头去的冲动,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有些抖。   这是心乱了。   之前艾维娜也不是没有帮昏迷的夏尔换过衣服,只是那时候的艾维娜比较“君子”,能不看就不看,只是正常的帮夏尔换衣服而已。   而且昏迷中的夏尔,哪怕全身都果着,艾维娜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夏尔清醒着的话,艾维娜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了,哪怕是穿着衣服的时候。   “你喜欢什么颜色?”似乎是为了缓解一下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艾维娜随意开口询问道。   “黑色吧。”夏尔扯了扯自己的衬裙,开口回答。   倒也不是真的喜欢黑色,主要是觉得这个颜色比较低调,应该会比较适合自己。   黑色吗......   是我头发的颜色......   艾维娜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着,关上了面前的衣柜,打开了另一个全是黑色礼服的衣柜,从琳琅满目的衣服中,挑出了稍微比较朴素的一件。   这是一套白色百褶衬衫搭配黑色蓬裙的款式,领口和衣袖都有蓬松的蕾丝荷叶边作为点缀,再搭配一件黑色的短斗篷将整体的颜色再多切割一部分,算是近期比较流行的款式了。   夏尔似乎不太喜欢花哨的装饰和蕾丝,这件应该比较适合作为礼服,再搭配一些饰品就可以了......   不过......这件衣服自己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有印象了呢?   艾维娜将手中的那套衣服递给了夏尔说:“试试这件。”   在将衣服递给夏尔后,艾维娜便绕过了夏尔的方向,走到了饰品柜面前,开始为夏尔挑选起了配饰。   等她选好一个用于搭配夏尔红色头发的红宝石吊坠后,回头看去,夏尔已经换好了新的衣服站在原地,抬手扯着衣袖的荷叶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   “这衣服太轻了......感觉会漏风啊。”轻飘的衣服与丝绸衬裙摩擦着,让夏尔有些不太适应,之前穿粗糙厚重的衣服穿习惯了,总感觉这样的衣服不太习惯。   感觉一战斗起来,随便拉扯两下就爆衣了,非常不实用。   “还会搭配一件斗篷的......别乱动。”艾维娜此时已经拿着吊坠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听到艾维娜的话,夏尔也垂下了双手,乖乖站在原地当着“换衣人偶”。   艾维娜打开了吊坠的扣子,两手捏着链子的两端,用手背将夏尔的长发全都捋到了夏尔身后,双手环过了夏尔的脖颈。   “你......这靴子到底增高了多少?”夏尔缓缓抬头,看着艾维娜的鼻尖,有些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   之前她也没觉得艾维娜高自己这么多啊,不就高了一点点么?   听到夏尔的话后,艾维娜下意识的低头,两人的鼻尖触碰到了一起,互相之间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这个动作,让两人几乎都停滞了三四秒,直到艾维娜感受到夏尔的双手缓缓搂住了自己的细腰后,艾维娜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侧脸,低下了头。   吊坠早已从艾维娜的手中滑落,挂在了夏尔身前的蕾丝上,这种居高临夏的主动感让艾维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就在她一手勾着夏尔的脖颈,一手想要按住夏尔的后脑勺时,她感受到了自己被轻轻推了一下。   本身力量就比不过夏尔的艾维娜瞬间节节败退,脚步一个不稳,差点向后摔去。   但夏尔的手非常有力道,稳稳的护住了艾维娜的腰部,将她轻轻放下,让艾维娜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   一时间,形式完全逆转了过来,居高临下的人成了夏尔。   一股挫败感将艾维娜给包围,她似乎像是要反击一样,轻轻张嘴就要咬向夏尔的嘴唇,但这个举动,反而让她成了彻底溃败的那一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安苏大饥荒   “艾维娜在里面吗?帮我叫她一下。”一个穿着双排扣灰色大衣的消瘦中年男人站在艾维娜的房门口,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盔甲骑士,抬手按了按帽子,开口道:“宴会我就不参加了,事情说完我就走。”   “抱歉,阁下,请稍等,大小姐现在在招待朋友。”   站在房门口的尼娅,如同一座雕像一般挡在男人的身前,只是回答完之后就不动弹了,似乎并不在意面前的男人地位有多高。   听到这个,男人把手伸进了大衣的内兜中取出来一块精致的怀表,打开后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稍微有些焦急地在尼娅面前转悠了一圈,叹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似乎很赶时间。   “是哪个朋友?说不定我还认识。”男人继续开口询问道。   在男人的印象中,艾维娜的朋友用两根手指能数得过来,而且交友圈也非常小,说不定自己真的认识。   “抱歉,您大概是不认识的。”尼娅摇摇头,开口道,“大概需要......30分钟?”   “呼......”男人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有些后悔怎么没有趁早把事情给说了......但艾维娜借口要去招待来宾,其实也是赌气一般晾着他而已。   很快,他从大衣兜中拿出了一本速记本,取出了自己的蘸水笔和便携墨水,用笔沾了沾水后,在纸上写了一段简短的话语。   撕拉——   他将纸条撕了下来后折叠好,递给了面前的尼娅,他知道,尼娅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请帮我把这个交给艾维娜,顺便帮我转告她,如果她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姐姐......她母亲,绝对不会再要求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了。”   “纸条我会交给艾维娜大人的。”尼娅接过了纸条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回答男人后面那句话她会不会转告。   “唉......”男人又叹了一口气,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好受,这让他看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不少。   “谢谢,我先告辞了,这次是路过,顺便给个信息,火车还在等我。”男人按了按头顶的灰色圆顶礼帽后,转身离开,朝着下面走去。   他还没有这么快离开,他的到来必须还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让其他人知道艾维娜的背后还是有人站台的,别对她动心思。   男人并没有走后门,而是顺着三楼的台阶,直接朝着一楼走去。   “咳咳......”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稍微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原本沧桑的感觉缓慢褪去,鹰钩鼻上锋锐的双眼微微眯起,气势凌人。   来到大厅,这里已经有零散的贵族和富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着雪茄聊天,而更多的人还在外面的花园中——那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和甜点,爵士乐手们卖力的演出着,一片祥和友好的景象。   “喂......你看那个是不是......”一个手持香槟杯和雪茄的贵族,在看到了径直走向门外的高瘦男子后,手指轻轻指了指他的方向,对面前的人说道。   “谁?”面前拿着雪茄的胖子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刚才站在他对面的贵族已经快步跟了上去,他也顾不得那个背影到底是谁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少大厅中闲聊的贵族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也好奇的跟了上去,等高瘦男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了七八个人。   这一阵仗,让不少还在花园聊天交谈的贵妇人和贵族商人们看见,而其中一个贵妇人的笑声惊呼,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内政大臣威廉?!”   这个形象,贵妇人们可不陌生,她们虽然地处小城,但安苏的晨报、运河报和安切斯特卫报那些有名的大报纸她们可每期都不会落下,上面的东西都是她们每日的谈资。   而这其中,经常出现在头版头条的威廉,自然成了大家关注的对象,哪怕是不认识他的人,也见过他刊登在报纸上的版画和手绘照片。   “内阁大臣,您还记得我吗?之前移民管理问题的时候,我的矿场帮忙接收了一些......”   “威廉阁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听说您要去调任担当海军大臣了?我们的皇家舰队由您的带领一定会成为一支捍卫我们海外权益的无敌舰队的......”   威廉被簇拥在人群的中心,微笑着与其他人打着招呼,并且摘下了手套,与几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握了握手。   而在远处的一个蛋糕桌旁,艾米拿着手中的蛋糕,用叉子插起一块啃了一口后,有些好奇地问道:“父亲大人,他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那里......”   “那是内政大臣威廉·温斯顿,温斯顿家族的人,他姐姐玛格丽特·温斯顿就是艾维娜的母亲,她们家族本来是落魄贵族,后面威廉靠着个人能力一路升到了布利斯的政府大臣。”   黑斯廷斯男爵稍微回忆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后面他姐姐与罗素家族联姻后,威廉就靠着个人能力和罗素家族的帮助,一路升到了内政大臣,人脉和能力都十分出众。”   “这么厉害?”艾米微微张嘴,似乎有些意外那个男人的履历,但只是感叹了一下后,就迅速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眼睛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   怎么艾维娜和夏尔还没出来,她们去哪了?   ...   艾维娜房间的更衣室内。   艾维娜正站在全身镜面前,脸色通红的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   而在她身后的夏尔,则是一脸无语的伸手拉了拉自己领口面前的蕾丝——这段蕾丝已经被完全扯坏,而白色的衬衣,胸口部分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跟夏尔想的几乎一样,这件衣服确实太单薄,而且不适合战斗,随随便便就能被撕开,不过里面的丝绸衬裙质量还是比较好的。   夏尔伸手,摸了摸自己舌头,舌尖传来了阵阵的刺痛,这里已经被咬破皮了。   艾维娜的反应也有些太过于激烈了......似乎非常不情愿在下面。   但她的力气,又反抗不了夏尔一点,只能去做一些无谓的抵抗和挣扎。   而且挣扎的时候,小手也不是很干净,给夏尔掐的生疼。   看来下次得把手绑住才行了。   此时的艾维娜,也透过镜子看到了夏尔此刻吐舌头检查伤口的模样,这让她脸上有种仿佛被火烧的感觉。   她很想转身去跟夏尔道歉,但是如果真的道歉了的话,艾维娜又感觉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这是正当防卫......这是正当防卫......   艾维娜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说服着自己。   谁让她伸舌头的......   刚才夏尔的动作和那柔软的触感让艾维娜大脑一懵,以至于后面自己对夏尔做了些什么都有点记不太清了......   不过看夏尔的衣服和伤口来看,自己的反抗好像有点过于激烈了......   这会不会让夏尔以为是自己不愿意,导致夏尔下次就不这么做了......   艾维娜一边想要道歉,一边又想要维持自己基本上已经在夏尔面前快没有了的“威严”,在这样的患得患失之下,她没有发现夏尔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如果你想在上面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让你的。”   夏尔柔和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让艾维娜愣了一会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谁要你让了!!!   夏尔的这一番话看似安慰,可对艾维娜来说却相当的侮辱人,但她很急的同时又不能表现得自己很在意,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抱歉,下次我会注意小心点的。”   这话说的,好像是刚才的交锋中她赢了一样。   说完,艾维娜头也没回,直接走出了更衣室,慢慢将心底里的躁动压了下去。   等着!夏尔!不要以为你赢了!下次一定把你按在沙发上让你学猫叫!   艾维娜在心里默默发誓。   刚才都只是我让她的而已,是的没错,夏尔现在是病人,之前自己两次都是让她的。   就在艾维娜脸上的红晕差不多完全褪去,面部表情已经趋近于平静的时候,身后更衣室又传来了夏尔的声音。   “艾维娜,衣服坏了怎么办?项链还挂在你衣领那里呢......”   艾维娜低头,果然看到刚才的那个红宝石项链,此刻正挂在自己的衣领上,似乎是刚才夏尔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滑下来挂上的。   夏尔的这一提醒又让艾维娜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刚刚建立起来的精神胜利法瞬间崩塌,她红着脸抓着手中的项链,转身扔了回去:“自己挑!”   说完,艾维娜就快步上前,咔嚓一声帮夏尔关上了更衣室的房门。   “嗯?”接住了项链,看到门被关上的夏尔,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怎么还急眼了呢?   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   不过看之前艾维娜的动作,也不像是拒绝自己,反而像是有些过于激动了,而且没什么经验,所以才闹了笑话。   虽然自己也没有经验就对了。   或许自己下次该温柔点,哄着点?   夏尔一边思考着,一边用梳子捋顺了自己的头发。   从艾维娜的衣柜里面找了一件类似的百褶衬衣换上之后,夏尔根据艾维娜之前所说的搭配,披上了一件黑色的短斗篷,最后选了和那个斗篷同一款式的礼帽戴上,最后,戴上了那枚红宝石项链。   这样暖和多了,而且看起来也更整体一些。   等夏尔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前放着一对新的白色丝袜和黑色短靴,而艾维娜则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身前,在听到夏尔出来的声响后,把头缓缓扭向了另一边,似乎是不想见到夏尔。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夏尔一边询问着,一边换上了新的鞋袜,完成了最后的搭配后,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询问道,“会很奇怪吗?这样子穿?”   说实话,从裁缝和设计的角度来看,夏尔觉得这套搭配是没有什么毛病的,但如果模特换成了自己,她却有些无法判定了。   就好像画师很难在同一天观察出自己画面的不协调一般,夏尔以自己为模特,也很难短时间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妥的,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了一下艾维娜。   一开始的艾维娜似乎还在自顾自的生气,并不打算搭理夏尔,但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扫了一圈夏尔,在她脸上稍微停留一会后,才艰难移开视线,开口道:   “还行吧。”   “那就好。”夏尔笑着回复,随后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她知道艾维娜现在有点小脾气,所以刻意坐的远了一些。   不过这个小小的细节,还是被艾维娜给捕捉到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夏尔......这是讨厌我了吗?   虽然很不想回忆,但艾维娜还是强忍着,在脑海复盘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所有行为,轻轻抿起了嘴唇。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做出了这么不成熟不冷静的举动......   这在似乎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夏尔眼里,就跟闹别扭的小孩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明自己以前绝对不会这样的......但在夏尔的面前,艾维娜似乎卸下了在别人面前的伪装,就像个普通少女一般,该闹别扭时闹别扭,该害羞时害羞,该开心时就开心......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艾维娜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后,开口道,“坐这边。”   夏尔顺从的坐到了艾维娜的旁边,两人肩膀靠着肩膀,沉默了一会后,艾维娜开口道:“对不起,夏尔,我刚才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夏尔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背搭在了艾维娜的右腿上,手指岔开,掌心朝上。   一开始,艾维娜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犹豫了一会后,艾维娜轻轻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夏尔的左手上,十指紧紧相扣。   夏尔手中的力度,让艾维娜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温热,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但夏尔的下一句话,却让艾维娜心中的那股温热直接一路顺着脖颈上升到了脸颊。   “那今晚有什么补偿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艾维娜的手就要从夏尔的掌心抽出来,但是夏尔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让艾维娜用尽全力都几乎纹丝不动。   上大当!   “没有。”艾维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真可惜。”夏尔也没做的太过分,直接松开了手。   这让本身就在悄悄用力挣扎的艾维娜直接将手抽出,但是艾维娜在将手抽出后似乎又有点后悔,右手在半空中稍微顿了一下后,才重新抱在了身前。   “浪费太多时间了,宴会都差不多开始了。”艾维娜起身,不再回头去看夏尔,快步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她现在急需外面的冷风来给自己的脸颊降降温。   此时,已经欣赏够了害羞艾维娜的夏尔,也心满意足的站起了身,她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感觉现在心情十分愉悦。   看着平时一直冷着脸的艾维娜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多不同的表情,夏尔就感觉到十分的快乐,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快乐源泉,一个新的回san手段——调戏艾维娜。   等夏尔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间的时候,尼娅已经在门口等候一小会了。   在看到夏尔后,尼娅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小姐,大小姐已经先下去了,她说您比较喜欢低调,让您晚一些再跟我一起下去。”   “好的,谢谢。”夏尔对着尼娅微笑着点点头。   此时的尼娅,似乎注意到了夏尔嘴唇的一点点破损,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夏尔小姐,请问您需要一些恢复药剂么?您的嘴唇有些外伤。”   “好......有外用的药么?化瘀的那种?”夏尔想了想后,开口询问道。   “有的,我去给你拿。”尼娅点点头,同时心里稍微有点可怜起了看着人畜无害的夏尔。   别看艾维娜大小姐平时冷淡,但其实她的性格十分强势果断,而且说一不二。   可怜的夏尔小姐......刚才一定被大小姐狠狠欺负了吧,甚至身上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带淤血的伤了,反观大小姐,看起来除了有些脸红以外,一点事情都没有。   毕竟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二阶的超凡者,一个是没有任何权势的平民,另一个是几乎注定要站在权利核心层的大贵族......两人的关系,说什么也不太可能平等,可怜的夏尔几乎没有任何还手反抗的余地。   不过这两人的事情,是她们之间的私事,尼娅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快步去拿药剂和伤药去了。   只能找机会提醒一下艾维娜大小姐,让她下手轻点,毕竟夏尔小姐身体弱还生了病。   把东西带给夏尔后,夏尔在房间里面花了差不多十分钟自己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淤伤,随后重新穿好了衣服,跟着尼娅一起下了楼。   此时的大厅里面已经没有了贵族,只有会客厅有几个不认识的贵族和商人在那边抽雪茄吸鼻烟。   夏尔径直走出了大门,看向了花园的方向,正好看到了被贵族们簇拥在中心的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手持着香槟杯,优雅平静地回答着周围人的问题,和其他人交谈着,似乎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走路的时候身上的丝绸衬裙摩擦的胸前有些微微疼痛,夏尔也要以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了。   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她看到了黑斯廷斯男爵和艾米,黑斯廷斯男爵的身边似乎围绕着不少人侃侃而谈,不时碰杯喝酒,而艾米则是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默默啃甜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黑斯廷斯男爵是第一次收到邀请吧?但现在看起来,他那边似乎是除了艾维娜以外人最多的地方?而且从服饰上看来,大多都是富商。   夏尔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减小上半身的动作,避免衬裙继续摩擦自己的胸口,她没有去打扰艾维娜,而是朝着艾米的方向慢慢走去。   此时的艾维娜,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悄悄溜过去的夏尔,看着她微微弯着腰走的样子后,想起了自己做的事情,心中阵阵愧疚。   晚上......还是给点“补偿”给夏尔吧......   艾维娜心里默默想着。   此时的夏尔已经挪到了艾米的身旁坐下,场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夏尔的到来,这让夏尔稍微没有这么拘谨了。   艾米对于夏尔的到来倒是有些惊喜,准备起身去帮夏尔也拿一份甜点,不过被夏尔制止了,只是让她顺便带了一杯果汁过来。   今天夏尔几乎是从早吃东西吃到现在,已经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哪怕是甜点。   有朋友陪着后,原本有些拘谨的艾米才逐渐放开,开始叽叽喳喳找夏尔聊了起来。   在夏尔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找她父亲的时候,艾米也摇了摇头,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根据艾米的印象,只要是有人来找父亲的,那多半就是与法庭有关的事情,毕竟她父亲是治安法官,伯伦市的大多数案件都要过他的手。   不过平常,父亲都是和那些工厂主来往比较多一些,这次是直接接触那些工厂主背后的真正掌权人,层级明显要更高了一些。   不少人都是从外地过来参加宴会的,甚至有几个人是为了这边的生意,特地从安苏亲自赶过来。   看来艾维娜的这个“生意交流会”,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你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黑斯廷斯男爵吗?”一个柔和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夏尔和艾米的谈话,她们向来者看去,看到了一个金发单马尾,有着翠绿色眸子的少女。   “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莎贝拉·斯图亚特,我父亲是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的所有者。”伊莎贝拉微微笑着,向两人介绍着自己。   “我叫夏尔。”夏尔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至于什么艺术交易所,她完全没有听说过。   “叫我艾米就行。”艾米也不认识这个少女,但面对对方的善意,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讨论黑斯廷斯男爵......你们是在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他吗?”伊莎贝拉非常自然的坐在了艾米与夏尔的对面。   她的自来熟并没有让人感到反感,主要是她态度非常友善,而且聊的话语也是夏尔所感兴趣的。   “是的。”夏尔微微点头,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你知道些什么?”   “可能你们忘了看报纸,最近的事情其实挺多的。”伊莎贝拉笑了笑,接着解释道,“其实还是与之前的‘脱水症’有一点关系。”   “‘脱水症’?”夏尔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她亲手终结的,而且解药也由阿黛尔研发出来后由救世女神教发放,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而且阿黛尔也因此完成了复现仪式,进阶了二阶“瘟疫医生”。   “‘脱水症’虽然治好了,但是后续的影响还没有结束。”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大部分是关于‘脱水症’的死者和因此丢失了工作的人。”   “最开始是因为一些谣言,说‘脱水症’是工厂主用于杀死一些不听话的人做出来的病毒,当然,这个谣言站不住脚,后来,又有各种不同的谣言传出,基本上每一条都是把矛头指向了各个工厂。”   “这让一些因为‘脱水症’造成工伤或者死亡的工人家属对工厂主的仇恨更深了,而且大部分工厂主是不承认死于‘脱水症’算工伤,不给予任何赔偿——这本来就不算。”   “再加上一些工厂本身劳动量就很大,一些‘脱水症’痊愈的人身体还没恢复,在工作的时候又倒下了,这样的例子太多,又激发了矛盾......”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现状就是这样,‘脱水症’真相不明不白,工人和工厂主的矛盾也越来越激化了。”   夏尔微微点头。   这个确实难搞.....“脱水症”的真相牵扯到超凡、邪教和救赎会,任何一方、特别是救赎会,绝对不会想把事情捅出去的,消息只能一直封锁着。   但夏尔也注意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点。   那就是谣言。   一般来说,有救世女神教的存在,这些离谱的谣言不会这样大规模在工人群体传播的,救世女神教也要维持与贵族和富商的微妙平衡,不会撕破脸皮。   可是谣言却层出不穷,这显然有幕后推手的存在。   “而且......最近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这段时间估计很难太平了......”   伊莎贝拉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夏尔和艾米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仔细聆听着。   其中,夏尔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了一拍,说到最近的大事......那就是夏尔取得了一份“唯一性”,如果事情暴露,会在整个超凡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是“唯一性”的事情吗?   “北安苏出事了,报纸都不准报道。”伊莎贝拉看到夏尔感兴趣,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刚才威廉内政大臣来到这里,其实只是路过而已......他就是要前往北安苏平息事态的......”   “什么事情?”夏尔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大饥荒......”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压了很久的消息,但最近已经压不住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委屈求安慰的艾维娜   北安苏大饥荒?   听到这个,夏尔稍微有些愣神。   夏尔学过这个世界的历史,知道一些事情。   北安苏和安苏都认为自己是“古安苏”这个半遗失帝国的正统继承者,而且北安苏原名叫奥兰多,是古安苏语中“神圣帝国”的意思。   只不过安苏近两百年来的发展极为迅速,大量的财富和力量的增长让安苏彻底压过了奥兰多,掠夺掉了奥兰多的大量议会席位。   几十年前,国家名字才在女王的主持下,由“安苏及奥兰多联合王国”改成了“安苏及北安苏联合王国”这个多少有些古怪的名字。   这种改变像是在试探奥兰多的底线,也确实激起了奥兰多不少的起义和反抗,不过都被安苏镇压了下来。   估计再等奥兰多的力量再削弱一些,就得改名叫“安苏王国”或者“神圣安苏王国”,将奥兰多彻底吞并了。   直到现在,两边上到贵族下至平民,都对彼此有着强烈的敌意。   安苏人称北安苏为“懒汉”和“野蛮人”,而北安苏人,则是称呼安苏人为“吸血鬼”和“贪钱猪”。   这些部分是夏尔在历史书上得来的知识,部分是与人交谈中无意得知,她本人很少去了解这些政治方面的问题,毕竟这些东西距离她太过遥远。   这三年她自己都还在为学业和生计奔波,哪有时间去了解这些——她又不考公。   但大饥荒这个词,多少有些敏感了。   而此时的伊莎贝拉,在看到夏尔聚精会神的表情之后,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些东西,说多错多,她又不明白夏尔的政治立场,就只能赌一赌,谢天谢地,夏尔看起来明显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艾米在这个时候开口,好奇的问道,“他们那边不是已经闹了两年多饥荒了吗?”   “今年更严重了,”伊莎贝拉摇了摇头,解释道,“今年北安苏的土豆和其他作物,几乎颗粒无收。”   “我父亲说他们是因为懒,不工作也不种粮食导致的。”艾米眨了眨眼,开口道。   “确实如此,”伊莎贝拉耸耸肩,说道,“他们还想借此回到安苏议院,谋求更大的政治权利和资源,不过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成功了?”夏尔眨了眨眼。   前世倒有个国家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不过那个好像没有成功。   “是啊,内政大臣过去就是要处理这个事情的,”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开口道,“去主持铁路和工厂、粥厂的修建,以工代赈,花了不少安苏纳税人的钱。”   “然后呢?”听到这个,夏尔自己的眉毛都忍不住上挑了一下,心中暗道果然。   “然后就出事了,”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来之前安苏还在搞游行,抗议女王和首相的这项政策,认为政府不应该借钱给那帮野蛮人。”   夏尔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安苏从上到下都是神人啊。   听到这里,夏尔大概就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了。   以工代赈?听伊莎贝拉所说,建厂的资本还是北安苏当地政府向安苏政府借的?   夏尔暗暗摇了摇头。   几个粥厂根本救不了北安苏那几百万人,以工代赈就更是搞笑了,他们工作完拿到那点先令,去哪买粮食?   搞笑吗?   不过夏尔也不好说首相和女王到底是不是神人,毕竟前世的带英也干了。   犹豫了一会后,夏尔还是开口问道:“他们......是不是还增加了粮食进口,禁止了北安苏的粮食出口?”   听到这个,伊莎贝拉稍微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夏尔,开口道:“确实如此,您不是不太了解这些事情么,这个政令颁布才没多久......”   夏尔:“......”   几乎可以预料到后面的事情会怎么发展了。   这政策听起来挺像人的,逻辑也很简单。   自己都没有粮食了,要禁止粮食出口,加大粮食进口来补充粮食,这样北安苏的人至少就能有粮食可以买了。   但这些政策并没有考虑到一类人群——粮食商人。   夏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还好,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还有许多像阿黛尔那样的“瘟疫医生”,他们估计会争相前往北安苏去解决土豆疫病的问题。   不过......   夏尔也不可能确定,这次北安苏的土豆疫病,是不是由“疫病使者”之类的超凡者造成的......   甚至夏尔都开始怀疑,安苏女王是不是也在消化什么魔药了。   而且夏尔也在担心,自己取得“唯一性”特质这件事情,会不会造成蝴蝶效应,加速了某些事情的进程。   “应该没什么大事的......也不用太担心,”伊莎贝拉看着夏尔的反应,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冒昧问一下,夏尔小姐您是北安苏人吗?”   “嗯?不是,怎么了。”夏尔摇了摇头,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伊莎贝拉。   难道是刚才自己有些忧虑的表情让她误会了?   “没有......您不知道吗?古安苏的上层贵族有两种血脉比较纯粹的发色,一种是黑色,一种是红色,”伊莎贝拉开口道,“我记得是口口相传说,红发的是有奥兰多贵族的血统,黑发是安苏这边的。”   “你看,艾维娜小姐的头发不就是黑色的吗,这就被认为是比较纯正的古安苏血统。”   还有这种说法么。   夏尔摇了摇头,没有回复。   从夏尔之前的记忆看来,这头红发给她带来的记忆还是痛苦占比较多。   特别是在安苏,红发常常会在戏剧中与魔女、不道德和放荡联系在一起,越底层的人,对红发的偏见也就越深。   听伊莎贝拉的说法,也有可能是安苏政府对于奥兰多贵族的一种造谣、贬低和污蔑,夏尔属于是躺枪了。   与此同时,已经差不多将身边贵族打发完了的艾维娜,稍微松了一口气,视线看向周围,寻找着夏尔的身影。   很快,她就发现了夏尔与其他两个美丽少女坐在了一起,眉头微皱。   夏尔......怎么只是十几分钟不见,就又认识一个漂亮女孩了。   不知道是出于占有欲,还是只是单纯好奇她们在聊什么,艾维娜朝着她们那一桌走去,其他人都是隔着两个位子坐的,艾维娜则是直接坐在了夏尔的身边。   “呼......”艾维娜佯装松了口气,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伊莎贝拉和艾米的方向,开口道,“你们继续,我在这休息会。”   “这些贵族真的热情过头了,艾维娜小姐。”伊莎贝拉似乎非常理解的微笑道,“像感冒一样,赶都赶不走。”   艾维娜肯定是不敢说这些话的,伊莎贝拉就是要开口帮艾维娜把这些话骂出来,说不定能给艾维娜一些好印象。   毕竟现在的艾维娜看起来,就是对与那些贵族的交谈感到厌烦了。   “是的。”艾维娜点点头,她对这个倒是深有同感。   “刚才我们在聊发色来着,我说夏尔小姐的发色可能来自古安苏的上层贵族。”伊莎贝拉为了不让话题冷下去,迅速开口续起了刚才的话题,避免冷场。   同时,通过艾维娜坐的位置,她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那个红发少女,确实是艾维娜小姐的好朋友,刚才自己靠近夏尔的举动算是赌对了,不然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和艾维娜小姐坐同一个桌上。   不过在这时,有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在艾维娜的身后响起。   一个肥头大耳的,几乎要把礼服给撑破的胖贵族,拿着香槟杯直接坐在了距离艾维娜一个位置的座位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后,露出了有些抱歉的表情,开口道:   “抱歉打扰女士们的聊天了......尊敬的艾维娜·罗素阁下,请您一定要考虑我刚才的提议......让威廉·温斯顿阁下取消掉粮食出口的禁令。”   “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而且还是其他粮商的想法,这些巨额亏损对我们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这时候,胖子的话语却被伊莎贝拉所打断,她开口道:“巴尔福·亨廷顿先生,您有这个诉求的话,为什么刚才不直接与威廉阁下说呢?”   “现在威廉阁下已经坐上火车走了,哪怕是艾维娜阁下寄信出去,恐怕威廉阁下也得半个月后才能收到了。”   她字字句句都在帮艾维娜劝退胖贵族,其实刚才她在和夏尔聊天的时候,也注意到那个胖贵族一直在缠着艾维娜了。   自己的话被人打岔,让胖贵族有些恼怒,他看向了伊莎贝拉的方向后,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的轻视。   一个卖画的女儿也敢打断我的话了?   只是轻视的瞥了一眼伊莎贝拉后,巴尔福继续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被中途打岔,让原本就一路说了很多话的巴尔福心中生出了些许火气,他的语气也不再客气了起来。   “艾维娜阁下,还请你一定要说服威廉阁下改变他的想法......怎么能限制粮食出口呢?”   “让我们亏欠去救那些懒汉穷人的命?还禁止奥兰多的粮食出口?这是在干涉神圣的自由贸易!”   胖子的手指重重的在桌面上点了点,开口道:“请您一定要帮忙转告威廉阁下,如果政府继续限制出口,我们将放弃继续将粮食投入市场。”   “进口的粮食也已经在奥兰多港口停了三天了,如果不解除这项出口限制,我们将拒绝接收这批粮食,拒绝卸货。”   “就算粮仓和船上的粮食全都烂掉,我们也不可能放入市场的,放开禁令!这是我们的底线!”   说完,胖子贵族便直接起身,转身就挪着身子招呼着自己的侍从,就要准备离开。   “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去安苏,去下议院发表自己的观点,让他们给你投票,”艾维娜平静地开口,“而不是在我这边发泄你的怨气,这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你是来谈生意的,我非常欢迎,如果你只是找我当传声筒,抱歉,请你离开这里。”   艾维娜仍然是面无表情,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面对这种贵族和富商,这些人自己接触不到罗素家族的高层,也很难接触到威廉,仿佛就将艾维娜当做了传声筒一般,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当然,他们这态度已经算是挺好的了,如果真让他们进上议院发言,他们能直接和那些大贵族议员骂起来。   毕竟这事关他们的利益,而利益,就是他们的命。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一个有些温热的小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腰,轻轻在自己的后腰顺了顺。   “没事吧,艾维娜。”夏尔看着面无表情的艾维娜,稍微有些担忧。   虽然艾维娜仍然是面无表情,但夏尔明显能从艾维娜的眼神中看到些许疲惫,似乎是威廉的到来,无形中将这场宴会导向了一个艾维娜有些掌控不了的方向。   “没事。”艾维娜摇了摇头,随后直接起身,对着几人微微点头,开口道,“抱歉,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艾维娜似乎也注意到她的到来破坏了这里原本轻松的气氛,起身就离开了这一桌。   看着艾维娜的背影,夏尔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安慰。   毕竟在这些政治商贸领域里面,夏尔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从刚才那个胖子贵族的话,夏尔也大概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北安苏那边的发展......似乎有些超过夏尔的预料了。   她的心中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按理来说,她所处的伯伦市距离北安苏奥兰多还有很长一段的距离,就算那边怎么闹,都影响不到自己这边。   而且之前自己模拟过四十多天后,那时候虽然没怎么和艾维娜接触,但通过模拟中的自己在笔记中的描述来看,大饥荒的事情对伯伦市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伯伦市最大的事件,还是聚焦在伯伦市的工厂本身,或许这里的工人游行事件才是夏尔比较需要关心的。   夏尔力量有限,不可能到处去救人——她连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很难保护,哪里还会想着去当什么英雄?   趋吉避凶,还是夏尔此时的核心想法。   虽然已经铁定过不上什么平静生活了,但夏尔可以尽力不惹事,带着自己和身边的人平安的过一辈子。   和平、平和才是最重要的。   今晚找个时间......模拟一下后续吧。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之前已经超时刷新的模拟时间。   「来日:30Day(圣741年7月31日23:59)(消耗100命定点)」   「往日:1Day(圣741年7月1日23:59)(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时间刚好卡在了30天,需要100命定点数......等过了零点再模拟的话,就会变成29天,在30天以内,只需要消耗10命定点数。   而且这个往日模拟......   这是要自己回到今天凌晨跟艾维娜再来一次么?   夏尔觉得系统随机到这个时间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它肯定知道夏尔不会选往日模拟而将有需要的来日模拟给刷新掉。   夏尔收回了视线,看向了面前的艾米和伊莎贝拉。   艾米对着那个贵族离开的方向做着鬼脸,而之前被轻视的伊莎贝拉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一点也没有被那个贵族所影响。   好强大的心理素质。   不过她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夏尔伸手抚摸艾维娜后腰的小动作。   剩下的时间,夏尔向着见多识广的伊莎贝拉请教了许多问题,伊莎贝拉似乎也很乐意进行解答,而对不少事情一知半解的艾米也不时在一旁附和。   刚才被那个胖贵族打扰的气氛终于也是慢慢恢复了过来。   不过夏尔的视线几乎时不时就在寻找艾维娜的方向,她还是有些担心艾维娜此刻的情况的。   不过这次宴会的晚宴却没有在艾维娜的庄园里面举行,而是选择到了另外一个位于爵士桥区5号的富商庄园中举行,让其他还未聊够的贵族们有个地方可以继续畅谈。   像这种一场宴会接着一场宴会的情况,在贵族圈子中十分常见——或者说他们一年里面不参加宴会的时间屈指可数。   因为艾米的父亲也被邀请了过去,所以艾米只能跟着父亲一起前往,伊莎贝拉则是选择了回家。   艾维娜自然也没有去往下一场,而是回到了房间,夏尔也没什么过去的必要,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想被任何人搭讪。   天色已经微微暗下,只剩下了远处的一轮红日和黄昏,女仆和其他仆从们已经开始打扫起了庄园。   夏尔在询问了艾维娜的位置之后,也走向了艾维娜的房间。   刚走进房间,夏尔就看到了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衣的艾维娜,面朝下的趴在了床上,就连夏尔开门关门的声音,都没能让她抬起头来。   “你还好吗?艾维娜?”   夏尔走到了艾维娜身边,开口询问,但艾维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脸闷在枕头,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洗澡。”   “什么?”夏尔有些没听清,疑惑地询问道。   “洗澡,睡觉。”艾维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时夏尔才听清楚。   这是让我去洗澡睡觉么?   夏尔走进了浴室,看到了架子上挂着的为自己准备的淡粉色新睡群,她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丝绸睡裙,走到了床边。   刚躺在艾维娜的身边,原本一直将脸闷在枕头上趴着的艾维娜,直接转了半个身子靠在了夏尔的身边,直接抱住了夏尔的细腰,脸埋在夏尔夏尔的身前。   “艾维娜?”夏尔开口询问了一句,但是被紧紧地抱着动弹不得,只能身后轻轻搭在了艾维娜还没干透的头发上,轻轻地揉了揉。   慢慢的,夏尔感受到自己胸前好像湿了一片。   艾维娜......哭了?   凌晨时候的情势在今晚仿佛反转,这次换成了艾维娜埋在了夏尔的胸口,尽情宣泄着心中的委屈。   似乎只有在夏尔的面前,艾维娜才会露出这么软弱的姿态。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轻揉着艾维娜的脑袋,微微低头,在她的头顶轻轻吻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模拟,启动!   原本夏尔想要学着艾维娜那样,轻轻哼一首摇篮曲的。   但夏尔对自己的唱歌能力非常有数,说五音不全都是有些抬举她了,为了避免直接将艾维娜气笑,所以还是选择用自己的双手去安抚她。   夏尔的动作十分轻柔,而一直埋在夏尔怀里的艾维娜也已经许久没有了动静。   就在夏尔以为艾维娜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艾维娜那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闭眼......”   这声音柔弱里面带了一丝丝的乞求,完全无法想象艾维娜是以怎样的表情开口的——这声音就没办法与艾维娜淡漠的脸联系在一起。   夏尔也没多想,就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后,艾维娜的声音再次传来。   “闭上了么?”   似乎艾维娜也注意到了她刚才的语气非常不对,连忙调整了过来,恢复到了比较正常的语气,只不过声线依旧有些沙哑。   “嗯。”夏尔点点头。   在听到了夏尔的回复后,艾维娜挪了挪身子,从夏尔的怀中钻了出来。   听声音,艾维娜似乎已经下了床,窸窸窣窣的声音勾起了夏尔的好奇心,她实在有些忍不住,将眼睛眯开了一道缝,想看看艾维娜是在做什么。   此时的夏尔,看到穿着灰蓝色睡裙的艾维娜坐在床边,背对着夏尔,似乎在用手帕擦拭着脸,并没有注意到夏尔已经睁开了双眼。   直到艾维娜有了些许转身迹象的时候,夏尔才迅速闭上了双眼,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艾维娜的靠近的声音。   很快,夏尔就感受到嘴唇上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触感,只不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随后夏尔便听到了艾维娜下床穿上拖鞋走远的声音。   这就结束了?   我的补偿呢?   直到听到书桌的方向传来了写信的声音,夏尔才忍不住开口道:“我可以睁眼了吗?”   “嗯。”不远处传来了艾维娜的回应。   夏尔睁眼,从床上爬起,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此时的艾维娜正坐在书桌面前背对着夏尔,似乎正在书写着什么。   “在做什么呢?不睡觉吗?”夏尔也下了床,穿上拖鞋后,一边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才八点。”艾维娜头也不回地说道,“今天谈的事情都得记录下来,避免后面忘记了,还有几笔交易......”   写着写着,艾维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对了......”   刚转头,艾维娜就看到了夏尔站在一旁的全身镜前,眼睛盯着镜子,嘴唇紧抿着,似乎是在憋笑。   顺着夏尔的视线看去,艾维娜就看到了夏尔的睡裙上,在胸口的位置湿了一片,仔细看去,像是一个用水画出来的哭脸。   此时的夏尔也转过头看向了艾维娜,脸色通红。   憋笑憋的。   此时艾维娜的脸色也是红润的,她用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尔,似乎是在警告她:你敢笑出声试试?   整整缓了好几秒,夏尔才动了动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咳咳......”   说到后面的时候,夏尔已经有些憋不住了,用手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用咳嗽和手掌掩盖了自己的笑脸。   但她眼睛里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艾维娜紧咬着牙齿,她多希望能给夏尔一个狠狠的教训,但在不使用超凡能力的情况下,她又完全不是夏尔的对手。   她只好将自己的视线挪开,看着面前的记事本,开口道:“今天,老威廉给了我一个消息,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也知道一下......很有可能你已经知道了。”   “什么事情?”夏尔听到正事,也收敛了一下想要继续捉弄艾维娜的心思,开口询问道,“工人的事情?还是饥荒?”   “不是。”艾维娜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字条,递给了夏尔,开口道,“你自己看吧。”   夏尔接过了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并不像是艾维娜的字迹。   而上面写着的东西,让夏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有超凡者收容了‘唯一性’特质的物品,目前不知道是谁,在哪,你要注意......最好可以回家。”   这是那个内政大臣威廉写给艾维娜的?   怎么可能?   自己不是在彼界里面夺取的“唯一性”特质吗?就连“被污染的命运变节之触”都留在了彼界里,为什么会有人知道?   是有别的“唯一性”被人收容了?   “系统?!”   夏尔在心里询问道,语气非常强烈。   “你不是说在彼界里面收容,才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吗?”   也怪不得夏尔生气。   因为系统一句建议,夏尔几乎要丧命在彼界,拼了命在更危险的彼界中解决了羽毛笔,分离了“唯一性”后,现在告诉她,“唯一性”还是被外界察觉到了?   「我没说谎啊......你在现实分离唯一性吸收的话,他们能直接锁到你头上」   「在彼界里解决,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全世界找特殊事件,这不是好事吗^^_」   “夏尔?”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沉默,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发现她还在捏着那张字条,看得出她的情绪十分不对劲。   艾维娜的呼唤让夏尔稍微回过了神,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字条放在了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   “艾维娜,这件事情大概还有多少人知道?”   “你是说‘唯一性’的事情?”艾维娜反问。   “对。”   “有圣女的教会应该都知道......可能还有一些密教和隐世组织。”艾维娜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全世界范围来说,应该不超过十个组织吧,而且这些信息只会在高层间流通,除了组织之外,应该就是那些超脱者们了。”   “这个信息......很重要吗?”夏尔询问道。   “是的。”   艾维娜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措辞后,解释道:   “‘唯一性’物品现世或者被某组织收容,这个消息一定会被全力封锁的,如果消息泄露,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无论是对普通人还是对超凡者来说,影响都是致命的。”   “那些原本沉寂的,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希望的超脱者,会开始再次活跃起来,拼尽全力去完成原本不可能完成的复现仪式,或者开始大肆搜寻关于‘唯一性’的消息。”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光是超脱者要完成复现仪式,就已经是灾难性的了,更别提不知道有多少的超脱者都想要去完成复现仪式。”   “特别是一些途径......”   “战争、疫病、灾难、屠杀......”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伸手拿起了纸条,放到了一旁的烛台上点燃,看着那张纸条在手中缓缓燃烧殆尽。   一旁的夏尔,在听到这些后表情稍微一滞......她想过“唯一性”的影响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他们要‘唯一性’做什么?”夏尔询问道。   而艾维娜,反倒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夏尔。   就在刚才,看到夏尔的表情之后,她都已经做好了夏尔要告诉自己一个惊天秘密的准备——刚才艾维娜都在猜那个“唯一性”是不是就在夏尔背后的组织手上了。   但现在看来,夏尔好像完全不知道“唯一性”是什么......   这反倒让艾维娜松了一口气。   要夏尔真的来一句“唯一性在我手上”,估计能直接给艾维娜吓晕过去——她不可能保得住夏尔的,她不行,哪怕是整个罗素家族搭上去也不行。   “你知道途径一共有十六条,那你知道每条途径一共有多少个等阶吗?还有途径的终点......”艾维娜尝试性的问道。   “不知道。”夏尔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   是的,夏尔根本不清楚超凡等级的上限是多少。   按照她的想象极限,应该就是1阶到4阶是超凡者,然后突破了4阶进入5阶,就被称作超脱者,只有再往上......夏尔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古安苏语)4重蜕变,4重扬升,终焉升华。”   艾维娜开口,说出了一串古安苏语的,像是诗词一样的语句,随后开口道:“我给你的书里面,其中一本应该记载过这个描述,不过这么多书,你应该没有看到那......”   “我看到了,”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可这不是一篇关于混沌纪元的诗句吗?这是第三十九段。”   艾维娜听到夏尔的话后懵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了夏尔。   她怎么连第几段都知道?就像那些将圣典倒背如流的教会信徒一样。   夏尔此时倒是重新开始琢磨了一遍那篇诗歌。   对于这种诗词夏尔基本上都是直接略过的,她是填鸭式的强行去记更多的词汇量,并不会刻意去思考其中的含义,以实用性为主。   毕竟之前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掌握更多古安苏语词汇,也容不得她去细看细想。   现在想来,系统也的确是说过“扬升”这个词......   如果超脱者对应着扬升的话,那超凡者就对应着蜕变了。   四重蜕变,对应着超凡者1-4阶,四重扬升,对应着超脱者5-8阶?   还有一个终焉升华,就是9阶么?   “一共9阶?”夏尔开口询问道。   “是的。”艾维娜点了点头,“听说想要晋升到第9阶,就必须得要‘唯一性’作为魔药材料,而‘唯一性’是唯一的......”   “一条途径,只会出现一个9阶?”夏尔似乎隐约之间明白了些什么。   “是的。”艾维娜点头,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说道,“终焉升华,就是......”   “神。”夏尔开口,帮艾维娜补齐了最后一个词汇。   神......么?   怪不得那些超脱者会如此疯狂,他们都想要取得“唯一性”,都想要成神......   “可是......”夏尔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知道出现的‘唯一性’是不是他们途径的呢?万一拿到手不是他们所在途径的‘唯一性’,不就白忙活了吗?”   让夏尔有些没想到是,她这一开口询问,让原本在给夏尔科普的艾维娜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会后,看着夏尔问道:“不止有一份‘唯一性’?”   嗯?   夏尔反应了过来。   这些超凡者和超脱者,觉得‘唯一性’是全世界只有一份的物品或者材料?   一份“唯一性”材料......给夏尔修个表都不够。   “唯一性”肯定不止有自己手上这份“超限齿轮”的。   “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夏尔摇了摇头。   对于夏尔的解释,艾维娜半信半疑。   夏尔口中说出的话,就算再离谱,艾维娜都会选择起码信一半——可能这就是夏尔之前给艾维娜的印象——没有把握的事情,夏尔是不会说的。   夏尔背后的组织,可能掌握了不少未公布的隐秘信息。   “最近还是要注意一些个人安全。”艾维娜开口提醒道,“非必要的话,不要一个人出去。”   这也算是艾维娜给夏尔提个醒,避免夏尔又一声不吭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换做平时,艾维娜很少会在宴会中和这么多人交谈,但在得知了纸条上的事情之后,艾维娜却有了些许紧迫感。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夏尔,艾维娜也想趁着动荡还没到来之前,多囤一些钱财,以备不时之需。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继续处理这些事情了。”艾维娜说完后,将注意力再次挪到了面前的记事本上。   “加油。”   夏尔点点头,随后拿起一支桌上的蘸水笔走到了沙发旁,手中银光闪烁,取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开始思考了起来。   她准备在零点之后进行一次模拟。   而且这次模拟的目标很简单,甚至并不需要模拟中的自己去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在分离融合“唯一性”后的后续发展,如果没有什么大变动的话,夏尔不会去自己找事的。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利用这个这么长的时间,去搜集一些比较难收集到的魔药,以备自己过去的时候可以尝试完成复现仪式,收集存档。   将这些都写入无尽手册之中后,夏尔打开了系统面板,开始翻看了起来。   她打开了系统仓库,看向了里面的物品。   此时的系统仓库里面摆放着四样物品。   【萨妲纳徽记】、【辉光主教的书信】、【致命血罗兰】、【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加上此时已经被自己拿出来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一共是五样物品。   彼界书页已经在之前的计划中消耗掉——被盖玛带去艾维娜家——而且那份彼界书页早已经破旧不堪,没有多大效能了,丢掉了也不算可惜。   命定点数还有163点,还算充裕。   清点完自己身上的物品后,夏尔继续在无尽手册里面写了起来。   【30天的时间,最好可以弄到“演奏家”的魔药,如果不行的话,弄到其他的高品质魔药和完美复现仪式也可以,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用命定点数兑换金镑】   如果模拟中的自己把命定点数全都用来兑换金镑,以5:125的比例,只能兑换出差不多4千的金镑出来,用命定点数换钱去买爵位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只能在差钱的时候稍微补点。   扫了一圈自己写的东西后,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夏尔合上了手中的手册,银光闪烁,无尽手册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只要模拟中的自己不出什么大乱子,让自己可以看到伯伦市未来三十天到底安不安全就够了。   剩下的时间里,夏尔基本上就没有了要做的事情,她干脆出去让女仆找来了几本法洛斯语的学习书籍开始看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学习一门语言,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可以用到。   时间过得飞快,夏尔沉浸在了学习之中,就连艾维娜站在自己的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法洛斯语)你翻书这么快,看得过来么?”艾维娜开口,用流利的法洛斯语向夏尔问道。   “(法洛斯语)因为我只挑自己感兴趣的看。”夏尔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艾维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哭的太狠然后又用眼过度的原因,现在的艾维娜眼睑下方红了一圈,好像还稍微有些肿了,看着好像一副随时都要哭的受气样子。   像兔子一样。   “(法洛斯语)原来你真的会。”艾维娜稍微有些吃惊的看着夏尔,开口道,“我之前以为你只是随便拿了本书在看......”   不少安苏的贵族都以一口流利的法洛斯语为荣,毕竟法洛斯是老牌强国,法洛斯语也一度是这片大陆的贵族通用语言。   即使现在法洛斯国力已经不如安苏,法洛斯语仍然是安苏贵族的必修课程,法洛斯的文化影响还是相当强大,甚至安苏语中的“律师”“法警”和“被告”这些法律单词,也是直接用的法洛斯语。   稍微在脑海中组合了一下短句和单词后,夏尔才明白了艾维娜在说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开口道:“自学的,还不是很熟练。”   总不能告诉艾维娜,这是自己这几个小时刚学的吧。   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我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艾维娜说完后,朝着床上走去,爬上了床,面朝着夏尔的方向,似乎是来提醒夏尔该睡觉了。   “好的,那我也睡了。”   夏尔放下书本,非常自然的就走向了艾维娜的床,脱下了拖鞋,直接钻入了被窝。   “晚安。”艾维娜伸手,关掉了煤气灯,房间暗了下去,只剩下还在发烫的灯芯闪着微微的橙色光芒。   在一片昏暗之中,夏尔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向了此时的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去模拟么......这一个小时做些什么好?   睡个觉?   “系统,你有闹钟功能吗?”夏尔在心里问了系统一句。   「别吵别吵别吵,这里很关键,不要在这里讨论没用的事情」   系统刚回答,在温暖的被卧中,夏尔就感受到一只稍微有些冰凉的手摸索了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艾维娜?   她想做什么?   黑暗中,夏尔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点点的抬起,艾维娜用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最后放在了一片柔软之上。   比自己的稍大些许。   这就是补偿吗?原来还真有补偿啊?   夏尔缓缓收紧了掌心握住,但艾维娜的手却反抗了起来。   “不许乱动......”   艾维娜用柔弱的音调说出了强硬的台词,夏尔几乎可以想象到此刻红着眼睛的艾维娜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好,我不动。”夏尔点点头,手也不再动弹了——不过也没松手就是。   就在夏尔想办法怎么去开个灯看看艾维娜的表情时,艾维娜就已经推开了夏尔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夏尔躺着。   啊?   这就结束了?   夏尔稍微往前挪动了一些,和艾维娜枕在了同一个枕头上,贴近了艾维娜的后背,伸出左手穿过她的细腰,搭在了她的小腹上,小声道:“晚安。”   之前艾维娜把自己当抱枕抱着哭,那自己把她当抱枕抱着睡,应该不过分吧?   艾维娜并没有说话,黑暗中夏尔也无法通过她的耳朵判断她此刻的状态,但是在艾维娜淡淡的发香缭绕之下,夏尔反倒有些困了起来。   再坚持一会.....   别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尔的困意也逐渐浓郁,终于,在她彻底要睡着的时候,十二点终于到了。   来日模拟的Day30已经变成了Day29,所需费用也从100降到了10,夏尔没有犹豫,直接开启了模拟。   “来日。”   “No.0。”   一道银光,将夏尔的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伯伦市,变天了   低调、稳健还有和平,基本上就是夏尔在【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中对模拟中的自己的要求。   宁愿模拟中的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要犯错。   模拟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未来伯伦市的情况,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之上再消化一瓶魔药或者完成一个复现仪式,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搂着艾维娜的夏尔,直到白光将眼前的一切都吞没的时候,心情还是较为轻松的。   ...   白光逐渐在夏尔的面前消散,而她的眼前,也浮现出了一块银白色的、逐渐在淡去的系统面板。   「来日」   「圣741年7月31日11:59」   「倒计时-23:59:59」   很好,时间对得上,模拟中的自己没有提前死亡......   等她再次感知到周围环境的时候,双手传来的触感已经没有了被卧的温暖,手中抚摸着的,也不是艾维娜柔软平坦的小腹。   阴冷的寒气让夏尔的双手汗毛倒竖,瞬间带来的反差让夏尔一时间没能适应过来。   她迅速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灰黑色的砖块上覆盖着苔藓,地上的缝隙中有着黑色、凝固的血液,为数不多的照面,就是墙壁上挂着的烛灯。   而在自己的面前,烛光所照不到的黑暗中吊着几个身影,他们奋力的挣扎着,但嘴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由于距离较远,夏尔无法看到他们是谁。   被绑架了?   夏尔迅速低头看去,稍微一愣。   她并没有被吊着,身上仍然完整地穿着黑袍,手上也没有什么伤痕,右手还握着一本记事本。   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拿起了记事本,翻开了第一页,就看到了模拟中自己所记录的事情。   但在第一页的最上方,却额外添加了几行字。   【我没有时间】   【“审判者”的后续魔药实在没时间弄到手】   【接下来就靠你了】   【——741.7.31.11:58】   就是刚才留下的字?   模拟中的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需要靠自己来继续?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从夏尔的身后响起,让夏尔迅速回过头。   她看到了一扇稍微有些残破的木门,通过木门上一指宽的缝隙,夏尔能看到有光源从外面传进来。   谁?   “夏尔大人,您要的东西我都拿好了。”   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稍微打消了一些夏尔的疑虑。   是塔拉。   虽然立场不太一样,但塔拉可以算是夏尔除了亲近之人以外最信任的人了,没有之一。   如果光谈服从度的话,她甚至比艾维娜还值得信任——毕竟她是完全的、无条件的相信夏尔的,哪怕夏尔当她当场自杀,她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进来吧。”夏尔开口道。   正好,可以找塔拉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低头,翻看起了手中的记事本,开始提取起了值得关注的信息。   她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木门打开,塔拉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放到了进门左手边的木桌上。   “魔药我放在桌子上了,夏尔大人。”塔拉将托盘放在木桌上后,看向了正在低头看着记事本的夏尔,神情之中满是敬意。   而此时的夏尔,越看手中的记事本,心情反而愈发沉重了起来。   事情,朝着她最不希望的地方直奔而去了。   “唯一性”的被收容,确实让原本的世界发展出现了偏离,发生了一些之前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而伯伦市的发展,也远比夏尔想象的要更加混乱,更加复杂......   安苏女王呼吁关注北安苏饥荒,引发民众抵制抗议;   大量北安苏移民被运往伯伦市和其他工业城市;   钟塔教会被伯伦市市政委员会的首席约翰·张伯伦勒令关闭,罪名是涉嫌谋反;   一支名为“奥兰多共和军”的恐怖组织,在安苏各地实施恐怖主义犯罪,这些恐怖袭击被称为“饥荒叛乱”;   伯伦市造币厂大爆炸案,工厂主米格被吊死在工厂门口的灯柱上;   奥兰多移民与伯伦市当地工人发生大规模冲突;   这些事情,全都是发生在这一个月之内的。   而且在月中的时候,阿黛尔离开伯伦市了。   她作为志愿者,坐上火车,跟随救赎会和救世女神教组成的怜悯团前往了正在发生大饥荒的奥兰多,目的是为了增援当地还在调查饥荒原因的超凡者。   算是在执行阿黛尔之前说过的诺言——犯过一次错后,在有能力时,她会去救更多的人。   而当夏尔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到上面的记载,瞳孔微微一缩。   这上面的字迹相当潦草,能看得出写下这行字时候的自己,思绪是有多么的混乱。   “奥兰多共和军”发动了一场视死如归的刺杀行动,目标就是那些在议会中针对过北安苏的那些贵族以及他们的亲人。   这场火,也烧到了艾维娜的身上——一场有预谋的宴会爆炸枪击案,几乎夺走了艾维娜的半条命,就连尼娅都救驾不及。   而那时候,模拟中的夏尔却因为不想参加宴会,而并没有到场——时间就是5天前,也就是7月26日。   现在,艾维娜还在家中,接受着治疗,还没能从昏迷中苏醒。   看到这里的时候,夏尔拿着记事本的手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厚实的记事本被她的手指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她只知道“唯一性”的出现可能导致未来发生一定的变化,但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大......   在之前的模拟里面,哪怕是过去了三四十天,伯伦市也没有如此密集的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   夏尔在当书记员那次的模拟,也只是通过书记员这个职位,知道了造币厂工人与工厂主的那次庭审而已。   哪怕是到后面,其实这件事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更不用说演变成造币厂爆炸案和吊死工厂主这样的事情了。   甚至,大饥荒的事情还影响到了艾维娜——要知道,之前哪怕是四十多天后,艾维娜也依旧好好的活着,夏尔甚至不知道大饥荒的任何报道和细节,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这真的只是单纯的蝴蝶效应吗?   还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经历过两个不同世界线的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析了起来。   大饥荒事件迅速恶化导致了一系列后果的出现,一定是人为因素导致的,加上“唯一性”出世的影响......   夏尔大概率可以确认,大饥荒中的马铃薯疫病,绝对是超凡者人为导致的,不然两次不同时间线之间不可能会产生如此大的改变,而且还是在夏尔完全没有去影响北安苏的情况下。   要知道,哪怕是前世的爱尔兰,也没有在大饥荒的时候就开始成立共和军,但起义和恐怖袭击确实是有的,只是影响没有这么大。   还有伯伦市内部原本的工人问题......   夏尔想起来,之前在庭审的时候,记事本上就记录过,那次的工人游行就是救世女神教在撑腰......   可是这次模拟中记载,救世女神教的钟塔教会也已经被伯伦市政委员会封禁......   而且奥兰多主要信仰的,就是救世女神教。   这些都是救世女神教在背后搞鬼吗?它是幕后主使者?还是被泼脏水的那个?   还有针对艾维娜的刺杀行动......   这个,是夏尔必须得提前扼制的。   会是谁?主持了这次的刺杀行动,或者在幕后提供了帮助?   夏尔不相信,只有一个奥兰多共和军,可以在有这么多保护的情况下,成功进行针对艾维娜的刺杀行动。   瞬间,一个个有可能的人名出现在了夏尔眼前。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会......   夏尔猛地想到了什么,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蜡烛,朝着那几个被吊着的人影走去。   当烛光照亮他们那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表情时,夏尔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一切还没有在现实发生,还有可以补救的机会......   而补救的办法,在模拟里面,可以非常简单粗暴......   夏尔从左到右,扫过了那些被反绑着吊在半空的人。   粮食商人,巴尔福·亨廷顿。   市政委员首席,约翰·张伯伦。   救世女神教大祭司,尤莉斯。   女王之剑骑士长,奥波德·萨迪厄斯。   除了这几个眼熟的脸庞之外,夏尔还看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德顿集团高级特派专员,露西·希露法。   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持有者的女儿,伊莎贝拉·斯图亚特。   还有一个夏尔似乎见过,但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的粉发女人。   他们都被吊在半空,用不同的表情看着此时的夏尔。   是的......   模拟中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同一样的心情。   只要稍微代入一下模拟中的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夏尔就很快能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像以前没任何势力时候的那样,慢慢调查?抽丝剥茧?   不。   这里可是模拟。   最短的时间内,抓到所有对局面有可能知情的人,进行严酷拷问,从他们身上榨出能帮助到自己的信息,这才是模拟中的自己会做的事情。   只不过从艾维娜遭遇到袭击到现在只有五天的时间,减去让塔拉回去摇人的时间,留给模拟中的夏尔时间实在是不多。   她只来得及把人抓到,审问的事情,就只能交给此刻到来的夏尔了。   不过......为什么模拟中的夏尔还准备了一瓶魔药?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从艾维娜遇袭之后,记事本上什么都没有记载了,塔拉知道的事情说不定都比现在的夏尔要多。   “塔拉,那是什么魔药。”夏尔指向了那瓶魔药,平静开口询问道。   “嗯?”塔拉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还是恭敬的开口道,“是‘屠夫’魔药,夏尔大人。”   你很愤怒,是吗......   我。   ...   “呜!!!呜!!!”   该死......该死该死!!   古德温被双手反绑吊在了半空,粉色的长发散落在脸前。   她握着手心的一枚石片,正一下一下的磨着那反绑着自己双手的麻绳。   换做以前,她可以直接挣开着该死的麻绳,这些东西根本困不住她。   可刚才被强迫服用下的药水,却让她精神恍惚,全身力气难以使出分毫。   魔鬼......真的是魔鬼!!   她看着面前那在昏暗烛光下写着什么的瘦小身影,眼中满是惊恐。   该死的......   怎么自己跟这些该死的邪教徒这么有缘!   之前在德顿庄园想接点任务,就遇到了邪教徒的献祭事件,吓得她赶紧跑了出来。   这才一个月多点,自己就又再次遇到了那帮圣临教派的疯子,还把她抓了起来。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   那个伏案书写着什么的少女站起,转身看向了她们的方向。   少女手中拿着记事本,火红的长发在烛光的晕染下在边缘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她用冰冷的暗红色瞳孔扫过了被吊在这里的人一圈。   古德温在被少女的眼神扫过时,几乎全身都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没来由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就好像自己曾经感受过同样的恐惧一般。   她发誓,自己绝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红发少女。   可那眼神,分明是那种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眼中的杀意让人胆寒——这少女绝对杀过不少人,不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一阶超凡者都感受到仿佛出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妈的!她看起来还只是个未成年的普通人!   古德温汗流浃背,她停下了手中摩麻绳的动作,生怕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   那少女只是扫视了一眼后,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几秒钟后,那红发少女再次睁眼,眼中那股杀意在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戒备。   古德温看到少女稍微向后挪动了一步,眼中带有些害怕的扫了一眼被吊着的人,直到后面传来敲门声后,少女的神情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不寻常的举动让古德温背后泛起了一股寒意,只是闭眼几秒,少女的表现就判若两人,就像是灵魂或者记忆被替换了一般。   木门被打开,少女开始低头看起了她刚才自己在写的那本记事本,在她们交谈的时候,古德温再次悄悄动手,开始用石片研磨起了那粗糙的麻绳。   在不停的晃动下,麻绳已经将她的手腕完全磨破,撕开了皮肤,露出了粉色的肉。   不过即便是这样,古德温的手也不敢停下,因为她注意到,那个少女在看完记事本上面自己记录的东西后,似乎恢复了记忆一般,眼神逐渐变得恐怖。   恐惧带来的耳鸣让古德温没有听到少女与那个邪教徒的后续对话,现在她的全身心几乎都专注在了手中的石块上,慢慢的,拧成一股的麻绳,已经被她切断了其中一股。   可以行的......可以行的......   就在古德温心中稍微舒缓了一些的时候,她看到那个被称为“夏尔大人”的少女带着那个邪教徒,一步步朝着古德温最右边的那个胖子走去了。   咔——   吊着胖子的绳子骤然断裂,一个白影到吊在绳索上,随着麻绳的晃动而轻轻摇摆着。   两个白影将摔得七荤八素的胖子摁着跪了起来,手持着刻刀的少女站在那个胖子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别说废话。”   他口中的破布,也被一个白影抽出,那个胖子颤抖着身体,眼泪都已经流下来了。   “别......别杀我,都给你,我的钱都给你......”   那胖子还没有把话说完,一个白影便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闭上了嘴。   “五天前,你在做什么。”红发少女手持着刻刀,冰冷冷的问道。   扼着胖子的手被松开,汗如雨下的胖子颤抖着说道:“我.....我.....”   由于过于恐惧,胖子一时间没回想起来自己五天前在做什么,他磕巴了数秒后,才开口道:“我去参加了奥波德大人举办的宴会......”   “然后呢?”少女继续问道。   “因为中途有些事情,我就先回家了......”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站在少女身后的、看着比小女孩大不了多少的邪教徒超凡者,缓缓开口说道:“此乃谎言,夏尔大人。”   “不......不......不要,我说!我说!”   那胖子的手被两道白影直接拉着伸了出来。   嗤——   锋利的刻刀,直接贯穿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裂口泼洒到了地面。   “啊啊啊啊!!!”   惨烈的嚎叫响彻整个地下暗室,几乎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微微一凛。   不愧是邪教徒.....根本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这是几乎所有人心中的第一想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奥兰多共和军   嗤——   夏尔缓缓将刻刀拔出,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胖子粮商。   这些抓来的人都来自不同的势力,甚至可能信仰都不太一样,但多少都能与五天前的恐怖袭击事件可能产生关联,或者可能知道关于恐怖袭击的信息。   模拟中的夏尔目的是为了快速获取信息,所以才选择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哪怕是这些人死后伯伦市会陷入半瘫痪的状态。   “5天前,你在做什么。”夏尔缓缓开口,将刚才的话重新询问了一遍。   “我......”胖子粮商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之后,颤抖着开口道,“我在宴会结束后,就和张伯伦首席的夫人一起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就回到自己家了,我说的绝对没有任何一句谎话!”   胖子慌张的说着,而吊在上面的约翰·张伯伦却一脸震惊的看向了自己右手边跪着的那个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乃谎言。”塔拉的声音,在夏尔的身侧响起。   这时候,夏尔反而微眯起了双眼,将刻刀收回,瞥向了塔拉的方向。   塔拉似乎对夏尔的意思心领神会,她上前一步,直接抬手,数道白影直接将手按在了那个胖子的头顶。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胖子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在这种情况下都宁愿说谎,就说明他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宁死都不愿意说出的秘密。   夏尔能力有限,只能让人死而已,这次也没有用“验尸官”的存档登录,只能把事情交给更专业的人了。   有塔拉在场,夏尔根本不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串供或者谎言,这些小聪明在绝对的超凡力量面前显得尤为可笑。   “信奉母神吧。”塔拉将手缓缓握紧,在提到母神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   和塔拉维持着一样动作的白影们爆发出了白炽的耀焰,只是普通人的胖子,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甚至都没等塔拉开始诵读祷词,便直接弯下腰,将额头直接抵在了地面。   “母神在上。”胖子巴尔福低声的说道。   “你会为了母神献上你的一切,对吧。”塔拉继续强化着巴尔福脑内的印象,让洗脑更为彻底一些。   这虽然会彻底摧毁巴尔福的精神,但在短时间内,可以让对方变成一个言听计从的木偶。   5天前......那次袭击吗?   完了......   古德温看着那个已经被完全洗脑的粮食商人,她迅速加快了自己手中切断绳索的动作。   她哪怕是死,也不想被洗脑成为邪教徒的走狗。   只要让双手解放出来就好......   “来吧,现在告诉我,你和五天前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在强制洗脑已经生效后,塔拉看着面前的巴尔福,开口询问道。   稍微沉默了一会,巴尔福缓缓开口道:“我完全不知道宴会袭击的事情,但是宴会前一天,我收到了粮食进出口协会的委托,给一个不记名的银行账户存入了1W苏镑。”   “宴会袭击发生之前,我正好约上了张伯伦夫人一同出去了一段时间,等事情结束准备回到宴会的时候,就看到了袭击的发生......原本的袭击名单里面,应该会有我的一份的。”   “当时,我就知道,我是被当成了工具人,要被灭口了,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变现财产,准备乘船逃到大洋彼岸,隐姓埋名当一位开拓者,以棉花交易重新起价。”   粮食进出口协会?   这个名字,夏尔记在了心中。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粮食进出口协会与袭击之间的关系,但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不至于让夏尔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最关键的就是,她得弄清楚这笔钱是谁想寄出去的,而收钱的那一方又是谁。   问清楚了交易是在查理银行进行的后,塔拉回头看了一眼夏尔,在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塔拉对着面前的巴尔福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忘掉今晚发生的事情。”   “是的,主人。”   巴尔福艰难的站起,谦卑的弯腰绕过了夏尔和塔拉,打开了木门直接离开。   他当然是不可能走出这个地牢的,外面还有十数个圣临教派的超凡者等在外面,这只是一场戏,做给接下来的人看的而已。   不管他们会不会相信,姿态是要放出来的。   操控普通人和一阶二阶超凡者还好,但到了三阶,哪怕是辉光主教来,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几天内将对方完全洗脑,更别提夏尔只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了。   能让他们主动配合的话,最好还是让他们主动配合比较好。   紧接着,塔拉如法炮制,割下了约翰·张伯伦的绳子,让白影将他口中的破布取出。   市政委员首席约翰似乎看到了能活着回去的曙光,还没等夏尔开口询问,便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将知道的事情完全说出来了。   这段时间,市长约翰过得也不算好。   原本伯伦市的发展蒸蒸日上,这都是被推选成为首席的约翰的政绩,如果这么保持下去,甚至有机会获得女王的嘉奖,被授予骑士勋章或者男爵的荣誉头衔。   这都归功于他的先见之明——他是最早一批用火车将北安苏难民运过来修铁路和修建工厂的人,大量的低廉劳动力让伯伦市迅速发展,也让更多的投资涌入了伯伦市。   但等到“地雷”爆炸的时候,伯伦市也是被炸的最惨的一个。   这些天,他几乎一直在忙着处理工人游行、难民暴动还有奥兰多共和军恐怖袭击的事情,市政委员会里对他的支持率已经迅速下滑,就要到无法挽救的边缘了。   为了平定贵族和富商们的恼怒,他只好下令关停了伯伦市的钟塔教会,准备将救世女神教驱逐出去。   因为在贵族和富商们眼中看来,无论是奥兰多共和军、难民还是工人,这背后都有着救世女神教的推动,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的信仰都是救世女神教。   救世女神教摆不脱干系,就只能杀鸡儆猴了。   没看到的是,他刚强拆了钟塔教会没几天,就爆发了一起极为严重的,针对贵族的刺杀行动。   “这绝对是救世女神教的报复,阁下,”约翰·张伯伦将脑袋尽可能的埋低,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我并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方的势力之中。”   “呜!”   听着市长约翰的话语时,在约翰左手边,唯一一个没有被蒙上眼睛,下一个就要被询问的大祭司尤莉斯,却猛地挣扎了起来,拼命的摇头。   夏尔看了一眼塔拉,塔拉对着夏尔点头,示意着市长约翰说的都是实话,随后,夏尔开口道:“把她放下来吧,她好像有话要说。”   听到夏尔的话时,塔拉上前一步,不过停顿了下来,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半跪了下去,开口道:“非常抱歉,夏尔大人......这是您愚蠢的仆从的失误。”   “原本我要抓捕的对象是那位主教,可她太过狡猾,虽然重伤但还是跑掉了......‘辉光主教’的能力实在是太适合逃跑——我绝无为自己开脱的意思,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   塔拉的脸上满是羞愧,听到这里,夏尔才明白了,为什么尤莉斯会被抓过来。   感情是没抓到休,就把尤莉斯逮过来凑数是吧。   这尤莉斯也是怪倒霉的,每次被抓都有她。   不过在没抓到救世女神教主教的情况下,把大祭司抓过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除了主教以外,就面前这位大祭司知道的事情会更多一些。   夏尔和尤莉斯算是单方面的“老熟人”了,想要让尤莉斯听自己的,夏尔的办法有很多,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夏尔之前的办法可能都用不上了。   此时,塔拉正好也将尤莉斯口中塞着的布条取下,可以说话的尤莉斯跌坐在地上,迅速将脸转向了市长约翰的方向,脸上带着少有的气愤。   “这件事情绝对与救世女神教无关!教廷绝对不会做这种将其他人置于痛苦之中的事情!”   尤莉斯气愤地说着,甚至有些忘了自己还在圣临教派的地盘之中。   救世女神教是她的底线,听到有人诋毁救世女神教,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可是在听到尤莉斯的话后,约翰直接反驳道:“怎么可能不是你们!工人游行你们没帮忙站台?你们没有去威胁印钞厂厂长?我知道了......两位阁下,一定是救世女神教在北安苏的济贫院被烧毁了,他们才这样报复的!”   “这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就算安苏政府禁止我们去救济北安苏,我们也会采取别的方式,不可能刺杀!”   尤莉斯语气激烈的反驳着,但无论她怎么辩解,好像救世女神教都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看尤莉斯的样子,她似乎只是无条件的在维护救世女神教,反而对她们的高层具体做了什么毫不知情。   毕竟在圣临教派,一个祭司也完全无法知晓更上面的秘密和行动,起码得是大主教这样的位置才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粮食进出口协会,救世女神教......   这两个的嫌疑都没有排除,夏尔记在了心里。   “约翰,你可以走了。”夏尔轻轻摆了摆手。   市长看来确实是被夹在中间没有办法左右事态,这样的话,就直接洗完脑放走,让他为自己继续收集情报就好,就像刚才的胖子商人那样,让他们成为圣临教派的爪牙。   至于尤莉斯,夏尔打算留她到最后,单独询问。   “下一个。”夏尔看向了塔拉,微微颔首。   奥波德被抓过来,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场宴会,就是奥波德举行的。   无论如何,奥波德本人都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来。   就在塔拉操控白影准备将奥波德放下来的时候,一旁跪坐着的尤莉斯,有些茫然的将面部朝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记得夏尔的声音......那是一个月前来到钟塔教会捐了一笔大钱的少女,那时候尤莉斯能感受到她的精神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绝对无法想到,那个感觉起来只是普通人的少女,居然能操控圣临教派如此多的超凡者,甚至还能指挥别的邪教徒口中的大主教......   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可能是自己见到过的,圣临教派位置最高的人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把消息带给教廷......   “咳咳......”   奥波德口中的破布被取出后,他咳嗽了两声,向着一旁啐了一口唾沫。   “呸......该死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奥波德愤怒的抬头,就迎上了夏尔如同看死人和残渣一般的眼神,瞬间,原本奥波德嚣张的气势就被压了下去。   刚才被吊着的时候,只能看到少女的头顶,只有在少女抬头的时候,才偶尔能看到脸和眼睛。   但当他真的与夏尔对视的时候,那种仿佛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还是让奥波德感受到了一丝肝颤。   怎么回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害怕......   而且少女的眼神还有这种给他的感觉,让奥波德的情绪在愤怒和惊恐过后,又带上了一丝丝的期待。   他现在真的想做点什么,惹怒面前的少女,让她带着这种眼神给自己些许惩罚......就像是她刚才对待那个胖子的那样。   反正一刀下去,自己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剩下的全是享受。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夏尔看着摇晃着想要站起来的奥波德,缓缓开口道,“希望你别浪费我的时间。”   “呵......”奥波德勉强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缓缓开口道,“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抓来这么多人......遇袭死亡的人里面,有你们圣临教派的高层吗?”   “那我这算不算还立功了?”   奥波德轻佻地开口,似乎完全不打算配合。   可是夏尔并没有惯着他。   银光闪烁,“致命血罗兰”已经被握在夏尔的右手,同时,她的左手也浮现出了一块精致的银色怀表。   “呵呵,低阶的封印物可不能对我造成......”   奥波德还在那边狂妄的说话时,夏尔已经拨动了怀表上的“超限齿轮”。   咔哒——   封印物的上空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齿轮虚影,缓缓开始转动了起来。   夏尔手中的枪刃,就像是要爆炸一般,瞬间,银色的裂纹布满了枪身,裂纹之中散发着银色的光辉,疯狂的灵性警报开始在奥波德的脑海中作响。   不......这怎么可能?!   奥波德看着少女手中的枪刃,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消散无踪。   那个封印物最多只是用一阶二阶左右的低阶材料制成的,自己完全没有在上面感受到任何的威胁。   但就在那红发的少女不知道做了什么之后,那枪刃封印物的性质仿佛被完全改变,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从那件原本低阶的封印物身上散发了出来。   会死的。   看着那仿佛在呼吸一般闪烁着的银色光芒,奥波德的脑海中直接闪过了这个想法。   如果自己还是全盛姿态,自己说不定能扛得住这个封印物的进攻,可现在的自己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而且还被下了药,十分虚弱,不能进行主动防御。   在感受到生命威胁的瞬间,奥波德便打算不再进行挑衅——他本身就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还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各方面极大的压力,他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折腾。   奥波德看得出来,她们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调查五天前的宴会袭击而已,只要自己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进去,自己也是受害者,就可以了。   “等下,我......”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有点晚了。   “轰——”   夏尔对准了奥波德的左手,直接扣动了扳机,弹丸激发响起了巨大的轰鸣,银色的弹丸裹挟着庞大的能量,直接轰向了奥波德的左臂。   咔——   只是一声脆响,弹丸直接穿透了他的钢铁左臂,没入了奥波德的左臂与肩膀的连接处,但并未穿透。   剧烈的疼痛只是持续了一瞬。   就在奥波德以为自己已经扛下了这次攻击的时候,他的右臂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呃......呃啊!!!”   恐怖的、带着银色铭文的暗绿枝条如同藤蔓一般从弹丸中萌发,汲取着奥波德的血肉和骨骼,从淌着血的缺口中涌出,不断将伤口撕裂扩大。   他的钢铁左臂此刻就像是被注入了什么高压气体一般,整个手臂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疲劳摩擦声,奥波德的惨叫也响彻了整个地牢。   “嘭!!!”   在奥波德的左臂膨胀到极限后,它骤然爆开,血肉、骨骼、金属碎块如同破片一般四散飞溅,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大团蠕动着的诡异枝条,它的最顶部,还盛放着一朵巨大的、血色的罗兰花。   扭动的枝条几乎将奥波德完全淹没在里面,它们缠绕着奥波德,似乎要将他全身的血肉都吞噬殆尽。   而塔拉的白影,也早有预谋一般,挡在了夏尔的面前,替她挡在了那些飞溅的骨茬、金属碎片和碎肉。   就在奥波德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时候,夏尔收起了怀表,轻轻打了个响指,蠕动的枝条停下。   她看向了被根须缠绕着的奥波德,缓缓开口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恐怖的一幕让在场剩下的超凡者几乎集体噤声,让她们觉得可怕的并不是那把枪刃的杀伤力,而是少女......   她居然......可以把一个普通的封印物,强化成这样?   直接改变封印物的特性?这怎么可能?   封印物与超凡物品,可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后者可以由超凡者制造,但前者,全都是保留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拥有强大效能的同时,使用起来都存在着副作用。   别说改变其性状或者增强了,就连摧毁都很难,哪怕是强行毁掉,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也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催生出一份几乎差不多功能和副作用的封印物。   所以在封印物发生改变的时候,其他人才会如此的震惊。   不过比起那些被抓的人,塔拉的表情反倒是淡定多了。   毕竟是母神,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区区改变封印物特性而已,这只是神明的其中一个伟力和权柄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此时的奥波德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狂妄,他额前的头发狼狈的散开,瞳孔颤抖地看着夏尔的方向,颤巍巍的说道:“我......刺杀事件不关我的事,我也在接受女王的调查......”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我的熟人,艾维娜还是我的表妹,就连我自己都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我要发动袭击,我也不可能选在我自己的宴会上,这不是最愚蠢的行为吗?”   奥波德知道,这样子平淡的情报,绝对换不回自己的命。   他大脑疯狂运转着,想着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一道灵光从奥波德脑海闪过,他迅速看向了剩下那两个被吊着的人,开口道:“她们!她们肯定知道!她们也参加了宴会!”   “那个短发的,叫露西·希露法,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那个粉发的,我事后查过了!是北安苏兄弟会的人!叫古德温!我当时看到她们在宴会上说过话了!”   “呜呜!!”听到了奥波德的话,一直被吊着装死的露西猛地挣扎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幸运的原因,绑着她的麻绳骤然断裂,让她摔在了地上,正好将口中的破布给吐了出来。   看到了那个红发少女缓缓调转了枪口,露西快速开口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粉头发的在德顿庄园有过记录,我知道她经常去德顿庄园接过任务,我调查了很久的资料所以我认出了她,然后和她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对了!奥兰多共和军的前身就是北安苏兄弟会!肯定是她!不关我的事啊!”   露西话语急促,充满了求生的欲望,同时心中悔恨。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强运硬币”骰了两个反面,直接就被邪教徒抓了。   倒霉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屠夫”夏尔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夏尔想要查的是这个......   原来......夏尔是圣临教派的高层,有着足以掀翻整个伯伦市棋盘的力量......   这些都是超凡者吗......   此时,唯一一个被吊着的普通人伊莎贝拉,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过来。   因为在宴会袭击的时候,她也在场,而且艾维娜遇袭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   最关键的就是,伊莎贝拉的身份,有些太敏感了......   而且看前面人的表现,似乎只要自己说谎,对方就会察觉。   得想办法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伊莎贝拉看着地上那蠕动着的暗绿色根系和枝条,只感觉手背上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就在伊莎贝拉考虑着如何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异变出现了。   啪——   一声绳索断裂的声音响起。   被绑在自己左手边的那个粉发女人,直接坠落到地面,向后翻滚了一圈,用后背抵住了墙壁。   在翻滚的途中她直接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枚锋锐的、看起来像是什么开锁工具的铜片,粉发女人用那枚铜片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冷眼看着面前的众人。   她的身体似乎不支撑着她站起来,只能倚靠着墙壁,刚才的翻滚似乎消耗了她太过多的体力,此时的粉发女人微微喘息着。   虽然她没有足够的力气逃跑,但她有足够的反应,能在对方动手洗脑之前,划破自己的颈部。   一道鲜血已经顺着古德温的脖颈缓缓流下,看她用铜片抵着自己的力度,恐怕是不打算活着离开了。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始料未及,特别是塔拉,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挣脱的古德温,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仿佛都在嘲弄着塔拉的不专业。   “(奥兰多语)自由或死亡!奥兰多万岁!”   古德温只是嘶哑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随后便直接用铜片插入了自己的颈部,洞穿了血管与喉管,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吐出。   “该死!”   两道白影迅速贴地滑行,扑向了古德温,夺过了她手中的铜片。   同时,两道白影也架起了古德温,直接冲向了门口,打开门便直接离去。   “抱歉,夏尔大人,我会尽量将她救活的。”塔拉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额头抵着地面,羞愧地说道,“我们撬掉了这个‘冒险者’牙齿中的毒药,但......”   夏尔抬手,打断了塔拉的话语,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冒险者”和“赌徒”都是在生死命运中反复横跳的途径,只要赌对了,一切巧合和运气都会站在她们那边。   哪怕是她们提前将那个“冒险者”靴子中的铜片取走,也会有其他的巧合,让她们获得足以完成目标的刀具。   “刚才那女人说了什么?”夏尔看向塔拉询问道。   “呃......”塔拉稍微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听口音,好像是奥兰多语,夏尔大人。”   “唔唔......”   这时候,伊莎贝拉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体,发出了声音。   塔拉抬头,向夏尔确认了一下获得许可后,操控着白影,割断了伊莎贝拉背后的绳子,取下了她口中的破布。   “是......‘自由或死亡’和‘奥兰多万岁’,这是两句北安苏兄弟会时期就有的口号,夏尔......”趴在地上的伊莎贝拉,有些艰难的开口解释道。   “她没有说谎,夏尔大人,”塔拉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她叫伊莎贝拉,是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的人,这是个专门给贵族和富商洗白财产的组织,同时兼顾着情报贩卖。”   “夏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咳咳......”听到塔拉的话,伊莎贝拉情绪稍微有些激动了起来,“我们是不会帮奥兰多共和军的人转移财产的,也不会给奥兰多共和军的人出售任何情报。”   伊莎贝拉极力撇清着与奥兰多共和军的关系,她们家虽然敢赚这个钱,但也分得清贵族和王室的底线在哪里,出卖安苏利益的事情她们绝对不会做的。   现在,所有的线索,几乎都指向了奥兰多共和军这个组织,但仅仅只是揪出几个小虾米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弄清楚是谁在领导着潜伏在安苏的奥兰多恐怖分子。   必须得在源头上,掐灭掉这个组织,让他们把矛头对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伯伦市和艾维娜。   “那你的手上,有奥兰多共和军的情报吗?与袭击事件相关的。”夏尔看向了正挣扎着坐起来的伊莎贝拉,开口询问道。   “知道,知道!”伊莎贝拉连连点头,急忙开口道,“前段时间,就在袭击发生前几天,有人来到我们的画廊寄卖了几份诡异的画作。”   “由于标注了是有着奇特力量的画作,所以我们没有直接放上去展览,只是包了起来,打算等举办一些特殊画展的时候再挂上去的。”   “但就在袭击发生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匿名买家过来,高价买走了这几副放在角落的画作,甚至都没有打开来看......”   “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一种支付手段而已,我们是被冤枉的!”   “钱还寄存在我们这里没有被人取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有人想取走这笔钱时,派人通知你。”   画作么......   粮商巴尔福代存了一万镑,招来了杀身之祸,没多久,又有一大笔钱被用于购买几幅拥有“特殊力量”的画作?   如果有办法能够证明,粮商巴尔福代存进去的那一万镑,与用来购买画作的钱是同一笔的话,或许范围就能再缩小一些了。   夏尔微微颔首,塔拉心领神会,操控着白影解开了伊莎贝拉手上的绳索,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如果有情报,第一时间通知我。”夏尔开口说了一句,但其实这句话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出了这个门,伊莎贝拉就会被烙上圣临教派的印记,成为邪教徒的一员,自然而然会尽心尽力的帮夏尔做事。   不过在听到夏尔的话后,伊莎贝拉却直接抬起了手。   嗯?   就连塔拉也愣了一下。   这少女还有胆子拒绝母神?   “无需多言,夏尔,”伊莎贝拉开口道,“我绝对守口如瓶,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与圣临教派的人做交易,并不算是违反行规。”   只要不是想颠覆安苏的组织,都可以进行交易吗?   看来这个艺术交易所的底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低不少。   基本的线索,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靠着这样的暴力,而是靠着自己慢慢调查,可能得花费两到三个模拟的时间,这次自己获得的情报已经算是足够充足。   至于剩下的二十多个小时......就得用更大的暴力,去换取更多的情报了......   这次算是夏尔没有预料到,如果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她一定会选择一个存档进行登录,这样让自己好歹有些战斗力。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倒是为夏尔准备好了一瓶魔药。   “屠夫”么......   如果夏尔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瓶先喝再消化的魔药,像“验尸官”和“疫病使者”那样,只要喝下去,就会获得能力,但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复现仪式,就会遭到魔药的反噬。   这确实很适合夏尔此时的情况。   在塔拉将伊莎贝拉带出房间之后,夏尔走到了桌子面前,直接拿起了魔药。   看着里面似乎已经完全成为粉末状的蓝色魔药,夏尔拔开了瓶塞,仰头,直接将里面的粉末倒入了口中。   入口,粉末剧烈的刺痛着夏尔的喉舌和味蕾,让她品尝到了一股极其辛辣的痛觉,差点就要咳嗽出来。   但夏尔的喉咙却仿佛被完全封住一般,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咳嗽也做不到,她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强行忍受着像是口舌都要融化掉的痛感。   少量的知识和能力使用方法,如同与生俱来一般,缓缓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但随着痛感愈发剧烈,她的表情,反而越发平静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吊住她的命!12小时之内必须让她清醒过来,知道了吗?”   “是!大主教!”   “这个,放她走吧,她已经成为信徒了。”   “是,阁下。”   “也就是夏尔大人心善,要是怪罪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塔拉快速指挥调度着密室中的超凡者们,那些二阶三阶的邪教徒就这么低着头听着塔拉的训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在骂了一圈后,塔拉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穿过了狭长的暗道,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夏尔大......人?”   刚打开密室的大门,一阵烤肉的香味从里面传来,塔拉的眉头就轻轻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自己心神,看向了浑身沾着血,正站在自己左手边木桌前的夏尔。   此时的夏尔,动作轻柔地转动着手上闪烁着银色裂痕的仪式刻刀,刻刀上刺着一颗眼球,在烛光的炙烤下发出了滋啦的声响。   似乎是注意到了塔拉的到来,夏尔缓缓用刻刀挑起了那枚眼球,缓缓凑到了鼻前,轻轻嗅了嗅。   夏尔的动作举止优雅至极,如果忽略掉她脸上的鲜血和手中刻刀挑着的恐怖眼球,这动作会让别人以为她只是想要品尝一份上好的烤蜗牛。   “失败。”夏尔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她拿出了自己的白色手帕,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鲜血,一边看向了塔拉的方向,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下次再请你吃吧。”   在夏尔露出微笑的时候,她那一排如同鲨鱼锯齿一般的牙齿露了出来,整齐的排列着,散发着寒光,仿佛可以撕咬开一切的活物。   阵阵的寒意从塔拉的背后涌起,她微微低下头,开口道:“好的,夏尔大人。”   又一条途径吗......   这几天,塔拉已经见过夏尔大人踏入过不止一条超凡途径,而且每次都能变回去。   母神大人......这是准备将全部的权柄都收回来吗......   塔拉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心中的颤栗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对了,把她带上吧,我还有事情要问她。”夏尔留下这句话后,便朝着门口走去,塔拉赶紧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啪——   闪烁着银光的仪式刻刀骤然崩裂,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就连原本是由超凡特性锻打而成的刀锋,也完全化作了齑粉,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超凡气息。   就连超凡特性都可以灭绝掉吗......   看着自己那柄已经化作齑粉的仪式刻刀,塔拉仿佛这时候才想起了要呼吸,连续喘了好几口气后,举起了烛台,朝着密室内部走去。   在地牢的尽头,两具尸体,被整齐的陈列在了地板上。   就像是屠夫屠宰牲畜那样,她们的血液被放干,内脏被完全剥出,整齐的摆列在一旁,就连身上的肌肉,也分做了不同的区块,被剥离了下来......就像是等待烹饪的食材一般。   三阶想要洗脑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所以夏尔大人直接把他们杀了吗.......   而角落,那个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缩在那边,双手抱着头颅,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塔拉上前准备将她扶起的时候,那个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仿佛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完全不顾塔拉是圣临教派的人,直接抱住了她的手臂。   靠近之后才听到,这银色头发的女人牙齿都在打颤,估计自己再晚来一点的话,她就要被吓疯了。   想象着如果是自己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在地牢之中,听着一个人一块块的将别人的肉割下,还要评价一下肉质的好坏......换自己,可能也得被吓得够呛。   还好母神是自己这一方的。   “走吧。”将那个大祭司搀扶起来后,塔拉冷声开口道。   其实在跟随母神后,塔拉已经对救世女神教没有什么太多的仇恨值了。   塔拉之前仇恨救世女神教,就是因为她们在践行错误的教典,而现在,母神的出现已经证明自己和圣临教派是对的了,她自然没有必要再继续仇视救世女神教。   因为她们的地位已经在救世女神教之上了,比起圣临教派这个亲女儿,救世女神教顶多算是个干女儿罢了。   没有必要继续仇恨一个失败者,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说出母神的存在,救世女神教没疯的人自然会转投圣临教派,到时候,大家还是姐妹。   几乎是拖着这个大祭司走出到了外面的狭长走道后,塔拉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大门已经打开,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几乎整条通道。   她搀扶着那个大祭司走到那扇门,等她站定在门口时,她看到了此时的夏尔,正站在会议桌旁,侧耳听着其他主教们的讨论,手中还拿着一杯红酒。   在见到塔拉后,夏尔对着她微微举起了红酒杯,似乎在邀请她加入到讨论之中。   仿佛这里不像是地牢,而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一般。   塔拉搀扶着尤莉斯,让尤莉斯坐到了角落的凳子上。   此时的夏尔,正好手持着红酒杯,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夏尔大人。”塔拉低声问候了一句,微微退开,她分裂出了一道白影,跑去了其他的房间,去为夏尔寻找一套合身的衣物。   “喝点吧,暖暖身子。”夏尔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微笑着递到了尤莉斯的面前。   但只是听到了夏尔的声音,尤莉斯就仿佛炸了毛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双腿蹬着地板就要向后退去,但她的后背已经是紧贴着墙壁了,退无可退。   没有理会尤莉斯同意不同意,夏尔举着手中的酒杯,已经抵到了尤莉斯的唇边,微微抬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点点灌入到了尤莉斯的口中。   此时的尤莉斯似乎已经缺失掉了任何的反抗意识,她只是默默的流着泪,抬头将灌入口中的酒完全咽了下去。   “放轻松,尤莉斯,我们是朋友,”夏尔缓缓开口,吐出了一段日期,“圣739年1月17。”   听到这个时间,尤莉斯身体微微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了夏尔的方向,喃喃道:“你是谁......”   “我们在梦里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能你并不认识我。”夏尔微笑着解释道。   而一旁在听着的塔拉,猛地直起了腰背,瞬间摆出了警惕的姿态。   什么?!母神给过她神谕?!   不可能!自己都没有收到过!绝对不可能!   这肯定是母神骗她的!是的没错!   “真的......吗?”尤莉斯喃喃的说道。   “真的。”夏尔抬手,将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刚才被囚禁时候的愤怒、恐惧和害怕,在柔和的声音和安抚之下,逐渐转变了模样。   加上一杯红酒在喉管和胃里的淡淡灼烧感,让尤莉斯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本能的觉得对方肯定是自己人,而自己也要帮助她——即使她就是那个囚禁自己,给自己带来恐惧的人。   “告诉我,救世女神教,真的没参与这次的袭击吗?”夏尔柔声询问道。   听到这个,尤莉斯吸了吸鼻子,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忧虑和憋屈,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道:“是的......我们完全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一个月前,我和主教休就被召回了教廷,被告知了这段时间尽量停止一切的教会活动,保持低调,不要招惹贵族和富商......可是麻烦事却一波接着一波不断找上门来。”   “我负责的教堂被拆了......我才接手了这里一个多月,我每日每夜地向女神祷告,请求宽恕,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已经被女神抛弃了......”   夏尔抬手,用食指稍微捋开了挡在尤莉斯脸前的,有些散乱的银色长发,开口道:“没事,这只是女神的考验而已......只要调查出袭击的真相,教堂不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恢复起来了吗。”   原本信仰已经产生了动摇的尤莉斯,在听到了夏尔的话语后,缓缓睁开了眼,用无神的银色眸子看着前方。   这些天来,她为了教堂的事情到处奔走,而且休主教也失踪了几天,没有任何人来开导尤莉斯,她早已被压力逼到了崩溃边缘。   夏尔的这几句话,对她来说就是落水之人的救命稻草,她除了紧紧抓住以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是......是的,我会帮忙调查的......”   而此时,一旁的塔拉,看着夏尔手中的动作,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几乎都要气炸了。   这哪是什么姐妹!!!   这是仇人啊!!!   夏尔大人都没怎么对自己做过!夏尔大人都没这么温柔的为自己开导过!这个女人凭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最忠心的那个!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塔拉感觉自己母神之下第一仆从的位置岌岌可危,迅速开口道:“夏尔大人,您的衣物,我给您取来了。”   “哦,好的,谢谢。”夏尔收回了手,开口道,“让其他人集合一下,等会跟我走一趟,还有事情要做。”   “了解!”塔拉猛地点点头。“夏尔大人!”   “帮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她回去吧。”夏尔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她会帮我们收集情报的。”   “是......”塔拉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恨恨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的,看着柔弱万分的银发女人。   呵呵,你口中的“女神”就在面前而你却不自知,等着吧,歪门邪道博取母神的怜悯总归是偏门,母神的宠爱最终还是会落到兢兢业业帮她做事的人身上!   凌晨,伯伦市的一处农庄仓库中,驶出了一辆马车,在朦胧的雨夜之下,朝着伯伦市的方向驶去。   耳后,数辆印着不同商会、贵族徽记的马车,也从仓库之中驶出,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   笃笃笃——   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罗素庄园,三楼艾维娜房间内。   一声轻轻的敲门,从门外响起。   尼娅迅速起身,走向了门口,缓缓拧开了房门,看向了门外的女仆。   “不是说不要打扰大小姐休息么?”尼娅冰冷的盔甲下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只是语气,就能让听到的人感受到一阵寒意。   “尼娅大人,夏尔小姐到楼下了......”   “夏尔?”   尼娅的语气稍微松了一些,但气愤的情绪随后而至。   在现在这么混乱的一个时间点,在艾维娜重伤的时候,夏尔似乎一点都不关心,甚至一次都没来看望过,这让尼娅心有怨恨。   罗素家族为了家族颜面和舆论安定,极力封锁着艾维娜遇刺的消息,只是秘密派了人过来,想要将艾维娜大小姐接走。   可现在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一路上的颠簸?   说白了,威廉口中没有一句实话,罗素家族从大小姐离开到现在,就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   嗒、嗒、嗒。   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礼服,披着深棕色斗篷的身影,站在了尼娅的面前。   尼娅在沉默了一会后,还是让开了位置,但她却敏锐的察觉到,夏尔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是......魔药?   她喝下魔药了?哪条途径的?   夏尔褪下了被雨水打湿的斗篷,挂在了一旁,缓步朝着躺在床上的艾维娜走去。   此时的艾维娜,并没有穿着衣物,她从左半边脸一直到脖颈延续到腰部以上的位置,都缠满了覆着超凡药物的绷带。   重度烧伤,多处骨折,如果不是因为有个艾维娜熟知的医师第一时间赶到帮她处理了伤口,可能艾维娜根本撑不到现在。   此时的艾维娜,眉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昏迷中都忍受着痛苦。   夏尔看着艾维娜,仿佛要将此刻的这一幕烙在脑海中,哪怕她本可以选择不来。   沉默的站了一会后,夏尔转身离开,伸手拿过了雨披斗篷套在了身上,越过了尼娅。   “你准备去做什么。”尼娅意识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身体铠甲发出轻微嗡鸣,询问道。   “做一些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夏尔笑了笑,只是对着尼娅微微点头后,开口道,“照顾好艾维娜。”   说完,夏尔便转身离去。   此时的尼娅,却在看到了夏尔鲨鱼般的锯齿后,全身的盔甲都颤抖了一下。   怎么会......她怎么会选了这个途径?哪怕是这种情况也......   尼娅想叫住夏尔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对夏尔进行说教,反倒是......   反倒是她也希望,夏尔能够抓住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私刑惩处。   尼娅想了想后,还是快步跟上了夏尔,开口叫住了她。   “夏尔。”   在夏尔停下来后,尼娅伸手,递出了一枚徽记,还有一封没有拆封过的信。   这是艾维娜的罗素家族家徽,还有身在奥兰多的阿黛尔,寄过来的报平安的信。   “拿着这个家徽,你可以去调动伯伦市警署的所有力量。”尼娅开口道。   尼娅相信,如果换做大小姐,她也会这么做的。   当然,大小姐可能更多是出于信任,而尼娅,则是想要借夏尔的手,为大小姐复仇。   如果不是现在的她必须守在大小姐身边,她肯定会跟上夏尔,帮助她完成她的计划。   “谢谢。”夏尔微微点头,接过了那枚家徽和信,收入口袋中后,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看着夏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尼娅转头,看向了窗外的雨夜。   今夜的伯伦市,恐怕不会太平了......   ...   踏嗒、踏嗒、踏嗒......   几匹黑色的骏马穿梭在街道之中,骑在骏马上的人都戴着黑色的钢盔,身披着黑色的雨衣斗篷,这是伯伦市的骑警,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他们早应该休息。   但他们却似乎没有停歇,而是一路骑马奔行到了钟塔巷区。   此时的钟塔巷区似乎并不安宁,哪怕是夜晚,都有不少人淋着雨,站在路边闲聊着——因为大部分的工厂都已经关门,而平日的这个时间,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短暂的失业造就了大量游荡在街头的醉鬼,偶尔能看到有几个人在围着殴打某个人——那个被围殴的,基本上就是奥兰多逃过来、或者被转运过来的难民。   像这种袭击事件,在这半个月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失业的工人们将怨气全都倾洒在了更加弱小的奥兰多移民身上。   哪怕是不上街待在租住的房子里面,都有可能引来打砸和掠夺,而警探在得知受害者只是难民后,也不会多做调查,只会草草结案。   骑警骑着马,驰骋在街道上,很快,就停在了一栋独栋的小楼面前。   骑警们下马,拿出了警用的转轮手枪,为首的警探直接走到房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嘿!嘿!你们在做什么?”躺在一个躺在沙发上和情妇抱在一起的壮汉翻着身站起,拿着衣服遮着自己的身体,有些懵逼的看着门口举枪的骑警,开口道,“威思顿,这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他保护费周周准时上贡,而且最近什么事情都没做,按理来说......   “那批军用攻城炸药桶在哪。”为首的警探用枪指着壮汉的额头,冷淡的说道。   “炸药桶?什么炸药桶?”壮汉脸色不变,但是内心一惊,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这是黑水党其他分裂出去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怎么可能会被警署知道......   砰——   一声枪响,子弹直接贯穿了壮汉的肩膀,为首的警探冷着脸说道:“你最好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我们是获得了确切情报的。”   “呃啊......”壮汉捂着肩膀,低声闷哼着,这时候,他才清楚,对面的警探,并不是开玩笑的。   与此同时,这样的场景,正在整个伯伦市不同的地方进行着。   上到贵族,下至混混,只要是和爆炸案和奥兰多共和军有可能产生联系的人,门前已经有警探停留。   原本正事不干专门贪污腐败的黑警们,就像是疯狗一般开始到处乱咬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信念感在支撑着他们要这么做一般。   而此时,宝石大道上,一个红发的少女走在雨夜之中,似乎是一个人正在漫步。   她的手中拿着的是一封信,信中的内容,被她轻声读出。   “我已经到济贫院了,夏尔,我一切都安好,替我向艾维娜和艾米问好,不过这里......”   “在我进入的卧室里面,没有任何可以看到的床垫,只有地板上铺了一些干草。”   “这些贫苦的北安苏人都尽可能紧密的靠在一起,在一块破烂的毯子下有6个孩子挤在一起,但更多的人连毯子都没有。”   “他们瘦弱的外形和凹陷的外表都在提醒着我,再没有食物,他们的痛苦即将结束......”   “路上,我们的马车每停到一个地方,都有一大群皮包骨的穷人涌过来,乞求施舍。”   “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死去的孩子,声泪俱下的乞求我们给她一点钱,让她能安葬她的孩子。”   “但我的钱,已经在前面一段路的时候完全施舍出去了......”   “一路西行,每走几百米就有一场葬礼或者一具棺材,直到我们抵达救世女神教给我们的安置点。”   “这里仿佛没有终点的苦难让人触目惊心,抱歉夏尔,我可能有点太情绪化了,我会尽早找到这里疫病的病因,让一切都恢复过来的......希望你们过得都好。”   “不过,我听说有不少人都被送到安苏境内了,如果有钱的话,似乎还可以在安苏的帮助下移民到国外,这或许是一种好的解决办法吧......”   “不用为我担心,这里有不少救世女神教的超凡者帮忙,等我在济贫院搭建好实验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的朋友”   “阿黛尔”   济贫院......   这已经是阿黛尔十几天前写的信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据市长约翰所说,济贫院已经被烧毁,所以他才会认为这次袭击这是救世女神教的报复。   夏尔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吸入自己的肺中,随后轻轻将这口气吐出。   她将信封放入口袋中后,继续孤独的向前走着。   但如果此时有超凡者在场的话,就可以看到。   密集的黑影和白影,簇拥在夏尔的前后左右,护送着她稳步前进,直到她停在了一家银行门口。   “好久不见。”   夏尔抬头看着银行招牌上的“查理银行”,轻声开口。 第一百四十八章 3阶“颠覆者”?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不要杀了我......”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求求你们......”   一个稍旁的中年男人被押在银行大厅的中心,他的头上套着一个麻袋头套,身上只穿着睡衣,看来是在睡梦中就被直接带了过来。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处,一路走来淋着的雨水混杂着紧张的汗液顺着他后背流下,他只能不停的小声祈求着,生怕声音过大会引起“劫匪”的恼怒。   一阵熟悉的、来自八音盒的柔和旋律传出,让男人微微一怔。   紧接着,男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扯开了他的头罩,他重新获得了光明,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   面前,是自己熟悉的,每天都在工作的银行。   此时的银行无人值守,值夜的警卫和人员都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头戴钢盔的警员,还有十数个披着黑袍的神秘人,他们将男人围在了中心。   而男人的正前方,一个少女正半靠在前台的桌子旁,闭上双眼,细嫩的手指搭在桌面上的精致八音盒,随着音乐的声音有节奏的敲击着,刚才的音乐声,正是从八音盒内传出的。   不......不不,这些不可能是警员,警员不可能在这种深夜以这种方式抓他这么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几乎瞬间,男人就找到了这一群人里面的核心,他跪着向前挪了几步,开口道:“大人,阁下,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我一定......”   男人的声音似乎打断了少女对音乐的欣赏,她停下了手指,睁开了双眼。   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恼怒,只是平静优雅的看向了男人的方向,这让男人心中瞬间扬升起了一股希望。   她可以沟通......可以沟通就好......   但就在少女微微勾起嘴角微笑的时候,男人看到了她口中锯齿一般的锋锐獠牙,瞬间,刚升起的希望就直接坠入到了谷底。   “波利......是吧。”夏尔不再靠着桌面,站起身,随意的对着一旁的人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打算浪费时间。   “虽然很想和你好好说话,但鉴于你之前坑过我......还是用简单的方式更好一些吧。”   听着夏尔口中的话语,银行经理波利人都蒙了,他从未见过面前的这位少女,完全没有过任何的交集,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坑了她呢?   就在波利想要开口解释误会的时候,一个黑袍人缓缓向前,吸引了波利的注意,就在他看向那位黑袍人,与他的视线对上的时候,瞬间,波利的精神就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母神萨妲娜......”   黑袍人缓缓开口。   就在他吟诵完这一句的时候,周围的所有警探、黑袍人,都缓缓低下了头颅,齐声虔诚的吟诵道:“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呼唤您,母神萨妲娜......”   无尽的黑暗,在瞬间,将波利的脑海中残存的理智完全侵蚀。   ...   “夏尔大人,根据您给的时间点,我确实对这么一位客户印象深刻。”   在波利的经理办公室内,夏尔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型艺术雕塑。   这是一块小的方尖碑,上面用安苏语刻着一些乞求财富的话语,只是个普通的桌面摆件而已。   而波利,则是递上了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随后恭敬的退到一旁,继续开口道:“这是那个不记名账户的交易详情,请您过目。”   夏尔拿起了交易详情看了一眼便放下。   这个账户并没有多少交易内容,只有巴尔福汇入了一笔钱,数额是一万苏镑,这与之前巴尔福在地牢时所说的一样。   这个银行账户的交易详情,只给出了一个新的线索。   袭击是在7月26号发生的,巴尔福的汇款是在7月24号,而这笔钱,在7月27号的时候被支取,而伊莎贝拉家寄售的画作被购买的时间点,也是在7月27号。   这几乎直接证明了,这就是同一笔钱,支出这笔钱的粮食进出口协会绝对脱不了干系。   现在要弄明白的就是,到底是谁收了这笔钱?收取这笔钱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记得取钱的人的样貌吗?”夏尔询问道。   “这个我记得,”波利点头,开口道,“这是一笔大数目,哪怕是查理银行,也没有这么多的现金储备,我还是跑去了其他银行调用了一些资金,才勉强凑齐了一万苏镑。”   “这其中有两张非常稀有的1000苏镑钞票,如果他要消费的话,应该可以通过这个特征来进行辨认。”   接着,波利向夏尔描述起了来支取钞票之人的样貌特征和身份。   越听,夏尔的眉头便越是皱起。   这人夏尔记得。   之前自己第一次参加宴会的时候,就是他举办的下一场晚宴,地点就在爵士桥区5号,地方不远。   但无论从哪里看,他都只是个靠着工厂生意赚钱的普通贵族,而且爵位并不高,甚至不是超凡者。   这样的人会是这场宴会袭击的幕后黑手?   夏尔绝不可能相信。   但不管怎么样,线索到了这里,就只能顺着继续调查下去了。   夏尔总感觉,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明明线索正在往前推进,却给人一种还在原地踏步的感觉。   仿佛越是往下调查,谜团就越多......就像是人为制造的一般。   夏尔可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她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出了经理办公室,此时,就站在门口的塔拉,开口叫住了夏尔。   “夏尔大人,钟塔巷区那边传来消息了。”塔拉低头,对着夏尔说道。   “那批炸弹呢?”夏尔询问道。   “据那个黑水党的现任领头所说,早就已经秘密交易卖出去了。”塔拉回答道。   卖出去了?   难道说......   夏尔眼睛微微眯起。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一直在被自己利用的,被黑水党所隐藏起来的炸药桶,到最后居然像是回旋镖一般,砸到了自己这边。   这个倒是很简单解决,只需要提前透露信息给艾维娜,让她指挥警署那边将炸弹全部搜查出来就好了。   可是谁又能保证,这批军火查抄完之后,会不会又有另外的意外出现呢?这背后的主使会善罢甘休吗?   “继续追查那批炸弹的下落,务必要查清谁买了这批炸弹。”夏尔开口道,“还有,伊莎贝拉那边,也让人过去,查清楚那批画的买家和卖家,但凡有任何可疑的人......”   “不用向我报备,直接为他们‘洗礼’吧。”   夏尔平静的说道。   “是!”塔拉点头,虔诚的说道,“我这就去办。”   “让别人去。”夏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等会,你要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人。”   塔拉也没有询问夏尔要带她去哪,光是能跟着夏尔这一点,已经让塔拉十足兴奋了。   她迅速跑到了楼下,将夏尔发布的任务交给了几个沉稳值得信赖的主教,让他们带人直接分成两队前往线索点继续追查。   等塔拉集结好剩下的人时,夏尔也已经来到了下面的大厅,夏尔和塔拉乘上了同一辆马车,马车朝着爵士桥区疾驰而去,身后跟着数个骑着马匹的主教祭司和十数名被洗礼的骑警。   在马车上颠簸的夏尔,紧闭着双眼,复盘着自己来到这边后所发生的事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其实有两个比较合乎逻辑的链条。   第一个链条,这是就是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一场明牌奥兰多共和军制造的恐怖袭击,而且背后有想要重新获得出口许可的粮食进出口协会的资金支持。   无论是不记名账户,还是通过画展洗钱,都只是为了秘密支付这一笔佣金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刺杀罗素家族的人,借奥兰多共和军的手逼迫罗素家族松口,放开出口管制。   你不放开进出口管制,那粮食永远别想进来,粮食进不来,粥厂就没办法继续运转,粥厂没办法继续运转,北安苏死的人就会更多。   死的人越多,奥兰多共和军的报复就会越发疯狂。   这是施压。   可惜在灭口这件事情上,他们失策了,巴尔福多活一天,他们暴露的概率就会多上一分。   而对奥兰多共和军来说,他们也可以借此向安苏的大贵族、还是向那个与威廉大臣有关联的大贵族复仇,而且还能获得大量资金,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第二个链条,对于其他人来说,多少就有些阴谋论了。   她更倾向于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原本粮食进出口协会也不会冒着“叛国”的风险去进行这样的政治操作;奥兰多共和军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时间点大量发起恐怖袭击;造币厂的工人也不会烧掉造币厂、吊死那个工厂主,与奥兰多移民发生大规模冲突,加剧局势紧张和变化。   这并不是夏尔的臆想,而是根据之前模拟时候的情况来猜测的。   之前模拟中难道就没有饥荒吗?就没有造币厂的事件吗?就没有安苏高层的脑残决策吗?   这些肯定都是有的,但在之前的模拟里面,这些事情并没有搅到一起同时爆发,而且远比想象的还要猛烈。   可以说,除了曾经看到过另一种可能的夏尔以外,任何一个人来调查这件事情,都只有可能得出第一种猜测而已。   因为这是最浅显的,摆在最前面的“事实”。   如果搅局的,加剧事态的是超凡者,那TA是在消化什么魔药?需要达成怎样的结果?   一个名词,突兀地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   “教唆者”。   在夏尔目前认知中的超凡途径里面,似乎只有这么一条途径,会热衷于完成这样的事情......   “教唆者”的后续是2阶“窃梦师”......   “塔拉,”夏尔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正看着自己发呆的塔拉,开口询问道:“你对‘教唆者’了解吗?它后续的途径呢?”   出题了?   以为母神只是考考自己,塔拉瞬间挺直了腰背,开口道:   “夏尔大人。”   “据我所知,‘教唆者’几乎甚少露面,只要是正经完成了复现仪式的,或者是有组织的‘教唆者’,都不太可能与别的超凡者接触,就算接触,也不可能暴露自己是‘教唆者’的事实。”   “因为谁也不愿意认识一个‘教唆者’当朋友,谁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背后被捅一刀还不自知。”   “在‘教唆者’内部里面,似乎还流传着一句话,‘当语言以正确的方式组合时,足以改变人的思维’,这似乎是他们的信条。”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塔拉继续说道:   “至于‘窃梦师’,他们就更加隐蔽了......‘教唆者’还能偶尔在现实碰到,可一但你碰到了‘窃梦师’,就说明你已经在他构建的梦境之中了。”   “还有后续的3阶‘颠覆者’......说实话,我对此知之甚少,抱歉,夏尔大人,我的知识还是太过浅薄了。”   塔拉微微低头,露出了些许歉意。   她的研究和知识大多都集中在宗教和考古领域,对这些本身流传就很少的超凡知识,就有些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因为她也很少真正的到处出去战斗过,她人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修道院的图书馆和经文辩论中度过的,偶尔讲课教书,但是时间占比不多。   “没事。”夏尔轻轻摇头,沉思了起来。   “颠覆者”......   怎么光听这个途径的名字,夏尔就觉得好像破案了呢?   马车缓缓在一栋暮色的庄园外停下,塔拉先行打开车门下车,为夏尔撑起了一把雨伞。   “到了,夏尔大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窃梦空间   夏尔微微低头,钻出车厢,鞋子踏在了地面上,抬头看向面前庄园。   此时的5号庄园灯火通明,门口却没有任何一个守卫的存在。   几个后续赶到的警卫上前,为夏尔推开了庄园大门,站在了庄园门两侧低头,等待着夏尔的进入。   在夏尔踏入庄园门之前,数十道黑白阴影已经在她之前直接贴地潜入了庄园之内,为她扫除里面的威胁。   夏尔漫步踏入了前庭的花园中,顺着中间的石砖路一路走到了庄园门口。   这是,身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主教快步上前,低头弯腰,在塔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嗯......去吧。”塔拉摆了摆手,随后微微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恭敬地说道,“夏尔大人,里面好像就只有哈罗德男爵和他的夫人......没有其他人在了。”   “一个仆人也没有?”夏尔询问道。   “没有。”   “带他过来吧。”   夏尔径直走向了会客厅的方向,坐在了主位上,背靠着椅背,等待着其他人将那位男爵带过来。   虽然这位哈罗德男爵和黑斯廷斯一样是男爵爵位,但他们的财富和地位却天差地别。   黑斯廷斯的爵位是继承而来的,但本身却没有土地那些资产,只是靠着男爵的位置捞到了一个治安法官的肥差。   而哈罗德,则是正统的大商人,靠着捐赠土地换来的荣誉爵位,并不世袭。   这样一个财富和地位都已经达到普通人极限的人,为什么会掺和进这样的事情呢?去当一个给粮食进出口协会支付佣金的中间人?   这对哈罗德完全没有任何的好处,就算他真的能从那一万苏镑里面抽水,所得的收益也完全不如他自己开办的工厂——更何况,他的工厂完全不受粮食进出口禁令的限制。   这样的大商人会做这种完全没有利益的事情?   这是夏尔一个完全没办法理解的点。   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他是个隐藏了身份的北安苏人。   要么他被洗了脑。   而夏尔,更倾向于第二个解释。   “教唆者”想要去影响一个普通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很快,一个穿着睡袍,只是简单披上了一件风衣的秃顶男人,被两个警卫押到了夏尔的身边。   他眼神恍惚,还不等警卫说话,他就已经恭敬的跪在了夏尔和塔拉的面前,看来已经被圣临教派的主教直接洗脑了。   “把你知道的所有有关26号袭击事件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吧。”夏尔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开口询问道。   “尊贵的阁下......”   跪在地上的哈罗德,喃喃说道:   “我......”   “我原先是北安苏人,阁下,此前一直在秘密资助着奥兰多共和兄弟会,在24号的时候,有奥兰多共和军的线人给了我一个特殊的任务,让我用一个账户在27号于查理银行支取一笔钱财,然后去一个画展购买一副画作。”   “他们说,那副画作,我可以自己保留......我就把画作带回了家。”   这个与夏尔脑海所想几乎一致的答案,让夏尔眉头微皱。   整个线索已经成为了一道闭环,只是通过巴尔福这条线,就轻松将整个链条给起底了出来,区别就是,自己通过逼问了多个势力的人物,将整个调查进度给提快了。   所以,自己的复仇对象,真的就只是粮食进出口协会和奥兰多共和军?   “是一副怎样的画作?”一旁的塔拉,直接开口询问道。   画作?   塔拉的开口倒是给夏尔提了个醒。   这似乎是一副超凡画作,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是谁将这个画作寄售在伊莎贝拉家的画展上,但可以猜测那个人基本上就是与奥兰多共和军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不太清楚,阁下,”哈罗德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让仆人把它挂在了画室中,还没有去看过。”   “你们,带他去把那幅画取过来。”塔拉看向了一旁的警卫,想了想后,补充道,“记得叫上一位主教,先确认画有没有问题。”   “是。”   两名警卫点头,将跪在地上的哈罗德搀扶起来,带出了会客厅。   空旷的会客厅内只剩下了夏尔和塔拉两人,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之中。   数秒后,夏尔缓缓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注视着她,开口道:“塔拉。”   “夏尔大人。”塔拉微微低头躬身,准备聆听夏尔的话语。   “你好像......有点活跃啊,今天晚上。”夏尔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塔拉低下的头颅。   自己都没有开口,塔拉直接越过自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以往的塔拉,会这么做吗?   “系统。”   夏尔在心中默默开口。   模拟中的系统,除了打开仓库和看时间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但可以打开,就是系统的作用。   此时的夏尔面前,在她心中呼唤系统之后,却没有任何的变化——眼前空空如也。   就算是“窃梦师”,也没有办法虚构出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吗?   夏尔的心中,刚才看似稳固的证据链瞬间崩塌,彻底倒向了“超凡者背后操控”这一可能性之中。   自己是被“窃梦师”影响了?在什么时候?   自己一纯净躯体刚来到模拟中的时候,肯定是没有被任何东西所影响到的。   甚至一直到自己对奥波德开枪,自己也没有进入梦境——因为就算是“窃梦师”的梦境,也没有办法将夏尔使用“超限齿轮”这一点给虚构出来。   闭眼回想着自己展现的能力,夏尔缓缓抬手,直接开口道:“‘致命血罗兰’。”   她手中银光闪烁,一柄枪刃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坚硬的乌木包裹着的银色的枪身,上面刻印着的红色罗兰花纹熠熠生辉。   这柄本身使用过“超限齿轮”超载了的、本该进入损毁状态的封印物,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完好如初,完全没用“唯一性”的影响。   在开枪之前,自己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唯一性”也完全展示不出来......   但看过这一幕并且还活着的人,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四个。   伊莎贝拉、尤莉斯、塔拉、古德温。   “仪式刻刀。”   夏尔继续开口。   一道银光闪过,一柄仪式刻刀,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她看着这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自己仓库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笑出了声。   尤莉斯、塔拉。   看过自己使用刻刀并且活着的人,只剩下了这两个。   尤莉斯在隐藏?还是塔拉在背叛?   不,塔拉不太可能背叛,而尤莉斯能知道她们之间的“暗号”,也不太可能隐藏。   是塔拉被“窃梦师”影响了吗?怎么影响的?在什么时候?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自己已经被“窃梦师”所影响,现在的自己要考虑的是,怎么突破这个梦境。   她似乎极力想要引导我去看那几幅画作......那是“血画师”的作品吗?梦境中的自己看到那几幅画作会怎么样?   这背后的超凡者,不止一个?   夏尔反握仪式刻刀,直接捅向了塔拉的胸口。   在如此迅速的动作下,塔拉居然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她这后退半步的动作,反而让夏尔加速了手中匕首捅下的速度。   嗤——   锋锐的仪式刻刀刺破了塔拉的胸口,直接贯穿了她的心脏,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喷洒在了夏尔的右手上。   真正的塔拉,在自己捅她的时候,可不会后退......这“窃梦师”对塔拉的认知度还是少了。   他们本可以一直这样欺骗自己的,自己完全没有察觉,但为什么在到了庄园的时候,他们反而急切起来了呢?   是因为自己在马车上,问了关于“教唆者”的事情吗?   “咳咳......夏尔......大人?”塔拉捂着胸口的匕首,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她踉跄的跌坐在了地上,喃喃道,“为什么......”   夏尔微笑着朝塔拉的地方点点头,开口道:“你台词应该是,‘这是我的荣幸,夏尔大人’。”   夏尔起身,跨过了还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塔拉,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原本还在抽搐的塔拉诡异的停止了抽搐,她看着正在朝着门口走去的夏尔,瞳孔露出了些许疑惑。   夏尔走到了门口,直接手伸向了一旁警卫的腰间,抽出了他的转轮配枪。   此时,一名大主教和刚才的哈罗德男爵,正在楼梯朝下走着,他们的背后,两个警卫正抬着一块巨大的、笼罩在破布下的画框,紧随在他们的身后。   夏尔没有犹豫,自己抬手,用枪口抵住了自己的额头,扣动扳机。   砰——!   先是一股灼烧感,随后,熟悉的剧烈疼痛从自己太阳穴的方向传出,几乎在一瞬之间,她的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她周围,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变形,整个世界都开始震动撕裂了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是熟悉的系统界面,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窗外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声音清脆悦耳,而夏尔面前的塔拉,此时正靠在座位上紧闭着双眼,脸上还带着有些呆滞的笑,嘴里喃喃的说着些什么。   “夏尔大人......这里......可以吗......”   “要去神国了......”   “愿意......嘿嘿......”   “孩子就叫......”   她这又是进到什么梦境里了?   夏尔眉头微皱,抬手,轻轻的拍打着塔拉的脸,开口道:“醒醒,醒醒,塔拉。”   但塔拉依旧沉睡着,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是夏尔拍了几下后,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塔拉的嘴角滑落了下来。   夏尔打开车门,用手提着塔拉的衣领,直接把她拖了出去,左右看了一眼之后,车夫和后面跟着的主教们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而马车停下的地方,就是5号庄园的门口。   “塔拉大人......”   一个主教看到夏尔将塔拉拖出来之后还惊呼了一声,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夏尔就已经将塔拉拖进了庄园里面,其他人也连忙跟了上来。   直到夏尔将塔拉的脸摁进喷泉的蓄水池中后,塔拉才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咳嗽着扬起脑袋,渐渐回过了神。   与此同时,在5号庄园之内,同样有几个人从睡梦之中惊醒,其中一个人仿佛身中一刀一般,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   “什么情况?”一个穿着风衣,戴着面罩的男人开口询问道,“失败了?”   “妈的......这邪教徒高层是个疯子!他妈的居然直接开枪自杀了!她就不怕那里不是梦境吗?!”那个捂着胸口的女人开口疯狂地咒骂道。   “开枪自杀?”风衣男听到后,声音却变得饶有兴致了起来,他开口询问道,“你构建过这样的场景?”   “我没事做这个场景干嘛?除非她真的开枪自杀过,不然不可能醒来的,她一定能看到画!”女人的呼吸逐渐平息了下来,似乎胸口的幻痛已经消失。   “另一个矮个子的邪教徒呢?”男人看向了另一个还未苏醒的女人,在看到她仍然满脸通红的躺着后,摇了摇头,“把她背上吧,她那里还没结束。”   “不过已经够了。”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咧嘴笑了出来,“能拖圣临教派这条大鱼下水,今晚过后,伯伦市要彻底炸开锅了。”   “该走咯,晚点安苏就得派人来围剿邪教徒了。”   “不是,我的画展怎么办?不会就我一个人没完成一点复现仪式吧?”   “那你得问问老大了......或者你再给个想法?把圣临教派与救世女神教再搭上关系,这样说不定安苏那边的救世女神教廷都会爆掉。”   “还有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居然跟圣临教派的人有这么大联系......罗素家族是不是也可以.......”   “这个也有乐子......”   他们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手中的工具,随后全部人拿着工具站到了一起,一块暗影幕布从空中缓缓飘落,将他们罩在了一起,他们的身影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搜到了什么吗?”夏尔看着头发仍然湿漉漉的塔拉,开口询问道。   “没有,他们只搜到了两具尸体,”塔拉恭敬地低头,在夏尔身边说到,“是哈罗德男爵夫妇的尸体,还留下了一封畏罪自杀的书信。”   “上面写了什么?”夏尔继续询问道。   “上面写了他早点如何从北安苏到安苏打拼,然后在伯伦市一步步起家,然后偷偷资助北安苏共和兄弟会的事情......基本上可以把整个事件给定性了。”塔拉开口道。   说完后,塔拉稍微犹豫了一会,看向了夏尔,询问道:“好像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了......接下来需要仆人做些什么?”   “刚才你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夏尔看着塔拉,开口询问道。   自己的梦中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现在只能从塔拉的梦境入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一些什么了。   “我......”塔拉张了张口,一股红晕涌上了她的脸颊,她低头说道,“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夏尔大人。”   “噩梦的细节是怎样的。”夏尔继续追问道。   在连续的追问下,塔拉的脸都憋红了。   但她忽然想到,母神可能早就已经知晓一切了,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不是在询问,母神大人这是在敲打我。   “对不起,夏尔大人。”塔拉直接跪了下去,羞愧的说道,“我做了一个亵渎神灵的梦境,我该死,我信仰不纯......呜呜呜,我这辈子都进不了神国了。”   似乎联想到了自己亵神后的遭遇,塔拉两眼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所以具体是什么?”夏尔眉头微皱,塔拉一直以来都是有问必答绝无隐瞒,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却开始有点谜语人了起来。   塔拉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大声忏悔道:“对不起,夏尔大人,我不该在梦里的时候心生邪意,我不该在梦到您洗澡的内容,我不该将您按在浴缸里,我不该强行......”   “好停停停——”夏尔直接伸手捂住了塔拉的嘴巴,满脸黑线。   不是,你这梦到了什么?   你在梦里把“窃梦师”给干了是吧?   “这只是梦而已,不要当真就行。”夏尔摇了摇头,开口安慰道,“这些是‘窃梦师’干的。”   看起来,塔拉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刚才的梦境是“窃梦师”所制造的。   像夏尔这种直接在梦境中可以醒来的,反而是个例外。   “您是说......”   “现在可以确认,推动伯伦市大乱的人,不只是一个。”夏尔开口道,“起码有一个‘窃梦师’,还有一个‘血画师’,但不知道具体的等阶和样貌......”   这件事情的背后不是一个两个人正在操控......大概率是一个隐秘组织,而且还是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隐秘组织。   “把所有人召回来吧,开个会。”夏尔开口道。   在知道了这些情报之后,夏尔必须得借助其他圣临教派超凡者对于超凡力量的知识,分析出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实力的超凡者......最好可以找到这是哪一个组织。   夏尔最怕是没有任何头绪的乱调查,但现在,在知道有着这么几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超凡者后,夏尔反倒有了调查的目标。   有了目标,思路就可以更加清晰了。   哪怕是现在他们跑了,但这只是模拟而已,下一次模拟,她仍旧可以想办法把对方给揪出来。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粮食商人巴尔福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让前来调查的人,引导向他们事先设计好的“答案”里面。   如果真的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跟着巴尔福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肯定会对这个“结果”和“答案”深信不疑。   很可惜,他们遇到了夏尔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   “夏尔大人,还有一件事情......”塔拉在跟着夏尔一路走向楼下的时候,开口道,“我们这次大张旗鼓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圣临教派的注意......估计很快就会有高层过来向我问责了。”   “如果您需要继续隐藏身份的话,我可以回去受罚......”   “不用在意他们。”夏尔摇了摇头。“你继续待在我旁边就好。”   等到问责的人过来,夏尔早就已经离开模拟了,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   但是夏尔的这番话,在塔拉的眼里,却被理解成了另一番意思。   夏尔大人......是准备维护我吗?   一股暖意从塔拉的心头涌起,让她感动不已,夏尔在她内心原本就无人能及的崇高地位,又往上拔高了几寸。   在塔拉召集麾下的圣临教派成员回到临时地下教堂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破晓。   巴尔福被过度洗脑,已经在家中精神崩溃,而哈罗德男爵的尸体,也在凌晨的时候被发现。   死了一个贵族,失踪了一个亲王之子,安苏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调查,警卫全都成为邪教徒的事情也瞒不住。   不出意外的话,几天之内这些消息就会被上报到安苏的高层,届时,肯定会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进伯伦市爆发的事件里来。   到时候,如此大张旗鼓的搞事而且没有做任何掩饰的夏尔,绝对会第一个被查出,极大概率还会牵连艾维娜,把罗素家族也拖下水。   不过这都是夏尔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因为还有十来个小时,她就要离开模拟了。   此时的夏尔,坐在了地下会议室的角落,旁听着这些圣临教派超凡者之间的讨论。   会议桌的主位上,由塔拉坐镇主持,而尤莉斯,居然也坐在了末位,安静的旁听着。   看来尤莉斯是下定了决定,准备帮夏尔帮到底了。   对于那些主教们对背后势力的猜测,夏尔都暗暗记在了心中。 第一百五十章 塔拉的扣扣空间与欢愉会   伯伦市,爵士桥区5号,8月1日04:31。   “背熟自己的目标信息了吗?梅里特。”   一个柔和的男声响起,打破了庄园内的平静。   在庄园的收藏室内,偌大的房间里几乎挂满了各类艺术收藏品和打猎而来的战利品,其中一个包裹在丝绸布之中的画框就放在正中心,极为显眼。   忽然被叫到名字,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少女有些慌张的抬头,看向了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开口回答道:“是......是的,已经全都背出来了。”   “玛丽会辅助你构建梦境和人物,然后由你维持,”男人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询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吧。”   “是的,我只需要维持梦境角色行为逻辑不崩溃,尽量拖住那个大主教就可以了。”梅里特连连点头。   “你是有天赋的人,这是你第一次给组织出任务,不用太过紧张。”男人戴着黑色的面罩,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时的他微微点头,似乎是在给予对面一些信心。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梅里特脸颊微红。   此时的男人已经转身离开,看着男人的背影,少女的心思似乎有一点心动。   温柔强大又可靠的队长,试问谁看到这样的男人又不会心动呢?   “也不知道这帮邪教徒发什么疯,看这架势是要把整个伯伦市掀个底朝天......原本预定半个月以后的任务现在还得加班加点。”一旁,那个名叫玛丽的女人,开口吐槽道。   “邪教徒发疯不是很正常吗?”在一个画板的背后,一个深棕色短发的男人探出头来,笑着说道,“她们不发疯,反倒后面的事情就不有趣了。”   “但发疯总得有个逻辑,”玛丽微微皱眉,“神迹?神谕?她们甚至没有去添油加火继续把救世女神教架火上烤,反而自己跳出来分担火力了。”   “这有什么关系,”画师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反正在上面的人看来,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没什么区别,都是要打压的对象。”   “那她们这么做是不是在示好,要联合?”玛丽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光球,沉思道。   如果夏尔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对她手中的光球感到眼熟——这是由蓝白橙三色组成的迷幻光球,只不过蓝色占比要多一些。   “哈哈哈!”   她这句话像是逗笑了那个画师,他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开口道:“一个月前圣临教派还被端掉了百来个人呢,你觉得那帮邪教徒要想的不是报仇而是联合?”   说到这,男人嗤笑道:“恐怕得等她们那个什么女神降临才能跟你说的那样联合咯。”   “也是。”玛丽摇了摇头,自己也无奈的笑了一下。   她确实有点想太多了。   之前救世女神教被北安苏疫病的事情缠的焦头烂额,只能派个2阶来到伯伦市管事,搞得整个伯伦市的信徒差点被一个3阶“疫病使者”给全杀了,这背后还是圣临教派搞的鬼。   之前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玛丽甚至没有太多惊讶,毕竟这都是这俩教的常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圣临教派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说她们是想帮救世女神教搞调查,那又解释不了她们为什么将救世女神教的3阶打成重伤,还活捉了一个2阶。   还有就是那个圣临教派的新领袖......大主教是2阶的她还能够理解,毕竟这个阶位不是靠实力,靠着神学也是可以晋升上去的。   但那个新领袖,居然是个刚刚才步入超凡的女孩,甚至在她不是超凡者的时候就已经统领着其他2、3阶邪教徒了。   这女孩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一切很快都会真相大白了。   一旁的梅里特还坐在凳子上,闭眼低头,认真规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玛丽开口了。   “到了。”   “老大呢?”   “应该已经潜伏到了她们那边......发信号了,准备。”   “梅里特,记住,拖住那个大主教,别让她察觉,她只是个2阶‘传教士’,不用太担心,知道了吗?”   “好的。”   玛丽和梅里特几乎同时抬手,举起了手中的光球,然后渐渐松开手。   两种不同的光球缓缓没入了她们的眉心之中,紧闭双眼的二人眼前的黑暗被强烈的光斑所覆盖,她们的身体都瘫软了下去,一个趴到了面前的桌子上,一个躺倒在了地板上。   剩下的那个画师,在看到这一幕后,仿佛又来了什么灵感,继续坐到了画板的背后,忘我的绘制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梦境里面。   这里就是玛丽小姐搭建的梦境吗......好真实......   梅里特从座位上缓缓站起。   她周围仍然是庄园的藏品室,但此时,她的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两个超凡者,只剩下了她独自一人。   她抽出了怀里的一个小本子,直接翻开。   这是她的灵性笔记。   此时的笔记内,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扭曲模糊,这意味着她已经成功进入到了梦境之中。   她迅速走到了窗边,看向了那两个正在带队往里面走的人,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较为矮小的身影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一定要将她拖住......   那个红发的少女,有玛丽阁下去应对,只要引导她主动看到那幅画,玛丽阁下的任务就完成了。   而自己的任务就很简单,只需要在玛丽阁下执行任务的时候,拖住那个大主教,让她不要提前醒来察觉就可以。   那个2阶大主教看起来对那个红发少女唯命是从,只需要从那里下手就好。   梅里特快步走出了藏品室,朝着楼下走去,她的步伐没有任何一点的声音,哪怕是踩在地毯上都不会有半点的凹陷,仿佛一个幽灵一般。   在她走到楼下的时候,警卫和其他的主教祭司已经开始全方位铺开,搜查起了整个庄园。   但是他们好像完全看不到从楼梯走下来的梅里特,对她的身影熟视无睹。   很快,梅里特便走到了楼下,直接站到了那个红发少女和大主教的面前。   就在那个红发少女要根据原定的路线走向会客厅的时候,梅里特抬手,红发少女的身体一顿,随后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跟在红发少女身旁的大主教没有任何疑问,就这么跟了上去,甚至没有好奇问一句要去哪里。   还好......   那个大主教似乎并没有发现已经进入到了梦境之中,只是非常顺从的跟在那个红发少女身后而已。   先远离其他警卫和主教......自己不能一口气维持这么多人的行为逻辑不崩溃,等他们走完玛丽阁下设定的既定路线后,行动就会完全崩坏。   自己要在这之前,将她们引导到一个不会看到警卫和那些邪教徒的地方里。   在梅里特终于将她们引导至预定的客房后,跟着她们一起走进了房间,梅里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个房间充斥着各种奇异的雕塑和古怪的铭文,是玛丽阁下特制的一个房间,专门用来让人在里面调查这些无意义摆件的。   只要自己操控着那个红发的少女说出让这个大主教调查这句话,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根据这几天邪教徒活跃的时候队长对这些人的调查,梅里特基本上可以预判出这个大主教即将要做的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出现了。   她注意到,那个名叫“塔拉”的大主教,脚步似乎向着那个红发少女的方向走前了一步,鼻尖微微耸动,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这是......辨别气味?   瞬间,梅里特感觉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没有对于红发少女的气味记录,所以玛丽阁下用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办法,那就是在红发少女身上用了一款销量最高的香水,一般来说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不会被注意到的才对。   她怎么会对气味这么敏感?你是狗吗请问?   近距离看着塔拉疑惑的表情和打算继续靠近的行动,一滴冷汗从梅里特额角滑落。   不行,不能让她继续靠近下去了,必须得做些什么。   梅里特的目光快速在房间内扫视着,瞬间,她将目光放在了里面的两扇门上。   一个是更衣室的门,一个是浴室的门。   这两扇门的背后,玛丽阁下都没有构建,只要打开,就能够看到里面是一团团的迷雾。   更衣室?不行,需要构建的衣服和柜子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时间不够。   梅里特迅速冲向了浴室的方向,身体像是幽灵一般直接穿过了这道门,她快速抬起双手构建,原本的迷雾开始迅速重组,以她脑海中的构想,虚构出了一个豪华浴室的模样。   就在她钻出了浴室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个大主教,正皱着眉头,表情纠结着,似乎准备开口询问些什么。   梅里特抬手,直接指向了红发少女的位置。   原本只是驻足观望着那些铭文的红发少女夏尔,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向了浴室的方向,开口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伪造一个洗澡的假象,借此让身上的味道重新变成另一种......这样或许可以瞒过去。   在红发少女经过梅里特身边的时候,她下意识微微侧身给对方让了个位置,看向了少女的脸庞,微微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名少女......玛丽阁下的构筑会不会有点太过于美化了?就连梅里特身为一个女性,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心生欣赏——连一点嫉妒情绪都萌生不出来。   看着少女推开浴室门,梅里特抓紧时间钻入到了一旁的更衣室,开始构筑起了里面的东西。   按照自己记忆中另外一个地方的更衣室将里面构筑好后,梅里特才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走出了更衣室,紧接着,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叫塔拉的大主教,微微闭着双眼,正在朝着少女走过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同时大口的深呼吸着,在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奇怪......”塔拉双手叉腰,脸上的疑惑没有丝毫的消散。   梅里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叫塔拉的大主教将手伸进了斗篷内,抽出了一块像是裁剪下来的布料,将它贴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夏尔大人身上的味道不对......夏尔大人身上怎么会有别人的味道......”塔拉缓缓抬腿弯腰,抽出了靴子内的仪式刻刀。   在她的身下,几道白色的影子钻出,那些影子将她围绕在其中,似乎是在替她警戒着周围。   不是!你在干嘛?   梅里特瞪大了眼睛,看着塔拉拿着仪式刻刀,就准备朝着自己的手腕割去。   不是?   姐们?!   是她味道不对!不是你身上出现了什么不对!你拿刀剐自己干嘛?!   “夏尔大人是不会有问题的,肯定是我的问题......”塔拉拿着刻刀抵在了手腕,一道血痕出现,只要她轻轻一动,就会割开一条血流不止的裂口。   不行,不能让她在里面受伤,只要受伤,构筑感官的难度会呈几倍的上涨!甚至会让对面有忽然感觉不到疼痛的事情出现!   只要对方没想着疼痛,疼痛就会消失!   必须阻止她!   梅里特的大脑疯狂运转着,现在她能想到可以阻止塔拉的人,也只有正在浴室里面的那名少女了。   “塔拉?”   在梅里特的操控下,浴室里面的少女开口,叫停了塔拉手中的动作。   “是,夏尔大人,我在。”塔拉迅速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半跪在了浴室的门前,恭敬开口道。   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空气沉默了一会,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的梅里特,只能硬着头皮,让里面的少女继续开口道:“进来。”   “啊?”   塔拉愣了一下,她听着里面的水声,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缓缓起身,伸手推开了浴室门。   “夏尔......大人?”   梅里特几乎和塔拉同一时间看到了里面正泡在浴缸之中的美丽少女,她看着塔拉缓缓走了进去,有些无力的抬手扶着额头。   怎么办......自己第一次的任务,就这样失败了吗?   自己才拖了那个大主教多久?3分钟?5分钟?   这个时间,肯定不够玛丽阁下完成任务的。   梅里特的思绪完全乱了,她下意识操控着那个名叫夏尔的美少女开口道:“过来,帮我更衣。”   这都是什么啊!这不是使唤女仆的时候才会用的语气吗?对面可是大主教!!!   “好的,夏尔大人。”   但塔拉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怨言,反倒是直接拿起了一旁的衣服,直接走向了浴缸的方向。   啊?   堂堂一个大主教被这样使唤都没脾气的吗?   甚至她都没有怀疑为什么一个客房的浴室里面会有一浴缸干净的热水?   红发少女已经从浴缸起身,准备从里面跨出,但此时的梅里特已经完全乱了,根本没有设定过“跨浴缸”这个动作的红发少女,她白嫩的小脚不小心勾到了浴缸的边缘,整个人向前倒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夏尔大人!小心!”   塔拉快步向前,抬手挡在了夏尔的身前,但似乎没有注意到地板的湿滑,被这一扑之下,直接摔倒在地。   赤身的红发少女,就这么压在了那个大主教的身上,完全没有了任何上位者的威严可言。   “人物设定”崩坏了。   梅里特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有点崩溃。   她似乎已经预想到了那个大主教察觉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被替换随后意识到梦境的事情了。   可那个叫塔拉的大主教,愣是一动都没动。   由于梅里特已经完全放弃了操控,所以那个红发少女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   只是梅里特看着这一幕看的有些久了,脸上反而有种发烫的感觉。   反正崩都崩掉了,要不......   干脆再崩一点吧,彻底毁掉逻辑性,这样说不定能让对面懵住,拖的更久一些。   梅里特控制着红发少女微微探头,直接抵了上去。   感受着嘴唇处传来的柔软,塔拉大脑“嗡”一声炸响,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的理智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夏......夏尔大人?”   塔拉的理智仿佛就只存在了一瞬,就被瞬间淹没,她直接翻身迎了上去。   梅里特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更衣声,看着面前的画面,只觉得荒唐——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纠缠的身影让梅里特开始有些面红耳赤,她原本想要紧闭自己的双眼,可最终还是眯开了一道缝,悄悄的暗中观察了起来......   ...(修改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   “梅里特?梅里斯?”   “已经结束了,梅里特,你做的很好,已经比我还要优秀了。”   “梅里特?”   “拿一盆水来吧,别让她继续陷进去了。”   哗啦——   躺在地上的梅里特在一盆水过后,瞬间从地上做起,剧烈的喘息着。   她的脸上红晕仍未褪去,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慢慢平复着心跳和呼吸。   好在有这盆水,稍微掩盖了一下她的尴尬。   “你没事吧?”队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梅里特抬头看向了队长,随后眼神迅速挪开,似乎已经对这个柔和的队长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兴趣,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场景。   原来......这就是组织所说的,每个人都在追求的不同的“欢愉”吗?   原来我要追求的,是这个吗?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一旁的玛丽,揉了揉似乎还在幻痛的胸口,开口询问道,“那个邪教徒太夸张了......我只是多说了一句话,就被察觉到了,根本不敢去修改她的认知。”   当然,玛丽不知道的是,如果她真的想去修改认知,那现在的她估计已经成怪物了。   “没......我......”梅里特磕磕巴巴的说着,但半天都没组合出一句完整地句子。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对红发少女言听计从,只要操控那个少女......让她在原地等着,她就会一直等下去,哪怕饿死都不会走。”梅里特开口,说了个勉强算是对的话语。   “是的,太夸张了。”玛丽开口附和道,“这少女到底什么魅力?让一个邪教徒大主教这样子听她的话......”   “没事,这里难下手,就不从这里入手了......起义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该把安苏的高层引来了。”   “还在等待消息,队长。”画师摇了摇头,说道,“那位阁下似乎还在等事情继续闹大......现在扯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了。”   “他还想完美仪式吗......”   “不,可能单纯他觉得这样更有意思而已......”   “嘻嘻,确实有意思......”   梅里特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场景和声音,忽然,她嘴巴轻轻一抿。   不够......   那个红发少女,还没有到最完美的状态。   她只有脸和手是完美复刻的而已,其他地方和隐私部位,几乎都是套的“通用模板”,根本就不是那个少女本身的身体。   有什么办法,可以弄到更多她的身体数据吗......   梅里特感觉,自己第一次对构筑梦境如此感兴趣。   她想看到那个红发美少女,在她的梦境中与更多的美少女贴合在一起......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终于有点领悟到了组织的真谛,就是可能稍微有点歪了。   ...   “愉会?”   “是的,刚才我们讨论的结果,这个组织在背后搅动局势的可能性极大——因为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里面,没有真正的获益方,如果有的话,只能是欢愉会了。”   地下临时会议室内,夏尔聆听着塔拉对欢愉会的介绍,眉头微微紧皱。   这是一个隐秘组织,但与圣临教派有过一次简短的合作,所以大概能明白一些对方的行事风格。   欢愉会内部是一群以欺诈和搅局为乐的精神变态,以“教唆者”为主,还有小部分其他的成员,都是破坏性极大危险性极高的超凡途径。   他们做过最出名的一件事情,就是用梦境几乎修改了一整个中心小镇居民的认知,让他们自己变更了自己的国籍,以邻国的居民身份自居。   就连那个国家派遣的军队都被那个小镇居民挡在了门外,发展到最后,这个小镇居然成为了邻国在那个国家的一小块飞地,原因就是优柔寡断的国王不肯下令去屠杀那些原本是本国公民的镇民。   事后圣临教派的高层猜测,这是一场“窃梦师”晋升“颠覆者”的仪式,只是不知道这种程度,那个“窃梦师”到底晋升成功没有。   “他们这次的行动,是为了晋升仪式吗?”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   “不好说。”塔拉摇了摇头,开口道,“根据那位主教的猜测,甚至很有可能,他们只是为了‘好玩’。”   只是为了......好玩?   这个理由让夏尔感觉莫名的荒唐,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强烈的愤怒。   只是为了搅乱局势,只是为了好玩,就让这么多人失去了生命,让这么多人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这些都与夏尔无关。   千不该万不该,欢愉会都不该把目光盯到艾维娜的身上......   在夏尔这里,这算是触犯天条了。   夏尔想到了自己的“教唆者”存档,缓缓吐了一口气。   这确实像是“教唆者”做得出来的事情......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用“教唆者”来陪你们玩玩......   一阵敲门声传来,塔拉快步走到了门边开门,与门外的教徒交谈了一会后,回到了房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大人,炸弹的买家也查到了,就是奥兰多共和军。”   “嗯。”夏尔微微点头。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知道了对方是成群结队的“教唆者”,那这些放出来的线索,没有灭口的人,都只是对面刻意放出来的而已。   如果让夏尔来办事,她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条知道炸弹信息的人命,那些黑水党分散来开的高层,夏尔会一一杀死,不留活口。   既然对方留下了那个黑水党的高层人命,那就说明这只是一个和巴尔福一样的饵——那些人只是在撒饵打窝而已。   那他们最终想要钓上来的鱼,到底是什么呢?   女王?   不太可能。   还是其他的高层?   还是......只是单纯想钓一条大的,无论是什么?   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这个饵,夏尔是不得不咬了。   “我刚才就想问了。”夏尔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下,看向了塔拉,询问道,“你时不时看我做什么?”   “抱歉,夏尔大人。”塔拉迅速低头,包含歉意的说道,“我只是害怕,又再次陷入到了梦境之中。”   这算是塔拉对夏尔第一次撒谎。   她并不是担心再次进入梦境之中。   她是想再次进入梦境之中。   就连塔拉自己也没察觉到,她对母神的信仰,已经悄悄变了味。   “圣临教派问责的人,可能会多久到。”夏尔询问道。   “最快的话,应该是明天。”塔拉低头回复。“安苏那边也没可能这么快派人过来,德顿庄园还不知道专员死在这里的信息,救世女神教和罗素家族的人精力都不在这边。”   “你是说,现在城里的所有高端力量,除了欢愉会,就只剩下圣临教派了?”   “是的。”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余了十来个小时......   这些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把‘硬币’和‘恶眼’封印物拿过来。”夏尔对着塔拉说道。   有露西的硬币封印物和奥波德的眼球封印物在......   将硬币超限,使用硬币,再用眼球探查。   运气好的话,满城搜捕,十小时之内肯定能逮到城内的欢愉会成员。   运气差?   那就只好再普查一次伯伦市的人口了,看看能不能逼出欢愉会背后的高层...... 第一百五十一章 超限硬币,超强幸运   我在明,敌在暗。   时间剩下17小时。   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揪出“欢愉会”的人呢?   大献祭?   自己手头确实有资源,手底下圣临教派的3阶2阶十几个,足够献祭出一个相当恐怖的存在,绝不是这个城市任何一个超凡者能够抵抗的。   穿越彼界,在里面直接窥探哪里存在3阶的华光?   这也是一个非常效率的办法,之前自己就是用这个方法直接找到了藏在下水道深处,广场正下方的封印物。   但这两个方案都有一个致命的点。   那就是需要利用到彼界,需要去继续摧残夏尔的精神。   要知道,她现在的精神还没有完全痊愈,能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原因是因为有艾维娜的愈疗和分担而已。   在精神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夏尔不会考虑再次利用彼界的力量。   毕竟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必须要使用极端手段的时候。   欢愉会......   保留“屠夫”存档的事情,并不着急。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屠夫”的复现仪式,想要这个存档,只需要进入模拟再喝一次魔药即可,不一定非得在这个时候保留存档。   现在,最简单也是最极端的方法,就是夏尔刚才所想的。   用“超限齿轮”去超载“变幻残币”和“窥视死兆之眼”,同样有极大概率达成夏尔的目标。   只不过没有了“被污染的变节之触”这个羽毛笔作为命线拨动的点,夏尔可能无法操控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好运或者是怎样的厄运。   超载后的羽毛笔能拨弄命线召来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点的陨石,但没有羽毛笔的影响,夏尔还暂时不清楚事情到底会向什么事态发展。   现在夏尔已经有些后悔,在识破梦境之后如此之快的退出“窃梦师”所制造的梦境了。   如果她刻意配合,让“窃梦师”去扭曲自己的思想,甚至直接侵入到夏尔的意识之中,让对方看到自己脑海内封锁的知识和“唯一性”齿轮,对方估计会直接陷入癫狂。   她错过了一个机会。   不过好在,这只是对未来的一次模拟而已,这给了她很多的试错空间。   好好总结,只要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随着夏尔的应和,木门被打开,塔拉捧着那块之前用来盛放魔药的托盘走进了会议室,将托盘放置在了夏尔的面前。   托盘上面是一枚锈色的硬币和一颗宝蓝色的眼球,都是夏尔熟悉的东西。   夏尔将视线放在了那枚锈色的硬币上。   “强运硬币”,系统名称“变幻残币”,在现实中,这枚硬币仍然在露西的手中。   现在,比起投掷出两面好运,夏尔更倾向于投掷出两面厄运。   两次好运的效果夏尔从来没有试过,但她很清楚两次厄运是怎样的。   之前她投掷出两面厄运,把超载过的羽毛笔强加给自己身上的厄运翻了两番,引来了雷暴、火龙卷和陨石。   现在,直接将硬币超限,如果可以翻出两面厄运的话,效果应该比起陨石大差不差,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具体体现。   夏尔抬手,银白色的光芒闪过,“银白缚时者的回响”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打开表盘,直接拨动了中心的银色齿轮,随着“咔哒”的清脆声响,夏尔眼前的硬币出现了异变。   咔嚓——   硬币原本铁锈红的表皮骤然开裂,细密的裂纹几乎布满了整个硬币。   在那些细小的缝隙中绽放出了纯粹的银色光辉,随着特定的节奏闪动着——就像是一枚压缩到极致,即将爆炸的炸弹一般。   随着硬币的碎裂,一股远超硬币本身的气息从中涌出,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着一切的塔拉,就连呼吸都微微停滞了。   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会觉得震撼。   身为圣临教会的高层,她见过的封印物并不在少数,但根本没见过有人可以增强封印物,这样子去使用的。   不愧是母神大人。   想到这里,塔拉的视线慢慢的从硬币封印物的身上挪开,看向了夏尔的脸庞。   此时的夏尔脸色平淡,她直接伸手摸向了那枚硬币。   在她将硬币握在手中的时候,那枚硬币仿佛有生命力一般轻轻在夏尔手中轻轻震动,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她在硬币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亲切感。   这亲切感并不来自于硬币本身,而是来自于那超载硬币的力量。   叮——   夏尔右手握拳扣着硬币,拇指用力,将其轻轻弹起。   锈色硬币带着银色的流光在空中反转回旋着,最后稳稳落在了桌面上。   眼球天使仰望着天穹,银色的裂隙似乎在它的眼球和翅膀上组成了血管和花纹,让这个诡谲的刻像带上了些许神圣的辉光。   正面么......   夏尔的内心没有多少波动,因为还有一次投掷。   如果接下来的那次投掷是反面的话,两者的效果就会相互抵消,相当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从而让夏尔失去了可以17小时之内将对方搜出来的底牌。   叮——   夏尔拾起硬币,再次将它弹到了半空。   这次,硬币在撞击到桌面后直接翻滚着弹落到了地面,发出了几次清脆的敲击声后骤然崩裂,在崩裂前的最后一刻,绽放着银光的眼球天使注视着在它头顶的夏尔。   两次正面......   这已经算是上上签了,夏尔的运气非常好。   但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两次投掷都到正面的程度,这所谓的好运,到底能好到怎样的地步呢?   可能出门就直接碰到欢愉会的人?   不管怎么样,既然硬币的抉择已成定局,那就得快点行动起来了,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对方送上门。   “塔拉,把人都带上,叫他们伪装好,我们走。”夏尔伸手直接拿起了恶眼封印物塞入口袋后,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等夏尔走出这个隐蔽的农庄仓库的时候,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明亮了起来,清晨的太阳照耀在夏尔的脸上,似乎预示着事情会向好的一面发展。   此时,其他的邪教徒们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乔装完毕,各自登上了不同的马车,从农庄之中驶出。   而夏尔的马车,则是重新换了一辆,外表看着十分朴素,像是经常被用于出租的马车款式。   “夏尔大人,请上车。”塔拉打开了车门跳下马车,微微侧身,对着夏尔说道。   等到夏尔坐上马车后,塔拉才在门边询问道:“夏尔大人,我们去哪?”   “伯伦市。”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就在伯伦市逛逛,让其他人远远的跟着就行。”   现在是白天,路上的行人会更多,她们这样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起行进的话,未免有些太过高调了。   虽然现在确实可以高调,而且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她,但夏尔性格如此,并不喜欢站在太多人的视线之中。   塔拉在于伪装成车夫的主教说了几句什么后,便回到了车厢之内,坐到了夏尔的对面,伸手关上了车门。   马车摇晃的驶向了伯伦市,混入了其他货运马车之中。   很快,马车就进入到了伯伦市之中,越过了钟塔巷区与宝石加工厂交界的那块街道后,径直朝着宝石区驶去。   一直观察着窗外的夏尔注意到,原本自己挺喜欢去的那个无人的废弃工厂,在这个月的时间里,不知道被谁买下,已经重新开始开工建设了起来,现在似乎已经封了顶,已经开始朝里面运送设备了。   伯伦市处在一种急速扩张的阶段,流入的外来人口也逐渐增多,以后比这种更加快速的发展,或许会更多。   如果以后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的话,艾维娜光凭借她在这里的地皮和厂房的增值速度,就能获取到一笔不菲的收益......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伯伦市能保持平稳安定。   像现在这种混乱的局势,往后说不定就没什么资本家愿意将钱投入到这里了——他们也害怕自己的工厂被烧,也害怕会被吊到路灯上。   在路过钟塔巷区的时候,夏尔就看到了不少正在巡查的军队,或许是因为此前的暴动,这里的军队开始活跃了起来。   不过幸运的是,夏尔的车辆并没有遭遇到人恶化的盘查或者例常询问,这可能是硬币发挥了作用。   就是路上的警卫在看到车夫和马车的时候,会停下脚步,恭敬的目送着马车离开——他们能感知到里面坐着教会的大人物,这是脑海中的烙印所带来的亲切感。   可就在这时,在前方小步跑的马匹忽然发出了一声嘶鸣,夏尔只感受到了一阵推背感,整个车厢都开始向前加速。   猝不及防的加速之下,坐在夏尔对面,两脚都触碰不到车厢地板的塔拉往前倾倒,直接扑在了夏尔的身上。   下一秒,白影就从塔拉的身后涌出,她抱着夏尔直接撞破了车厢稳稳站在了地面,而她们刚才所乘坐的马车,径直撞向了对面的一辆同样失控的马车。   巨大的撞击声、马匹的嘶鸣声顿时作响,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伪装成车夫的主教在两马相撞的时候也并没有跳车,而是与对方的马车直接撞到了一起,同时,身上的白影涌出覆在了他的身上,帮他挡住了这些普通的伤害。   怎么回事?   夏尔在塔拉的搀扶下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尘土,微微皱眉。   不是两面都是正面吗?怎么还出车祸了?   骨折的瘦马在地上哀嚎着,而对面侧倾的车厢内,也有一个女人狼狈的爬了出来。   “抱歉......好像是我的马受惊了。”那个看着柔弱的灰头土脸的浅棕色头发少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看向了对方马车,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   “小姐,您没事吧?”对面的车夫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马,踉跄的走到了少女身边,询问道,“哪里受伤了吗?”   见少女没有回答,车夫转头看向夏尔的方向,怒斥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撞到的是什么人?有你们这样子驾驶马车的吗?”   听着车夫的怒斥,浅棕色头发的少女感觉背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她连忙制止了还在路怒症的车夫,递上了几枚金镑,小声开口道:“给她们吧,这是补偿,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走了。”   “可是......”   “去!”   “是的,小姐......”   少女看着那边的红发少女朝自己投来了视线,只好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心中疯狂催促着车夫快点过去赔偿。   她已经看到周围涌动着的白影和黑影了......天知道周围到底藏着多少的邪教徒!   怎么能这么倒霉!只是任务之前去集合,怎么就一头撞到伯伦市的邪教头子了!   但那邪教头子的下一个动作,让浅棕色长发的少女心脏骤停。   她并没有接过车夫手中的金镑,反而是走到了少女的身边,柔声开口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抱歉,是我手底下的人犯错误了。”   红发少女的语气柔和、举止优雅,但口中的鲨鱼锯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似乎能从她的口中闻到血腥的味道。   “不不不,是我手底下的问题......并不是您的错,小姐。”浅棕色头发的少女低下头,语气诚恳的说道,“请您收下我的歉意,我还与朋友有约会......”   “时间很赶吗?”   听到邪教头子的话,少女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开口道:“是的,我需要赶着去赴约。”   “那正巧,我还有一辆马车,不如我送小姐过去吧。”邪教头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   “蕾蒂西亚·布鲁姆......”她下意识的开口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身份,但出口的瞬间,少女马上后悔了。   一滴汗,从少女的后背流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为年幼的声音,少女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从邪教头子的后背响起。   “此乃谎言,夏尔大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试试就逝世   “此乃谎言,夏尔大人。”   那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后,梅里特眼神微微一黯,缓缓低下了头颅。   等她再次抬头看向面前那位被称之为夏尔的少女后,她眨了眨眼,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钱也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梅里特保持着柔弱的形象往后退了两步,此时周围已经已经不少人在围观,甚至有了警卫的身影。   如果她们再堵在这里不走,后面无法通行的马车将会越来越多。   只要那帮邪教不敢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身份,她们就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毕竟,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就是昨晚的“窃梦师”,也绝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少女柔弱无助的表现,似乎吸引来了不少的同情者,周围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就连刚才一直在夏尔身后的塔拉,此时也感觉到这个地方不该多呆了。   塔拉也是隐藏身份的老手了,现在再继续待下去,看到她们脸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对她们来说非常不利。   即使知道对面的少女隐藏了名字,她们也没办法做什么......毕竟对方只是隐藏了个名字而已。   不过塔拉并没有任何的动作——母神大人都不急,她也没什么好急的。   “出什么事情了?”此时,几个警探也走到了现场,站在了少女与夏尔之间,看似维护秩序,实则将夏尔挡在了身后。   “没事,警探先生,只是一场小小的事故,塔拉,钱。”夏尔微笑着回头,看了塔拉一眼。   塔拉心领神会,从斗篷的内兜中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钱包,从里面直接抽出了两张50苏镑面值的纸钞。   夏尔接过了纸钞,刻意在手中晃了晃,她几乎都可以听到那些围观的平民小声的惊呼。   夏尔走到了那位小姐的面前,将手中的纸钞递给了她,开口道:“抱歉,耽误你时间了,请收下我的歉意。”   “散了散了,别堵着,没什么事了。”那些警探似乎收到了塔拉的暗示,开始驱散起了周围的人群。   那些人看着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在警察的驱赶下散去,就连夏尔和塔拉都已经登上另一辆马车离开。   只剩下那些警探招呼着车夫将散落在地上的车厢部件和车轮拖到一旁,清理出了一条能够让马车通行的通道。   手中拿着两张50苏镑纸钞的梅里特,却有些僵硬的站在了原地,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但她却感觉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暖,而是彻骨的冰寒。   “小姐,需要我再去叫一辆马车吗?”车夫在检查完马身上的伤势后,小跑着回到了梅里特的身边,询问道。   但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只是看到自家大小姐将手中的纸钞递给了他。   “拿回去......重新买......买一辆马车和两批好马吧,”梅里特开口道,“我自己走过去。”   “呃......好的。”   车夫有些欣喜的接过了那两张面值巨大的苏镑钞票,迅速塞进了怀里。   这些钱,足够他买完这些东西之后再自己留上一大笔了。   车夫乐呵呵的牵着马离开,而梅里特则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后,才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在别人的眼中,这条街道除了一旁堆放着两辆破损的马车等待收拾以外,一切如旧。   只是梅里特的眼中,在她的周围,已经陆陆续续的站了二十几个黑白残影。   有的靠着墙壁,有的半倚着路灯,有的只是在道路中间站着不动,任凭那些普通人和马车从它身体中间穿过。   这些黑白残影就这么注视着梅里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梅里特知道,她已经完蛋了。   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接触内,她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根本不知道是哪个破绽,让对方彻底将目光锁死了自己。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身形不一的黑白残影本体在哪,将它们背后的操控着全都拖入梦境的想法都显得有些痴人说梦了。   现在,肯定是不能够再继续去集合的地方了......她会把所有人害死的。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那些邪教徒的监控之下,她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可以去。   擒贼先擒王......她对付这些邪教徒绝对没有任何的胜算。   但她知道对方的数据,知道那个红头发的邪教头子只有1阶,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大主教也只是2阶。   只要能与她们单独接触,她就有把握,再次将那两人拖入梦境之中,无论是修改她们的记忆还是直接教唆她们,都是自己脱困的办法。   她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缓缓抬头,视线缓缓聚焦,与马路中心站着的那个高大黑影对上了视线。   梅里特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可以看到对方。   “教唆者”的隐藏能力可以瞒过她们,但是瞒不了太久。   在她与影子视线对上的瞬间,那个黑影缓缓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随后黑影缓步朝着它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梅里特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跟上了刚才的那道黑影,其他虚幻之影也渐渐朝着梅里特的方向靠拢,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直跟随着黑影差不多行走了二十分钟,梅里特才在宝石区的一处房屋外停下,房屋的外面还停靠着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是那个邪教头子走的时候坐的那辆新的。   “咕——”   梅里特咽下了一口唾沫,周围的黑白影子已经停在了门口的两边,似乎在等待着梅里特敲门。   在无声的压迫下,梅里特走到了木门口,缓缓抬手,敲响了房门。   “塔拉,帮忙开一下门。”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木门被打开,梅里特看到了那个面色冷淡的暗绿色头发女孩,同时,闻到了里面的炖肉香味。   “进来吧。”   女孩让了个位置,梅里特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房间的装潢,梅里特就被厨房叮当作响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个红色长发的邪教头子,此时居然穿着围裙,正在手持着汤勺,在肉锅里面搅动着,似乎是在烹饪着什么东西。   一个邪教头子......在做饭?   梅里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她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情才走进来的,但进来之后的反差感,却让她有些晃神。   自己原本要奔赴的刑场,好像瞬间就变成了普通温馨的正常家庭早餐时间了——如果忽略掉门口那些黑白残影的话。   “你来了?”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声音,系着围裙的女邪教头子从厨房走出,微笑着问道,“我记得你是叫......蕾蒂西亚?我可以这么直接称呼你吧?”   那优雅的微笑和不紧不慢的说话方式,让梅里特稍微回过了神,她看着面前那红发少女,微微抿起嘴唇。   她在当邪教徒之前,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   梅里特心里这么想着。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梅里特开口,她眼角的余光迅速记录着周围的一切特征,以便自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构建出来。   虽然她才刚晋升不久,但她的天赋,绝对是顶级的。   “做什么?”夏尔眨眨眼,摇了摇头,笑道,“只是邀请新朋友一起吃个早餐而已......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梅里特目视着邪教头子转身,用木碗盛了三碗肉汤放在了托盘上,端着托盘直接走了出来。   “坐吧。”塔拉瞥了一眼梅里特,一边说着,一边越过了她,坐到了餐桌旁的座位上。   看着那两人都已经入座,梅里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漫步向前,坐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看向了面前的肉汤。   一颗盛放在碗中,几乎占据了整个木碗的心脏,映入了她的眼睑,她瞳孔微微一震。   “猪心汤,试试看?”夏尔手肘撑着桌面,两手十指交叉拖着下巴,微笑着注视着梅里特。   猪......心?   这心脏的大小,与人类的心脏没有任何的差别。   哪怕是全熟的状态下,她仿佛还能看得到油沫下那暗红色的心脏肌肉在微微跳动。   碗中的香味越诱人,梅里特便越是觉得惊恐和反胃。   她是邪教,这绝对不可能是猪的心脏.....   “呕......”   终于,梅里特忍不住,转身弓起腰,干呕了起来。   “啧......”看到梅里特对待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食物的表现,夏尔微微皱眉。   “换成‘教唆者’来,她肯定就喝了......你们欢愉会,真的懂怎么找‘欢愉’吗?”夏尔缓缓开口,语气中的冷淡终于不再掩盖。   欢愉会?她怎么这么快就?   不......她没有我们的任何信息的,这只是在诈我......   “我只是刚晋升‘窃梦师’的超凡者,如果哪里得罪阁下了,我会赔礼道歉的。”梅里特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尽量不再去看自己碗中的那颗心脏,继续说道,“请阁下饶我一条性命。”   “她是刚晋升的?”夏尔看向了塔拉,在得到了塔拉的点头回复后,夏尔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梅里特,“怪不得,话术如此拙劣......魔药的呓语不好受吧?”   夏尔的话语似乎刺痛到了梅里特的胸口,她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便将情绪压了下去,只是这点微末的表情变化,已经被夏尔所捕捉到。   “我不知道该说你善良,还是该说你愚蠢,”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居然都没有将那个只是普通人的车夫给教唆洗脑,让他遇到某些盘问的时候就直接自杀。”   说着,夏尔拿出了怀表,看向了上面的时间,看似无意的开口道:“算算时间,她们也快到那个车夫口中的目的地了吧,可怜的车夫,愿他在圣临教派能过的好点,至少里面聪明人更多。”   听到这个的时候,梅里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她迅速低下头,瞳孔微微震动。   她一直在以“蕾蒂西亚”的身份活动着,有着完美的身世伪装,就连“蕾蒂西亚”的父母也已经完全将她当成了女儿,梅里特就完全没考虑过暴露的事情。   任她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撞车这个这么滑稽、这么可笑的事情,将整个队伍给暴露了出来。   但对方,到底是怎样认定,自己就是欢愉会的人呢?就因为自己对名字说了一个慌?   不管怎样......自己必须得出手了,不能让队伍毁在自己的手中。   一楼的构筑,已经基本成型了......   完整的一楼结构开始在梅里特的脑海迅速揉成了一团光圈,里面白炽的光芒占据了多数,璀璨的光晕在梅里特眼前炸开,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一切都已恢复如初。   她看向了大主教塔拉的方向,那个女孩依旧在喝着肉汤,没有任何的察觉。   等梅里特再次看向夏尔方向的时候,发现那个邪教头子,仍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玛丽姐说过,这个邪教头子的洞察能力非常敏锐......自己瞒过她了吗?还是已经被她看穿了?   而此时,夏尔看着面前骤然消失的系统屏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原本还在怀疑这两次超限正面的运气会不会给自己抓错人了,但现在看来......   自己的运气,是真的爆棚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引诱对方去修改自己的记忆,以触发系统所说的自动保护......   默默看着对方表演就行。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唯一性”和一点微不足道的知识而已。   试试吧,没事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超凡失控...与彼界生物?   夏尔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方。   对方的水平,别说是让夏尔以“教唆者”的角度去审视了,哪怕当她单纯以一个普通超凡者的视角去观察,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稚嫩。   这甚至会让夏尔怀疑,她到底是怎样消化“教唆者”魔药,又完成“窃梦师”复现仪式的。   这心机也就比阿黛尔略微强点,但十分有限。   会不会是先消化的1阶“聆听者”魔药,然后跳到相邻的2阶“窃梦师”呢?   看对方的表现......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夏尔其实一直有一个比较疑惑的点,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从1阶“教唆者”晋升到2阶“窃梦师”,那个“窃梦师”会保留“教唆者”的能力,并且还会有相应的强化。   之前夏尔的1阶“复仇者”存档晋升到2阶“审判者”,就是这样的情况。   但如果是1阶“聆听者”晋升到2阶“窃梦师”呢?那位“窃梦师”获得的是同一途径上的1阶“教唆者”能力?还是保留另一途径的1阶“聆听者”能力?   如果答案是后者的话,那即使是同样的2阶3阶超凡者,她背后的能力也有很大的不同。   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前面两个阶段到底喝的是什么魔药。   夏尔稍微留了个心眼,等解决完面前的少女后,再向塔拉求证一下。   这时,面前的少女开口,直接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准备去见我的朋友而已。”梅里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您把我的车夫怎么了......还有,您刚才提到了......圣临教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自己拖入梦境这件事情,让面前少女有了底气,她仍然维持着“胆小”的角色设定,但明显说话更加流畅了,她想把夏尔拖进她的谈话节奏之中。   刚才的“害怕”是真的,但是现在的“害怕”,已经完全是扮演的状态了。   早已经看穿她意图的夏尔,佯装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而后直接开口道:   “不用挣扎了,最多还有1分钟,你的朋友就会被带过来,到时候见到他们,你就不会再狡辩了。”   夏尔特地透露出了一个时间点给对方,事实上现在圣临教派的人,估计还没到地方。   她需要一点点压迫对方,逼着对方篡改自己的记忆。   正好,她也能通过这次模拟,看看自己被篡改记忆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以免以后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后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们家全都是没有教会信仰的人士,我们不会对圣临教派有任何歧义的......这点请您相信。”   面前的少女似乎装作一副才知道夏尔是圣临教派的样子,语气上已经带上了一丝乞求。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口缓缓响起了敲门的声响。   夏尔看了一眼塔拉,此时的塔拉放下了手中的木碗,在得到夏尔的点头示意后,走到了门边,打开了大门。   看着塔拉前去开门的背影,夏尔若有所思。   如果是自己和塔拉同时被拖入梦境之中,她们会出现在同一个梦境里面吗?还是各自进入到一个不同的梦境里面?   面前的塔拉是真是假,只是看着背影的话,夏尔还真有点不太好辨别。   塔拉打开门,门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他低头对塔拉说了些什么,随后塔拉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夏尔大人,人抓到了。”   夏尔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   现在的夏尔,只要说出一句“那我们去吧”,就可以测出塔拉的真假,可能面前少女所构筑的梦境都会因此坍塌——因为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人要被带到哪里去。   “带进来吧。”夏尔开口道。   “是。”塔拉点头,随后对着面前的黑袍人招了招手。   塔拉是假的,她在另一个梦境之中。   哪怕是抓到了欢愉会的人,夏尔也不可能直接在宝石大道的房子里审,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干扰因素,反而会影响夏尔的进度。   她最开始跟塔拉嘱咐的就是,将车夫所说目的地的所有人,都带到之前的地下临时据点中。   确认了梦境有自主意识的就只有自己和面前的少女后,夏尔反倒来了些许兴趣。   几个穿着华贵衣服的青年男女被反绑着双手带了进来,夏尔只是在他们脸上扫了一眼,便下了结论。   这些不是欢愉会的人,只是那个“窃梦师”记忆中的人罢了。   但这些人的样貌,夏尔还是记了下来,毕竟他们都穿着贵族的服饰。   如果这些都是与“窃梦师”所熟知的“普通朋友”的话,夏尔说不定能在现实通过画像,直接将这名“窃梦师”的身份和此时所在的位置、名字都给“盒”出来。   现在,就请释放你的恐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夏尔起身,转身走到了厨房,仔细挑选了一柄趁手的厨具后,缓步走到了那个跪倒在地上的男青年面前。   “你是欢愉会的吗?”夏尔微微歪头,柔顺的红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轻轻晃动了一下。   “欢......欢愉会是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欢愉会。”男青年面露恐惧,连连开口道。   嗤——   厨刀精准的划过了男青年的喉管与颈动脉,大量的鲜血瞬间喷洒而出,男青年一脸难以置信的倒在了地上,如同虾米一般抽搐着,渐渐没了声息。   这一幕让在餐桌上坐着的梅里特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就是......邪教徒吗?   她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看着夏尔手持着厨刀,走到了另一个女青年的面前,微微弯腰,用刀尖缓缓挑起了女青年的下巴。   “你知道欢愉会吗?”   “我......我不知......”   嗤——   夏尔缓缓向上用力,刀尖刺破了女人的喉咙,深深的朝着头颅的方向没入,她轻轻转动着手腕,搅动了一下,随后拔出厨刀。   鲜血溅射而出,喷到了夏尔的脸颊上——她当然知道怎么杀人才能让自己身上不粘上血,但那样就没有效果了。   夏尔缓缓直起腰板,抬头稍微活动了一下颈椎,转头看向了餐桌旁的少女,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办法,她说她不知道。”   此时的梅里特已经吓得僵在了原地,她看着那半张脸都已经染上鲜血,朝自己露出了恐怖微笑的邪教头子,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疯子......这绝对是疯子!   她明明只需要洗个脑,就会让对方吐露出心声,根本不需要杀人!她......她只是想杀人而已!   看她那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在微笑的表情......她到底杀过多少人?   此时的夏尔看着梅里特的表情,知道不用再继续试探下去了。   她一步一步踩着血脚印,走到了梅里特的面前,眼睛微微撇向桌面,轻轻摇了摇头。   夏尔伸手,用染血的厨刀捅入了木碗中的心脏,缓缓将那块猪心挑起,递到了梅里特的嘴边,开口道:“挑食可不好,‘蕾蒂西亚’小姐。”   散发着肉香的心脏越来越近,厨刀的血液混杂着汤汁顺着心脏滑落而下,哪怕这里是在梦境之中,梅里特都感觉到了阵阵的反胃。   那颗心脏距离梅里特的嘴唇越来越近,她的心跳速度急剧增快,仿佛一颗血淋淋的、正在跳动的人类心脏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就在心脏即将触碰到梅里特嘴唇的时候,她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夏尔小姐。”梅里特身体后仰,同时,她抬头,直接对上了夏尔的眼睛说,“您先等等......”   梅里特浅棕色的瞳孔中,淡淡的蓝紫两色光芒闪烁着,她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是您在问我问题......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这是......   瞬间,夏尔感觉眼睛的周围已经陷入了一片的黑暗,面前的浅棕色头发少女成了黑暗之中唯一的身影。   她的身影不断扭曲虚幻,在夏尔的面前分散成了一道道的重影。   这是之前模拟之中,艾维娜对自己使用过的能力。   是“聆听者”的能力!   只是比起艾维娜所使用的,面前少女所使用的“聆听者”能力更为恐怖一些,甚至让夏尔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就陷入到了这样的幻觉之中。   这是因为在梦境中的缘故吗?   在梦境中,会强化“教唆者”或者“聆听者”的扰乱心智的能力?   但是,此时的夏尔没有任何慌张......她仍然保留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是难以再保持专注的思考罢了。   如果这是在现实,她甚至可以直接花费5命定点数切换存档,让控制瞬间失效......这么看来,系统的存在和能力,几乎完美克制这些靠精神攻击为手段的超凡者。   但夏尔现在的表现,在梅里特看来,就是已经完全陷入自己掌控的状态。   毕竟只是个1阶......实在是太轻松了。   梅里特靠在背后的椅背上,剧烈的喘着气,此时的客厅里面,塔拉、黑衣人、被绑着的青年们,这些人仿佛都像是没了操偶师的木偶,停在了原地,诡异至极。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的美丽红发少女,呼吸逐渐平复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来......先让我看看,你这个疯子的过去......”梅里特缓缓抬手,触向了夏尔的眉间。   虽然她知道,现在是获取对方身体数据的最佳时机......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个并不着急......   就在梅里特的手触碰到夏尔眉心的瞬间,她周围的梦境造物瞬间崩塌,化作三色流光瞬间消散。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   身下椅子消失不见,梅里特跌坐在了地上,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将整个世界搅动了起来。   恐怖的灵性警报,在梅里特脑海中炸响。   她抬头惊恐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却发现此时的夏尔仍然保持着站立不动的模样,只是她的右手皮肤开始寸寸撕裂,从中钻出了触须。   这是......   银白色的流光开始撕裂周围三色的流光,直接冲向了梅里特的眉心,还没等她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庞大的、难以描述的巨量知识,直接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的身体神经质地抽搐了起来,抵抗意志几乎瞬间崩塌,巨量的知识已经完全将她埋没,她再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在意识弥散的最后一刻,她才意识到,为什么一个圣临教派的这么多中高层,都会对面前这位只是1阶的少女言听计从......   与此同时,在夏尔的客厅中。   背靠着椅背睡去的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面前餐桌旁的两人。   塔拉双手垫着脑袋,趴在桌面上,脸朝着夏尔的方向,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嘴角还有一滴晶莹的口水挂在上面,似乎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而坐在塔拉对面的少女,口中呕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粘稠血液,随后,她全身的皮肤开始干瘪了起来。   原本的头发开始一缕缕脱落,她的皮肤与肌肉几乎溶解在了一起,像是非牛顿流体一般从身上耷拉了下去,全身骨骼发出爆响,佝偻了起来。   她的双腿几乎已经黏连在了一起,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像是蜗牛或者蛞蝓那样粘稠蠕动的躯干,而且仍然不断的在融化、扭曲融合着。   短短五六秒的时间里面,一个原本长相标致的少女,转化成了一个可怖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可夏尔看着这个怪物,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是......   怎么这么像是自己献祭“替死圣骸”后出现的那个浑身泥浆和粘液的怪物?只是她的融化程度还没有这么彻底。   怪物可是不受控制的,夏尔迅速抬手,直接起身抓住了塔拉的后衣领,将她直接提了起来。   “塔拉,醒醒!”   原本还沉迷在梦境之中的塔拉幽幽转型,她嗦了嗦嘴角的口水后看到了面前的怪物,脑海中的灵性警报瞬间炸响,让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教唆者”的奇思妙想   塔拉脚底下的影子中,四个白影从中涌出,两个白影直接扑向了对面那恐怖的怪物。   而另外两具白影,一个挡在了夏尔的面前,另一个则是直接冲向了门口的方向——这是为了请求援助。   刚做完这一切,塔拉的视线瞬间恍惚了起来,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扭曲,甚至有淡淡的迷雾笼罩。   客厅开始出现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了几具惨死的尸体,塔拉正想转头去提醒夏尔,却发现了夏尔那沾满了鲜血的脸......   对面的怪物并没有在主动的构筑梦境,但她在梦里所制造的一切都如同幻像一般,影响着塔拉的精神。   “咕......”   那恐怖的正在融化的怪物抬头,那颗融合在一起、有着双瞳的独眼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妖异的蓝紫色焰火在连接着的双瞳之中燃烧着,塔拉直接怔在了原地,神情开始变得逐渐呆滞了起来,似乎被拖入到了什么环境之中。   好在这时,派去门口求援的白影起了作用。   大量的黑白残影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之中涌入房间,用着它们手中燃烧着黑白影焰的镰刃锁链捆住了那只怪物。   它的影子被迅速撕裂,连带着它的本体身体上也出现了难以愈合的恐怖伤口,大量暗紫色粘稠的鲜血如同泥浆一般从它的伤口中喷出。   而就坐在对面的夏尔,看着面前怪物的死亡若有所思。   她只是想窥探自己的记忆,精神就直接崩溃被魔药反噬了?   自己甚至什么都没有做......这应该算是被动的防御手段?   她看到了什么呢?   无论如何,自己算是有了精神上面的防护手段,基本上不用担心像是之前那种在模拟中被羽毛笔侵占身体的状况再次出现。   不过这并不算是完美的防御。   因为对面只是2阶而已,就算是被魔药反噬,也只是成了暴走的2阶怪物。   万一想要入侵自己精神的,是3阶乃至以上的超凡者呢?   一个4阶在自己面前被魔药吞噬......别说自己了,整个伯伦市的人捆一起,都不可能顶得住那个疯掉的超凡者。   在夏尔的指挥下,赶过来帮忙的邪教徒们,开始搜查起了那个怪物留下来的衣服等遗物,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而夏尔的注意力,终于也从那个怪物,转移到了塔拉的身上。   从刚才开始,塔拉几乎一直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动弹分毫,像是被刚才的怪物所影响到了。   “塔拉?塔拉?”   直到夏尔开口呼唤了两声,塔拉才悠悠回过神,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停下了呼吸,抬头看向了夏尔,微微喘息了起来。   “被拖入梦境中了吗?你看到了什么?”夏尔询问道。   刚才那个怪物的能力并没有直接影响到夏尔,所以她并不清楚塔拉到底遭遇到了什么。   在塔拉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在她的描述下,夏尔逐渐明白她看到了什么东西。   是自己刚才在梦境之中的场景,不过非常的混乱,里面甚至夹杂了一些塔拉从未见过的身影和物品。   那些从未见过的人和物,可能是那个“窃梦师”曾经构造过的东西,夏尔让塔拉稍微休息一下,随后以文字的形式,将刚才她所看到的东西都描写出来。   同时夏尔自己,也开始拿出了一张白纸,给刚才的“窃梦师”画了一副简单的素描肖像图,加强印象,以确保自己在现实的时候看到她能一眼认出来。   毕竟,刚才的怪物出现,让夏尔都有些模糊了那个“窃梦师”样貌的印象,只要回想,脑海中的人影就会逐渐扭曲成怪物的模样。   差不多半小时过去,塔拉终于完全从幻象之中脱离,她的视线里面再也不会出现那些不存在的事务,这时候,她才开始用绘画的形式,开始画起了她在梦境之中所看到的东西。   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间点,另一队邪教徒也来到了夏尔的家中,她们带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麻袋——夏尔曾经拖着走过,那是用来裹尸的袋子。   而她们带来的消息,让夏尔稍微有些意外。   在那个车夫所透露出来的地址里面,并没有欢愉会的人,而是一个普通人。   那个普通人,在二楼看到敲门的并不是认识的人之后,便直接吞下了毒药,直接死在了二楼的房间中。   这一点让夏尔感到分外的不解。   因为,从刚才那个名叫“蕾蒂西亚”的少女表现来看,她要去的目的地绝对存在着欢愉会的人,可为什么圣临教派的主教们过去会扑了个空?   而且,自己还有强运加持在身,按理来说......   不对。   是强运认为,自己如果真的摸到了那边的老巢,就会有危险,所以在强运的干涉下,让对方有了察觉,才扑了个空?   为了实验这个可能性,夏尔与塔拉一起进行了几次简单的扑克赌局,结果就是三胜二负,普普通通。   有一次甚至是塔拉必赢的状态下,她故意多叫了一张牌然后输掉的,在夏尔提醒之后,她才不刻意放水。   强运的效果已经消失了......   这说明,它至少抵抗了一次堪比陨石坠落的恐怖灾难。   这让夏尔不仅怀疑起了一个可能。   撞车遇到“蕾蒂西亚”可能只是一个确定的事件,但有没有找到她背后的欢愉会,就是一个强运所干涉的选项。   如果自己连续翻到两次背面,说不定就是直接找到了,然后引发灾难。   但这只是夏尔的推断而已。   “蕾蒂西亚”这条线索中断,让调查难以继续维持下去,可以预见到的是,未来欢愉会仍然会在伯伦市活跃,并且把圣临教派也算进他们搅局计划的一环之中。   只可惜,夏尔没有更多的时间再进行跟进了。   不过至少,这次模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一个以欢愉会为执棋者,伯伦市为棋盘,粮食进出口协会、伯伦市工人、奥兰多共和军、救世女神教和安苏高层为棋子的棋盘,展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而且,执棋的欢愉会,根本没有与之对弈的棋手,他们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他们并不是为了任何利益作为驱动进行行动的。   棋盘上每一个都是牺牲品,其中受害最深的就是救世女神教,她们在安苏的根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如果后续再没有大的反转,救世女神教被安苏高层踢出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救世女神教会怎么做,她们会放弃这个耕耘了几百年的教区和信徒吗?直接离开,还是干脆真正的反抗?   恐怕后者,才是欢愉会真正想看到的、颠覆性的局面。   剩下的十几个小时,夏尔也并没有闲着。   反正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她便直接加大了圣临教派的行动力度。   就连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也在帮助夏尔,策动还在伯伦市的信徒和修女牧师,开始搜查起了奥兰多共和军和欢愉会的人,甚至包括有可能牵扯进去的贵族。   整个伯伦市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猎巫场地,就连军队也暂时沦陷进了圣临教派的掌控之中,清算着整个整个城市的角落,将共和军名单汇总,层层上报,递交到了夏尔的手中。   这样恐怖的行动,直接惊动了首都安苏,女王之剑已经开始集结部队准备扫荡伯伦市邪教徒,就连圣临教派内部也开始派人,准备来清算塔拉。   但至少在今天之内,夏尔是伯伦市绝对的、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和主导者。   大量的信息汇总成了纸质的书册,不断地被递交到夏尔的面前,剩下的十多个小时,她几乎都是在阅览各种信息所渡过的。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信息收集方式,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能揪出欢愉会的人来,对于这个结果,夏尔并不算意外。   伯伦市常驻人口之前是23w出头,但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却迎来了不小的扩张,新增了许多移民人口和难民。   夏尔的邪教力量仅仅只有十多人而已,只能让他们每人负责一个区域进行搜索,但落实到下面去搜查的被洗脑的邪教徒,就基本都不是超凡者了。   这些人,哪怕是找到了欢愉会的人,大概率也只可能在梦境之中搜查了一番,得到一个“没有异常”的结果。   反而奥兰多共和军的人,倒是搜出来了不少。   就这样,一直到了模拟时间结束,夏尔的眼前闪过银光,她出现在了一片纯银的空间之中。   长着鲨鱼锯齿的自己站在对面,微笑着看着自己,在这种第二人称的视角看起来,夏尔才发觉喝了“屠夫”魔药后的自己笑起来稍微有些瘆人。   而在这个空间里面,魔药对夏尔的影响也消失,她也察觉到了“屠夫”魔药影响下的自己,到底会又怎样的性格变化。   在所有的魔药里面,“屠夫”魔药算是目前为止除了“杀手”以外情绪最为稳定的一份魔药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化融合太好的原因。   除了会有将人做成饭菜让人品尝的奇怪癖好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缺点......虽然这点已经足够反人类,但在模拟里面,其实还好。   将“屠夫”存档保存至No.6后,夏尔便离开了这片银色的空间。   她眼前的银色,逐渐褪去。   ...   「现实」   「圣741年7月2日00:11」   「评价:为什么是正面?为什么是正面?为什么是正面?为什么是正面?」   「我称号都准备好了,你给我骰个正面避险了?」   「对了......想想看,没有直接解决欢愉会的原因,是不是你的想象力太过匮乏了?或许,你该试试某个脑回路清奇的存档^^」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46、【克星Lv.2】、【全知者Lv.1】」   「命定点数:199」   系统那带有些许不甘和嘲讽的评论出现在夏尔的眼前,但她并没有过多的理会,而是直接关掉了屏幕。   比起刚进入模拟中所处的冰冷压抑的地下牢房,意识刚回归到现实的夏尔,感受到的是温暖的被卧,还有怀中搂抱着的柔软身躯。   夏尔微微用力,稍微将怀里的那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除了脱离模拟后带来的头脑眩晕感以外,夏尔的右臂也有一阵微微的酥麻感,像是被压太久了。   微微睁开眼睛,夏尔看到了面朝着自己,脑袋枕在自己手臂上的艾维娜。   夏尔记得,自己进入模拟之前,艾维娜是背对着自己的......她以为自己睡着了,所以悄悄换了一个更加亲近的体位?   不知道这个别扭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夏尔看着艾维娜安静的睡颜,脑海中浮现而出的却是那被爆炸所烧伤、甚至缺少了不少肌肉皮肤的惨状。   夏尔微微低头,两人的鼻尖轻轻靠在了一起,感受着艾维娜的呼吸,她微微侧脸,吻了上去。   黑暗中,嘴唇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夏尔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还好,一切都还没发生。   就算是下次的模拟,事先知晓了一切的夏尔,也不会让这一切再次发生了。   夏尔的动作似乎弄醒了刚刚入睡没多久的艾维娜,但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夏尔......”艾维娜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什么。   但处理了一天事情又喝了不少酒应酬的艾维娜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将右腿搭在了夏尔的腰上,身子稍微往前凑,又靠的稍微近了一些,才安稳的继续熟睡了过去。   原本夏尔还打算起来仔细复盘一下模拟时候发生的事情和脑海用“过目不忘”记录下来的信息的,但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自己再起身,肯定会吵醒艾维娜的。   在月色的照耀下,夏尔看到艾维娜哭过的眼睛稍微有些红肿,艾维娜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抬起左手,轻轻的揉了揉艾维娜的头发,等到艾维娜的眉头慢慢舒缓后,夏尔才闭上了双眼。   “系统。”   夏尔在心中默念。   刚才的系统结算里面,除了夏尔之前就有的技能【克星】提升到了Lv.2以外,似乎获得了一个新的能力【全知者】。   夏尔需要看看升级之后的【克星】以及新技能【全知者】的具体描述。   「克星Lv.2:被动能力,在模拟中对你产生恐惧和被你杀死的人,在现实会对你产生轻微恐惧,被杀死的次数越多,感受到的恐惧层次越深」   「全知者Lv.1:被动能力,如果有人在构造指向你的造物,你将知晓它的存在,消耗精神力,可短暂操控造物,传递信息」   克星升级后,不用杀人也能触发了......这算是一个小提升?   至于后面的全知者,则让夏尔产生了一种既视感。   升级到后面,会不会演变成只要呼唤自己的名字,就会被自己知道存在和方位?   这不就像是传说中的古神吗?   如果刚才模拟中有这个能力的话,那“窃梦师”在梦境中构筑自己的样子,只要指向的是自己,就会被自己所察觉?   而且,自己居然还可以消耗精神力,直接远程接管造物......   夏尔意识到,这绝对是个不得了的技能,至少从位格上面来说,远超自己所获得的绝大多数技能,堪比降神——除了没有任何战斗力以外。   自己是做了些什么才获得了这个技能?   杀了两个3阶?   不,自己之前也杀过。   将伯伦市搅的天翻地覆?   也不是,夏尔做过更狠的,也没获得过这个奖励。   唯一可能的,就是自己检测“唯一性”反精神攻击能力的这个行为了。   这像极了神明低配版的能力,肯定与“唯一性”有关......   不过,实用性的话......   除了用来钓鱼以外,夏尔暂时没想到这个能力有什么能发挥出实用性的地方。   至于之前系统提过的,用另一个存档进入模拟......   夏尔当然知道是哪个存档,那就是“教唆者”。   恐怕就只有“教唆者”存档的夏尔,才更能理解到欢愉会成员的所有想法,并给出反制手段。   哪怕是系统不说,夏尔也早就想好了要使用“教唆者”存档去完成下一轮的模拟。   或许新获得能力,也可以让“教唆者”给自己打个样,看看能不能开发出什么不同的作用。   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下次可以进入的时间。   「来日:24Day(圣741年7月26日18: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0Day(圣741年6月22日11:00)(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24天后?   这个日期,让夏尔心中微微一沉。   这是模拟中艾维娜遭受袭击的日子。   夏尔恨不得马上继续模拟,解决掉这个事件,让艾维娜浑身绷带躺在床上的那副画面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可现在她精神力本就处于半残的状态,加上进行了满满24小时的模拟,消耗了不少的精神。   再次强行进入模拟的话,绝对会对她的精神再次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夏尔必须逼自己休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和鼻间淡淡的香味后,夏尔冷静了下来,并尝试着让精神困顿的自己进入睡眠的状态。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或许是因为有怀中的艾维娜的缘故,今晚的睡眠非常顺利,艾维娜的愈疗也有一定的功劳。   一觉睡到了天亮,感受到了一个温热的气息后,夏尔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眼,夏尔就看到了面前紧闭着双眼,脸颊微红的艾维娜。   她背对着窗户,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的后背,让她的轮廓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此时的她似乎像是想要偷偷做些什么,闭着双眼,脸颊一点一点偷偷的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   或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的关系,艾维娜眼睑的红肿稍微消散了不少,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点淡淡的红晕,这在艾维娜脸上不但不会不美观,还让她带上了一点点可爱的味道。   不过夏尔可不会就这样慢慢等着她凑过来。   在艾维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夏尔缓缓扬起下巴,手肘撑着床垫,将身体稍微撑起了一些,迎了上去,在她嘴唇轻轻一点。   夏尔的这个举动似乎把偷偷摸摸的艾维娜吓了一跳,她几乎是弓着身子弹了出去,滚到了床下,有点像是在转角处被吓到的小猫。   “你在做什么?夏尔!”艾维娜撑着床垫站起身,双手交叉搭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尔,即使防御姿态拉满,脸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绪。   还不等夏尔回答,艾维娜就已经别过脸,开口道:“下次记得要先问,不要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不给你......”   呃......   不能偷偷摸摸?   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此时的艾维娜心脏砰砰直跳,刚才的话语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我刚才......会太大声了吗?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了.......   夏尔会生气吗?   就在艾维娜准备服软道个歉的时候,她刚转头看向床上,却发现夏尔已经跪在了床边,缓缓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早安吻。”夏尔微笑着问道,“可以吗?”   “可......可以......”   这么明明是我在排练的动作......   艾维娜闭上双眼之前,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想着。   ...   洗漱完毕后,艾维娜简单检查了一下夏尔的精神状况,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带上眼镜离开了卧室。   今天的艾维娜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想要攒够足够她们俩花的钱,虽然夏尔让她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但显然艾维娜还是不太相信。   不是不相信夏尔不能赚到钱,而是不相信夏尔能合法的赚到钱。   至少在怎么合法赚钱这方面,艾维娜只相信自己,如果交给夏尔去赚钱,指不定要捅什么大篓子出来。   在艾维娜离开后,夏尔坐在了沙发上,手中银光闪烁,一本手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精神状况稳定,而且恢复了不少,该考虑继续模拟的事情了。   她拿起了一支笔,将无尽手册垫在双腿上,开始书写了起来。   【时间有24天,非常充裕,留下的信息也足够多,你有非常大的发挥空间】   【直接喝下“教唆者”魔药,寻找进阶2阶“窃梦师”的魔药和复现仪式,这有可能用得上】   夏尔继续书写着。   这次,她给模拟中的自己——也就是晋升成“教唆者”的自己——留下的相当大的操作空间,只是留下了两个硬性的指标,避免事情会偏离到完全超出预料的模样。   第一,就是确保艾维娜遇袭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这是底线。   而且最好让欢愉会选择动乱的目标不要在伯伦市,无论如何,只要伯伦市动乱,夏尔现有的生活就会受到影响。   她不希望一直过得心惊胆战。   第二,就是想办法规劝阿黛尔不要前往北安苏。   从各方面的消息包括阿黛尔的信件都可以看得出来,北安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阿黛尔与救世女神教的救援队一起随行,说不定会受到影响。   而且阿黛尔过去之后,十几天才传回来一封信,北安苏与安苏的通信说不定已经完全断裂了,可以想象那边的危险程度。   提前预知到有危险的情况下,夏尔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仍去涉险。   即使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人,但救人的前提是得保护好自己,这样才能发挥阿黛尔本身的天赋,救助更多的人。   说白了,夏尔并不认为阿黛尔适合出现在灾难前线,最适合阿黛尔的,其实是后方解药或者疫苗的研发工作。   一线复杂,水太深,单纯的阿黛尔更容易陷入到危险之中,可能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而且考虑到饥荒的原因可能是超凡者在加速推动,这种情况下,阿黛尔过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写完了所有需要调查的东西和注意事项后,夏尔重新审查了一遍自己写过的东西,随后手中银光闪烁,手册回到了仓库之中。   原本记录的东西此时也已经忘却,看来自己的天赋“过目不忘”还是干不过封印物的副作用“过目即忘”。   或许继续提升语言学,可能会出现概念上的“过目不忘”从而抵消手册的副作用,不过现在这些事情对夏尔的提升并不大,并不是现在的她该考虑的。   夏尔背靠着身后的沙发,缓缓闭上了双眼。   银白色的系统屏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顺着她的心意,迅速跳转到了模拟界面。   “来日。”   “No.1。”   银白色的光芒绽放,驱散掉了夏尔眼前的黑暗。   ...   「来日」   「圣741年7月26日18:00」   「倒计时-23:59:59」   优美的沙龙音乐在远处响起,伴随着悠扬音乐的,还有嘈杂的人声。   微凉的晚风吹拂在夏尔的脸上,伴随着晚风的还有烤肉的香味。   夏尔迅速睁开双眼,入目200米开外,是鼎沸的人群,那些穿着上流服饰的贵族富商们,正围在一起,中间则是一个醉酒的富商,正在演示着某段滑稽的舞蹈,引的人群不时传来哄笑。   欢闹的气氛,洋溢在了空气之中。   这是......宴会?   宴会如期举办了吗?为什么没有叫停?还改地方了?   她抬头看向了庄园的方向,这里确实是艾维娜家外面的草坪没错,但她记得爆炸不是发生在奥波德举办的宴会上吗......   但还是没意思。   夏尔的嘴角往下压去,基本上把不开心直接写在了脸上。   真就把事情都解决了?不是,你玩爽了,我怎么办?我是过来看你的胜利结算画面然后包饺子的吗?   她不耐烦的打量起了周围,顺便寻找着艾维娜的位置。   她甚至没有寻找自己身上哪里有记事本,因为她知道,如果换成是自己,自己也不会留下记事本——在事情完全不可能出错的情况下。   人群之中并没有艾维娜的身影,就在夏尔准备要朝着庄园内走去的时候,一个手,轻轻的拍了拍夏尔的后背。   夏尔回头。   一个预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是一身盛装的“蕾蒂西亚”,她有些紧张的揪住了夏尔的后衣摆,轻声开口道:“队长,已经开始......您怎么换衣服和发型了?”   队长?   什么队长?   谁?我吗?   看着面前束着单马尾的少女,夏尔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原来你已经晋升“窃梦师”了,模拟中的我。   可为什么,已经晋升到2阶“窃梦师”的你,还没能让这帮欢愉会的人滚出伯伦市呢?   难道说,有什么不得不让他们留在伯伦市的理由?   已经开始的意思是......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穹,火光夹杂着残肢断骸四处飞散,扬起的热浪和气流将夏尔的长发吹的狂乱飞舞。   夏尔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爆炸和火光,内心闪过了一个疑惑。   爆炸怎么发生在了艾维娜的庄园......   这次巨大的爆炸,让整个庄园几乎炸塌了一半。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这是把全部攻城炸药桶都堆一起了吗?   在热浪和火光之中,一个被炸飞、几乎烧焦的方形铁盒翻滚着飞了过来,“哐”一声砸到了夏尔的脚趾。   钻心的、像是骨折一般的疼痛从脚趾传来,疼的夏尔几乎瞬间就蹲了下去。   就在她蹲下去的瞬间,方形铁盒的盖子弹开,一个底部装有弹簧的小丑头颅弹出,直接砸到了夏尔的鼻子,让她踉跄的跌坐在了地上。   滑稽的小丑背对着火光晃动着,而铁盒的内部,摆放着一本被铁盒保护地好好的精美记事本。   “我们该走了,队长。”   少女的催促声传来。   夏尔咬了咬牙,抬手拿起了记事本,低声咒骂了一句。   “算你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教唆者”的二连跳计划   (修改了上章的一个BUG,第一次爆炸并不是发生在艾维娜的庄园)   爵士桥区,一辆马车在道路上缓慢行驶,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诧异的人群。   他们都在赶向爆炸所发生的地方,没人注意到有一辆马车正在低调的驶离现场。   就在不远处的5号庄园门口,马车停下,车上下来了两名少女。   其中一名红色头发的少女,正手持着一本记事本,沉着脸翻阅着,她走起来还稍微有些一瘸一拐,似乎右脚受了点伤。   【补充前言】   【疼吗?疼就对了,因为我没玩够,呵呵】   【圣741年7月4日】   【“教唆者”魔药倒是很快到手了,就是阿黛尔有点倔,非得喝了魔药才劝了回来,不听劝的小孩真的是欠调教了】   【奥兰多共和军的名单倒是已经在手上了......但真的有必要提前把人都抓了么?一个棋子没了,还会有另一个棋子补上,不从根源解决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问题】   【现在我的任务还是追根溯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欢愉会的人,明天就开始找】   【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我会跟你分享的】   【不过,喝下“教唆者”魔药这个行为,似乎让艾维娜心里有些芥蒂,不过问题不大,我当她的面切了个存档,事情就解决了,轻松简单】   【圣741年7月5日早上10点】   【还记得阿黛尔曾经推荐过的,给牙齿安装毒药的中年女医师吗?那位因为没有成为“医师”天赋而退出了救赎会的可怜人,还好她遇到了我】   【在我的完美口才下,她成功喝下了“验尸官”魔药完成消化,她不是不适合成为医生,她只是比较适合当法医而已】   【你问她拿谁当素材完成仪式的?】   【除了我这个伯乐还能有谁?要不是现实的我在艾维娜的宴会上露了脸,暴露成了不可更改的事实,我至于这么做么......你猜猜我把脸改成了谁?】   【哈哈,不告诉你】   【圣741年7月5日下午4点】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这么顺利,那个医生居然就是5号庄园主人的私人医生,她还是不少贵族的私人医生,难怪诊所之前闭门不招收病人。我只是冒充了助手,就跟她一起去了5号庄园】   【你猜猜我在里面看到了谁?】   【您猜怎么着?是奥波德】   【之前在模拟里的拷问,他是宴会的发起人,地点是他在爵士桥区租住的庄园,现在5号庄园里又有他......审问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说谎,但他的记忆,一定是被动了手脚】   【跟踪他,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欢愉会的人】   【圣741年7月5日下午4点01分】   【OK,此帖终结,我看到“蕾蒂西亚”了】   夏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记事本,哪怕是模拟中的自己如此整蛊,她都笑不出一点来,她迅速向下看去,只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越是往下看去,夏尔的眉头倒是越发舒展了起来,到最后,直接露出了个微笑。   模拟中的自己......原来一直都在铺垫。   刚进入到模拟,看到爆炸和“蕾蒂西亚”的时候,夏尔一直以为,是模拟里面的自己晋升了“窃梦师”,然后找到了欢愉会的成员,将他们反向洗脑了。   一个二阶“窃梦师”反向洗脑了整个欢愉会的小队?虽然很离谱,但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现实比夏尔想的还要还要离谱。   模拟中的自己,从始至终只是“教唆者”,没有晋升窃梦师。   她混入欢愉会的小队,甚至成为了所谓的“队长”,靠的不是洗脑。   她是正儿八经靠着实力升上去的,在短短20天内成了伯伦市欢愉会小队的话事人。   在5号遇到“蕾蒂西亚”......不,应该说是梅里特后,模拟中的自己便与其开始了接触,成功教唆她带模拟中的自己直接去见了欢愉会的成员。   这个大胆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欢愉会的警惕,模拟中的自己甚至一度被关押了起来,但模拟中的自己并不慌张,反而是靠着脑海中的信息,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所有颠覆计划,并预言了他们的失败。   刺杀是不会成功的,而且会被另一个组织所阻止——模拟中的自己所说的组织,自然是编撰出来的,之前用于忽悠艾维娜的“神秘组织”。   在模拟中的自己绘声绘色的描述,以及根据之前事情的佐证下,这个不存在的组织的真实性,已经被欢愉会的成员所相信。   很快,模拟中的自己,就被一个伯伦市所发生一切的幕后主使。   即使是模拟中的自己,也未曾见过TA的面,甚至连TA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但TA在听过模拟中的自己所给出的新方案后,直接破格让模拟中的自己加入了欢愉会。   并且,在模拟中的自己一步步计划的带领下,成了直接领导伯伦市的“混乱中队”的队长。   在模拟中的自己主导下,伯伦市几乎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模拟中的自己,将圣临教派给拖了进来,并且主导了圣临教派与救世女神教在伯伦市的融合。   模拟中自己的讲述,让TA看到了一种真正的“颠覆”的可能性。   之前欢愉会在伯伦市的动作,顶多只是让救世女神教更加难受了,但并不会动摇救世女神教的信仰基本盘,顶多是在安苏的地位直线下滑了,算不上什么颠覆。   但在模拟中自己的操作下,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融合,让TA看到了一个颠覆性的未来。   一个分裂的救世女神教,对于安苏和其他正神教派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威胁,只是一个有着诸多底层信徒但没什么实质权利的教会而已,反而还有助于安苏维持底层稳定。   但一个完整的救世女神教......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作为圣战时最强大的教会,救世女神教的重新整合必定会引发安苏高层和其他正神教会的强烈抵制,哪怕是出现一点融合的苗头,都足以让救世女神教万劫不复。   足以颠覆掉救世女神教这个教会,将它彻底在安苏拔除。   如果能完成这个壮举,足以让TA完成3阶晋升4阶的复现仪式,甚至有可能达成“完美复现”。   模拟中的自己画的大饼,还不只是这个。   原先,TA想要制造的只是每一方都混乱分裂的局势,巩固TA自己魔药消化的同时,从中寻找“欢愉”。   但在短短20天里面,模拟中的夏尔通过自己的奔走和演讲,让原本分裂的奥兰多移民、难民和伯伦市本地的工人都联合了起来,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罢工。   这又是另一场融合,又是另一个颠覆性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要颠覆的是所有的王室、贵族、富商,甚至安苏这个国家本身。   这就是模拟中的自己画的第二个超级大饼,让TA足够的心动,甚至终于答应了见面。   见面的时间,就在7月26日,炸死伯伦市大多数富商和贵族后的“庆功宴”上。   但模拟中的自己,她的志向,似乎比夏尔想象的要更加远大......   【圣741年7月26日下午5点】   【唉,真的恨啊】   【我这隔几天忍痛换一张脸,断几次骨接几次骨改头换面,捣鼓了这么多事情,最后居然让你给摘了桃子?】   【不过搞事是真的爽,而且不用考虑任何后果】   【路都已经给你铺好了,安苏的镇暴军队也已经压到了伯伦市外】   【至于那个背后操控的“颠覆者”?】   【说实话,水平有点低能了,喝完魔药消化不完全身体都烂一半的东西,还得靠继续完成复现仪式去巩固魔药】   【你应该知道你要做什么吧?找到TA并不是你的主要目标,甚至知道TA的身份,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有了这次模拟,TA的身份你想要找,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做的一切都已经记录了下来,你随时可以复刻】   【叫梅里特把你的包拿来,看完,你就知道了】   【加油,别辜负我前面的努力^^】   怪不得梅里特对自己发型衣服的变化没有什么太多疑惑,原来是模拟中的自己,就连外貌都时常改变。   这次,多半是模拟中的自己用回了夏尔的外貌,谎称是为了获得艾维娜的信任,然后策划了这场炸死贵族富商们的爆炸案,除了帮夏尔掩盖改变,也是为了彻底点燃导火索。   一个隐约的猜测,夏尔心头浮现。   此时的她已经跟着梅里特走到了庄园府邸内的大厅,她看向了梅里特的方向,开口道:“梅里特,把我的包拿来。”   “好的,‘无面者’大人。”梅里特连连点头,小步快跑的上了楼,不一会,她提着一个简朴的帆布挎包,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对于这个时而温柔时而疯狂的,像是精神分裂一样的新队长,梅里特心里除了尊敬,还有恐惧。   不只是她,小队里面的所有人,都对她或多或少的有着恐惧心理。   她绝对是疯子,至少精神不太正常——这是从新队长第一次孤身来到颠覆小队的时候,其他人脑海中的想法。   而她后面的计划,一个比一个疯狂,这些不计后果的疯狂举动最后却都有了要实现的苗头。   撮合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   这个让人乍一听就想要笑出声的计划,在她的操盘下,在局部地区成为了现实。   还有此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共和军与工人联合与工人大罢工,到炸死所有贵族和富商的那一刻完成了对立的升华,这起码是一种十几年以内都无法调和的对立。   比起他们一开始只想炸死艾维娜制造罗素家族与奥兰多共和军的对立,新队长想的显然要更加深远和宏大。   跟着她继续这么搞下去,说不定整个安苏都会因此崩溃分裂......至少北安苏分裂出去是没跑了。   而此时的夏尔,在接过了那个简朴的帆布包打开后,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两瓶魔药,她瞳仁中的粉色触须狂乱的挥动了起来。   是“窃梦师”魔药和“颠覆者”魔药。   果然......   夏尔嘴角咧开,模拟中的自己不断铺垫,不解决欢愉会,甚至带着欢愉会一起搞事,并不只是为了好玩。   她要借着欢愉会的手搞起这些事情......然后窃取这次颠覆的成果。   直接达成阶位2连跳......成为3阶“颠覆者”......   不是只让你去转移欢愉会注意,让他们不再把视线放到伯伦市和艾维娜身上,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搞事吗?顶多让你再升一个2阶。   你居然想直接升3阶?   升了3阶,就成为了最强存档,夏尔就再也没理由不使用这个存档了对吧。   “哈哈,有意思!好玩!”   夏尔笑着甩了甩手中的帆布包,将它甩到自己肩上搭着,里面的两瓶魔药瓶身交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无面者’大人......您该去见‘钥匙人’了......TA就在二楼......”梅里特在夏尔的身后,小声提醒道。   “钥匙人”是TA的代号,在安苏语里面可以双关为“关键人物”。   从这个外号,就可以看出TA的自负和自信。   “走吧。”夏尔随手一抛,将手中的帆布包扔向了梅里特,大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她要会一会这个“关键人物”,然后......   将伯伦市的暴乱彻底点燃。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钥匙人”。   你要做些什么,才能从我手中夺过这份胜利果实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钥匙人的插手   夏尔沿着楼梯一路走到了二楼,她向右看去,在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站着几个正在交谈的人,夏尔没有犹豫,径直朝着他们走去。   这几个都是“混乱中队”的成员,他们的外貌和能力模拟中的自己都有在记事本中记录,所以夏尔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很快就将他们与记事本中的描述对应了起来。   其中值得警惕的就是一个叫玛丽的“窃梦师”,她是资深“窃梦师”,停留在2阶几乎10年,呓语加深情况并不明显,但却迟迟无法晋升。   “颠覆者”的复现仪式并不是这么好完成的,特别是对胆小无谋的人而言。   他们在看到夏尔后,都迅速停下了交谈,退到了走廊的两侧,就这么注视着夏尔从他们中间穿过。   “‘钥匙人’就在里面,‘无面者’大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右手掌心微微朝上,对着他右侧的门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这是队伍内的“血画师”,他的画作可以被构建在梦境中,而且一样能产生效果。   这是“混乱中队”的特定终结手段,在“窃梦师”的梦境中使用“血画师”的画作,让被拖入梦境的人在梦境中疯狂,在现实中成为植物人。   只不过这个组合能力有一定的限制,那就是“窃梦师”在梦境里看到画作的话,同样会陷入不同程度的精神混乱之中,梦境可能都会很快崩溃。   之前的模拟中,再稍微晚一些,夏尔可能就会看到那副画作,从而受到影响。   但......疯的是谁,那就不一定了,夏尔可是彼界都去过的人,只是一幅画,她不认为能邪门到哪里去。   夏尔点点头,随后在门口站定,过了两秒,她抬头看向了一旁的画师眼镜男,开口问道:“这门怎么开的?”   “呃?”男人愣了一秒,随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帮夏尔开门。   可是下一秒,夏尔却忽然抬手,直接拧开门锁,将门用力往里一推。   里面的画面瞬间呈现在了“血画师”的面前,视线顺着华贵的地毯不断蔓延,一个人在中心站着,他只是瞥到了一眼皮靴,便迅速闭上了双眼,连连后退了几步。   “喂,喂——”闭着眼睛的夏尔,左右晃着脑袋,似乎是在旷野上呼唤着别人,“你看到什么了?皮克曼,情况还好吗皮克曼下士?”   夏尔右侧耳朵微微一动,她听到皮克曼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夏尔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看向了皮克曼的方向。   此时的皮克曼低着头,剧烈喘息着,他的眼眶空洞,眼珠早已经消失不见,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到地毯上,看着就像是流下了血泪一般。   他眼镜上的镜片都已经碎裂,粘血的镜片在地毯上反射着墙壁的煤气灯的火光。   什么封印物?还是“颠覆者”的能力?   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没感觉到。   “啧啧啧啧......”   “抱歉,皮克曼,”夏尔微微低头,略带歉意的真诚道,“别哭了,晚点我给你买个新的眼镜送你。”   夏尔抬起双手挡在眼前,往前踏一步走进房间,脚后跟往后一勾一推,将木门关上。   “怪胎。”一个带有笑意的声音响起,虽然口中说的是贬义词,但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欣赏。   只是这声音,像是叠了无数层的音轨,让人只是听着都感觉耳膜阵阵嗡鸣。   不过这声线......   小孩?女人?   夏尔的手指微微岔开了一些,透过指缝看向了面前的人。   在她看清那人面貌的瞬间,夏尔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仿佛从毕加索画作中蹦出来的脸。   左边半张正常人类的正面脸面对着夏尔,而右侧半张无口、下巴连接着触须、鼻骨外露,眼球处长着一张狰狞巨口的侧脸,面对着左边的正脸。   右侧脸后脑勺的方向外露着几乎半颗大脑,对于整个头来说,仿佛是突出来了一块——几乎是在见到这张脸的瞬间,夏尔的大脑就响起了轻微的嗡鸣。   但很快,那右侧脸、眼睛处巨口睁开的血色瞳孔,让夏尔想起了自己似乎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准确的来说,是见过类似的彼界生物。   那就是自己刚获得灵性召唤的时候,在德顿庄园地下兑换区献祭出来的那个浑身长着巨口和眼球的肉球触须。   “你不害怕?”   那“人”眼球处的巨口开合,层叠的声音在夏尔的耳旁响起,声音里似乎有些意外。   “你应该让画师多看看你的,说不定能让他的能力精进不少。”夏尔没能忍住,开口吐槽道。   “他不行,他承受不住。”   钥匙人摇了摇头,旋即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接着说道:“我们坐着聊聊。”   夏尔放下了双手,跟随着钥匙人坐到了沙发上,刚坐下,夏尔就开始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钥匙人。   除开脑袋的话,钥匙人的身材还算是前凸后翘,属于是放到视频网站都会有人刷关上灯都一样的那种......只不过脸太过抽象了,实在是很难将她与什么漂亮女人联系在一起。   夏尔微微抬起手掌,伸手,在自己眼中稍微遮住了钥匙人右侧的脸。   可是,钥匙人的右脸刚被遮住的瞬间,在夏尔的眼前,她的左脸便直接变成了那侧脸的怪物头,当夏尔把手放下,那怪物头颅又再次回到了右边。   钥匙人并没有开口打断夏尔,她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尔的举动,等待着她自己玩够。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夏尔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不再尝试只看钥匙人的正常半边脸,开口询问道。   看过记事本之后,夏尔当然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只不过她打算等对方说出来,给自己预留一点思考时间。   “恭喜你,‘无面者’。”钥匙人右眼处的裂口开口道,“这次的计划又成功了......说实话,我本该现在就将你引荐上去的,但现在正处于关键节点,我们都不能离开,希望你可以理解。”   引荐?   夏尔并不清楚欢愉会内部是如何管理的,但只是从夏尔的角度来思考,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钥匙人不把自己“引荐”到上面,而是一直留在身边,恐怕不是因为什么关键节点的原因。   她是看中了模拟中的自己所描绘的未来、画的大饼,想要夏尔为她继续办事。   因为钥匙人很清楚,一旦离开了夏尔,她可能什么都办不成。   至于为什么夏尔敢这么想?   看钥匙人的脸就知道了......这魔药消化程度,钥匙人只是勉强晋升到了“颠覆者”,而且只是堪堪抵抗着魔药呓语的程度,她只是从夏尔这边,看到了能稳定魔药的可能性而已。   至于“关键节点”......她指的是哪个“关键节点”?   “我并不在意这些,”夏尔耸耸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我只要搞砸了就报‘欢愉会’的名字,引荐不引荐无所谓。”   “哈哈哈。”钥匙人笑了笑,音调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她看着夏尔开口道,“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的。”   “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迟早可以成为‘欢愉会’的高层,”钥匙人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可以调配的资源更多,更能完成你脑海中的其他大胆想法。”   夏尔对此倒是没有评价什么,显得很无所谓。   只要过了今天,夏尔就会离开这个模拟世界,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这些画饼夏尔并不会放在心上。   钥匙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夏尔对自己说的话并不太感兴趣,但她也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微笑着问道:   “你有准备好‘窃梦师’的复现仪式吗?感觉差不多是时候了。”   “复现仪式?”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知道复现仪式要做什么,而且我感觉‘教唆者’就挺好用的。”   “仪式要求和魔药应该一起送过去了才对,”钥匙人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实力的提升也同样重要,不能忽视这点。”   这钥匙人,完全把自己当成手下来看待了......   略带说教的语气稍微激起了夏尔心中的反叛情绪,但她很好的压在了心底,情绪上没有任何的表露。   “行吧。”夏尔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贵族那边是彻底得罪了,而且事情都嫁祸给了奥兰多共和军和工人那边,”钥匙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沙发上,随意问道,“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下一步计划?   记事本里也妹写啊?   不过顺着记事本里模拟中自己的思路,夏尔也能明白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光靠那些工人和奥兰多共和军的人是完全不够的,应该多花费很长一段时间,将城内其他的底层也团结起来。   但夏尔只有24小时,时间上显然不太允许她这么做。   想要造成最大的影响,演讲是必须要的,而且还不能只是自己演讲。   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也要加入到其中,为演讲出一份力。   奥兰多共和军、工人,这些人大多数的信仰都是救世女神教,只有救世女神教才能让他们真正团结到一起。   然后,直接让他们去冲击军队,最好能帮助他们成功拿下军队,让这些消息都传到首都安苏。   奥兰多共和军和安苏工人联合在一起,背后还有救世女神教的站台,这伯伦市的救世女神教还是和圣临教派联合在一起的......   这些消息传到首都安苏女王的耳边,24小时内不招来血腥镇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甚至在首都安苏的救世女神教廷,都会因此受到不小的牵连。   这就是纯粹的作死。   而且,夏尔很相信安苏女王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一个能饿死上百万灾民的女王,会对平民有什么怜悯之心?夏尔根本不相信。   这是一个高胜率赌局,换“赌徒”来,“赌徒”都不屑于下注的那种。   夏尔稍微将计划透露给了面前的钥匙人,让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钥匙人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少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且不谈她到底是怎么找到圣临教派这么多邪教徒,然后还说服救世女神教的人和邪教徒联合的,单论演讲这一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   演讲可不是只凭“教唆者”魔药就可以,“教唆者”顶多影响前面几个聆听的人,但每个演讲现场可都是有成百上千的人,想让这么多人相信一个人说的话,是个天大的难题。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将那些2阶3阶邪教徒给教唆了呢?   这个少女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的才华让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自惭形秽。   钥匙人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是羡慕少女,甚至到了嫉妒的地步。   但她却没有任何想要害少女的意思。   无论她再怎么天赋高,再怎么才华横溢,她也只是一个1阶的“教唆者”而已,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就跟外面的“血画师”一样,只是随意让自己拿捏的对象而已。   她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少女永远囚禁在自己的身边,让少女给自己出言献策,助她稳定魔药。   在这期间,将少女彻底洗脑,让她成为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奴仆......   “演讲稿的内容,可以让我看看吗?”钥匙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的狐狸尾巴,此时也终于露了出来,“或许演讲的部分,我可以帮你进行。”   钥匙人,要开始插手最后的颠覆过程了。   夏尔看着钥匙人的脸,嘴角也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好啊。”   夏尔微笑着说道。   “正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想学灵性召唤?我教你啊   “你知道《组合法》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钥匙人,开口询问道。   “知道,罗素家族的人提出的法条,大概二三十年前?”钥匙人微微颔首。   虽然她对法律知识一知半解,但这种因为某人晋升超凡而定制的法条,她还是略有了解的。   “这次暴动的目的,就是为了迫使上面废除《组合法》,允许工会和工人结社的存在。”夏尔开口解释道,“这是这次行动的目的。”   钥匙人平静的看着夏尔,空气稍微寂静了几秒后,钥匙人缓缓开口:“只是这样吗?”   不难听得出来,钥匙人的语气充满着失望,隐约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颠覆法条只是第一步。”夏尔耸耸肩,开口道,“心急吃不了热炸鱼。”   “到你说的,可以颠覆王国的那一步,大概需要多久?”钥匙人开口询问道。   “谁知道呢?”夏尔挑挑眉,有些无所谓的说道,“运气好的话,四五十年吧。”   四五十年,只是夏尔随口提出的一个数字而已,因为夏尔知道,哪怕只是两三年,都是对方不可接受的。   因为她肯定撑不了这么久了。   果然,在听到夏尔说出的年份后,钥匙人眉头微皱,开口道:   “现在那些平民都会听你指示,为什么不能直接教唆军队,带着他们一起把安苏塔给推了呢?例如五十多年前的法洛斯那样,只是一个‘教唆者’,仅仅教唆几百民众,就颠覆了一个国家的王权。”   钥匙人说完,她就看到了面前的少女,眼中的笑意逐渐转换成了戏谑,似乎是在嘲弄她的愚昧和无知。   “尊敬的‘钥匙人’。”   夏尔特地在“尊敬的”这个词加重了语气,随后才开口继续说道:“法洛斯那次大革命是有先决条件的,那就是经济。”   “百年前的法洛斯是什么经济?现在的安苏又是怎样的经济?”   “我敢打赌,现在的安苏民众对女王的尊敬并不会少多少,他们眼中仇恨的只是那些工厂主。”   “哪怕是在煤炭矿坑里劳作了16个小时才得以出来喘口气满身煤灰的矿工,在啃着他嘴里的发霉土豆时想到安苏的帝国舰队和海外殖民地,脸上也会露出自豪的微笑。”   “而且五十多年过去,军队的武器也是在进步的,钥匙人......噢,不好意思,我忘了3阶超凡者确实可以活个百来岁了。”   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完,夏尔甚至没有喘一口气,只是平静的等待着钥匙人的反应。   只不过,预想中激怒钥匙人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夏尔,过了许久,才开口道:“那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那边呢?”   放弃了吗?   夏尔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如果对方坚持要插手关于暴动方面的事情,夏尔就可以给出更极端的方案了。   现在的安苏,国力如日中天,想要颠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模拟中的自己思路一直都是放在分裂上,从内部裂解。   如果对方想要把思路放在教会上......那就又到自己的舒适区了。   而且,夏尔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钥匙人,或者说欢愉会,要把这么多的注意力都放在救世女神教身上?   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安苏境内,影响力大的教会可不只是救世女神教一家,还有其他三家正神教会,救世女神教还只是其中最为式微的一家。   难道只是这个原因吗?挑个弱的针对?   关键是救世女神教目前主要的精力被牵扯在了北安苏的大饥荒上,而且已经在那被拖着两三年了,欢愉会在这个时候发难......会与大饥荒、或者造成大饥荒的超凡者有关系吗?   “救世女神教与圣临教派的融合?”夏尔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太简单了,没什么意思。”   夏尔的话术钩直饵咸,但钥匙人还真就咬上去了。   “怎么个简单法?”钥匙人显然是来了兴趣,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夏尔询问道。“你之前是怎么办到的?”   “简单教唆一个大主教,让她相信我就是母神就好了。”夏尔语气轻松的说道。   教唆一个大主教......让她相信自己是母神?   简单?   这些词钥匙人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她便直接懵了。   这些邪教徒或者教会成员,别说大主教,哪怕只是主教,基本都是不可能被教唆的。   她们对神的信仰几乎都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特别是那些“辉光主教”,与其说她们是人,倒不如说只是一个象征着教会的符号。   魔药消化的越好,越是没有感情可言,更别提3阶以上的邪教徒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教唆者”可以办到的事情。   钥匙人不是没有监控过无面者少女的动向,她甚至知道对方用于换脸的那个“验尸官”医生在哪,从而掌握了无面者换过的所有脸。   只不过无面者的身份确实有些扑朔迷离,她所换的脸基本上也很少能找得到有对应身份的,就像是凭空臆想出来的一般。   根据那个“验尸官”所说,每次换脸之前,都是无面者先自己画出一副完整的三视肖像图,然后才让“验尸官”拆骨动刀的。   可以想象到,现在的无面人身体下,到底有多少的缝线和“验尸官”的蛛丝。   这样的身体,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晋升到3阶的,这就是钥匙人认为自己可以永远将少女掌控在手中的底气所在。   “你用了什么方法?”钥匙人沉住气,开口询问道。“你又打算怎么继续?”   “召唤她们的神出来,随便展示点神迹,让她们和好不就行了。”夏尔开口道,“继续?继续召唤呗。”   钥匙人:“?”   刚开始还有些怀疑,现在她确信了,面前的少女真的疯了。   少女口中召唤个神搞点神迹只是随随便便的事情,真要这么简单,圣战就不会打一个纪元了。   钥匙人有点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一直压着的性子有些按耐不住了,她那裂口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冷淡的开口道:   “你最好认真一点,无面人,认清你的身份和位置。”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啊?”夏尔抬起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略有些烦躁的说道,“这些知识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看不懂,说不出来,只会实际操作。”   脑海中多出的,看不懂不能说的知识?   钥匙人迅速起身,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双手掐住了她的肩膀,看向了夏尔的眼睛,近距离的对视着。   “你确定?”钥匙人再度确认道。   “我确定。”夏尔点头。   夏尔确实没说谎,她脑海里有被封印的知识,和不能说的系统。   还有不可描述,不可演示,但却可以实际操作的......“教唆者”最爱的【灵性召唤】。   “你演示一.......”钥匙人让说道一半,立马停了下来,开口道,“你先别动。”   钥匙人停下了原本要说的话,反而是开口禁止起了面前少女的行动。   她怕这个少女说的是真的。   等会少女真的当场开始念些什么东西,自己可就要遭重了。   钥匙人大脑迅速转动着,很快,她再次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的‘窃梦师’魔药呢?”   “在外面,梅里特帮我拿着。”夏尔小声哔哔道,“可是我不想晋升......‘教唆者’挺好用的......”   “不用担心晋升的事情,我来助你。”钥匙人松开了双手,视线越过了夏尔,直接看向了门边。   与此同时,在外面等待的梅里特,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她身体微微一僵,看向了手中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的,是新队长“无面人”的两瓶魔药。   她拿着帆布包,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往前走去,等她站到门前后,紧闭着双眼,低头推开了房门。   刚开门,梅里特似乎就感受到了里面所传来的阴冷空气,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将双手递到了面前,直到感觉手中的重量一轻,木门被再次上后,梅里特一直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连着后退了几步,直到凭着感觉走回到原来的位置后,梅里特才缓缓睁开双眼,松了一口气。   冷汗,已经将她的后背完全浸湿,好在房间里面的人似乎已经不再在意她了。   与此同时,在房间内。   钥匙人手中拿着帆布包,她直接打开,看到了里面随意碰在一起的两瓶魔药。   她是真的完全不在意晋升啊......   钥匙人轻轻摇了摇头。   昂贵的魔药就这么随意放着,还丢给自己的手下保管......这里可是欢愉会。   手下一个不高兴,拿着魔药直接跑路又不是不会发生,下克上这种事情在欢愉会简直不要太常见。   除非这少女能把所有手下都治的比洗了脑还服帖,否则总有一天会被捅刀子的......不想着捅刀子搞事情的话,那就不是“教唆者”了。   不过正好,这种不在意晋升的心态,反而利于自己掌控。   只要她永远晋升不了“颠覆者”,自己就可以永远压她一头。   钥匙人从帆布袋中取出了那瓶“窃梦师”魔药,轻轻晃了晃,里面暗灰色的液体开始晃荡了起来,粉色的华彩开始占据整个瓶内。   如同梦中星彩一般的粉色绚烂光芒在瓶中回旋,就像是把星空装在了瓶中一般,但在这梦幻般绚丽色彩的内部,似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正在蠕动着,正是它将里面的云彩搅动。   “我帮你晋升‘窃梦师’。”钥匙人举着手中的魔药,看着夏尔开口道,“你在梦境中,给我复现一下你教唆她们的景象。”   钥匙人不敢让夏尔在现实中演示,但在梦境中就不一样了。   而且她也不担心夏尔会在梦境中动手脚。   因为“窃梦师”独自一人,没有“血画师”辅助的话,是无法构建出自己未曾见过的景象。   只要无面人能构建出来,肯定就是她曾经见过的。   只要无面人能构建出来,就说明她没有说谎。   而自己,只要在梦境中熟悉了无面人的手法,她就能在现实抛下无面人,自己去将事情办完,窃取掉无面人的成果......   “啧......”   在钥匙人的眼中,无面人少女似乎有些嫌弃的看向了她手中的魔药瓶,随后开口询问道:“‘窃梦师’的复现仪式是什么?”   “在梦境中清醒,主宰自己的梦境,就可以达到消化魔药的最低条件。”钥匙人回复道。   这是最快速的方法了,虽然这样消化魔药非常不稳......但这又不是她自己服用,她只要面前少女构建出来的东西而已。   如果要达成完美复现仪式,必须得经过数轮的梦境,甚至要在梦中经历数段人生,这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   “接下来,我做一步,你跟一步。”钥匙人将魔药递到了少女的手中,开口道,“先打开魔药瓶。”   钥匙人将魔药递到了红发少女的手中,看着少女缓缓拔开了魔药瓶,随后......   一口,直接全都喝了下去。   “你干什么?!”钥匙人又惊又怒,她猛地伸手,夺过了少女手中空掉的魔药瓶。   妈的!她疯了吗?这样子直接喝?   她虽然疯是疯了点,但她可是自己稳定魔药的不可多得的帮手,万一这瓶魔药真让她彻底陷入疯狂,想要找到下一个这么有潜力的可控制的“教唆者”可没这么容易了。   钥匙人几乎可以预见到,面前的少女会在短暂沉寂后被魔药反噬,然后身体崩溃的情况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   面前的闭着双眼的少女只是舔了舔嘴唇,挺胸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后,睁开了双眼,淡粉色的瞳孔中星彩流转,半透明的粉色触须狂乱兴奋的摆动着。   “没味呀~”   夏尔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钥匙人,笑着询问道。   “接下来构建梦境,该怎么构建呢?”   想看梦境?想学【灵性召唤】?   很好,那就让你看,让你学。   让你来帮我完成这场旷世的召唤仪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多重梦境,与魔共舞   “——(古安苏语)听吧,我将述说这梦中最好的景象,   是午夜之时我所见的梦境,   那时所有言语之人皆已安然入眠。”   蓝白橙三色的光球在钥匙人的手中闪烁,这颗光球仿佛有着将人的灵魂都吸入其中的恐怖魔力,甚至让夏尔的视线一时间都没办法远离。   “还得念诗吗?用这个能力?”夏尔好奇的问道。   夏尔检索着脑海内关于“窃梦师”魔药中给自己带来的知识和能力使用方式,发现并没有类似的记忆。   “这只是一种让你锚定现实的方案,”钥匙人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惊骇,缓慢开口道,“开启和关闭最好都设定一段启动语,避免‘窃梦师’自身沦陷进梦境之中。”   “当然,不同的‘窃梦师’有着不同的区分手法,这取决于‘窃梦师’自身的喜好。”   “至于更深层的双重梦境,一般3阶‘颠覆者’也不会轻易尝试,你把这个忽略掉就行,一般的‘窃梦师’,能让自己从一层梦境中瞬间清醒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现在,你自己试试,将我拖入梦境,我不会有任何抵抗的。”   这是钥匙人话最多的一次。   她说这么多话,并不是因为想要真心实意去教导面前的红发少女,而是通过说话,让自己稍微平定一下刚才有些震惊的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子喝魔药,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哪怕是有过复现仪式的经历,本身也进入过数次“窃梦师”梦境中的自身“教唆者”,也不敢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喝下魔药。   起码也得等到新一轮复现仪式过程或者刚刚结束的时候喝,才是最为稳妥的。   毕竟命只有一次,钥匙人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在晋升“窃梦师”之前,就让欢愉会的“窃梦师”带她进入了数次梦境,最后才喝下的魔药。   这个“无面人”,非常危险。   钥匙人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展开着手掌,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忽然,少女的手中炸开了一个三色光球,隐约间似乎可以看到第四种色彩,随后猛地炸开,这一异象把少女自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过,看到这一幕,钥匙人的眉头反而缓缓舒展了开来,语气都缓和了些许:“没事的,这是正常现象,你缺少了构筑梦境的环节,你需要在脑内构筑一个梦境,比如这个房间,还有此刻的我。”   犯了和大多数新晋“窃梦师”一样的失误,还好......虽然面前的怪胎少女足够妖孽,但也没妖孽到构造梦境都无师自通的地步。   此时的夏尔,在钥匙人的引导下,一点点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房间和钥匙人的模样,随后再次展开手掌,显露出了掌心的三色光球。   看着手心上漂浮的光球,夏尔看向了钥匙人的方向,开口询问道:“钥匙人,这光球不是太显眼了吗?目标一看到光球就知道要被拖入梦境了,这有什么用?”   这些记忆中所没有的技巧,确实是夏尔的知识盲区,所以她虚心请教。   因为之前一次模拟中,自己就是在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拖入的梦境,她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模拟中的自己也没有在记事本里写手下是怎么做的。   钥匙人听闻夏尔的提问后,手中的光球闪烁,很快扭曲成了一支钢笔,开口道:“这支笔是梦境造物,只要你注视到它,只需一瞬的分神,你就会被拖入梦境之中。”   原来是这样么......   夏尔手中的光球在她的操控下开始扭曲,一只精美的怀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手持着熟悉的怀表,轻轻拨开了银质表壳。   嗡——   一阵嗡鸣,夏尔周围的色彩迅速褪去,成了一望无际的淡紫色云雾,而云雾的面前,则是站着钥匙人。   紧接着,周围的云雾缓缓凝聚成型,地毯、沙发、家具,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构造着。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只要凑到家具面前仔细去看它的纹路,就会发现原本精美的纹路此刻糊成一团,就像是没加载好贴图的游戏一般,粗糙至极。   “嗯。”梦境中的钥匙人,缓缓点头,对于这些她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她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开口道,“现在,你尝试构筑一下你教唆圣临教派大主教的场景,或者你刚才口中的召唤神的场景。”   “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告诉你构筑不足的地方。”   夏尔点点头,她双眼微闭,周围的画面一阵撕裂。   在钥匙人的眼中,周围的粗糙的场景逐渐溃散,很快,一块又一块的石砖取代了刚才的精美装饰,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云雾就构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圣堂。   而无面人所站着的方位,就是圣堂的最前端,身后就是圣座。   大量的云雾开始扭曲融合成了一个个跪倒在面前的黑袍人,其中有几位的面孔格外清晰精致,似乎是记忆中印象比较深刻的人。   “呼!”夏尔往后一仰,直接靠坐在了圣座之上,盘起了双腿在圣座上摇晃着身体,感慨道,“好怀念啊。”   区别于夏尔的放松,此时的钥匙人看到周围的场景,在稍微扫了一眼后,内心很快有了决断。   这个地方她认识。   德顿庄园,圣临教派的地下圣堂。   这里......是地下圣堂还没被毁之前的样子?   那这么说,底下的人都是邪教徒了?   “姬蒂。”夏尔开口,对着下方其中一个跪拜着的女人招了招手。   “是,大人。”姬蒂模样的梦境构造体缓缓起身,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直接深深的弯下了腰,亲吻在了夏尔的鞋面上。   “恶......”夏尔缩回了腿,一脸嫌弃。   怎么梦境里的构造体都这么下头,虽然确实是按照自己的刻板印象来行动的就对了。   “带他们祷告吧。”   夏尔摆了摆手,开口道。   此时的她,视线看向了左下角的地面。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此时多出了几桶的鲜血,那都是在梦境中构筑出来的,自己的鲜血。   哐当——   血桶被夏尔一脚踹翻,鲜血形成了一道道细丝开始朝着下方的人群蔓延,在人群的外围框出了一个血阵,然后快速向内蔓延着。   就在血阵即将成型的那一刻,钥匙人直接抬手,开口道:“等等,先把人清空。”   “哦。”夏尔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台阶下的邪教徒顷刻间化为云雾消散。   完整的血阵,呈现在了钥匙人的面前。   这是什么献祭阵法......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钥匙人微眯着双眼,面前阵法的形状已经被她牢牢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那是什么血?”钥匙人指了指夏尔身旁的血桶,开口询问道。   “超凡者的。”   “嗯......继续吧。”钥匙人点了点头,示意夏尔继续。   云雾重新构成了地上跪俯的邪教徒,血阵将他们连接在一起,随着夏尔口中的呢喃,猛然亮起血光。   而夏尔口中呢喃的词语,也被钥匙人直接记在了脑海中。   接着,骇人的一幕在钥匙人面前展开。   随着无面人口中的呢喃落下,血阵内的邪教徒和超凡者们身体骤然爆裂,血肉如同有了灵智一般自己剖开了皮肉,钻出的血线在半空之中凝结在了一起,形成了血色的漩涡。   下方的邪教徒逐渐被吸收成了人干,甚至被血线所吊起,场面惊悚至极。   而在这种恐怖的献祭之下,从血阵之中,飘散出来了一阵星彩。   这些星彩钻入了此前无面人称为“姬蒂”的人体内,紧接着,“姬蒂”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咔嗤——   咔——   血肉扭曲的场景让钥匙人微微皱眉,看着面前形成的血肉茧球,钥匙人心中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连脑海内的灵性警报,都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嗡鸣。   梦境里......居然也有反应吗?而且这还是自己清醒的梦境之中。   按理来说,她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才对,因为她随时可以醒来,灵性警报不该响起的......   咔嚓——   血茧崩裂,顺着裂痕,数对虫翼冲破了恐怖的茧壳,缓缓展开。   钥匙人脑内的嗡鸣开始变得剧烈,就连血茧内的东西,都开始扭曲,出现了如同涂鸦一般的黑色乱线,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挡着钥匙人看到这一切。   “停!停下!”钥匙人快速开口。   但破茧的过程还在继续,脑内的嗡鸣还在加剧,她能感觉到,如果茧内的东西完全展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   钥匙人迅速抬手,猛地握拳,整片空间就如同气球一般被她捏爆,发生了没有任何声响的爆炸,一切都化作淡紫色的云雾飘散,原本的房间逐渐在她的面前成型。   刚才那个是......   绝对不是神,但肯定与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教义中的某个高阶生灵极为相近。   还有那个血色的漩涡门......   连接的地方,难不成是彼界吗?   这个少女,有沟通彼界的能力?   难怪......难怪能把圣临教派教唆成功,原来她有着这样的能力......   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岂不是说明......   之前德顿庄园那次,并不是什么大清洗,而是真正的圣灵召唤?而且还是无面人搞出来的?她就在现场?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的清楚,为什么那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唯她马首是瞻了,根本就不是什么教唆......是圣临教派的大主教把她当做圣女了!   几乎是瞬间,之前伯伦市发生的一切在钥匙人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她也明白了一切。   这时,钥匙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剧烈。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再次看向了面前少女的方向,这次,她的眼中充满了热切和几乎无法隐藏的嫉火。   这是一种急于占有的热切。   但很快,钥匙人就将情绪缓缓压了下去。   现在,不只是少女一个人能沟通彼界了。   钥匙人在刚才,将血阵和用于召唤的呢喃全都熟记于心,她缓缓抬手按在了脸上,她能感受到,自己右侧恐怖的怪脸似乎又向着左边蔓延了一点。   是因为看到刚才怪物的缘故吗......   接下来,只要确认一件事情就好了......   “那个召唤出来的‘东西’,受你控制吗?”钥匙人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声音稍微有些颤抖的询问。   她盯着少女的瞳孔,无论少女说些什么,她都能知道是否有谎言的成分在里面。   “当然。”夏尔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钥匙人,开口道,“不然我怎么活到现在的?”   “很好......”钥匙人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微笑。   只要自己也能成功利用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人召唤出那个东西,屠掉城外的军队......   哪怕圣临教派没有和救世女神教真正融合,只要自己制造出了这样的整段,那就基本断绝了救世女神教的任何翻盘可能......   自己就能完成欢愉会高层给自己下达的任务,哪怕不做到完全颠覆,自己也能在欢愉会的帮助下,加入到其他的颠覆计划之中,稳住体内魔药......   这样,不用走无面人口中那冗长的计划了......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走那些计划,即使是可行性非常高。   每拖一天,变数就会变得更加大,她必须立刻行动。   “走,带我去见圣临教派的人。”钥匙人看向了面前的少女,开口道。   “喂......你不会是要选择最无聊的解决方式吧?”夏尔微眯着眼睛,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道,“所以你才会消化不良......呃!”   喉咙被瞬间扼紧的感觉,让夏尔无法呼吸,她双手摁在了脖颈上,但却什么都没有碰到,只能摸到鲜血不断顺着脖颈流淌而下。   只要再稍微用力,夏尔的脖颈就会被顺滑的直接切割下来。   这是什么,超凡物品吗?   夏尔的眼前逐渐模糊,在模糊的视线里面,她能看到面前的钥匙人眼睛微眯,充满着危险的气息。   她似乎被夏尔的话语戳中,有些急了。   直到夏尔即将窒息昏迷过去的时候,紧锁她脖颈的东西瞬间消失,原本已经被吊起来的夏尔摔倒在地,眼前一黑,就连咳嗽都没了力气。   “包扎好,就去找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人集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在昏迷的边缘,夏尔听到了钥匙人最后的话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逐渐重新感受到血液回流的感觉,手指稍微动弹了一下。   “等等,‘无面者’大人,先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尔缓缓睁眼,此时的自己正躺在沙发上,伸手摸向脖颈的方向,上面已经包扎上了绷带。   而一旁说话的人,则是跪在旁边帮她包扎的梅里特。   “咳咳......”夏尔坐起身,感受着脖颈火辣辣的疼痛,咒骂道,“真恶毒啊,这怪胎,不把手下的命当命是吧。”   原本还打算劝阻让夏尔别骂钥匙人的梅里特,小心翼翼瞅了一眼一旁瞎了眼的“血画师”皮克曼,闭上了嘴巴。   好像,你俩都差不多啊......   夏尔四周扫了一圈后,没看到钥匙人的身影,随后看向了梅里特,开口道:   “准备一下马车,有活要干。”   “马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触发。”梅里特赶紧回复道。   夏尔从沙发上站起,身体稍微晃了晃,随后跟上了在前面带路的梅里特。   这钥匙人......真的够阴的,情绪混乱,说翻脸就翻脸,跟神经病一样。   原本她还以为欢愉会里人人说话都好听,氛围会更欢乐一点,看来是她太想当然了。   我一定会揪住你的狐狸尾巴,然后把你的伪装撕开的......你躲不掉。   模拟中的自己为钥匙人准备了起码三个圈套,而钥匙人,选择了一个完全在夏尔舒适圈的圈套,毫不犹豫的踩了下去。   那这样的话,也就不怪自己了......   ...   马车一路奔行,在雨夜的钟塔巷区穿梭着,很快,停在了救世女神钟塔教堂的门口。   此时的教堂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周围也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有不少警察在站岗——只不过这些都像是摆设一般,毫无用处。   钟塔巷区其他的地方,此时街道上都有不少醉鬼在游荡着,或在街道上挑衅斗殴,甚至巷道中都有*女和*客毫不顾忌的在巷口运动。   这是钟塔巷区混乱夜晚的常态,在几次游行暴动过后给这里的混乱添了把火而已。   不过奇怪的是,这钟塔教堂的周围似乎没有这种乱想,似乎人们都在无意识的避开了这里。   夏尔刚下车,警探们就已经拉开了警戒线,恭敬的低下了头——在这个未来里面,他们也成为了圣临教派的仆从。   夏尔径直走向了教堂大门,原本紧闭着的教堂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瘦小的身影直接迎了上来。   “夏尔大人!”   塔拉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旁微微低头,声音有掩盖不住的激动,似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夏尔了。   而塔拉身后站着的人,更是重量级。   一个是“辉光主教”休,另一个则是“传教士”尤莉斯,两人都是救世女神教的成员,此时却站在了塔拉的身后,仿佛她的随从一般。   这次模拟里面,模拟中的自己没有对休进行抓捕,她自然活得好好的,而且与塔拉一样,完全认可了夏尔的身份。   除了神仆的帮助以外,模拟中的夏尔还用了一个小伎俩。   那就是让休和尤莉斯,将教堂内的无脸女神像,脸部重新雕刻成了夏尔的模样。   这样,在明确的指向性下,模拟中的夏尔可以通过新技能【全知者】,操控神像进行沟通。   这让休和尤莉斯,对夏尔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了,并且对夏尔所描述的融合计划没有一点的抵触......只不过现在,这个计划要搁浅了。   “让其他人集合吧,有事情要做。”夏尔看向了塔拉,开口道。   “是。”   没有询问为什么,塔拉直接点头离开,带着休和尤莉斯开始通知其他的人前来。   差不多用了十分钟左右,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所有在伯伦市的超凡者,全都集结在了钟塔教堂的中厅,夏尔站在了讲经台旁,看向了面前的三四十名超凡者。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原本在德顿庄园调查的救世女神教成员,此刻的他们不少人对圣临教派的人还有很深的抵触,只是碍于休的命令并没有直接翻脸。   之前那次德顿庄园的献祭,虽然人多......但里面混入了不少普通人。   这次,面前的超凡者质量,显然要高了不少。   “军队已经进入伯伦市了,夏尔大人。”在人群集结完毕后,塔拉走到了夏尔的耳边,垫脚轻声说道。   她并没有问有没有后续计划,只是向夏尔陈述了一个事实,给予了一个情报而已。   “嗯。”夏尔微微点头,没有太过在意。   普通人的军队,来的再多,在接下来的这场献祭面前,都只是祭品而已。   就在夏尔准备说话的时候,她的脑内,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面者,让她们听命与我。”   是钥匙人的声音。   还没等夏尔开口,钥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仪式的全过程,我必须由我主持。”   正合我意。   夏尔缓缓抬眼,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塔拉,开口道:“等会有位关键人物要过来,让其他人都听命与她,接下来的召唤圣灵仪式,由她主持。”   召唤圣灵?   此时,不只是夏尔,就连下方听到了夏尔话语的主教们都纷纷瞪大了双眼,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超凡者们,开口道:“‘唯一性’,就在我们的手中,是时候反抗压迫,告诉世间所有人,救世女神教的神要再次圣临这片祂忠实的大地了。”   煽动性的话语一出,特别是“唯一性”这个词出来的时候,下方圣临教派的人眼神都开始变了——变得更为狂热了起来。   与救世女神教不同,圣临教派是正儿八经的降临派,主张的就是圣临世间,唯神独尊。   此时的休,却稍微有些动摇,她低声向着一旁的尤莉斯询问道:“你......真的看到过吗?”   “是的,之前德顿庄园方向,我确实看到,她们召唤成功了......”尤莉斯低声回复。   “女神啊......”负罪感短暂在心中闪过,休虔诚的忏悔了起来,开始为自己之前没有选对道路而感到亏欠。   眼看气氛已经到位,下方超凡者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穿着黑袍的身影越过了众人,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缓缓抬头。   黑袍下方笼罩的,是一个极度扭曲的面容——钥匙人,刚才混在了教会超凡者的队伍之中。   “让我们欢迎关键人物,‘钥匙人’。”夏尔往后退了半步,将C位让给了钥匙人。   而钥匙人也毫不客气,直接站在了夏尔的面前,背对着夏尔,看向了底下的众人。   她根本不担心夏尔会反水,因为她知道,比起反水,夏尔的“教唆者”本性会让夏尔更倾向于看到巨大的动乱......只不过这次的动乱,将由她钥匙人来制造。   而站在夏尔旁边,跟着她一齐后退的塔拉,则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夏尔。   不同于其他人,她可是真真正正见过神仆向夏尔下跪的......为什么夏尔会选择了另一个人当仪式的主持人,只是召唤另外一个圣灵而已。   即使不是夏尔本人主持,难道不可以交给塔拉来主持吗?这个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有万般委屈,但塔拉只能憋在心里,有些不甘地看着面前钥匙人的背影。   很快,在钥匙人的指挥下,整个中庭都已经被清空,一个被用来盛圣水的半圆器,也被摆在了钥匙人的面前。   超凡教徒们一个个轮流上前,割破手腕,将自己的血液滴入了圣水器之中。   就连夏尔也上前,割破了手腕,放出了自己的血液。   其他人的血液都没有太大作用,沟通彼界,主要靠的是夏尔的血液而已。   直到血液将圣水器盛满,钥匙人缓缓抬手,手中戒指上的绿宝石戒面散发着光芒,圣水器中的血液如丝般被带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开始在地面绘制起了血阵。   直到所有的血阵绘制完毕,将超凡者们都笼罩了进去后,钥匙人缓缓回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眉头微皱。   此时的夏尔,正有些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银色怀表,在感受到钥匙人的视线后,才缓缓抬头,两人对视。   “完美。”夏尔微微耸肩,对钥匙人绘制的血阵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随后,钥匙人缓缓将目光挪到了夏尔旁边的塔拉身上。   “她是沟通圣临教派的关键人,留一命。”夏尔开口解释道。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符合欢愉会后续的行动,钥匙人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面前跪俯着的邪教徒们身上。   一直以来,她都被欢愉会的人评价为不适合这条途径,受尽了戏谑的眼神和嘲讽,但是现在......两级反转了。   屠掉一座中型城市......哪怕是欢愉会的其他“颠覆者”,近二十多年来也没人完成过这样的壮举。   这次行动,足以让她收获足够的尊敬,重新回到欢愉会的核心层之中,甚至能摆脱掉魔药的侵蚀......朝着这条途径的下一个阶段行进下去。   钥匙人的眼中浮现出了贪婪和狂热,她缓缓抬起双手,仿佛要将面前跪俯着的邪教徒们全都揉碎一般,握紧了双拳,缓缓开口,口中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呢喃。   这是她在梦境之中所记住的咒文,她一字不差的复刻了出来。   嗡——   灵性警报在钥匙人脑海响起了微微的嗡鸣,在她的视线之中,面前的血阵开始散发出了荧光。   好了......   这是我独立完成的,这是我的成果......   钥匙人嘴角咧开,她炫耀似得回头看去,却发现无面人仍在漫不经心地看着秒表,似乎并不关心她即将完成的伟大壮举。   之前的嫉妒和现在对方的漫不经心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愤怒涌上了钥匙人的头颅,她右手戒指上的光辉刚刚一闪,脑内的嗡鸣顷刻间消失了。   怎么回事?   她猛然回头,看向了献祭现场,那血阵只是闪烁着淡淡的荧光,而且血色荧光已经开始闪烁着消散,眼见马上就要消失。   不可能,刚才明明已经感受到彼界的气息了,彼界甚至给予了她回应,在她脑海中响起了灵性警报,仪式应该成功了才对,为什么?!   不够吗?鲜血不够吗?   戒面辉光一闪,一个邪教徒主教的头颅被直接切割了下来,在血阵之中翻滚着,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血阵光芒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啧......”   淡淡的鄙夷声在身后响起,钥匙人愤怒的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的无面人,已经用刻刀划开了手腕。   “*****。”   一段从未听过的咒文从红发少女的口中吐出,面前的血阵迅速发生了变幻,所有的血液都扭曲到了不同的途径,开始重新绽放出了血色的辉光。   阵法,重新启动了,而且少女的鲜血形成了血丝,与阵法连接在了一起。   她,改变了血阵?!   “你耍我?!!”钥匙人勃然大怒,她手中戒指绿光一闪,少女的头颅直接翻滚着摔落到了地面,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后,顺着台阶滚落了下去。   只是这么一眼,钥匙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切割脖颈的感觉不对......   钥匙人猛地睁大双眼。   “窃梦师”,是无法模拟出自己没感受过的感觉的。   这里是梦境吗?什么时候?!   怀表......是怀表?她在看怀表的时候?   不,不对!   该死!   钥匙人猛地抬起左手,轻抚右手中指的戒面,绿芒光在她周身爆发,如同利刃一般切割向周围。   圣台上的木桌被瞬间切成了碎片,化作紫雾消散,就连地面都如同切豆腐一般,被切成了无数的碎块。   轰隆——   整片空间骤然破碎成了紫雾,猛地,钥匙人睁开了双眼。   华贵的羊毛地毯、精致的实木家具,柔软的沙发与复杂的水晶吊灯——这里是刚才的房间!   钥匙人猛地看向了面前手持拖着光球的无面人,手中银光闪烁。   撕拉——   无数的伤痕在无面人少女身上骤然出现,就连她的衣服都被撕裂。   “从最开始第一次‘梦球’炸裂的时候,你就已经将我拖入梦境了吗?”钥匙人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病态般的连连点头。   她被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窃梦师”,居然在第一次使用能力的时候就将她诈住了。   甚至连一开始的稚嫩和粗糙都模拟的非常好,完全没有任何的破绽。   可仔细想想,她这样的天才“教唆者”,真的会对“窃梦师”的能力一无所知吗?特别是她的小队里有2个“窃梦师”存在的情况下。   她,真的不会去了解“窃梦师”的能力吗?   “好,好好好。”钥匙人扭曲的笑着,怪脸开始朝着她的左脸蔓延,她面前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虚幻的重影,她冷声道,“第一次就直接双重梦境是吧......你真是个天才,确实是个天才。”   “但......到此为止了。”   嗤——   在她的面前,少女的头颅直接被切开,就连脊椎都切的无比平整,只不过她身体上没有任何鲜血流出,仿佛血液都被锁在了体内一样。   这是钥匙人,用封印物的透明薄刃,堵住了她的出血口。   梦中梦的献祭中,用到了少女的鲜血,她必须也用上少女的鲜血,避免出现任何的错误。   “呵......”   钥匙人冷哼一声,看着少女的尸体,伸手拖着尸体的后领,提着她的头颅,朝着门口走去。   知道了少女操控那位大主教的手段,钥匙人同样可以用能力复刻。   甚至在刚才的梦境中,少女想要再次召唤的新血阵的咒文,也已经被她记在脑海中。   而无面人,已经没有办法再阻止自己了。   ...   一辆马车停在了钟塔教堂门口,身上带着鲜血的钥匙人,拖着一条染血的麻袋,穿过了警戒线,推开了教堂的门。   “夏......尔大人?”塔拉看着钥匙人,开口道。   此时的钥匙人,脸上仍然是扭曲的怪相,但是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已经完美模拟了无面人的气息,哪怕是邪教主教的印记气息,也没有放过。   这是“颠覆者”强化过后的“教唆者”能力,虽然不能改变样貌,但却可以完美的模拟气息。   这也多亏无面人自己经常就改变样貌,这样让她可以不用去刻意浪费时间去改变样貌......而且她的样貌,哪怕是“验尸官”或者“新生者”过来动刀,也已经无法改变了,魔药的侵蚀已经深入骨髓。   按照此前少女的样子,钥匙人开始控制着塔拉,让她召集超凡者。   宣讲、放血、绘制新的血阵,就连将那名叫塔拉的大主教留下,也完美复刻了少女在梦境中的所有行动。   很好......   现实中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钥匙人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已经布置好的血阵,缓缓开口,诵读出了新的咒文。   血阵,闪烁起了血色的辉光。   成了......这回真的......   就在钥匙人的嘴角抽搐着,逐渐转化成笑容的时候,面前的血色辉光,却再次闪烁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钥匙人看向了被自己扔到了血阵中,装在麻袋里的少女尸块。   嗖——   一阵破风声响起,绿色的半透明镰刃撕破了麻袋,露出了里面的尸块。   尸体明明在这,为什么,为什么血阵不运行?她明明已经感受到灵性的嗡鸣,感受到彼界的回应了。   彼界......拒绝了自己?   不,不可能,她在“教唆者”的时候都可以,我是“颠覆者”,这怎么可能?   她布满血丝的眼球疯狂扫视着周围,猛地掏出了一把小刀,直接右手拿着小刀干脆利落的削掉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刺心的疼痛从手中传来。   这个痛感......是对的。   她的伤口并没有血液流出,但是右手的绿宝石戒指颜色却充盈了起来。   嗡——   数道几乎已经实质化的绿色镰刃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她周身回旋,迅速切开了周围的所有一切物体,终于,在所有看似真实的物体混乱飞散之时,在这种复杂到几乎无法模拟的情况之下,她看到了一缕逸散的紫雾......   三重梦境?!   怎么可能?!   不可能!!!   钥匙人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之中弹出,她右眼裂口中猩红的瞳孔血光流转,已然透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是的,她终于恐惧了。   三重梦境......是不可能的,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把我拖入的梦境?   最开始那次梦球的炸裂?   不,不可能,如果是从那次开始的话,带自己去构建梦境就是二重,退出二重梦境在一重梦中去到教堂再带自己进入二重梦境......   这太复杂了,这不是人脑能计算得过来的容量!不是人类可以完成的事!   绝对不是那次梦球炸裂......   猛然,钥匙人想到了在无面人看怀表的次数。   第一次看怀表,是自己绘制完血阵的时候,自己回头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看到了她的怀表。   而第二次,则是自己看到血阵失败,知道被耍的时候,回头第二次看到怀表怀表。   第一次怀表,自己就已经进入了第一重的梦境之中,而第二次自己察觉到被戏耍,其实已经进入到二重梦境之中。   刚才,自己破除的是第二重梦境,现在的自己,还身处在第一重梦境之中!   她哪里都没去,现在的她在现实之中,仍然在钟塔教堂内!   所有一切的线索都理顺之后,钥匙人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即使所有的一切都模拟的这么真实,就连疼痛和切手都完美复刻,但梦境,是骗不了她的。   她可是“颠覆者”!任何梦境都不可能欺骗得了她!   “骗不了我!你骗不了我!你不行!你怎么可能行!”钥匙人冲到了地下的血阵中,伸手拿起了破烂的麻布猛地掀开,尸块和血液横飞。   在那一片血肉模糊之中,她看到了那只苍白的,沾染了些许鲜血的右手,手中拿着那块银色的怀表。   而那颗嵌在少女眼眶中的眼球,粉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看向了癫狂的钥匙人。   “你还想骗我?你还想骗我?!”钥匙人猛地抬腿,直接踩向了少女的眼球。   啪——   就连眼球破裂的脚感都如此真实,仿佛少女真的踩碎过别人的脸,踩爆过眼球一般。   钥匙人眼前的一切化作了淡紫色的雾气消散,钥匙人在原地剧烈喘息着,癫狂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出去,第一时间,就是杀了那个少女!!!   钥匙人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血丝已经几乎遍布整颗眼球,眼前的重影也开始愈发严重了起来,脑内的嗡鸣和嘶吼交织,撕裂着她的头颅。   这绝对是真实......那个新晋的“窃梦师”,模拟不出这种重度污染的感觉......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装潢。   华贵的羊毛地毯、精致的实木家具,柔软的沙发与复杂的水晶吊灯——还有面前站着,对她露出微笑,手持着银色怀表的红发美少女——她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哈哈哈哈!!!你骗不了我,我们现在就在钟塔教会!!!”钥匙人极力掩盖着内心的恐惧,猛地抬起右手,用戒面对准了少女,可她眼中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完全没有分毫消散。   三重......梦境!!!三重!!!   嗖——!   “又见面了......”少女微笑着,只是话还没说完,少女的头颅便被绿芒撕碎,脑浆和脑壳带着毛发和皮肤散落一地。   钥匙人慌乱的冲向了书桌的方向,手中绿芒闪烁,切开了一块墙壁,但里面却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墙砖存在,她稍微愣了一下后,绿芒继续闪烁,几乎整面墙被她削掉了一层。   只有墙壁,没有暗格。   “假的.......我就知道是假的,哈哈哈!!!”钥匙人畅快地笑了出来,似乎因为破除了对方的梦境而感到兴奋。   绿芒闪过,钥匙人的头颅,滚落到了地面。   轰——!   周围的景象再次化作了紫雾破碎消散。   钥匙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几乎已经被一片血红给笼罩,脑内的嗡鸣也已经让她几乎听不到任何的话语,她的眼前,似乎挂着一轮猩红血月,血月睁开了黑色的竖瞳注视着她。   这里是......钟塔教堂?   结束了......吗?   钥匙人僵硬的回头看去,那个红发少女,此时左手持着银色怀表,右手拿着闪烁着银色裂痕的枪刃,正微笑着看着钥匙人。   “又见面了。”少女缓缓开口,戏谑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一般。   咔哒——   按动怀表的声音响起,少女反握着枪刃,直接斜着向上插入了心脏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随着“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少女的枪口迸发出了璀璨的银色火光。   猛烈的火光几乎将少女的整个上半身轰的灰飞烟灭,就连头颅都没有剩下,她的右手无力垂下,手中无力垂落的精致怀表怀表,滚落到了钥匙人的身旁。   身后的血月悬挂,钥匙人看着滚落过来的怀表,极度的、深入骨髓的、让她感觉自身血液都冰凉的恐惧,深深植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别......别过来!   那仿佛象征着多重梦境的怀表,就这么停在了她的面前,静静的转动着。   假的!!!又是假的!!!   看着少女已经倒下的半句尸体,钥匙人剧烈的喘息渐渐平息,此时的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呆立在原地。   或者说,她已经完全被恐惧所吞噬了。   “你还能有第四重吗?你还能有第四重吗?!来啊!”   钥匙人忽然发作,整个人仿佛彻底陷入了癫狂,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她手中戒面的绿芒一闪,她的恐怖头颅滚落到了地面,她的身体终于跪倒在了地上,瘫软了下去。   9......   10......   14......   15......   银色的怀表秒针倒转,银色的光辉骤然闪过。   “嘶......真疼啊,血罗兰。”红发少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圣台之声,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的破损。   她缓步走到了那具断头的尸体面前,弯腰,捡起了头颅面前的银色怀表,擦了擦上面的血液,放入了兜中。   “不好意思啊,总共就两重梦境而已,没有让你看到四重还真是抱歉了......”   “骗到你了,嘻嘻~”   从第一次回到房间,再到第二次回到房间,总共就只有两重梦境而已,只是面前的钥匙人,误以为夏尔的第一次拿怀表,就已经是一重梦境。   但事实上,在钥匙人第二次以为受骗回头的时候,才是第一重梦境的开始,回到了最初的房间。   而第二重梦境,只是单纯的把她再送回了房间一次,钥匙人直接差点被吓疯了。   因为她假设了第一次看到怀表,就是第一重的梦境。   而在每一轮梦境包括在现实之中,少女都在用怀表强化对方的印象,让怀表成为对方恐惧的源泉。   她绝对没想到的是,最后一次的怀表,并不是什么梦境构造体。   而是真实的,【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少女伸手,提起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转向了眼前那轮血月的方向。   那是一轮绝美的血色旋涡,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无数的血丝与它连接在一起。   “开心点,你成功了,这是你心心念念的召唤阵,是你召唤出来的哦~”   少女提着这颗人头,温柔的说道。   “......只不过是我教唆的罢了。”   伸手,往前一抛,头颅划过了一道弧线,被扔进了血色旋涡之中,被顷刻吞噬。   夏尔伸手到兜中,取出了兜里那瓶魔药,轻轻晃了晃,里面扭动的,带着星之彩的触须随着她的动作也同样狂乱了起来。   似乎是在兴奋。   “怎样,还满意吗?一座城。”   站在那轮逐渐膨胀的“血月”的面前,缓缓拔开了瓶塞,右手捏着魔药瓶,举到了“血月”的面前,似乎让魔药欣赏着这一切。   随后,夏尔左手展开,右手捏着魔药瓶,微微低头弯腰,优雅地行了一个贵族礼,似要在这毁灭般的恐怖场景中,邀魔药一同共舞。   随后,夏尔仰头,将魔药一饮而尽。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眼”成型   钟塔教堂正厅的上方,一颗猩红至极的“眼球”悬挂在半空。   如同触须一样的的数十根血丝扭曲着连接向底下的数十个超凡者,抽取它们生命能量的同时,将她们吊在了半空,在教堂圣洁的壁画和雕像的衬托下显得诡异至极。   一个有着猩红长发的少女,就这么站在那颗回荡着旋涡的“眼球”之前,一瓶空掉的魔药瓶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当啷——   这一声脆响,稍微唤醒了少女身后那个跪坐在圣台下的墨绿色长发的瘦小身影。   塔拉眼前的夏尔已经开始出现了重影,巨大的嗡鸣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只有将全身注意力放在夏尔的身上,塔拉才能勉强抵御脑海中恐怖的嘶吼哀嚎。   就连母神的呓语,都已经无法覆盖这股疯狂的吼叫了。   母神啊......您将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见证这个时刻吗......   不能为母神献身的失落感从塔拉脑海缓缓褪去,她已经做好了无论“门”背后是什么,都不做任何抵抗的准备,开始缓慢卸掉精神上的防御。   而此时直面着彼界之门的夏尔,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了起来。   魔药的呓语在不断冲击着她的精神,而面前彼界之门带来的陌生感,也让夏尔感受到了一阵源自内心的恐惧......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自己亲身进入彼界之门那样,哀嚎、嘶吼,之前在彼界内被迷雾笼罩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夏尔的脑海。   而且这次,还有着魔药的干扰,让她不得不同时对抗两种呓语。   怎么回事......   夏尔的思维开始出现了迟滞,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召唤错东西了......   如果是由她亲自主持的召唤仪式,那按照【灵性召唤】的描述,她必定能吸引到彼界中对她有好感或者感兴趣的存在,多次尝试下来没有任何意外。   但这次,主导召唤、在现实中念出咒语的,是钥匙人,而用于绘制血阵的血液,也不是纯粹的夏尔血液,她的血液只在里面占了非常小的一个比例,只是为了能让彼界沟通顺利进行下去而已。   而且,这次献祭的基本上都是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人,她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对同一个神明的信仰。   如果按照之前的正常发展,仪式咒文由夏尔颂念,用的鲜血也全是夏尔的话,在献祭了这么多3阶2阶超凡者的情况下,毫无疑问可以召唤出一个远超神仆的存在。   但这次仪式并不纯粹,只是靠着量大强行召唤,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而且,按照彼界召唤的逻辑,如果被祭品所吸引的彼界生物并不一定是因为亲近感,还有可能会因为吞噬欲望和仇恨而靠近。   之前夏尔获得唯一性的时候,就感受过,原本一些对自己稍微有点友善的阴影,在“唯一性”出现后,都转化成了吞噬的欲望,差点将她逼疯。   夏尔的内心开始出现了一瞬的挣扎。   要赌里面出来的存在对自己友善吗?   还是先离开,至少保留下3阶的“颠覆者”存档?   “颠覆者”是和“疫病使者”一样,是先喝下魔药后完成仪式的类型。   现在的自己在正常情况下,彼界生物只要出现在伯伦市,绝对可以消化“颠覆者”魔药。   可能消化进度不够,但肯定符合成为“颠覆者”的最低标准了,如果后续的彼界生物能造成更大的破坏,那夏尔的魔药消化程度和进度都会越快。   只是挣扎了一瞬,夏尔内心就做出了决断。   哪怕是在模拟,接触彼界都不是能随意去赌的事情,这同样会影响到自己的精神,何况现在自己的精神还并未痊愈,只是靠着艾维娜的帮助才勉强能像个正常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夏尔迅速转身,冲向了塔拉的方向,猛地揪起了眼神开始涣散的塔拉的衣领,开口道:“快!带我去爵士桥区!越快越好”   被忽然提起,塔拉晃了晃神,在看到眼前的夏尔后,还没有考虑夏尔的话是什么意思,塔拉的身体便直接开始动了起来。   她直接抬手,搭在了夏尔的手臂上,身下的影子扭曲,分裂出了一道白影,直接飞速绕过了半空的血眼,钻出了教堂。   下一刻,塔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了一个白色残影。   而夏尔身下的影子中,直接探出了一只白影手臂,拽住了夏尔的手臂,将她拖向了地下的阴影之中,夏尔的身体直接被拽地穿透了地面,坠入了自己的影子中。   残留的塔拉白影直接贴在了地面,牵起了地上夏尔的影子,拖着她冲出了教堂。   只不过刚冲出教堂没多久,这个能力就已经维持不住了,夏尔的影子开始出现了晃动,塔拉的白影连忙将手伸入夏尔的影子中,将夏尔给拖了出来。   门外的马车依旧停留在原地,但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就连教堂门口铺着的石砖,都出现了严重的侵蚀痕迹,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石砖像豆腐渣一样碾碎。   警卫早已经躺倒在了地上,不少都是自己将自己枪决的,从他们尸体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们死前遭受过极大的痛苦。   塔拉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躺在地上抽搐的马匹上,白影沿着地面向着还未死去的马匹飘去,直接地面的白影手中出现了白色镰刃,白影直接将镰刃甩向了马匹的影子。   钩链深深没入了马匹的影子中,将影子直接拖了出来,原本还在抽搐的马瞬间没了动静,直接死亡。   塔拉的白影夏尔搀扶起来,已经被白影腐化的阴影马冲向了塔拉的方向,两个白影分别抱着夏尔和塔拉,将她们扔上了阴影马的马背上,随后,阴影马甩开四蹄,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夏尔曾经用“审判者”的时候使用过这个方式,所以并不感到意外,随着她们逐渐远离钟塔教会的方向,夏尔脑海中的嘶吼也开始出现了减弱的迹象。   呼......   还好,差点把自己玩没了。   不过......   夏尔回头,看向了远处的钟塔教堂。   雨幕下的钟塔教堂,每一扇窗户都在绽放着猩红的血光,但却没有任何的声音——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在酝酿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只是看着教堂的方向,夏尔就能感受到心脏阵阵紧缩抽搐和仿佛头发被拽向那边的压迫感。   虽然此刻仍在风平浪静,但只要那个彼界之门和彼界生物吸收完了那些超凡能量   模拟中的自己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出现类似这样的情况,在之前自制爆炸案的时候,就已经让艾维娜假死离开了伯伦市,顺便也带上了阿黛尔和艾米还有自己的姐姐。   虽然这只是模拟,但也不至于让她们在现实中受到克星的影响,从而对夏尔产生恐惧心理。   而现在,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5号庄园。   在那里,有夏尔没能模拟出来的,钥匙人藏着的东西。   “白马”在路上无声的飞速奔袭,就在她们已经能看到5号庄园轮廓的时候,一阵陡然的心悸,从夏尔和塔拉的心中涌起。   但她们都没有回头——夏尔知道,无论身后的是什么,回头只会让精神增加负担,还会增加被特殊关注的风险。   而坐在夏尔身后的塔拉没回头的原因则是,夏尔没有回头。   很快,“白马”载着夏尔和塔拉一路冲入了5号庄园之中,虚幻的白影轰碎了庄园的大门,“白马”直接冲入了庄园内部,直接冲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此时,仍然站在门口的几个“混乱中队”的成员,还在呆滞的透过窗户看着天边的红光,甚至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边多出的夏尔和塔拉。   夏尔直接推开了房间门,视线直接锁定到了书桌的位置。   她快步走到了书桌后,站在了墙壁前,很快就找到了之前钥匙人用绿芒撕开的那面墙壁。   夏尔直接沉腰握拳,猛地挥出右拳,砸在了墙壁之上,精准命中了梦境中的位置。   只听到一声脆响,被掏空的,薄脆的砖壳被夏尔砸碎,露出了后面的木箱,她直接打开了木箱,看到了里面的一些钱财物品,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记事本。   找到了。   夏尔伸手拿起了记事本,随手翻开,里面空无一物,这是上面的灵性印记仍未消除的原因。   灵性笔记......   钥匙人的?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她就能直接在现实锁定钥匙人的位置。   可能钥匙人到死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取得灵性笔记的夏尔没有片刻的停留,立马带着塔拉离开了5号庄园,沿着另一条出城的路,趁着夜色直接离开了伯伦市。   直到周围已经开始出现了繁茂的农田,夏尔才让塔拉停下了“白马”。   夏尔此时已经站在了克里克山的山脚下,穿过农田沿着山路上去,就是德顿庄园,不过现在的夏尔并没有上去的打算。   她从马背上跃下,回头看向了背后的伯伦市。   雨幕中的伯伦市十分朦胧,这座城市在夜晚的时候,只有工厂的灯才会一直亮着,一如往常。   什么都.....没发生吗?   由于夏尔是从爵士桥区方向出的城,那边并没有用于镇压的部队,只有少数临时设立的检查点,只不过晚上并没有人站岗。   现在有不少部队都在伯伦市外围,如果伯伦市出现了什么状况,只要看军队会不会朝着这边溃逃就好了。   “夏尔......大人?”   塔拉那不太确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夏尔转头看去,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怎么了?”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您的眼睛......”塔拉抬手,指了指夏尔右眼的方向。   在塔拉的视角中,夏尔的右眼,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空洞,眼睛的深处似乎还有利齿的存在。   但是在下一次眨眼,塔拉刚才看到的异常仿佛都已经消失,夏尔的右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就又是正常的眼球和瞳孔了。   眼睛?   夏尔看着塔拉惊疑的表情,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方向。   她......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眼球。   不只是右眼,她摸向自己的左眼,依旧感受不到眼球的存在,仿佛融化掉了只剩下眼眶了一般。   可夏尔将手伸入眼眶之中,却马上吃痛将手指拿了出来。   她的手指出现了数道划痕,就像是将手指放进转笔刀里面转了一圈一般。   可往里面探去的时候,她明明感受到了眼球的阻挡,但利齿却给自己带来了实质性的伤害。   她的眼球仿佛存在于有和没有的叠加态一样,只有真正抚摸上去,才能察觉是否真的存在。   魔药的侵蚀,也改变了自己的身体吗?   不,不像是魔药的侵蚀,反而更像是来自彼界的......   而且......   夏尔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此时自己的右手在视线中,也是已经覆盖上的恐怖的裂痕和触须,她将手伸向了塔拉的方向,发现塔拉的眼球不由自主的随着夏尔手上最长的那根触须移动着。   她也看得见了......这是被彼界污染后才能看得见的东西。   基本上可以证实,自己的双眼,确实是受到了彼界的污染......污染加深了。   而此时,在夏尔所注视不到的远处,伯伦市正在经历着普通人所难以察觉的剧烈变化。   那个“血眼”,终于成型。 第一百六十章 黯虫,母神的“监察者”   “谢谢你,阿什福德教授。”   爵士桥区的一栋独栋别墅的客厅中,几个人在沙发旁,桌子上摆着一个老旧的工具箱,里面摆满了奇形怪状的医疗器具。   一个深棕色短发,头发有明显烧焦痕迹的女人,合上了手中的鼻烟盒,看向了面前满头白发的老者,继续说道:“今天确实是有点倒霉了......”   这人正是露西·希露法,德顿庄园的特派高级专员,此时的她脸上绑着绷带,双手上几乎一块完好的皮肤都没有。   不过有药剂的修复,她被烧毁的皮肤上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只是要彻底恢复,还需在药物的辅助下静养起码半个月。   除了露西·希露法以外,在场还有其他的几个超凡者,他们都在等待着阿什福德为他们处理伤口,每个人几乎脸上都挂了彩。   “呵呵......”阿什福德呵呵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在你们来得早,再晚点,我就得回安苏了。”   “怎么要回去了?教授,您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了?”一个正在给自己缠绷带的超凡者看着阿什福德问道。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收个学生,现在她人都去安苏了,我自然也没必要留在这里。”阿什福德摇头,叹了口气。   “您一个3阶超凡者,收学生都这么难吗?”那个超凡者好奇的追问道。   “那孩子太倔,之前还想着去北安苏,我怎么劝都劝不回......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她又改变主意了。”   本来这些问题比较隐私,但今天阿什福德的心情看起来确实不是很好,也想要有人聊聊,便直接开口回答了。   “啧......现在去北安苏吗?”   听到北安苏,在场的超凡者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似乎都对那个地方有着不太好的印象。   “不聊这个了,”阿什福德抬眼,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露西,开口打趣道,“要不你给我测一测命运,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机会收到那个学生吧,就当是医疗费了。”   “当然可以。”听到用能力就可以抵扣医药费,露西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伸向了衣兜之中,从里面抽出了一副塔罗牌。   但就在她抽出塔罗牌的时候,一枚圆滚滚的锈色硬币却被直接带出,翻滚着掉在了沙发上,在露西逐渐圆睁的双眼中掉落到了地面。   眼球恶魔,面朝着天空。   露西:“?”   今天的两次投掷,她已经使用过了,只是非常平凡的一正一反而已,按理来说,今天绝不可能再自动投掷了。   现在,“强运硬币”自动掉出来,并不是硬币的能力发动了。   而是“天命者”自带的预测命运的能力。   这是自己的能力在提醒自己,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刷——   露西弯腰拿起硬币猛地起身,就连手上的塔罗牌散落了一地都没有理会,眼睛直接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阿什福德似乎注意到了露西的异样,停下了手中混合药剂的动作。   能让“天命者”都稳不住情绪,这意味着很有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嗡——   几乎是阿什福德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阵灵性警报的嗡鸣,而且这个嗡鸣还在不断在脑海回响着,并在每一次的回响中不断加剧。   此刻的露西,大脑飞速运转着。   她此前之所以选择来到伯伦市,是因为自己的塔罗预言。   她一个月前就预测到了这里会发生重大灾难,但是灾难中自己会有极小的可能收获极大的机遇,就是因为这个,露西才会选择放手一搏,来到伯伦市。   起初来到伯伦市的时候,露西确实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包括没来由的厄运,还有一些微妙的规则。   但还没等她将一切都调查清楚,那些规则却忽然消失不见,之前的一切不寻常都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无论她怎么去尝试,都无法预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当她想要用塔罗牌或者其他方法去占卜这件事情的时候,都会得到塔罗牌的混乱回答。   如果按照往常,她利用能力进行占卜的话,结果和过程可能会有变化,但最初几次的占卜基本都是与结果非常相近的。   但露西对这件事情的占卜,每次的答案都天差地别,仿佛其中有什么不可预测的东西干预了自己的占卜结果,甚至扭曲了过程。   这是绝对不正常的,这也是露西选择继续留在伯伦市的原因——事情肯定还没结束。   就在刚才,脑海中突兀响起的灵性警报,让她几乎瞬间做出了猜测。   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东西,那个可能会让自己用极小概率获得极大收获的事件或物品!   而且看其他人的表情,他们对此似乎也有预感——这与灵感和污染程度高低无关,是有特殊的东西出现了!   会是封印物吗?还是某个组织举行了什么召唤仪式?   果然,之前毫无预兆和警报的爆炸,是超凡者所为!   “抱歉,占卜可能得等到下次了。”露西对着阿什福德的方向微微点头,随后快步走向了门口,直接开门,离开了别墅。   在露西离开后不久,其他的超凡者也纷纷告别了阿什福德。   他们并不是准备离开伯伦市,而是准备看看露西想要做什么。   “天命者”的能力,他们都是清楚的......跟着她说不定有大机遇等着自己。   走出门的露西,只是朝着某个方向走了一步,身体就已经开始出现了本能的抗拒感。   这是她的能力,在提醒着她,不要再继续靠近了。   可身体越是抗拒,露西的内心就越是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自己等待的赌局吗?在等了差不多一个月后,终于要来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不正常的动乱,露西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开始飙升了起来,她克服着身体的本能抗拒,开始朝着自己抗拒的方向直接奔去。   真正的赌狗,是不会在意这些危险的——特别是她几乎一直在赢的情况下。   但她并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   在宝石大道上,露西侧身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中,稍微等待了一会。   很快,一匹白影马驹,背着两个少女从自己面前快速飞驰而过——这已经是她看到的第三批正在远离的超凡者了。   超凡世界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露西倒不会认为这些逃跑的人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人越少,对她越有利。   在这个伯伦市,能威胁得到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只是威胁而已。   能杀她的人,几乎不存在。   只要是她在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哪怕是那个3阶的亲王之子奥波德,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确认刚才那两人离开后脑海的嗡鸣并没有消失后,露西便继续朝着前方跑去,就在她即将踏入钟塔巷区的时候,蓦然抬头,露西看向了那在钟塔巷区高耸着的钟塔。   原本钟塔上的明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几道模糊的黑影。   靠着非凡的视力仔细辨认,露西看到了,那几道黑影,是被连接着细线的人类尸骸,它们被吊在钟塔之上随风摆动着,在月色的照耀下诡异至极。   继续抬头看去,原本的明月也已经失去了原先的色彩,反而被一阵红色所笼罩,仿佛血月一般。   不......不是月亮改变了颜色,是一股红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笼罩在了伯伦市的上空。   嗡——!   更加剧烈的嗡鸣忽然在露西的脑海之中炸响,几乎在嗡鸣作响的瞬间,露西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股后悔的情绪。   会死的......   这个突兀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并且挥之不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扳动击锤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露西猛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几个普通人,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拿着转轮手枪,直接对准了其他的几个人。   “我......受够了!你们这帮废物!”   砰砰——   砰砰砰——   扳机被疯狂扣动,转轮手枪枪口喷射着火蛇,迅速收割着那几个人的生命。   就连那个现在还一直远远跟着自己的超凡者,都已经停在了街道的尽头,身体摇晃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   枪声似乎彻底激活了整条街道,原本夜晚安静的街道开始出现了嘶吼与尖叫。   “啊啊啊——”   当啷——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一个女人从三楼坠了下来,头部着地,惨死在了露西的面前,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男人。   他同样从三楼跃下,砸在了地面,腿骨着地响起了清脆的折断声。   男人似乎完全不理会自身已经露出骨茬的腿,双眼通红的朝着女人的方向爬去,口中病态的咒骂着。   “我让你不听我的......我让你不听我的!!!”   疯狂的一幕,出现在了街头巷尾的各个地方。   那些根本感受不到灵性警报,本该不会对此产生任何反应的普通人,都如同陷入了疯狂一般,狂乱的、甚至扭曲没来由的仇恨在他们脑海中滋生,驱使着他们做出了恐怖的暴行。   “为了奥兰多!”   一队人马挥舞着手中的枪械从另一条小巷中跑出,朝着一个巡逻的警探直接扣动了扳机。   他们双眼病态通红,口中流淌出了口水也似乎没有任何的察觉,理智已经走失,只剩下了彻底的疯狂在他们脑海之中滋生着。   发生什么了?   还未受到影响的露西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邪教的召唤仪式她调查过,一些诡异的封印物自动触发的场景她也看到过,但从未有任何封印物或者仪式的影响可以有这么大的范围。   而且这都只是发生在瞬间,在此之前,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之中。   踏嗒——   忽然,一个清晰的脚步,在露西的脑海响起。   顺着混乱的街道往前看去,一个恐怖的身影,从街道的尽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脸部被血雾所笼罩的、乍一看平平无奇的“人”影。   但在那“人”影的背后,蔓延出了无数像是枯枝一样的血丝,缠绕着身后的无数具血腥尸体——有些甚至是还在挣扎的活人——披在身后。   就像是身披着巨大的、由无尽的鲜血与罪恶形成的披风一般。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狂躁的嗡鸣几乎彻底将露西冲垮。   这是什么东西?!   超凡者?超脱者?!   不......不不可能,哪怕是4阶的超凡者,也不可能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差点让她崩溃!   不行......那东西不是自己可以抵抗的。   别说极小概率获得极大收益了,那玩意......它是足以掀翻赌桌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赌的可能性!   露西的勇气被瞬间冲垮,她本能的转身想要逃开,可是刚一转身,她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在她的身后,就站着一个与街道尽头那道身影几乎一模一样的黑影。   它的脸上带着黑色的扭曲旋涡,而在它的身后,整个血丝几乎充斥整个巷道,吊满了痛苦挣扎的人类和尸体。   露西就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两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在她恐惧的视线中,那道黑袍人影的背后枯枝一般的血丝拉扯着那些尸体不断收缩着,缓缓在它的背后融合成了八对扭曲的黑色虫翼,枯枝般的血丝成了虫翼上的纹路,那些骨肉则是成了虫翼上的无数扭曲人脸。   仿佛只要注视着虫翼,脑内就会响起无尽的哀嚎与嘶吼,永不停息。   露西,精神彻底崩溃了。   ...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仪式没有失败,召唤没有失败!”   塔拉狂热的注视着远处伯伦市的方向,手指兴奋的指着。   远处的伯伦市已经被血雾所覆盖,在塔拉的视野之中,她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黯虫虚影,匍匐在伯伦市的中心,展开着它巨大的虫翼。   是圣灵!绝对是圣灵!   塔拉强行忍住了朝着那个方向跪拜的冲动,母神就在旁边,这时候去跪别的圣灵也不太合适,要跪就只能跪母神。   此时的夏尔,看着远处的虚影,心中一阵阵忌惮。   还好提前跑出来了......   这次献祭的也都是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人,没有任何意外,大概率召唤出了与这个教会相关联的彼界生物。   但是这次,夏尔没有在这个彼界生物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亲近感。   “你能看出是什么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此时,激动的塔拉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以为是夏尔的考验,她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站回到了夏尔的身后,低头道:“这位圣灵,圣战纪元的教典中有记载,安苏语的翻译可能并不太准确......”   在叠了无数甲之后,塔拉才说道:   “我们称呼祂为‘黯虫’,相传是母神......也就是您座下的六位‘恶罚圣徒’之首,最为接近半神的圣徒。”   “根据教典的记载,祂所降临之处,人们内心深处的所有罪恶和贪欲都会得到强化和释放,在所有的贪欲和罪恶都释放完后,剩下的纯净灵魂就会被带往神国,只留下充满罪恶的残躯......”   “罪恶的集中释放,可以保证所有人痛苦的最小化......这也是将长久的痛苦快速释放的一种方式——这是我所理解和解释的教义。”   翻译过来就是把人变成罪人再杀干净世间就没有痛苦了?   不愧是圣临教派,教义够邪门的,跟救世女神教稍微温和一些的赎罪教义完全反着来。   “‘恶罚圣徒’是什么?”夏尔开口询问道。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样子提问会引起塔拉的怀疑,塔拉总能自己找到最合适的脑补,给夏尔找补上。   “希望那些古教义没有曲解您的意思......”塔拉开口道,“他们是这样说明的——‘恶罚圣徒’是母神手中的‘监察者’和‘执行者’,会惩戒、审判每一个玷污母神信仰的生物,让他们的灵魂和肉体都受到永恒的折磨。”   夏尔:“......”   这下明白为什么没有亲近感了。   感情是真的母神座下的“纠察”从彼界冲出来了,如果自己跑的不及时,可能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毕竟自己是真的在冒充母神,谁知道对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种高阶的灵性生物行动都是稍微有点逻辑的,说不一定真的会把夏尔直接拖回彼界去审判。   “夏尔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去迎接一下圣徒大人吗?”塔拉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口询问道。   因为在塔拉看来,自己服侍在母神的身边,是最忠诚的人,绝对不会被黯虫审判的,她想要去参拜一下圣典中的黯虫。   “不,去安苏。”夏尔果断开口。   这种时候,只有去安苏,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活过24小时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夏尔打窝,安苏遇袭   夜幕中,一辆载满煤炭的蒸汽火车沿着铁轨,朝安苏的方向疾驰。   在路过一个临近伯伦市的小镇时,一道白影在火车尾部骤然浮现,随后白影闪烁,塔拉的身影出现在了火车的尾部。   她手扶着栏杆,一道白影在火车背后疾驰着,在即将通过一条石桥之前跃上了火车的尾部,白影撕裂,一道身影从影子中心被抛出,塔拉赶紧上前,扶住了那道身影。   此时的夏尔,看着身后轨道不断倒退的景色,心中微微感慨。   这条铁路她熟悉,正是之前第一次厄运中发生火车爆炸的那条轨道。   伯伦市直通安苏的铁路并没有竣工,现在距离伯伦市最近的,可以通往安苏周围的铁路,也就只有这一条了。   看着远处在黑暗中闪烁着仿佛红色极光的天空,夏尔的心中仍有余悸。   夏尔也不敢赌自己的【魅力】技能对那个灵性生物到底有没有作用,为了保全自己的精神,只能暂避锋芒。   除了这个打算以外,她还想看看,那个灵性生物到底会不会追过来。   如果它真的敢追过来,正好可以看看,安苏到底有没有可以对抗它的能力......   这是“教唆者”途径给夏尔带来的选择影响,这让夏尔更倾向于把事情搞得更大一些。   如果是“赌徒”魔药影响下的夏尔,可能就直接站在原地等着,等到灵性生物钻出彼界的瞬间,用怀表将技能【魅力】超限,尝试影响那个强大的灵性生物。   要么应有尽有,要么一无所有。   夏尔背靠着栏杆,长舒了一口气。   伯伦市可能完了。   因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魔药消化进度,正在以实质性可以感受到的速度正在快速推进着。   那个恐怖灵性生物,是夏尔教唆钥匙人召唤出来的,她只是给了一些血液和稍微补全了一点仪式咒语和阵法作为辅助,实际上仍算是钥匙人召唤的结果。   只不过钥匙人在完成召唤仪式后就直接死亡,那个灵性生物失去了控制,很有可能朝着夏尔这个“第二责任人”追过来。   就当是探路了。   越是在伯伦市生活,夏尔便越觉得伯伦市真的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动不动就要灭城的,搅得夏尔的生活很是不安宁。   她现在已经在想着,如果搬到超凡力量最为集中的,最繁华的首都安苏,或许会更安全一点。   因为那边,有着几个正神教会坐镇,还有着女王的“女王之剑”维持着秩序,如果是伯伦市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发生在安苏,说不定早就被解决了,自己也不用每天搏命。   这一次前往安苏,就当是探探路了。   夏尔背靠着护栏,看着面前的列车车厢,每一次列车的震动都会带起一阵煤灰,散发着呛鼻的气味,只不过夏尔此前几乎每天都在铺着黑石路的钟塔巷区行走,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塔拉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微微皱眉。   忽然,一直在注视着身后轨道的塔拉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拿下了一点手帕,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询问:   “夏尔大人,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夏尔点头。   “为什么我们要避开‘黯虫’大人呢?我们不是为了把它召唤出来吗?”塔拉表情有些疑惑。   毕竟这是献祭了她亲信的生命才召唤出来的圣灵,而且母神自己还暴露出了“唯一性”的消息,塔拉都以为母神要将圣临的消息公之于众了,但母神却选择了扔下‘黯虫’前往安苏。   塔拉倒不是因为亲信和学生被献祭,心中有怨气才提问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在她的心中,可以将自己的生命献给母神和圣灵、神仆们,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只是比起献给圣灵和神仆,塔拉更希望将自己献给母神大人夏尔。   夏尔听到了塔拉的提问,想了想后,只是摇摇头,开口道:“伯伦市太小了。”   伯伦市太小了......   只是召唤圣灵和神仆还不够吗?   母神想要召唤天使?!   如果是这样的话,伯伦市那点人和力量,确实是有点捉襟见肘了,安苏市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塔拉仿佛逐渐明白了母神的用意,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忽然,一直在注视着后方轨道的塔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母神大人?”   “嗯?”夏尔背靠着栏杆,低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今晚的塔拉似乎问题格外的多。   “您看,那个......”塔拉指着远处的方向,犹豫着说道,“‘黯虫’大人......是不是跟过来了?”   夏尔转过半个身体,顺着塔拉手指着的方向向后看去。   原本天边红色的华彩,随着蒸汽火车的远离并没有变小,而是维持住了同样大小的华光,甚至还变大了些许。   不,不是变大了——是靠近了。   嗤——!   呜——!   火车车头巨大的泄气声音响起,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火车嘹亮的鸣笛声,就像一个喷着浓烟的钢铁巨虫发出了震天的嚎叫。   火车在减速?   夏尔探身朝着车头的方向看去,前方似乎存在着一个不知道是用于装货还是卸货的站台,火车在开往站台的方向开始减速,不知道是准备停下休息,还是装车或者卸货。   再次看向天边似乎又靠近了一些的红色极光,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让列车长别减速。”   “是,夏尔大人。”   塔拉点头,没有任何疑问,身影扭曲成了一道白影,消失在了夏尔的面前。   此时,正在车头的火车司机,一边拉着汽笛拉索,一边用制动阀拉杆缓慢“释放”着制动管道中的真空量,引入了空气。   火车的减速并不是一瞬之间完成的,熟练的司机可以缓慢减速,减少车辆上的货物滑动。   下一个站台中,有一个通行安苏的路签必须得获得,火车司机稍微让火车减一些速,避免错过路签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觉得车辆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后,列车司机将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驾驶室中,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站台的方向。   站台的方向漆黑一片,但有一个点燃着的,在晃动的火把,提示着司机路签的所在方位。   司机伸出右手,还有一千多米就要接触路签了,他必须全神贯注。   “别减速,继续往前。”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司机的身后响起。   瞬间,司机的身体变得僵硬,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迟滞了起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面,他那被煤气马灯投射出的影子旁,覆盖着一道白影,正在控制着他的影子,让他动弹不得。   连一秒都没坚持下来,只是普通人的列车司机精神防御被瞬间瓦解,他呆滞的收回了身体,打开了真空泵,结束了缓慢的制动。   制动管道的空气被抽出,车厢下方轮子的制动刹车片缓缓松开,刺耳的刹车声消失,火车的速度再次逐渐提升了起来。   此时,不只是列车司机,就连几名司炉工都开始加快了速度,朝着锅炉内添加着煤炭,在煤炭的充分燃烧下,列车的速度开始重新提了起来。   此时在站台前方高举着火把的信号员,此时拿着手中的路票高举着,他虚握着手中的中空,等待着列车司机的手穿过时松开。   但在他的视野中,火车越开越快,直接从他的面前呼啸而过,而他举着手中的路票,直到火车远去之后才有些愣愣的放了下来,有些纳闷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怎么回事?睡着了?喝酒了?”他看了看火车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火车来时的铁路,直到周围除了他的火把以外都看不见任何的照明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值班亭,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普通人的视角中,根本看不到远处天空那不断再靠近的猩红华光。   与此同时,此时的夏尔目光直直盯着不断沿着铁道靠近的猩红天幕,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   目测那道华光还在十几公里外,此刻在视野宽阔的平地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地平线上的血光,被它追上可能就是几小时之内的事情。   不行......火车的速度太慢了......   哪怕是蒸汽火车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最高速度也才不到40公里每小时,这速度甚至比不上前世的家用轿车。   但自己也不可能直接从这里跑到安苏......体力完全支撑不下去的,事实上,能上到这辆火车也已经非常幸运了。   伯伦市距离安苏起码五百公里以上,起码还得12小时左右才能到达安苏......   之前最初救世女神教的尤莉斯向安苏教廷传信的时候也提过信件一来一回,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也得一天以上的时间才能等来支援。   现在看来,并不是救世女神的教廷手续太过繁琐,纯粹是被铁路最高速度所限制,更别提一般的火车都会在站台停靠了。   夏尔的手紧紧捏着栏杆,眼中带着些许的不甘。   如果真的被追上,她或许要考虑直接自杀,放弃保存存档的这个做法了。   因为这会给现实的自己精神带来极大的风险,反正完成仪式和拿到钥匙人灵性笔记的目的已经完成,想要存档,下次模拟用“教唆者”存档直接喝下两瓶魔药就可以了。   夏尔不甘心的原因,是还没把这东西带到安苏。   好不容易弄出来这么个大玩具,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安苏的安全程度,最关键的是,这个灵性生物造成的破坏越大,她的魔药消化进度就越好。   而且存活成功和存活失败,系统带来的奖励也是天差地别的。   得想想办法。   “夏尔大人,塔拉完成任务了。”此时,身旁突兀出现的白影开始扭曲,塔拉的身影浮现在了夏尔的身边,低头恭敬地说道。   塔拉......   夏尔微微低头,视线放在了瘦小的塔拉身上。   作为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对母神最为忠诚的人,让她去探探“黯虫”友善与否......可以拖延多少时间呢?   此时的塔拉正好抬头,迎上了夏尔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心脏反而开始砰砰跳动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母神终于要......   塔拉微微蠕动着嘴唇,就等着那句“我愿意”直接脱口而出了。   能为母神献身,是她的荣幸。   夏尔盯着塔拉许久,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开。   只靠着那些超凡者的血肉,没有自己太多的血液支撑,那个彼界生物不一定拥有足够的能量追完这段路程。   放塔拉下车去阻挡是个备用选项,并不是夏尔唯一的选择,她还有机会再观察观察。   如果换“杀手”途径的夏尔,可能毫不犹豫就将塔拉踢下去了。   此时的夏尔确实有更快的移动手段。   那就是从彼界召唤小左,让它将自己拖入彼界进行快速移动,提前抵达安苏。   不过这样的话,等于是又进了一次彼界,这与夏尔想要稳定精神的初衷就相违背了。   看到夏尔的视线移开,塔拉的心中一阵失落,就连肩膀也耷拉了下去,只是看着肢体动作就能感受到她的失落。   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   为了提升火车的速度,夏尔断掉了尾部的几节货运车厢的连接,但没有继续截断。   如果配重不够,火车头也有很大的脱轨风险。   猩红的光晕距离列车越来越近,可能就只相距六七公里左右了,夏尔几乎可以看到那血肉与骨骼铸成的巨大虫翼虚影。   感受着脑海逐渐加重的嗡鸣,夏尔再次将视线放到了塔拉身上。   此时的塔拉,正兴奋的看着“黯虫”的方向,哪怕脑海呓语作响,眼前的事物都开始出现扭曲的情况,都没有浇灭她的狂热。   可就在这个时候,夏尔突兀的感觉到,脑海的嗡鸣稍微减弱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远处,原本笼罩了小半片天空的猩红华光稍微褪去和暗淡了一些,似乎黯虫的速度开始降下去了。   顶不住了?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黯虫绝对追不上火车了,两者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除非火车忽然脱轨或者车头爆炸了。   “夏尔大人,黯虫慢下来了。”塔拉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似乎很想近距离见到黯虫,拜见一下那位在圣经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圣灵。   怎么就跟不上了?   此时的夏尔眉头微皱。   她虽然很担心黯虫赶上来对她的精神造成污染和伤害,但如果黯虫不跟上来的话——她又会不爽。   黯虫不断影响和破坏着沿途的城镇村落,夏尔的魔药几乎已经消化到一丁点呓语都听不到的程度了,双眼也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再这么下去,一口气完全消化、甚至完美消化魔药,并不是梦。   而且......把这玩意引到安苏的乐子,她还没有看到。   乐子和命一样重要,没了命,就会少看到很多乐子,但没了乐子,跟丢了命一样难受。   “刻刀,塔拉。”夏尔伸出左手。   站在夏尔左手边的塔拉,猛的点头,随后抽出了自己的仪式刻刀递给了夏尔,同时解开了自己的衣领拉下,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缩骨,方便夏尔取血。   但夏尔接过刻刀后,并没有再去理会一旁眼巴巴等着的塔拉,直接用刻刀划向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夏尔的手腕一点点流淌而下,滴落在了下方的轨道上。   就这么,夏尔看着渐渐淡去的红光静静的等着。   差不多过了12分钟左右,原本暗淡的红光瞬间明亮了起来,而且速度明显获得了提升。   还真行?   自己的血液,对彼界生物来说,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诱惑......   夏尔拿手帕按压在了伤口上,止住了手腕的出血口,避免血液给的太多,让对方一下子追上了自己。   同时,夏尔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些许。   这种钓鱼前打窝的感觉,让她感到欢喜,用这种方式,稍微控制一下量,说不定真的能将这玩意引到安苏城的城外。   不过......全程都得放自己的血,而且不能使用怀表。   如果【时间紊乱】这个副作用让其他的存档接管自己,说不定会破坏自己这个“有点”危险的计划。   接下来的事件中,夏尔根据脑内的嗡鸣和面前猩红血光的接近程度,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割开自己手腕的伤口,释放血液,引诱和维持着那个彼界生物的活性......   直到天空,缓缓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   接近正午,首都安苏市,骑士区,布鲁顿街10号,萨迪厄斯亲王府。   “奥波德那小子还没有回信吗?”   亲王府的餐桌主位上,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朝着一旁的管家询问道。   他身材高大,深棕色的卷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两鬓掺杂出些许的灰色,象征着他的阅历和威望。   但此时,他灰蓝色的锐利眸子露出些许不太冷静的目光,似乎有些急于去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还没等老管家回复,一旁穿着华贵的金发贵妇人,缓缓开口道:“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工作。”   “呵......你就惯着他吧,你放任他去‘女王之剑’,有一天绝对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的。”亲王冷哼一声,没有了往常的礼貌和含蓄,只是在发泄着内心的怨气。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骑士铠甲的人直接快步走入,这引起了亲王的不满。   此时的萨迪厄斯亲王正在气头上,但他抬头看向来者的时候,满腹的怨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他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巴,看向了来者,询问道:“安德鲁·罗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亲王大人,请原谅我不能和你继续寒暄了,”那个全身披着精致银甲的骑士摘下了头盔,黑色的眸子看着萨迪厄斯,开口道,“根据契约,还请您和您的夫人跟我走一趟。”   契约?   萨迪厄斯亲王眉头微皱,但还是直接起身,走到了那个骑士的身边,开口道:“什么事情?安德鲁。”   这个所谓契约,几乎每个有巨大影响力的大贵族都有签署。   这是一份保护契约,是王室与贵族签订的,算是一份强制性协定。   大贵族,不可私自接触和涉及超凡力量,除非是直系后代加入“女王之剑”,这份契约,哪怕是尊为王室成员的萨迪厄斯亲王,都必须签署,王室内部亦非铁板一块。   契约既是保护大贵族不受超凡力量的侵扰,也是变相限制大贵族权力和力量。   这也是在罗素家族做大之后才出现的东西,因为王室发现,一个这样的超凡家族,就可以对王权造成极大威胁,如果出现其他更大的家族,局面将无法完全掌控。   也就是罗素家族的力量与“秩序”有关联,不然这个罗素家族也早已经被拆解了。   现在,安德鲁过来这里提到了契约的事情,说明可能会有危险发生,而且与那些危险力量有关系。   “我们边走边说,亲王大人。”安德鲁在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今天早上,‘女王之剑’全体出动,罗素家族的人也收到命令,保护签署了契约的贵族......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是那些邪恶力量吗?”萨迪厄斯亲王开口,语气并没有显得非常在意,“那些邪教徒?”   看起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似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呃......是的,不过这次很不一样。”安德鲁想了想,没有找到非常合适的描述词,只能说道,“大胆估计,这次的死亡人数可能达到五万人以上,沿途的城镇都遭到了恐怖的破坏。”   “这是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邪教徒恐怖袭击事件。”   “五万?!”亲王双眼睁大,稍微有些失声。   这是个恐怖的数字,安苏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伤亡事件了。   “你说女王之剑全都出动了,奥波德呢?他归队了吗?”亲王似乎还在担忧自己的儿子,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从骑士殿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奥波德队伍的成员,他们说感受到了队长的信物,可能奥波德也已经快到安苏了。”   “那就好。”听到这个,亲王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母神的味道,我知道   (PS:萨迪厄斯称呼已修改为亲王)   “秩序之神在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列车站台的顶部,一个穿着修长风衣的身影站在钢结构与玻璃组合的屋顶之上。   她的手明显是人类的手掌,但头颅却几乎被钢铁结构所侵蚀包裹,成为了半个狰狞的铁盔甲,只有下巴和嘴唇还算是完好的人类外貌。   此时的她,看着远处血腥的霞光瞠目结舌。   下方的站台人员早已经被疏散到安苏城内,原本热闹的车站此时空无一人。   而在更后方,就是一片稍有些杂乱的棚屋和大量的工厂,滚滚的浓烟从工厂的烟囱中向外排放,整个城市都仿佛笼罩在了灰色的阴霾之中。   在她面前差不多两三公里外的地方,一个闪烁着的、明显能感受到虚弱的黑影,正站在铁道的中央抽动,身后的诡异虫翼蜷缩收拢着,像是在进行什么痛苦的挣扎一般。   而他的身后,一条蔓延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血披风连接在它的翅膀处,如蛛网般的血丝将血披风与翅膀粘连在了一起。   那“血披风”上,是无数的骸骨与尸体,还有一些活着的、似乎半个身体都融入“血披风”之中嘶吼着的血肉模糊的“人”。   “这是失控的超凡者吗?什么途径的?‘恶罚者’?‘恶罚者’能弄出这个动静吗......”她喃喃的说着什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人类下巴。   忽然,远处的黑影似乎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安苏的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再次吸引。   这抬头的动作,让穿着风衣的女人脑海中响起了嘶鸣和哀嚎,一股难以克制的暴力冲动从心头开始涌起。   她迅速看向了身旁的一个人开口道:“喂!那边那个总长!该动手了吧!它开始朝这里动了!”   叮——   一声清脆的、像是钢琴声音一般的弹奏音响起,女人脑海的狂乱感被瞬间驱散,不过片刻之后,这种狂乱又开始不断叠加了起来。   这道音符响起,就像是震起了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一般,波纹以音速向外扩散着,大概八秒左右后,远方的那道恐怖黑影和它身后的血披风都升腾起了一股血雾,就像是在血海中扔了一颗爆弹一般。   天空中的猩红华光几乎在瞬间便收缩了下去,就连黑影身上的血披风开始蠕动了起来,不断通过血丝融入黑影的身体之中,补充着它所受到的伤害。   这么猛啊!   女人看着远处受到极大伤害,再次停止了行动的恐怖身影,心中暗暗惊叹。   这些4阶的恐怖能力,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感到震惊,如果让她去对抗,她完全找不到胜利的方式。   这已经几乎与人类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看向了铁道旁的那个身影上,那道有着纯白长发的男性背影,正直面着面前滔天的血色华光,右手放在面前虚幻的银色钢琴之上。   只见他优雅地抬手,摘下了手上戴着的白手套,露出了底下仿佛婴儿般柔嫩的手指,再次展开双手,缓缓将双手放在了面前的键位上,准备直接开始演奏。   可就在这是个时候,异变突现。   一道黑色的巨型长枪从女人的身后呼啸飞过,几乎是擦着她的耳边,直接轰向了那架虚幻钢琴上,直接将它轰成了一片金色的残渣。   在轰碎钢琴后,那道黑色长枪化作黑雾消散,露出了其中一道戴着黑色无面面具的身影,面具上的银色纹路仿佛绘制出了一张愤怒的人脸。   四道尖锐的虫翼从那道身影的背后展开,她抬起右手,手心重新凝聚出了一杆黑影长枪,身上黑色的宽松教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怎么,原来这也是你们救世女神教弄出来的东西吗?”   白发男人没有开口,他的声音却如同音符一般扩散开来,哪怕是站在站台顶部的风衣女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救世女神教......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点?”   男人虽然声音没有带上任何的情绪,但字里行间的嘲讽意味尽显。   而此时,阻止完男人进攻的,穿着教袍的面具女,身后钻出了一道黑影,她的身形扭曲,人已经与身后的黑影替换了方位,由黑影继续用长枪指着男人,而她本人,则是看向了远处的血色天空。   黯虫......为什么?   女神在上......   黯虫背后那些挣扎的“人”让面具女的心中一阵阵抽痛,她的大脑已经被无尽的哀嚎所填充,仿佛对那些绝望的声音感同身受。   为什么黯虫会出现在这个时候?而且,为什么黯虫会杀了这么多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黯虫,女神座下最为凶残的圣灵,根据记载,祂出现的时候,一定是为了惩戒对女神犯下极大错误的生灵。   同时,黯虫也是审判庭的象征,就连审判庭的徽记上,都刻有黯虫的虫翼。   但现在,黯虫的出现和祂的作为却让女人感到混乱。   这是圣临教派召唤出来的吗?难道......她们真的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招致黯虫降罚的程度?   可祂为何又如此虚弱?   这是女神的旨意吗?女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能对黯虫出手,但她又必须得将黯虫挡在城外......否则整个安苏都会沦为一片炼狱。   “我劝你最好让开,艾莉诺。”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城里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了......你难道听不到那些愤怒的音符?那边是艾登镇,可是你们的教区~”   “闭嘴。”艾莉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开口骂道。   原本她现在就因为黯虫的出现而感到混乱,这明显是与教会有关的东西,现在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无论这次的处理结果如何,救世女神教廷都在劫难逃了。   被驱逐出安苏都算是小事,她最为担心的就是女神的清算。   各方的援军都在源源不断的赶来,给她做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啧......这里就是安苏吗?怎么感觉比钟塔巷区还破?”   以斯顿车站的外围,一条拥挤的小巷中,夏尔看着周围破旧密集的工人宿舍,眉头微皱,显得很是失落。   刚才火车也穿过了一个和安苏连接在一起的外围小镇,工厂、仓库和工人住宅区堆积在一起,仿佛来到了比钟塔巷区还要窒息的贫民窟之中。   哪怕是从站台下车溜进城,看到的也是一片昏暗拥挤的景象,这让夏尔心中落差极大。   “以斯顿站是这样的,夏尔大人,”来过不少次安苏的塔拉,低头解释道,“如果我们从西区或者女王十字站下车,看到的景象可能会更加繁华一些。”   在回答完夏尔的问题后,塔拉止不住的回头看向了远处逐渐灭却的血光,她的心中也是一阵的难受。   直到圣灵回去,她都没能够正面拜上一拜......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想着这个事情了,在列车进站之前,她就感受到了“惩戒圣徒”的气息,早早就带着夏尔溜了。   主要是那种耗子躲猫的DNA被触动了,让塔拉一时忘记了母神就在自己旁边的事实,不然的话她铁定不会急着走,就站在原地等“惩戒圣徒”,让她看到母神和自己纳头便拜,狠狠出一口恶气。   “夏尔大人,圣灵大人的气息好像消失了......”塔拉开口提醒道。   “无所谓,它能坚持到这里,我已经很意外了。”夏尔摇了摇头,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稍微有些失落。   此时的夏尔脸色苍白,手上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了多少的血,才把那个黯虫一路引到这里。   比起之前的灵性召唤,这次持续了几乎12个小时,已经让夏尔感到非常意外了——而且消耗的血液并不算特别多。   可能是因为它自己找了不少口粮的原因。   本以为可以顺带普查一下安苏人口,现在看来是夏尔有点想多了......安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加上周围的连接在一起的村镇,大小远不是伯伦市能够比拟的。   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越是坚固的堡垒,瓦解起来就越有成就感——这种快感,是什么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想到这里,夏尔脸上的失落渐渐消失,重新挂上了微笑,点点头,感叹道:“安苏还挺安全宜居的。”   看着夏尔的表情,塔拉的心思不禁活络了起来。   圣灵的降临和被驱逐,母神大人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所谓的样子......看来确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母神大人并不会太在意一位圣灵。   这次来到安苏,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召唤圣灵之上的天使......而之前的虚弱圣灵,顶多算是给安苏那些超凡者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罢了。   只可惜母神的人类躯壳有些孱弱,估计得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进行召唤。   “塔拉,你在安苏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有的,夏尔大人。”塔拉点头,“我带您去。”   塔拉对安苏似乎并不是很熟悉,她带着夏尔走街串巷,走了差不多快30分钟,才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车水马龙的大路。   不过在走着的时候,夏尔也在塔拉的口中,了解到了安苏的构造。   整个安苏,其实大体可以分成两个区域。   一个是安苏市,另一个则是大安苏区。   安苏市是安苏的核心,面积约1.12平方苏里,也就是2.9平方公里,那里是历史核心区,也是安苏这个国家的金融和商业中心。   而大安苏区,则是被分成了几个大的区块,比如繁华的西区,贫民聚居的东区和沿河的南岸区等,而这些大区块中间,又分成了很多的小区域。   每一块小区域,大小都要比伯伦市的钟塔巷区要大。   之前的夏尔,一直都对安苏的大小没有具体的概念,此时真正知道了这座首都的庞大程度后,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   “整个安苏首都区大概有多少人?”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这......”这个有点突然的问题,似乎有点难倒了塔拉,她纠结了一下后,开口道:   “十多二十年前大概是......二百万左右?开通铁路之后人口流动太大了,这二十年人口肯定又有很大的增加,抱歉,夏尔大人,我并不知道具体数字......”   塔拉因为无法准确回答夏尔的问题,塔拉头颅微微低下,露出了些许羞愧的表情。   “安苏市没有发布什么人口普查的数据吗?”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   “安苏确实有普查登记员,但只对有固定住所的人进行登记,而且很多人因为不信任普查员而乱填,到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会有很大的出入。”塔拉回答道。   倒不是她在为安苏的普查员进行开脱,人口统计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需要政府有极强的公信力和统合调遣能力,想要得出完美的数据几乎不可能。   更别提,许多工人和家庭的识字率特别低,没有办法自己填写表格,而不少普查员为了省事,甚至懒得去贫民区调查就自己填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因素。   在为夏尔解释了这些后,塔拉才补充了一句:“您需要这个数据吗?我可以尽量让手底下......让修道院的学生去帮忙查,但说实话,人口普查还是很困难......”   “确实挺困难的。”夏尔想了想伯伦市的人口数据,点了点头。   那得要相当坏的运气,才有可能实现。   “到了,夏尔大人,就是这里。”塔拉站在了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面前,开口道,“这里是我在安苏的落脚点。”   这里是靠近西区,位于安苏西南方向的一个住所,住所的对面就是河流,看起来是一片还不错的居住区。   等待塔拉打开大门后,夏尔走了进去,她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记事本。   这是钥匙人的灵性笔记。   如果回到现实再去兑换笔记调查,但会浪费一些命定点数,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一些时间,让塔拉帮自己破解一下其中的灵性印记。   关于如何破解灵性印记,涉及到了夏尔的知识盲区,甚至她连怎么给笔记打上印记都不太清楚。   虽然整了不少的事情,但她在超凡领域上还算是半个小白,面对艾米这种纯萌新就算是知识渊博了,可在超凡领域浸淫了多年的塔拉面前仍是个雏儿。   “这是钥匙人的笔记,你帮我读一下,我休息会。”夏尔将记事本递给了塔拉后,便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眯着眼睛,似乎直接就休息了起来。   而此时的塔拉,站在夏尔的身旁,拿着手中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灵性笔记,感觉手都有些在抖。   这记事本......母神大人是从那里拿出来的吗?   上面甚至还有着母神的体温......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后,塔拉微微点头,开口道:   “......好的。”   “上面灵性印记还未消除,请稍等,夏尔大人。”   塔拉双手捧着记事本,就像是捧着什么圣物一般,缓缓举了起来,趁热将记事本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圣洁的白色光芒从塔拉额头与钥匙人的灵性笔记接触面亮起,几道白影从塔拉的影子中钻出,探出它们的手,深入到了记事本的阴影之中。   夏尔悄悄看了塔拉那边一眼,微微点头,记住了要领。   贴住额头,大口呼吸,使用能力......以后能自己破解灵性笔记说不定能省点命定点数。   夏尔持续观察着塔拉的表现,原本眯着的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   大量的失血已经开始让夏尔感受到了晕眩,此时在放松之下,双眼缓缓闭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听到了塔拉轻轻的脚步声之后,夏尔才猛然睁开双眼,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此时的塔拉,正蹑手蹑脚的将完全凉透的记事本放在桌面上,见夏尔被自己惊醒,连忙双手拿起记事本,举在胸前,磕磕绊绊地说道:   “夏尔大人......我破解完了,正准备放好,对不起......吵到您休息了。”   “没事......”夏尔摇摇头,看了一眼系统时间,自己只是眩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点时间完全在夏尔的承受范围之内。   “还挺快。”夏尔点点头,夸赞了一句。   但夏尔的这句话,落在塔拉的耳边宛如一道惊雷,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开口解释道:   “对不起,夏尔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破解过灵性笔记了,速度慢了一些,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还能更快?   夏尔有些意外的看向塔拉,开口询问道:“你最快是多长时间破解完?”   “‘传教士’对破除灵性笔记有一定的优势,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封印,如果笔记的主人解除的话,可能1秒都不用,而且解除完其他人也可以阅览。”   “如果在笔记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强行破解,会被笔记的主人所察觉,一般的3阶以下的超凡者,可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来破解,但‘传教士’、‘心理医生’这些精神为主的途径,可能只需要30分钟。”   塔拉似乎还以为夏尔是怪她太慢,慌慌张张的解释着。   毕竟她刚才真的在母神的面前犯错误了,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耽误了母神大人宝贵的时间。   “嗯。”夏尔点点头,把手伸向了塔拉,从她手中抽出了灵性笔记,自己开始翻阅了起来。   前面一些日常的琐事,夏尔翻阅的很快,直到后面一些与此次事件相关的事项,夏尔才放慢了些许阅读的速度,加入了思考。   原来钥匙人在欢愉会的内部已经边缘化了吗?在她的引路人死去之后,甚至连一个能帮她看灵性笔记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次钥匙人急切想要做成大事,除了抵御魔药的侵袭意外,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了重新获得欢愉会的认可。   但从混乱的字迹和欢愉会对她的态度而言......夏尔反倒觉得,是欢愉会把急于证明自己的钥匙人当成了一个乐子,抱着耍猴的心态看她上蹿下跳,毫不理会......   而作为当事人的钥匙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因为她,根本都没办法站在真正的“教唆者”心态去思考问题,她的心已经偏移了,她的魔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化成功的。   而且,夏尔还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伯伦市,并不是欢愉会真正的目标,这只是分配到钥匙人头上的其中一个任务而已......   他们真正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将救世女神教牵扯开,让她们无法去顾及另一边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事,就是北安苏大饥荒。   大饥荒事件,欢愉会也有插手?   救世女神教的主要教区基本都是在一些贫穷落后的地区,特别是北安苏,算是救世女神教的大后方了。   大饥荒发生的时候,救世女神教也一直在向安苏高层争取着援助,并且不断地违反女王禁令,源源不断的向北安苏运送补给。   正是因为这些补给被认为用在了奥尔兰共和军的身上,北安苏的数个救济院才会被大贵族下令拆除,就连粥厂都关闭了。   结合上之前模拟中,身在北安苏的阿黛尔给自己发来的信件上所描述的情况......   这北安苏要死的人,恐怕会是伯伦市人口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这是欢愉会某个高层要进行复现仪式吗?   还是,他们在帮助某个其他途径的强者在进行复现仪式?   无论怎样,欢愉会绝对与大饥荒脱不了干系。   夏尔看着手中的记事本,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原本她以为只要除掉钥匙人,然后再搬到安苏,自己就会更安全一些。   现在看来,首都安苏到底安不安全这个事情,都得画上一个问号。   但无论怎样,钥匙人都必须要死。   不只是因为她犯下,和想要犯下的恶行。   还因为她的计划里面,出现了艾维娜的名字。   艾维娜,在她的刺杀名单首位。   这是夏尔决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而且,在灵性笔记的前面,钥匙人写了她自己的行程,其中有一段行程,夏尔完全可以与她遭遇上——而且,夏尔也从灵性笔记中,知道了钥匙人用于伪装的身份,和真实的名称。   莉迪亚·阿什克罗夫特。   从现在倒推到一个月前,她只会在伯伦市以这个身份出现一次,夏尔必须得抓住那次机会......   将她,直接杀死。   夏尔(读者二创版) 第一百六十三章 “颠覆者”真好用!   塔拉有些不安的低头站在原地,不时偷偷看一眼一旁坐着的夏尔,随后很快就收回眼神,生怕被发现。   怎么办,母神的眼神越来越恐怖了......   是自己让母神的心情变差了吗?   就在塔拉直接自裁谢罪的时候,母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母神的语气似乎恢复了平淡。   “说说你对安苏的了解吧,比如刚才遇到的那个几个超凡。”   夏尔合起了手中的记事本,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还剩下几小时的时间,只够搞一些小破坏的,没什么大意思,还有可能因为不熟悉安苏的势力关系而被直接逮捕,倒不如稳稳渡过剩下的时间,顺便从塔拉口中获取一些信息。   刚才几个超凡,塔拉也只是混在车站人群中被疏散入城的时候悄悄撇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完全,但也记住了其中的两个身影。   母神肯定不是为了知晓他们的身份之类的,更多的应该是看从自己的视角对他们的了解。   于是,塔拉便挑了个自己比较熟悉的人物开始讲起。   她稍微酝酿了一会措辞后,开口道:“刚才那个救世女神教的‘惩戒圣徒’艾莉诺,我对她的了解比较多一些。”   “如果单论她对救世女神教的信仰,她算是极度忠诚,但和救世女神教的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只是愚昧地尊崇着新教义,视救世女神教廷的教义为至高真理,脱离了最初对母神的纯粹信仰。”   说着,塔拉还不忘踩救世女神教一脚。   “我们圣临教派都是对她们这种忘本的行为极为不齿的,甚至不信母神,只是遵从教义的人她们都会认可是忠实信徒,这是什么道理?”   稍微停顿了一会,没看到母神脸上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后,塔拉才继续开口道:   “她是审判庭的大主教,也是审判庭的主事人之一,主持过不少对圣临教派的清剿行动,极大的破坏了母神信徒之间的感情,我听说,审判庭的内部,都称呼她为‘黯虫传道者’。”   “这次她看到真正的黯虫大人的投影,应该会反思她此前的错误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塔拉才继续说道:   “至于仆人塔拉刚才看到的另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他没有正式的名称,只有一个内部流传的外号,叫‘强音’,是4阶的‘幻音使’,专门负责处理大规模暴动和狂乱的事件......此人也破坏过我教不少的活动。”   “黯虫大人的投影力量所剩无几,估计就是被这个贼人动手......送回了神国,因为仆人刚才也听到了音符的回响......”   塔拉稍微斟酌了一下后,用了“送”这个词。   “此人非常神秘,除了知道他效忠女王,是‘皇室乐章’的奠基人之一以外,就只有他活了非常久这个信息,保守估计,是个活了起码270年的老东西了。”   “还有一个,估计是罗素家族的人,只是一个‘冕卫’而已。”   “惩戒圣徒”艾莉诺,“幻音使”强音。   两人都是4阶......   艾莉诺是审判庭的人,估计是“复仇者”的后续途径。   而身处皇室乐章的强音,其途径很有可能就是王室垄断的“演奏家”。   不过,在听到强音适合处理大规模暴动和狂乱事件的时候,这一下子就引起了夏尔的特别关注。   “惩戒圣徒”艾莉诺还好,是教会的人,说不定有契机可以忽悠成自己的助力。   但这个“幻音使”强音,一听就是可以搞乱自己搞事计划的人。   特别是刚才很有可能是他将黯虫送回的彼界......这还是夏尔第一次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可以对抗彼界的,必须多了解一些他的信息。   必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既然塔拉说她对强音本人并不太了解,夏尔稍微等待了一会后,换了一个问法,开口道:“你对‘幻音使’的了解有多少。”   “圣临教派关于‘幻音使’在圣纪元出手的记载并不多......但对于‘幻音使’在古纪元的记载十分详尽。”   “古纪元是圣战纪元,几乎所有有关于古安苏战争的记载里面,都有‘幻音使’的身影存在,他们的魔音可以让己方的士兵和超凡者不惧死亡的奋战,爆发出极大潜力,也可以让敌人进入精神上的虚弱和疲惫之中。”   “在古安苏,有一个对‘幻音使’的别称,那就是‘战场最强音’,强音的名字大概率就取用于这个别称。”   “他们擅长大规模、远距离的进攻、己方增幅和负面精神驱散,不过一但能近身,‘幻音使’就是站着的沙包而已。”   “说来惭愧......我们圣临教派,几乎拿‘幻音使’没有任何的办法,除非能让‘幻音使’们进入到影子操控范围之中,至于弱精神的‘冕卫’之流的更不用说,完全近身不了,只能当沙包。”   “不过‘幻音使’在圣纪元已经非常稀少了,而且比起其他途径的精神攻击类超凡者,‘幻音使’的天赋要求会更高,这让‘幻音使’的存在更加稀缺,基本不会影响到我教的行动。”   塔拉将自己对“幻音使”的了解都说了出来,虽然她本身对于超凡的研究兴致缺缺,但这种在圣战中大放异彩的存在,她还是印象比较深刻的。   此时的夏尔,听到塔拉的描述后,陷入了沉思。   大范围进攻,大范围增幅和驱散吗......听着确实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不只是克制“冕卫”这种没有突防手段的超凡者,可能对“教唆者”途径也有很大的影响。   如果有“教唆者”辛辛苦苦策划一场暴动,“幻音使”当场来个安眠曲,“教唆者”的计划估计就直接泡汤了。   不过好在,“幻音使”的存世量非常稀少......   也不知道“幻音使”能不能增幅教唆效果......真想逮一个来试验一下。   听完塔拉对“幻音使”的描述之后,夏尔就对强音可以将黯虫驱逐回彼界没有任何意外了。   经过这么多轮次的召唤,夏尔也逐渐掌握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太过强大的彼界生物,本体并不能直接降临到现实之中。   像是之前召唤神仆,就是飘散出了一团星之彩,附身到了姬蒂身上,才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怪虫形态。   根据之前艾米的描述,在她的眼中,神仆的形象甚至只是一团白影而已......根据“苦修士”的影子能力,夏尔很难不怀疑,封印在艾米背上的神仆只是一个影子而已。   至于黯虫的降临,夏尔跑的比较快,并没有看到它降临的具体过程,但教堂那边留下了一具还比较完整的钥匙人的无头尸体......可能黯虫就是通过无头人的残躯,获得了在现实活动的能力。   只是一个3阶的残躯,能发挥出来的和可以容纳的力量,估计十分有限。   如果夏尔能亲眼近距离看到黯虫,就可以佐证她的这个猜测,为了维持消耗,黯虫拖动着一大片的残骸和尸体随时补充力量,甚至不能将这些残骸完全吸收。   接下来,夏尔又询问了不少关于安苏的问题,但塔拉就像是被抽查到不熟悉问题的学生一样,说的有些磕磕绊绊,并且用了大量的“可能”和“也许”之类模糊的词语。   几乎一直宅在修道院潜心研究神学,大半辈子都在想怎么从神学的角度上扳倒救世女神教的塔拉,对安苏的了解可能......不,是绝对没有艾维娜所了解的多。   毕竟艾维娜也算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安苏人了,那一口纯正的安苏贵族口音可以证明这一点。   关于安苏的事情,等回到了现实,可以与艾维娜慢慢交流。   时间还剩下一些,夏尔想了想后,就没有继续询问已经汗流浃背的塔拉,而是向塔拉要来了一支笔和一个空白的记事本,开始在上面书用中文写了起来。   【“教唆者”途径真好用,下次还要用“教唆者”】   【记住,这次还保存到No.1,“教唆者”的所有后途径还就得在No.1啊!】   【No.1的实力有目共睹,全网战绩可查,无论是模拟中还是进入模拟后,都能够出色的完成任务,令人印象深刻】   【一直使用“教唆者”途径去完成其他途径的复现仪式,何尝不能快速完成凑齐16个途径的要求,命定点数肯定也是数到手软......】   夏尔动笔,开始在记事本里面,疯狂的吹捧起了“教唆者”途径。   这种事情,光在脑子里想是不行的!   必须得全部都写出来!然后利用自己对文字“过目不忘”的特质狠狠的、永远的记在脑子里!!!   此时的塔拉,在夏尔停止了拷打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她看着夏尔快速书写着那些看不懂的方块文字,心中不禁流露出了仰慕。   全知全能的母神大人,此刻一定在记录着无比宏大的计划吧......   真正的天使降临安苏!指日可待!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手上已经没有教徒可以用了......必须得找个机会回一趟圣临教廷,再去申请一批帮手了......   有着协助召唤黯虫的辉煌履历在手,估计自己可以获得不少的人手支持。   真正的大圣临时代!要来了!   「倒计时-00:00:13」   「倒计时-00:00:12」   夏尔放下了笔,看着几乎用掉了半瓶的墨水和几乎写满了大半本的记事本,松开了有些虚脱的手,用手背擦了擦汗。   呼......   这下,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教唆者”途径了。   直到倒计时缓缓倒转结束,一道刺目的银光将夏尔所笼罩。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出现在了一片银色的空间之中。   脑海内所有关于教唆的欲望,对于制造事端的狂热和似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精神,在此时都消匿无踪,冷静和理智重新回归了她的精神世界之中。   “真可怕......”   夏尔微微皱眉。   在模拟中夏尔的自我认知里面,她从来都没有被魔药所影响过分毫,一切都是自己的自我意识在操控着身体进行行动而已,所思所想皆为自己的意志。   而她,对这一切没有任何的疑问。   直到回到这片银色的空间,自己的所有魔药影响和负面状态都回到最初始的状态后,冷静下来的夏尔,才知道魔药对自己的影响有多深。   这种仿佛与魔药融为一体的感觉......让夏尔有了些许的恐惧。   明明都是自己,却仿佛变得不像自己了一般......   夏尔在犹豫着,要不要将“颠覆者”存档保存到新的No.7里面。   但许久,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被刚才的自己其中的一条理由说动了。   现在的“颠覆者”比此时No.1存档中的“教唆者”消化程度和消化进度都高,她没有理由不覆盖掉“教唆者”存档,将“颠覆者”继续保留在No.1中。   单独开出一个存档的话,原本的1阶“教唆者”存档会污染【时间紊乱】的“池子”,降低自己的战斗力。   这种自断一臂的事情,夏尔不会去做的。   「是否保存角色存档」   系统界面在适合的时候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稍微犹豫了2秒后,夏尔轻声开口。   “No.1。”   原本的“教唆者”存档被“颠覆者”所覆盖,在文字扭曲变形结束后,夏尔眼前的银光逐渐消散,而她,似乎看到了面前粉色瞳孔的自己,在消失之前露出了个计划得逞的狡黠微笑。   ...   「现实」   「圣741年7月2日8:34」   「评价:欢迎来到安苏市,帝国之心,荣耀之都」   「一路上人们对你夹道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人头攒动的景象犹在眼前,你所到之处,595601位国民自发组成了红毯相随,他们眼里有光,没有一位对此有意见」   「毕竟不舒服的话,他们会自己走的^^」   「女王都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你就是日不落帝国新的太阳,正式授予你“安苏太阳”的光荣称号,希望再接再厉~」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68、【先觉视线Lv.2】、【敏锐Lv.1】、【灵魂教唆之匣】」   「命定点数:357」   「先知视觉Lv.2:被动技能。可以使你看见所有事物未来1.5秒的状态,增强可操控性」   「敏锐Lv.1:被动技能。小幅度提升你的感知,使你的更轻易能感知到危险和他人的视线」   「【灵魂教唆之匣】:特殊封印物,手持此封印物,有一定概率使封印物开口,给予你一个特殊建议或提示,此建议和提示概率真实有效」   「副作用:持有它时,你必须每30s内持续说出90个词汇,否则你将被禁言27小时」   2级先知视觉,新被动,还有一个封印物......最重要的是168点命定点数......   虽然这已经是夏尔有史以来获得的最多的命定点数了,甚至乍一看会觉得系统忽然转性变得慷慨了起来。   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系统仍然坑了自己不小一笔。   要知道,上次模拟里面,且不提教唆一个3阶召唤了强大灵性生物后利用梦境将她杀死,自己可是连升两阶,甚至活到了最后,保留了一个3阶的存档。   就这种情况下,自己居然只获得了168点命定点数......   要知道,系统卖一瓶1阶魔药,可是直接要加100的......   虽然给了新的技能和封印物,但是那个封印物实在是不好评价......给出一个概率是真实的提示或者建议?而且持有的时候必须得每三十秒内说九十个词汇。   这是要自己学rap吗?   而且词说不够副作用会自己把自己禁言27小时,直接当一天的哑巴。   副作用鸡肋,效果也鸡肋,作为封印物而言,完全不合格。   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用齿轮将它超限,应该有极大概率获得一个正确的提示或者建议。   “呼......”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沙发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有些眩晕的大脑。   右手裂隙的触须在她眼前挥舞着,提示着夏尔她的精神并没完全好转,哪怕是为了精神考虑,夏尔都不能再继续模拟下去了。   稍微缓了十多秒后,夏尔睁开双眼,暗红色的眸子开始变得冷淡。   莉迪亚·阿什克罗夫特。   钥匙人的真名。   她将在7月7号这一天,参加爵士桥区5号庄园的湖畔晚宴,她需要在那一天接触混乱中队的成员,安排好后续的所有事宜,并且正式启动刺杀艾维娜和其他贵族的计划。   届时,到场的粮食商人巴尔福将会被教唆,成为混乱中队的棋子和诱饵,为钥匙人的嫁祸计划添砖加瓦,更多的贵族也会被利用,成为其中的一员。   夏尔,必须得在钥匙人出现的那一天,在她还没将计划传达下去的时候,想办法将她杀死。   而且,这一切尽量要发生在不暴露夏尔身份的情况下,并且尽可能的迅速,还得不要引起欢愉会那边的怀疑。   如果欢愉会那边察觉异样,继续派人过来的话,那将会陷入到一个祸患无穷的死循环之中。   在那一天,也是混乱中队齐聚的一天......夏尔必须想办法,将整个混乱中队一网打尽——不能杀,必须得控制精神。   一次性团灭太多,绝对会引起欢愉会的怀疑。   倒不如让混乱中队的人,成为自己按插在欢愉会的钉子,虽然肯定做不到像塔拉那样忠诚,但只要让他们当毫无作为的混子,夏尔的目的就达到了。   为此,必须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   现实里,自己可不能肆无忌惮的使唤塔拉叫来她的那些忠诚下属,这会引来圣临教派的猜疑。   夏尔沉思了一会后,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   1天后吗?   看到来日模拟的时间,夏尔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只要是到不了7号看结果的日期,夏尔基本上都可以选择无视,特别是现在精神力还处于被彼界腐蚀污染的情况下。   只能等这个时间过掉重新刷新的时候,再看看新的来日模拟时间了。   现在自己对钥匙人的情报已经不少了,在阅读过对方灵性笔记的情况下,夏尔敢保证她比钥匙人还了解钥匙人自身——因为钥匙人的灵性笔记到后期都已经开始有点胡言乱语了。   如果可以的话,钥匙人手中那个绿宝石戒指封印物,夏尔也想取到手。   夏尔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沿着沙发边缘来回踱步,脑海中快速思考着除掉钥匙人的办法。   在现实,悄无声息的做掉一位3阶,对夏尔来说是一个挑战。   倒不是说必须得暗杀,她可以死出很大动静来,但必须是在非常正常、不会引起欢愉会任何怀疑的情况下。   此前夏尔除掉的3阶,基本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最近的一次杀死3阶“辉光主教”布拉格,也是利用了灵性召唤,最后制造出了不小的动静。   至于最开始的谢伦,则是在他还是2阶的时候刺杀的。   各种可能性在夏尔脑海中浮现,随后又被她一一否决,她的时间还有很多,计划要考虑的尽量全面。   其实“颠覆者”魔药影响下的自己,在模拟里面倒是在记事本上写了不少的计划,但那些计划在夏尔摆脱魔药效果之后再去看,全都癫狂的不行,是力求将更多势力牵扯到其中,让他们你死我活的猜忌厮杀。   这些在模拟中是好办法,但却违背了夏尔不想被高阶超凡势力注意到的初心。   要冷静思考,从钥匙人的弱点着手......   弱点......弱点......   如果说钥匙人莉迪亚有什么弱点的话,除了她急于求成的心态以外,还有就是她那一塌糊涂的魔药消化程度。   就算放任钥匙人不管,过两三个月,可能钥匙人都会自己崩溃——甚至是这次教唆嫁祸救世女神教失败,钥匙人体内的魔药就会将她自己直接反噬。   只可惜,夏尔没有这个时间去等她自己疯掉。   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提前逼疯吗?而且还是在别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之下......   不能暴露自己,不能让别人怀疑是艾维娜的察觉,又要让她死的自然、合情合理,顺带还得接手钥匙人操控整个混乱中队......   夏尔抬起双手,将自己身后的长发挽起,稍微让凉风吹过自己的后脖颈,稍微刺激了一下自己的精神。   先把目标拆分开来,从让她死的自然开始想起。   首先,钥匙人必须死在7月7日,因为只有那天,她才会在伯伦市出现,且准确记载在了灵性笔记上,甚至还有各种宴会细节,这是夏尔的一个机会,错过了就可能没有下次了。   夏尔打开了系统的技能列表,开始在自己的技能和系统物品之间检索了起来,希望可以给自己一些灵感。   很快,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其中一个技能上。   【克星Lv.2】。   模拟中,自己给钥匙人带来极致的恐惧,甚至最后让她自杀。   2级克星的描述中,模拟里制造的恐惧,也会带一部分到现实中来。   模拟中的自己已经将钥匙人给逼疯,甚至逼到魔药崩溃,而且在崩溃之前自杀。   在现实中,克星有没有可能紊乱掉她的魔药,让她被反噬呢?   如果是在用【超限齿轮】将【克星】过载的情况下。   自己看她一眼,她会疯掉吗?   一个可能性,缓缓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口嚼咖啡   这个方案值得一试,而且夏尔完全可以通过模拟先行尝试一次,看看效果。   至于超限【克星】的人选,夏尔也有不少。   当然,与钥匙人情况最为相似的肯定是3阶“冕卫”尼娅,如果在她身上实验,肯定会得到最为相近的结果。   只不过这样的话,现实中的尼娅再看到自己,极有可能会出现精神不稳定的状况......而且用身边的人来进行恐怖实验,并不是夏尔的性格。   需要知道位置的超凡,而且必须得是3阶,还得是自己在模拟中对其施加过恐惧或者直接杀死过的......   夏尔的脑海,浮现出了两个倒霉蛋的名字。   3阶“天命者”露西,3阶“冕卫”奥波德。   这两个也是夏尔的“老熟人”了,虽然他们在现实根本不认识夏尔,但在模拟里面,他们被夏尔坑杀过不少次,完美符合了“克星”发动的先决条件。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辅以“颠覆者”存档的能力.....   在模拟中成为3阶“颠覆者”后,夏尔自然获悉了“颠覆者”所有的基础能力和使用方式。   在成为3阶“颠覆者”后,此前1阶“教唆者”和2阶“窃梦师”的能力都有了质一般的提升。   换做还是1阶的时候,夏尔想要使用“教唆者”的能力去操控普通人或者精神稍微薄弱一些的超凡者,还需要辅以言语交谈的能力。   可以说夏尔口中说出了什么话,会直接影响到能力的效果到底如何。   但是在晋升“颠覆者”之后,她甚至不需要开口,只需一个简单的对视,或者一次擦身而过,就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和思考方式,甚至能修改和扭曲对方的常识。   哪怕是超凡者,在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封印物的情况下,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察觉到自己的潜意识被修改。   而“颠覆者”自身的新能力,也有些颠覆了夏尔对这条途径的认知。   除了原本的意识操控以外,成为“颠覆者”还让夏尔拥有了扭曲梦境与现实边界的能力。   这不是修改物理法则,而是在现实中可以使用梦境中的构造物,对别人的精神造成伤害。   这一点,直接让“教唆者”途径的2阶与3阶之间产生了质的变化,拥有了直接伤害精神的手段——要知道,2阶“窃梦师”想要在梦境中杀人,还得借助“血画师”的能力。   夏尔可以从扭曲梦境中,拿出一支枪械发射,并且射出的子弹真的能够对被影响到的人造成伤害——不过这是有限制的。   那就是这个能力,只能对有思维能力的活物使用,而且一次性可以影响的人不会太多。   哪怕是夏尔模拟出了一场核爆,这场核爆也只有被夏尔用能力影响到的人所看到,并受到伤害,而且伤害也会因为夏尔与对方距离的拉远而被削弱。   而且,还必须让对方提前得知“核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让对方在脑海内有一个具体的印象,在其完全相信“核弹”可以造成怎样的伤害后,才能够对其真正造成精神伤害。   比如扭曲梦境,在现实取出了一把AK,夏尔必须对着一个构造物开一枪,让目标看到子弹的初速,响动,射中构造物之后的恐怖损伤,下次开枪的时候,才能让目标受到伤害。   不然的话,只有一个外形和“砰”一下的声音,射出来的“子弹”可能会让对方认为连皮肤都无法洞穿,这种情况下,对对方的精神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了,这是最大的短板。   “颠覆者”的能力从来就不适合在正面战斗,但背后阴人绝对有一手,可以让对方死的不明不白。   这个能力配合上“窃梦师”本身的能力,只要事先进行完美计划,甚至可以让对方直接陷入类似于3重甚至4重梦境的情况,让对方彻底分不清虚拟与现实——这才是这个能力真正的用法。   也难怪钥匙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了,被人知道身份的“颠覆者”,已经输了90%。   对比起“冕卫”能力的简单粗暴,“颠覆者”的能力复杂且需要各种配合。   如果没有灵性和天赋,其他人就算获得“颠覆者”的能力,也可能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力量。   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每次使用能力之前都要做好诡计的预铺,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一场费尽心思的完美欺诈。   让现在的夏尔来看,她只是看到“颠覆者”的能力都觉得头疼,要是有得选,她肯定会选择使用别的途径更加稳定的能力。   但如果使用“颠覆者”存档的话,“颠覆者”魔药影响下的自己肯定觉得这老有意思了,然后马上开始选择受害者。   而且......夏尔怀疑,“颠覆者”的能力,可以实实在在的对现实的自己造成影响。   2阶的“窃梦师”夏尔可以天克对方,因为梦境里面,夏尔无法正常呼唤系统面板。   只要喊个系统,通过面板有没有出现,就能判定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但如果是“颠覆者”,直接扭曲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的话......   被影响的夏尔仍然在现实,仍然可以唤出系统,甚至可以使用系统的各种能力,但却无法知道自己是不是陷入了“颠覆者”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甚至周围真的出现了什么构造物,夏尔也无从得知真实性。   比如现在的她,就不会怀疑某个女仆,或者路上的某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会不会是梦境构造体。   好在钥匙人只是个没法完全消化魔药的半吊子,不然上次夏尔模拟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可能辛辛苦苦喝下两瓶魔药,做完所有事情,以为完美渡过24小时后,最后系统一结算,自己还是“教唆者”,拿到了3点命定点数安慰奖——这不是没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好在,夏尔隐藏的足够深,没有人会想到只是普通人少女的自己,能够拥有着远超想象的能力。   在成为、并且摸清楚“颠覆者”能力后,夏尔之前对3阶丧失掉的敬畏之心又重新拾回了不少,更加坚定了她不想暴露在超凡世界的想法。   夏尔停在了艾维娜的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左手扶着桌面稍微暂停了思考。   明天之前,自己都可以在下一个模拟的时候尝试一下新想法,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拥有充足的休息,避免自己的精神状况继续恶化下去。   正好,可以利用休息的时间继续去完善一下自己的计划,顺便思考一下下个模拟是否要继续去晋升一个存档,或者消化一个新途径魔药。   腹中的阵阵饥饿感传来,夏尔换上了新的鞋袜,走出了艾维娜的房间。   刚出门,夏尔就看到了在门口一直候着的女仆,夏尔虽然不记得她的名字,但知道她是艾维娜的贴身女仆之一。   “艾维娜呢?”夏尔好奇的问了一句,她只知道艾维娜一大早出去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但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小姐并没有出门,正在会客室与几位先生女士会谈,”女仆微微低头,恭敬地开口道,“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   “帮我准备一点吧。”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送到书房。”   夏尔并没有与其他贵族或者富商接触的心思,趁着还在不断倒计时的休息时间,她决定去看看书。   正好,现在多出了这么多的命定点数,可以去书房考虑一下该怎么使用才能最大程度提升自己,就算不能提升即时战力,未雨绸缪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比如之前一直没有去点过的【基础学科】,例如医学之类的。   夏尔走到了2楼的书房,拿了一本医学的书后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始翻看了起来。   她准备尝试自己了解这些医疗知识,然后再去点出医学基础学科来,看看差别到底有多大。   不过像是这种医学知识,哪怕天赋秉异,也不可能像语言学那样完全只靠自学,实操和好老师的教导也很重要。   趁着今天刚好有空,稍微自学一会再去找阿黛尔请教一下,顺便劝导阿黛尔不要前往危险的北安苏。   早餐是鳕鱼加黄油和面包,还有一杯浓咖啡,摆盘非常用心,只不过量并不怎么多,夏尔很快就将早餐一扫而空后就让女仆端下,就只留了一杯咖啡慢慢喝。   此时,夏尔手中捧着的书名为《病理学》,算是一本比较基础的医学文献,在刻意放慢速度的阅读中,夏尔感觉自己的精神缓慢稳定了下来——除了许多地方看不懂以外都挺好的。   夏尔自然清楚这个世界许多医疗知识肯定还比较浅显,而且会有出错的地方,但她也不知道正确的知识是什么,所以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在看到一半之后,夏尔还是换成了比较感兴趣的、有着相当多配图的一本关于人体解剖的书籍。   这本书夏尔倒是吸收的非常快,甚至知道了一些之前不太清楚的致死方式,而且学会了不少专业名词。   至少以后捅自己的时候,她知道捅的那个地方叫什么了,毕竟她之前只实操过,没学过相关的理论知识。   就在她感觉眼睛稍微有些干涩,抬手揉了揉眼睛,准备使用命定点数学习知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   “请进。”夏尔开口道。   同时,在夏尔的操控下,升级过后的“先知视觉”发动,在自己的眼中,虚幻的木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是艾维娜的身影。   “先知视觉”在升级后,确实获得了很好的操控性,夏尔不会被动的预知每一处的未来视野了,自己的视野都干净了不少,这有助于精神的恢复。   除非是一些会对自身造成危险的东西,否则这个能力不会再时时刻刻开启,干扰夏尔的精神了。   下一刻,木门被打开,与夏尔面前的虚幻重叠在了一起,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书房内淡淡的咖啡味让艾维娜的心神稍微宁静了一些,她关上门后,走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吃过早餐了?”   “嗯。”夏尔点头,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看到面前文文静静在看书的美丽少女,艾维娜一直紧绷着的,刚才剑拔弩张地签订新合同的精神也舒缓了下来。   艾维娜走到了夏尔的左手边坐下,穿着黑丝的双腿并拢在一起,不知为何,看起来似乎稍微有一些拘谨。   这些小动作,自然躲不过夏尔敏锐加持下的观察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艾维娜有些不太自然的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握在了手中,右手将右侧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开口道:“听霍普金斯说,你想我了?”   霍普金斯?   谁?   夏尔大脑稍微转了转后,开口道:“女仆?”   “嗯......不是吗?”艾维娜稍微愣了一下,眨了眨双眼,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捏了捏裙摆。   怎么回事?霍普金斯不是这么说的么......自己还是做了一会心理准备才敲开门的......   刚才她还在想着,明明只是分开没两三个小时,夏尔也太黏人了些......为此还高兴了一会。   “你对咖啡了解吗?”   忽然,艾维娜就听到了夏尔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夏尔的双眼,开口道:“嗯......还算了解吧?大部分产地的咖啡我都有品尝过......”   艾维娜还没说完,她便看到夏尔的脸和身体微微朝着自己的方向倾来。   “唔......”   咖啡的苦涩和清香混杂着不知名液体在搅动,艾维娜原本还有些淡淡失落的脸颊,瞬间覆上了一层红晕。   她双眼微微眯起,感受着这份苦涩过后的甘甜......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道银色的细丝,两人分开,艾维娜强装镇定地拿出了手帕微微擦了擦嘴,但她拿着手帕的手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夏尔微微喘息着,看着面前的艾维娜,笑着问道:“这是什么咖啡?”   “‘黄石晨曦’。”艾维娜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回复道。   她刚才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哪里能品尝得出什么咖啡的味道,就算在她面前摆一杯咖啡让她品尝,艾维娜也不太可能品尝得出产地。   她之所以知道咖啡名字叫什么,因为她就只买了这一款咖啡而已,因为比较贵,适合招待宾客,艾维娜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红茶多一点。   “好厉害。”夏尔笑着夸赞了一句,眼睛微眯着,似乎特别享受此时艾维娜的窘态。   “你笑什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艾维娜轻抿着嘴唇,伸手用手帕胡乱的擦了擦夏尔的嘴角,随后视线飘向了夏尔的双腿上。   “解剖?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艾维娜随口询问道。   “随便学学,”夏尔摇了摇头,“看不怎么懂。”   “你学的东西也太杂了一点......学习需要循序渐进,这样半途而废是不行的。”艾维娜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优势,语气也变的有些强硬了起来。   论学习,艾维娜可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谁的,而且她几乎全是自学,没有去任何学院上过课。   “之前你要的古安苏语资料呢?全部看完了吗?”   这可是为数不多可以站在上位“教育”夏尔的时候,艾维娜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虽然之前夏尔随口背出了一句古安苏语的诗词,但艾维娜不认为夏尔真的看完了那一堆书。   “看完了。”夏尔有些无辜的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啊?”正酝酿着要借此给夏尔一点惩罚的艾维娜,听到夏尔的回答后,直接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艾维娜的声音才缓缓弱了下去:“就......就知道你看完了......”   她可不会认为夏尔是骗自己,她相信夏尔不会为了面子做这些事情。   憋了好一会后,艾维娜才终于想到了其他话题,开口道:“那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呢?看一天书吗?”   “不是,”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准备去找阿黛尔聊聊医学,顺便和她说一些事情。”   “什么事?”艾维娜询问道。   这些天她忙,也没有去诊所,并不知道阿黛尔最近在做什么,而且之前的宴会也没有邀请阿黛尔来,倒不是她想孤立阿黛尔。   那并不是什么超凡聚会,并没有任何邀请阿黛尔的理由,再加上阿黛尔是救世女神教大祭司的妹妹,不少知情的贵族和富商都会因此心生厌恶的,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劝她别去北安苏。”夏尔开口道,“那边挺危险的。”   “她想去北安苏?”艾维娜听到这个,稍微皱了皱眉头,附和道,“确实该劝一劝......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门?我刚好也准备出门,可以送你一趟。”   “现在吧。”夏尔起身。   虽然实际上没过去多久,但因为模拟的原因,夏尔也感觉自己好久没见过阿黛尔了,正好趁着这次休息去见一面,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她拿点救赎会的内部医学资料。 第一百六十五章 “X健康药水”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后,艾维娜便带着夏尔离开了书房,让管家备好一辆马车后,两人乘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夏尔闭眼打开了系统面板,直接打开了系统商店的【基础学科】页面。   现在,夏尔已经学习的学科有【语言学Lv.3】和【裁缝Lv.2】,还剩下【雕刻】、【医学】、【法律】、【园艺】和【烹饪】没有学习。   如果把剩下的这六项全都升级成Lv.2的话,需要花费15命定点数。   这对于有着357点命定点数余额的夏尔来说,这个消耗可以算是微不足道了,所以夏尔没有太多犹豫,也没管有用没用,先把全部可学习的基础学科都点到了Lv.2。   「命定点数:342」   在将剩下的基础学科都升到Lv.2后,夏尔的命定点数还剩下了342,闭着眼睛的夏尔,感觉在脑海一阵轻微嗡鸣之后,精神似乎更为舒缓了一些。   繁多的新【基础学科】没有对夏尔的精神造成影响,反而稍微提升了她的精神承受上限。   这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同时,夏尔还在考虑着一个问题。   【语言学】在升级到Lv.3后,给了自己一个比较有局限的“过目不忘”能力,对文字和声音的记忆力达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其他【基础学科】提升到Lv.3,应该也会有类似的能力才对。   从Lv.2提升到Lv.3需要的命定点数成了3点,算上【裁缝Lv.2】,一共有6个Lv.2的学科可以提升,总共需要18点。   而且有些学科,比如说【园艺】之类的,夏尔可能短时间内都不太可能用上。   不过很快,夏尔便没有了纠结。   现在自己的命定点数余额可是有342点,“消费”的思维却停留在了之前不足100点的时候。   此时的夏尔需要的并不是那一串逐渐增多的数字,毕竟这不是什么种田游戏,不是“钱”屯的越多就能“赢”的。   可以提升自己能力的话的话,直接学了就是。   夏尔直接将剩下的所有【基础学科】直接提升到了Lv.3。   再次扫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面板,跟之前学习【语言学Lv.3】的时候一样,并没有多出什么技能。   之前在将语言学提升到Lv.3的时候,夏尔同样没有任何获得技能的提示,还是她自己在学习古安苏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获得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因为其他的学科获得了什么能力,可能得要到特定场景的时候,才可以发现。   这就得靠自己通过实践去一一发现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夏尔睁眼看向窗外,已经到了诊所的外面。   不过今天的诊所外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虽然本来就不怎么营业就对了。   “阿黛尔还没来吗?”夏尔看着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这里改成了预约制,而且只接收一些极其特殊罕见的病人或超凡者,所以一直都是挂着这个牌子的。”艾维娜开口解释道。   现在无论是艾维娜还是阿黛尔,都已经到了2阶,没有了继续接收普通病人的需求,自然不可能再慈善看病了。   “原来如此,”夏尔微微点头,随后打开了车门,回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那我进去了。”   “正好我还有一点时间,我跟你一起去劝她吧。”这时候,一直没说自己目的地的艾维娜,伸手扶了扶眼镜,随后跟着夏尔一起下了车。   对于艾维娜的跟随,夏尔也没有阻拦,毕竟模拟中的自己已经通过记事本告诉了她可以通过什么语言规劝阿黛尔。   而且有着【谈话的艺术】这个技能的存在,夏尔相信,忽悠一下阿黛尔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此时,正坐在自己改造的实验室中的一位纤细高挑的银发少女,正穿着白大褂,端坐在清理干净的桌子面前,手上拿着一份报纸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悲伤。   忽然,她略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过了一会后,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请进。”银发少女开口。   今天并没有任何预约的病人,只有可能是艾维娜有空了,过来看一下。   门被推开后,阿黛尔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红发少女后,脸上的难过瞬间不见踪影,傻乎乎的咧嘴笑了起来。   “夏尔,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阿黛尔刚说完,就看到了夏尔身后跟上来的艾维娜,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般来说,她这两位好朋友,无论是夏尔还是艾维娜,还是新认识的艾米,只要是单独来找自己,一般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小事。   但只要艾维娜和夏尔一起来找自己,可能就出什么大事了——这是她总结出来的一个规律。   “好多了,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夏尔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你的镇定剂,不过最近已经没有用了。”   “能不用的话,尽量还是别用比较好。”阿黛尔点了点头,随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你们过来......是找我的?”   “对。”夏尔没有任何隐瞒,直接点头。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连忙坐直了身子,看向了艾维娜和夏尔的方向,有些紧张的问道:“大事吗?”   夏尔:“挺大的。”   “那我可以不听吗......”阿黛尔语气一下子弱了下去。   “不行。”夏尔摇头。   就在阿黛尔垂头丧气的时候,艾维娜注意到了阿黛尔背后桌面上的报纸。   通过超凡物品眼镜提供的额外视距,她看清了报纸上面的字样,这只是一个头条版面,讲的是北安苏的事情......   这绝对不可能是安苏政府监管的任何报纸了,很有可能是救赎会或者救世女神教的内部报刊。   “你那份报纸是什么?”艾维娜直接开口,下巴朝着报纸的方向扬了扬,开口询问道。   “救世月报,从姐姐那里拿来的。”阿黛尔倒是没有任何隐瞒,转头拿起了那份报纸,在艾维娜和夏尔的面前展开,“这个月的月报讲的是北安苏的事情。”   果然......但怎么......   “你看完之后什么想法?”艾维娜开口询问。   “嗯......”阿黛尔想了想后,回答道,“有点想去参加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组织的支援部队。”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艾维娜追问道。   “就在刚才?”阿黛尔收起了手中的报纸,“我刚刚才看到这份报纸......”   就在刚才才浮现出的想法......   艾维娜微微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你这情报,是不是时效性太强了点......   你背后的根本不是什么情报组织,而是预言组织吧?里面天天一群预言家在开会?   而且,夏尔今天连门都没有出过,尼娅也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庄园,这信息到底是怎么传递的?   特殊的灵性仪式吗?   联想到夏尔此时遭受的灵性污染,艾维娜觉得这个答案八九不离十了。   让普通人去举行灵性仪式......这个组织,多少有点极端了......   原本这个过分压榨夏尔的组织就已经让艾维娜感到不悦,现在,艾维娜已经对夏尔背后的组织好感度降到了冰点。   如果有机会抓到那个组织的成员,艾维娜真的想好好拷打一下他们,替夏尔出口气。   “你想去帮助那些人吗?”夏尔看着面前有些天真的阿黛尔,开口道。   “嗯......”阿黛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之前一直知道那边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最近发展的这么严重。”   “之前我太过弱小,没有能力去帮助那里的人,但我现在已经2阶了,我想,我应该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   “你准备怎么帮?”艾维娜抢在夏尔面前直接开口,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   “研究疾病的疫苗或者解药,救治那里的人。”阿黛尔开口,她的思路倒是十分清晰。   “你对植物的疾病有多少了解?随行的只有‘苦修士’和‘医师’途径的人,有任何‘园丁’加入吗?”艾维娜继续追问,没有给阿黛尔一点思考的机会。   阿黛尔听到艾维娜的话后,有些犹豫地回复道:   “好像......没有,这只是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的志愿医疗队......”   谈话的主动权,已经瞬间转移到了艾维娜的手上。   “你知道那边已经死了多少人吗?”艾维娜开口道,“不完全统计,接近百万的死者。”   “那里的秩序已经接近崩溃,有多少‘教唆者’、‘屠夫’、‘杀手’的途径的人会去趁机消化魔药?又有多少‘制毒师’途径的人会去趁机制造新的瘟疫?”   “那边这么巨量的尸体,又会吸引多少如同秃鹫一样的‘验尸官’?还有闻着危险的味就过去的‘冒险者’......”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开口道:   “我相信,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的这次行动,肯定没能得到到安苏高层的同意吧,会有‘侦探’途径的高层过去协助调查吗?当地的官员会配合你们的行动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阿黛尔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她低头抿着嘴唇,很想反驳,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委屈。   艾维娜本身就没什么表情,再加上稍微强硬一些的语气,压迫感极强。   她在气势上已经压过了阿黛尔太多,阿黛尔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眼看着艾维娜的红脸已经唱的差不多了,夏尔稍微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拍了拍阿黛尔的肩膀,柔声开口,宽慰道:   “我们不是不同意你去帮助北安苏的人,我们也对北安苏贫民的现状非常痛心......”   “但我觉得,以阿黛尔你的天赋,不应该前往一线进行医疗救助,而是留在后方,和志同道合的超凡者一起研究植物疫病的解药。”   “艾米不是要喝下‘园丁’魔药么?这段时间,就让艾维娜加快寻找‘园丁’魔药的速度,顺便让她去找人带一点北安苏受灾的作物和种子过来,你和艾米一起研究,这才是能最大发挥你能力的地方。”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阿什福德教授,他是救赎会的高层,他也不会建议你去北安苏的,你是科研型人才,不是‘战地医生’。”   夏尔的语言处处都带着夸赞,发挥着语言的艺术。   原本被艾维娜劈头盖脸一顿质问,稍微起了一些逆反心理的阿黛尔,此时在听到夏尔柔和的话语后,心里那一点逆反心理也消失,开始觉得夏尔说的很有道理了起来。   而且夏尔还搬出了救赎会的高层阿什福德——阿黛尔对知识和医学教授还是很尊敬的,如果阿什福德真的不推荐她去北安苏,她确实会再慎重考虑。   就像是哄小孩似的。   这一套大棒加胡萝卜,没几个小孩不会被唬住。   阿黛尔此时已经低头陷入了沉思,似乎对夏尔所说的计划已经有些心动了,夏尔回头,与艾维娜对上了眼神,两人都微微勾起了嘴角,相视一笑。   即使是不提前备稿,两人的配合依旧默契。   眼看着阿黛尔已经快要扭转想法,夏尔继续添了一把火。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跟艾维娜学学怎么经商,实在不会经商的话,可以开一个医疗咨询的业务,或者做一些特殊的药剂卖给贵族,狠狠收那些富商贵族一大笔钱,换成粮食捐给北安苏。”   夏尔接着说道。   “对现在的北安苏来说,干净的食物和饮水,同样重要。”   夏尔最后的话语,似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黛尔终于放弃了脑海内的想法,顺从地说道:“好吧......”   不过很快,阿黛尔就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卖给贵族和富商药剂?如果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药剂倒是很多,但是其他人也有卖......”   赚富商的钱,其他超凡者也在做,而且阿黛尔的道德底线比较高,不会去特意加猛料影响到普通人健康,在普通人眼中,疗效反而没有其他人好,销量自然不可能高。   听到阿黛尔的提问,夏尔也直接哑了火,她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眼神中满满都是求助的情绪。   毕竟做药剂这个是夏尔现编的,她也没想到阿黛尔会直接挑起了这个问题来问。   “呃......”看到夏尔求助性的眼神后,艾维娜大脑飞速运转着。   这是个为数不多能难倒夏尔的问题,她必须要在这里给出一个完美的解答,毕竟在上流阶层的这个领域,艾维娜还是比较熟知的,就算是不太了解的事情,也听到过个大概。   很快,一个曾经听某位贵族女孩说过的事情,涌上了艾维娜的脑海,她几乎没有犹豫太多,便脱口而出:“‘性健康药水’。”   阿黛尔:“性健康......”   夏尔:“药水?”   看着夏尔逐渐变得狐疑的眼神,艾维娜也意识到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与夏尔对视了数秒后,终于败阵了下来,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移开了视线。   “我也只是听说的......现在贵族和富商之类的人,他们之中流行一种药叫‘性健康药水’,但里面好像有很多毒品的成分,之前听别人说,有人因为喝下这个后亢奋过度就死了......”   艾维娜越说,头越低,声音越小。   “所以我在想着,这种东西市场这么大,如果能开发出一种没有太大副作用的药品,一定能够大卖的......毕竟那些贵族一个个的,私生活都不太检点......”   夏尔看着艾维娜,眼睛微微眯起。   这艾维娜,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这不是教坏小孩吗。   此时的阿黛尔脑袋微微歪着,似乎还在纠结这个“性健康药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买过?”夏尔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听起来话里有话。   “我不是,我没有买过,我只是听说的。”艾维娜马上否认三连,过后,才补充了一句,“我只买过没有副作用,效能类似的超凡材料,只是辅助催眠的材料而已......”   “什么时候买的?”夏尔眨眨眼,有些好奇的问道。   “德顿庄园塌掉的前一天。”艾维娜脸上的红晕稍微消散,开口道,“你不是看着我买的吗?”   确实......那天晚上艾维娜确实买了不少东西,但夏尔并不清楚那些东西的效能是什么。   “没收了。”夏尔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危险”的东西被艾维娜拿着,她隐隐感觉会被艾维娜拿来“对付”自己......毕竟夏尔一直能感受的出来,艾维娜似乎不满于被自己压着的现状。   想要翻身?   很可惜,夏尔不会轻易如她的愿。   “凭什么?”艾维娜下巴微微扬起,似乎很不服气,“我自己花钱买的。”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并没有继续说话,但只是这个笑容,便让艾维娜有些心虚了起来。   这艾维娜......有其他人在场,翅膀就硬起来了啊......她知道我不敢在别人面前对她怎么样。   还是有些欠“爱”了。   “不要吵架......那个药水是什么?有成品吗?我可以逆向一下它的原料。”阿黛尔看到两人似乎拌嘴越拌越凶,连忙换了一下话题。   “不用制作那个药水了,有空去批量制造药水,还不如多花些时间研究土豆疫病的事情。”   夏尔摇了摇头,想了个折中的方案,她接着说道:   “如果你想要给北安苏捐款,可以把钱给艾维娜,让她帮你投资,盈利的部分,说不定赚的钱比卖药水要多。”   “噢......”阿黛尔起身,没有任何怀疑,直接走到了角落在一个包包内翻找了起来,很快就找出了一个钱包。   她拿着钱包小跑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取出了里面有些旧的先令和小面额苏镑,捧着钱递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开口道:“加上这段时间的工作,我攒了一百五十多镑......这些钱够吗?”   这一看,阿黛尔就是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了。   艾维娜看了夏尔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收下了阿黛尔的全部钱,抽出了其中一枚10先令硬币,还给了阿黛尔,开口道:“够了,留点钱给自己吃饭。”   单纯的阿黛尔直接把全副身家拿了出来,丝毫没有怀疑过夏尔和艾维娜可能会骗自己。   还好她遇到的是夏尔,不然换个人,她必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下,这样看来,之前她那个压着学生的邪恶导师让她一天到晚闷在实验室写论文做实验,窃取她的成果,反倒还保护了她。   看到阿黛尔把全部钱都交出来后,夏尔才安心了下来。   这下,阿黛尔就算想去北安苏,连车票的钱都买不起了。   等到北安苏彻底安全下来,再把钱连本带利还给这个可怜孩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和艾维娜一起联手“欺骗”阿黛尔,给夏尔带来了些许的负罪感,阿黛尔的眼神越是清澈,夏尔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罢了......夏尔只能用这个理由去抚平内心的负罪感。   看着阿黛尔已经在自己的帮助下放弃了去北安苏的想法,艾维娜也没有再久留。   她本来跟上来的目的,就是担心阿黛尔太倔夏尔劝不动,现在任务出色完成,她也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了。   因为夏尔说过接下来还要找阿黛尔咨询一些医疗问题,艾维娜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而且接下来,她还得去一趟大西部铁路公司去谈一谈事情。   大西部铁路公司准备开通一条伯伦市通往安苏的直通铁路,分担一下安苏日益膨胀的人口,还要解决伯伦市矿石原料的运输难题。   但是铁路的选址还没有确定,艾维娜可以通过她的身份去稍微修改一下铁路的选址,让它路过自己的工厂和矿山,从公司获取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反正有财政补贴在,只要艾维娜给出的返利足够多,这笔钱给谁赚都是赚,人们更乐意卖给艾维娜一个面子。   等到艾维娜离开诊所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的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低声说道:“谢谢。”   “怎么了?”   “我知道你们在帮我,谢谢。”阿黛尔摇了摇头,“我一直都在给身边的人添麻烦......我学识太浅薄了。”   “为什么这么说?”夏尔听着听着,就意识到了不太对。   抛开人情世故、情商、脑回路清奇、心机为0、太容易相信人等等这些事情不谈,阿黛尔的学识怎么也不能称之为浅薄。   “研究了‘制毒师’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性健康药剂’这种毒药是什么,夏尔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买几瓶看看能不能逆向......”阿黛尔还没说完,就被夏尔打断了。   “停,你把这个忘了吧。”夏尔抬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还以为阿黛尔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懂得交际了,果然,就不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阿黛尔的。   不过阿黛尔还是听劝的,夏尔说忘掉,她当场就忘得差不多了。   “对了,夏尔,”阿黛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还站在面前的夏尔,询问道,“你是来做体检的吗?”   夏尔并没有跟着艾维娜一起离去,看起来好像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一样。   “哦,对了,我是想来找你借点研究资料看看的,讨论讨论,顺便问问怎么‘医师’的复现仪式是什么。”夏尔说起了正事,“我想学学。”   “你要走‘医师’途径?”阿黛尔眨巴着眼睛,银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些许高兴和期待。   朋友可以和自己走同一个途径,就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让阿黛尔感到开心了。   “打算先了解一下,”夏尔开口道,“了解完再说。”   听到这个,阿黛尔立马起身,直接抓起了夏尔的手说道:“走,跟我回家,资料都在家里。”   阿黛尔看起来似乎格外兴奋,她决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最基础的知识,让夏尔对医学产生兴趣。   夏尔并没有拒绝阿黛尔的邀请,阿黛尔就这么拉着夏尔在宝石大道上飞奔着,引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阿黛尔的家就在宝石大道上,离得非常近。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夏尔才有机会帮急匆匆的阿黛尔扣上了白大褂的扣子,稍微遮盖了一下——这是为了避免阿黛尔吸引更多的视线了。   到这时候,夏尔才能在阿黛尔身上稍微感受到一些挫败感。   接近170的身高......起码C+的尺寸......这么完美的身材,自己还有机会长成这样吗?   自己身体年龄还小,应该还有机会......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地下室、囚禁、塔拉   “这......怎么可能......”   阿黛尔看着自己手上的记事本,小嘴微微张开。   就在刚才,她用记事本给夏尔稍微出了一些题目,想要测一测夏尔的基础如何。   但让阿黛尔有些没想到的是,哪怕是她把难度一点点增加,夏尔依旧能够保持正确率在90%以上。   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在一旁快速翻着文献的夏尔,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你......真的是今天才开始看医学相关的书?”阿黛尔开口询问道。   “之前断断续续也看过一些,不过没看完。”夏尔将书放在了腿上,看向了阿黛尔,回复道,“测完了吗?”   相较于阿黛尔的震惊,夏尔表情十分淡定。   因为阿黛尔提前询问过自己看过哪几本书,所以阿黛尔出题基本都是按照书上来的。   这对于夏尔来说并没有任何的难度,有着过目不忘在,这些都是送分题而已。   那些做错的题,也都是夏尔还没看到的地方。   “测......完了......”阿黛尔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直接开口道:“走‘医师’途径吧,夏尔。”   “你可能是个超级天才。”   夏尔闻言,只是笑着微微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比较会背书而已。”   这句“只会背书而已”似乎将阿黛尔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穿,她把记事本扔在了桌子上,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天知道她刚开始学习的时候,背这些东西到底有多折磨。   有这么一瞬间,她甚至在夏尔的面前感受到了自卑——这是她在走“医师”途径的路上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感觉。   趴在桌子上的阿黛尔转头,鼓着脸,盯着夏尔。   真好啊.....夏尔,又漂亮,又温柔,又优雅,又聪明.....   羡慕羡慕羡慕羡慕......   “怎么了吗?”看着阿黛尔有些幽怨的眼神,夏尔有些许疑惑,开口询问道,“我的题目做错了很多吗?”   “没有。”阿黛尔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询问道,“你对‘医师’的哪个学派比较感兴趣呢?”   基础的医学知识,阿黛尔没有必要再向夏尔进行教导了,所以阿黛尔决定直接跳到超凡知识上面。   “学派?”这触及到了夏尔的知识盲区,她问道,“有什么学派?”   终于有了一个夏尔不懂的话题,阿黛尔瞬间直起腰背坐好,转向了夏尔的方向,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这都不知道,没办法~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   “目前救赎会内部分成了3个大的学派——愈疗学派、药剂学派和改造学派。”   “简单来讲的话......”   阿黛尔稍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道。   “愈疗学派擅长使用‘仪式医学’和灵性材料,利用自身的超凡能力对病人进行救治,算是人数最多的一个学派。”   “药剂学派擅长利用各种灵性材料制作药剂,用药剂对自身或者他人进行治疗或者其他增幅,是我主要在研究的一个学派。”   “还有就是改造学派,他们更倾向于基础知识和人体的研究,擅长手术实践,擅长利用灵性材料去替换原本的身体,进行提升......阿什福德教授就是主研改造学派的。”   说完后,阿黛尔并没有停下,而是絮絮叨叨地开始向夏尔吐槽了起来。   “改造学派的人基本上脑子都不正常......我还听说有人想换掉自己脑子去摆脱呓语的,当然,最后她死了......还有愈疗学派,这是混子最多的学派了。”   “比如你中了一枪,愈疗学派的人会用仪式把你治好,但是子弹永远留在你体内了,最后你仍然可能死于感染......改造学派会劝你把中枪的地方换成新的。”   “至于药剂学派......需要学习的理论知识、需要记住的配方和反应都很多,人数最少,而且这个学派很容易就转到相邻的‘制毒师’途径,在救赎会内部也不太受待见。”   “夏尔,你对哪个比较感兴趣?我都有涉猎一点。”   阿黛尔双腿并拢,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期待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等待着她的回复。   仪式、药物和手术吗?   夏尔脑海中的第一印象,将这三个学派简化成了这三个词语,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疑惑。   “这三个......不能一起学吗?”夏尔好奇的问道,“都学的话,效果会更好吧?”   “一起学?”阿黛尔稍微愣了一下后,才开口道,“你是笨蛋吗?”   夏尔:“?”   谁说这句话夏尔都不会在意,但是这句话从阿黛尔口中说出来,格外有杀伤力。   “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学全部东西呀,”阿黛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这对复现仪式没有任何帮助,专精一条路的话,消化魔药会更快一些。”   也是。   夏尔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从“如何更好的救治别人”这个方面去思考了,但对于超凡者来说,她们所做的所学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复现仪式而已。   “我打个比方,”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验尸官’是不是和改造学派看起来挺像的?只不过一个在改造尸体,一个在改造活人。”   “如果说一个‘验尸官’改造完活人,然后回到没有喝魔药的状态的话,是不是算是完成了‘医师’的复现仪式,可以直接喝下魔药?”   阿黛尔,听到夏尔的问题后,稍微呆滞了一下。   等她在脑海中捋清楚夏尔的意思后,她双手扶着身下的椅子,直接起身,连人带凳一起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然后坐下,伸手,摸向了夏尔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退回到没有喝魔药的状态?   这是多缺乏常识才能说出来的话?   但阿黛尔并没有直接去反驳夏尔,而是决定待会再给夏尔检查检查脑子,此时的她顺着夏尔的话题开口道:   “严格来说的话.....算。”   “只要‘验尸官’改造的人,她还活着,并且确实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比之前好,确实算是完成了‘医师’的复现仪式。”   “但魔药只能喝一种,你选择了‘验尸官’的话,就没有办法选择‘医师’了......”   在阿黛尔眼中,“验尸官”和“医师”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的,因为她真的见过“验尸官”。   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敢缝到一起,最后缝合出来的怪物也是恐怖至极——这已经和医疗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了,因为大多数“验尸官”都是用死物进行缝合的。   听到阿黛尔的回答后,夏尔内心倒是有了一个备用计划。   以后用“验尸官”存档的时候,可以顺便缝个活人完成一下“医师”的复现仪式,然后下次再用干净存档去喝下“医师”魔药,这样就可以速通“医师”的1阶途径了。   接下来,夏尔又询问了不少关于制药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都涉及到了阿黛尔的专业,所以她基本上有问必答,尽心尽力。   夏尔确实是准备走药剂学派,因为药剂学派制毒方便,可以轻松转成“制毒师”,完成另一条复现仪式。   阿黛尔说的没错,知识就该为了复现仪式而服务,至于其他的知识,等有空闲的时候再去了解吧。   在夏尔询问的过程中,阿黛尔也全程面带微笑,极力表现的非常知性的样子。   如果不是到最后非得耍赖要夏尔叫她“阿黛尔老师”,夏尔还真以为教学中文静的阿黛尔才是她的本性。   到最后夏尔提出要离开回去休息的时候,阿黛尔才有些恋恋不舍的起来,拉着夏尔的手,一直将她送上马车后,看着夏尔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才回去。   阿黛尔的学习之路一直都是孤独的,能有这么一个同龄人和她一起学习医疗知识,这可能是阿黛尔觉得是自己学医以来最美妙的一天了。   告别阿黛尔后,夏尔坐在马车上,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   「来日:1Day(圣741年7月3日06:00)(消耗10命定点)」   现在距离凌晨,已经不到12小时了。   就算是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准备,这几个小时里面也准备不了什么东西。   在回到艾维娜的庄园,回到房间后,夏尔拿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在上面写了一段话。   【摸清奥波德和露西的动向,如果可以,最好也摸清楚休的动向】   这么短时间,基本上没有办法让塔拉搬来救兵,必须得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接触这些3阶。   如果按照理性来说的话,这时候最好是选择“颠覆者”存档。   因为这是夏尔目前的最强存档,就算出了什么意外,“颠覆者”的能力也可以让自己撑过24小时不死。   但夏尔并不打算在模拟里面活够24小时。   因为她不能再继续大量消耗自己的精神了。   这次模拟很简单,尝试【克星】超限后的效果,有效果,那就以这个为基础设计坑害钥匙人,如果没效果,还能有比较多时间和精力去思考别的计划。   只需要用No.0的纯净进去即可,最大程度的保证不会出乱子,任务完成直接自杀离场。   夏尔将无尽手册放回了系统仓库之中,坐在了熟悉的沙发上,背靠着沙发,缓缓在心中默念。   “来日。”   “No.0。”   银光在夏尔的眼前绽放,将她包裹其中。   ...   「来日」   「圣741年7月3日06: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眼前的银色褪去,显示时间和倒计时的系统面板也逐渐消散,她感受到了自己此刻正身处于温暖的被卧之中。   她抬手,正想掀开被子去寻找一下模拟中的自己有没有留下记事本,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唔......”   此时的天才刚蒙蒙亮,艾维娜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睡眼惺忪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要出门......吗?”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还有些没有睡醒,语气轻柔空灵,迷迷糊糊地继续说道:   “下午茶......别忘了......”   艾维娜眼皮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说完这句之后,就闭上了双眼,重新似乎很快又进入到了睡眠之中。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累。   下午茶?   模拟中的自己还答应了这种事情吗?   应该是与事件有关,没有喝下什么魔药,模拟中的自己不会在呓语和魔药的影响下给自己出难题。   夏尔没有再去打扰艾维娜,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视线锁定在了沙发前面的矮桌上放着的记事本。   她穿上拖鞋,朝着记事本的方向走去,伸手拿起,直接翻开。   【留下的时间有点少,不过既然是在模拟里,一些在现实不能用的手段也可以用了】   【我让艾维娜以“发现了邪教徒大主教”为由,邀请了奥波德、露西和休还有其他一些超凡者参加了3号的下午茶,这是一次超凡聚会......就当是钥匙人那次宴会的预演吧】   【如果失败,直接离开这次模拟就好了——毕竟我真“抓”了塔拉,现在应该就“关”在地下室】   夏尔:“......”   这模拟中的自己,使用起塔拉来就是一点都不心疼,这次直接就利用塔拉当了诱饵,让那几个被牵扯进德顿庄园事件的3阶都到场——这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了。   现在距离下午茶还有很长的时间,夏尔可以利用这些时间看看书——毕竟她不打算活过24小时,所以没有必要喝魔药去折磨自己的精神。   这几个3阶也都是夏尔在模拟中杀过的,哪怕是再杀一次活够24小时,系统给与的奖励也只会很少,权衡利弊之下,还是保精神最重要。   在去看书之前,夏尔决定去地下室探望探望塔拉。   她去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后,走出了房间,朝着已经醒来的女仆询问了地下室的位置后,便直接朝着塔拉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源自上位掠食者的恐惧   艾维娜的庄园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地牢”,除了酒窖、仆人通道和宿舍还有地下厨房以外,只存在着一个地下花园。   这里是用来冬天种植一些无法露天种植的植物蔬菜用的地方,现在没什么用,而且距离仆人通道和宿舍有一段距离,所以成为了暂时“关押”塔拉的地方。   在艾维娜的贴身女仆带领下,夏尔来到了地下花园的所在地。   这里原先似乎是一个私人礼拜堂,有着厚实庄严的木门,不过现在的木门外面加装了一道铁栅栏,只不过并没有上锁。   支走女仆后,等女仆离开通道,夏尔才伸手,拉开了有些铁锈的铁栅栏,推开了木门。   吱呀——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推开木门的夏尔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灰尘和发霉的气息,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阵的锁链晃动声。   这是一片空旷的、铺满了松软黑土的空间,只有最左侧的地方预留了几排通往地面的通风孔,些许的阳光可以从那边照射进来。   在这片黑土的中心,放置着一张木凳,一个墨绿色长发的女孩被反绑在木凳上,只穿着单薄的残破长袍,身上伤痕累累。   她此时正赤脚踩在松软的黑土上,嫩白的脚丫上布满了泥土,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她挣扎着想要向后退去,但固定在原地的板凳却不如她所愿。   “你们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女孩沾了些许泥土的脸上残留着两道泪痕,配上她那不屈的眼神,看起来像是遭受到了不小的折磨。   夏尔:“......”   模拟中的自己,有必要这么狠吗?   不,这不像是自己会做的,艾维娜也不会这么闲着对别人用死刑。   “你在干嘛?”夏尔看着不远处的塔拉,有些无语的问道。   “赞美母神......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塔拉依旧保持着坚毅的眼神,不屈地说道。   “正常点。”夏尔的表情略微严肃了起来。   这时候,塔拉似乎意识到了夏尔并没有开玩笑,她微微缩了缩肩膀,看了看周围后,小声道:“夏尔大人......我演的不够好吗?”   演的挺好的,下次别演了。   夏尔走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搞的?”   听到夏尔的提问,一道白影从塔拉的身后涌起,白影的手中还持着一条燃烧着白色焰火的鞭子。   “自己搞的,夏尔大人。”塔拉自豪的说道,颇有些邀功的意味,“您不是让我陪您演一出戏吗?我想着这样效果能好点......对了,您不是让我假装不认识您吗?”   看着面前的塔拉,夏尔实在是不忍心说出真相。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什么事都不用干就行,因为在带他们见塔拉之前,夏尔就会把事情全部结束掉。   “......饿了没。”憋了几秒,夏尔的口中才蹦出了这句话。   塔拉毕竟也是在为自己着想,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说她些什么了。   “我不饿,夏尔大人!”塔拉微微挺起胸膛,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让夏尔无须担心。   “你等会。”重新关上了门,找到了守在地下通道门口的女仆,让她去取了两份早餐过来。   早餐本身就在准备中,只是等了不到五分钟,女仆便提来了一个方形篮子,里面放着两个盖好的托盘。   夏尔接过了托盘回到了地下,解开了塔拉手上束缚着的铁链,和她一起共进了早餐。   这算是夏尔对塔拉做的一些小小的弥补,反正在哪都是吃早餐,干脆就在这里陪塔拉吃得了。   但这个行为却似乎让塔拉极为感动,她几乎全程眼眶含泪吃完了早餐,似乎为了“母神”这份奖赏而感到热泪盈眶。   这个夸张的表现很符合夏尔对塔拉的刻板印象,但这种为了一根“母神”随意扔下的骨头就可以拼上自己生命的狂热情感,夏尔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理解。   在叮嘱了塔拉不要再去做任何自残的举动后,夏尔便重新关上了地下花园的大门,让塔拉继续在下面自己做祷告去了,反正塔拉的能力又没有被封印,不舒服了她自己会出来的。   距离露西她们受邀来访的时间还有接近八、九个小时,在计划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夏尔并不需要再多做一些什么。   这剩下的时间,夏尔决定全程泡在书房里面。   虽然中途死亡离开模拟,东西都带不走,但知识却不受影响,学到的东西仍然还是自己的。   在来到书房后,夏尔就看到了模拟中的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用来“解闷”的读物——从阿黛尔那边借来的关于超凡药理学的书籍,还有可以用于制药的超凡材料图鉴。   夏尔的学习中途就被艾维娜打断了一次,艾维娜差不多到了快10点的时候才睡醒,过来看望了一下夏尔后,便去安排管家继续布置宴会的事宜。   这次来的人并不多,但都是位阶不低的超凡者,礼数这方面艾维娜还是得做齐的。   而且这在艾维娜看来,是夏尔第一次要求要和其他超凡见面,对于这个看起来就很重要的事情,艾维娜也不会怠慢,推掉了今天的所有邀约,几乎全程检查了每一道流程。   沉浸在书籍之中后,时间过得相当快,等到艾维娜再次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接近超凡茶会的时候了——德顿集团的露西已经提前到来。   “如果她们提起要去见那个圣临大主教,就直接拒绝,是吗?”艾维娜站在夏尔身后,再次确认道,“等她们全部人都齐后,再来叫你?”   “是。”夏尔点了点头。   “好......但为什么要让尼娅远离?”艾维娜看起来稍微有些担心,她询问道,“她留下来不是更安全一些吗?”   现在的地下室,有个圣临教会的大主教,而且这次来的人都是位阶不低的超凡者,艾维娜不清楚为什么夏尔要让尼娅远离。   “等会我出去后,在场的3阶可能会有点危险。”夏尔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会更好,只能说道,“你可以和尼娅一起离远一些。”   在场的3阶会有危险......   如果是别人来说这个话,艾维娜可能会觉得对方疯了。   救世女神教的主教休、德顿庄园高级专员露西、女王之剑骑士长奥波德还有救赎会教授阿什福德教授和其他几位2阶超凡。   如果再加上尼娅的话,这个阵容,能抗能打能跑,治疗有阿什福德教授,抵御精神攻击有救世女神教的休,艾维娜都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有胆量在这个阵容下闹事。   哪怕是传闻之中的4阶强者,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招惹这几人背后的势力到底值不值吧。   但这话是夏尔口中说出来的,哪怕是再离谱,艾维娜也会选择先相信一半。   “好......等会我跟尼娅一起离远一些。”艾维娜表情稍微有些担忧,她左手摁在了坐在沙发上的夏尔的肩上,小声询问道,“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不需要,走到一个看不到我的地方就行。”夏尔摇了摇头。   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某些表现让艾维娜在模拟中对自己产生了恐惧,从而影响到艾维娜对自己的态度。   至于让尼娅离开,则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在模拟喝下魔药成为“教唆者”的时候,真的差点逼疯了精神脆弱的尼娅,她担心这次超限【克星】会产生误伤。   “好。”艾维娜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但如果我感觉你有危险的话,我就不会听你的了。”   艾维娜说完后,便直接离开了书房,并没有给夏尔任何反驳的机会。   如果夏尔遇到危险,她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哪怕搬出背后的家族,也会保住夏尔的命。   所以无论夏尔说什么,艾维娜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一点与塔拉有本质上的差别。   此时的夏尔,也不再继续翻书。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和资料,从仓库中取出了怀表放入了兜中,手时刻摁在上面,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预演着等会的画面。   ...   “希露法小姐,请稍等,大小姐马上就过来。”在会客室内,一个女仆微微低头,对着面前的棕色短发女人开口说道。   “嗯。”露西微微点头,但难以按捺她心中的激动。   天知道她这些天在德顿庄园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莫名奇妙的厄运,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后面的几天里,她完全无法调查到那些厄运的来历。   但就在昨天,她收到了总部的一封秘密来信,得知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唯一性”现世了——而且就在她厄运消失的那段时间里面。   这很难不让她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包括她之前对于这次来伯伦市的塔罗牌占卜。   在神秘的超凡世界里面,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巧合。   她几乎都要笃定发生的事情与“唯一性”有关联,并且在等待和调查着不同寻常的事情。   终于,在今天,她得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消息。   罗素家族的那位大小姐,似乎抓住了一位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并且邀请了其他不同势力的、牵扯其中的3阶超凡者前来商讨解决方案。   这是那位艾维娜·罗素小姐在对那位圣临教派大主教的处理权进行“竞价”,特别是影响最深的救世女神教和德顿集团,她们都想得到这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   这个不寻常的点,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直听说那位大小姐非常善于利用和整合手中的资源进行牟利,对于那位罗素大小姐这次的邀请,露西倒是没有任何的意外。   就是不知道这样一位有手腕和魄力的大小姐,到底是怎么跟家族闹掰的。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露西的思考,她循声望去,看到了正优雅地站在门口,朝着自己点头的罗素大小姐。   “艾维娜阁下。”露西起身,朝着艾维娜的方向微微点头,她之前见过对方,自然不需要有太多的繁杂礼数。   这次她提前过来,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在私底下达成协议,避免与其他人“竞价”。   相信公司会报销掉她这次开销的,因为这次圣临教派的人极大损害了德顿集团的声誉,他们急需抓住一个典型来处决,宣告给其他会员。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露西便直奔主题。   “艾维娜阁下,请问,现在那位大主教就在庄园里面吗?”露西询问道,“您想要如何处置她呢?”   这是露西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露西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艾维娜摇了摇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我只是一个‘中间人’而已,并不是我抓住的邪教大主教——如何处置,是那位的事情,我的任务,就是将她引荐给你们。”   她?女人?   是哪个认识的超凡者吗?首先排除德顿集团和救世女神教的人,剩下的人选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会是其中之一吗?   不知道是不是露西的错觉,她似乎看到艾维娜大小姐在提到“那位”的时候,心情似乎都变好了一些。   “可以为我引荐一下那位阁下吗?”露西追问道。   她倒是不会觉得这样会显得死皮赖脸,没有3阶强者的气度,机会是要靠人去争取的,她不会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事情。   “请稍安勿躁,等人到齐了,她自然会出现的。”艾维娜摇头,似乎并不打算将那人提前引荐给露西。   哪怕是后面露西再度侧面询问了几句,艾维娜都防的滴水不漏,直到奥波德的到来,露西也没有从艾维娜的口中撬出任何的信息。   本来露西还以为是艾维娜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几乎全程都是脸色平静,让露西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追问的太过了。   但当她看到艾维娜对奥波德那明显冷下去的态度时,露西才发现,刚才其实艾维娜的态度已经挺好的了。   此时,在艾维娜的带领下,露西和奥波德都去到了主宴会厅,奥波德似乎一直在找机会向艾维娜搭话,而露西则是等的稍微有些焦急了。   不行,拼了。   露西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盥洗室,在盥洗室里面,露西摸出了一枚锈色硬币。   她手头上可以使用的经费并不多,而且时间急切,她并没有来得及去申请更多的经费,不一定竞价得过救世女神教。   这个时候,就得赌一赌,让自己的运气更好一些了。   叮——   锈色硬币被露西弹起,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后,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   眼球天使正视着露西,让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稳了。   “强运硬币”给了她回应,这下,哪怕是竞价失败,她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可以绕过竞价,提前见到“那位”神秘超凡。   已经收获了“强运”露西没有继续再赌下去,这次的她,选择了及时收手。   最后一次机会是要留给绝境时候绝地翻盘的,这算是露西的一个底牌——虽然这个底牌的不确定性有点大就是了。   收好硬币的露西回到了主宴会厅,此时,邀请的人物基本已经到齐,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熟人——大多都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会员,有过不少的消费。   其中的阿什福德教授更是露西的老熟人了,他们不止一次见过面,阿什福德教授经常代表救赎会去德顿集团采购一些超凡材料,算是合作伙伴了。   实在不行,找教授借点钱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人看病收钱是真的黑。   啪啪——   两声清脆的拍手声,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次茶会是为了什么了,圣临教派的大主教此刻就囚禁在庄园里,而抓住她的人......”   主宴会厅的中央,艾维娜看着面前的超凡者们,正在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当他们听到抓住邪教大主教的超凡另有其人的时候,基本上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的惊讶,而一直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救世女神主教休,也微微点头。   她能判断的出来,艾维娜并没有说谎。   “我也不浪费各位的时间了,我去将那位请过来吧,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自己聊聊。”   艾维娜在说完这句后,变越过了周围的超凡者们,离开了主宴会厅。   等到艾维娜离开后,宴会厅里才传来了奥波德的嗤笑声。   “呵......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还带所有人等她来。”奥波德举起手中的红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些许不屑。   他此次前来本身就只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见一见艾维娜而已,对什么圣临教会大主教兴趣不大,刚才找艾维娜碰了一鼻子灰,此刻心中正有火气。   就等着看等下来的是谁,然后好好的讥讽一番了——他与其他人不同,没太大的利益纠葛。   而且,安苏境内的3阶,他几乎全认识,接下来,就看是谁到场了。   露西并没有去附和奥波德说的话,她手持着红酒杯,静静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感受着门外的气息。   此时的宴会厅内逐渐沉寂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门口的方向,等待着那个神秘超凡者的到来,整个宴会厅的氛围开始变得具有压迫感。   如此多的高阶超凡盯着那个方位,无论来到的是谁,都会被这里的压迫感给压掉气势。   嗒、嗒——   一个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就连大厅内的煤气灯都稍微闪烁了一下,而其中一些超凡者,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些什么。   小孩?   阿什福德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疑惑,他所认识的3阶里面,好像没有一个是这个体型的。   而一旁的休,则是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   普通人吗?什么情况?   此时的休,面具下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她甚至开始怀疑“圣临教派大主教”是否真实存在于这个庄园之中了。   就在那个脚步声距离里面越来越近的时候,露西手中的酒杯一划落到了地毯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酒水撒了一地。   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露西弯下腰去,她的视线正好被面前摆满红酒的桌子和桌布所阻挡,就在这个时候——   似乎看到什么的奥波德,有些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酒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包括露西,都将视线放到了奥波德的身上,只看见奥波德脸色扭曲,眼中流露出了几乎无法掩盖的恐惧,如此失态的表情,似乎第一次出现在高傲的奥波德脸上。   什么情况?   阿什福德皱眉看了一眼奥波德,他可以感受到,此时奥波德的精神状况极其不稳定。   但顺着奥波德的视线看向门口,门口那个美丽的红发少女,却又显得那样的普通......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吗?   谁家小孩?走错地方了?   不只是奥波德,此时的休情绪也有些不稳定,她抬手扶着面具,但却难以压制心头不断涌现出的恐惧——仿佛是看到那位少女这件事情,就足以让她恐惧一般。   最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她的脑海,响起了灵性警报,催促着她快点离开。   但是看场上的其他超凡者,包括阿什福德教授,他们的表情都非常正常,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门口的少女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场上的人,缓缓开口道:“初次见面,我叫夏尔......”   她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会,随后,一个让露西心头一颤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希露法小姐呢?”   忽然被点名,让本来意识到不对劲一直躲在桌布后面的露西心头莫名一颤。   为什么会点到我的名字?为什么对方会知道我?好像本来就是准备要见我一样。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要起身,不要抬头......   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露西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看着一旁的奥波德,看着他的反应。   “呃......请问一下,您就是罗素小姐所说的那位......”阿什福德教授看场面不太对劲,连忙开口询问道。   “是的,圣临大主教就在我的手上,今天邀请大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红发少女表现得彬彬有礼,她直接与阿什福德教授对视,微笑着说道:“我听阿黛尔提起过您,教授,希望有机会能和您探讨一下改造学派的事情。”   “哦......呵呵,原来是阿黛尔的朋友,阁下也不用叫我教授了,叫我阿什福德就好,”阿什福德笑着点了点头,“阁下对‘改造学派’也感兴趣吗?”   阿什福德心中一阵疑惑,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瞥了一眼已经满头大汗的奥波德方向。   少女明显没有任何的问题......这奥波德是什么情况?   “萨迪厄斯阁下?您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阿什福德有些关心的问道,奥波德可是个有钱人,帮他看病能要不少医药费。   “嗬......嗬......”此时,汗流浃背的奥波德视线终于从少女的眼中挪开,他快速的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不少人已经将视线放在了不正常的他身上。   怎么回事......这灵性警报是怎么回事?   明明面前只是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为什么自己居然有种强烈的,想要逃跑的恐惧和冲动,而且似乎只有自己才这样......   自己......居然对一个少女感觉到了恐惧吗?   身后的酒桌已经被自己撞倒,而且这一幕还很有可能被艾维娜看到......   巨大的羞辱感涌上了奥波德的心头,他知道,此时的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能修复掉刚才丢失掉的形象。   “呵......无聊的把戏......让我来撕下你的伪装!”奥波德恼羞成怒,赤红的铁水在他的左手开始熔炼成型,他猛地抬手,一柄还燃烧着赤炎的双手剑直接脱手而出,朝着少女的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个剑的速度不快,一般的超凡者都可以正常的躲开,而且,奥波德并没有瞄准要害,只是为了让那个装神弄鬼的少女现出原形而已。   她与奥波德的朋友相识,绝对是个老牌超凡者,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些伪装,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糗。   嗤——   “嘶——”   “噢!”   “天呐......”   一阵利刃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宴会厅内响起了阵阵的惊呼声。   在他们的视线中,奥波德的利刃直接洞穿了少女的胸膛,带起了一阵血花,赤红的铁剑插在少女身上,一阵血肉烧焦的气味蔓延在了宴会厅之中。   “奥波德阁下,你在做什么,她只是个孩子!”阿什福德看到这一幕差点直接跳了起来,他快步上前,似乎就要去给少女救治。   一直躲在桌子后的露西,此时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用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缓缓探出了双眼,看向了奥波德飞剑射出的方向。   而此时,利刃已经脱手的奥波德,有些无措的看着远处摇晃着身体的少女,心中萌生出了一股疑惑。   自己真的想错了?   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自己看向她时的恐惧,却又那样的真实......眼睛会骗人,但灵性警报不会。   就在这时,口吐鲜血的少女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终于探头的露西,嘴角缓缓勾出了一个微笑。   终于出来了。   咔哒咔哒咔哒——   一声声清脆的,转动齿轮的声音在几乎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不好!!!   刚探出头的露西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脑内的灵性警报轰然炸响。   在露西的面前,宴会厅门口的方向,那个少女的身影在瞬间成了一团银色的马赛克,无数的齿轮、时针分针和血肉组成的巨大钟表在她的身后浮现,飞速的转动着。   那猩红的瞳孔几乎瞬间在露西面前放大,几乎占据了她整个视野,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她的心头喷涌而出。   这是一种来自人类心底深处最原始的,对未知的强烈恐惧,这种仿佛被上位掠食者注视的惊悚感觉让露西猛地低下了头颅蹲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呃啊!!!”   在露西左手边不远处,面具下的休发出了一声惨叫,她的面具落在地上,露出了面具背后恐怖虫脸和巨口,此时,她那白色蠕虫般的脸庞极致扭曲着,长袍下的皮肤似乎也开始扭曲膨胀了起来。   两对薄如蝉翼的白色虫翼,撕破了她的背脊钻出,在休的身后展开。   阿什福德循声望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魔药失控?这个时候?怎么会?   救世女神教与救赎会有着深层的合作关系,阿什福德也知道不少救世女神教的情况,甚至还给休治疗过,知道她的魔药消化程度并不高,被魔药腐蚀了头颅,必须时刻戴着面具。   但她最近状态已经不错了,而且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而且,不只是休,在阿什福德的目光中,奥波德的身体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黑色的钢铁已经顺着肩膀蔓延向了他的下巴,魔药正在迅速侵袭他的身体,他的手中开始凝聚一柄烧的赤红的双手大剑,眼神狂乱,持剑就要朝着夏尔的方向突去。   而露西,她的眼球已经因为充血变得肿胀通红,似乎随时可能炸裂开来,复数的瞳孔在她的瞳仁中展开、回旋着,就像是一颗在眼球中转动的骰子一般——在这三人之中,露西的魔药消化程度是最好的,她的状况也最轻。   为什么三人的精神和魔药同时崩溃了?   他们只是看了......   看了那个少女一眼而已......   阿什福德再次回头,看向了那个几乎已经站不稳的少女,她踉跄的退到了身后,背靠在了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三人,眼角和嘴角因为疼痛而抽搐着,但她的口中仍在喃喃自语。   “休,直接崩溃......”   “奥波德,临近崩溃......仍有战斗能力......”   “露西,影响最小......还有自主行动和反击能力......”   “咳咳......”   一口鲜血从夏尔口中吐出,她的视线最后锁定在了那个自己一次都没杀死过的休身上。   自己只是在她面前召唤过彼界逃跑而已......这个行为对她产生过如此大的恐惧吗?   没想到,休的魔药消化程度是最低的。   钥匙人的情况和休差不多,而且,钥匙人的魔药消化程度,只会比休更差。   超限【克星】有效。   她......死定了。   看着朝自己突进而来,口中发着疯狂咆哮的奥波德,夏尔嘴角微微一撇。   虽然很想超限“致命血罗兰”给他来一枪,但考虑到艾维娜和尼娅估计很快会赶到,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银光闪烁,她的手上出现了“致命血罗兰”,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银色的流光,将夏尔眼前的一切全都覆盖。 第一百六十八章 破产大小姐与女仆夏尔   「现实」   「圣741年7月2日18:08」   「评价:你已经熟练掌握了【超限】的力量」   「你获得的技能越强,【超限】起来也就更厉害......可打铁仍需自身硬,真正的危险,可能就存在于技能【过载】的空窗期内」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4」   「命定点数:336」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太阳穴的阵痛似乎还残留在夏尔的脑海中,她紧闭着双眼,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死亡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都很难习惯,能做的只有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而已。   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夏尔看向了面前的系统介绍文字。   对于这个4点命定点数,夏尔没有任何意见。   重复击杀超凡,会使模拟结算的命定点数降低,更何况这次模拟中自己只是尝试了一下【超限】过后的【克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去杀死任何一个超凡者。   夏尔在沙发上睁开双眼,沉思了起来。   逼疯一个超凡者,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而且她也通过这次模拟意外的发现,救世女神教的休主教似乎在魔药消化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看来自己初次见她的时候在她身上看到的虫影可能并非完全是自己的幻觉。   但通过这次的模拟,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失控的3阶超凡,破坏性和动静有些太大了。   自己缺乏一个将钥匙人逼疯后斩杀的手段。   不然她失控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祸害更多的普通人。   这不是夏尔的怜悯心在作祟,而是宴会上死的人越多,事情就越难收场。   毕竟在场的贵族也不会少,甚至很有可能会有除了欢愉会以外的超凡者到场。   有没有办法能够提前得到宴会的邀请名单呢?   艾维娜的身影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对于贵族和宴会的事情,她知道的或许比自己要多得多。   不过此时艾维娜应该还没有回家,夏尔便打开了模拟界面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后续的模拟。   是后天?   夏尔皱眉。   现在夏尔最希望出现的是30天后或者起码7月7日后的模拟,这样她能直接看到结果。   从结果去倒推过程,总比自己一点点尝试要来的好很多。   不过现在夏尔也不打算继续模拟了,她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多,接下来更重要的不是考虑如何杀死钥匙人,而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杀死她,并且不会惊动太多的势力。   要让她死得自然而然。   笃笃笃——   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艾维娜回来了。   正好,现在就可以找她问问。   房门被打开,耷拉着脑袋的艾维娜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夏尔的方向。   “艾维娜?”夏尔起身,她看出了艾维娜此时的情绪不太对劲,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模拟中的艾维娜并没有异样,只是一觉睡到了十点而已,模拟中的自己也没有记录特殊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夏尔并没有太过担心。   “累......”   艾维娜直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一头栽到了夏尔的怀里,夏尔顺着惯性坐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任由艾维娜就这样趴在自己身上,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胸前。   艾维娜伸手,缠住了夏尔的细腰,似乎这么做能让她补充不少的能量。   就在夏尔准备伸手去揉揉艾维娜的脑袋时,此时的艾维娜却正好转身,瘫在了沙发上,毫无形象的小声嘀咕着:“该死的贵族......”   “铁路公司的事情?”夏尔也没有这么急着要问关于宴会的事情,询问道。   艾维娜也没有任何隐瞒,将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夏尔。   原来,这次负责和艾维娜谈判的人,不只是大西部铁路公司的负责人,还有来自安苏的贵族。   事情也不如艾维娜所想的那样,让铁路穿过艾维娜持有的宝石加工厂,让她获取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在艾维娜说到这个的时候,夏尔就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强制购买权——这是安苏《铁路条约法》赋予铁路公司的权利——虽然以现代的眼光看来这条法律极其不人道,但在这个时代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而且这还是北安苏大饥荒发生后不久通过的法案。   铁路公司这次过来就不是为了谈判,而是有备而来的通知。   他们拿着安苏政府的批准,带着一笔“公正”的补偿金额,要求强制购买艾维娜手中持有的几个矿区和开采权——即使那些铁路只是靠近矿山,根本没有穿过。   没有了矿区,艾维娜手中的宝石加工厂也会失去大量的订单,甚至也只能够低价贱卖给他们。   如果真的被他们以这个价格强制购买矿区,那等待着艾维娜的就只有一个下场——破产。   至少肯定是不能再维持15号庄园的开销了。   奇怪,自己之前模拟过将近一个月后的事情,但艾维娜似乎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件事情......是因为那时候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亲密吗?   确实有可能,因为艾维娜的性格本身就是要强的,如果只是朋友关系,艾维娜肯定不会将自己吃瘪和软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们知道你是罗素家族的人。”   “他们当然知道,”艾维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而且他们还知道家族的人巴不得我破产回去......这背后说不定就是家族的某些人推动的。”   在说到“某些人”的时候,艾维娜的语气加重,显然有些不服气。   按理来说,如果艾维娜去到安苏据理力争,说不定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废掉这次的强制收购,代价就是得罪商务大臣和财政大臣。   艾维娜并非得罪不起,但这个强制收购案不可能不通过内政大臣威廉......威廉没有反对这个事情,就说明是默认了。   这间接表明了,艾维娜已经没有必要再反抗这条收购法案了,闹下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惹来家族的人。   “他们这样的话......岂不是建完铁路之后,可以直接就近开采你的矿场,用你的宝石加工厂加工完后,运往安苏?”夏尔对商业运作并不怎么了解,目前只能想到这个。   “差不多......加工厂倒是给我留下了,而且签了合同,保证了每个月的订单数量......”艾维娜说到这里,显得有气无力。   这样的话,利润就太少了,根本无法满足艾维娜多攒钱的愿望。   “收购价格到底多低?”夏尔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在她看来,一般的小钱,应该不至于让艾维娜气成这样。   “每安亩......220苏镑。”艾维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词。   “偏远一点的贫瘠矿区一般收购价在200苏镑每安亩,正常的煤矿铁矿都是500-2000苏镑,220苏镑......农田都有100苏镑。”   “我的三个矿山,都是宝石矿,两片水晶矿和一片萤石矿,对方给出的价格是6万苏镑。”   听了艾维娜的解释后,夏尔才意识到为什么艾维娜会如此气愤。   对方给的价格,显然比市场价低了太多太多。   但这个价格,仍然让夏尔微微张大了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笔钱。   艾维娜注意到了夏尔的表情,以为夏尔只是嫌少,无奈的摇了摇头。   “伯伦市周边大多数都是煤矿和铁矿,基本上没有合适的能形成高价值宝石矿的资源,所以我手中只有一些低级宝石矿区,哪怕是争取,也争取不了更多了。”   而且,最让艾维娜难受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议会的拨款。   哪怕是贱卖了这三片矿区,天知道拨款的时候对方会拖多久——这才是艾维娜觉得自己会破产的真正原因。   将这些都告诉夏尔后,艾维娜心里稍微有些难受。   本来她这些天的努力,都是为了赚够可以让自己和夏尔无忧无虑一辈子的钱,起码要能挺过因为“唯一性”现世所造成的连锁反应,但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接近泡汤,这让她感到很是憋屈。   但夏尔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只是伸手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开口问道:“那你有接下来的计划了吗?”   夏尔知道,像艾维娜这种要强的性格,自己安慰她,说一些“我养你”之类的话,只会让艾维娜更难受。   “嗯。”艾维娜点头,开口道,“至少在宝石制作和加工这块,我的工厂是全伯伦市最好的,我准备去进口一些优质的高级宝石,专门去制作高附加值的饰品,这样可以绕开没有自己矿区的这个难题。”   看着艾维娜并没有被挫折冲垮,夏尔微微一笑,知道并不需要自己再为她做些什么了。   想了想,夏尔便开始询问起了正事,她开口问道:“你知道7月7日5号庄园的湖边宴会吗?”   “哦......那个吗?我收到了邀请函,但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艾维娜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夏尔,开口问道,“你想去?”   “想了解一下。”夏尔点了点头,询问道,“你知道邀请名单上面都有谁吗?”   “不清楚。”艾维娜摇头,她想了想后,询问道,“你想拿到名单?光明正大?还是秘密地?”   夏尔:“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转向了夏尔的方向,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你的情报网让你去问的?”   她似乎已经回忆起,之前在听到夏尔提起“情报网”时的“恐惧”。   “差不多,”夏尔点头,“宴会上的某个人物需要重点关注,而且我必须得在场。”   “危险吗?”艾维娜直接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暂时没有危险。”夏尔摇头。   3阶手下败将,确实没什么大危险。   “我不信。”艾维娜对夏尔此时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这件事情确实需要让艾维娜帮忙,夏尔直接抓过了艾维娜的手,开始用手指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3阶”、“欢愉会”、“颠覆者”。   她在艾维娜的手心,写出了这三个单词。   艾维娜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自欢愉会的3阶“颠覆者”?!   你管这叫没什么危险?   那里全是一群阴险狡诈的反社会份子,基本上在历史上的大事件背后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这叫没什么危险?   一个欢愉会的3阶“颠覆者”出现在伯伦市,这已经能说明问题很大了。   而且......“颠覆者”一般隐藏的极深,夏尔到底是怎么知道......   行吧,唉......又是情报网。   艾维娜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了,但每次听到夏尔口中说出来的情报,都忍不住想干脆远离伯伦市。   欢愉会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你没听到这个消息,你会不会选择去那次宴会?”夏尔开口询问道。   这点很重要,不能让欢愉会看出来他们的主要目标艾维娜有反常举动。   “会。”艾维娜点了点头,开口道,“基本上可以把邀请函亲手递到我手上的,我都会去。”   “那你照常行事就行......不过我不可以在你的身边跟你过去了。”夏尔想了想后,询问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也参加那场宴会吗?在不跟你一起的情况下?”   听到夏尔的提问,艾维娜稍微想了想后,一个不成熟的计划涌上她的脑海。   “我知道一个办法......”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上下打量着,暗紫色的眸子闪烁着微光,似乎在想着什么坏事。   “什么办法?”夏尔被艾维娜盯得有些后背发凉。   “一般来说,举行这种大型的宴会,庄园的人手都会不够,一般都会临时跟熟悉的贵族借一些男仆或者女仆过去临时工作一天......”   “你想试着穿一次女仆装吗?夏尔。”   艾维娜终于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图穷匕见。   看来是惦记许久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取代钥匙人的计划   (修正了一个小bug,现实中的艾维娜没见过女仆装夏尔。)   艾维娜的这个“计划”听起来非常合理,夏尔自然而然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怎么进去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夏尔此刻只想知道宴会的邀请名单。   这点艾维娜倒是让夏尔不必太过担心。   虽然贵族的宴会是高度私密和私人化的,但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毕竟除了一些特殊宴会,没有人会特意去为了名单而做严格的保密。   而且7月7日的宴会本身的性质并不涉及超凡,估计也就一个3阶奥波德会收到邀请。   想要获取名单,艾维娜给出了两个最简单的方案。   一个就是通过管家——一般宴会的筹备和邀请都是由贵族家庭的管家来进行管理,而且不同贵族家庭之间的仆人其实常有联系,算是一个隐秘的信息网。   艾维娜可以通过自己的管家接触对方的管家,去套取名单信息。   第二个方法则更为简单粗暴一些。   那就是直接催眠花卉供应商和邀请函制作商,可以从他们的手中得到部分受邀名单的信息。   而除了这些以外,获得名单的方法还有四五种。   “放心吧,只是一件小事罢了。”艾维娜拍了拍胸脯,向夏尔保证了这件事情并不会出现纰漏,随后,艾维娜眼底再次闪烁着光芒,询问道,“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夏尔疑惑道。   “成为女仆的练习。”艾维娜理所应当地说道,“成为女仆可不是一件简单事,而且不同家庭的规矩也不一样,你不提前练习,别人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伪装。”   艾维娜上下扫视着此时正背靠着沙发的夏尔,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评价道:   “现在的你没有一点女仆的样子,任谁过来看,都会觉得你是伪装的......哪有普通女仆表情和神态是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过来喝茶来了。”   似乎是为了进一步说服夏尔,艾维娜继续说道:“而且,我手底下的仆人侍者们大多数都见过你的样子,你还得做出完美的伪装,才能够把她们也骗过去。”   说的......也有道理......   夏尔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   反正接下来的自己并不准备模拟,打算将自己的精神恢复调整一下,而且获取名单还需要一些时间,剩下的时间无所事事,好像除了看书以外,就只能进行艾维娜口中的“练习”了。   “好吧。”夏尔点了点头,顺了艾维娜的心意。   看到夏尔点头的艾维娜,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她紧绷着脸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避免自己嘴角勾起开心的有些太明显。   “好,正好晚上我没什么事,我来教导一下你吧。”说完,艾维娜便转身走向了门口,没有给夏尔任何反驳的机会和时间。   此时的尼娅,正在走廊的尽头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日落,放空着大脑。   她活过了太多的年岁,习惯性用发呆的办法去渡过一些时间,仿佛自己就像是真正的骑士雕塑一般。   走廊尽头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尼娅放空大脑的时间,她转头望去,看到了艾维娜大小姐正在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来。   “有什么事吗?大小姐。”尼娅离开了窗边,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询问道。   “帮我去拿套新的女仆裙来。”艾维娜低声说道。   似乎这些事情她甚至不想让贴身女仆去做,而是交给了尼娅。   女仆裙?   尼娅稍微有些愣神,一时间没想明白艾维娜小姐要这东西做什么,但很快,她脑海里就想到了,夏尔似乎还在小姐的房间里面。   唉......   尼娅几乎都已经想到了强势的艾维娜大小姐逼迫夏尔小姐穿上女仆裙然后调教的画面了,但她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口中仍然说道:“是的,大小姐,稍等。”   尼娅下楼,不到三分钟,就拿着一个手提袋上来,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套完整的女仆裙。   艾维娜接过手提袋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还在酝酿着该说些什么的尼娅看着艾维娜的背影,直到她关上了房门,才反应了过来。   现在的尼娅,心情又有些欣慰,又有些复杂。   艾维娜几乎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尼娅既欣慰于艾维娜找到了可以打开心房的人,又担心艾维娜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最后导致自己受伤。   不过这些私人感情的事情,尼娅也不好过多的干扰......只能让小年轻们自己解决了。   尼娅重新站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迎着徐徐的凉风,继续发起了呆,   事实证明,尼娅的担心是多余的。   此时的已经换好了黑白色女仆装的夏尔,正掀起了一些裙子,提了提自己的白色丝袜,看向了艾维娜,有些无奈的说道:“有些大了。”   “明天就加急帮你定制一套。”艾维娜看着此时身穿女仆装,正在低头整理裙子的夏尔,暗自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的夏尔,穿什么都好看。   “咳咳。”艾维娜稍微咳嗽了一声,强行收了收脸上的笑容,端坐在了沙发上,开口道,“那开始了,先按照你自己的直觉来.....倒茶。”   夏尔顺从的到桌子旁,想着记忆中女仆们倒茶的样子,为艾维娜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后,退到了一旁,双手放在身前,低头看着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举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抬头看了夏尔一眼,发现此时的夏尔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似乎就打算直盯到艾维娜给出下一个指令。   “女仆不可以一直盯着主人看,除了沉默守礼以外,恭敬有度也很重要,记得保持礼貌,低头,没得到允许之前不可直视主人的眼睛。”   艾维娜说完之后,便继续面向了桌子的方向,优雅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的,主人。”   “噗——”   夏尔低顺柔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艾维娜几乎整个人从脚尖到大脑都一颤,一口红茶就毫无贵族风范的喷了出去。   “咳咳咳......”艾维娜放下了茶杯,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其他原因,她扭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开口道,“谁......谁教你这样喊的!”   或许是因为出糗了,为了掩饰尴尬,艾维娜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   “呃......你自己刚才不也说了‘不能盯着主人’吗?”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夏尔的脸上有些费解,她不明白艾维娜为何这么激动。   “记住了,你......你是应聘到庄园的,领着周薪,又不是奴隶,叫‘小姐’就行,知道了吗?”   艾维娜盯着夏尔,磕磕绊绊地说着,看着像是生气了,但实际上是在掩饰她此时难以抑制的脸红。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她在听到夏尔这么称呼自己的时候,心底里还有一丝丝的,不知缘由的兴奋。   现在的艾维娜,已经有些后悔这么快纠正夏尔了,听她用更软糯服从的声音多喊几句该多好......   “知道了,小姐。”夏尔低着头,耐心地回复道,似乎进入状态的非常快。   接下来,艾维娜又对夏尔进行了一系列的考验,虽然夏尔没当过女仆,但她见过不少的女仆,而且对于家务事她自己也干的很利索。   在调整了一些很小的礼仪和称呼上面的小毛病后,艾维娜几乎都在夏尔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了,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个能干的漂亮女仆。   太过漂亮......也是一个问题,毕竟夏尔想要伪装的只是普通女仆。   不过这点很好解决,只需要化个妆就可以了。   只是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艾维娜便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了,此时的她站在夏尔的面前,看着面前低头的夏尔,绞尽脑汁的思考着。   指挥夏尔的感觉真爽,她现在还不想这么快结束,怎么办怎么办......   艾维娜几乎可以确认,一旦自己错过了今晚,以后都没有什么机会去高高在上的指使夏尔了。   “艾维娜,我感觉还是有些不太懂。”   此时,夏尔的声音仿佛天籁一般,让艾维娜有了继续下去的机会。   “还有哪里不太懂的?”艾维娜看着站在面前的夏尔,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我可以帮你。”   “太感谢了,艾维娜老师。”夏尔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询问道,“只是自己看着自己的动作,很难感受得出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来......”   “请问老师可以示范一下吗?”   在听到夏尔开口喊出“老师”的时候,艾维娜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当她听夏尔说完的时候,愣了一下,有些呆滞的问道:“示......示范?”   夏尔当着艾维娜的面,褪去了身上黑白色的女仆装,伸手递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麻烦了。”   “艾维娜老师。”   看着夏尔递过来的衣服,艾维娜心里开始有些后悔......她好像答应的太早了。   现在看着夏尔手中的女仆装,艾维娜有些进退两难。   怎么办,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需要我帮您更衣吗?”   穿着衬裙的夏尔朝前走了一步,艾维娜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维持着无表情的脸,开口道:“已经表现得很完美了,你现在伪装女仆,是天衣无缝的......”   “你不敢穿吗?”夏尔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似乎稍微带上了些挑衅。   夏尔当然知道,刚才艾维娜的许多指挥只是在满足她自己的某些私欲而已。   虽然艾维娜伪装的很好,但夏尔还是察觉到了艾维娜那仿佛在打扮洋娃娃时候的兴奋情绪。   现在,艾维娜该好好“还债”了。   夏尔就是这样,一点亏都吃不得。   听到“不敢”两个字,再看向夏尔有些挑衅的眼神,艾维娜下意识的就反驳道:“谁说我不敢了?”   刚反驳完,艾维娜就看到了夏尔饶有兴致的表情,知道自己上了大当。   艾维娜轻抿着嘴唇,有些不情愿的上前,一把拿过了夏尔手中的女仆装。   哼.....自己只是让她的而已,如果用出“心理医生”的能力,夏尔马上就会忘记这一切,甚至让她一直穿着女仆装都行。   是的,只是自己让她的而已。   稍微消除了一下心里的挫败感后,艾维娜越过了夏尔,直接走向了更衣室。   等艾维娜换好衣服打开门的时候,夏尔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裙,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更衣室的开门声,夏尔循声望去,就看到了此时正穿着女仆装的艾维娜,脸颊微红的站在更衣室门口。   黑色的长发和裙子将她的皮肤映衬地更为白皙,微红的脸颊和低着的脑袋,让这幅画面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整幅画面的高光和点睛之笔,则是艾维娜向下弯着的嘴角和明显不服气的小表情。   “倒茶,艾维娜。”夏尔根本不掩饰嘴角的笑容,伸手朝着艾维娜的方向招了招。   对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几乎是顶层贵族之女说这样的话,估计夏尔是头一个了——而且还让对方换上了女仆的服饰。   这说出去谁信呐。   这就是艾维娜刚才的体验吗?   说实话,感觉还不错。   艾维娜手有些抖的帮夏尔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放在了夏尔的面前,然后退到了一旁,紧闭着嘴巴。   “这时候该说什么来着?艾维娜老师?”夏尔佯装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艾维娜,而此时的艾维娜低着头,没有和夏尔对视,但脸几乎已经红到了耳根。   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因为对夏尔不服气。   “请......请喝茶......夏尔......小姐......”细若蚊吟的声音从艾维娜的口中传出,听到着声音后,夏尔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不打算太过捉弄艾维娜,只是稍微对等“制裁”一下,让艾维娜下次不敢做出过分的事情就够了。   就在她拿起红茶抿了一口的时候,忽然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头看去,发现此刻的艾维娜紧抿着嘴唇盯着自己,眼里已经带着点泪花了。   似乎受到这样的“屈辱”,让艾维娜感觉非常难过。   夏尔对穿女仆装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因为这事关自己能否混入5号庄园内部,是有计划的试穿,有计划的学习。   但艾维娜,却好像并不是和夏尔一样认为的,这似乎让她似乎感受到了被欺负的委屈——艾维娜一直将自己视作“主动”的那一方,而且很享受掌握“主动权”的感觉,现在被夏尔掌握了“主动权”这坑还是她自己挖的,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稍微有些过火的夏尔连忙放下了茶杯起身,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轻声说道:“好了,结束了,我看完示范了,谢谢你,艾维娜。”   可此时的艾维娜,明明就要掉小珍珠了,但还是将脸别了过去,低着头开口道:“还有什么吩咐吗......夏尔小姐。”   夏尔:“......”   这艾维娜......   说她玩不起吧,她急眼了也没用超凡能力反抗。   说她自尊心有点重吧,她又因为刚才的挑衅不想提前换下女仆装而被夏尔看扁......   别扭麻了!   人无完人,至少这种有点小别扭的性格,夏尔还觉得蛮可爱的。   因为现在的样子是真的可爱,就是委屈幽怨的模样会有点让人过意不去。   只是炸毛了想哄好的话,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对了,艾维娜,”夏尔似乎忽然才想到什么,询问道,“女仆会被‘潜规则’吗?”   “什么‘潜规则’......”艾维娜低着脑袋,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像是被主人这样......”夏尔缓缓托起艾维娜的下巴,侧着脸颊吻了上去。   被忽然袭击的艾维娜直接愣住了,她原本湿润的眼眶一下子没继续绷住,小珍珠滴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艾维娜,连忙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开口道:“一......一般来讲,不会的......为了避嫌,很多男贵族都是用男仆,只有一些不检点的贵族和富商才......”   “怎么了?有些不舒服吗?你的声音有些哑。”此时的夏尔,恰到好处的给了艾维娜一个台阶,“不舒服的话,先去把衣服换好吧。”   “确实有点不舒服......咳咳......”背对着夏尔的艾维娜,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后,快步朝着更衣室走去。   过了整整十分钟,艾维娜才从更衣室走出来。   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衣服也换回了简单的连衣裙。   要不是眼睑还带着些许微红,夏尔都要以为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   她们很默契的都没有去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各自轮流去洗漱过后,情绪有些大起大落的艾维娜便困倦的躺在了床上。   夏尔将艾维娜拥入怀中,此刻紧绷了接近一整天精神的艾维娜,精神才彻底松懈了下来,报复似得紧紧抱着夏尔,把头埋在她怀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我说模拟中的艾维娜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奔波一整天后又被自己惹哭了......   而且模拟中的自己,还让艾维娜去操办第二天的宴会,艾维娜居然也毫无怨言的照做了,明明自己累的要死。   夏尔轻轻揉着艾维娜的头发,有些无奈的想着,慢慢的,夏尔也闭上了双眼。   此时的她,也非常需要休息。   ...   翌日,凌晨六点的时候,夏尔便从睡梦中醒来。   这个睡眠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模拟中自己的起床动作有些大,吵醒了艾维娜,此时的夏尔动作轻柔的将艾维娜抱着自己的手一点点解开,但还是不小心吵醒了她。   “夏尔......?”艾维娜微微眯起了眼睛,暗紫色的眸子睡意朦胧,口中呢喃着夏尔的名字。   “还没天亮呢......继续睡吧。”夏尔伸手轻轻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直到她再次闭上双眼睡着后,夏尔才继续起身,去更衣室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夏尔要了一份早餐后,便去到了书房继续看书,直到八点半的时候,艾维娜才醒了过来,吃过早餐后,来到书房找夏尔。   今天的艾维娜仍要去争取一下关于宝石矿区拆迁的谈判,同时也安排了帮夏尔拿名单的事情,估计要不了多久,名单就会交到夏尔的手上。   不过这次,艾维娜在去谈判之前,夏尔向她打听了与她谈判的大西部铁道公司负责人的名字和那些贵族的名字。   夏尔与他们确实没什么冤仇,但他们让艾维娜受到了委屈。   她只是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仅此而已。   毕竟夏尔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3号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阿黛尔又派人送过来了一些资料以外,还有就是艾维娜的谈判再次失败了。   这次艾维娜已经不打算要回矿区了,而是将目的转向了让他们尽早支付赔偿款,但这条路依旧困难重重。   铁路还没有开始建设,想要从那些议员大臣口中抢下一块肉谈何容易。   而关于名单的信息,暂时也没有进展,听艾维娜说最快都得4号,夏尔等得起。   又一日清晨,在7月4日这个夏尔模拟即将刷新的时间点,夏尔终于得到了那份名单。   她在名单上面,看到了钥匙人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和名字,还有其他几个混乱中队成员的伪装身份。   除了这些人以外,夏尔还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老熟人。   “露西·希露法......”   夏尔看着名单上面的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她怎么也来了?   这么巧?   此时的夏尔,并没有急着去模拟,而是再次思考起了如何斩杀钥匙人的手段。   渐渐地,一个计划浮上了夏尔的心头。   斩杀钥匙人,可以利用露西——经过这么多次接触,夏尔明白露西是一个相当“独”且“赌”的人,只要让她看到了利益,她绝对不会上报给公司,而是自己尝试独吞。   而混乱中队的处理方法......   这几个都是欢愉会的人,而且他们的魔药消化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团灭在了今天,绝对会引起欢愉会的猜忌。   处理他们,或许可以用上“颠覆者”的力量......   没有提前的铺垫,用“颠覆者”去让那些人去感受未知的力量,可能没什么效果。   但如果将混乱伪造成平常......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夏尔要让钥匙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疯掉,而且不被他们所察觉。   然后,自己去当这个钥匙人,让他们认定,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这样,夏尔就不用急于在一天之内,杀死他们全部人了。   虽然很不希望,但夏尔知道,自己必须得用上“颠覆者”的力量了。   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下次刷新的模拟,能否锁定在7月7日之后,哪怕是7月7日当天。   好让夏尔能提前预知一下,自己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看着上面的时间一点点减少,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到来。   PS1:   约了一套夏尔的Q版表情包,一共40张,虽然很想定制一张“捅死你”,但似乎不接受定制,只能下次再说了。   Q版小夏尔 第一百七十章 钥匙人的绝对隐匿   倒计时结束,新的「来日」模拟时间刷新。   运气,这次似乎终于站在了夏尔的这边。   「来日:3Day(圣741年7月7日12:07)(消耗10命定点)」   当这个界面出现在夏尔面前的时候,夏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天是7月4日......可以说是夏尔曾经最倒霉的一天。   就在十六天前,夏尔进行了一次十六天后——也就是在今天——的来日模拟。   那时候的夏尔,在模拟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也是第一次让她感到有些没有头绪的绝望事件——脱水症大爆发。   彼时的夏尔并没有多少的底牌,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查到了最后的真相,为此还在救世女神教面前的广场引爆了攻城炸药桶,炸死了密集的人群。   但这么多天过去,未来已经完全被夏尔所改变,还因为“唯一性”的问题再次扰动了未来的世界线,发生了没有出现过的危机。   那就是因为“唯一性”而活跃起来的欢愉会。   夏尔觉得自己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了。   不过现在的夏尔,和十六天前的夏尔却大有不同,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她真的拥有了与危机抗争的能力,而且,她已经对来日模拟的运用愈发熟练。   就是精神太长时间处于过劳和紧绷的状态,让夏尔稍微有些苦恼,还有关于灵性污染的问题。   夏尔并没有从仓库中拿出“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只是摆了一本空白的记事本到自己的面前。   她用安苏语在上面写下了“你好”一词后,便将笔立起。   未来的计划和要做的事情,夏尔早已烂熟于心,刻意放缓节奏的休息让她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此刻,她只需要行动即可。   模拟中的钥匙人死的次数越多,夏尔计划的成功率就越高。   在面前的蘸水笔落下之前,夏尔心中缓缓开口。   “来日。”   “No.1”   银色的流光在夏尔的眼中迸发,遮盖了她的全部视线。   ...   「来日」   「圣741年7月7日12:07」   「倒计时-23:59:59」   “夏尔,你好了吗?”   “夏尔?”   “快点,等会你要迟到了......”   银色的流光渐渐从夏尔的眼前褪去,她快速恢复了对周围的感知,眼前的色彩正在告诉她,此时的她正身处何处。   这是......艾维娜房间的更衣室。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镜中的自己,镜子里自己的粉色瞳孔深处似乎蠕动着触须,瞳仁深处似乎还有点点的星彩流转。   模拟中的自己借口支开了艾维娜吗?卡在自己即将到来的时候?   看着不远处摆着的记事本,夏尔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此刻的情况。   “马上~”夏尔微笑着开口道。   还是“教唆者”途径用着顺手。   扑——   夏尔抖了抖面前的女仆装,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女仆装换上后,抬手拿起了记事本,快速翻阅了起来。   哦?   翻到5号所记载的事情时,夏尔眼中流露出了些许兴趣。   模拟中的自己居然没有靠任何的超凡存档,直接去接触了露西吗?   居然还获得了露西的帮助?   夏尔迅速看完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明白了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她与露西进行了一场关于赌博的辩论,并给了露西一些不得了的、关于改进德顿庄园赌场的点子。   其中有一条,让夏尔笑着摇了摇头。   让欠了巨额高利贷的人去赌场玩死亡游戏,以供贵族和超凡者在场外赌博吗?   什么赌博默示录、鱿鱼游戏。   场内在赌命,场外也在赌钱......甚至可以把一些“赌徒”扔进去完成复现仪式。   露西听完的时候惊为天人,这简直就是为德顿集团量身打造的赌博模式,足以让德顿集团逐渐放缓的增长速度翻上好几番。   露西并不认为这会让德顿集团亏损,哪怕是真有人活下去赢了钱。   她坚信一个道理——赌博就是为了赢,如果只是为了偿还高利贷才抱着侥幸心理去赌,那意味着那位“赌徒”已经掉进无底的、爬不出来的深渊了。   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这条“法则”都可以适用。   夏尔合上了记事本,稍微收敛了一下嘴角的笑。   说实话,如果真的做出来,她还真想伪装一下进去玩玩——肯定很有意思!   只不过现在,还有要事需要做。   模拟中的自己已经为夏尔铺平了道路,露西答应了协助斩杀钥匙人,但条件就是她要钥匙人身上的所有物品、无论是血肉,还是超凡,亦或是析出的魔药。   露西得到的消息就是,会有一位“颠覆者”去协助她完成斩杀,这些消息已经让露西兴奋不已。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待的“意外”,终于到来了。   现在,露西甚至在考虑,那个“钥匙人”身上得到的收获,会不会就是塔罗牌中所预示的收获。   和预想的一样,有好处的话,露西会非常配合,而且乐于去除掉欢愉会的人,而且夏尔有着【克星】在手,露西全程几乎都对模拟中的自己保持了敬意。   这算是除了塔拉以外,第二个夏尔在现实直接接触并暴露能力的有组织的超凡者了。   虽然没有塔拉这么好控制,但是也不会比钥匙人难杀,算是在夏尔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夏尔并不一定会真正在现实中去接触露西,在模拟中接触,只是一个折中选项,也是为了确保能稳定再杀钥匙人一次。   咔——   夏尔拧开门把手,低顺着眼眉走出了更衣室,站在了艾维娜的面前。   在“颠覆者”能力的伪装之下,艾维娜眼中的夏尔无论是瞳孔和气息,都与之前没有任何的差异,如果没有提前预警的情况下,艾维娜根本无从察觉“颠覆者”的影响。   而艾维娜,基本上不可能主动去提防夏尔会使用“颠覆者”的能力。   —谁会想到一个普通少女在短短的一个换衣服的时间,直接晋升成了3阶“颠覆者”?   这种改变已经超出常识范围之外了。   “怎么这么久?”此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艾维娜,递过了手中的药瓶,开口问道,“需要我帮你染吗?”   “要。”夏尔低下了头颅,红色的长发倾斜而下,等待着艾维娜为自己改变发色。   现在的她几乎一刻都不想等,心思早已经飞到5号庄园去了。   再次见到钥匙人,她一定要感谢对方帮自己一天之内帮自己完善了“颠覆者”复现仪式......顺便问问钥匙人消化的怎样了。   她的表情肯定很好玩^^   夏尔在长发掩盖下的脸露出了微笑,直到感觉艾维娜的手拂起了自己的长发,才收起了笑容。   “你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吗?”艾维娜的手一边用药水染掉夏尔的头发,一边询问道。   嗯?   此时正低着头的夏尔眨了眨眼。   记事本里面好像没说艾维娜说了什么。   “忘了。”夏尔直接回答道。   “你的身份,”艾维娜倒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再次对夏尔说了一遍,“是罗素庄园的一个招待女仆,负责接待客人、端茶送水、布置餐桌......”   “虽然会有点累,但你可以在宴会厅内走动,也方便你行动。”   “到时候你要做什么事情,管家都会安排到位的——我特意换了一批女仆,新面孔多,他因为分不清,会安排的很细......”   艾维娜事无巨细地将细节都重新说了一遍,最后,才开口道:“把这个面具戴上,然后直接去找管家报道就可以了,他应该在准备带人去5号庄园了......不用担心,宴会开始之前我也会到的。”   最后,艾维娜看着头发已经完全染成了金色的夏尔,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   虽然都是安苏常见的发色,但不得不说......金发的夏尔,也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艾维娜想要开口夸一下此时夏尔外貌的时候,接过了面具的夏尔往前蹦了两步,直接一口亲在了艾维娜的嘴角,随后戴上了面具,开口道:“谢了,亲爱的。”   直到夏尔跑开后,愣在原地的艾维娜,脸上才缓缓浮上了红晕,她转头瞪了一眼夏尔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东西反驳一下,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嘴,憋了回去。   “哼......”   艾维娜微微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夏尔换了个衣服后,是不是变开朗了一些?   没有理会艾维娜,此时急着要去找钥匙人“叙旧”的夏尔,已经来到了庄园门口,并混入了队伍之中。   她脸上戴着的皮质面具是超凡材料制造的,是艾维娜的藏品之一。   任何人看到夏尔的这副面具时,都只会想到脑海中一个非常普通平凡的脸,而且很快会忘掉——也只有超凡者才能察觉到面具的不对。   但在场的超凡者并不多,夏尔可以用“颠覆者”的能力进行迷惑,所以并不担心。   她戴面具的原因,只是为了遮一下自己的眼睛而已——避免【克星】因为超凡者和自己的对视而直接发动。   夏尔跟着队伍一起走入了宴会场内,开始打扫和布置了起来。   她并没有使用能力进行摸鱼,因为这很有可能会被同为“颠覆者”的钥匙人察觉。   夏尔时刻观察着庄园门口的方向,直到下午四点时,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一个留着金色大波浪的女人身影,直接让夏尔锁定了目标。   不是因为她的样貌,而是因为马车上的家徽和名字。   阿什克罗夫特。   车上只下来了一个女人。   莉迪亚·阿什克罗夫特,钥匙人的真名。   这只有可能是钥匙人,不可能是别人了。   而且,陆陆续续的,夏尔也看到了其他人的到场。   混乱中队的人,露西,奥波德......   舞台剧的“演员”一个个就位,就等着夏尔一声令下,好戏即将开场。   ...   “阿什克罗夫特小姐,里边请。”   管家微微弯着腰,对面前戴着礼帽和面纱的金发女人恭敬地说道。   高挑的金发女人对着管家微微点头,随后径直走向了府邸的内部。   但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一道视线,转头向湖边的方向望去。   那边,仆人们还在布置着下半场晚宴的场所,忙中有序,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向她的方向。   错觉吗......   莉迪亚微微皱眉,随后还是走进了大厅。   感觉不太对劲......给混乱中队传递完任务和信息后,就直接离开吧。   在莉迪亚的面前,5号庄园的主人也迎了上来,热切的和她打着招呼,她微笑应和,跟着他一起走向了宴会厅。   在宴会进行的过程中,莉迪亚也有些暗暗心惊。   那个大小姐艾维娜居然已经晋升到2阶了吗......看样子魔药消化非常稳定,看着晋升3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就是天赋吗?   还有3阶的奥波德和露西......小小伯伦市居然卧着这么多高手,不过好在,奥波德和露西,还有那个罗素家的大小姐,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果然还是不露面为好,全部都交给混乱中队吧.....   钥匙人非常稳健地想着。   她能一直爬升到欢愉会的这个位置,全靠着一手稳......只要可以挑唆手下去做的事情,她绝不会亲手去做。   哪怕是手下,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伪装身份到底是谁,有的手下甚至到死都没有见过她一面。   甚至她敢保证,现在自己的新身份,哪怕是欢愉会的高层,也得花费不小的时间才能将她查出来。   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对身份的绝对隐匿。   钥匙人操控着一个路过的男仆,拿走了自己放在托盘上的密信,等待着交给混乱中队的时机。   此时,庄园的主人已经开始招呼宾客去湖边欣赏他从安苏雇佣来的管弦乐团的表演,人们纷纷走出了宴会厅——这正是钥匙人所期待的最好时机。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夏尔嘿嘿..好多夏尔..   所有受邀的贵族富商们都陆陆续续走出了主宴会厅,沿着摆满鲜花和装饰煤气灯的道路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整个主宴会厅逐渐变得空旷了起来,但就在钥匙人准备跟着最后两名商人一起走出主宴会厅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宴会厅大门上的欢迎标语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鲜艳的花卉用细线和铁丝捆在一起,被吊在了门口,上面刻着两行清晰的字句。   【很高兴再见到你!】   饱含激情的话语和感叹号没有给人带来任何温暖之意,反而让莉迪亚手脚一阵冰凉。   但莉迪亚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去,离开了主宴会厅,走在宽敞的走道上。   木板上的并不是之前的欢迎语,而是更加针对于某个个人的用语,而此刻,在看着这个标语的,只有钥匙人一个。   刚才......有这个标语吗?   不对,可能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的伪装非常完美,而且全程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就连混乱中队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哪怕就是混乱中队的人全都背叛了自己,他们也无从得知自己到底是谁......   冷静......现在只需要在一个恰当的时候离开宴会就行。   她现在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贵族,离开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况且已经有不少人在主宴会结束后都向主人家告辞离开了。   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魔药的影响吗?总感觉最近的自己有点太过疑神疑鬼了......   莉迪亚将手伸进自己的手提包中,想要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手帕,但她的手在触碰到一个稍微有些坚硬的纸质物件时,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迅速抽出了信封,快速展开。   这封信,是她要交给混乱中队的,而且就在刚才,她将这封信递给了一个被自己控制的侍从,让侍从......   暴露了。   钥匙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的代号?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今晚要过来?   混乱中队里面有叛徒!而且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份了!   “莉迪亚小姐,您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叫一下医生?”   一个声音从莉迪亚的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她不动声色的舒缓下了脸上的表情,缓缓回头,看向了来者。   露西·希露法......   3阶“天命者”......   这里算上自己,有整整3个3阶超凡者。   对面两个,一个是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一个是王室成员,两个背景都不好惹,而且一个比一个难杀。   现在混乱中队疑似失去掌控的情况下,莉迪亚不会自找没趣,去挑起事端。   直接糊弄过去就好了。   莉迪亚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回复道:“谢谢你,希露法阁下,我没什么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没事就好......等德顿庄园修缮完毕,还请莉迪亚小姐过来玩一玩。”露西微笑着点头,拿着一枚金镑走到了莉迪亚的面前。   叮——   金色的硬币在空中翻滚着,反面的骑士肖像,在露西的掌心中稳稳地朝着天空。   “呃.......我帮你预测过了,你还是别去了,会输钱的。”露西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她收回了硬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谢谢......等身体好转了,我会去的。”莉迪亚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再和面前的露西有过多的纠缠了,莉迪亚想现在就离开5号庄园,而且离开后马上让这个身份病死,重新找个身份取代。   “唉......没想到你今天的运气这么差......”露西似乎没有在意对方并不想与自己攀谈,而是自顾自地将手伸入兜中,再次取出了一枚锈色硬币,“那我看看我的运气吧。”   叮——   锈色的硬币划过一道铁锈色的光晕被弹向了空中,莉迪亚看着那个被抛向空中的硬币,瞳孔微微一缩。   封印物!   要找自己的......就是露西!   为什么!自己与她没有任何利益纠葛!   嗡——   钥匙人莉迪亚的左手尾指扭曲,一枚镶嵌着绿宝石的戒指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宝石闪过一道绿光,一道弧形的绿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轰向了露西。   可那道绿线,却正好斩在了正在沿着抛物线落下的锈色硬币上。   叮——   一阵轻吟响起,绿线被切成了两半朝着露西的两侧飞去,掠过她的身体,直接击碎了露西身后的两个花盆。   硬币上的铁锈仿佛都被震掉了些许,但它却没受到任何的影响,就连下落的轨迹都没有任何的变动——一旦启动,它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锈色硬币稳稳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眼球天使直视着天花板上的吊顶。   露西嘴角勾起,她的手背轻轻向上发力,微微被抛起一些的锈色硬币被露西用食指和拇指稳稳捏住。   此时,在莉迪亚的眼中,那面朝着自己的恶魔之眼仿佛成了露西的右眼一般,带着狰狞的杀意注视着自己。   “露西,一分。”露西轻轻吐出了那个让莉迪亚瞳孔地震的词语。“钥匙人,零分。”   瞬间,钥匙人不再有任何保留,她猛地抬起双手,淡粉色的星空在她的手中流转。   她猛地合起双手,粉色星空在她手中被瞬间挤压,发出了璀璨的华光,随后怦然炸裂,粉色的星屑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在露西的眼中,一片棱形的星屑以她几乎无法反应的速度,直直扎向她的瞳孔。   可就在星屑没入她瞳孔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面前仍然是铺着红地毯的宽敞走道,但已经没有了钥匙人的身影。   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露西没有理会太多,直接连退数步,转身就要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但就在这时,不知道被谁的高跟鞋所划破、翻起一角的地毯恰巧被露西的鞋尖勾住,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可就是这么一个向前扑去的动作,让她感受到了一身微风从头顶掠过,就连她的头发都被削掉了少许——露西恰巧躲过了这次的功绩。   “我准备好了!”露西猛地闭上了双眼,大喊道。   而此时钥匙人,就站在露西正后方,看着趴在地面上紧闭双眼不再动弹的露西,眼中露出了些许困惑。   还有同伙?   不管了,先把她杀了。   钥匙人抬起左手,尾指的戒指荧光一闪。   一道绿芒朝着地面的露西飞去,直接将她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血肉和内脏在钥匙人面前飞溅,露西被当场分尸。   可当露西的血液溅到钥匙人的脸上时,感受着这血液的温度,钥匙人表情微微扭曲。   冷的?   嗒、嗒、嗒......   一个脚步声在面前响起,钥匙人猛地抬头,看向了出口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个面容不同的女仆......   女仆?   钥匙人抬起右手,正要直接把对方分尸,却见对方直接将手伸向了脸部。   一块皮质面具,被女仆轻轻摘下。   “好久不见......不对......三天后见?”金发女仆的粉色瞳孔中回旋着星光,她就这么看着钥匙人,微笑着问候道,“很高兴再见到你,钥匙人。”   很高兴再见到你......是她放的标语!另一个“颠覆者”?!   “你在做什么?你在破坏我的计划!!!”钥匙人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愤怒的吼叫着,“全都被你毁了!”   似乎,她将对面的金发少女,当成了某个欢愉会的高层。   毕竟,能晋升到“颠覆者”的人,不可能没收到过欢愉会的邀请,这可不是靠着隐世“修行”就能完成复现仪式的魔药途径。   “计划?”金发少女在听到这个词后,微微皱起了眉头,音调微微抬高,“你管这坨玩意叫计划?”   “啧......”金发少女的脸上开始露出了不耐烦。   “果然,跟没意思的人,三句话都聊不来。”   “死吧。”   钥匙人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但此时已经晚了——因为她正直视着面前少女的眼睛。   就在瞬间,钥匙人眼中的少女瞳孔完全被一片银白所覆盖,银白色的巨大分针和时针仿佛划破了血肉和空间从少女身后钻出,无数带着扭曲触须的零件,几乎瞬间占据了钥匙人的全部视野。   恐惧在她心底里不断地滋生膨胀,魔药的嗡鸣和呓语几乎将她的大脑给撑破,钥匙人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伪装,半张脸已经完全扭曲成了怪物的模样。   并且,那恐怖的半张脸,还在不断朝着她尚且正常的脸飞速蔓延。   在面前银白色的空间之中,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的画面在自己的面前闪动,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场景。   “她真是我见过最废物的‘颠覆者’......”   “骗到你了,嘻嘻~”   “废物。”   “这也叫计划?”   “杂碎。”   “......”   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有刚才那位少女的,也有记忆中来自其他人的。   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恐惧和负面能量,钥匙人几乎本能的抬起了双手,想要使用能力,想要将这一切都当成幻境消除,但当她准备要操控能力的时候,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魔药,在反抗她,在拒绝承认她。   在意识到这个的瞬间,钥匙人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无法使用能力的她没有了任何的抵抗,魔药瞬间侵蚀了她的心灵。   她,疯了。   夏尔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正在迅速异化的钥匙人,她那粉红的大脑已经撑破了头盖骨迅速向外蔓延,几乎占据了她大半个脑袋的位置。   粘连着毛发的和头皮的骨片掉落在地上迅速消蚀着,钥匙人衣服下的皮肤也在迅速收缩干瘪,散发着令人憎恶和带有迷幻效果的恶臭。   夏尔重新戴上了面具遮蔽住了双眼,抬脚直接踢了踢还在地面趴着装死的露西,开口道:“嘿,该你了。”   刚才钥匙人斩断的只是幻觉露西而已。   “颠覆者”哪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难以接受——那就是把人逼疯之后,就没有任何斩杀手段了。   扭曲现实的能力对有思考能力的生物是大杀器,对疯子可就没这么好使了,不过这对一般的“颠覆者”没有影响。   因为他们就没想过收尾的事情,巴不得疯掉的超凡者把事情越闹越大。   现在,夏尔倒更想看看,身为“天命者”的露西到底有什么斩杀手段。   她到现在还没见过露西真正使用能力进行战斗呢。   “咳咳......”趴在地上的露西有些狼狈的站起,当她看到面前那个正在被魔药侵蚀的疯狂身影时,感受到了一丝震撼。   刚才......总共都没过去10秒吧?战斗这就结束,欢愉会的“颠覆者”直接疯掉了?   这个找我合作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人?那个罗素大小姐的身边居然又这样的保镖存在吗?   “别担心,”露西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道,“你退下就好,我肯定死不了,但你小心误伤。”   “我赌她死,而且赌赢了,她就不可能活。区区食脑魔......”   露西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直接随手甩向了那个畸变的身影。   嗖——   匕首划过了破风声直接刺向了那个恐怖身影硕大的头颅上。   可就在这时,头颅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缝隙,显露出了其中硕大的,如同粉色星空一般的眼球,直接看向了露西的方向。   星云流转,仿佛有什么能力要即将发动。   可飞刀已经到了眼前,那头颅只能朝着一旁偏转,无法继续正对着露西,可这一转,就转到了一旁的夏尔身上。   在飞刀扎到眼球的瞬间,一道粉色的流光,也从眼球处,直接与夏尔的双眼链接在了一起。   瞬间,夏尔脸上的面甲碎裂,一股仿佛大脑被啃食的幻痛从夏尔的头颅处传来,但她失去的并不是大脑,而是知识与精神力——那个被露西称为“食脑魔”的东西,正在疯狂吞噬夏尔的知识和精神。   这道连接着的流光绽放起了璀璨的粉色亮光,“钥匙人”的头颅也在迅速的膨胀着。   它那原本如同粉色星空一般的眼球开始被银芒覆盖,快速地填充着它的眼球......随后——   砰!   钥匙人硕大的头颅直接爆开,只剩下了一具干枯的尸体,正摇晃着站在原地,数秒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倒在了华贵的地毯之上。   “你没事吧?”露西知道,被自己的幸运偏移掉的攻击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她正向转过身看向夏尔,可就在这时......她的脖子,扭到了。   “嘶......”露西捂着脖子蹲了下去,这下她再也不敢去看夏尔的方向了,她知道,自己的幸运再次起了效果。   【超限】的一分钟效果还未过去,如果露西转过头,那等会要炸掉的,就是露西的脑袋了。   此时的夏尔,抬手轻轻捂着额头,微微吸着凉气。   刚才那种“知识被啃噬”的感觉消失,她感觉失去的那些知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而面前被魔药侵蚀的钥匙人,却彻底的死去了......   是“唯一性”在保护她的精神和知识......   该死的“天命者”......   夏尔捏紧了拳头,视线望向了此刻正蹲在地上的露西身上。   她刚才还在期待露西怎么去斩对面......感情是拿我来斩是吧?   那这么说,钥匙人疯掉的这个状态,会自动使用“吸取精神”这种攻击的话,吸到自己不是会直接被“唯一性”干炸,或者被封印在自己脑海的知识撑爆?   这下真的知识学爆了。   那我都能斩杀钥匙人了,还要你露西干嘛?   看着正在慢慢站起身的露西,夏尔缓缓开口,语气逐渐冰冷了下来:“露西......问你个事......”   “呃......你说......”此时的露西,感觉有些汗流浃背了。   “强运硬币”的投掷,只能保证“结果”是对的,但过程到底怎么进行,不是露西能够控制的。   很明显,自己是把这个恐怖的“颠覆者”坑到了,而且从她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她非常生气。   “你的‘强运硬币’,每天的结果是固定的吗?比如7月7,你骰到一正一反,再回到7月7投掷一次,还能一正一反吗?”夏尔冷冰冰地询问道。   咕嘟——   露西咽了一口唾沫,她完全搞不懂对面在问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不知道啊,但硬币每天都会固定投掷,我想,每天的结果,应该是提前固定好的吧......”   “好,”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你再投一次。”   露西要是骰到了正面,那夏尔就会放过她,因为懒得浪费时间。   如果是反面......那就抱歉了。   叮——   察觉到杀气的露西直接掷出了锈色硬币,硬币带着血光回旋着,落在了露西的手背上——眼球天使直视着露西的眼球。   呼......   无论夏尔说不说,露西为了保命都是要骰第二次的,现在骰到正面,至少说明自己死不掉了。   露西收起了硬币,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那名金发少女,心中的恐惧骤然被放大,她连忙低下了眼眉,不再去直视少女的眼睛,而是盯着她的双腿和鞋子。   “收拾好。”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封印物送到罗素府,材料你自己留着.....我要解除能力了。”   “嗯嗯嗯......”露西连连点头,生怕答应慢了自己那一份就没了。   说完,夏尔直接转身,顺着走廊直接离开。   虽然她很想动手杀露西,但露西不能死太多次了.....   稍微杀几次,现实中的自己能用恐惧控制人心,杀多了,可能会把人逼应激。   像之前的奥波德,自己超限一下【克星】就马上应激了,给了自己一刀。   不过这次,至少说明,等回到现实,自己哪怕是不用叫上露西,也能够单人杀死钥匙人了。   但她又不得不去接触露西。   因为这个B也要来7月7日这天的宴会,天知道她那逆天运气会不会把自己和钥匙人一起当金币爆了。   至少拖着当队友,不至于让露西的运气误伤到我吧。   反正夏尔已经有了如何接触露西的办法。   接下来......夏尔还有事情要做。   此时的夏尔,用“颠覆者”的能力在伪造庄园内的正常景象。   而在湖边的奥波德,还有混乱中队那些人,并不会察觉到这里任何的异样。   现在的夏尔,需要去接触混乱中队。   她要现在就用“颠覆者”的能力,把他们全部都洗脑,知道他们的一切。   随后,再给他们叠一叠【克星】,方便现实中的自己操控他们。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没有任何人发现钥匙人死了——甚至直到夏尔离开伯伦市,都没有任何欢愉会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钥匙人的灵性笔记里可是写了欢愉会参与了北安苏大饥荒的事情......夏尔可不想与这件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无聊......夏尔几乎全程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这些事情并非她想做的,而只是在给现实中的自己铺路而已。   伪装成钥匙人,发布假信息,让混乱中队在城外集结,挨个洗脑,记录所做过的事情,然后施加恐惧,最后杀死——就是这么简单。   除了收获了些封印物以外,其中一个人的记忆,提起了夏尔的兴趣。   “血画师”皮克曼。   他居然有1阶“血画师”和2阶“绘魂者”的仪式和魔药——这倒是省了夏尔一些精力去寻找,想要新存档的时候直接去找皮克曼“拿”就行了。   而在皮克曼的展示下,“血画师”的能力,成为了夏尔关注的重点。   夏尔当然不会忘记,在最开始她缺乏能力和手段的时候,是靠着什么去“恫吓”比自己强大的人的,比如那时候的尤莉斯,那时候的姬蒂。   靠的是“彼界书页”。   但“彼界书页”不只是会影响对方,也会影响到夏尔,特别是夏尔会刻意避免正面战斗的情况下,“彼界书页”一拿出来对方就会有防范——它外放的气息太容易让人察觉了。   “彼界书页”本质上是模拟中的夏尔在“深层模拟”——也就是彼界一轮游——之后写出来的东西。   而“血画师”,能极大增强这种效果,并且让自己稍微免疫这种负面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夏尔晋升“血画师”后,用自己的鲜血作画,描绘彼界的场景......可能可以成为“颠覆者”存档的斩杀手段。   毕竟画作,是可以保存,并且随身携带的。   在给混乱中队所有人头颅补上一刀,确认全都死透后,夏尔便洗净换好了衣服,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内。   在她回来后不久,艾维娜也回到了庄园——因为她没有在宴会上看到夏尔了,也就没有继续在那边待下去的必要。   艾维娜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夏尔坐在窗边,有些无聊的晃着双腿,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已经褪回到了红色,看来已经洗过澡了。   “事情结束了?”艾维娜上前,走到了窗边站在夏尔面前,询问道,“还顺利吗?”   此时夏尔的表情愁眉苦脸的,似乎遇到了些什么挫折。   “结束了。”夏尔直接搂过了艾维娜的脖颈,双腿盘在了她腰间,下巴越过了她的肩膀,像是树袋熊一样抱在了艾维娜身上,哭丧着脸说道,“太顺利了.....呜呜呜.....”   “呃.....”   忽然被这样子抱住,艾维娜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赶紧用手托住了夏尔的臀部,避免她掉下来。   掌心传来的柔嫩触感让艾维娜脸颊微红,她有些疑惑的问道:“顺利......不好吗?”   对其他魔药影响下的夏尔来说,都挺好的,甚至如果是“验尸官”,艾维娜回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夏尔已经躺下了。   但“颠覆者”魔药的影响,却不一样。   太顺利结束的事情,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   黑水党都是一群普通人渣滓,谢伦死了,姬蒂死了,德顿庄园邪教徒也都升天了,甚至圣临教派大主教都被“收编”了,羽毛笔被扔到彼界,现在就连钥匙人也直接炸了.....   你说现在的伯伦市,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总不能去找奥波德打铁吧?虽然他看起来挺抗揍的,但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露西,虽然唯利是图,追逐利益,但却会将公司利益放在第二位,不会干一些特别出格的事情,也成不了大事。   忽然,夏尔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勾着艾维娜的脖颈,双眼带着期待的问道:“艾维娜,要不我们去安苏市定居吧。”   “啊?”   夏尔的思维太过跳跃,让此刻还在因为姿势和手感而有些头晕的艾维娜脑筋没转过来,只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去嘛去嘛,”夏尔双腿微微晃着,“你看,伯伦市多危险,欢愉会的人都来了,我还得到了名单,他们要暗杀的人就是你呢......你看,我们躲到安苏岂不是更安全?”   “可是......”   本身宴会上就喝了点酒,此时被夏尔摇晃着,艾维娜的脑袋更加晕乎了起来。   她第一次见到在自己面前这样子撒娇的夏尔......就好像一个正在朝着要糖的小孩一般,这种感觉,让艾维娜感觉到新奇。   更别提现在的夏尔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奶香,艾维娜只感觉此刻嘴唇有些干燥。   “嗯?”此时的夏尔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慢慢将鼻尖凑近艾维娜的唇边,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怎么喝这么多?”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未成年不能饮酒的规定,但艾维娜的酒量不大,现在明显是有些喝多了。   “我有些担心你的事情......就一直......”艾维娜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夏尔鼻间呼出的灼热空气似乎成了压垮艾维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就这么抱着夏尔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夏尔的背完全抵在窗边后,右手继续托着夏尔,左手直接往上摸索而去,仰头吻住了夏尔的嘴唇。   “唔!”   夏尔还在说正事,忽然被这么突袭一下,表情稍微有些气愤。   几乎瞬间,夏尔闭眼,等下一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瞳孔已经被粉色的星尘所取代。   此时的艾维娜微眯起眼睛,感觉头更晕了,甚至面前的夏尔都出现了重影。   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扒拉了她一下,她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头发卷曲,脸色带有些许愠怒的夏尔。   而那个夏尔的身后,又走出了更多的,神态不一的夏尔。   天呐......怎么这么多夏尔?   艾维娜呆愣在原地,双手也缓缓松开,她几乎是被“夏尔们”簇拥着进到了浴室里。   而刚才被抱着的,穿着睡裙的夏尔,则是站在原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模拟里,饶你一次,让你做个美梦。   敢强吻我。   等回到现实,有你好看。   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夏尔走到了书桌旁,拿起了记事本和笔,开始快速书写了起来。   【无论你承不承认,伯伦市已经不合适待着了】   【这里死了个3阶“颠覆者”,又死了这么多超凡者和普通人,这些异常足以让有心之人察觉这里的不对劲,一直选择留在这里的露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还有混乱中队这个定时炸弹在,他们又不能全死,你敢赌欢愉会什么时候察觉到钥匙人的死亡吗?】   【去安苏市吧】   【至少在那里,什么邪教徒,什么欢愉会,都不敢在那边掀什么大风浪】   【只要好好待着,不随意惹事,去安苏就是最好的选择......我写的句句属实】   【去安苏去安苏去安苏.......】   【“颠覆者”牛,“颠覆者”好用,“颠覆者”太可靠了......】   夏尔的笔刷刷的写着,准备用这种最无聊的方式,渡过这个模拟剩下的时间。 第一百七十二章 约见露西专员   「现实」   「圣741年7月4日20:11」   「评价:怎么,你还觉得太过顺利了么^^」   「再去回味一下你最初的设想......是不是会觉得,你又陷得更深一步了呢?不过好消息是,你似乎已经不再抗拒介入超凡组织之间的计谋和争斗之中了」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4、【猎头者Lv.3】」   「命定点数:360」   「猎头者Lv.3:中幅提升你的精准,并使你任何形式对敌人头颅的攻击都会进行一次“必中”判定,造成额外损伤,判定冷却10分钟」   银色的光芒收束,夏尔眼前的视野重新恢复了色彩。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夏尔扫视了一眼面前的系统结算界面。   不算是超出自己想象,这算是自己第一次直接杀死钥匙人,虽然过程异常轻松,但系统还是给了不少的点数和一次技能的升级。   升级过后的【猎头者】,多出了一个新的被动,夏尔猜测是类似于“赌徒”的命中判定,只不过省略了“赌”这个过程,直接获得了必中的结果。   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这并不是主动技能,必须得放在第一次攻击中,如果第一次进攻没有拼尽全力,那【猎头者】的锁定能力将会进入10分钟的漫长冷却之中。   现在夏尔唯一能想到的使用方法,就是在远处直接超限【致命血罗兰】,再超限【猎头者】,进行超远距离狙杀。   不过这个方法会一次性废掉自己一个封印物和一个技能......必须得谨慎使用。   也不知道【猎头者】超限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原本就自带“必中”判定了,夏尔目前还想象不出超限后是怎样的结果。   除了这些技能之外,系统商城也多出了新的东西。   那就是模拟中的露西清扫完现场后,送过来的两件封印物。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店,找到了那两个封印物。   「【“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未唤醒)】」   「命定点数:780」   「【心灵帷幕(破损不堪)】」   「命定点数:230」   好贵的戒指......   按照1命定点数兑换125金镑的系统汇率,这戒指在系统看来值10w苏镑......   夏尔暗暗咋舌。   当然,现实中自然不可能卖这么贵,因为系统卖给夏尔1阶魔药都得100命定点数......黑的不行。   而且封印物持有者不仅要考虑自己能不能将封印物开发完全,还得考虑自己能否完全使用出封印物的能力,还得驾驭封印物的负面效果。   这么看来,露西也算是实诚,在模拟里,夏尔并没有指名道姓要哪个封印物,露西还是老老实实亲自送来了——当然,夏尔留给她的、钥匙人析出的魔药和血肉价格也不菲就是了。   这肯定不是钥匙人的全部财产。   “颠覆者”不像“赌徒”,有点东西就要赌出去,在她不算太短的生命里面肯定存了不少的好东西......只不过要去搜刮她的遗产,肯定会引起欢愉会的注意。   主动去找的话,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倒不如把锅都甩给露西,让她去承担后果就好了,夏尔不贪心,能在现实拿到那枚戒指就算是赚到。   夏尔仔细看了看戒指和幕布的介绍。   心灵帷幕的作用和副作用都非常简单。   它更类似一个潜行用的封印物,只需要把这块幕布披在身上,就可以“消失”在任何生物的视野之中。   你本人并没有真正的消失,只是从灵性和视觉的角度消失了,非常类似于“颠覆者”的催眠或者幻象,利用好的话,可以造成多重欺骗的效果。   算是一个“颠覆者”的好玩具,模拟中的钥匙人用过这个,只可惜没用好。   不过它必须每10秒解除一次,否则身体的某个随机器官就会永久性被心灵帷幕给“消失”掉。   如果“消失”的是肺,你就会忘了呼吸,直接窒息而死。   这肯定是“聆听者”或者“教唆者”途径的封印物。   至于那枚翠绿色的戒指,效果要比夏尔想象的复杂很多。   它并不是一个战斗封印物,在夏尔眼中,反而更倾向于“制造”。   「【“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特殊封印物,佩戴此封印物,可以不断注入血肉或者蛛魔之丝,强化玺戒」   「注入500g血肉,可以制造并释放一道强化蛛魔之丝」   「注入20根蛛魔之丝,可以释放大量强化蛛魔之丝将目标裹入其中,将其溶解改造成蛛魔血肉」   「注入10块蛛魔血肉(500g/1标准单位),玺戒会对你注入蛛魔强化血清,使你获得60秒的“蛛魔化”」   「副作用:佩戴玺戒时,会自动抽取佩戴者500g血肉,并且在你释放蛛魔之丝后,自动再次抽取500g」   「注:蛛魔血清只对“园丁”与“验尸官”途径有效,其余途径无法消化」   夏尔:“......”   还是个限定封印物?   而且钥匙人只用过第一个能力?   也是......这么狠的抽血效果,可能也就只有“验尸官”途径那种带着一堆尸体的人才能玩得转了。   这东西放钥匙人身上简直浪费了,还是交给更懂它的人吧。   确定了自己需求的物品后,夏尔再次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模拟时间。   「来日:113Day(圣741年10月25日12:00)(消耗200命定点)」   「往日:300Day(圣740年9月24日12:00)(消耗300命定点)」   现在,夏尔大概也弄清了模拟时间与所消耗点数的对应。   30天以内按10点来计,超出则上升到100点,超出100天则按照200点进行计算,一直到一年之前,都是每100天增加100点。   夏尔还有一颗赠送的骰子并没有使用......但她并不打算使用,也不打算消耗200命定点数去模拟。   甚至她在看到了来日模拟的时间后,还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几天一直在计划杀死钥匙人,而来日模拟的时间向自己表明,哪怕是杀了钥匙人,自己至少还能活113天。   这说明,自己成功隐瞒了杀死钥匙人的事情,还脱身了出去,没有吸引到欢愉会的注意。   夏尔往身后的沙发一靠,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摇头。   现在她已经大概掌握了如何更好的使用“颠覆者”存档了。   “颠覆者”虽然好用,但魔药的影响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化的太好,切换到“颠覆者”存档的时候,夏尔总是感应不到魔药的存在——她与魔药的思维,似乎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按照欢愉会的标准来看,“教唆者”的途径消化似乎都离不开疯狂作死、挑事,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姿态,就是为了搞大新闻和大乐子。   而夏尔进入模拟的心态,似乎与“教唆者”途径完美契合上了。   一样的不要命,一样的要闹大事情看后续结果。   在这两点上,与魔药倒是莫名契合上了——不过,如果夏尔在现实喝下“教唆者”魔药,肯定就没有这种效果。   现实中的夏尔还是较为惜命的,而且一切计划都以简洁、效率和安全为主,直接在现实中喝下“教唆者”魔药,恐怕钥匙人是什么下场,自己就是什么下场。   而且,现在的夏尔,基本上已经掌握怎么使用“颠覆者”才能最大限度不被魔药给带偏了。   那就是别给足够的时间,也不要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喝“教唆者”魔药。   只要处于“颠覆者”魔药影响下的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事,那被魔药影响的自己就会开始摆烂。   不过这也太能写了......回到现实的夏尔还是满脑子“颠覆者”如何如何,完全还没有缓过来。   毕竟自己在模拟里面,几乎整整一天,写了差不多十多万字夸“颠覆者”如何如何好的,甚至没有一句重复。   夏尔拿了一本新的记事本,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她需要捋顺仔细要做的事情,还有模拟中所收获的信息,以及稍微过滤掉脑子里那十万多字仿佛洗脑魔音一样的赞美。   现在是4号,距离7号的宴会已经不足3天,夏尔需要计划一下宴会杀死钥匙人之后的事情。   首先第一点,就是那批仍然在黑水党残党手中的攻城火药桶,这东西杀伤力有点太大了,而且很容易被人利用,必须让警署或者军队查缴,这也算是大功一件。   还有就是奥兰多共和军和工厂工人的事情。   虽然没了欢愉会,但现在已经有大量奥兰多共和军的人跟着难民一起混入了伯伦市,而且谁也不知道哪些难民会在哪天成为奥兰多共和军的人。   至少,夏尔要确保自己还在伯伦市的时候,这些人不要搞事。   等她做好准备离开伯伦市去安苏,哪管这帮人洪水滔天。   是的,去安苏,已经成为了夏尔的计划。   刚才模拟中的自己思考虽然有被“颠覆者”误导,但总体思路是对的。   伯伦市山高皇帝远,而且近期又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加上不断扩张的地盘和涌入的人口,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又出什么大乱子。   在安苏市,就算天塌了,还有那些“高个子”顶着,夏尔只需要混入其中,利用模拟提前规避一些风险即可。   至少从目前看来,安苏市是要比伯伦市安全许多的——毕竟夏尔在伯伦市基本上没有一天好日子。   只不过,在有几个方面,夏尔稍微有些迟疑。   那就是,其他人会听自己的,跟自己去安苏吗?   艾维娜、姐姐、阿黛尔、艾米......   塔拉就不计入其中了,夏尔指东她绝不往西,带上塔拉相当于带着一个“圣临教派援军”作为底牌,夏尔不可能扔下塔拉的。   艾维娜在上次对去安苏市这件事情态度也有些暧昧,似乎不太想接触家族。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着急,夏尔完全可以等到7月7的宴会结束再去一个个询问。   至于怎么去,夏尔都想好了。   上学。   奥格斯夫大学或者安苏联合大学学院,前者不行就去后者,有艾维娜在,想要混个入学推荐还是很简单的。   在做好了计划之后,夏尔便在露台烧掉了刚才自己写下的东西,就在她烧完东西走进房间后,艾维娜恰好推门进入。   “我回来了。”艾维娜关上门,耷拉着肩膀走到了床边,直接趴了上去。   现在,在夏尔的面前,艾维娜是越来越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夏尔想起了模拟中的事情,她走向了趴在床上的艾维娜,爬上了床,开口道:“艾维娜。”   “嗯?”艾维娜转过脸,看向了夏尔。   “别喝酒了,下次。”夏尔开口道。   “啊?为什么?”艾维娜眨了眨眼,对于夏尔这个有点没头没尾的话语有些许疑惑。   夏尔的话对于艾维娜来说是难以理解的,毕竟在没什么干净水源的伯伦市,各类的葡萄酒算是最干净的饮品了,许多贵族基本上都不喝水,只喝葡萄酒、茶和咖啡。   而且喝水还会感染霍乱和伤寒,喝水不如喝茶喝咖啡喝酒。   夏尔被艾维娜的反问难住。   她总不能说,喝完酒的艾维娜让“颠覆者”都翻车了,她也担心自己会翻车被醉酒的艾维娜用能力按在身下吧。   “我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夏尔缓缓开口,扯了个谎。   “好,不喝了。”艾维娜点点头。   既然夏尔不喜欢酒味,那以后就少喝吧。   “帮我个忙。”夏尔侧躺着,看着躺在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明天把露西约到庄园,我需要和她谈谈。”   “露西......希露法?”艾维娜稍微想了想后,询问道,“下午茶,行吗?我也旁听。”   “可以。”夏尔点头。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对艾维娜隐藏的事情,艾维娜自己身为“心理医生”,有超凡能力在,宴会上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现在,只需要等明天露西过来,用模拟里的“公式”跟她迅速拉近关系,并且邀请她干这一单“买卖”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露西专员太想进步了   7月5日,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庄园。   今天的庄园,不少的仆从侍者都被放了一天的假,因为今天,庄园里要迎接一位神秘的客人。   老管家早早就侯在了门口,看着面前刻有公司筹码印记的马车缓缓停下,而老管家的身后,则是一个在大热天穿着全身铁甲的骑士。   在马车停稳后,老管家上前两步,打开了车门,微微躬身,开口道:“希露法小姐,大小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精明的老管家虽然身为普通人,但对这种事情似乎轻车熟路,全程视线都没有看向过车厢里的人,不会引起里面的人任何不适。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她穿着笔挺的黑色公司制服,修长的黑色裙摆盖过了脚腕,上面繁复的鎏金花纹如同鳞片般闪动。   她的脸上戴着金色的筹码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华贵的光辉,黑与金,德顿集团的标志性配色,但也不是什么员工都可以穿的。   露西走下马车,径直走向了门口那位穿着铁甲的骑士,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微微颔首,开口道:   “初访,感谢您接待我......阁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露西·希露法,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   “我叫尼娅。”尼娅微微低头,没有过多攀谈什么,而是说道,“大小姐在书房等您,请跟我来。”   露西跟在了尼娅的身后,好奇的打量起了庄园的环境。   她还不知道那位罗素家的大小姐邀请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目前为止,她只与对方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初到伯伦市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了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和稍微提及了要做的事情。   这是不只是为了让对方放下戒备,也是为了让对方可以稍微配合一下自己的行动,以及稍微探听一下情报。   第二次,则是在6月25号的宴会上,她们再次见到了面,稍微交换了一下情报,还送上了德顿集团的歉意——毕竟德顿庄园出事的时候,那位罗素家大小姐也在场。   通过这两次接触下来,露西稍微摸清了对方是怎样的人。   她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说话办事效率都非常高,和人说话像是不带着任何情感色彩一般,只是就事论事——当然,这种态度多少也会得罪一些人,但露西就喜欢和不说废话的人做事。   如果不是知道罗素家的大小姐已经晋升到了2阶“心理医生”,露西都要以为对方走了“杀手”或者“侦探”途径了。   不过也确实可惜......这么一个天赋极佳的苗子,怎么就走了“聆听者”途径呢?如果走“侦探”,那她肯定就是罗素家族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传闻她与家族有些矛盾......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矛盾。   面前的铁皮人停下,露西也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她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口,等面前的铁皮人拉开大门后,露西朝着她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走了进去。   “希露法小姐。”艾维娜起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开口道,“感谢你受邀前来,欢迎。”   露西腿上稍微走快了两步,摘下手套轻轻握住了对方的右手,开口道:“能成为罗素小姐的座上宾是我的荣幸。”   “请坐。”   等露西坐下后,她眼睛看到了桌面上摆着三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三杯?   还有谁要来?   奥波德?阿什福德?   露西取下了面具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顺手拿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见艾维娜还没挑起话题后,才开口道:“请问罗素小姐找我来做什么事情呢?”   “我只是一个中间人,”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要见你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   露西注意到,说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这个罗素大小姐明显出现了迟疑和不确定,甚至脸上的表情也稍微变了变。   按理来说,罗素小姐这个段位的人,说个谎都是信手拈来的,怎么可能表情都变?   除非......   她与那位并不是什么“朋友”关系,而是带有仇视的人......她倒是能看得出这位罗素大小姐对谁有仇恨值。   比如那位王室败类,奥波德。   从之前宴会上都能看出来,艾维娜有些不堪其扰了,而且那奥波德是有未婚妻的,还是跟个牛皮糖一样想黏上这个罗素家大小姐。   她可不是什么花言巧语就能骗到的角色。   但这次要见自己的人肯定不是奥波德。   因为她来之前就已经占卜过了,牌面是“侍从”,是个年轻或者中性的人,根据露西自己的解读看来,是个年轻女性,这与奥波德搭不上边。   而且,塔罗牌还告诉她......这是一次会有极大收获的会面。   一般露西占卜的时候出现这种牌型,说明她要赚到的钱起码要在2000镑以上......不赚白不赚。   “是奥波德吗?”露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稍微压了压嘴角的微笑,“听说他最近从钟塔巷区搬出来了?好像还挺狼狈的样子,浑身黑泥,满脸胡茬。”   虽然知道不是奥波德,但露西不介意在这位罗素大小姐面前羞辱一下他,还是能稍微涨一涨好感度的。   “不是他......”艾维娜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了书架那边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客人来了。”   夏尔?   谁?   哪个贵族?什么姓氏?富商女儿?神秘超凡?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露西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的可能性,熟知的大人物脸谱在她脑海快速翻滚着,但依旧找不到类似的名字。   等等?   书房里面一直都有第四个人吗?   除了面前的艾维娜和门旁边候着的尼娅,露西根本没有感受到第四个超凡者的气息。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露西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甚至连眼睛都遮住的红发少女,朝着沙发这边走来。   这......谁?   普通人?   不会是家里大人在赌场输空家产欠下高利贷来求情的吧......也不是,罗素小姐不会牵这种没品的线。   直到那个红发少女坐到了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后,露西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却被对面的少女抢先开口了。   “希露法小姐。”少女缓缓开口,沉闷的声音从铁面具后面响起,“初次见面,我叫夏尔,那天的德顿庄园,我也在场......身为会员,我有些意见,想要向贵公司提一提。”   会员?之前圣临教派那档子事的时候她也在德顿庄园?   露西按下了心头的疑惑,开口道:“对那天的事情,本司深感歉意......至于您说的意见是......”   “死亡轮盘的方式有点过于老套了,”铁面具少女声音带着笑意,开口道,“我这里稍微有几个不成熟的方案,给希露法小姐参考一下......”   随着少女的讲述,露西渐渐放下了心头的疑问,开始专注了起来。   新版死亡轮盘?加道具......甚至可以直接查看下一发是空弹还是实弹?确实增加了不少旁边看客的趣味性......   这也让赌博更偏向博弈了,对消化“赌徒”魔药肯定是稍微有点帮助的。   不过后面的......少女那关于“德顿游戏”的构想,却让露西有些拍案叫绝,甚至直接拿记事本记录了下来。   甚至里面的游戏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整套模式......这简直就是个完美产出“赌徒”的模式,只要是在游戏幸存下来的人,只要稍微有点灵性,几乎都可以消化掉“赌徒”魔药成为超凡者。   而且游戏之外的赌注,也可以让德顿庄园收获一大笔的额外收入......那些贵族富商们肯定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这就是一个完美契合德顿庄园的,新时代的“斗兽场”。   “太感谢你了,夏尔小姐,”露西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真诚地说道,“我会把这些建议连夜发给总部,如果被采纳,肯定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我可以请问一下夏尔小姐的住址吗?”   现在的露西,已经动起了吸纳那个叫夏尔的少女的心思了。   这家伙,绝对可以完美消化“赌徒”魔药。   只要能挺过难熬的“厄运使者”,成为“天命者”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能知道对方住址的话,她就大概清楚对方在现实中的背景关系了。   “奖励就算了,”夏尔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将手放在了面具上,她缓缓开口道,“露西小姐,请你做好准备,你的灵性警报,可能会......稍微响一下。”   露西:“嗯?”   在露西的视线中,那块铁面具被缓缓摘下,露出了那暗红色的瞳孔......   在直视那双瞳孔的瞬间,她只感觉眼前一花,原本正常的少女在她面前成为了乱序的线条,露西的脑内也响起了剧烈的嗡鸣。   蹭——   露西猛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右手抚向了腰间,但很快,她又喘息着坐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露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此时再直视她的暗红色瞳孔,已经没有了毫无防备初见时的震撼,但心底萦绕着的恐惧却仍然挥之不散。   “抱歉,我......失态了。”   露西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而此时的艾维娜,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露西,又看了看夏尔。   夏尔身上也没带什么封印物,怎么露西小姐直接立正了?   此时的露西也正觉得天方夜谭......对普通人产生恐惧心理,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是自己鼻烟吸多了出现幻觉了吗?刚才吸的小作坊产物往里面加料了?   面前的夏尔小姐面带着和善的笑意,怎么看都是个至少比艾维娜好接触的美少女,但露西却仍然无法抹去心底的恐惧,只能保持不要长时间对视。   “露西小姐,接下来,我们说一说正事吧。”此时的夏尔,见露西差不多缓过来了,开口道,“欢愉会的‘颠覆者’到伯伦市了。”   露西:“啊?”   刚缓过来的露西,大脑又稍微宕机了一下。   从普通人口中说出“颠覆者”这个词稍微有固然点反差,但......   “欢愉会的‘颠覆者’怎么可能会暴露行踪呢......夏尔小姐,您是从哪里来的消息?”露西摇了摇头,明显不太相信。   你以为“颠覆者”是什么大白菜呢?路边随便就能见到一个两个?   有很多历史上的事件,都是等发生了过去许久后,重新研究起来,才发现背后有可能存在着颠覆者......能被查到行踪,那个“颠覆者”干脆死了得了。   “根据组织的可靠线报......确实如此,”夏尔开口道,“代号为‘钥匙人’的‘颠覆者’,已经到达了伯伦市。”   “组.....组织?”露西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什么组织?”   艾维娜看了一眼夏尔,在看到夏尔点头示意后,艾维娜看向了露西的方向,开口道:   “夏尔小姐背后的组织情报能力出色,甚至连德顿庄园存在圣临教派......也有提前预知。”   “啊?”露西把视线从艾维娜身上挪到了夏尔身上,失声道,“你们提前知道了?可为什么不告诉集团......”   “集团有内鬼,露西阁下,”夏尔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已经采用了尽可能最小伤亡的办法,去帮你们处理那些邪教徒了。”   你们......处理的?   难怪这么多邪教徒横死当场,原来这背后还有一个隐秘组织在密谋。   而且从那个罗素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可以直到,她完全信任那个叫做夏尔的神秘人,甚至很有可能见识过对方组织的能力......   对了......   夏尔小姐说过,德顿庄园出事的时候,她也在现场......   原来罗素小姐和夏尔小姐是一起介入了那里的事情吗......难怪查这么久什么都查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瞬间,露西便反应了过来。   她抬头看向了那个面带微笑的红发少女,强忍着心中不断涌现的莫名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今天下午的谈话,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夏尔小姐。”   摆好姿态邀请自己过来,又施展出了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能力,还告诉了自己这种隐秘的事情......很明显,刚才的一切只是试探自己而已。   自己已经得知了那个隐世组织的秘密,而且对方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知道,露西可以肯定,对方留有后手。   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的任何消息。   但此时,心底里涌出的兴奋,已经将露西的恐惧给压倒,她终于知道,最初塔罗牌阵所暗示的危险和收获到底是什么了。   面前的红发少女,还有其背后的那个组织......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您打算怎么做呢?”露西已经换上了敬语,低声询问道。   首先,她想要确认一下,那个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能放任欢愉会的‘颠覆者’在伯伦市乱来,这会死很多的人,”夏尔看着面前的露西,微微颔首,说道,“我们会控制住‘钥匙人’,并邀请您来将其斩杀,露西小姐。”   邀请我来......斩杀?   露西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橄榄枝”,大脑飞速转动。   她们能得知“颠覆者”的行踪,甚至能控制住那个“颠覆者”,肯定可以自己斩杀处理掉,但为什么要邀请自己来执行最后一步,分这一杯羹?   对方是隐世组织,不想暴露给爱找乐子的欢愉会,要让自己顶在前面——露西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还有,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友善——这很有可能是自己深入了解,甚至加入到哪个神秘组织的契机。   同意吗?   当然,这还用想?这么猛的组织朝自己抛出橄榄枝,傻子才会拒绝。   欢愉会里虽然是一群疯子,但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欢愉会的报复——那群疯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报复”二字。   在那里,活着的才是欢愉会成员,死掉的,只是废物而已,这就是欢愉会的信条。   “您是说,那个欢愉会的‘颠覆者’,在教唆完圣临教派的人在德顿庄园搞破坏之后,又要到伯伦市弄秘密计划?”   一个隐世组织的友谊、一个可以顶锅的“颠覆者”、还有那个“颠覆者”身上的财富......   这是好局。   赌了!   露西表情变得义愤填膺,她看向了夏尔,义正言辞地说道:   “处决这种败类,自然要交到我的手上了,我会在处决完钥匙人之后,将她的尸体带回集团,昭告她的恶劣行径!让所有会员都知晓她的所作所为!”   “让我也出一份力吧,阁下。”   夏尔看着面前的露西,轻轻点头。   这么久以来,露西是她见过最会来事的超凡者了。   夏尔起身,隔着桌子,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合作愉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钥匙人的爆死   (整理伏笔的时候遇到个小BUG,艾维娜的庄园是15号,并非13,从一百六十八章开始写错,现已修正)   合作关系建立起来后,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很多了。   几乎只花了一小时的时间,露西就得到了一份完善的计划,甚至精确到了几点几分需要她出现在哪,仿佛有过事先彩排一样。   在弄清楚任务流程和目标后,露西就离开了15号庄园。   这件事情,她甚至不需要去叫上手下帮忙,隐蔽性会更高一些。   毕竟按照那位红发少女的意愿,知道的人肯定得越少越好。   直到露西离开后,艾维娜才看向了重新拿起书本看起来的夏尔,询问道:“真的没问题吗?那是3阶的‘颠覆者’......你那边真的会派帮手过来吗?”   毕竟艾维娜并没有感受到露西的那种恐惧,艾维娜压根不知道露西对夏尔的信任来自哪里。   只是听了一下计划,就决定要干掉一个“颠覆者”?而且甚至连对方此时在哪都不清楚......   “不用担心,组织上也派来了一个‘颠覆者’,以确保事情顺利进行。”夏尔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向艾维娜说道。   夏尔的组织里也有“颠覆者”......   怎么感觉要什么有什么?而且任务的规划......不,这都不是在规划了,这是在预言——就和夏尔之前做过的事情一样。   “那在7号之前,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艾维娜心中仍在为夏尔所担忧着,她身体微微前倾,询问道。   此时的艾维娜,还不清楚夏尔要杀掉那位“颠覆者”,只是为了让她们刺杀艾维娜的计划失败。   看出了艾维娜的担忧,夏尔合起书本,起身坐到了艾维娜的身边,说道:“有。”   “什么?”艾维娜听到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从夏尔提出这个计划开始,艾维娜就没能帮上什么忙,帮的唯一一个忙还是教导夏尔成为女仆的礼仪......   而且说实话,这个教导还是源自于艾维娜想稍微捉弄一下夏尔的私心——只是反倒自己被捉弄了而已。   这件事情让艾维娜心里有些许愧疚,她并不认为教导和拿名单这些小事算是帮助。   “我需要你确保我的精神,在7号之前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夏尔说着,手搭在了艾维娜的手背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嗯......”艾维娜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愈疗夏尔,艾维娜觉得这是她分内的事情,哪怕是夏尔不提出,艾维娜也会定时帮夏尔检查精神的。   但她也并没有抱怨什么,也没有觉得夏尔做的有哪里不对。   完成危险的任务,哪怕不是夏尔,是让艾维娜自己来执行,在选择帮手的时候,肯定也会选择最稳妥的一个。   面对3阶“颠覆者”自己的实力就是不够,这没什么好说,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只不过没能力帮助心爱的人,艾维娜心情难免会有些低落。   “夏尔。”艾维娜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低声问出了心底里的一个疑惑,“盖玛......也是你用计谋,送到我面前的吗?”   在艾维娜晋升2阶遇阻的时候,一个2阶邪教徒贵族送上门来,还恰好让自己揣测出了她是邪教徒,并对她进行反洗脑......   这种瞌睡来了就有枕头送到面前的事情,不是巧合,只能说是奇迹——而艾维娜所遇到的奇迹,大多数都是在和夏尔相识后才频繁遇到的。   而且晋升完后没多久,自己就遇到了精神极度衰竭和污染的夏尔,见面地点甚至是提前约定好的......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根据夏尔做出的这么多事情来看,这一系列事情,甚至是自己的晋升,很有可能只是夏尔计谋的一环。   如果不是再次看到了夏尔对露西所描绘的精确计划,艾维娜或许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提这件事情。   “......是。”夏尔稍微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了没有对艾维娜撒谎。   如果真心想要一起走下去,相互信任才是关键,只要不是涉及到系统和“唯一性”这种可能说出口就引起重大灾难的事情,其他事,夏尔不会有太多隐瞒。   在听到夏尔回答后,艾维娜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很感谢夏尔回答了自己,不然,艾维娜也不确定,怀疑的种子会不会在她心底里滋生。   “哼。”艾维娜放在腿上的手分开,撑在了身后,看向了身旁的夏尔,微微扬起下巴,轻哼一声。“听起来你还有很多瞒着我的事情。”   “那可太多了,”夏尔也能感受到艾维娜的情绪已经恢复,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总有你不知道的。”   “太容易一眼看穿的人,也太无聊了。”艾维娜闭眼摇了摇头,随后从沙发上起身,“好了,不打扰你看书了,蓝袜子小姐......”   蓝袜子算是安苏贵族圈里的俚语,一般都是形容热爱学习不社交的学识渊博的女性,艾维娜知道夏尔肯定不清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嘴上占点便宜。   但刚起身还没走开,艾维娜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你有事情要忙吗?”   夏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艾维娜回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夏尔,摇摇头:“没,怎么了?”   大西部铁路公司的事情没法谈了,前些天谈的合作也有大半因为这个事情成为了泡影,现在的艾维娜算是闲的可怕,而且再这么闲下去迟早破产。   起码15号庄园肯定是住不起了。   “那就留下来,陪我。”   “还有‘蓝袜子’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总感觉你在内涵我?解释解释?”   “戴眼镜的大小姐?”   艾维娜:“......”   感受着夏尔的手传来的无法抗拒的力道,忽然,艾维娜心里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她可能短时间内走不出这个门了。   ...   7月7日,伯伦市,爵士桥区5号,索恩斯比庄园。   “干活利索点先生女士们,等会有很多大人物要来.....”亚瑟·索恩斯比叉着腰,站在花园指挥着,“嘿,我的好人儿,人来之前能准备好吗?”   那位被他亲切称呼为好人的,是一位稳重的老管家,他朝着亚瑟的方向微微躬身,开口道:“罗素小姐送来了不少能干的帮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呼,感谢慷慨的罗素大小姐,我的好酒呢?今晚必须得请她好好喝一杯。”   亚瑟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随手指了指一个正在吃力地搬运着一个桌子的金发女仆,开口道:   “嘿,小家伙,别搬这玩意了,让给更强壮的人来吧,你跟着这老家伙去酒窖拿几瓶好酒,别让他又扭着腰了,请~”   看得出来,亚瑟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他似乎在尝试着用安苏口音去说一些话,但搭配上他的大肚子和动作却显得有些滑稽。   被点到名字,还在浑水摸鱼的夏尔抬头看了那位富商一眼。   此时的事情,她已经在模拟里面经历过了一遍,所以几乎在富商亚瑟开口的时候,夏尔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桌子,对着亚瑟微微点头后,便跟在了管家的身后。   一切和模拟中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天终于到来了。   前两天夏尔都在养精蓄锐,除了画画就是看书,绝不做任何有可能会干扰未来发展的事情,在她的刻意低调之下,前两天算是平静地度过了。   拿完酒的夏尔继续浑水摸鱼,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她拿出了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把视线落在了一辆驶入庄园,在喷泉旁停下的马车上。   阿什克罗夫特,马车上的家徽和刻字再一次告诉了夏尔,最重要的“演员”“如约”入场,直到看着马车上走下一个熟悉的女人后,夏尔才收回了眼神。   她转身,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就停在了转角的树荫底下,似乎是在等待着时间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   半小时,一小时。   她身后差不多30米处,后花园的湖边东西都已经摆放好。   在天色渐渐暗下来后,亚瑟从安苏请来的管弦乐团的乐手们已经入座,正在调试着手中的乐器。   他们似乎都对那名树荫下的女仆没有任何的在意,只是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乐器已经调试好,领头那身穿燕尾服的白发女人拿着指挥棒,站在了乐手们的面前,似乎是准备进行最后的彩排。   她轻捻黑金色的指挥棒,微微一抖,排练过无数次的乐手们,开始跟随着她的动作,奏响了手中的乐器,轻柔的弦乐开场响起。   舒缓的音乐仿佛能洗涤心灵,随着时间的推移,音乐层层递进,逐渐朝着宏大的高潮演奏而去。   弦乐手们沉浸于演奏,弓弦飞舞;管乐手鼓起腮帮,目光专注;打击乐手精准敲击,力求完美;指挥的双手翻飞,用肢体引导着整个乐团的节奏。   而不远处的树荫下,唯一的听众夏尔,面前出现了银白色的系统界面。   “唉......”   夏尔默默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计划唯一不完美的一个点,可能就是“颠覆者”的金发已经洗掉,身上穿着的也不是女仆装了。   还好保存的时候穿的不是睡衣。   “读取存档,No.1。”   夏尔的身上仿佛有银色的碎屑剥离,只是身形一阵扭曲,原本的金发和女仆装就已经不翼而飞,换成了一套风衣。   乐团的少女指挥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她在指挥的间隙回头望去,但就像发现什么异常,她回过头看向眼前的乐团,随后闭上双眼,感受着音乐中还有哪些瑕疵。   此时,宾客们已经在亚瑟的带领下朝着湖畔走来,他们似乎都看不到那个靠在墙角的红发少女。   只有奥波德在一遍和人笑着聊天一边经过的时候,突兀的打了个冷颤,他借口离开,在树荫下悄无声息拿出“恶眼”滴血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又回到了湖畔边。   时间差不多了。   夏尔收起了手中的怀表,绕过拐角,朝着庄园门口走去,径直走向了宴会厅——而露西,则是走在夏尔的面前,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夏尔的到来。   等到露西走进走廊后,夏尔背靠走廊的拐角,手中抛着银色的精致怀表,心不在焉的看着怀表在手中上下跳动。   直到听到里面的动静差不多后,夏尔转身迈步,径直走入了走廊之中。   “很不高兴再次见到你,”夏尔转动着【超限齿轮】,兴致缺缺地看着对趴在地上的露西举起左手的钥匙人,嘶哑层叠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钥匙人......”   银色的光芒从怀表中绽放,夏尔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钥匙人扭曲、收缩、溃烂,直到那个巨大肿瘤般的大脑中间的眼球,对准了自己。   嗡——   那光束只是刚连接到夏尔没有几秒,就骤然炸裂,面前的恐怖头颅爆开,脑浆和血液飞溅。   夏尔缓步上前,弯腰,抽出了钥匙人左手的戒指,随后转头看向了仍旧颤抖着趴在地上没有敢抬头的露西。   “帷幕送到艾维娜那,就当是中间人的谢礼了。”夏尔越过了趴在地上的露西,头也不回的说道,“剩下的,归你了。”   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夏尔停住,回头用银色的眸子盯着地上的露西,微笑道:“你要不要抬头试试看,看看你的两次硬币正面到底有没有用?”   “您.......您说笑了,阁下.......”此时没有得到抬头命令的露西,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一下。   她刚才其实悄悄瞄了一眼钥匙人的方向——她看到了钥匙人的迅速腐化崩溃和爆体死亡,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敢抬头去看一眼那个夏尔小姐派来的“颠覆者”?   除非是自己嫌命长。   “啧......无聊。”   钥匙人已经死掉,她的密信也被替换成了“按兵不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做的了。   夏尔将怀表塞回兜中,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身上银色碎屑飞散,瞳孔中的粉色星辰也在逐渐褪去。   直到夏尔离开后差不多四五分钟,露西才有些手软的撑着身子爬起,有些后怕地看向了那个“颠覆者”离开的方向。   ......和她猜测的一样。   斩杀,根本用不上她,她就是来露脸和收尾的......   怎么会有这么强压迫感的“颠覆者”,而且从TA的语气听来,她好像早就认识那个钥匙人了。   心中的恐惧缓慢散去,她看向了身后的恐怖死骸,心中的恐惧被激动迅速压过。   自己居然和这么强大的神秘组织搭上了线......   以后岂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外快”可以赚?   自己算是得到了这个组织的认可了吗?   原来那个牌型所描述的巨大危机下隐藏的巨大回报,就是这个吗.......   露西迅速走向了那具尸体,开始兴奋的收拾了起来。   外面,湖畔宴会的演奏也达到了高潮,几乎与露西心中的激动遥相辉映,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而此时的夏尔,早已经走出了庄园,沿着道路一直走到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回到了艾维娜的房间,夏尔没有换衣服,只是走到床边后趴了上去。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紧绷的精神终于松开,夏尔缓缓闭上双眼。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安苏计划和饿昏的塔拉   “老福特,那几瓶酒放酒窖里吧。”   晚上九点,艾维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在门口吩咐好老管家将酒放好后,艾维娜便带着尼娅朝着三楼走去。   到了三楼时,艾维娜停下,回头看向了尼娅,微微点头,开口道:“今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大小姐。”尼娅微微点头,她的手搭在扶梯上正想下楼时,犹豫着还是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大小姐,夏尔小姐她......事情顺利吗?”   尼娅一整晚都在紧绷着精神,因为她也是知情者之一,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全程关注艾维娜的同时,会刻意去用视线寻找夏尔的位置。   但自从宴会开始后,尼娅就再也没看到过夏尔,这让她精神更为戒备,全神贯注的感受着任何一处的风吹草动......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除了露西和夏尔消失了一段时间以外,全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甚至连一点战斗的波动都没有。   不只是尼娅,就连奥波德同样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宴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湖畔边结束了。   她猜测事情是在庄园内解决的,但她并没有前去探查,因为尼娅她必须守在艾维娜的身边保证安全。   “我也不清楚。”艾维娜摇了摇头,“我去问问她,如果有事情,我来找你。”   “好的。”尼娅点点头,随后顺着楼梯下楼。   如果事情顺利结束,自然是最好的,要是计划失败放跑了那个“颠覆者”的话,尼娅就得考虑劝艾维娜远离夏尔了,避免遭到连带的清算。   尼娅离开后,艾维娜便独自沿着走廊一路走到了最末尾的房间,她轻轻打开房门后,看向了里面,身体微微一顿。   在她的目光中,夏尔面朝床垫的趴在自己的床上,似乎已经熟睡了过去,就连鞋子都没有脱掉。   甚至连自己开门的这个声响,都没有将夏尔给惊醒。   艾维娜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看着趴在床边的夏尔,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说实话,她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在不把人弄醒的情况下帮她摆好位置。   思考了一会后,她只能半跪在一旁,帮夏尔悬空的小腿脱掉了鞋袜,放在了地上。   她看了看被夏尔压在中间的被子,绕到两边将被子翻过来些许,裹在了夏尔的身上,随后又看了看夏尔悬在外面的那纤细嫩白的小腿和双足。   腿这么悬在外面,很容易做噩梦啊......   很快,艾维娜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走到了沙发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搬起了一张单人沙发,一点点的挪到了夏尔旁边,垫在了她的小腿下,随后找来一张毯子,将她的小腿盖上。   做完这一切后,有些气喘吁吁的艾维娜右手叉着腰,左手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前的汗。   她看着面前已经乱七八糟的床,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夏尔这放松的样子,她就已经清楚,夏尔肯定是完美的完成了计划。   ...   “嗯......”   差不多凌晨六点,等到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的自己被裹成一团呼吸困难,然后原本已经死去的姬蒂正在抓住自己的双脚狂舔......   真是恐怖的噩梦。   夏尔缓缓撑起身子,顶开了把她捂地热出汗的被卧,盖在他小腿上的丝绸小毯子也顺着她光滑的小腿滑落到地面。   她坐在了床边,有些好奇的看着摆在自己后面的沙发和掉到地上的毯子。   艾维娜弄的吗?   将毯子拿起放到沙发上后,她回头看向床上,搜寻着艾维娜的痕迹。   床上并没有艾维娜,夏尔穿上了拖鞋起身,正准备去浴室洗漱的时候,路过了一下沙发,看到了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的艾维娜。   这是怕吵醒自己吗?   夏尔的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暖意,她放缓了脚步走进了浴室,用冷水洗净了身体,洗漱完毕后,夏尔换上了一套衣服,离开了房间。   当她轻轻关上房门后,她身后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带有金属嗡鸣的话语声。   “早上好,夏尔小姐。”   卧......   被吓一跳的夏尔猛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两扇窗之间,正好被阴影覆盖的尼娅。   “吓死我了.......”夏尔拍了拍胸脯,原本还有点没睡醒的,现在直接给吓精神了。   “抱歉。”尼娅低头,表示了歉意后,低声询问道,“计划还顺利吗?夏尔小姐。”   “顺利,”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说道,“不出意料的话,后面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都结束了。”   “真的吗?”尼娅听到夏尔的回答后有些意外,随后,她也点了点头,“那就好......您是准备出门吗?”   “不着急,”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面前的尼娅,询问道,“你现在有空吗?尼娅,借一步说话?”   “我?”尼娅愣了一下,她似乎还没有和夏尔单独谈过话,所以有些意外夏尔小姐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尼娅跟着夏尔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关上门后,两人对立而。   尼娅并不知道夏尔想要询问些什么,所以并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夏尔开口。   “有个关于艾维娜的问题,可能比较隐私,如果无法回答的话,那就算了。”夏尔看着面前的尼娅开口道。   尼娅有些疑惑的看着夏尔,说道:“你可以尝试直接去问大小姐的。”   只要是夏尔想知道的,艾维娜应该没有什么可能不说,这是尼娅脑海中想的。   “她还没醒,”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开口问道,“如果我劝艾维娜和我一起去安苏市上学,她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夏尔在模拟中也尝试去问过,但被喝醉的艾维娜给糊弄过去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在魔药影响下,夏尔并没有表现得很正经的缘故。   “安苏......”尼娅听到这个词,口中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书房内稍微安静了几秒,随后,尼娅开口道:“如果夏尔小姐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大小姐的话,她会同意的。”   “哦?”对于尼娅的回答,夏尔显得稍微有些意外,她好奇的询问道,“她和家族不是有矛盾吗?她的家族也在安苏市。”   夏尔一直对这个矛盾感到好奇,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问出来,现在危机告一段落,夏尔终于有机会去了解这些事情了。   而且,在模拟里面,夏尔也曾数次让艾维娜去安苏市避难,艾维娜每次都答应了。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带上艾维娜一起去安苏,而是艾维娜与家族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对她们未来在安苏的生活有没有威胁。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也不全是和家族的矛盾,”   尼娅摇了摇头,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道:“你知道秩序之神教会吗?”   “知道一点。”夏尔点了点头。   夏尔说的知道一点,真的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她对秩序之神教会的印象,就只有艾维娜最开始模拟中遇见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而已。   比如秩序之眼契约,还有这是她们家族的主要信仰之类的。   “秩序之神教会,算是安苏境内最大的正教了,因为它的教徒大多数都是安苏的权贵阶层,信徒几乎布满政府的上层和下层。”   “而我......也曾经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一员......”   说到这里,尼娅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什么事情,她抬手扶着额头,眼前一阵模糊,夏尔的身影也在她的面前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夏尔的右臂正在撕裂开来,恐怖的触须从里面钻出,朝着她的方向蔓延而来。   “停下!尼娅!”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迅速击碎了她眼前的这些幻象,尼娅逐渐回过神,望向了面前的夏尔。   “行了,尼娅,不用再回忆了,这些事情我等艾维娜醒来直接去问她吧......”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可以请你在艾维娜门口等着吗?让她醒来后找我。”   “好......好的。”尼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魔药的躁动,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了书房。   而留在原地的夏尔,则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又扯上秩序之神教会了?   刚才的尼娅似乎差点回忆到了某些东西,让她的灵性不太稳定起来了,夏尔赶紧终止了对话,避免出事。   尼娅已经是一把老铁架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看来只能等艾维娜醒了再直接去询问了。   不过也没有让夏尔等太久。   就在她吃完早餐,刚到画室架起画架后画了不久,门口就传来了艾维娜的敲门声。   笃笃笃——   “请进。”夏尔开口道。   画室门缓缓打开,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此刻的艾维娜看起来似乎刚睡醒不久,身上只是披着一件风衣外套,外套里面则是一套单薄的睡裙。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尔。”艾维娜关上门,快步走向了夏尔,询问道,“我醒来之后发现尼娅封存的记忆出现了些许松动......我先让她暂时睡过去了。”   此时的艾维娜表情有些紧张,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   “抱歉,是我的问题,”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稍微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想跟尼娅打探一下你和罗素家族的矛盾,但没想到她提到了秩序之神教会......”   “呼......”艾维娜听到这个,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走到了夏尔的身后,开口道,“没事,在晋升之后,我已经给尼娅下了心理暗示,她不会回忆到关于‘彼界’的事情......这是什么?”   此时,站在夏尔背后的艾维娜,看到了夏尔面前的画布。   画布上,画着的是一只诡异的,立在地面上的左手。   它的指节繁多,掌心带着尖牙的裂口若隐若现,只是用炭笔画出来的素描而已,但那狂乱的线条加上那恐怖的怪手,却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琢磨‘血画师’的复现仪式,随便画画。”夏尔摇摇头,她停下笔,用湿抹布擦了擦手中的碳粉,起身看向了身后的艾维娜。   “还没决定好走什么途径吗?你好像收集了过不少魔药......”艾维娜摇摇头,开口道,“但我不是很建议,特别是不建议你走‘血画师’,除非......”   “除非?”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稍微有些好奇。   “除非你永远低我1阶,否则我不好保证你的精神安全。”艾维娜叹了口气,说道,“‘血画师’都是一群疯子......真正意义上的脑子有问题。”   要画出能让别人看疯的画作,自己的精神能好到哪里去就有鬼了,对这一点,夏尔倒是没有任何疑惑。   “你想聊聊吗?夏尔。”艾维娜指了指身后壁炉旁的沙发和桌子,说道,“你有事情想问对吧。”   “是的。”擦干净手中的碳粉后,夏尔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和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家族的事情?”艾维娜先开口,说出了夏尔的问题。   “是的,”听到艾维娜直接提起这个,夏尔也没有藏着自己的心思,她直接说道,“伯伦市变得越来越危险了......我想着去安苏市可能会更安全一些,想问问你的意见。”   “确实没问题。”艾维娜轻轻点头,开口道,“对比起伯伦市,安苏市确实安全得多——当然,我指的是超凡层面。”   艾维娜是老安苏人了,知道安苏市的现况,那边不止人多,区域还杂乱,底层的区域,那些人过得凄惨程度不是伯伦市这个工业小城可以比的。   自然而然的,犯罪率也低不到哪里去,是“侦探”、“苦修士”和“杀手”、“屠夫”的培养温床,少数的“制毒师”和“教唆者”可能也混在其中,不过他们不可能露脸。   “所以,你会跟我一起去安苏?”夏尔眨了眨眼,询问道。   “嗯。”   艾维娜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现在的艾维娜,心头也正窝火着。   辛辛苦苦在外面积攒一番家业,上面只是一句话,说割走就割走......   这也让艾维娜明白了,如果不走在权力核心圈,无论在外面有了怎样的成就,收获了多少的“友谊”和金钱,全部夺走也只是一纸文书的事情。   要闯,就要在权力核心区闯出名堂来......艾维娜有本金,也有信心。   “所以你和家族到底是什么矛盾?”夏尔问道,“我之前一直在顾虑的一点,就是你的家族......”   “罗素家族,由王室和秩序之神教会一边各牵着一条绳子的猎犬,”艾维娜摇摇头,平静地开口道,“这群猎犬的头子,也就是我父亲,给过我两个‘自由’选择。”   “一,皈依秩序之神教会,加入女王之剑,往上爬。”   “二,聆听皇室乐章的‘限制音符’,以候补圣女的身份进入秩序教廷,然后往上爬......”   “王室、教廷二选一。”   说到这里,艾维娜笑着说道:“很感谢我提前遇到了尼娅,知道了这两个事情的前提只是为了掌控人心,也让我明白了我在家族永远也不可能有自由。”   “所以我喝下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聆听者’魔药,解开了尼娅的‘洗礼’效果,带着她远离了安苏市,来到了伯伦。”   还颇具浪漫主义叛逆精神!   夏尔听完,点了点头。   事情肯定不是如艾维娜三言两语说的这么简单,但也大致有了一个脉络。   至少从艾维娜的描述中,她可以知道艾维娜在那位猎犬头子——也就是艾维娜的父亲——眼中是什么定位。   一个可以交易到王室或者教会的“人质”。   艾维娜的性格本身就独立,加上尼娅本身的悲惨遭遇,她是绝对不可能去听从这样的安排的。   “那后面呢?你家族的人没有派人找过你吗?”夏尔询问道。   “一直在找......不过都是我母亲那边的人。”艾维娜靠在了沙发的靠垫上,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好复杂的关系......   一边是安苏权力巅峰的王室,一边是安苏最大的正教,还有夹在两方,仿佛是二者交融在一起、充当“缓冲”的罗素家族......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夏尔询问道,“我主要担心的是这个。”   “不会,”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在他们眼里,在喝下‘聆听者’魔药的那一刻,我就出局了,他们已经认定我不可能晋升到4阶。”   说这些话的时候,艾维娜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失落或者其他情绪,她自己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4阶很难升吗?”夏尔问道。   这倒不是夏尔凡尔赛或者炫耀,而是她在模拟的晋升路上,简直比坐火箭还要快,基本上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可能是因为她在模拟里干的事情太骇人听闻了,魔药看完也表示没什么意见。   艾维娜看着满脸好奇的夏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没事的,艾维娜。”夏尔伸手,握住了艾维娜有些微凉的小手,认真的说道,“消化魔药很简单的,组织里甚至有人一天之内从1阶升到了3阶。”   艾维娜感受着夏尔手中的力度,看着夏尔认真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   艾维娜清楚,夏尔很多时候问的一些问题都相当基础,但执行的计划和脑内的想法却十分离谱,其中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背后的组织。   那个神秘组织可能有着不小的能量,成员质量也很高,吸纳了夏尔后,让进入超凡领域可能没几年的夏尔产生了“晋升很简单”这种错觉。   多少有点像是“涉世不深的大小姐初次来到贫民区问他们这么饿为什么不吃蛋糕”了。   不过考虑到夏尔这是在安慰自己,艾维娜也就没有说破这个事情,只是草草应了一句。   “我打算尝试申请奥格斯夫或者安苏联合大学学院的入学,你要一起吗?”夏尔问道,“一起去上学?”   “上学?”   艾维娜眨了眨眼。   “现在......好像不是入学季吧?”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说道,“安苏市的大学一个学年分三个学期,现在是‘三一学期’结束,等到开学,也得是10月初的‘米迦勒学期’了......你不是刚毕业没多久吗?”   夏尔:“......”   光想着入学的事情,她倒是忘了现在还在放假。   看着夏尔呆滞的可爱表情,艾维娜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她带着笑意说道:   “提前去适应也不是不行,等我处理完工厂交接的事情,就可以动身了。”   “大概......一周之内吧。”   “嗯。”夏尔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正好,这些时间可以劝劝其他人去安苏......”   劝其他人?   要把其他人也带上吗?   艾维娜似乎察觉到了夏尔话语中的隐情,她开口询问道:“伯伦市......未来一段时间会不安全吗?”   她对夏尔的性格很了解,夏尔非常护短,只要她认定是自己人的人,基本上都会保护到位,从夏尔之前去劝阿黛尔别去北安苏就能看得出来。   夏尔想让其他人都离开伯伦市,联想到夏尔身后的那个比预言都准的情报组织,艾维娜很难不联想到伯伦市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的。”   夏尔没有瞒着艾维娜,直接开口说出了危险在哪:“欢愉会的人这次盯上伯伦市,不是因为之前圣临教派的大规模献祭活动,而是因为救世女神教。”   “就算这次钟塔教会因为我的计划躲过一劫,后续还会有其他欢愉会的人过来执行任务的......这里不能久留。”   “大规模的北安苏移民、潜藏在其中的奥兰多共和军、想要放开粮食出口禁令的粮商、最近游行不断的工人......能利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我拿到了之前他们的密件,那个‘颠覆者’原本的计划就是引导奥兰多共和军刺杀你,然后嫁祸给救世女神教的。”   救世女神教吗......原来是要针对救世女神教?还要刺杀自己?为什么?   艾维娜沉思了起来,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现在的所有正教里面,就只有救世女神教在被北安苏饥荒搞得焦头烂额,是最薄弱的时候,前段时间甚至一个钟塔教会都凑不出一个2阶超凡来,还得教廷指派人来解决问题。   想要颠覆救世女神教,现在确实是好时机。   而且奥兰多共和军里大多数人的信仰都是救世女神教,他们搞事,救世女神教脱不了干系,自己又和签署法条的威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确实是一个精妙的嫁祸计划......只可惜遇到了夏尔的组织。   只是没想到,夏尔背后的教会居然已经将欢愉会的动向掌握到这种程度了......仿佛看着他们在行动一样。   “我明白了,我会加快交接速度的。”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的艾维娜点点头,随后直接起身,“我去换衣服了。”   艾维娜的行动力极强,说加速,马上就要出发。   “不用着急,死了个“颠覆者”,现在估计能缓个一两......周。”夏尔在艾维娜身后还没说完,艾维娜便已经离开了画室,顺带还关上了门。   厉雷风行啊。   原本还想问艾维娜口不口渴的夏尔收回视线,也直接起身。   但刚起身,原本已经走出门的艾维娜,又后退了几步,看向了夏尔:“夏尔,你什么时候去找你姐姐?”   “啊?”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夏尔,一时间有些愣住,她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刚准备去......”   “晚上吧,约个晚餐,我和你......一起去见你姐姐。”艾维娜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着夏尔说道。   “为什么?”夏尔下意识询问。   “我和你姐姐没有正式见过面......而且你也没办法跟你姐姐解释你的钱还有我和你的关系吧。”艾维娜开口道,“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所以我们晚上一起去。”   “想好什么了?什么解释???喂,艾维娜!”   还没等夏尔问清楚,艾维娜便直接离开,留下了夏尔一人在原地凌乱.......但很快,夏尔似乎反应了过来,微微挺起了腰背。   这不会是.......见家长吧?   想到这个,一向淡定的夏尔,此时都有些淡定不起来了。   冷静,夏尔......说不定艾维娜是真的想到了什么好方法呢......   既然要和艾维娜一起晚上去见姐姐,那先见见其他人......   阿黛尔、艾米、塔拉......脑海稍微在这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艾米不太确定,毕竟现在的她只是个稍微揭开了一点超凡面纱的普通单纯少女而已,不一定会跟着夏尔她们去安苏市,就算同意,她父母那边又是一个麻烦。   阿黛尔那边,比较好骗,骗到安苏市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塔拉......   她跟过来肯定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但问题就在于她的身份。   她有没有完美隐藏的身份?就像是钥匙人的伪装身份那样?而且会不会被其他的高阶发现身份?会不会有邪教徒去找她?   这些事情,关乎到夏尔到底能不能在安苏市过得平静。   夏尔决定先去找塔拉,弄清楚这些问题。   现实中的塔拉,在那次与自己见面后,自己还一直没有去见过她,也不知道这么久放着不理会,她到底走了没有......   因为要见的人是邪教徒,夏尔也没有用艾维娜的马车,而是徒步走到的宝石区。   ...   伯伦市,宝石区,猫眼石街132号门口。   不少的行人从夏尔的身后路过,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夏尔后退两步,等待着开门。   没有任何反应。   笃笃笃——   夏尔再次敲响了房门。   还是没有反应。   出门了吗?   就在夏尔以为塔拉不在家,正准备择日再来的时候,木门缓缓拉开了一道缝。   “夏......尔......大人?”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塔拉?   夏尔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看到了此刻穿着单薄睡裙的塔拉。   她原本有些许婴儿肥的脸蛋此刻已经深深凹陷下去,双眼的黑眼圈极重,就连嘴唇也是一片惨白。   她暗绿色的长发在后面简单的束成了一个马尾,尾部微卷的头发此时都有一些枯萎分叉了。   夏尔进去后关上门,搀扶起了摇摇欲坠的塔拉,直接将她扶到了餐桌旁,皱眉询问道:“你怎么了?和谁战斗了?”   如果塔拉与谁遭遇战精神重创成这样,八成表明塔拉已经暴露了。   “没......没有战斗.......夏尔大人......”塔拉艰难的挺直腰背,两眼放光地看着夏尔,“我......一直在......遵从您的指令......在家......等你消息......咳咳咳......”   夏尔:“......”   “所以,你一天门都没有出过吗?”夏尔默默问道。   “没有......夏尔大人.......”   塔拉看着面前的夏尔,心中涌现的激动让塔拉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好像回光返照一般的红晕。   母神的力量......好像又更强了.......太好了......   此时,听到塔拉回答的夏尔,彻底无语了。   感情她这些天就一直呆在这,东西吃完了也没出去买?就这么一直靠喝水活着?   只是为了遵循自己的命令,为了不错过夏尔有可能的到访?   不过现实里夏尔一次都没来过......   OK,夏尔承认,她之前还以为塔拉走了或者出门了,是对塔拉信仰的不尊重。   这BYD是真的倔驴啊!阿黛尔饿了还知道去找吃的!   不过看着塔拉眼前的模样,一个计划缓缓在夏尔脑海浮现。   塔拉对自己的称呼也是死不改口,最多只能从“母神大人”降到“夏尔大人”,怎么都不肯往下降了。   如果让她以新朋友的身份和自己在一起,绝对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如果是以贴身女仆的身份,就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了。   而且,现在的塔拉,看着就像个北安苏难民似得。   “塔拉,你在安苏市有伪装身份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有......我的身份不用伪装......不会有人知道的......”塔拉艰难摇了摇头,“我没怎么去过......安苏市,而且之前.......基本都待在修道院......”   那北安苏难民这个身份刚好。   “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份就是北安苏难民了,知道吗?”夏尔开口道。   “遵命......夏尔......大人......”塔拉用力挺起胸膛,开口道。   “你先别说话了......你等等,我去给你买点吃的。”看着面前的塔拉,夏尔有些哭笑不得,起身,准备出门去给塔拉买些吃喝。   帮我买......吃的?   听到这个,塔拉的大脑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母神大人来找我了,还要给我买吃的......两个美好的东西加在一起.......   扑通。   塔拉直接滚下了椅子,彻底顶不住,晕死了过去。   夏尔:“......”   夏尔快步上路,给塔拉找了套稍微朴素一点的连衣裙套上后,用水稍微浸润了一下塔拉的嘴唇,见她还没醒,便直接将她抱起,朝着同在宝石区的阿黛尔的诊所跑了过去。   说辞夏尔都想好了,捡了个难民小孩,非要跟着我,没办法就留下当女仆吧。   不过夏尔也会刻意避免阿黛尔去检查塔拉的牙齿——她还不清楚现在的“医师”们,有没有什么检测年龄的技术。   五分钟后,艾维娜的私人诊所内,二楼阿黛尔实验室外。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在里面的阿黛尔放下了手中的药剂瓶,喃喃道:“什么情况......今天没预约啊?”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的夏尔,夏尔的怀里,还蜷缩着一个绿色头发的小女孩。   “呃?夏尔?”阿黛尔知道面前脸色苍白瘦的脱相的小孩出了事情,开口道,“她怎么了?”   顾不得叙旧,阿黛尔接过了那个小女孩,将她平放在了实验台上。   “捡到个小孩,可能是北安苏难民。”夏尔指了指桌上的塔拉,说道,“可能是饿昏了。”   “饿的?那简单......你等等,我稀释一下营养药剂......”   那边的阿黛尔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而夏尔还在想着一个问题。   塔拉的演技,会翻车吗?   看她之前演审判庭的时候就挺熟练来着?看样子之前没少演? 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一次见家长   阿黛尔正拿着稀释的营养剂,准备去给塔拉一点点喂的时候,夏尔拦住了阿黛尔,从她手中接过了补充药剂,准备亲自喂。   这也是为了避免阿黛尔近距离观察到塔拉的牙齿。   在用试剂瓶给塔拉喂药的时候,夏尔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枯萎植物,有些好奇的问道:“艾维娜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些事北安苏来的?”   “不是,是我去救赎会要来的样品,因为我捐过一些苏镑,他们就免费给我了一些。”   阿黛尔的注意力被瞬间分散,她看着夏尔说的那株枯萎的植物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北安苏遍地是这个,并不值钱......不过需要妥善保管好,避免污染本地作物。”   “这样子......”夏尔点了点头。   这时,她正好也喂完了手中的营养剂,她看向阿黛尔,询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不用了,稍微喂点水,等她醒来给她点吃的就行。”阿黛尔看着躺在桌面上的塔拉,喃喃道,“北安苏难民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饿成这样的.......”   夏尔:“......”   感情塔拉现在这样子比北安苏过来的那些流民还惨?   “你太善良了,夏尔。”阿黛尔看着夏尔的方向,笑着说道,“还好这孩子遇到了你,不然要被饿死。”   夏尔:“......”   如果自己再晚几天去找塔拉,她就得活活饿死了......   阿黛尔是怎么做到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每句话都精准击中自己的。   “咳咳......”   夏尔稍微咳嗽了一下,掩饰着尴尬,开口道,“我已经让门口的接待护士去买吃的了,应该很快就能送到。”   “把她抱到那边的沙发上吧,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阿黛尔说完,看着夏尔把人抱到沙发上放好后,好奇的询问道,“后面你打算怎么做?夏尔。”   “什么后面?这个女孩?”夏尔放好塔拉后,看向了阿黛尔。   “对呀,”阿黛尔说道,“如果就这么让她离开,她又会把自己饿个半死的吧......”   “不知道,”夏尔摇头,开口道,“问问艾维娜那边缺不缺干杂货的仆人吧,至少能管饭。”   “也是。”   阿黛尔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夏尔问:“‘园丁’魔药和复现仪式找到了吗?”   “园丁”魔药?   夏尔想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是让艾维娜去办的,不过最近艾维娜几乎忙的连轴转,恐怕管不太上这件事情。   简单的给阿黛尔讲了讲此时艾维娜遇到的事情后,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震惊。   “多少?五万苏镑?!”阿黛尔张大了嘴巴。“这这这......”   无论她脑海中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出五万枚金镑堆在一起到底是个多壮观的景象。   这怎么用得完啊!   “是啊,抢银行都抢不了这么多。”夏尔也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感叹道。   因为她真抢过,确实没这么多。   “你抢过银行?”阿黛尔一脸震惊的看向了夏尔。   一般人只会觉得夏尔这是在开玩笑,阿黛尔是真的信了。   夏尔:“......”   “我只是打个比方,”夏尔有些无奈的说道,“银行一时半会也取不出一两万镑来,还得提前预约,让他们筹钱。”   “原来如此......”阿黛尔点了点头,一副又学到了的样子。   毕竟之前她真的没接触过这么多的金额,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冷了。   “唔......”   一个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她们回过头去,看到了恢复了些许体力,正在撑着身子坐起来的塔拉。   塔拉起身,身体软软的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面前的实验室,还有站在前面不远处的阿黛尔和夏尔,脑子懵了一下。   这是哪?那是谁?   我又该是谁?   “饿晕的北安苏难民醒的这么快吗?”夏尔看向阿黛尔的方向,故意询问道。   “如果刚才的营养剂里面多放点糖,现在应该会醒的更快......不过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阿黛尔一边好奇的看向了那个绿头发小孩,一边回答着夏尔的问题。   她思考了一会后,慢慢一点点走向了塔拉,放慢了语调,夹着嗓子,就像是和小孩说话一样问道:“小朋友,你会说安苏语吗~?”   “会。”塔拉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刚才还有些头晕的她,现在已经捋清楚了现况。   自己这是被母神带到医院来了吗?这个医生是......超凡者?   看母神的表现,她应该不是敌人......   “你怎么会饿晕的?你的爸爸妈妈或者其他家人呢?”阿黛尔半蹲着,小声询问道。   塔拉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夏尔的方向,下一秒,她小嘴一抿,豆大的泪珠直接夺眶而出:“她们......都饿死了......在来的路上......呜呜呜......”   “别哭别哭,等会又晕了,等等,我去给你拿吃的。”阿黛尔看自己把对方弄哭,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拉开门就直接冲向了楼下。   塔拉稍微止住了哭泣,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而夏尔也看着塔拉,微微点点头。   张艺谋看了都得震惊。   门口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说是迟那时快,塔拉直接双手撑着沙发直接翻越,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夏尔的大腿旁,直接一把抱住。   “呜呜呜,夏尔大人,是您救了我吗?我都不知道怎样报答您,就让我做您一辈子的仆人吧呜呜呜......”塔拉声泪俱下地说道。   这一幕刚好被拿着食物的阿黛尔所看到,她倒也没有想太多,直接也走到了夏尔的腿边蹲下,把手里热腾腾的烤土豆递给了对面的塔拉,叮嘱道:“有点烫,慢点吃。”   看着阿黛尔熟练的样子,夏尔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经常照顾别人吗?阿黛尔。”   “啊?我?”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夏尔,摇摇头,“没有啊,但我有比较丰富的被照顾经验,算是......久病成医?”   夏尔:“......”   也是,之前模拟里面尤莉斯与自己讲述过,尤莉斯和阿黛尔一起在孤儿院的时候,阿黛尔是最爱闯祸的一个,好像是等尤莉斯被救世女神教的人挑走后,阿黛尔才开始改变,发奋学习的。   那她的被照顾经验确实挺丰富的。   “有空余的病房吗?让她现在你这养几天身子吧。”夏尔低头,看向了塔拉,和善的说道,“你先在阿黛尔姐姐这里待几天......放手吧。”   “好......好的。”塔拉连忙松开了手,站起身后乖巧的站在了阿黛尔的身后,心中有些许忐忑。   她想用这种取巧的方法成为母神神仆......是不是被母神大人看穿了......   果然,还是没这么容易成为神仆吗......   “这里可以住人的地方挺多的,可以,那就先观察两天吧。”   阿黛尔起身,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头顶刚到自己胸下面一些的小不点,把手搭在了她脑袋上揉了揉,把手中的烤土豆递给了她,笑道:   “你跟夏尔姐姐说没有用的,改天我带你去找艾维娜姐姐,她比较有钱。”   放肆!小屁孩!你知道我是谁吗?圣临教派的大主教!谁允许你把手放我头顶的!   塔拉几乎就要炸毛,但是看到食物的瞬间,她的情绪就平定了下来,只是低着头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土豆,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很好,你抵消了一次罪孽,但没有下次了......啃啃啃......   前台的接待护士也已经将食物买回,阿黛尔顺手便将小女孩交给了护士,让她带着小女孩去休息。   看着塔拉被带走后,阿黛尔才看向了面前的夏尔,询问道:“对了夏尔,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孩”前脚刚走,后脚阿黛尔好像就忘了夏尔是因为什么才过来的了,记忆力比鱼稍差些许。   “确实是有事情要来找你,”夏尔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口道,“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吗?”   “记得,”阿黛尔坐到了夏尔的对面,点点头说道,“让那小女孩在这待几天。”   “前面。”夏尔摇了摇头。   “......我有丰富的被照顾经验?”阿黛尔语气开始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夏尔:“......”   来到阿黛尔这还没30分钟,夏尔感觉自己的无语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一周的总和。   真不知道该说她记性好还是记性差了。   “艾维娜矿场的事情。”夏尔提醒道。   “哦哦哦,”阿黛尔连连点头,“记得。”   夏尔也不再绕弯子,将留在伯伦市的危险一一说清楚后,看着阿黛尔问道:   “所以,我建议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安苏市,那边会比较安全一些......你怎么看?”   “安苏市......”阿黛尔抬头,看着天花板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再次看向了对面的夏尔,表情有些纠结。   看起来,阿黛尔似乎对去不去这件事情犹豫。   “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夏尔直接询问道。   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夏尔向来如此。   “我姐姐可能还要待在伯伦市很长一段时间......我有点担心她的安全。”阿黛尔小声说道。   尤莉斯吗?   夏尔记得,尤莉斯最开始是因为追捕一个带着魔药叛逃的教会使者,才一路追到伯伦市的。   那份“复仇者”魔药被夏尔获取,她也因此获得了第一个“复仇者”存档,后续那瓶魔药已经归还,还换取了不少的收益。   后续应该是脱水症将她留在了这里,脱水症的事情刚解决不久,德顿庄园又曝出了邪教献祭事件......她好像确实有点走不开。   不过根据夏尔几次与尤莉斯的接触,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于是她看着阿黛尔开口道:   “如果你实在拿不准主意,就去和你姐姐商量一下吧,不着急。”   夏尔也没有太过执着,实在不行,她还可以约谈一下尤莉斯......   算了吧,她怕自己被当圣女逮走了。   尤莉斯也算是耐活了,几乎每次都活到了最后,哪怕最后阿黛尔决定留在尤莉斯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等到尤莉斯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启程回安苏教廷的时候,阿黛尔也会跟上来的,只不过会晚一些而已。   “好,谢谢你,夏尔。”阿黛尔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自己的亲人,阿黛尔还真的有点难以割舍任何一方,好在,夏尔并没有给出选择题。   “我等会还有些事情,我去找那个小女孩聊一聊就走了,”夏尔起身,对着阿黛尔说道,“有事直接去15号庄园找我就行。”   告别了阿黛尔,夏尔询问了一下护士塔拉所在的位置后,便被带到了一处治疗室。   打开门,夏尔就看到了塔拉正在被两名护士簇拥在中间,她们一脸姨母笑得搓着塔拉的脑袋和脸蛋,夸她可爱听话,而塔拉则是一脸憋屈的疯狂吃着面前的食物。   在看到夏尔进来后,塔拉立马放下了刀叉直接起身,开口道:“夏尔大人......”   两名护士赶紧离开了病房,夏尔随手关上了门,走到了塔拉的身边。   塔拉的嘴角还粘着一些酱汁,她低着头,悄悄用舌头将其舔掉。   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低声说道:“你自己留在这里随机应变,等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你作为我的贴身女仆,一起去安苏市,明白了吗?”   贴......   贴贴贴......   贴身女仆!!!   塔拉的脑瓜差点炸了,她赶忙将头埋的更深,谦卑地说道:“您卑微的仆人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说这话的时候,塔拉的嘴唇都有些颤抖,激动之下,眼眶都有些红润了起来。   自己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只是顺着神仆的召唤来到伯伦市,没多久就找到了神仆还有母神的人间体。   中间等待了一些时间,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出租屋的时候,母神又降临到她身边,给她带来了生命和希望......   多年的研究和祈祷,包括前面的一切等待,一切的考验,全都是值得的!   她的忠诚!获得了母神的认可!   直到夏尔离开后,停在原地的塔拉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云层,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或许是因为本身就低血糖还未回复,又在这种强烈的情感冲击之下,一阵眩晕从塔拉脑海袭来,她往后一倒,晕倒在了病床之上。   ...   刚从诊所出来的夏尔,正准备搭个马车去艾米家,但却忘了自己今天好像并没有带钱出门。   因此,她放弃了乘坐马车,而是直接走去了艾米家。   等她在艾米家门口停下的时候,正午的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天空。   在花园的女仆似乎先发现了夏尔,她小跑着打开了门,弯腰道:“夏尔小姐,您是来找艾米小姐的吗?”   女仆知道夏尔是艾米的好朋友,而且为人非常和善,所以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对,请问她在家吗?”夏尔询问道。   “在,她就在后花园,我带您去。”女仆稍稍让开了一个身位,等到夏尔进门后,沿着花园的小路一直走到了后花园的位置。   “您稍等,我去叫一下艾米小姐。”女仆对着夏尔微微低头,随后朝着一个花卉中的身影小跑了过去,小声呼唤道,“艾米小姐,艾米小姐,您朋友来了!”   “嗯?谁呀?”正在拿着剪刀弯腰修剪的艾米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当她看到夏尔的时候,两眼一亮,直接扔下了剪刀,朝着夏尔直接冲了过去。   “夏尔!”   就在夏尔有预感要被头槌直击的时候,艾米一个急刹车,右手叉腰,左手指向了身后的花卉,自豪的说道:“你看!怎么样!”   本身艾米就对园艺感兴趣,在得知了“园丁”途径这一存在后,最近更是几乎恨不得直接睡在花园。   在她的精心打理下,这里的植物和鲜花都有着饱满的生命力,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着,仿佛油画中的场景一般。   “厉害。”夏尔笑着点点头,她的目光扫过了面前的花卉,忽然,一株熟悉的花朵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她走到了这朵花面前,指了指,回头询问道,“艾米,这个是什么?”   “紫罗兰,不过是野生的,刚移植过来没多久。”艾米走到夏尔身旁半蹲着,双手撑着膝盖,笑着介绍道,“紫罗兰一般不会在这个季节复花,不过野生的花期长一些。”   “哦......”夏尔点了点头,又学到了一些未来喝魔药可能会用到的知识。   主要是因为这朵花长得太像“致命血罗兰”枪身上的刻印了,所以就算是不怎么懂花的夏尔也可以一眼认出。   现在想想,“致命血罗兰”有着花卉的刻印,开枪的子弹又是种子......多半就是“园丁”途径的超凡物品了。   这么看来,“园丁”的作战能力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不过对现在的夏尔来说,1阶的魔药和超凡者都已经有些不太够看了。   只要能提前规划,3阶超凡者都能干碎。   和艾米在花园稍微逛了逛后,夏尔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将艾维娜矿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声后,夏尔提起了她们准备一起去安苏市的事情。   “安苏......你要离开伯伦市了吗?”艾米看着夏尔,声音稍微有些低落。   “是的,”夏尔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去安苏等到10月份奥格斯夫大学入学。”   “奥格斯夫?”艾米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不一定能完成那里的入学测试欸......”   艾米的古典课和数学成绩都只能算中游偏上,还没能优秀到可以入学奥格斯夫大学。   虽然她父亲是贵族,但还没到可以让大贵族或者学者给自己些推荐信的程度——就算可以,那个花销也相当惊人。   至少奥格斯夫对艾米来说,还是稍微有些遥远的。   “我父亲跟我说,让我加入秩序之神教会,然后申请入学康桥大学......说这样会比较容易一些。”艾米有些失落地说道。   虽然这两所都是顶尖大学,但距离相对来说较远一些,而且康桥大学里面几乎都是教会成员,基本不信教的艾米也对大学生活有些担忧。   听到艾米的情况,夏尔微微点头......那这个倒是很好解决了。   “呵呵,夏尔小姐来找艾米玩了吗?”此时,艾米的父亲正好拄着手拐从后门走出,他看着夏尔笑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聊天......不过我必须出来谢谢你之前送来的药剂,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登门拜访。”   “感谢你的慷慨,夏尔小姐。”   黑斯廷斯男爵摘下了帽子,对着夏尔表达着谢意。   “不用客气,黑斯廷斯男爵,”夏尔微微点头,微笑道,“艾米是我的朋友,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再次感谢你,夏尔小姐。”黑斯廷斯男爵笑呵呵地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我带着艾米再登门拜访......”   就在黑斯廷斯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夏尔却开口叫住了他。   “请稍等,男爵阁下。”   夏尔开口,伸手指了指花园中央的石雕桌椅,说道:“介意聊两句吗?”   “当然不介意。”黑斯廷斯男爵虽然脸上带着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艾维娜小姐都准备入学奥......”   将提前去安苏市适应,以及准备带上艾米,而且还要帮艾米拿入学推荐的事情和黑斯廷斯说了之后,黑斯廷斯男爵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我倒是没任何问题,就是不知道艾米......”黑斯廷斯笑眯眯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果然,老话说的好,交对了朋友,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现在,自己的女儿混进了如此上流的阶层,和她们交了朋友,自己怎么可能还有理由拒绝呢?   想之前,女儿还没认识艾维娜小姐的时候,自己甚至都不能成为对方宴会的座上宾......而上次的宴会,则让他的收获颇盛,就连生意上的合作都达成了不少。   罗素家大小姐的陪读?多少贵族想让自己的儿女去还不一定呢。   在艾米表达了没什么意见之后,黑斯廷斯男爵当即拍板,将这个事情给定了下来——不过他和夫人也会跟着一起过去,在安苏市住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确实有点放心不下,等看到女儿实在是在那边没受委屈之后,才能安心回伯伦市。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融洽的聊了几句后,夏尔便以有事为由,婉拒了对方想要留自己吃饭的想法,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   现在,就剩姐姐那边还没去了......   本来姐姐那里是夏尔的第一站,但因为艾维娜的原因,推到了晚上一起去。   现在的夏尔,已经开始猜测艾维娜到底要和自己姐姐说些什么了。   艾维娜中午似乎有事要忙,并没有回来吃午饭,夏尔也有点吃腻了这里的食物,自己去厨房简单炒了两个菜。   小炒黄牛肉加上肉肠葱花滑蛋饭,熟悉的味道让夏尔很是怀念。   中午,夏尔重新洗了一遍澡,换了一身稍微朴素一些的衣服后,便一直泡在了书房,准备在离开之前把艾维娜书房里面的书都大致翻一翻。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脸疲惫的艾维娜才回到了府邸,她打开书房进入后,转身关上门,就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沙发旁,直接趴在了夏尔的腿上,隔着轻薄的裙子狠狠吸了一口,恢复能量。   香皂的芬芳和少女的体香让艾维娜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她稍微转过了身体,就这么枕在夏尔的腿上,看着还在看书的夏尔,开口道:“怎么样了......”   “艾米那边同意了,阿黛尔还得问问她姐姐,”夏尔翻开了下一页,开口道,“就剩下我姐姐那边了。”   “没事,我已经让人订好餐厅了,也让店长转告了你姐姐,不会忘记的......”艾维娜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夏尔柔软的膝枕。   “怎么这么累?”夏尔放下了书本,伸手捋开了挡在艾维娜脸前的发丝。   “还不是那帮虫豸......呵呵,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不想放款......迟迟不确定最后期限。”艾维娜提到这里,似乎就有点气的咬牙。   但她很快摇摇头,开口道:“不说这些了,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能怪自己没有实质的权力......没有权力的谈判只是一边倒的收割而已。”   艾维娜也算是性格好了,没直接用超凡能力,不然来几个人谈判都没用。   “那说说别的事,”夏尔一边帮艾维娜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你准备跟我姐姐说些什么?”   “就是......说你的事情,”闭眼的艾维娜感受着夏尔的按摩,心里的火气都下去了不少,“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的财产来源么?”   “这个,确实。”夏尔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无法解释,她可以说这是她赌博来的,虽然可能会引起一些担心,但至少能说明钱财的来源。   而且源头的德顿庄园都塌一半了,谁也无法证明她的钱是不是就来自那。   “我和希露法小姐聊过了,她有权限,可以直接聘请你成为德顿集团的高级顾问,”艾维娜睁开眼,说道,“这样,你的身份、财富、地位都有了一定的保障,但缺点就是会挂靠在德顿集团之下......你怎么考虑的?”   “这个职位需要干活吗?”夏尔询问道。   她现在已经不介意与超凡者有联系了,只要是能让自己更安全的,她并不会拒绝。   德顿集团高级顾问......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好差事,能给自己花钱或者做其他事情有一个合理的来源。   “并不,这只是个虚职,而且希露法小姐说,顾问该干的事情你都已经干过了,现在你要考虑的是年终奖想要多少。”艾维娜说完后,又碎碎念了一句,“我就想不出这么赚钱的点子......”   从进来之后,艾维娜的小情绪就没停过,其他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估计完全不可能将现在的艾维娜和平时的艾维娜联系在一起。   虚职?还有钱拿?   露西专员这事情办的不赖啊。   如果露西能把自己为人处世的那一套稍微分一点给阿黛尔,估计阿黛尔能正常不少。   “走,准备出发了。”艾维娜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聊关于等会要和夏尔姐姐聊什么的事情了,直接起身,拉着夏尔的手。   “这么早?去餐厅?”夏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才下午四点半不到。   “房间。”艾维娜边走边说道,“我要洗个澡,帮我选套衣服,你姐姐可能会喜欢的那种......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迟到。”   看着急匆匆的艾维娜,夏尔有些疑惑。   自己去见姐姐,她怎么比自己还要上心和紧张......   夏尔也不知道到底选哪套衣服好,只是按着自己的审美,为艾维娜选上了一套,等艾维娜换完后,她还稍微化了点妆,这才带上夏尔坐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15号庄园,朝着正逐渐热闹起来的宝石区驶去,此时的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请把你妹交给我!   天色渐晚,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在高级餐厅面前踟蹰,似乎犹豫了许久都没走进。   这是一家法洛斯贵族开的高级餐厅,餐厅墙面覆以深色的木质镶板,水晶吊灯和煤气灯照射在装饰有镀金线条和复杂雕花的天花板上,营造出了柔和精致的氛围。   亚麻桌布、精致的瓷器、银质餐具和水晶玻璃杯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坐在餐桌旁优雅的客人,在钢琴演奏者的轻柔音乐下低声交谈。   与之对比,门外那个穿着朴素的,戴着面具的女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时,一个女侍者似乎注意到了门外的身影,她踩着厚重的地毯走到门边,直接打开了门,向着门外询问道:“小姐,请问您是有预约吗?”   “啊......是......有,”戴着面具的女人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开口道,“罗素小姐预约的包间......”   她牢记着店长说的话语,避免出错。   “啊,抱歉,是我们怠慢了......请进,”女侍者将门完全打开,微微低头,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请您跟我来。”   莉奇心情忐忑地跟着侍者,一路走到了餐厅二楼,直到进入一个单独的房间后,坐在座位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没走错就行......   “在您的朋友到来之前,您是否需要一些茶点或饮品?”女侍者微微弯腰,殷勤地说道。   “啊,不用了......”   “是否需要准备报纸、杂志,或者安排乐手演奏一些音乐?”   “不用了,谢谢......”   “房间的温度合适吗?我可以为您再添加一些木柴,或者调整一下窗帘......”   “......”   似乎是看出了面前女人的拘谨,女侍者只是微微一笑,端上了一杯热茶后,便说到:“我就在门口,如果有事,直接摇铃就好了。”   直到女侍者离开后,莉奇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各种意义上都挺紧张的。   要不是因为听店长说是妹妹订下的地方,莉奇根本不敢走进来。   只是稍微等待了一会,敲门声在外面响起。   笃笃笃——   单独包间的木门被打开,一个黑发美丽少女走进,她转头对身后的侍者低声说了些什么后,便关上了门,径直走向了莉奇的对面坐下。   “抱歉......稍微来晚了一些,你......你好,我叫艾维娜·罗素,您叫我艾维娜就好。”艾维娜的身体也有些僵硬,她开口介绍着自己,但却意外的咬了一下舌头。   一向在社交场合没怯场过的艾维娜,现在看起来,紧张程度似乎并不比对面的莉奇低多少。   “你好......我叫莉奇......”莉奇全程低着头,几乎不敢于对方直视。   妹妹去哪了......现在莉奇心里只有这一个问题。   “夏尔她去了一趟盥洗室,等会就到。”艾维娜像是知道莉奇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   “嗯......”   莉奇应了一声后,这个像是总统套房一样的包间里就陷入了沉默之中,特别是艾维娜,此时的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叮铃铃——   艾维娜轻轻摇响了手边的铃铛,木门打开,侍者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附身询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呢?”   “打扰一下,房间的温度有点高了。”   “好的,这就帮您调整。”   等侍者将壁炉的烟囱挡板关闭了些许,又用炉灰覆盖了一部分炭火后便离开了,但艾维娜现在脸颊发烫的感觉好像一时半会还消除不掉。   艾维娜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话题,但她对夏尔的姐姐实在是不太了解。   现在的这种紧张气氛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她必须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   笃笃笃——   终于,敲门声再次响起,两人几乎都同时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呼......这里真绕,欸?房间里怎么有点冷?”夏尔进来后关上门,看着两个都在用似乎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稍微愣了一下。   也是,姐姐和艾维娜并不熟,看艾维娜那个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安排这次会面。   “好久不见,姐姐~”夏尔快步上前,与起身的姐姐直接拥抱了一下,随后松手,坐在了两人的中间,举起面前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在场的人最不紧张的,可能就是夏尔了,现在的她脑海里还在想着怎么劝姐姐与自己一起去安苏市。   但现在这个情况,夏尔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活跃一下气氛比较好。   “不好意思啊姐姐,稍微迟到了一会,因为刚才我一直在纠结穿哪套裙子过来,”夏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校服好,不用每天想着穿什么。”   莉奇将视线放到了夏尔身上,露出了些许微笑,夸赞道:“这套很好看,很适合你。”   而艾维娜,则是悄悄地瞪了夏尔一眼。   因为在纠结穿衣服的人根本不是夏尔,是她。   被夏尔这么一打岔,两人的紧张感似乎都下降了些许。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后,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摇了摇铃,等侍者进来后,她开口道:“直接上菜吧。”   侍者离开后,很快,大门被再次打开,几个侍者推着推车,拿出了准备好的食物一样样摆在了桌上。   之所以选择来法洛斯式的餐厅,就是因为艾维娜知道夏尔比较喜欢这种所有菜品一次性摆上餐桌的,能让夏尔吃的更尽兴一些,也不会时不时有人进来打扰。   等菜品全部摆齐后,侍者都一一离开了房间,木门关上,套房内只剩下了她们三人。   “这家我之前偶尔会来,这里的法洛斯餐还算是比较地道.....你们可以尝尝看。”艾维娜说完后,在面前的冷肉拼盘中插起了一块肉放到口中直接嚼了起来。   艾维娜并没有太过在意什么贵族仪式什么形象,只是把这一餐当做是普通的家宴进行的。   夏尔早已经瞄准了一只烤鸽子,毫不客气地切下了鸽腿放在了自己的盘中,开始享用了起来。   而莉奇,则是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下面被严重灼伤的恐怖脸庞。   但艾维娜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只是指了指莉奇面前的那份汤,微笑着说道:“莉奇......姐姐,你可以试试他们这的龟汤,这是安苏菜,但说实话,我估计没多少人能吃得习惯的。”   这算是这家法洛斯餐厅唯一一份安苏本土菜了,艾维娜选这道菜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里面加了雪利酒......稍微有些酒精,事情才比较好谈。   姐姐?   莉奇听到了艾维娜对自己的称呼,吓了一跳,她将龟汤端到面前喝了一小口后,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然后又看了看夏尔。   小夏尔现在和艾维娜......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夏尔......现在你,还在艾维娜小姐那边工作吗?”莉奇看向了夏尔,终于开口问道。   夏尔刚咽下口中的肉想要说些什么,艾维娜便提前开口了。   “夏尔她现在靠着她的才智,当上了德顿集团的高级顾问,她给了集团非常多具有颠覆性和开创性的建议,”艾维娜微笑着说道,“作为引荐人,我也收获颇丰。”   德顿集团?   这是什么公司?   莉奇的脸上稍微露出了些许疑惑,但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紧张:“赌场?”   “德顿集团还经营着游乐园和马戏团的业务,夏尔设计出了一套将两者结合的方案,得到了德顿集团高级专员的赏识。”艾维娜不慌不忙,直接帮夏尔把话都说完了。“那位阁下非常推崇夏尔的想法。”   “哦......”莉奇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地看向了夏尔,笑道,“我就知道,小夏尔一直都是这么聪明。”   就在艾维娜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准备说出去安苏的事情时,莉奇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夏尔的朋友,对吗?”   直到刚才,莉奇还是以为艾维娜是夏尔的雇主,但现在夏尔并不在为艾维娜工作,这就让莉奇有些好奇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朋友......   原本到后面才会提及的议题被提前抛出,艾维娜刚刚找回的状态被瞬间打散,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后,直接起身。   忽然起身的动作,让夏尔和莉奇吓了一跳,夏尔有些好奇的看着脸颊微红的艾维娜。   只见穿着得体衣裙的艾维娜缓步走到了莉奇的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礼节。   “莉奇小姐,今天能和您交谈是我的荣幸,本来应该是我亲自去拜访您,却让您劳累过来一趟,我对此深表歉意。”   艾维娜低着头,声音刚开始还有些抖,但到了后面,语句变越发流畅了起来。   她看着莉奇,用非常正式地语气继续说道:   “您的妹妹,夏尔小姐,是一位拥有非凡品格、善良与智慧的女士。在与她相识的这段时间里,我对她的尊敬与钦佩与日俱增。”   “我怀着对您深深的敬意,以及对夏尔小姐最真挚的感情,恳请您......”   “允许我向她求婚。”   咚——   夏尔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当她听到后面,瞬间明白了艾维娜想要干什么,但等她想起身的时候膝盖却撞到了沉重的实木桌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夏尔也捂着膝盖直接疼的半蹲了下去。   而此时的莉奇张大着嘴巴,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脸严肃正经的艾维娜。   她仿佛求助似得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但却只看到了一个晃动的脑袋。   “我我我......你你你.......”莉奇看向了艾维娜,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们......不都是女的吗......求婚这种.......”   “莉奇小姐,爱并不是一种只能靠性别来衡量的东西,它应该是一种更为开放包容的概念......请您理解我。”艾维娜酝酿着不知道心里默念了多少遍的说辞,应对道。   “可可......可是你们的身份,你的家族......”莉奇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语气已经完全慌了。   在她眼里,夏尔好像还只是那个连自己腰都不到的小屁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姐姐,可只是一转眼,自己的这个小妹妹居然被人求婚了......   对方还是个名门世家的大小姐。   无论怎么样,双方的身份差距还是有些过于巨大了,在莉奇眼中,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成的事情。   “莉奇小姐,您有所不知,我是被家族抛弃赶到伯伦市的,之所以没有抛弃掉‘罗素’这个姓氏,有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因为这个姓氏能赚钱。”   艾维娜诚恳地说道:“而且,现在的夏尔也成为了安苏最大的财团,德顿集团的高级顾问,而我只是一个要破产的落魄贵族,我觉得身份不成为题......”   “至于我的家族......他们从来就没有资格去限制我,让我去做什么,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莉奇感觉自己的眼睛要成为蚊香眼了,有些晕头转向的。   而夏尔此时也双手扒拉着桌边,探出了半个脑袋,双眼紧张的在艾维娜和莉奇之间扫视着。   夏尔从来没想到,对待感情如此青涩害羞的艾维娜,在这个方面居然如此大胆。   艾维娜想跟着自己一起过来和姐姐聊,居然是因为她想得到姐姐的许可,对自己的求婚许可!   此时的莉奇,心情也十分复杂。   她很难接受妹妹忽然要被求婚的事实,虽然她以前曾经无数次在脑海模拟过这种事情,甚至真的想过妹妹会结婚的事情。   比如对方是不是帅小伙,是不是勤劳能干,是不是体贴温柔,自己要怎么才能检验对方是否对夏尔真心......   但她完全没想到,想象中来向妹妹求婚的“帅小伙”没出现,出现的是一个高贵有风度的漂亮大小姐——这强烈的反差,这让她恨不得掐一掐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是等莉奇冷静下来后,她开始仔细思考起了自己的目标和艾维娜所说的话。   自己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让妹妹脱离像自己的这种苦难生活,让她过得更好更幸福,也是为了这个,她才努力工作。   而现在,妹妹也毕业了,甚至找到了一份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工作,甚至还有非常非常优秀的人喜欢着她.....   难道她想看到的是妹妹嫁人生子的这种具体的生活吗?不,她只是想让妹妹幸福而已。   如果这样,能让妹妹幸福的话,其实性别好像确实没有这么重要了。   现在,她最担心的其实还是地位差距的问题。   莉奇担心妹妹是不是真的与对面相互喜欢,而那个看起来十分强势的大小姐,又会不会欺负,或者辜负妹妹。   莉奇看向了夏尔,轻声询问道:“夏尔,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欺负你吗?”   只要妹妹说自己被欺负,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直接给那个大小姐一拳,然后带着妹妹离开。   而一旁的艾维娜,听着莉奇的话语,轻轻抿了抿嘴唇......   欺负夏尔......我?   我倒也想欺负啊......   此时的夏尔,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她站起身,走到了莉奇的身边,开口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艾维娜已经和姐姐你一样,成为我的精神支柱了,我们确实是相互喜欢的......”   “至于欺负......”似乎为了让姐姐放心,夏尔开口道,“你别看艾维娜现在这样这么严肃,其实她私底下可害羞了,稍微碰一下全身都软下去......”   “夏尔!”   艾维娜的脸马上刷一下红了,她死死盯着夏尔,似乎在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好不容易才在夏尔姐姐的面前竖立起了一个可靠、稳重的形象,夏尔一句话就给击碎了,这让艾维娜羞愤不已。   这让莉奇姐姐以后会怎么看她?   莉奇左右看了看脸红的艾维娜和憋笑的小夏尔,忽然释怀地笑了。   看来是她担心的有些多余了......小夏尔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看来,这段感情里面占据被动地位的,反而是那位高贵的大小姐。   莉奇伸出双手,握住了右边夏尔的右手,和左边艾维娜的左手,将艾维娜的手轻轻放在了夏尔的掌心上。   “既然这是夏尔自己的意愿......我没什么意见,”莉奇看向了夏尔,严肃的说道,“小夏尔,以后不要欺负她,知道吗?”   这是......同意了?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心脏砰砰乱跳,明明她自从听了夏尔的话后没有喝过酒了,但现在的她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云端之上。   “我尽量。”夏尔笑着左手搭在了莉奇的肩膀上,附身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欺负......那就得看艾维娜反抗的激烈不激烈了。   叮嘱完夏尔后,莉奇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开口道:“虽然我支持你们的恋爱......虽然法定结婚年龄是12岁......但你应该和夏尔差不多才15的年纪,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再多磨合一段时间,毕竟你们其实相识的时间不算很长......”   “放心,莉奇姐姐,对贵族来说,最合适的结婚年龄是18岁,太早结婚,反而会让别人感觉过于急躁......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交往磨合一段时间的。”艾维娜也低头,轻轻用脸颊贴了贴莉奇的两面脸颊。   莉奇松开了两个少女的手,她看着夏尔和艾维娜,心中感慨万千,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夏尔有了一份体面的好工作,阶级完成了可以称之为“飞升”的跃升,还收获了爱情,这对莉奇来说,之前受过的一切苦难都在此刻都已经值得了。   不过即使是在这个时候,艾维娜也没有忘记了正事,而且,她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提起这件事,再好不过了。   “姐姐,”艾维娜直接将称呼再次升级,开口道,“夏尔和我都因为工作的原因,后面需要调到安苏市,夏尔想让您一起跟着前往......这不仅是夏尔的意愿,也是我的愿望。”   “嗯嗯。”夏尔也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姐姐。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青涩甘甜的橘子味芬芳   “可是......我觉得留在伯伦市就挺好的,反正你们假期的时候想我了也可以回来看看不是吗......”   提到一起去安苏市后,莉奇似乎重新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反过来成为夏尔的负担......这是莉奇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没上过学,甚至连字都识不全,非常清楚自己肯定是跟不上夏尔上升的步伐。   但至少,她可以选择不成为夏尔的绊脚石和负担。   夏尔听到这个,大脑稍微懵了一下,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规劝一下莉奇,但却被艾维娜直接抢先了。   “姐姐,我好像还没有和您说过夏尔的薪资吧?”艾维娜面不改色地说道,“德顿集团给她开的工资,是35镑——每周。”   “35镑?!”这个数字直接冲击了莉奇的大脑,让她嘴巴微张,极力压制住了要尖叫的冲动。   “是的。”艾维娜微微一笑,开口道,“这比哈雷街出身的名医周薪还要高上5镑,但这是夏尔应得的。”   “怎么会这么多钱......他们不会是要骗小夏尔过去吧......”莉奇紧张的问道,“钟塔巷区很多小孩就这样被高薪诱骗然后拐卖到邻国的......”   “你放心,姐姐,”艾维娜摇摇头,淡定地说道,“夏尔的点子所创造的财富,可以帮德顿集团每年收入增加数万,甚至十数万镑,这还只是我的保守估计而已。”   “相比起夏尔的点子,我还为她得到的这点薪资觉得不公平。”   “不过,至少这样的话,夏尔和姐姐以后就可以不用为苏镑发愁,好好享受生活就好了。”   十数万镑......每年......   这是一个莉奇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她扭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看到夏尔也朝她点了点头。   这下,莉奇才终于相信了她们的说辞。   “而且,到时候我去到安苏市会很忙,夏尔一个人在安苏市人生地不熟......”艾维娜柔声说道,“如果您跟过去的话,还能保护一下小夏尔,姐姐也不想小夏尔在那边受欺负吧?”   “你说是吗?”艾维娜眼带笑意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加重语调说道,“小~夏尔~”   也这算是对夏尔刚才“乱说话”的小小反击了。   你敢这么叫我是吧.....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看着艾维娜。   现在正事要紧,事后再好好收拾她。   “我一个人在那边......害怕......”夏尔顺着艾维娜的话,看向了莉奇,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说道。   看着夏尔的眼神,莉奇实在是有些抵抗不住,心一软,开口道:“好......那姐姐陪你们过去。”   瞬间,夏尔脸上的可怜消散无踪,笑着直接搂住了莉奇,让莉奇颇有些上当受骗的感觉。   艾维娜则是看着高兴的夏尔,微笑着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晚的事情,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局,这让艾维娜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晚餐的后半段,在一个温馨的氛围中度过,直到晚餐结束,莉奇离开回去收拾东西后,艾维娜和夏尔才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莉奇离开之前,夏尔塞给了她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六枚半镑的金币,这是给莉奇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的散用钱,当然,这个钱是艾维娜来之前帮夏尔准备的。   现在夏尔卖魔药的钱基本上都在艾维娜的手上,夏尔还没有去支取,甚至到底卖了多少钱夏尔都没有过问——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但肯定有个小几千镑的。   回去的路上,艾维娜看起来心情都相当不错,背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口中还轻轻哼着些轻柔的旋律。   甚至一直到回房间之前,艾维娜嘴角还挂着微笑。   这让一些在这里工作了两三年还没见过大小姐笑的仆人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直到房间门被关上,艾维娜才回头看向了夏尔,微微扬起下巴,颇有些自豪的说道:“怎么样?今晚我表现还不错吧?”   “挺好的——除了没跟我商量以外,”夏尔上前一步,站在了艾维娜的面前,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说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求婚的事情?”   听到这个,艾维娜稍微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你监护人都同意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艾维娜先斩后奏,说话的音量都低了不少。   夏尔步步紧逼,继续往前几步,直到艾维娜的后背顶到墙边,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开口道:“晚餐的时候你叫我什么来着?我有点忘记了。”   被逼到墙边的艾维娜,不知道是不是身后坚硬的墙壁给了她勇气,她鼓足勇气开口道:“小夏尔~怎么了?”   “哦~原来是这个啊。”夏尔左手微微向前,轻轻撩起了艾维娜的裙角,手指顺着她柔嫩的大腿一路向上滑去,“谢谢提醒。”   感觉到夏尔不紧不慢向上滑去的手,艾维娜终于有点慌了,她稍微往旁边想要挪动一下,却被夏尔身体前倾,用右手直接挡住了逃跑的路。   “我......我不是故意的夏尔......我看你姐姐这么叫,我觉得这样很可爱,所以就......”   此时的艾维娜再也没有了刚才嘴硬的样子,她脸几乎红到了耳根,身体顺着墙壁向下滑去,通过这种手段逃过了夏尔的“魔爪”。   好机会!   趁着这个空档,艾维娜直接从夏尔的手臂下钻过,朝着浴室的方向跑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后,转头对着夏尔吐了吐舌头,随后直接钻进了浴室。   自投罗网?   看着艾维娜的逃跑方向,夏尔笑着摇了摇头,直接跟了上去。   开门,进去,关门,只留下了艾维娜一声短暂到好像很快被什么东西堵住的低呼。   ...   沙沙沙——   书桌前,夏尔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她似乎在列着未来的计划,记事本上面写的都是一些离开伯伦市之前要做的事情。   比如残留在伯伦市的“混乱中队”,还有没有处理的黑水党那边的攻城炸药桶之类的。   都不是什么大威胁,但也不能忘记。   而穿着睡裙的艾维娜,则是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露出半张脸看着正在写着些什么的夏尔,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神情有些许慌乱,不过脸上身上倒是没什么伤。   她似乎为之前嘴上占的一点小便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此时,夏尔似乎也已经写好了备忘录,她放下了纸笔朝着床边走来,坐到床上,看向了艾维娜。   艾维娜轻哼一声,把脸转向了别处,不敢不去和夏尔对视。   而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脸上的表情有一些些无奈。   如果此时正面看向夏尔,就可以看到夏尔脸上相当精彩的“伤痕”。   一道清晰的红色抓痕在夏尔的右脸,几乎从脸颊一直到嘴角,而她的嘴角似乎也有些破损,看着像是被咬的。   如果要脱下睡裙细数身上的抓痕,那可就更多了。   艾维娜就跟个哈基米似得,碰一下就应激,浴缸里面本身空间就小不好施展身手,加上避免手上力度太大弄伤艾维娜,夏尔反倒挂彩了。   下次一定得绑起来才行——夏尔再次有了这个想法。   此时的艾维娜,见夏尔久久没有动静,悄悄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夏尔脸上的伤口,她轻抿着嘴唇,心里一阵愧疚。   弄伤夏尔并非她的本意,只是夏尔的手每次碰到她的胸前或者其他敏感的地方,她就会下意识的抵抗——这是她的本能反应。   倒不是因为她在拒绝夏尔,而是那种奇怪的酥痒的感觉,让她很是不能适应。   艾维娜娇贵的身体似乎有些太过于敏感了。   而且,明明两人的角色对调过来才对,如果夏尔不抵抗的话,两人都不会受伤......   “对不起......夏尔......”最终,还是过意不去的艾维娜,低下了头颅,小声向夏尔道了个歉。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柔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我不是有意的夏尔,我只是......”   “没事的。”夏尔爬上床,伸手,轻轻在艾维娜头顶揉了揉,说道,“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死都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这点小挂彩夏尔还真没太放在眼里。   可是夏尔表现得越是体贴越是温柔,艾维娜心中反而就越发愧疚了起来。   “你坐着......坐这里......”艾维娜右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等到夏尔面对着她跪坐在她右侧前方后,艾维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抓起了夏尔的左手。   “这样......这样的话,应该行......”   夏尔被艾维娜抓着往前拉去,她只能向前爬了两步,然后就看到艾维娜拉着自己的手,伸向了艾维娜的身前。   艾维娜左手缓缓拉下了睡裙的吊带,然后将夏尔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身前。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夏尔心里微微一颤,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但手却被艾维娜按住了。   “艾维娜......”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脸上,夏尔看着眼前紧抿着嘴唇的艾维娜,身体微微前倾。   这次,艾维娜并没有躲开,而是微微向前伸出脖子,迎了上去。   热恋中的少女们永远不会厌烦接吻这件事情。   ...   圣741年,7月9日,早晨。   相拥而眠的两人几乎同时起床,在进行了短暂的早安轻吻后,夏尔和艾维娜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来到了餐厅。   餐桌旁,尼娅看着夏尔脸上的惨状,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最后默默帮夏尔弄了个轻薄的铁面罩让其戴上,稍微遮盖了一下伤口。   艾维娜的矿场还有不少的交接事宜需要办,这几天基本都没有什么空,吃过早餐之后,艾维娜就带着尼娅出门了。   而夏尔,则是决定先将攻城炸药桶的事情办妥。   早餐的间隙里,夏尔稍微与艾维娜提了一下这件事情,艾维娜给出的解决方案倒是十分简单。   那就是直接找人匿名举报给警署。   这可是军用物资,而且还是处于被窃的状态,对于警署的无论是哪个部门来说,都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大功一件。   至少连升个两级是没问题的。   原本艾维娜是准备派人去完成这件事情,但夏尔始终认为这样并不稳妥,还是向艾维娜要了一封公式推荐信,准备去亲自解决这个事情。   毕竟这些炸药桶,估计是现在伯伦市里面能找到的威力最大的攻击性武器了,在多个模拟里面都发挥了奇效。   甚至欢愉会的人还教唆奥兰多共和军拿这玩意去刺杀艾维娜,在模拟中将艾维娜炸成了重伤。   这件事情夏尔可不会忘记。   包括最开始的黑水党。   在离开之前,都必须得全部清算......就当是给伯伦市清理一下有毒有害垃圾了。   不过就在夏尔准备出门的时候,两封信和一大包附件,直接被露西亲自送到了艾维娜的府上,点名要给夏尔夏尔。   一封信,是寄给露西的,上面是勉励她在这次任务中做出的贡献,抓住了欢愉会的“颠覆者”,查明了德顿庄园献祭案的真相,并让她回安苏市论功受赏。   德顿集团正急需为这次事件给会员们一个交代,特别是那些经常来“进货”的大人物,现在露西抛出了这个完美的“替罪羊”,升职加薪肯定不在话下。   另一封信,则是对夏尔的任命信,看来德顿集团高层也看过了露西递交上去的建议,同意了这次的人事任免。   夏尔看着手中银色的员工卡,还有包里面整齐的制服,接下了这个,她就算是拥有了大公司“编制”,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而且每周的薪水,还可以用员工卡去任意银行支取,相当于是银行卡——这理念领先了其他公司近百年。   最重要的是,用员工卡在德顿庄园购买物品,只有5%的手续费,虽然每个月有为了避免员工倒卖物品的限额,但对于夏尔来说,够用了。   反正模拟里面买的东西现实又不会限额。   送完东西后,露西得知了夏尔也要去安苏市的消息后,准备稍微再推几天去领赏,与夏尔乘坐同一班车前往安苏市,这也算是表忠心和站队了。   等到露西离开后,夏尔带上了推荐信和德顿员工卡,乘坐马车离开了庄园。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让钟塔巷区再次爆炸   去那边的原因纯粹是因为顺路,顺道看看塔拉恢复的如何了。   如果塔拉身体已经恢复,那夏尔就不必这么麻烦去弄匿名举报信,然后还得亲自跟进确保解决了——她可以直接带着塔拉去解决事情。   虽然夏尔一人也可以,但她认为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去浪费命定点数。   有一个用顺手的、绝对忠诚的手下,谁能忍得住不白嫖劳动力?   马车载着夏尔在诊所门口停下了车,诊所的护士们似乎都已经认识了夏尔,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白色围裙,戴着白色头巾的护士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小姐,阿黛尔医生她出门了,还未回来,请问您要在这里等她吗?”护士看着夏尔询问道。   “阿黛尔出门了吗?”夏尔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询问道,“那带我去看看昨天那个送过来的小女孩吧。”   “您是说小塔拉吗?请跟我来。”提到塔拉的时候,护士露出了微笑,往前走去,“请跟我来。”   小塔拉?   夏尔脸色没有变化,但心中却充满了疑虑。   塔拉居然没有用化名?这个失误不应该有的......现在估计阿黛尔也知道了这个名字,想改的话很难了。   带着疑惑,夏尔跟着护士到了昨天的病房之中,打开门,夏尔就看到了正穿着和女仆装没什么太大区别的护士服的塔拉,正在与其他护士聊着什么。   看起来,塔拉还挺受阿姨喜欢的。   “夏尔小姐。”   “早上好,夏尔小姐。”   “欢迎。”   看到夏尔后,其他护士们都自觉地起身,离开了这间病房,而塔拉则是看向夏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躬身:“夏尔大人。”   “你叫塔拉?”夏尔看着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的塔拉,疑惑道。   很显然,塔拉听出了夏尔话里有话,她开口道:   “是的,夏尔大人......这是个北安苏特有的名字,源自于塔拉山。”   听到塔拉山,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有关于塔拉山的信息,都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塔拉山是古代奥兰多历史中非常重要的一座山,是奥兰多国王的传统加冕地......塔拉这个名字,在奥兰多中基本与皇家有渊源。   夏尔一开始只以为是撞了名字,但听塔拉说这个名字是独有的,夏尔才将塔拉的名字和这座山联系到了一起。   “你是北安苏人?”夏尔好奇的问道。   “我确实是在北安苏出生,夏尔大人。”塔拉语气谦卑地继续回答道。   这么巧?   不过稍微想了想,夏尔便觉得这个也不算是巧合了。   救世女神教本身就是奥兰多、也就是北安苏的主要信仰,而且圣临教派本身就是从救世女神教分裂出去的,里面北安苏人多很正常。   也难怪钥匙人这么自信认为让奥兰多共和军刺杀艾维娜就可以嫁祸给救世女神教,因为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内部本身就有很多北安苏人。   了解的越多后,夏尔越发现钥匙人的嫁祸计划其实是可行的。   只能怪她选错了刺杀目标,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既然塔拉有信心直接用这个名字而不会暴露,夏尔也没有过多去质问。   就是不知道塔拉这个名字到底是她自己本身瞎起的化名,还是真与奥兰多皇室有关。   “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夏尔继续问。   “感谢夏尔大人的关心!您的仆人已经感觉身体完全恢复了。”似乎是担心夏尔不信,塔拉说完后,还微微挺起腰背。   除了脸还有些消瘦以外,看起来确实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夏尔点点头,开口道:“好,那跟我来吧,有事情要做。”   “是!夏尔大人!”塔拉听到这个,两眼放光,马上上前几步,站在了夏尔的身侧,随时准备待命。   她早就受够呆在这里了,周围都是一些书都没读过几本也不信教的平民,唯一一个信教的,信的还是救世女神教!   看着她祷告塔拉就来气,但又碍于夏尔大人的命令,不能够及时“纠正”她的错误思想,只能忍着。   现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备受折磨的地方,作为仆从跟着母神大人一起行动了,这怎能让塔拉不高兴?不激动?   夏尔带着塔拉,与护士打了个招呼,让她们转告一下阿黛尔她将人带走后,便带着塔拉一同上了马车。   她连以后怎么在新的圣临经上记录自己都想好了。   【可叹忠信的塔拉,母神说、听我晓谕跟随我、、】   【塔拉就照母神夏尔所吩咐的行了.于是找寻失落的权柄、、众途归一。】   完美。   她要把和母神一起做的所有事情都写进新圣临经里!   还在脑海里写新圣经的塔拉,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夏尔已经停在了马车前,直接一头撞在了夏尔的后背。   感受着夏尔头发传来的、不知是什么香皂发出的阵阵柔和清香,塔拉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她才连连后退几步,猛地弯下了腰:“对对对......对不起,夏尔大人。”   塔拉差点都跪下来了,一时失神,竟然犯下了如此大不敬的行为。   “没事,上车吧。”夏尔倒并没有很在意,打开车门直接上了车,她吩咐车夫将她送到钟塔巷区。   而塔拉,也赶紧走上了马车,在夏尔的示意后才坐到了夏尔对面。   她悄悄瞄了一眼正在看着窗外的夏尔,见她表情并没有什么起伏,不像是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这段就不记了......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了夏尔的脸上,让塔拉一时看得有些失神,而注意到塔拉视线的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塔拉连忙低下头。   母神大人好香啊......   母神大人的代行躯壳好好看......   “对了,塔拉,过来。”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等到塔拉探过头来后,夏尔身体微微前倾,附在塔拉耳边说道,“到时候见到艾维娜,你就说是组织上派下来辅助和保护我的。”   湿热的气息吹拂着塔拉的耳根,几缕红发垂在塔拉的脸前,强烈的气息刺激着塔拉的神经。   此时的塔拉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大脑就像是被【超限齿轮】过载完后报废了一般,进入了未响应的状态。   直到夏尔后背重新靠在了座椅上,她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塔拉,询问道:“怎么了?塔拉?”   “啊......啊?我,我很好,夏尔大人。”塔拉缓缓回过神,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是组织上派来保护夏尔大人的。”   “很好。”夏尔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看向窗外,继续思考起了后面的事情。   塔拉一个2阶超凡者,如果要一直跟着自己,在艾维娜那边是瞒不了多久的。   而且塔拉的身份也不经查,至少经不住艾维娜的调查。   所以,除了北安苏难民这个对外身份以外,还得再多套一层对内身份,双层保险,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组织肯定是没人能查得出来的,因为夏尔都不知道组织的名字是什么,而且组织里只有她一人。   在快要到钟塔巷区的时候,夏尔便让车夫停了下来,带着塔拉下了车。   虽然这条街道距离钟塔巷区还有一段距离,但豪华的马车和从马车上下来的“大小姐”和女仆,一时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在夏尔下车之前已经戴上了铁面甲,稍微走一段路后,就已经没有什么还在注意她的人了。   所有攻城炸药桶的藏匿地点夏尔都了然于心,不止如此,还有一位混乱中队的成员,也藏匿在钟塔巷区。   西蒙·阿卡尔。混乱中队这支队伍现在的队长,也就是之前模拟里被模拟中的“教唆者”夏尔夺权的人。   可以说,控制了他,基本上等于控制了整个混乱中队。   等处理完爆炸物的事情,夏尔再去会一会这个2阶。   夏尔对他的魔药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他的途径并不是“教唆者”,也不是“血画师”,这个在队伍中担当队长的角色,是1阶“杀手”的后续途径,2阶“隐秘猎手”。   夏尔对“杀手”途径还算是比较了解,知道他对付起来可能会比较棘手,如果塔拉搞定不了,那夏尔会直接出手,避免夜长梦多。   如果自己能操控混乱中队,也相当于在欢愉会内部安插了一个间谍,可以提前得知他们的动向,这对夏尔来说是有利的。   夏尔熟练地在巷道中穿梭着,钟塔巷区的各种小路她早已谙熟于心,知道如何最快的赶到目的地。   很快,她来到了挂有“铁锤”标语的一处酒馆。   这个时间,酒馆里面没有任何客人,只有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男侍者。   夏尔推开酒馆门直接走入,坐在了吧台前。   “妈的,没看到外面暂停营业吗?”侍者一脸不耐烦地看向了响铃的方向,开口道,“谁家小孩?一边玩去。”   还未等夏尔开口,一旁的塔拉已经露出了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   “谁允许你这样和夏尔大人说话的。”塔拉头颅微微扬起,在她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视线中,男侍者身后的影子开始渐渐泛起了白色的焰火。   “(奥兰多语)白炽......”   夏尔抬手,制止了塔拉的的进一步动作,她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男侍者,开口道:“泽弗呢?让他过来,如果他还处理掉他橱柜里的骷髅的话。”   此时的【克星】还处于过载的状态,夏尔的恐惧并没有生效,但【谈话的艺术】这个技能却并不受影响。   “橱柜里的骷髅”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而是一句俚语,大概等同于“烫手山芋”。   男侍者似乎在塔拉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压迫感,他听着夏尔的话,稍微迟疑了一下后,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不一会,一个强壮的男人跟着侍者走了下来,他锋锐的目光扫过了夏尔和塔拉,稍微有些疑惑。   这是谁家的大小姐?带着个女仆就来自己的地盘......   “塔拉,让他们听话点......”夏尔看向了塔拉。   塔拉早就等着夏尔这句话了,她直接抬手,将刚才没说完的话直接念完。   “(奥兰多语)耀焰......”   两个男人身后的影子瞬间燃烧了起来,他们几乎瞬间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精神上却在承受着仿佛全身灼烧般的痛苦。   而他们身后的影子,早已被白色的影焰笼罩。   这是刚才对母神出言不逊的惩罚。   塔拉缓步上前,抬起深棕色的皮鞋,直接一脚踹在了泽弗脸上,开口道:“臣服于‘萨妲纳’的荣光中并庆幸吧,杂碎。”   “传教士”对普通人的恐怖压制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几乎只是瞬间,‘萨妲纳印记’便已经刻入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狠狠出完这口恶气后,塔拉快步走回到了夏尔身边,低头轻声道:“夏尔大人,已经好了。”   刚才的威严顷刻消失,回到了夏尔面前的塔拉瞬间又回到了顺从的状态之中。   夏尔点点头,看向了面前已经跪下的两人,开口道:   “把你们所有攻城炸药桶以转运的形式收集到一个地方,让剩下的黑水党残党聚集起来开个会,然后随便挑一桶点了,弄点动静把警探引来,至于你们......记得点燃炸药桶的时候抱紧点炸药桶。”   黑水党的残党,死有余辜,夏尔可不会忘掉自己最开始的灾难和噩梦是谁带来的。   而且这两人与自己交谈过,他们的命,夏尔也不可能留着。   “是......”   “遵命......”   夏尔起身,离开了酒馆。   接下来,等着爆炸声响起就可以了。   PS1:   心虚小夏尔   sorry,我无话可说,认罪认罚!我是杂鱼! 第一百八十章 母神的丈夫该叫什么?   “轰隆——!”   一个震天的巨响,让地面几乎都震颤了一下。   感受着手背上白鳞的躁动,西蒙·阿卡尔眉头微皱,他快步走上二楼,通过窗户看向了不远处爆炸产生的黑烟......   怎么回事?钥匙人不是让他们按兵不动吗?为什么那批炸药有人提前动了?   是混乱中队的其他两个“窃梦师”想要利用这些东西搞事?   像这种脱离团队独自行动的事情,在欢愉会内部并不罕见,但混乱中队肯定不敢。   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时3阶“颠覆者”钥匙人不知在何处盯着他们,擅自行动破坏了钥匙人计划的话,他们都得遭殃。   由于消息传递的迟滞性,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钥匙人已经“被露西专员斩杀”的消息,仍然在等着钥匙人的下一步指令。   不管怎么说,这个爆炸都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必须得通知其他成员尽快隐蔽......   西蒙脱去了厚重的睡衣长袍,赤着上半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全身筋肉贲张,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分明,在他做出紧握双拳的动作后在皮下蠕动着,看着就充满了爆发力。   但一片片实质性的白色、如同轻薄鱼鳞一般的白色半透明鳞片,从他的手肘开始一直蔓延到胸前和后背,几乎覆盖住了他的所有防御薄弱的位置。   就像是穿上了一套鳞片状的外骨骼装甲一般。   但这些鳞片看着十分柔软,哪怕只是有着轻微的风吹拂过去,都会让鳞片产生轻微的晃动——他似乎可以用这种方式,提前感知来自视野盲区的攻击。   就在他走到衣柜前,准备挑选一套衣服出门之时,西蒙忽然双眼一凌,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将上半身扭到了身后,右手往前一探,猛地擒住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正在燃烧的白影被他擒住了脖颈,随后一点点被扯出了黑影之中。   “‘传教士’......”看着面前破碎消散的白影,西蒙的眉头微皱。   对“传教士”西蒙算是非常熟悉了。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欢愉会内部也有着不少的“传教士”。   “苦修士”和“传教士”的破坏力并不比“教唆者”和“窃梦师”差。   如果不是加入其他大教会,大多数“野生”的“传教士”晋升的方式,就是自立密教或者邪教,然后传教洗脑,暗中发展势力。   不过,这个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传教士”,肯定不是欢愉会的成员了......   暴露了?被钟塔教会的那位发现了?   不,那位3阶出手,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失去反抗能力。   西蒙重新摆正身体,迅速冷静了下来,仔细感受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他的所有感官几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下水道的老鼠啃食声,街道尽头炸鱼摊贩传来的香味,透过窗帘缝隙传来的微风......   无数的心跳声在他耳边此起彼伏地作响,他闭上双眼,视线仿佛穿过了不少的楼层,让他清晰“看”到了那些跳动的心脏。   而周围住户所有人的心脏跳动频率和声响,他几乎已经烂熟于心,抛开繁杂的街道以外,一颗正在快速跳动的、频率陌生的心脏起搏声,被他所检测到。   他迅速抬眼,锁定了与自己联排楼房隔了好几层的另一栋房间中,视线仿佛穿透了一层层的墙壁,直视着对方。   强劲的心跳,特殊的血液味道......是个女人,她在那。   而对方,似乎也已经发现自己被注意到,心跳声加剧,而且只是一个闪烁,就去到了更远的地方。   逃跑?   在“隐秘猎手”的面前,就没有能逃掉的猎物。   因为那人的气味,已经被西蒙给记录了下来,剩下的,就是追猎,然后等着猎物精疲力竭......   西蒙迅速打开,抽出一件黑色的大衣披上,跑到窗边,直接打开窗翻到了楼顶,开始在楼顶间迅速的穿梭,朝着那个气味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对方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慌乱之中,虽然有几次快速的变向闪烁,有时候甚至横跨了一个街道,但这都没有躲过西蒙的气味搜寻。   他几乎四肢并用,就像一只嗜血的野兽一般,朝着那个闪烁距离逐渐变短的身影追去。   50m......40m......   20m......   对方本身移动速度不快,快速移动完全只是在靠白影进行闪烁。   只要白影贴地漂浮的速度没有他的奔袭速度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很快,就在西蒙距离对方只有10m的时候,他停在了屋顶,微微咧开了牙齿。   四颗尖锐的犬牙正在一点点挤压着周围的牙齿,缓缓钻出,西蒙看着那个在狭窄巷道中停下的绿发身影,没有轻举妄动。   他也能意识到,对方正在刻意把自己往人少的地方引去......   还要考虑周围伤亡,这像是正教的“传教士”才能干出的事情。   他必须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脱离的距离。   西蒙缓缓伸手,从大衣的内兜中抽出了两柄飞刀,直接朝着地面甩出。   巷道中的绿发女孩身影闪烁,下一刻,出现在了三米之外的地方,飞刀扎入了留在原地的白影之内,穿过白影,直接插入地面。   扑通——   一个微弱的,普通人的心跳在西蒙的身后不远处响起,还未等西蒙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道绿芒在身后闪起。   不好!   西蒙迅速反应,他快速回身,但却连那人的身影都没看清,绿芒便直接穿透了他的衣服,刻在了他的身前,这是——   钥匙人的封印物?!   是钥匙人?!   只是看到了一瞬那红发身影和铁质面具,西蒙便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绿芒的冲击推着他翻滚着坠入巷道。   “咳咳......”   滚落到地面的西蒙口吐鲜血,但他很快便挣扎着爬起身,保持着半跪低头的姿势,开口道:“‘钥匙人’阁下,我不知道是您......”   他能听到,那个普通人的脚步正在缓步走到楼顶的边缘,阳光将她的阴影投射到了西蒙的眼前,他迅速闭上了双眼,不敢有任何形式上面的窥探。   他可不认为那真的是什么普通人......估计自己早就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钥匙人的“梦境”了。   此时,站在楼顶的夏尔,看着下方跪着的男人,只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脱力感。   她看向了左手尾指上戴着的绿宝石戒指,微微摇了摇头。   夏尔不可能给这个封印物献祭自己的肉,只能让它抽血。   一次性被抽走将近500ml的鲜血,让夏尔稍微有些脱力和眩晕,不过好在多次使用“致命血罗兰”的经验,已经让她对血液大量流失和贫血有了较大的抗性。   她看向了男人前面不远处的塔拉,开口道:“开始吧。”   为了避免爆炸的响动让西蒙躲起来,夏尔决定兵分两路,让塔拉先行牵制住西蒙,等自己评估完爆炸的成功与否之后,再进行会和,避免扑了个空。   好在,爆炸还是很顺利的,一桶攻城炸药桶,几乎炸塌了一栋半的房子,给几十个黑水党残党炸成了重伤,而那两个见过夏尔的头目和侍者,则是近距离被炸药撕成了碎片。   并没有造成平民死亡,而且引来了警探,夏尔处理掉那批爆炸物的目的也就达成了,算是完美。   而现在,就是赶过来处理这个混乱中队的队长了。   提前被得锁定位置,哪怕是普通人,都有几率用枪械杀死2阶,只不过夏尔为了求稳,还是动用了声音和动静更小的“缝合玺戒”。   而且使用玺戒,似乎让对方将自己误会成是钥匙人了,这倒是帮夏尔省了不少的事情。   此刻,听到了夏尔命令的塔拉,缓步朝着面前的西蒙走去,一道白影从西蒙身旁墙壁上的阴影中钻出,揪起了西蒙的头发。   “‘萨妲纳’会指引你未来道路的,迷途者。”在对上了视线的瞬间,塔拉便开启了洗脑。   2阶的精神力相较于1阶会有不小的提升,而且还要过滤掉魔药的干扰,一般让对面处于重伤和精神萎靡的状态才能保证成功率。   但在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抵抗意志的情况下,塔拉非常快速地给对面植入了“萨妲纳印记”,让他成为了圣临教派中的一员。   如此熟练的洗礼,看起来塔拉似乎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一直停留在“传教士”不继续喝下下一阶的魔药。   等到塔拉完全控制住对方后,夏尔将计就计,就把自己当做了钥匙人,给西蒙传达了新的指令。   夏尔要让他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钥匙人会假死一段时间,让他们继续按兵不动,同时如果有其他欢愉会的成员找上门,他必须得将消息传递给塔拉。   这样,其他超凡者得知的就依旧是德顿集团放出的“钥匙人已死”的消息,而混乱中队甚至欢愉会的内部,得到的则是“假死”消息。   在他们找到钥匙人的尸体之前,钥匙人的生死便成为了薛定谔的猫。   直到西蒙领了信息,带着伤口离开后,夏尔才从楼顶一跃而下,在墙面几个反蹬后,稳稳停在了地面。   混乱中队的事情也已经解决......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接下来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晚点塔拉介绍给艾维娜,然后等待艾维娜忙完她那边的事情,就可以启程前往安苏市了。   夏尔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带着塔拉,先回到了南北石街,找到了先前给她们租房子的房东老奶奶,只是花费了150镑,就把44号给买了下来。   其他更为简陋一点的,连盥洗室都没有的排屋,可能只需要50镑左右就能买下,但夏尔和姐姐此前居住的2层小楼会稍好一些,价格也贵了几倍。   但这个价格也在夏尔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她这次特地带了钱出门,并不会出现什么要向塔拉先借一点的情况。   买下房子,拿到钥匙后,夏尔只是简单在路过44号的时候心中道了个别,并没有进去。   这150镑花的可以说有意义,也可以说完全没有意义,毕竟夏尔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留着这个房子,只是为了留个念想。   夏尔还是个比较重情感和怀旧的人,她愿意花150镑,让自己稍微心安一些,也可以有一个有念想的地方。   事实上,这种选择非常正确,如果夏尔完全把这里忘掉,可能说明她的精神已经出现很大问题了。   很多濒临失控的超凡者,在没有“聆听者”帮助的情况下,也是靠着回到记忆中比较深刻的地方,去稳定自己的精神,去回忆自己到底是谁。   在这最后一件事情做完之后,夏尔在钟塔巷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了,她便和塔拉一起,乘坐马车回到了艾维娜的庄园中,等待着艾维娜的回来。   ...   接近五点的时候,艾维娜便回到了庄园中。   这次的谈判似乎有了些许的进展,艾维娜的据理力争还是收获到了一定的效果。   但她几乎除了一点早餐以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在通知了厨师去制作晚餐之后,艾维娜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到了餐厅,坐在餐厅随口问向了一旁的贴身女仆。   “夏尔回来了吗?”艾维娜询问道。   “夏尔小姐已经回来了,需要我去帮您问一问她是否需要用晚餐吗?”女仆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微微俯身,小声补充道,“夏尔小姐好像带回来了一个小女仆,还挺可爱的......”   “嗯?”艾维娜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询问道,“哦,她们在哪?”   “在书房,差不多待了三四个小时了。”女仆回复道。   “嗯。”艾维娜应了一句,但不知怎么的,她瞬间感觉已经不怎么饿了。   她直接起身,开口道:“不用了,我去叫她就行。”   说完,便丢下了在面面相觑的女仆和尼娅,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脚步看起来都快了不少。   尼娅罕见的提起了些许的好奇心,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没有跟上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跟上去也解决不了什么。   她和艾维娜都是知道夏尔捡了个小女孩的,毕竟阿黛尔那边的护士都是由艾维娜指派的,消息自然灵通。   但她没想到的是,夏尔居然不声不响直接把那个难民小孩带了回来,看艾维娜大小姐的样子,貌似还没有和她商量过。   尼娅摇头叹了口气,她几乎都已经预想到夏尔的身上又会多出几道伤口了......   此时的书房内,夏尔正拿着一本书快速的翻阅着,她的面前已经堆放了好几本书籍。   而塔拉,则是拿着一个小扇子,正在给夏尔轻轻扇风,有些崇拜的看着此时正在翻书的夏尔。   不愧是母神大人,好快的阅读速度......自己站在后面连前面两端都没看完,母神大人就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有这样的学习速度和无尽的生命,难怪神明都是全知全能的了。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看着那些女仆和侍者的态度,好像并不是母神大人的府邸......   这时,塔拉似乎听到了门口的脚步,稍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谁?   笃笃——   短暂两下象征性的敲门后,艾维娜直接打开了书房的门,看向了里面,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那个绿发小女孩的身上。   就是她吗?   虽然外表看着有些瘦弱,但确实如女仆所说的那样可爱,而且她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完全没有任何的闪避和变化,只是公式化的低下了头。   不是难民。   艾维娜第一时间就给出了这个结论。   “你回来了?”夏尔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欢迎回来。”   “嗯,他们答应先把第一笔1万镑的款项汇到我的账下......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了。”艾维娜点了点头,走向了夏尔的身边,询问道,“在看书?”   艾维娜刻意没有提起夏尔身后女仆的事情,就是为了给夏尔一个自己开口解释的机会。   “嗯,事情都办完了,看会书。”夏尔起身,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塔拉,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名字叫做塔拉,现在的伪装身份是北安苏难民。”   果然不是难民。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艾维娜缓缓走到了塔拉的面前,站在了夏尔的身旁,微微颔首,开口道:“我叫艾维娜,是这里的主人。”   艾维娜几乎要挡在了夏尔身前,看着就像是要宣誓主权一般。   “您叫我塔拉就好......”塔拉微微弯腰,低头说道。   但此时,塔拉的心中却闪过了些许的疑惑。   这个女人是谁?看起来好像与夏尔大人听亲密的样子......而且......她头发上的气味......   为什么她用的香皂气味和夏尔大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是组织上派来保护和协助我的,”夏尔解释道,“你介意她跟我们一起去安苏市吗?”   夏尔的手很自然地搂向了艾维娜的腰间,似乎觉得并不需要在塔拉的面前避嫌。   而艾维娜,则是看着面前的塔拉,微微皱眉,怎么都觉得心里不顺。   看到了夏尔的动作,塔拉瞳孔微微震动,她有些震惊地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住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十分亲密......身上香皂的气味都一样......如果仔细看去,甚至连衣服的码数都一样——塔拉还在想为什么母神大人的衣服总会偏大一些,现在看来那些衣服全是面前这个艾维娜的。   还有母神大人手上自然而然的动作......   母神在上啊!   这是母神的代行身躯在这个世界的伴侣吗?!居然是个女的?!   那自己应该叫她什么?!   父......父神?   也不对啊?!教典上也没写过这种情况啊?!圣临经上面也没这种记载啊?!   也没人会脑残到要去给母神安排一个伴侣,这是很不尊重的行为——但现在事实摆在了塔拉的面前,她不得不去重塑自己的三观。   归根结底圣临经文都是后人撰写的,妄图揣测圣意的东西罢了,一切还是以事实为主。   那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到底该叫什么。   直接叫“母神配偶”?这也太直接了,应该有更合适的称呼才对......   但塔拉大脑都快烧穿了,也没在记忆里检索到相关的词汇,最后,她终于放弃了挣扎,羞愧地朝着夏尔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非常抱歉,夏尔大人......”塔拉羞愧地开口道,“您愚笨的仆人实在是不清楚该怎么称呼您的丈......丈夫,叫什么,还请夏尔大人解惑。”   丈夫?   艾维娜和夏尔几乎同时愣住了。   而听到这个称呼的艾维娜,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胸膛已经微微挺起,她缓缓伸手,直接搂住了夏尔的肩膀,开口道:“直接叫我艾维娜就行......我同意了,这小孩就跟我们一起去安苏市吧。”   刚才的一切误会烟消云散,在艾维娜的眼中,此刻低着头的塔拉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愧是夏尔背后组织的人,派来的人一眼都能看得出到底谁才是主导方,全部人都看得出来,就夏尔自己在嘴硬,是不是多少有点站在大众对立面了。   对于这个非常有眼力见的新跟班,艾维娜十分满意。   原本夏尔还以为艾维娜会稍微有些抵触的,但塔拉的话语似乎让艾维娜的心情大好,夏尔便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塔拉,有些无奈的说道:“叫艾维娜小姐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白了......”塔拉微微点头,随后开口道,“仆人留在这里会打扰到夏尔大人你们吗?要不我先离开一会......”   “没事,去吃晚餐了......等会你去找那个叫尼娅的骑士,她会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的,你就跟在她身边吧。”艾维娜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后松开了搂着夏尔的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唉......”夏尔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会对谁攻谁受的问题有这么这么大的执念......不过她开心就好,反正改变不了结局。   夏尔跟上了艾维娜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塔拉,示意她也跟上。   跟着艾维娜一起吃完晚餐后,夏尔便回到了房间洗澡。   塔拉则是被尼娅带去见了管家,了解了一下庄园里面的规矩。   尼娅也明白了塔拉的身份,更像是夏尔的“侍从”,不过尼娅感觉这个小女孩怪怪的,一整晚上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塔拉,一晚上基本都在想着艾维娜和夏尔的事情,陷入了疯狂的自我否定之中。   *母神居然在这个世界找了个女性伴侣吗......母神居然会有情感喜好,而且还喜欢女性......*   *而我,正好是个女性。*   *难道说......我也......*   *不不不,塔拉,你怎么可以想着如此大不敬的事情呢?*   *但......谁规定了神明不能同时有好几个伴侣呢?看看秩序之神教那边,教典里神明的关系都乱成一团线了,伴侣都是几十个起步的......*   *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很有机会......*   *塔拉!忠诚!不要再想这些了!*   *可是母神真的好香......*   塔拉陷入了自我批判和自我检讨之中,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在脑海内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了。   这一切都源自于塔拉观察到了母神“神性”以外“人性”的一面,一想到有可能把母神按在床上,塔拉就忍不住的会浮想联翩。   不不不,被按着也行,被按着也行......   与此同时,在艾维娜的房间里面,已经洗完澡的艾维娜看着还在看书的夏尔,询问道:“那个爆炸是你弄的吧?”   “嗯,这样不容易留下痕迹,”夏尔点点头,开口道,“顺便让塔拉去处理了一下欢愉会的残党,控制了他们的队长。”   “......这么危险,我应该让尼娅跟你一起去的。”   艾维娜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夏尔的身旁。   夏尔也稍微挪了一下,给艾维娜留出了个位置,她们两个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也不会拥挤。   艾维娜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份药膏,仔细帮夏尔脸上的伤口擦拭了一下,而夏尔则是继续看书,任由艾维娜在自己的脸上操作着。   “为什么你组织会忽然派个人到你旁边?”艾维娜有些好奇的问道,“监视?”   虽然那个叫塔拉的女孩挺讨喜的,但之前几乎一直是“放生”夏尔的组织,忽然派了个人到她的身边,艾维娜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能是预防万一吧,”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   “希望不会出意外......”艾维娜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好不容易能喘口气,艾维娜还是希望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该愈疗了,夏尔。”艾维娜侧身,看着夏尔说道。   “嗯。”夏尔放下了书本,侧身面对向艾维娜,缓缓闭上了双眼。   随着轻柔的歌谣哼唱,夏尔缓缓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倒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   翌日,7月10日,爵士桥区13号庄园。   一大早,庄园外面就来了一个罕见的客人。   “阿黛尔小姐,艾维娜大小姐和夏尔小姐都在吃早餐,请跟我来。”   一个银发的身影,跟着女仆一路走入了府邸,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就在阿黛尔站在大厅等待着女仆通报的时候,夏尔带着艾维娜从餐厅走出。   “阿黛尔,早上好。”艾维娜看着阿黛尔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会客室,说到,“这边。”   “早呀,艾维娜,夏尔。”阿黛尔有些好奇地看着夏尔,边走边问道。   “早。”夏尔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看着阿黛尔的黑眼圈,询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我就没睡觉......”阿黛尔耷拉着肩膀,一脸仙气地说道,“不过我喝了一瓶精力药剂。”   等到她们都在会客厅坐好后,夏尔才有些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了,阿黛尔?”   阿黛尔昨晚一晚没睡觉,今天早上直接就来找她们了,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但是刚好有点事......”阿黛尔看着夏尔说道,“姐姐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安苏市,她说她很快忙完这边的事情,也会回安苏市了。”   “那就好。”夏尔点点头,询问道,“昨天在忙什么?我去了诊所,没看到你。”   “我听护士说了......”听夏尔提起这个,阿黛尔似乎就来了兴致,她开口道,“我昨天带了一株染了疫病的植物去找艾米了......”   似乎怕夏尔她们担心,阿黛尔补了一句:“这个疫病是不会对普通人有任何作用的。”   去找艾米了?   “艾米小姐还不是超凡者吧?”艾维娜抿了一口红茶,询问道,“你带着疫病植物去找她做什么?”   这个问题,正好也是夏尔想要问的。   “她对植物比较清楚嘛......我对任何植物都一窍不通,之前也基本上只看过超凡草药相关的文献,所以想着艾米会不会给一点灵感。”提到这个,阿黛尔露出了微笑,似乎是有了不小的发现。   “然后呢?”夏尔继续问道。   “那株植物我本来是封在瓶子里面的,但后面......”阿黛尔说到这里,语气稍微有些虚了起来,“瓶子意外打破了......”   嗯?   疫病不会传染开了吧?   看到夏尔的眼神,阿黛尔连忙解释道:“污染的土地我已经全部处理了,没有扩散开来,就只是污染了后花园的一小块地方......艾米种的花死了一大半......”   夏尔:“......”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艾米绝望的表情了。   “但是,死的那一片花卉里面,居然有一株还活着!”阿黛尔两眼放光,继续说道,“那一株野生的紫罗兰,它居然在那些疫病之中存活了下来!”   野生紫罗兰?   不会是自己8号那天去看到的那株吧?   “然后?”夏尔也对后面的事情感兴趣了起来,继续追问。   “那个植物疫病是一种腐烂霉菌......类似于腐败食物上产生的霉变,它可以污染土地,侵蚀作物。”阿黛尔滔滔不绝地说道,“救赎会将它称之为‘腐烂疫病’。”   “但那株野生紫罗兰,居然可以直接在腐烂疫病侵蚀的土壤中存活,而且在它身上没有任何病变的现象出现。”   “当时,处理完被污染的土壤后,我就和艾米一起到了城外她发现那朵花的地方,采集了那边的土壤还有附近的花草和水源,做对比研究。”   “最后实验的结果表明,和土壤花草水源无关,只是那一株野生紫罗兰产生了特殊的变异而已,我和艾米一起剪下了几片紫罗兰的叶子保存好,写了一篇论文,把叶子和论文送到了救赎会。”   说到这里,阿黛尔脸上有些许自豪,她笑着说道:“救赎会的‘医师’们都震惊了,阿什福德教授听闻后也过来了,他说我的发现有可能会成为解决‘腐败疫病’的关键,并希望我可以带着样本跟他一起去安苏市。”   “夏尔,北安苏的粮食有希望了!”   与阿黛尔脸上的兴奋不同,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和担忧。   坏了。   出问题了。   “这件事情,总共有多少人知道?你、艾米、阿什福德,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医师’知道?”艾维娜看向了阿黛尔,严肃的问道。   阿黛尔只是为自己的幸运,为可以解决“腐败疫病”,为可以救更多的人感到高兴,甚至准备直接公开发表论文和成果,希望事情可以早点解决,甚至不想从中利用专利捞一大笔。   但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不,不是她忽略了,而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夏尔也没和她说过这个可能性——这也算是夏尔疏忽了。   主要她实在没想到阿黛尔的运气居然好到如此逆天,这都能给她找到一些真有可能解决疫病的东西。   北安苏很有可能是有一名4阶的超凡者在利用疫病完成仪式,而阿黛尔的发现,有着终止疫病的可能。   虽然只是可能性,但足以引起欢愉会的注意。   “呃......除了我和艾米以外,还有3名‘医师’知道吧......再加上阿什福德教授,一共6个人。”阿黛尔似乎也注意到了艾维娜的语气不对,小声说道:   “阿什福德教授说论文要等到去安苏市才能发表,而且要署他的名字,不能署我的名......”   如果说之前谢伦强夺阿黛尔论文的署名权,只是在剥削阿黛尔的劳动力,那阿什福德的做法,就完全是在保护阿黛尔了。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阿黛尔的名字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好在,城内的欢愉会成员都在夏尔的掌控之中了。   “把那3个医师的名字写下来。”夏尔拿来了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开口道,“姓名,外貌,如果你知道居住地的话,也可以写下。”   “好......”阿黛尔连连点头,直接动笔,毫不犹豫把那几个前同事给卖了,写下来后双手拿着记事本递给了夏尔。   都是1阶......有一个还是阿什福德的学生......   阿什福德也不能完全不怀疑。   “阿什福德教授还和你说过什么?”夏尔看完名单之后,看着阿黛尔问道。   “他让我别和别人说这件事情......然后一直催我和他一起去安苏......”阿黛尔有些犹豫着说道。   看来阿什福德是知道些什么的。   夏尔撕下名单起身,直接打开了会客厅的门,朝着塔拉的方向招了招手。   “夏尔大人,有什么吩咐?”塔拉快步跑到了夏尔身边,低声询问道。   “这几个人,看看他们还在不在伯伦市。”夏尔压低声音,说道,“让他去查,你不要暴露。”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混乱中队的西蒙。   “遵命,夏尔大人。”塔拉接过了那张纸,弯腰后退了几步后,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夏尔坐回了座位上后,阿黛尔才耷拉着肩膀,弱弱的低声问道:“夏尔.....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开口宽慰道,“只要把那些人看好就行......你的发现是开创性的,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那株植物呢?你把它交给阿什福德教授了吗?”艾维娜询问道。   现在,艾维娜倒是希望植物已经交给阿什福德了,这样的话,阿黛尔也能退出大众视野,哪怕阿什福德真有问题,拿到了植物的他也不会再去针对阿黛尔。   ——毕竟阿黛尔还有个救世女神教任职大祭司的姐姐。   “部分样本我交给他了。”阿黛尔开口道,“花的主体在这......”   阿黛尔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玻璃管。   玻璃管内的淡蓝色药液闪烁着灵性的光芒,在这些光芒的包裹中,一朵紫罗兰静静在里面漂浮着,和药液结合在一起,颜色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   在夏尔的眼中,这并不是被保存在药液之中的花卉。   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艾维娜,我想我们得提前去安苏市了......”   “我让管家去包明天的火车,今天我就把事情都处理好。”   PS1:震惊小夏尔   震惊小夏尔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最齐的一集   “艾米小姐,我帮您把东西放好......”   “谢谢。”   艾维娜的府邸内,女仆正在拿着两大箱行李朝着楼上走去,而站在管家旁边的艾米,则是显得有些拘谨。   这算是她第三次来艾维娜的家,上一次来还是因为宴会。   这次是私下到访,而且还得在这边睡一晚上......听夏尔说,火车票已经订到了明天,出发速度远超艾米的预料。   “艾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侧的会客室处响起,艾米循声望去,看到了有气无力地靠在门边的阿黛尔。   “阿黛尔,你怎么了?”艾米知道阿黛尔今晚也要留下来住,所以并没有太多意外,她礼貌的朝管家点了点头后,朝着阿黛尔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此时的阿黛尔,就像是一滩正在融化的冰淇淋一样,靠着门框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艾米微微屈膝弯腰,将阿黛尔拉了起来,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唉......”   被拉起来的阿黛尔,微微叹了口气,随口询问道:“夏尔呢?”   “夏尔她让我过来,然后去找她姐姐去了......就在宝石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艾米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论文怎么样,已经发表了吗?那位教授怎么评价的?”   “不......论文......”阿黛尔刚想开口,就注意到了附近在走动的女仆们,于是开口道,“我们去书房说吧。”   两人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在书房里面,阿黛尔将刚才的事情,全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艾米。   超凡相关的话题艾米都十分感兴趣,所以认真听完了阿黛尔的讲述。   等她听完后,大概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和阿黛尔兴趣很投的来,但作为贵族的女儿,艾米对政治和人情方面的嗅觉,远比孤儿院出身的阿黛尔要灵敏。   “那朵紫罗兰......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阿黛尔,”艾米稍微纠结了一下后,继续开口道,“现在的我们,应该就像是手上拿着千元苏镑纸钞走在钟塔巷区的小孩......”   这朵变异花居然值一千苏镑?!   阿黛尔震惊了,这比她巅峰时期的存款还要多。   “我们的发现大概率是起作用了,”艾米微笑着安慰道,“不过可能担心招来一些人的觊觎,所以夏尔想要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方便保护。”   “那为什么夏尔还让人去找那几个‘医师’了?”阿黛尔想了想后,犹豫着说道,“给封口费?”   “应该是吧......”艾米稍微有些迟疑,不过一想到财大气粗的艾维娜,随后点了点头,“应该是去给封口费了,避免这朵花的信息被泄露给更多人。”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稍微聊了一会后,透过窗户,她们都看到了又一辆马车驶入了庄园,停在了喷泉处。   艾米:“这是夏尔的姐姐吗?”   阿黛尔:“应该是?”   艾米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夏尔的姐姐也是超凡者吗?”   阿黛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知道,我还没见过夏尔的姐姐。”   “哦......”艾米轻轻点头。   她也没见过夏尔的姐姐。   之前派人去查夏尔住址的时候,倒是稍微听过一些关于夏尔姐姐的传言,得到的大多都是关于“怪胎”之类的奇怪外号。   “我看到夏尔了,”看到一道红发身影后,艾米也没办法淡定的坐在座位上了,直接起身道,“我们去接她吧!”   “嗯。”阿黛尔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有点怕见到夏尔......   因为自己好心办坏事,导致夏尔不得不提前前往安苏市,打乱了夏尔原本的计划。   而且善良的夏尔还并没有责备她,而是和艾维娜一起帮自己这次弄出来的事情一一收尾......说实话,阿黛尔倒更希望夏尔狠狠骂自己一顿,不然她心中的愧疚感很难消除掉。   与此同时,夏尔正带着姐姐,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对着站在门口迎接的老管家点了点头。   “小夏尔......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吗......小艾维娜不是说她被家族赶出去,现在快破产了吗......”莉奇看着面前宏伟华丽的建筑,握着夏尔的手更紧了一些。   这真的是快破产的人住的房子吗?小艾维娜口中的破产和自己理解的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莉奇感觉自己绕着整个庄园转两圈估计都要累死了......   “没事的,只是住一晚而已。”夏尔牵着莉奇,走进了府邸,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阿黛尔和艾米。   “夏尔~”艾米笑着朝夏尔的方向招了招手。   而阿黛尔则是双手放在身前,也小声朝夏尔问候了一句。   她本身就一晚上没睡,加上心虚,声音小到差点连在她前面的艾米都没听到。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叫莉奇。”夏尔开始给她们相互介绍了起来,“这位是阿黛尔,是一名医生,这一位叫艾米,是在学院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   “朋友?”莉奇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艾米,凑到夏尔耳边小声问道,“你在学院里有朋友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在学院的时候交情比较浅,后面才熟络起来的。”夏尔回复完莉奇后,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开口道,“阿黛尔,有件事情拜托你一下。”   “好......啊?什么事?”下意识先答应的阿黛尔,后知后觉的问起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夏尔:“先来房间说吧。”   ...   十分钟后,阿黛尔从客房中走出,看向了在走廊站着思考的夏尔,开口道:“夏尔,我检查完了。”   “是什么情况?”夏尔询问道。   这次正好都在场,而且还有些时间,夏尔打算让阿黛尔帮自己看看姐姐脸上的灼伤。   因为脸上和手臂的伤痕,姐姐不知遭受过多少的恶言恶语。   哪怕是没有灵性,无法成为超凡者,能够成为一个不伤残的普通人渡过富饶的余生也行。   “没有灵性,无法成为超凡者。”阿黛尔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但是脸部和手部的灼伤,很有可能是超凡药剂所为——至少是超凡材料,我在她的皮肤上检查到了不正常的反应。”   “那这种情况,还可以复原到原来的样子吗?”夏尔追问道。   “很难......至少药剂学派没有过这种先例,脸上有药剂残留,而且很多年来,已经深入到了皮肤和肌肉之中,愈疗学派也无法根治。”   阿黛尔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但是......阿什福德教授所在的改造学派,或许有办法......但改造是有代价的,对普通人来说,代价可能无法承受。”   夏尔见识过“新生者”阿什福德的改造手段,她在模拟中的德顿庄园地下室里,亲眼看着阿什福德将露西从死亡的边缘中拖回。   ——代价是露西的头颅几乎被完全改造,看着像个怪物,即使后面恢复了,魔药侵蚀的程度也加剧了许多,导致了露西双眼不可逆的变异。   而且,那次改造如果不是在模拟,而是在显示的话,那种程度的魔药侵蚀,哪怕是捡回了一条小命,估计后半辈子也逃不过永无止境的呓语和无法晋升4阶的事实。   改造的代价,对超凡者来说,差不多等同于把即刻死刑变成了慢性的死亡,虽然延缓了死亡的进程,但也会让人活的生不如死。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夏尔开口,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验尸官’途径有办法吗?”   “‘验尸官’?”   阿黛尔对这条途径倒并不陌生,救赎会内部也有少数的“验尸官”存在。   “可......他们只对尸体感兴趣......”阿黛尔想了想,开口道,“但如果只是换张皮,改造学派确实能办到,只是后半辈子都得用药水和针剂去抑制那些侵蚀到肌肉和骨骼的药剂残留了。”   “如果能知道是什么药水导致的,有机会根治吗?”夏尔忽然询问道。   “能知道是什么药水的话,应该有机会。”阿黛尔点了点头,确认道,“至于脸上的修复......我还是更建议你去咨询阿什福德教授,‘新生者’似乎就是需要做这些事情的。”   “好的,谢谢你,阿黛尔。”夏尔吐了一口气,对着阿黛尔点了点头。   如果后面的模拟有合适的时机,夏尔不介意花费上百甚至数百的命定点数,去“往日”找到罪魁祸首和最初的药剂,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夏尔必须得努力多攒一点命定点数。   “夏尔。”   就在夏尔准备开门进房间看看莉奇的时候,阿黛尔叫住了夏尔,她低头看着鞋尖,小声开口道:“抱歉,夏尔,给你添麻烦了......”   “下次,无论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其他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先和你说的,我发誓。”   “没事,这只是小事而已,”夏尔微笑道,“阿什福德教授的态度没什么问题,只要......稳定住其他三个‘医师’,让他们别乱说话就行。”   事情已经发生,夏尔不会去责怪对北安苏大饥荒实况和欢愉会一无所知的阿黛尔,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而且阿黛尔也答应了自己下次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先和自己说,那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这些事情了,这无论是对夏尔还是对整件事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帮助。   现在整个混乱中队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上,这个消息也不一定会传到欢愉会去......只要自己能收尾收干净点。   只要能确保阿什福德没有出问题就行。   在安慰完阿黛尔后,夏尔开门走进了房间,微笑着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姐姐。   此时的莉奇见夏尔进来,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刚才那个医生是在检查什么,小夏尔......”   “让她帮忙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病症而已。”夏尔笑着搀扶姐姐坐起来,说道,“她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那得感谢一下人家......”   “没事,我已经谢过了。”   夏尔并没有说换脸的事情,没有把握可以彻底解决之前,夏尔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与姐姐聊了几句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在得到夏尔的应允后,大门被打开,一位女仆缓步走入,站在夏尔身边说道:“夏尔小姐,有客人找您,她自称希露法。”   露西?   虽然说过去安苏市要通知她,但自己都还没通知,她怎么就来了?这么快?   嘱咐女仆照顾好莉奇后,夏尔便起身出门,朝着楼下走去。   让夏尔没想到的是,她刚让露西走进会客厅,还没开始聊天,透过玻璃窗,她又看到了一辆马车驶入庄园,停在了喷泉处。   这次又是谁?   “稍等一下,似乎有客人来了。”夏尔抬手稍微下压,让露西等会再说话,稍微等了一会后,管家敲响了房门。   “夏尔小姐,有个自称阿什福德的医生,说是要找阿黛尔小姐,您看......”管家微微躬身,开口道。   阿什福德?   他来找阿黛尔做什么?而且还找到这里来了?他知道阿黛尔明天就要走了?可是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大动作......   夏尔稍微犹豫了一下后,看向了面前的露西,开口询问道:“你今天硬币正面还是反面?”   露西听到夏尔的提问,微笑道:“是正面,夏尔小姐。”   夏尔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管家,开口道:   “把他带过来吧。”   流泪小夏尔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救赎会中的内鬼   现在的夏尔,算是在超凡世界里面有了正式的身份——德顿集团高级顾问——倒也不用太担心会面超凡者的事情。   这个身份可以给她的许多秘密都提供掩护,而露西此刻就在身边掠阵,正好可以与那位3阶的“新生者”阿什福德聊聊。   毕竟,就算是现在不聊,后面为了解决姐姐的毁容问题,夏尔还是得找他的,毕竟她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新生者”。   笃笃笃——   稍微等了一会后,会客厅大门被打开,管家带着阿什福德教授进来。   进门的阿什福德在看到夏尔和露西后,明显有一些意外——他以为是艾维娜要见自己。   等到管家离开房间关上门后,阿什福德才缓缓开口道:“很抱歉这个时间点来拜访,我是阿什福德......希露法小姐,这位是......?”   他看向了露西询问。   坐在露西对面的少女虽然气质不凡,但明显能感受的出来是个普通人——因为她身上的血肉没有任何一处有魔药侵袭的痕迹。   这在超凡者身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阿什福德自然而然把露西当成了提出这次会面的人。   “这位是我们集团的高级顾问夏尔,同时也是艾维娜小姐的挚友,”露西朝着夏尔的方向微微低头,说道,“是这位小姐想要见阁下,我只是恰好在场而已。”   “哦?”阿什福德教授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似乎因为自己的走眼有些意外,他重新看向了那位红发少女,说道,“你好,夏尔阁下,我来这里,是为了找阿黛尔的。”   夏尔露出淡淡的微笑,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我知道,请坐吧。”   “夏尔小姐,我就有话直说了。”阿什福德教授坐下后,基本已经知道对方清楚自己的来意,便直接开口道:   “阿黛尔手中拿着一份极其重要的研究材料,我需要把她安全送到安苏市的救赎会,这是我此次拜访的目的,不知道艾维娜小姐在不在?”   这里毕竟是艾维娜的地盘,他想把人带走,必须得问过艾维娜的意见。   “是什么资料呢?待在这里都不够安全吗?”夏尔平静开口询问,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现在,夏尔基本可以确定面前的阿什福德不知道她们明天就要走的消息,夏尔自然不可能主动透露。   “抱歉,夏尔阁下,这是救赎会的内部资料,也是救赎会的内部问题,请原谅我对此有所隐瞒。”阿什福德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夏尔的意思,眉头紧锁。   “不不不,这不是救赎会内部的事情,阿黛尔已经被救赎会踢出局了,她现在是独立个体,”夏尔摇了摇头,说道,“然后,她以独立个体的身份,把东西出售给了德顿集团。”   “现在,这个东西,是集团的资产,集团有权决定如何处置这个东西。”   老头搬出救赎会,夏尔也直接搬出了德顿集团与其僵持。   “你们也可以出钱买回去,就是价格有些贵——当然,我们上交集团之后,价格可能就有点‘轻微’波动了。”一旁的露西虽然不懂夏尔聊的是什么,但也适时开口,直接开口帮腔。   反正她没有说价格,只要提出一个让人无法支付的价格,对面自然会知难而退。   夏尔说完后就开始等待阿什福德教授的反应,但想象中的愤怒之类的情绪没有出现,阿什福德紧锁的眉头反而松开了。   “东西会上德顿的拍卖会吗?”阿什福德开口询问道。   “不一定。”露西开口回应。“我们正是准备讨论此事。”   “东西已经交到你们手上,那你们会遵守规矩的是吧。”阿什福德看向了露西,开口道,“对物品主人信息的保密。”   “当然,替出售者匿名,我们一向如此。”露西笑道。   此时的阿什福德,也清楚今天是见不到阿黛尔了,于是看向夏尔开口道:“可以帮我转告给阿黛尔一句话吗?夏尔阁下。”   “可以。”夏尔微微点头。   “明天我就要回安苏市了,请帮我转告她,样本我一定会上交,但我不会署上她的名字,”阿什福德稍微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   “如果她还愿意成为我的学生,让她来安苏市找我,如果还是不愿意,我会将论文发下来的奖励兑换成‘新生者’魔药材料交给她尤莉斯大祭司,如果她缺少晋升材料,可以找她大祭司拿。”   阿什福德教授起身摘下了头顶的棕色圆顶礼帽,按在身前对着夏尔微微低了一下头,随后他戴上帽子说道:“非常感谢,打扰了。”   说完,阿什福德对着露西点了点头后,便朝着门口走去,看着是准备离开了。   这阿什福德......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可惜就是塔拉不在场,无法探出是否在撒谎。   咚咚咚——   就在阿什福德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进来吧。”夏尔开口。   这敲门声听起来急促,不像是管家或者女仆的。   很快,大门打开,塔拉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阿什福德侧身稍微让了个位置,就在这个小女仆的血肉中感受到了魔药的气息。   超凡者?当女仆?   罗素家族还是德顿集团?这么豪横的吗?居然也有超凡者愿意?   塔拉快步朝着夏尔的身旁走去,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夏尔大人,一个失踪了,其他两个正常......”   一个失踪了,其他两个正常......这说的是什么?   刚抬腿迈出会客厅的阿什福德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的回头看去,却正好对上了那个红发少女冷淡的视线。   “阿什福德教授,还请您留步。”夏尔缓缓开口,对着准备离开的阿什福德说道。   瞬间,阿什福德便明白了,那女仆说的“一人失踪,其他两人正常”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和自己一起看过论文的“医师”,救赎会的成员。   她们居然在私自调查救赎会的成员?   而且......居然失踪了一个吗?自己今天才刚确认过所有人都在而且没有泄露消息,只是自己刚出来找阿黛尔的功夫,就失踪了一个?   阿什福德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关上大门后,走回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看向了夏尔说:“你调查救赎会的人?”   阿什福德是救赎会的教授,他不解决这个事情是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的。   “请稍安勿躁,阿什福德教授,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夏尔朝着塔拉勾了勾手指,随后看着阿什福德教授,开口道:“你是打算保护阿黛尔吗?”   这是在怀疑我?   那个超凡者女仆,是“聆听者”还是“苦修士”?   看了一眼双手已经插入制服外兜的露西,阿什福德深吸一口气。   看来,自己不回答问题的话,估计不太好平平安安的走出去了......   不过好在,对方是德顿集团的人,求财不害命。   他再次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是的。”   夏尔:“那三个‘医师’,你有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限制或者警告?”   阿什福德教授能意识到那植物的危险,还想要带阿黛尔去安苏市避风头,那他肯定知道必须稳住那三名“医师”。   “有两个是我的学生,还有一个是在伯伦市分会的‘医师’,我已经让他们对这件事情缄口了。”阿什福德开口回答道。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而塔拉看着夏尔,只是摇了摇头,确认对方并没有说谎。   “失踪的是谁?”夏尔开口,询问塔拉。   “弗雷德·霍普金斯......其他人还在搜寻,如果他还在伯伦市,今天之内可以找到他,夏尔大人。”塔拉微微躬身,恭敬地回复道。   “是他......?”阿什福德脸色微变。   这一表情被夏尔所捕捉到,她看向了阿什福德,询问道:“教授,可以解释一下吗?这位叫做弗雷德的,到底是谁。”   “他......算是我学生的学生,研究生弗雷德,我来到伯伦市后,提拔他成为了助教。”阿什福德开口道。   阿什福德学生的学生?   阿什福德的学生......是谢伦,那个差点引爆了“脱水症”的2阶“瘟疫医生”,而谢伦的学生弗雷德,则是和阿黛尔同一批的“医师”,算是阿黛尔的同学。   而现在,那个谢伦的学生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了......   夏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谢伦与姬蒂接触,是姬蒂秘密让他在钟塔教会面前用封印物引爆“脱水症”,企图杀死伯伦市中的大部分救世女神教的信徒以破坏救世女神教在这里的权威。   在姬蒂的灵性笔记中,也清楚的记录了这一点,夏尔顺藤摸瓜摸到了德顿庄园,引爆了后续一系列的事件。   但中间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疑点。   姬蒂,是如何接触到谢伦,并且这么清楚的知道他在学术上的止步不前和急功近利,甚至不惜要转变魔药途径......   姬蒂甚至都没有洗脑谢伦让他成为信徒,她真的有这么自信谢伦会帮自己做事吗?依据是什么呢?   但如果假设,谢伦手底下的一个学生,是欢愉会的话......   欢愉会,可是有“制毒师”途径的人存在的,有“制毒师”途径的人,肯定就会有“医师”途径的人,他们会挑选容易完成的途径进行转换。   甚至北安苏大饥荒的制造者,都有可能是欢愉会的一个4阶“制毒师”。   按照这个假设,此前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最后一个问题,”夏尔看向了阿什福德,缓缓开口道,“你是欢愉会的人吗?”   露西听到这个的瞬间,握紧了藏在衣兜里的转轮手枪,而塔拉也上前半步,隐隐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我不是欢愉会的人......”阿什福德眉头直跳,他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是谎言,夏尔大人。”塔拉确认道。   “你不是,那就是那位霍普金斯助教了。”夏尔看着阿什福德,语速缓慢地说道:   “他是欢愉会的人,教唆了你的学生谢伦去帮助圣临教派的人去杀救世女神教的信徒,传播疫病以转成‘霍乱之源’。”   “这间接导致了德顿庄园的献祭案出现......阿什福德教授,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出自救赎会内部的审查不力。”   “露西专员,我想你可以开始写这次调查的结案陈词了。”   露西有些意外地看了夏尔一眼,心中暗暗赞叹。   不愧是神秘组织......   她们知道的情报居然比我这么久查的还要多,自己也只是刚刚顺藤摸瓜查到了谢伦而已,只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罗素家的那位大小姐和钟塔教会之间的秘密交易,导致调查有点无法进行下去。   这次,有了夏尔的言辞,这件事情就彻底甩锅给了救赎会和欢愉会......如果追究下去,甚至可以讹救赎会一大笔赔偿。   露西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绝对没有投奔错组织。   只要好好干,未来肯定有大把的机遇和财富在等着她!   此时的阿什福德,正抬手捏着帽檐,思绪混乱。   自己的学生干出了传播瘟疫的事情,本身就已经让阿什福德感到自责和愧疚了,而这一切的源头,居然是出自于欢愉会,出自于一位小小的研究生......   而自己,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拔他成为了助教,目的就是为了填补讲师谢伦死掉之后的空缺......   “人没有找到,这一切都是你凭空的臆想和揣测而已,夏尔小姐。”阿什福德捏着帽檐的手放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但我愿意配合德顿集团调查,抓到弗雷德.......霍普金斯,审问清楚。”   “在下先告辞了。”   三人目送着阿什福德教授的身影远去。   吃惊小夏尔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到达世界最高城——安苏   「来日:107Day(圣741年10月25日12:00)(消耗200命定点)」   还有七天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银白色面板,心中的不安稍微消散了不少。   至少,系统的模拟时间并没有变化,自己仍然是可以模拟到10月25日,这至少证明自己在10月25日之前都可以活得好好的。   但这也只能证明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而已,并不能通过这个去推测一些别的事情。   在阿什福德离开后,露西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小姐,听说您要去安苏市了?”   这就是露西此行的目的,只不过刚才被阿什福德的到访稍微打扰了一下。   “是的。”夏尔微微点头。   阿什福德只是巧合遇到了夏尔,但露西肯定就是调查过自己的行程了,只不过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方式。   大概率是艾维娜包下一辆火车的举动有点过于显眼了。   不过之前也答应过露西去安苏市的时候叫上她,夏尔也没有过于在意她调查行为。   “正巧,我也准备明天一起去安苏市,可否转告一下艾维娜小姐,让我也蹭个车呢?”露西脸皮非常厚,直接硬蹭着要上车,“我会支付车费的。”   “明天早点过来。”夏尔点点头。   “感谢您的慷慨,夏尔小姐。”露西笑着起身,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对了,夏尔小姐,等新的‘死亡游戏’项目验收开启揭幕仪式的时候,您愿意来现场吗?”   露西知道夏尔大概率不会去,夏尔不去的话,露西就可以揽下绝大多数的功劳和奖赏,只不过她还是得装模作样地询问一下。   夏尔小姐可以不去,但她不能不开口邀请,这是一个礼数的问题。   “我就算了。”夏尔摇了摇头,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好的,到时候如果有奖赏,我会给您送来的。”露西对着夏尔微微躬身,随后面带笑容走出了会客厅。   升职加薪!稳了!   至于奖金,哪怕全给夏尔都无妨,露西最看重的还是职位和权限。   如果效益真的不错,她说不定会被连续提拔几级,直接从高级专员干到执行董事去......也算是真正踏上德顿集团的高级管理层了。   她之所以拒绝区域经理的职位,留在总部当一个执行专员,就是为了这样的直接提拔机会......   要是被发配出去当区域经理了,油水确实可以捞不少,但再想回到中心就难了。   这也是一场豪赌,拼的就是自己的运气,现在看来,露西赌对了。   果然自己就是天命之女,从踏入超凡到现在就没有赌输过一次。   当然了,这当高级专员执行外派任务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董事会对于她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露西一边想着,一边面带微笑坐上马车,直到关上车门后,她才彻底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身体往后一靠,开怀大笑了起来。   ...   差不多下午4点的时候,艾维娜才带着尼娅回到了庄园。   回来的第一件事情,艾维娜就去书房找到了夏尔,交换了一下信息。   艾维娜让渡了一部分利益,让铁路公司给自己的账户汇入了一笔2万镑的款项,短期内,艾维娜大概率不应该为钱的事情发愁了,但想要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的话,艾维娜还没有想好投资的方向。   而夏尔也告诉了艾维娜阿什福德来访的消息,而且那位救赎会的助教弗雷德·霍普金斯仍未被发现,估计他已经离开了伯伦市。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息。   在叫上其他人一起在庄园享用了晚餐后,艾维娜让仆人们把其他人的客房都安排在了3楼,并且由尼娅全程守夜。   管家则是带着几名艾维娜信任的贴身女仆还有塔拉一起,连夜收拾着庄园内艾维娜的部分物品,几乎大包小包装了三十多个行李箱。   能快速带上的都是些超凡造物、珍贵珠宝还有贵重书籍和手稿,这还是艾维娜尽量精简后觉得必须带上的物品。   至于画作雕塑这些艺术品、还有古董家具金银器具之类的东西,艾维娜则是留在了庄园内,交由管家打理。   也难怪艾维娜需要包下整辆火车了,这需要运的东西估计就价值好几辆全套火车,还是豪华型火车。   所幸的是,一直到11号的早晨,都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行李基本上也已经装上了运货的马车,组成了一支低调的车队。   早晨七点,露西就已经骑着马来到了庄园门口,找到艾维娜打了个招呼。   已经洗漱完吃过早餐的夏尔,稍微清点了一下人数。   尼娅、莉奇、艾维娜、阿黛尔、艾米、塔拉、露西,再加上自己,主要的人数一共有8人。   3辆豪华马车,3辆货运马车,加上随行女仆3人,车夫6名,这就是车队的全部配置了。   她们需要用马车赶到另一个城市的站台——伯伦市现在还并没有直通安苏市的火车——然后在那边登上火车,前往安苏市。   整个行程算下来,几乎要14个小时,晚上之前应该可以抵达安苏市。   这已经是效率最高的办法了,还是在蒸汽火车的出发速度配合她们的情况下。   至于马车人员的配置也有讲究。   艾维娜、夏尔和莉奇乘坐一辆,夏尔负责保护;阿黛尔、塔拉和艾米乘坐一辆,三名随行女仆则是乘坐另一辆。   尼娅骑着战马为艾维娜所在的车辆护送,而露西则是骑马跟在塔拉她们那辆车旁。   可以说任何一辆车上的人加上护卫,都可以无惧3阶的超凡者威胁,哪怕是艾米,背后都有着一个灵界的神仆封印,自保能力拉满。   最重要的是,现在并没有无线电之类的技术,信息传递速度慢,就算那个助教真的是欢愉会的人,等他们消息传递到,估计夏尔人已经踏在安苏市的土地上了,他们只能扑个空......   至少夏尔是这么希望的。   众人都坐上了车,朝着目的地行去。   在马车上,艾维娜看着坐在身旁的夏尔,似乎看出了她此时内心的忧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没事。”感受到了艾维娜手中的动作,夏尔反转手腕轻轻反握着艾维娜的手,摇头道。   坐在对面的莉奇,也注意到了夏尔脸上的表情,开口询问道:“夏尔,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夏尔摇了摇头,看向了窗外,“第一次离开伯伦市,有点紧张。”   “我也是......”莉奇点点头,她很能理解夏尔的感受。   而且她现在坐着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后面逐渐远去的伯伦市,直到现在,莉奇心里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于未知的忧虑并不比夏尔低多少——但她和夏尔担忧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   此时,阿黛尔所发现的那株现在已经浸泡在药液里保存的花卉,此刻就在夏尔的腰间挂着。   夏尔有【先知视觉】在,东西在她身上,哪怕是受到袭击,她也有更快的速度可以进行反应。   而且,这几天休息后,之前处于过载损毁的【克星】也已经重新恢复,至少伯伦市内,她不会遇到任何的对手。   但出了伯伦市,夏尔就不敢保证绝对的安全了。   因为外面的人还没怎么杀过。   为了缓和夏尔的情绪,艾维娜主动找起同样紧张的莉奇,聊起了她们之前在钟塔巷区的趣事。   这正好也是艾维娜所好奇的事情,她想知道夏尔之前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夏尔并没有打断她俩的谈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在听到姐姐在出去工作的时家务活和做饭几乎都是夏尔承担的时候,艾维娜眼中浮现出了小小的惊讶。   难怪小夏尔做菜这么熟练......原来是锻炼出来的。   在问到原因是因为夏尔天天吐槽伯伦市其他地方的菜都不是人吃的之后,艾维娜又忍不住捂嘴浅笑起来。   这点她倒是深有同感。   不过,夏尔没有接触到那个组织之前过的生活,原来这么辛苦吗......   说实话,艾维娜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底层的生活,这次的谈话,倒也让艾维娜幻想出了这么一个场景。   ......在伯伦市一个简陋的双层小屋里,小夏尔穿着围裙打扫着卫生,烹饪好了美味的菜肴,等到自己辛勤工作一天回到家后,迎接自己的就是可爱的夏尔,还有热腾腾的饭菜......   如果没有夏尔,艾维娜都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过得有什么意义,但想象中有了夏尔的存在,这一切好像又不是不能忍受了起来......   在哪里,做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尔。   “夏尔。”艾维娜看向了一旁靠着车窗玻璃的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也想吃你做的饭菜。”   “你不是吃过吗。”夏尔视线移向了艾维娜。   “想天天吃。”艾维娜认真说道。   “女仆游戏已经结束了,驳回。”夏尔视线再次看向了窗外,保持着警戒。   而一旁的莉奇,听到了“女仆游戏”这个词,有些尴尬的转过了视线,看向了车顶的纹饰......   这花纹真花纹啊......小夏尔和艾维娜玩这么花吗?“女仆游戏”又是什么?莉奇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个怎样的场景。   不过好在,艾维娜的话题成功让车厢内稍微活跃了一些,夏尔和莉奇各自的紧张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直到车队在3小时后来到了火车站台,都没有任何的危险发生。   车夫们将东西全都搬到列车上后,夏尔她们才下车,穿过了贵宾候车区,直接走入了这辆专用列车之中。   这辆列车并不像之前夏尔在模拟中坐的普通列车和货运列车那样拥挤,里面空间宽阔,甚至是装饰都十分的古典和考究,没有多少列车难闻的气味。   让夏尔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列车站虽然对比起安苏市的列车站要小了不少,但还是有一定规模的,可是今天除了乘务员以外,夏尔还暂时没有看到有多少乘客或者旅客。   “人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夏尔走快了两步,跟上了前方的艾维娜,低声询问道。   “大西部铁路公司给的一点小小补偿。”艾维娜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她是直接向大西部铁路公司的专员传达的要包车的消息。“估计在我们离开之前的票都不会出售了。”   好大的排场。   登车时间非常的快速,在塔拉对列车组的成员进行了细致的检查后,又过了20分钟机械检查和等待调度的时间,在接近12点的时候,列车终于发出了一声呜鸣,缓缓启动了起来。   阿黛尔和莉奇都没有坐过火车,对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新奇,正趴在车窗旁看着面前的景色缓缓向后倒退。   而等到火车速度终于攀升上去后,夏尔才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是有点多虑了吗。   自己吓自己。   众人此时都坐在贵族车厢内,里面精美的木质装饰,豪华的座椅、厚重的窗帘、精致的地毯和精雕细琢的家具,会让人误以为在什么特殊的宴会厅中——如果忽略掉窗外后移的景色的话。   知道这是一次长途旅程的露西起身,朝着前面的车厢走去,准备去休息车厢里吃点点心,小睡一觉,在路过夏尔的身边时,夏尔开口叫住了她。   “露西。”夏尔看着露西,询问道。“硬币?”   这件事情很重要,如果露西今天的“强运硬币”是反面,那夏尔得考虑让她自己滚去最后面的车厢待着了。   “放心,夏尔小姐,如果是反面,车可能发动不起来。”露西微笑着打趣道。   夏尔微微点头,没有再干扰露西像前面车厢走去的举动。   她靠着身后的软垫靠背,闭上双眼稍微放松了一下精神,她没什么东西好带的,箱子里是几十本准备阅读的书,她打算靠这个来度过车上的12小时。   此时正好是饭点,车上的众人都还没有吃饭,列车服务员们推着餐车,把提前准备好的茶点和饮品都推了过来,再由那几位跟着一起上车的女仆分发给了众人。   上了列车的阿黛尔,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紧张,其他人刚坐下没多久她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后面的车厢跑到了夏尔的旁边,指着车厢后面的方向,有些兴奋地说道:“夏尔!后面居然有酒吧车厢!还有一个浴室车厢!”   艾米稍微有点晕车,兴致缺缺,艾维娜肯定对这一切见怪不怪,而莉奇阿黛尔又不太熟,尼娅就完全是个不说话的铁罐头,现在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找夏尔分享自己此时的喜悦了。   至少夏尔每次都不会扫她的兴。   “那下车的时候得去用一用浴室,让艾维娜少亏一点。”夏尔的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看向了阿黛尔微笑着说。   “还真是。”阿黛尔若有所思地说道,“还得多吃点......吃多少才能回本?”   你把这辆车吃了都回不了本。   坐在夏尔对面的艾维娜表情有点无奈。   不过阿黛尔的新鲜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吃完午餐后,她便去到软卧睡觉去了,晕车的艾米,同夏尔还有艾维娜说了一声后,也去到了软卧休息。   莉奇同样对乘坐火车感受到不适,去了休息车厢,此刻的贵族车厢里面,就只剩下了夏尔和艾维娜,还有站在艾维娜身后的尼娅和站在夏尔身后的塔拉。   夏尔继续看书,而艾维娜则是在翻看着安苏市近期各大报刊的报纸,甚至挑出了几个月前的,似乎想在上面寻找些什么商机。   时间如水般平静的流淌着,就这么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此时列车外已经漆黑一片,除了偶尔路过的小镇和站台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可见的光芒,倒是星空还算明亮。   夏尔全程都没有合过双眼,她看了一眼时间后,透过车窗再次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夏尔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安苏市了,在看到城际线的瞬间,夏尔心中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有惊无险,最终还是平安到达安苏市了......   “塔拉,帮我叫醒一下其他人,准备下车了。”夏尔低声吩咐着塔拉。   “是,夏尔大人。”在夏尔身后几乎站了一整天的塔拉,领了夏尔的命令后就朝着前面的车厢走去。   夏尔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艾维娜身上。   此时的艾维娜眼镜早已经摘下,她的面前铺着一大堆的报纸,此时的她正趴在那一堆报纸上,看起来似乎睡的正香。   这已经过了艾维娜要睡觉的点,她已经在夏尔面前趴了快两三小时了,但因为想陪着夏尔,并没有独自回到卧铺车厢。   “艾维娜,起床了,快到了......”夏尔身体微微前倾,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轻声说道。   本身趴着睡眠就浅的艾维娜口中发出了淡淡的闷哼,她睁开双眼,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了夏尔问:“到了吗......”   “嗯,去到酒店再睡吧。”夏尔拿出手帕,擦了擦艾维娜嘴角的口水。   这个动作让艾维娜彻底清醒,她猛地盖上了面前的那一摊报纸,掩盖住了那一小块较为深色的地方。   “哐当......哐当......”   列车已经开始减速,因为经停的站台比较少,所以到达速度比夏尔想象的还要快上不少。   列车驶过了艾登镇,进入到了安苏市内,在穿越了小部分的城区后,停靠在了尤斯登车站。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但车站上却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看着不远处列车站上的人群,夏尔的眼镜微眯。   “那些是什么?士兵?”夏尔看着站台上那些站着的人,询问道。   艾维娜顺着夏尔的视线望去,眉头微皱。   “看来......那几个贵族和铁路公司的人不是很老实......”   “那是罗素家族的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阿黛尔的惊世想法   伴随着“嘶嘶”的蒸汽声还有火车的汽笛和车铃的警示,火车缓缓停靠在了月台旁。   车组人员手握着带有金属装饰的门把手,旋转门把打开了车门。   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站着的铁卫和人群,艾维娜平静地起身,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同时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   艾维娜看起来是要去独自面对那些罗素家族的人了。   但夏尔可不会就这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说话,直接起身,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   塔拉和尼娅见状,也直接跟在了两人的身后,和她们一起走下了火车。   艾维娜听到后面的响动,知道夏尔也跟了上来,但她却没有办法去责备夏尔,只是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场景互换,有人在堵夏尔的门,艾维娜也会毫不犹豫跟上去。   在车厢门口,身穿铁甲的卫兵们排成了两列,而站在中间的一个头上覆着面甲,只露出了下巴的女人,则是手捧着一捧一束鲜花,脸上露出了微笑,对着艾维娜的方向微微躬身。   “欢迎回家,艾维娜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她伸手将鲜花递到了艾维娜的面前,同时侧身,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   这阵仗,明显不是来“请”她回去的。   “我自己会去订酒店,就不劳烦塞拉芬表小姐了。”艾维娜平静地回应着,显然并不打算跟着她走。   “真遗憾......”   那位被称为塞拉芬的“冕卫”轻轻摇头,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说道:“您知道的,不久前正是女王的加冕日庆祝,各地的贵族都来到了安苏,庆祝延续到七月,每晚宴会不停......恐怕已经没有空余的酒店了。”   夏尔平静地打量着那个头戴尖锐恐怖面甲的女人。   夏尔曾在模拟里面见过她,但塔拉似乎并不清楚她的身份,对她的介绍也只是“一个‘冕卫’而已”。   想对付一个冕卫,夏尔的方法可多了去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萨拉芬的视线扫了一眼艾维娜身旁站着的夏尔,只是对她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是谁?大小姐在伯伦市交的朋友?没见过这号人物,可能只是哪个小贵族家的小姐吧......塞拉芬心中暗暗想着。   此时,早已经注意到外面动静的露西,并没有直接出来,但她在看到夏尔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已经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抓握的姿势,露西心里暗暗感到不妙,连忙走出了车厢。   露西丝毫不怀疑夏尔有方法可以对付面前的人,但夏尔来到安苏,露西也算是东道主,自然不可能让夏尔被什么麻烦事缠上。   “嘿,这不是塞拉芬阁下吗?怎么有空过来接我们啊。”露西微笑着走出车厢,摘下了脸上的金色筹码面具,她朝着塞拉芬伸出了右手,与对方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希露法专员,你怎么在这......”车上下来了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让塞拉芬似乎有些意外,这有些打乱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当然在,这次伯伦市的调查任务多亏了艾维娜小姐的大力帮忙,她也是受邀过来参观一下集团。”   露西握着塞拉芬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接着说道,“至于你说的酒店......哈哈,这不是巧了吗,我们德盾集团的会员制酒店,估计还是有空位的......你也要过来吗?我给你办张临时黑金卡?”   塞拉芬听着露西的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露西,许久,她才主动抽出了握着露西右手的手,缓缓抬起摆了摆,开口道:“收队。”   铁甲卫兵们列队离开,塞拉芬深深地看了露西一眼,浅笑着开口道: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打扰诸位了。”   “夜深不好租车,马车我就留在这里,希露法专员......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塞拉芬嘴角带着笑意,但声音中隐隐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露西也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塞拉芬语气中的威胁,她暗暗咬牙。   反正在上交钥匙人尸体的时候,她就已经踏上夏尔这条船,已经不能中途跳下去了。   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吧。   “哈哈哈,车你们带走吧,留给我们明天你们还得来取,这多麻烦,”露西笑着摆了摆手,开口道,“车站有马车租赁服务。”   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被露西直接捅破,塞拉芬嘴角的浅笑也缓缓收敛,她冷哼一声后,她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家族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希望你认清楚。”   说完,塞拉芬便让开了个位置,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请......欢迎来到安苏市。”   塞拉芬的样子,显然是要明目张胆的监视她们,看她们到底要去哪里了。   露西微微在夏尔身侧俯身,低声询问道:“夏尔小姐,请问今晚要暂住在德顿会员酒店吗?”   听到露西的提问,夏尔转头看向了艾维娜。   夏尔对安苏市也不太熟悉,这时候自然要询问老安苏人艾维娜的意见。   看到艾维娜轻轻点头后,夏尔才看向了露西,说道:“好,麻烦你准备一下了。”   既然艾维娜没有任何的意见,夏尔自然也也就照做了。   但这一套动作,落在了塞拉芬的眼中,却让她铁甲下的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回事?是她看错了吗?   德顿集团的高级专员,堂堂3阶“天命者”,居然俯身去询问一个小女孩的意见。   自己看走眼了?她到底是谁?   塞拉芬视线停留在了那个红发的美丽少女身上,可无论她怎么扫视,都看不出对方身上有任何奇异的地方。   在露西的交涉下,租车、搬运行李一切的东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众人下车后,也都乘上了马车朝着德顿酒店的方向赶去。   也就是因为没有提前做准备,不然露西绝对可以安排的明明白白,也不用去租车站的垃圾马车。   到了德顿集团的酒店,露西先行下车,去给每个人都开了一间单独的套房后便告辞离开了,夏尔她们可以一直在酒店待着,直到她们租好或者买好房子。   在德顿集团酒店的4楼套房中,夏尔透过房间玻璃看向了门外的夜景。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外面仍然是灯火通明,铺着整齐砖石的宽敞街道旁的煤气路灯彻夜点亮着,映照着道路两侧的高楼。   在伯伦市,3层的房屋都极为罕见,但在这里,3层甚至4层的排屋随处可见,伯伦市最高的建筑也就是钟塔教堂了,但那座高大的钟楼和远处的巨大钟楼比起来,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只不过这里,空气中烟尘的味道似乎永远不会散去,在进入安苏市后,就已经看不到天上的星辰了。   这里就是安苏市......虽然已经是夏尔第二次来到这里了,但夏尔的心中仍然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感叹。   这里就是自己未来要生活的地方了吗......   夏尔的视线缓缓往下挪去,看向了街道对面。   街道的对面还停着两辆警用马车——这大概率还是罗素家族的人。   刚到安苏市,就受到了严密的监视,这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摸不透安苏市内的各方面势力情况,而且还身处在了监视之下,这让夏尔感到了一丝在伯伦市没有感受到的、束手束脚的感觉。   得找个机会在模拟里探一探安苏市的虚实了,方便自己在现实不犯错。   她还必须得隐秘点,为莉奇安排一个住所,让她可以不被超凡世界中的争斗所影响。   但首先,还是得处理掉手中的烫手山芋。   夏尔拉起了窗帘,走到了餐桌旁,从腰间取出了那瓶装着淡蓝色药液的紫罗兰。   是否要交出去?交出去的话要交给谁?交出去的这个行为又会惹怒谁?如果只是放在手边,会不会又引来欢愉会的人......   这些问题,都需要夏尔去思考,或者在模拟中践行一遍。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毁掉这瓶药剂,毁掉这朵花卉,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那个失踪的“医师”,助教弗雷德,如果他真的是欢愉会的人,真的把这个消息带给了欢愉会,等他们找过来的时候说自己已经把花毁掉了?   你猜他们信不信?   那是恨不得直接把你洗脑抽魂,要找出那朵花卉的去向。   夏尔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算是理解到了系统所说的,一旦踏进这个圈子,喝下第一瓶魔药,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可能从中脱离了。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夏尔收起了桌上的瓶子,挂在了腰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开口道:“进来吧,没锁。”   咔嚓——   开门声响起,门口站着的正是艾维娜。   艾维娜转身关上门后,缓步走到了夏尔的身边,低下了头,低声说道:“对不起,夏尔......我没想到他们还是没想要放过我......”   艾维娜已经喝下了别的途径的魔药,也离开了安苏好几年,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家族仍然不肯放过她。   仿佛身上流着罗素家族的血液,就永远无法挣脱了一般。   还连累本身就不喜欢见到超凡者的夏尔同样被监视,甚至可能被记录,这让艾维娜感到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艾维娜,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夏尔双手按着艾维娜的肩膀,微微垫起了一些脚尖,轻轻贴上了艾维娜的脸颊。   夏尔知道,罗素家族的人出现,同样也打乱了艾维娜原本的计划,艾维娜此时心里的烦躁程度可能并不亚于夏尔。   “遇到事情,解决就好了。”夏尔后退半步,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微笑道,“我们一起。”   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如果没有夏尔的支持,她也不可能鼓起勇气回到安苏市,没有夏尔的支持,她估计不知道还得等多少年才能晋升到“心理医生”。   夏尔俨然也已经成为了艾维娜的心理支柱。   “反正睡不着,要不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这个?”夏尔拿出了那玻璃瓶,轻轻晃了晃,说到。   “好。”艾维娜点点头。   既然要讨论这个问题,避免不了的就要请出当事人了。   在列车上已经睡过,此时精神万分的阿黛尔和艾米,也被请到了夏尔的房间中。   四人小队,第一次开始正式聚集起来讨论起了真正关于超凡的事情。   关上门后,夏尔拿着桌上的药剂瓶,缓缓推向了桌子的中间,众人的目光跟随着药剂瓶,直到它被夏尔推到了中间。   夏尔坐在椅子上,看向了阿黛尔和艾米的方向,开口询问道:“关于这朵花,我想知道一下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毕竟这是你们发现的东西,理论上来说,你们享有处置权。”   但只是理论上而已。   一脸懵的艾米看着桌面的花朵,又看了看夏尔,过了一会,才有些纠结的说道:“这朵花虽然是我的,但阿黛尔说它有可能救很多的人,所以我想......交给救赎会?或者救世女神教会?”   阿黛尔教给艾米不少超凡知识,现在的艾米也很清楚此事的利害关系,只不过想法比较单纯,只是想把这东西交给能利用上它们救人的组织。   夏尔缓缓将视线挪到了艾维娜身上,询问道:“你怎么看?艾维娜?”   “我觉得暂时可以不用有任何动作。”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说出了她自己的见解,“花瓣、叶片和部分根系在阿什福德身上,按照他的说法,论文也会以他的名义发表,我认为是,稍微等待两天,看看阿什福德的动作。”   艾维娜的想法是,既然阿什福德愿意吸引火力,那就交给阿什福德和救赎会,反正有叶片、花瓣和根系的样本,阿什福德也相当于掌握了这朵花卉的几乎全部信息。   如果阿什福德可以赶在欢愉会有行动之前,通过这些研究出一些实质性的成果,那自然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阿黛尔身上了。   就算那个助教弗雷德真的是欢愉会按插在救赎会的内鬼,在成果发表后,欢愉会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阿黛尔身上,而是会全力扑在阿什福德和救赎会身上。   无为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阿什福德真的敢当挡箭牌,而且他得真的能研究出点什么。   “那阿什福德得真能研究点什么成果。”夏尔轻轻摇头。   这种把希望完全放在别人身上的行为,不是夏尔的性格。   不是信不过阿什福德,而是她更相信自己。   最后,夏尔想了想,还是将视线投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阿黛尔,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尔对询问阿黛尔并没有包什么希望,只是因为她需要思考时间,顺势问一下阿黛尔而已。   毕竟她也算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了。   听到自己终于被点名,阿黛尔原本就纠结的表情此时更为纠结,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后,弱弱地说道:“我听你的,夏尔......”   看来,阿黛尔自己也已经怕了,不敢再提其他的意见。   夏尔看出了阿黛尔内心是有事情想要说,她摇摇头,开口道:“没事,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吧,反正我不一定会同意。”   夏尔的话非常直接,但这么直接的话语,反倒是让阿黛尔有了些许把心中想法说出来的信心。   她微微缩着肩膀,抬头看着夏尔的方向,指了指药剂瓶说道:“我想......自己继续研究......”   这下,不只是夏尔,正在喝茶的艾维娜和看着夏尔的艾米,都将视线看向了阿黛尔。   瞬间感受到这么多人的视线,让本身就心虚的阿黛尔瞬间紧张了起来,她低下头,手指有些紧张的在绞着自己的裙子,终于给自己的裙子扯开了一个小洞,她看着裙子上的小洞,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我带衣服没有来着?   我......好像也没钱买衣服了......   阿黛尔的思绪瞬间被没有衣服穿而覆盖,而夏尔,则是在思考起了阿黛尔想法的可能性。   自己研究么......   现在这朵花,其实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因为它并不一定真的对“腐败疫病”起作用,而且样品也就这么一份,用完了就彻底没第二份了。   它只是一个有着治愈“腐败疫病”可能性的材料而已。   但如果真的研制出了治愈“腐败疫病”的药水......   这东西所能造成的影响,就不是一朵可以免疫“腐败疫病”的花可以比拟的了。   毫不客气的说,这东西在谁手上,谁就可以改变整个安苏市的政治格局和整个安苏国的宗教格局。   这就是个核弹级别的东西,谁能解决北安苏的大饥荒,几乎就等同于拥有了北安苏数百万人的民心。   同样的,这也能挽救起码上百万人的生命。   但......阿黛尔能做到吗?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发现艾维娜同样也在看着自己。   艾维娜的眼睛朝着阿黛尔的方向稍微瞥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太危险了,阿黛尔接不住。’   夏尔看出了艾维娜想表达的意思。   处理好,这就是泼天的富贵;没处理好,这就是无法抵挡的危机。   但如果阿黛尔真的做出了药剂,成为了众目焦点的存在,她反而会更加安全。   各大教会将会拼了命去拉拢她,特别是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甚至皇室,也会向她抛出橄榄枝。   这反而会让欢愉会无从下手......加上欢愉会不会寻仇报复的特性,这件事真有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前提是,阿黛尔真的能做出解药。   夏尔起身,缓缓伸手,拿起了药剂,挂在了腰间。   看到夏尔的这个动作,艾维娜收回了视线,抿了一口红茶,而阿黛尔表情也失落了起来,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般低着头。   “好,你先租的房子,弄好实验室,等我确认这个方法安全之后,我再把药剂交给你。”夏尔缓缓开口道。   听到这个,其他三人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看向了夏尔,似乎有些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   她居然没有直接拒绝?   想要救北安苏的几百万人?   不,夏尔并不是这么伟光正的人......   只是为了满足阿黛尔的想法?   不,私人感情越好,夏尔反而会越反对其他人做危险的事情。   直到离开夏尔的房间后,阿黛尔还感觉自己脑袋懵懵的,有些稀里糊涂,不清楚夏尔怎么就答应了自己。   艾米脸上同样带着担忧,但心中隐隐带着一些激动......这是她第一次介入到超凡世界,而且还是介入到如此庞大的,可以称之为史诗级的事件之中,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兴奋。   她们都回到了自己各自的房间休息,而艾维娜,则是留在了夏尔的房间,满脸担忧地看着夏尔,询问道:“夏尔,怎么回事?这太危险了......”   “你说过,阿什福德会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的,我们只是在和救赎会进行研制解药的‘竞赛’而已。”夏尔摇摇头,说道,“你也知道,研究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   还有研制成功的可能性。   这句话,艾维娜没有说出来。   是的,虽然很离谱,但阿黛尔真有可能成功研制解药。   等到时候,她们该怎么做?又怎么在手持这种重磅“武器”的时候保全自身?   没有一个组织是可以值得信任的,无论是救赎会、救世女神教还是皇室甚至是其他正教,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利益纠葛,不可能全心全意去保护制造出了药剂的她们。   艾维娜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回到家族,把药剂交给家族,换取权力和庇护......   但这,又会让自己回到家族的控制之中......   “放心吧,艾维娜。”夏尔上前,缓缓搂住了艾维娜的脑袋,将她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细声安慰道,“想要让你彻底脱离家族,我们需要力量......一股强大的对等的力量......”   “组织会评估这次行动可不可行的,如果不行,我会取消。”   夏尔轻声安慰着艾维娜,心中一个念头,已经缓缓升起。   谁说,这个药剂就只能交给救世女神教、救赎会和皇室?   就不能是圣临教派得到母神的神谕获得了这份珍贵的解药?这炸裂的消息在,不会有任何人把目光投降她们。   甚至利用这件事情搞教派融合......反正这件事情夏尔在模拟里又不是没做过。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利用这一切,在保证安全的情况,获取到最大程度的收益。   至于这一切可不可行,夏尔还得先通过一次模拟,才能得知......   现在,夏尔觉得艾维娜说的没错。   只有手握着绝对的力量和权力,才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PS1:塔拉的部分色稿截图(未完成)   塔拉   成稿最迟周一出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突发新闻   翌日,741年7月12日,天气阴。   早晨7点,夏尔便起床,洗漱完毕后,让塔拉去叫上了其他的人来自己的房间。   众人颠簸了一整夜,基本上都睡了个好觉,除了阿黛尔比较认床,是顶着黑眼圈来到了夏尔的套房。   女仆们将酒店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入了房间,坐在主位上的夏尔看向了左手边的艾维娜,询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有点不习惯。”艾维娜轻轻摇头,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昨晚她们并没有睡在一起,因为艾维娜在火车上睡了挺长一段时间,晚上睡不太着,为了避免影响到夏尔的睡眠,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看报纸。   不过从艾维娜的气色上看来,她昨晚也有好好休息。   “我也不习惯,这里的床垫有点太软。”夏尔也点点头,感同身受。   艾维娜瞥了一眼夏尔,并没有说话。   她的不习惯可不是因为床,而是因为旁边没有夏尔。   等到众人吃得差不多后,夏尔才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巴,开口道:“关于租房子的事情,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听到这个,还在盯着夏尔盘里根本没动过的烟熏三文鱼的阿黛尔直接抬起了右手。   “阿黛尔?你说说看。”夏尔看向了阿黛尔,询问道。   虽然阿黛尔好像也没有来过安苏市,但说不定她得到过尤莉斯大祭司的一些指导,毕竟尤莉斯此前在安苏市救世女神教廷生活过好几年。   “三文鱼你还要吗?”阿黛尔看向夏尔,两眼发亮。   夏尔:“......”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盘子,递给了阿黛尔。   莉奇只是在认真听着夏尔说话,并没有插嘴,因为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对安苏市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了解。   这时候,艾米看着夏尔开口道:“我父亲给了我一些钱,他说应该够我在西区租一套房子,雇几个女仆......过段时间他们就会来找我。”   黑斯廷斯男爵和男爵夫人有些担心艾米一个人在安苏市人生地不熟,所以准备在那边处理完事情后,休假几天过来陪一陪艾米,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昨晚我和艾维娜讨论过,我和她的想法基本上一致,我觉得我们都应该住在比较近的位置,方便互相照看。”夏尔说道,“我们决定的区域也是西区的马费尔区。”   马费尔区算是安苏市最豪华最昂贵的区域之一,这里居住着大量的富人和贵族,原本艾维娜想要去的酒店,也位于马费尔区,距离她们现在下榻的酒店所在的冠辉区毗邻,都位于安苏市的西边。   既然艾米没有意见,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定下来了,毕竟莉奇肯定是会和夏尔住在一起的,而阿黛尔没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而寻找房源的事情,则是全权交给了对安苏市比较熟悉的艾维娜,让她安排。   如果速度快的话,说不定两天之内就可以搞定住房的事情。   用过早餐后,从酒店服务员那边得知夏尔她们已经起床的露西,已经掐好时间来到了夏尔的房门口。   在得知了夏尔准备去找房子的消息后,露西直接二话不说揽下了这个活,准备充当向导,去带夏尔和艾维娜寻找房子。   吃饱的阿黛尔决定再补一会觉,艾米则是要去拜访在安苏市的亲戚报个平安。   莉奇则是打算自己逛一逛周边熟悉一下安苏市——她不是很想打扰艾维娜和夏尔——露西则是安排了两个德顿集团的侍者陪同她。   在马车上的时候,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询问道:“艾维娜,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全部人租在一起呢?”   夏尔的想法很简单,就类似于合租一样,她们一起租一个大房子,这样互相之间也有照应,等到十月份开学的时候,她们也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但夏尔这个稍微有些天真的想法,则被艾维娜给否决了。   “安苏市,无论是贵族还是那些富人们,都非常注重独立性......如果你的住宅不是独立的,这在他们眼中就代表了你的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在其他人眼中是一种没有尊严的行为。”   艾维娜摇摇头,解释道:“你的房子,你的马车,你的仆人数量......所有一切别人能看到的东西,都代表着你的阶层和财富,想要融入那个圈子赚他们的钱,你就必须得这么做。”   “伯伦市那种小地方,可能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但是夏尔,你忘了之前你问过我买爵位的事情吗?你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那就必须得表现得足够有钱和慷慨。”   艾维娜说的全都是事实,夏尔只是想着这只是单纯的大学生校外合租,确实没有想的像艾维娜这么深远。   如果“演奏家”魔药必须得靠买爵位的话,那夏尔还就真得按照艾维娜所说的那样,拥有一处自己的房子,至少不要让其他贵族觉得你是在打肿脸撑胖子。   艾维娜此次回来的目的之一,也是给家族示威,不可能做出一些会给那些人看不起的举动。   “原来如此......”夏尔点点头。   关于贵族的那些弯弯道道和礼仪,夏尔知道的确实不如艾维娜多,像这种时候,听艾维娜的就好了。   “艾米是男爵的女儿,如果是在马费尔区,最次得租一套带花园的别墅,年租金700镑左右。一个管家,一个女管家,侍应、女仆、厨房仆人和其他仆人的数量控制在7个左右,一辆4匹马的豪华马车,一辆2匹马的私人马车,差不多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从黑斯廷斯男爵给她的钱来看,基本上就是按照这个配置来的。”   “这么多......”夏尔听着这些花费,微微有些咋舌。   这其中有很多在她看来都是不太必要的花费......只能说贵族为了维护“面子”所需要花费的钱财还是很恐怖的。   “那你呢?你需要怎样的配置?”夏尔看着艾维娜好奇地问道。   她有些想弄清楚,想要维持住艾维娜现在的身份和面子,到底得花费多少钱。   “年租2000镑以上的豪宅,3到5辆左右马车,30名左右仆人吧。”艾维娜稍微想了想,补充道,“还得定期宴请周围的邻居。”   “嘶......”夏尔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也难怪艾维娜会觉得几千镑不经花,矿场卖五万也不太够了......按照这个花销,一万镑可能一年就挥霍完了。   夏尔盘算着自己在艾维娜那边可能还剩下多少钱,询问道:“那......我呢?”   艾维娜想了想,开口道:“以你在德顿庄园的周薪......跟艾米差不多来算吧,毕竟现在也只能买到男爵爵位。”   周薪35镑,年薪1820镑,得扔1000多镑进面子工程里面......还没算上伙食费和宴会的开销。   现在夏尔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破产的贵族了,为了维持这样恐怖的生活开销和所谓的“面子”,需要砸进去的钱实在是太多......   夏尔揉了揉贫瘠的胸口,有些心疼自己素未谋面的钱了。   “对了,阿黛尔呢?她不是贵族。”夏尔终于想起了一个现在穷的叮当响的人,她看向艾维娜询问道,“阿黛尔住哪?”   “阿黛尔......”艾维娜低头稍微想了想,开口道,“如果她的实验室还是之前的那个规模,只需要租一个年租250镑左右的4居室就可以了。”   安苏地价真贵......250镑都可以在伯伦市买一套4居室了......   不知道阿黛尔听到这个价格会不会当场昏迷过去。   夏尔微微叹了口气。   看到夏尔叹气的的样子,艾维娜询问道:“怎么了?夏尔。”   “贵族真麻烦。”夏尔嘟囔道,“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天天住一起了?”   听到夏尔抱怨这个,艾维娜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她挪开视线看向了窗外,面无表情地说道:“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但你可以天天来拜访留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尔和自己心中抱怨的是一样的事情,这让艾维娜心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味。   露西带着夏尔和艾维娜去看了几套房子,这些房子都是属于德顿集团的固定资产,但也允许集团内的高层进行租住,内部价格会比外面的房屋中介便宜非常多。   就连艾维娜需要的那种多层带有大花园的超大豪宅,露西也有权限租住。   在确定下了几套房子后,走在圣伊瑟琳庭公园的道路旁,露西凑到了夏尔的身边,低声说道:“夏尔小姐,我有件事情想和您汇报。”   “什么事?”夏尔看向了露西,询问道。   “之前事件里公司对我的奖赏已经下来了,3000镑,我会直接汇入您的员工卡中......还有......”露西深吸一口气,避免自己脸上的笑容太过猖狂。   “明天的董事会里面,会讨论关于我的新人事任免......我稍微打探了一下消息,我好像要被破格提拔成为执行董事了。”   “恭喜。”夏尔微笑着点头,她不太清楚在德顿集团内部执行董事是怎样的一个职位,但看露西此刻兴奋的表情,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这都是您的功劳,如果不是您,我露西也很难走到今天的这一步,我必须得感谢您。”露西微微躬身。   一旁的艾维娜也听着这一切,她开口帮夏尔说道:   “德顿集团3阶本身就可以任职经理职位,你一直在当特派高级专员处理各种事情,跳过总经理直接提升到执行董事很正常,同样是身处一线的职位,他们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胜任。”   “哪有哪有,都是有艾维娜小姐的帮助,这次事情才能解决的这么顺利......既然房子已经看完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先行告辞了。”   露西笑盈盈地抽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艾维娜和夏尔,说道:“如果有事情,随时拿着这个到德顿集团来找我,改天我也会登门拜访道谢。”   夏尔接过了那张带有凸起浮雕的黑金色卡片,上面用经典简约的衬线字体写着金色的几个大写字母。   【德顿集团-执行董事-露西·希露法】   好家伙,名片都印好了?印这么多?这肯定不可能是最近才印好的吧?   夏尔收起了名片与露西道别后,看着坐上马车离去的露西,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了一眼,看得出来,两人都在绷着没笑出来。   “希露法小姐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还是比较轻松,”艾维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忠于利益,懂得取舍和分寸。”   “执行董事算是怎样的职位?在安苏市来说?”夏尔反倒是对这个比较好奇,了解清楚这个的话,才比较充分的利用露西。   “在一家巨型垄断企业当执行董事,算是真正跻身进了权力阶层......最重要的是,这不只是一个公司,还是一个超凡组织。”艾维娜想了想,回答道,“通俗点来说,她可以调集的资源和人力,比教会的大主教还要多。”   这么有实力?   夏尔微微点头,算是了解了此时露西的权力。   尼娅和塔拉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塔拉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抬头,似乎想要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忍住,将脑袋低了下去。   一般的大主教可没有塔拉这么多的超凡者学生。   两人在外面的餐厅吃了一顿午餐后,在餐后,艾维娜打开了一份当天的报纸,在看到头版的信息后,艾维娜神情微微一震,伸手,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夏尔。   “夏尔,你看看。”艾维娜递出了手中的运河报。   夏尔接过报纸,看向了上面的文字,表情微微有些惊讶。   【北安苏粮食危机有了解决可能】   【——安苏医师联合会阿什福德教授发表论文,称找到了免疫“腐败疫病”的植物】   阿什福德也已经到安苏了?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情给公告出去了?   毫无疑问,这肯定会占领各大新闻面板的头条,阿什福德也将会成为最鲜亮的“靶子”。   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夏尔放下了报纸,抿了一口茶。   接下来,就看事情会如何发酵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还是来日模拟吗?   吃完午饭后,艾维娜和夏尔便回到了酒店。   虽然房子已经选好,但是办理手续,还有搬东西之类的还需要一些时间。   为了稳妥起见,夏尔打算带着众人再在酒店住上几天,确保安全的同时,看看事态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夏尔要等待来日模拟再往前走几天,把费用从200命定点数降到100命定点数,先行去一百天后探探虚实,这样才能确定绝对的安全。   但等她们一行四人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停在酒店对面的两辆警用马车旁,此时又多出了几辆豪华马车。   而其中一辆马车有着一个奇怪的天平纹饰,那个天平看起来就像是注视着他人的双眼一般。   秩序之神教会?   夏尔曾经见过艾维娜绘制秩序之眼契约,不过对比起现在看到的教会标识,好像艾维娜在模拟里绘制的那个图标只有一半,是个独眼。   艾维娜看到那辆马车的瞬间,只是低声说了句:“走。”   随后,她便加快了脚步,夏尔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跟上。   但当艾维娜走上台阶,来到酒店门口后,就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细微皱纹的、身穿着深蓝色教袍的女人正站在厅内,在见到艾维娜后,对着她微笑着缓缓点头。   艾维娜的脚步稍微一顿,但门口的侍者已经拉开了大门,无奈,艾维娜只能缓步走进,来到了那个中年女人的面前。   “老师。”艾维娜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长高了,艾维娜。”女人笑眯眯地摘下了白手套,露出了里面被钢铁覆盖的右手,抬手轻轻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笑着继续说道,“上次见你,你还这么大点。”   说着,女人在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慈爱和怀念。   “那是你的朋友吗?”女人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把手抬到胸前,笑眯眯的对夏尔挥了挥手,“你好,我叫海伦·斯通。”   那中年女子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待人温和,说话也温吞,可能会稍微引起一些性子急的人反感,但总体上给人的感受还是没什么攻击性。   “你好,我叫夏尔。”夏尔也微微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   随后,海伦将视线放在了尼娅的身上,天蓝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些许心疼与悲伤,她看着尼娅开口道:“圣......尼娅大人,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尼娅注视着女人,莹蓝色的光芒在面甲的缝隙后微微闪烁,但并未说话,似乎是已经忘记了面前的女人。   最后,海伦将视线放在了塔拉身上,似乎还要跟“女仆”塔拉打个招呼,但这个时候,艾维娜开口了。   “老师,如果您是来当说客的话,我建议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艾维娜平静的开口,但夏尔却能听出声音里的一点点颤抖和难过。   罗素家族,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吗?   这位就是跟上次的威廉一样?过来劝艾维娜回去家族的?   只不过这次来的,是教会的人。   “艾维娜......”海伦看着艾维娜,声音轻柔地说道,“你一直都是我最自豪的学生......你知道的,最近局势动荡,教会需要你们......”   “夏尔,走。”艾维娜头也不回地对夏尔说了一句之后,直接绕过了海伦,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艾维娜,哪怕你不为我找想,也要为尼娅大人想想,这样一直违反圣律,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海伦快步跟在了艾维娜的身后,但艾维娜似乎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终于,海伦放弃了继续追上的想法,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艾维娜,下次圣律裁决团的计划,我不可能再挡住了......他们很着急,艾维娜......”   “原本我是准备直接去伯伦市找你的,你应该去更远的地方的,艾维娜......”   海伦有些无力地垂下双臂,看着艾维娜上楼远去,任由夏尔、尼娅和塔拉从她身边经过,她视线稍微在尼娅背后停留了一会后,转身离去,背影稍显落寞。   秩序之神教会的目标,不只是艾维娜,好像还有尼娅。   其中的隐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复杂一些。   最近局势动荡,教会需要她们?秩序之神教会很急?   是因为“唯一性”的现世吗?他们急需要圣女帮他们进入彼界寻找物品?   但看海伦的说话方式,她倒不像是来劝艾维娜的,反倒更像是提醒,至少已经明显到让夏尔这个不知道内情的也听懂了。   夏尔跟着艾维娜一起上了楼,在艾维娜的房门面前,夏尔停下,转头给了塔拉一个眼神,示意她照顾好尼娅,一旦有事情就通知她,随后,夏尔走入了艾维娜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此时的艾维娜,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双手撑在腿上低着头,夏尔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夏尔坐在了艾维娜的左侧,只是伸手轻抚着艾维娜的后背,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等着艾维娜的情绪稍微缓过来一些。   差不多安抚了十多秒后,艾维娜的身体微微朝着夏尔的方向倾来,夏尔也及时用左手绕到后颈,撩开了自己右侧的头发,让艾维娜更好的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海伦是罗素家的教会顾问,也是从小就开始教导我的老师,是和尼娅一起带我长大的......   她是个好人,没得选......希望你不要怪她。”   艾维娜轻声开口,似乎每次回忆到往事的时候,艾维娜的情绪都会比较低落一些。   “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安苏的.......或许我们可以去法洛斯的首都阿维林。”夏尔犹豫着开口道。   “不,”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按照海伦老师的说法,哪怕是还呆在伯伦市,他们迟早也会找上来的......来到安苏,只是让他们把这个优先级提前了而已。”   看来这安苏市也不怎么安全......   待在伯伦市,危险的是远离首都,容易爆发超大型灭城级别的惨案和没有丝毫顾及的刺杀案,待在首都安苏,复杂的就是各种不同的人际关系了。   处理人际关系,恰恰是夏尔不怎么拿手的项目,她比较擅长直接处理人。   “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海伦说的那个圣律裁决团又是什么?你会有危险吗?”夏尔低声问道,她现在比较担心的就只有这个,她怕对面直接要用强硬手段带走艾维娜。   “我倒是不会有危险......”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圣律裁决团是秩序之神教会的执法部门,负责违反了圣律的人押送到圣律法庭接受审判......类似于审判庭那样的组织。”   “我不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他们的圣律约束不到我,这点是可以肯定的,因为他们严格按照规矩和法律办事......但对待尼娅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尼娅曾经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候补圣女,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被放逐到我这,但并没有脱离秩序之神教会.......”   “现在看来,他们直到尼娅过了这么久居然都还保持着理智,又想要利用尼娅了......”   一个半疯候补圣女,被放逐到一个家族当护卫,被完全边缘化,基本上相当于扔一边等死了。   但艾维娜喝下了“聆听者”魔药,反倒维持住了尼娅的精神,现在急着需要圣女的秩序之神教会,又将目光盯向了尼娅吗......   夏尔可以肯定,尼娅如果再次进入彼界,绝对会疯掉的......秩序之神教会,完全没有把尼娅当成人看,只是当成了一个探索彼界的工具、一个消耗品而已。   “抱歉,这明明只是我的私事而已,还连累到你了......”艾维娜抬头看向了夏尔,但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夏尔给用手捂住了。   “私事?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艾维娜看着夏尔,眨了眨眼,最后缓缓张口,直接轻轻咬了一下夏尔掌心的嫩肉。   “嘶......”   吃痛的夏尔抽出了手,正想要反咬一口艾维娜,让她也尝尝被咬的滋味,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靠在夏尔肩膀上的艾维娜迅速坐直了身体,夏尔也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门口的方向,开口道:“谁?”   “阿黛尔......”   门口传来了阿黛尔的声音。   阿黛尔?她补完觉了吗?   “进来。”   房门被打开,头发睡的有些乱糟糟还没来得及打理的阿黛尔快步走进房间,在夏尔身旁紧张兮兮地说道:“有欢愉会的杀手来了,刚才有服务员说有个老医生要见我......我在安苏不认识什么老医生......”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这个老医生是阿什福德教授?”   “啊?”阿黛尔愣了一下,呆呆的问道,“他不是还在伯伦市吗?”   “你平常看报纸吗?”夏尔问道。   “不看。”   “那没事了......”夏尔摇了摇头,“让服务员带他上来吧。”   阿黛尔跑出了房门,在门口对服务员说了些什么,很快,阿黛尔便走进了房间,站在了夏尔的背后,双手搭着沙发的靠背,缓缓半蹲下去,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在外面观察情况。   “你在干嘛?”夏尔回头看向了阿黛尔,这个场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模拟里的阿黛尔带自己去见尤莉斯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躲在尤莉斯椅子后面狐假虎威的。   “万一真的是杀手怎么办?”阿黛尔严肃的说道,“要做好准备。”   你的准备就是躲在我身后吗?   夏尔有些无奈。   在德顿集团的酒店里面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这是露西亲口保证的,说从建立以来,入住酒店的会员就没少过一根头发——当然,这是夸张的手法,但侧面也说明了德顿会员酒店的安全性。   所以夏尔才会想着在酒店待到可以开始模拟的时候,模拟完再搬家。   很快,一个待着厚重棉纱口罩的老者被一个绿筹码面具的服务员带到了套房门口,服务员敲了敲门,开口道:“您的客人到了,阿黛尔小姐。”   “请进。”夏尔开口,随后看着阿什福德走进房间,服务员帮忙关上了房门。   “阿什福德教授,请坐。”夏尔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微笑道。   比起之前在伯伦市,夏尔给了阿什福德比较多的好脸色,因为阿什福德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他不太可能是欢愉会的人。   只是没想到,阿什福德居然用直接登报的方式把全部吸引力给吸到了他的身上,平心而论,夏尔也不敢这么做。阿什福德确实是个正直的人,也在为学生犯的错误而尽力的弥补着。   “抱歉,本来应该早一点来访的,被一点事情给耽误了。”阿什福德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摘下了脸上厚重的棉纱口罩,解释道。“画像上报纸了,这是一点必要的伪装手段。”   说完,阿什福德把视线挪向了沙发后的阿黛尔,好奇的问道:“这是......”   “教授来找阿黛尔是什么事情呢?”艾维娜在此时开口,询问道,“你知道的,你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   “其实我现在亲自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一些事情。”阿什福德开口道,“我想提醒阿黛尔,在救赎会的研究成果还没有发表之前,最好不要泄露关于研究的信息给更多的人。”   “至于其他两名‘医师’,我稍微改造了一点他们的记忆......带着他们一起回到了安苏.......如果有了弗雷德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不得不说,阿什福德的补救措施还是挺狠的,直接用改造学派的手段让那些医师遗忘了那几天的记忆。   “研究已经开始进行了吗?”夏尔好奇的问道。   “是的,皇家医学会在北郊给我们开放了一片原本属于他们的研究所,供我们合作研究。”   阿什福德点了点头,说道:   “皇室对这次研究还是持支持态度的,虽然结果出来可能会被他们分一杯羹,但能有成果就是好事.......”   “关于原型花卉的问题,我已经和皇家医学会和救赎会说明了,原型花卉已经在之前的研究中消耗掉了,只剩下了这么一点,没有人会再怀疑到阿黛尔身上了。”   “感谢你的付出,阿什福德教授。”夏尔点点头,开口道,“我替阿黛尔对你表达感谢。”   后面,阿黛尔又被夏尔从身后叫出来,正式感谢了一遍阿什福德教授后,稍微闲聊了几句。   主要是夏尔替莉奇询问了一下阿什福德关于莉奇的脸恢复手段,阿黛尔在一旁也描述了病情。   阿什福德听到这个,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倒是给夏尔推荐了一个救赎会的疗养院——里面的一种改造学派开发的新的细胞再生疗法,虽然速度慢,但正好可以彻底解决莉奇的问题......就是价格贵的有些过于夸张。   在多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消息后,夏尔便让阿黛尔去送阿什福德教授离开了,贵不贵倒是其次,有办法就行。   等到阿什福德教授离开后,坐在沙发上的艾维娜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皇室出手,阿黛尔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为什么这么说?”   “皇室出手,说明秩序之神教会也会介入,他们也想改变北安苏救世女神教一家独大的情况,想要成为全安苏唯一的国教。”艾维娜摇了摇头,“欢愉会失败了,他们不可能再动手了。”   “但救赎会不是和救世女神教走的比较近吗?”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救世女神教肯定也会宣称给了一切可以给的帮助的。”   只要带上了救赎会的名字,人们肯定会联想到救世女神教会,想从这点就剥夺掉救世女神教在北安苏的所有努力,恐怕有些困难。   “那也是变成他们几个大势力之间的话语权争夺了,”艾维娜笑着说道,“我们要的目的就只是脱身,不是么。”   对于脱身的目的来说,确实是达到了,而且基本上没留什么痕迹。   晚餐的时候,探亲报平安的艾米还有在安苏市转悠的莉奇也回来了,在晚饭后,夏尔说出了已经找到房子的事情,并且让她们这几天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外出。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栋豪华酒店里面基本上所有设施都齐全,还有不少的游玩设施,哪怕一直住在着也不会有什么。   除了贵以外,没什么缺点,而且钱还都是露西报销的,那就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基本都一直待在酒店里,没有再外出过。   而罗素家族的人,似乎也消停了一些,除了酒店对面依旧停着的警用马车以外,已经几乎没有再派人过来了。   13号、14号的时候,救世女神教和皇室都先后发布了声明,说会全力帮助安苏医师联合会的“腐败疫病”研究。   这几天的新闻,基本上都是被“腐败疫病”占据了头条,就连北安苏叛军“奥兰多共和军”恐怖袭击的新闻都消停下来了。   奥兰多共和军同样也希望疫病得到解决,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了极限,他们也不想发动恐怖袭击。   15号的时候,新闻热点已经重新回到了经济和花边,一条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是关于奥波德的,他回到安苏市的消息似乎被报社记者的线人挖掘出来了,占据了不小的篇幅报道了他的行程。   在安苏市内,奥波德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年少多金的亲王之子,还是女王骑士团里面的骑士长,简直就是不少贵族少女的梦中情人模板。   但是,到了7月16号晚上的时候,与艾维娜一起在房间睡觉的夏尔,在酒店房间里面感受到了一点轻微的地板震动。   这个震动把她惊醒,她对这个震动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是爆炸产生的震动,而且得是一定数量的攻城炸药桶发生的爆炸,才会产生这样的震动。   但安苏市附近,并没有什么需要爆破开采的矿山......   很快,在17号的早晨,夏尔就从加急印刷的报纸上,看到了那个震动的缘由。   【北郊皇家医学研究所发生爆炸】   【——死伤293人,失踪37人,阿什福德教授重伤】   欢愉会,没有停止行动。   夏尔心中微微一紧。   她看着来日面板中的倒计时。   到中午12点的时候,模拟的消耗就将降到100命定点数,而模拟中需要做的事情,夏尔都已经在这几天提前书写好。   她要解决艾维娜的事情,首先就是得摸清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的底牌,看看那帮“冕卫”的实力。   毕竟就夏尔自己而言,她觉得自己对付冕卫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而这次模拟,准备使用“颠覆者”存档。   100命定点数......花起来还是有些太心疼了,用“颠覆者”说不定能赚点。   而且“颠覆者”是现在的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存档了,在这种探明安苏市深浅的任务中,没有理由不使用。   直到12点之前,夏尔还在完善模拟中的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夏尔直接躺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来日:100Day(圣741年10月25日12:00)(消耗100命定点)」   到了正午12点,命定点数的消耗准时从200点下降到了100点,夏尔缓缓闭上双眼,开口:   “来日。”   “No.1。”   银白色的光芒将她眼前的一切吞噬,而夏尔在意识消失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10月25日,12点,中间不要断。   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   「来日」   「圣741年10月25日12:00」   「倒计时-23:59:59」   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在夏尔的眼前褪去,只剩下了一个显示着日期的倒计时面板,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消隐。   很好......完美到了100天后。   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不是酒店的床,已经住进新房子了吗?   “夏尔......夏尔......夏尔......”   一个短促的少女低吟,不断地重复着夏尔的名字,这声音仿佛魔药呓语一般不断钻入夏尔的耳畔。   刚睁开眼,夏尔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入目之处,是一个巨大的花园,除了各种花卉植物树木组成的墙壁以外,还有许多华贵的装饰和家具,还有一个金色的巨大、贴着玻璃的铁笼罩在上方,就像是一个在花园中的巨型阳光房。   一看,就不是自己当时去看的那几套房子中的任何一套。   更让夏尔震惊的是,自己正被全身捆绑的靠坐在床上。   而自己的面前,一个留着白色微卷长发的,有着金红两色瞳孔的披头跣足的美丽少女,坐在自己的对面,脸色红润的面朝着自己的方向。   她的双眼迷离,看起来神志不清,口中咬着自己的左手手指,而右手则是在裙中,口中不断低吟着夏尔的名字。   随着一阵颤抖,少女腰肢微微蜷缩着着,瘫软在了凳子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夏尔微微喘息。   夏尔:“?”   不是?   你谁?   不是系统?你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来日模拟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变态痴女病娇温莎公主   不是?   你是谁?我在哪?   夏尔看着眼前的酮体,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身子往后缩了缩。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的使用能力去挣脱身上那些根本起不了束缚作用的绳子,只是静静的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模拟中的自己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模拟中的自己可是可以使用子系统全部能力的,不说召唤3阶存档“教唆者”,哪怕是2阶存档“审判者”,也能脱离此刻的困境。   除非模拟中的自己是自愿被抓的,是为了什么目的。   但......   记录在哪?   没有记录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记事本,夏尔根本无从得知这些天发展的情况。   她必须尽快找到模拟中的自己留给自己的暗示或者记事本。   面前的少女,在看到夏尔此时脸上厌恶的表情后,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她的身体微微抽搐着。   缓了差不多十来秒,她才微微喘息着,起身披上了一件华贵的红色披风,爬上床,朝着夏尔的方向一步步挪来。   “夏尔......为什么你就说不口呢......说你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她挪到了夏尔的脚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了夏尔有些微凉的右脚,缓慢地抚摸着。   夏尔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一脚将她直接踹飞的冲动,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要是真敢舔上来,夏尔真的敢一脚把她头踢爆。   “可惜了......太可惜了.......你有着那个神奇的银色闪光的能力,不能永远留......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少女的视线陶醉地顺着夏尔的足弓一路看向了夏尔的四肢,笑容分外瘆人。   “可惜,我还有事情要做......等会我还会再来的......我亲爱的夏尔......你会等我的,对吧......”   少女动作轻柔的放下了夏尔的右脚,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般,这轻柔动作与她刚才口中所说的恐怖事情完全颠倒了过来。   像是个狂热的神经病,这种感觉夏尔只有在塔拉身上才感受过,只不过塔拉没有她这么变态。   直到那名少女打开金色笼子的大门离去后,夏尔才逐渐缓过神来,右脚在看着还算干净床褥上蹭了蹭。   晦气。   咔嚓——   还没等夏尔翻身下床,一个开门声音响起,夏尔迅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门外的方向。   两名穿着得体的女仆从门外走进,她身上穿着的制式女仆装上带了不少的精致蕾丝,看着就与一般的朴素女仆装拉开了差异。   其中一名女仆恭敬地走到了夏尔的身边,开口道:“夏尔小姐,请背对我,我为您解开绳子。”   而另一名拿着托盘的女仆,则是熟练地走到了那张凳子旁,用托盘上的布开始擦拭起了凳子和地毯上的“水渍”。   两个普通人?   夏尔缓缓背过身去,等待着对方帮自己解开了绳子,随后,那名女仆也开始忙碌起了打扫卫生的事情,似乎没有再管床上的夏尔了。   夏尔双手撑着身子直接下床,那两名女仆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她穿上拖鞋后,扫视了这个玻璃房一圈后,看向了书桌的方向。   只有那里,摆放着一本记事本,旁边还配有蘸水笔和墨水。   自己这是被软禁了还是做什么?为什么可以这样子自由活动,甚至还能记录事情?   夏尔稍微迟疑了一会后,绕过了那两个女仆,走向了书桌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刚才场景的冲击,她并没有选择坐在凳子上,而是站在书桌旁拿起了记事本,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中文,而且是自己的字迹。   【7月20日,晚上12点】   【爆炸的事情似乎影响很大,这几天到处都是警队在巡逻,但是等了三天,似乎都没有什么后续,虽然阿什福德没死,但样品应该完全被摧毁了,不知道欢愉会是否会就此罢休】   【不过爆炸的事情也为我们的搬家做了不少的掩护,除了艾维娜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搬入了新房子之中,艾维娜则是选择继续待在了酒店】   【因为爆炸的缘故,因女王加冕日的庆祝提前结束了,贵族们都默契的没有选择在这段时间大摆宴席,这并不是艾维娜的搬迁好时机】   【不过距离并不算远,我还是能经常去酒店找艾维娜,对我们的影响不大】   夏尔连翻了几页,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但其中一页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7月24日,晚上九点】   【这几天欢愉会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奥兰多共和军也还是沉寂的状态,虽然表面看着平静,但似乎在酝酿着一股新的风暴,只是差了一个导火索......】   【报纸上,罗素家族被女王下令彻查皇家医学会爆炸案,但这几天过去,这么多的“侦探”居然连一点证据都没查出来......这才是欢愉会的真正实力吗?我不信没有4阶的人参与调查,但还是什么都没查出】   【不过多亏这个,罗素家族的人没有心思把目光放在艾维娜身上了,就连酒店面前的警用马车都已经离开】   【今天中午去找艾维娜商讨后续做什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访者】   【温莎·维塔利斯·法洛斯】   【她是安苏的二公主......似乎和艾维娜是小时候的玩伴】   【公主的到访有些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警车是没了,但小报记者就像是苍蝇一样围在了德盾酒店周围,怎么都驱赶不走】   【但我总觉得那个公主看我的眼神不是很对......希望这是我的错觉】   ......公主?   是刚才的那个异色瞳的白发少女吗?   维塔利斯,古安苏语里“强大、复苏、胜利”的意思,也是安苏女王的名字,而后面的法洛斯,则是她继承于父亲的血脉得来的姓氏......   夏尔眉头微皱。   她只是艾维娜的儿时玩伴而已。   那模拟中的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的?   【7月25日,早上十点】   【公主到访,艾维娜基本上算是暴露在了所有贵族的视野之中,人们都好奇这位被“流放”的公爵之女为什么回来了,艾维娜没办法,只能提前搬迁入了新房,宴请了熟识的贵族和周边的邻居】   【同样因为公主帮助的原因,不少上流的宾客都写信过来希望得到一份邀请函......作为入城要立格调这件事情,有了温莎公主的帮助,似乎比想象的要简单一些】   【这次的宴会不免邀请了一些安苏家族的人,其中就包括了回来汇报工作的威廉内政大臣,在公主的安排下,这次宴会非常隆重,就像是要冲刷掉之前因爆炸而笼罩在安苏市的阴影一般】   【因为最近感觉有点过于危险,我说服了姐姐,让她去到了布利斯市救赎会的改造学派疗养院进行治疗,因为有露西的牵线,姐姐保证会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毕竟露西也是救赎会的常客了】   【我感觉现在我对宴会都有些PTSD了,为了确保艾维娜的安全,我也参加了宴会,但不是以宾客身份,而是和塔拉、尼娅一起承担着安保工作】   【顺带一提,露西真的升到执行董事了......以后或许得称职务,叫她露西董事了】   【7月25日,晚上十点】   【宴会结束,尼娅不见了】   夏尔看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   时间间隔越短,事越多,字越少,事越大。   看到25号这一天的记录后,夏尔就知道,出大问题了。   夏尔快速扫视着剩下的记录内容。   几乎每天都是在记录寻找尼娅的过程,艾维娜对此也非常焦急,但各种各样的应酬让她抽不开身,这关乎到她能不能在安苏市立稳脚跟。   为了不让艾维娜分心,模拟中的自己揽下了调查尼娅失踪案的任务,利用能力展开了调查,同时让塔拉暗中调遣了一些帮手潜入了安苏市。   露西也加入到了调查之中,而且她的人脉是可以在安苏市光明正大使用的,模拟中的夏尔,为此还喝下了“侦探”魔药。   有这些帮手在,也不用担心“侦探”魔药无法消化就对了。   但在8月初的时候,露西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利的消息。   她的调查被董事会叫停了,在董事会里,她知道了部分的真相。   再调查下去,会涉及到秩序之神教会,露西不能再继续往下挖下去了。   这基本上就让夏尔将目标锁定在了秩序之神教会。   模拟中的夏尔调查也陷入了僵局,因为秩序之神教会的内部,她无法调查。   但因为是在模拟中的缘故,模拟中的夏尔胆非常肥。   她直接绑架了塞拉芬,那个出身罗素家族,信奉于秩序之神教会的“冕卫”,也就是刚到安苏市时拦下艾维娜的那个家伙。   这多半是模拟中的夏尔把个人恩怨带进去了,不过抓谁都是抓,倒不如抓个有仇的。   有圣临教派几位“辉光主教”的日夜洗脑,塞拉芬的精神已经被折磨到了半崩溃的状态,坚定的信仰也出现了裂痕。   几番折磨下,她终于透露出了实情。   尼娅已经死了。   她确实是在宴会中被秩序之神教会的人给带走,几乎就是在夏尔开始调查的那段时间里面,尼娅就已经进行了连接“彼界”的仪式,彻底疯掉,成为了一具被关押在地牢的钢铁死骸。   这个结果,让模拟中的夏尔有些始料未及,但在她还没考虑清楚怎么去跟艾维娜说的时候,艾维娜已经通过夏尔的神情,将尼娅的遭遇猜了个七七八八。   【艾维娜几乎崩溃,在我的怀里哭了整整一晚上,声音都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   【尼娅对于艾维娜来说,不只是一个稳重成熟的长辈,也不只是一个守卫和儿时玩伴,更像是艾维娜的奶奶,一个陪伴着她成长的重要的人】   【我知道,后面肯定不会平静了......但在考虑帮艾维娜复仇之前,我先得调查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谁下的命令,而又怎样,才能在现实之中,阻止这一事情的发生】   【皇室、安苏家族、秩序之神教会,这三个就像是链接在一起的超级庞然大物......想要撼动他们,只会让人感到绝望】   【但我不一定非得撼动不可,只要在现实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就可以了......】   【是的,我知道这是妥协,但没有权力和力量,除了妥协,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让露西去帮我找了一份“律法官”的魔药,我需要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途径......】   【我要加入秩序之神教会】   好家伙,无间道?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夏尔的意料,模拟中自己的大胆做法,也真的给她赢得了不少的线索。   只是短短7天时间,模拟中的夏尔就消化完了“侦探”魔药,完成了“律法官”的复现仪式并喝下了魔药。   而这个消息,夏尔也让露西在某次宴会中,“不小心”透露给了秩序之神教会的主教。   这恐怖的晋升速度,自然引起了秩序之神教会的震动,几乎是泄露消息的当天晚上,一位秩序之神教会的大主教便亲自来到了夏尔的家中,邀请她参加第二天的祷告日。   这个计划自然是会遭到艾维娜反对的,因为艾维娜不会允许夏尔这样子去冒险——艾维娜也清楚,能承受彼界污染的夏尔,绝对会成为“圣女”的最佳人选。   但模拟中的夏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夏尔继续翻下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模拟中的自己正式加入秩序之神教会的信息,成为了一名祭司——但这只是暂时的身份而已,夏尔想要提升,速度会只快不慢。   而且,秩序之神教会对夏尔的洗礼,也被【超频齿轮】轻松瓦解掉了,甚至对方根本没有发现洗礼失败。   这个过程中,夏尔认识了不少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也探听到了不少的情报,甚至认识了一名和塔拉差不多的,只是2阶“律法官”等阶却升到了“大主教”神职的人。   她知道的消息绝对很多。   模拟中的夏尔设计逮捕了她,让圣临教派的信徒对她进行了洗脑,这个洗脑进行了几乎整整4天,甚至最后让艾维娜出手帮忙,才瓦解掉了对方的精神防御。   而从她口中得知的消息,却让艾维娜和夏尔震惊了。   皇家医学会的爆炸案,并不是欢愉会策划的......而是皇室和秩序之神教高层共同策划。   罗素家族,则是爆炸案的执行者。   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欢愉会。   秩序之神教会想让救世女神教彻底在安苏出局,让他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安苏国教。   而皇室,则是利用欢愉会制造的大饥荒,血洗北安苏的贵族阶层,将古奥兰多的皇室血脉彻底斩断,从而彻底掌控北安苏。   不。   是彻底将北安苏的北字去掉。   这疯狂计划几乎是在被揭露的瞬间,艾维娜就清楚,她们已经逃不掉了,这场绑架肯定会败露......秩序之神教会不缺“侦探”,也不缺“侦探”途径的4阶强者——“审视之眼”。   而等夏尔继续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就已经是10月份了。   【10月2日,早上6点】   【我终于拿到我的记事本了......】   【为了安全,艾维娜服软,回到了家族......我被皇室乐章的人拘捕了,但很奇怪......】   【审我的人,是温莎公主】   【我暂时没有用“颠覆者”的存档逃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个公主这里,再挖更多的信息......放心,我会把信息留住,不会让你来到就看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烂摊子的】   【10月2日,中午12点】   【妈的,她是个变态疯子】   【我都懵了,她上来就要说什么“永远在一起”,要直接锯断我的四肢,还好我用了存档能力后,她就放弃这个想法了,但她真的是个变态玩意】   【我就知道她看我的眼神不怎么对劲,原来真的是个变态!】   【不过我从她的口中,确实得知了一些消息】   【抓我的人是皇室乐章的人,是4阶“幻音使”强音下的命令,但温莎似乎从中把我截住了,不然我现在要面对的就是4阶“幻音使”了......】   【10月2日,晚上九点】   【我去!!!她直接!!!在我面前!!!脱离了衣服!!!直接!!!开扣?!】   【真的,呆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是折磨,我都想提前自杀让你过来算了】   【不过温莎说,过几天强音会过来......】   【这可能是我这次模拟里面为数不多能直面4阶的时候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嘴里套出些什么......反正他精神控制不了我,如有意外,我直接自杀,让你接手吧】   夏尔看到这里,脸上面无表情......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表情好一点。 第一百八十八章 长公主的目击危机   “哼~哼~~”   一处豪华的宫殿内,在宫殿的地下展览室中,一个白发的少女轻哼着不着调的歌谣,打开了地下藏品室的大门。   房门打开,里面仿佛屠宰室一般的恐怖场景展露在眼前。   少女站在她的私人馆藏室中,温暖的煤气灯光将古老的石墙投射出微弱的阴影。   室内的气息古怪且令人窒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些精心保存的“收藏品”。   每一具标本、每一件异常精致的仪器,都是她智慧与审美的结晶。   她站在中央抬头,欣赏般地扫视着那些挂满了吊顶的白色“蝴蝶”,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那具躺在“手术台”上的、失去了四肢的人体上。   她眼中的欣赏渐渐消失,金色与红色的瞳孔中带上了些许的厌恶。   “你今天看起来格外不完美......”她声音阴冷,伸手拿起了一柄锋锐的刻刀,另一只手缓缓将那人体翻了个身。   “呜......呜......”   那道人影居然还活着,她呜咽着但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求饶的话语。   噗嗤——   咔——   咔嚓——   安静的藏品室内,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刀刺穿头骨的声音。   很快,少女缓缓抬起了左手,举起了手中那枚染血的蝶骨,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现在完美了......”   笃笃笃——   敲门声在门口响起,少女缓缓回头,冷眼看向了门口站着的那名白发男人。   “少女闺房,男性止步,强音阁下......”温莎用餐巾清理着手中的鲜血和蝶骨,缓缓开口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温莎公主~我来确认一下,夏尔是否还活着?”强音眯眼,微笑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必须找她确认一下......”   “你之前不是找过她了吗?”温莎冷声道,“还没问出来?”   “她耍了个小计谋,温莎公主。”强音摇了摇头,开口道,“她交出来的超凡物品全都失效了,除了一枚戒指,她说出的情报,也全都真假参半......她非常善于应对‘传教士’的审查。”   “有什么要问的,我会转达的,”温莎似乎一点都不领情,带着些许不耐烦说道,“我不允许她再看到任何雄性生物了......这会玷污她大脑的纯净性。”   说到这里,温莎眼神温柔了下来,微笑道:“她必须脑子里想的全是我......从睁眼,到入睡前一秒,还有梦中。”   强音站在原地,似乎也不恼怒,只是笑了笑,柔和地说道:“那就请你转告一下,问问她......”   “那个入城时候和她同行的阿黛尔和艾米·黑斯廷斯......现在在哪?她们身上,是不是还带着另一份样本,如果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女王会很困扰。”   “露西·希露法执行董事的董事会身份已经投票通过被罢免,转告一下她,没有任何人会来帮助她了......”   强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还有,你姐姐回来的时候,说过曾经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红发‘颠覆者’.......问问她认不认识。”   “另外,等温莎公主您玩腻的时候,记得留一条命,先告诉在下一声。”   温莎微微颔首,不耐烦道:“行了,知道了,你走吧。”   “您的‘屠夫’魔药消化的如何了?需要为您安排接下来的仪式和魔药吗?”强音没有离开,不急不躁的问道。   “滚滚滚,怎么比父亲大人还烦。”温莎终于憋不住,冲着门口怒骂了一句。   因为太过激动,手中脆弱的蝶骨被她捏碎了一块,这让她情绪更加暴躁了。   “哈哈哈......”强音笑了笑,最后说了一句,“您姐姐已经巡演回来了,您不和她见见面吗?姐妹关系应该更融洽一些才......”   嗖——   染血的蝶骨被扔向了强音的方向,他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击,停下了口中要说的事情,缓缓道:“那在下先告辞了......不过还请注意一下,虽然对方是‘律法官’......”   “滚!!!”   说话被打断,强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温莎公主,随后转身,离开了地下藏品室的门口。   “烦死了!老男人。”温莎公主,喘着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深吸一口气。   她稍微等了一段时间,等到门口的香水味稍微散去一点后,才迈步走了出去,走出了地道,穿过了宫殿,来到了独属于她的后花园。   钻过幽暗的、仿佛丛林小道一般的树林后,她来到了那巨大的玻璃鸟笼面前,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正站着在看着记事本的夏尔,心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随后,她迈步,直接朝着鸟笼方向走去。   ...   艾维娜被迫回到家族,莉奇躲在沿海城市的救赎会疗养院,阿黛尔和艾米在塔拉的帮助下隐藏起来了......   只是短短100天,这个夏尔原以为坚不可摧的小团体瞬间支离破碎了起来,身边的人几乎都一个个离去隐藏,尼娅也惨死,自己还被囚禁......   这真的是最糟糕的结局了......   那个温莎公主还好对付,但那个白发男人强音......   自己本该是被他扭送去秩序之神教会的圣律裁决团进行审判的,但却被温莎截下。   而强音,他明明可以不顾温莎的命令直接带走自己,直接审问或者交给圣律裁决团,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唯一性”了吗?   还是另有隐情?   而且,模拟中的夏尔,似乎见过女王的配偶亲王,那是一位法洛斯的亲王,并未被授予“国王”称号。   他头发是灰色的,女王的头发则是金色,哪怕往前倒腾个几辈,都没有白发的基因,但温莎公主却是白发......   因此,模拟中的夏尔怀疑,温莎公主,是女王与强音生下的女儿。   当然,强音不可能因为这个而不把夏尔交给秩序之神教会,温莎对自己的截留更像是他的默许,目的,可能是为了以自己为筹码,与某个势力进行谈判。   这些势力,有可能是救赎会,有可能是欢愉会,也有可能是秩序之神教会甚至是救世女神教会。   毕竟得到了自己,相当于得到了剩下样品的信息......   皇室连皇家医学会里的救赎会成员都敢炸,能利用欢愉会对北安苏进行血腥清洗,他们做出什么事情,夏尔都不会感到意外。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必须得把自己和身边的人从这一切事件中摘出,让这一切在现实中不会发生。   她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筹码,也不希望身边的人被当成谈判桌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阻止不了,那她只能掀桌了。   对于掀桌的经验,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   咔嚓——   开门声响起,夏尔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回头看向了来者。   是温莎公主。   “亲爱的~”   黏腻的夹子音从那位公主的口中发出,夏尔几乎一下就联想到了之前的场景,胃里一阵酸水翻涌的感觉升起。   但此时的夏尔,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怎么了亲爱的?”夏尔粉色的瞳孔闪烁,里面闪耀着星芒。   这一个称呼,让温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后,才上前了几步。   夏尔终于疯了吗?怎么这么不经玩?   她还没有享受到将对方的抵抗思维一点点扭曲瓦解后的快感......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让温莎有些不能接受。   就像是你买好了一盒积木或者拼图,千辛万苦都拼不好第一块,结果出去换个衣服的功夫回来,就发现拼图已经不知道被谁拼好了。   这对于温莎这种喜欢“拼图”的人来说,打击是致命的。   “你是谁?你根本不是夏尔!”温莎脸上带上了揾怒,她快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才一句话就谈崩了吗?心态真差。   夏尔看着面前有些气急败坏的温莎,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不过下一刻,夏尔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冷漠,缓缓开口道:“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原来是演戏......刚才只是她为了想走在演戏而已......   看到此时夏尔的眼神,温莎有些失控的脸此时才慢慢恢复平静,她重新挂上了微笑,摇了摇头,说道:“那可不行......你还没有完全属于我,那可不行......”   似乎想起了什么正事,温莎绕过夏尔,坐在了她身边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夏尔说道:“对了,强音让我转告你几件事情~”   她想要看到夏尔听到这些消息之后情绪崩溃的样子,她期待着。   “什么事情?”夏尔继续维持着冷漠,缓缓后退了半步,远离了温莎。   “你的那位保护者,露西·希露法女士已经被罢免了董事职位,你已经没有任何保护伞了哦~”   “哦。”夏尔只是平静点头,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   只不过此时的夏尔,因为温莎的话而沉思了起来。   露西?   她为了帮自己居然被罢免了董事职位?她选择了我的“组织”而不是德顿集团的董事会?   看来露西的运气确实差,毕竟我身后真的没有什么“组织”,全是我自己一个人而已。   选择跟我走到一条船上,必定是会经历各种堪称极端的危险事件的,而收益,仅仅是能活下来而已。   此时的温莎也注意到了夏尔毫不在意的表情,她心中暗暗腹诽。   这强音给的这些情报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似乎为了更加快速的瓦解夏尔的心理防线,温莎缓缓开口,添油加醋地说道:   “艾米·黑斯廷斯、阿黛尔.......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那份样品在她们手上,是吧?”   “放心.......她们藏不了多久的,很快她们的尸体就会和你见面了。”   但是,这种添油加醋的说辞,也仅仅只是又换来了夏尔一个轻描淡写的“哦”而已。   温莎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再打算用强音给的情报去动摇夏尔的心理防线了,她打算用自己的办法。   但为了女王,她还是得把强音说的那些事情全都转告出去才行。   “还有,我姐姐似乎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差不多的红发‘颠覆者’.......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温莎随意开口道,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只希望快快完事,好继续看着美丽的夏尔......在她脑海中继续印下自己的身影......   她姐姐......看到......红发“颠覆者”......   在伯伦市?   夏尔的瞳孔微微震动。   模拟中的自己,没有回去过伯伦市。   自然不可能是模拟中自己使用“颠覆者”存档被看到。   能在伯伦市看到“颠覆者”夏尔......只能是在现实的时候,而且还是杀死钥匙人的那段时间......   而且不是模拟,只能是在现实看到......可以目击的地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湖畔晚宴。   可是那天,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公主要参加宴会的消息,公主怎么可能去到一个中部小城,去参加一个小贵族的宴会?   白发......难不成......   瞬间,一个手持指挥棒的身影,映入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那个乐团的指挥手?!她是公主?!   自己在现实,被皇室的人目击过......   而且这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夏尔的心率缓缓升高。   此时坐着的温莎,她此前一直低垂着的眼眉抬起,再次看向了夏尔,咧开嘴角询问道:“你......紧张了?亲爱的。”   “我不认识什么‘颠覆者’......”   “夏尔”慌乱的朝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些许的惶恐,甚至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哦?姐姐殿下隐蔽身份巡演刚回来,这可是她亲口跟我说的,怎么能有假呢?”   温莎起身,步步朝着“夏尔”的方向紧逼,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灿烂了起来。   隐蔽身份,巡演刚回来......也就是说,至少一百天之内,只要逮住那位公主,就可以防止皇室的人知道了是吗?   夏尔站在一旁,冷眼的看着温莎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幻影逼近。   情况,她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如何破局,才是关键。   夏尔绕过了温莎,缓步走到了门边,按下了响铃。   沉浸于环境之中的温莎,完全没有察觉到被屏蔽的响动,直到一位女仆打开门的时候,温莎还在一遍脱去衣服,一边往床上爬去。   “公主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贴身女仆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低头恭敬的说道。   “什么温莎?傻孩子。”夏尔伸手捧起了对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你才是温莎啊。”   “我......”女仆棕色的瞳孔被粉红一点点侵占,她顺着夏尔指着的方向看去。   “看,那不是你最爱的夏尔吗?”夏尔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现在终于可以杀她了。”   拍了拍女仆的肩膀后,夏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出了玻璃鸟笼,随着身后门咔嚓一声关上,里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啪嗒——   夏尔打了个响指,现实与梦境逐渐重合,而她的面容和衣服,也成了刚才贴身女仆的模样。   这是一个只要见过贴身女仆的人,就会被欺骗的幻象。   夏尔走到了宫殿之中,她能透过大门看到严防死守的外界,甚至看到了正在巡逻的女王之剑成员。   但夏尔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只要是将视线放在夏尔身上的普通人守卫,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移走,而那些巡逻的女王之剑成员,则根本不会关心一个女仆的去留。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公主的府邸。   “系统。”   夏尔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系统的倒计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还有23小时......   夏尔决定先去露西的住所找到露西,向她询问这段时间安苏市的变化还有她尝试营救自己时遇到的阻碍,顺便探听一下塔拉的信息。   模拟中的夏尔,也不明白此时塔拉的去向。   夏尔对安苏市的路并不熟悉,但她记得露西名片上预留的地址——文字信息她从不会错过。   她乘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了露西的豪华住所。   一个仆人迎面朝着夏尔走来,但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打开了门。   他在潜意识中已经把夏尔当做了某个记忆中的不需要通报的贵客,“颠覆者”已经可以不通过语言而影响普通人,这点小把戏对夏尔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向女仆询问了露西的位置后,夏尔来到了位于三楼的主卧门口,伸手,直接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打开,夏尔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烟味和酒味,各种名贵酒瓶散落一地,而中间,还有个穿着金色睡袍的高挑短发女人,正举着酒瓶猛灌着。   那个喝酒的女人正是露西,此时她的身体摇晃,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或者说喝了多少天了。   “露西。”夏尔看着露西平静开口。   而露西,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有些恍惚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等她终于看清来者是谁后,她摇晃着举起酒瓶,猛地砸向了墙壁的方向,发泄似得吼道:“老娘就没赌输过!从没有!”   她喘着粗气,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咬着牙说道:   “你最好是来带我发财的,我的朋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温莎之死与重逢   虽然露西此时浑身酒气,就连走路都不稳,但她的思维逻辑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醉酒影响。   她摇晃着身体绕过了夏尔,关上了房门后,转头看向夏尔,询问道:   “有几个仆人看见过你?”   露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似乎只要夏尔开口描述出来,她就会去“处理”掉那些人。   但露西并不知道,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律法官”夏尔了。   “放心,没人能看到我。”夏尔摇了摇头,询问道,“我在里面的那些日子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现在最需要了解清楚的,就是9月27日模拟中的自己被皇室乐章逮捕的时候,一直到现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10月2日模拟中的自己才拿到自己的“灵性笔记”,一直到自己来到的10月25日,中间能得到的消息基本上都出自于温莎之口,就连阅读报纸这件事都是被禁止的。   温莎对夏尔有种病态般的掌控欲,控制着她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也不知道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怎么挺得下去的。   听到夏尔的提问,露西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她度过的最黑暗的时间。   在夏尔消失的日子里面,和夏尔最为亲密的艾维娜为了复仇还有营救夏尔,选择了回到家族谈判,这也相当于受到了罗素家族的庇护。   而剩下的全部压力,全都来到了接待夏尔一行人来到安苏的露西身上,为此不得不寻求外部的合作。   为了让救赎会不透露出夏尔姐姐的位置,她秘密联系到了救赎会的高层,传递了她手中还有样品的消息。   此时的救赎会正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他们下属的安苏医师联合会是全安苏最大的医疗联合体。   在知道了还有样品的消息后,他们封锁了夏尔姐姐的所有消息,并且不断派人与露西进行接触,想要得到样品。   偌大一个罗素家族,调查一个震惊全国的爆炸案这么久都没有一点信息流出,甚至最后宣布抓获的时候,犯案的居然只是一个来自圣教堂区的黑帮?   这可能吗?   民众会相信这个解释,但知道里面涉及超凡力量的救赎会不可能相信。   救赎会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不再相信与罗素家族有任何利益相关的组织所给出的信息,开始自己调查。   但他们没有夏尔那样的心态,不敢去抓一个秩序之神教会的大主教洗脑,自然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甚至都没有把目光怀疑到秩序之神教会身上。   而露西认为这个时机成熟了,便透露了知情者夏尔被囚禁在皇室的消息,只要找到夏尔,就可以解开背后的谜团。   但救赎会,在意识到事情与皇室和秩序之神教会牵上关系后,他们——居然沉默了,放弃了继续追查,但向露西保证,不会透露出任何信息,答应要保的人,也会保住。   再怎么说,他们救赎会的初衷只是为了治病救人,如果继续查下去,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战争,这是他们所不希望看到的。   露西也没想到救赎会居然就此罢休了,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卖掉,她甚至无法联系上艾维娜,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起了其他人。   她只是刚与夏尔的那位女仆护卫接头传递完隐蔽消息后,当晚她就受到了德顿纠察部的调查。   神谕会内部,或者自己的手下里,有内鬼。   好在,德顿集团内部,董事身份相当于一个免死金牌,露西被停职后虽然每日都会遭到讯问,但德顿集团并不会对她实施任何暴力,而每日的检查,她都靠着这样醉酒装疯卖傻糊弄过去。   倒也不是完全装疯,而是被罢免对于露西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这相当于她此前的全部努力都白费了,她上任董事职位甚至还没两个月......   但再这么下去,如果皇室得知了消息继续朝着德顿集团施压,可能下次来的就不是纠察部了......   露西有时候都在犹豫,要不松口得了,虽然会卖了夏尔的人,但是她能重新回到董事席位,也不用受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死亡威胁。   最关键的是,快一个月了,她完全没有收到夏尔组织的任何消息,她甚至连夏尔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   现在的露西,几乎每天都在靠投掷“强运硬币”活下去,她在想着,什么时候骰到两个反面,就果断去找纠察部透露出全部信息。   ——因为她不认为在这种落魄的情况下,自己能扛得住两次反面硬币的厄运影响。   炸死这么多人,炸伤阿什福德教授,救赎会居然就这么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夏尔听着露西的讲述,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话,救赎会就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选项了......能答应继续保护莉奇,救赎会也不算是白眼狼,但他们的宗旨让他们不想继续把事情扩大下去了。   除非有涉及到他们根本利益的东西......   “救世女神教呢?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行动?”夏尔看向了露西,询问道。   “她们倒是很积极的为这件事奔走,但她们完全查不到点子上,”露西摇了摇头,说道,“分裂后的救世女神教在安苏市本身就式微,翻不起什么风浪,北安苏的事情已经让她们焦头烂额了。”   估计也是基于这点考虑,露西才没有选择接触救世女神教,而是与救赎会分享了信息,谁能想到救赎会居然龟缩起来了。   毕竟他们在这件事上扮演的是受害者的角色,民众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安苏医师联合会产生厌恶,甚至还会同情。   而救世女神教就不一样了,北安苏的大饥荒一天不解决,她们的影响力就会一天天衰弱下去。   忽然,夏尔想到了什么,询问道:“阿黛尔还在带着样品吗?”   “那个‘瘟疫医生’吗?”露西颓废的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是的,东西都带走了,我当时提出替她保管,但是她说研究有了什么进展,我就把东西让她带走了。”   “也好在我没拿着样品,不然之前几次搜查应该躲不过去。”   听到这个,夏尔两眼一亮,开口询问道:“什么进展?”   “我也不太清楚,我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了解,”露西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一整个救赎会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她的进展恐怕也有限,也没这么多时间给她研究了。”   进展有限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她能把这些进展给带回到现实,阿黛尔就能在这些进展的基础下继续研究......多来几次模拟,多带回几次进展,阿黛尔说不定真的能搞出些什么东西来......   夏尔对事情的看法与露西完全不一致,因为露西只是按照线性的时间来考虑的,而夏尔要考虑的事情则更多。   时间跳跃,就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呢?组织的人把你带出来的?下一步要做些什么?”露西双手手肘撑着大腿,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夏尔将模拟中的自己在温莎的宫殿遇到的事情,大致与露西说了一下,并且说出了一些从温莎口中套出来的东西。   “妈的......这皇室从上到下没一个是人啊。”露西听完夏尔的调查和遭遇,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咒骂了一句。   但很快,露西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说,你洗脑了一个女仆去杀温莎公主?”   “是的。”夏尔点头。   “唉......”露西挠了挠头,有些烦躁的说道,“她是超凡者,还有皇室的封印物和超凡物品在身,她肯定死不掉的......但你如果当场杀死她,你肯定也走不掉......”   “可你现在已经惹怒皇室了,温莎公主肯定也保不住你,皇室乐章很快就会让女王之剑出动去搜捕你的......”   露西有些苦恼的揪着头发,她似乎完全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去解这个死局。   但夏尔却没有这种担忧,她只用考虑22小时之内的事情就行。   这些困难对于夏尔来说就是一个连环的绳结,只要找到了第一个结该怎么解开,她就能一步步解开所有的困难。   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和情报。   “艾维娜那边你没有办法联系到吗?”夏尔询问道。   除了塔拉,现在最好的情报获取地方就是艾维娜那里了,她决定先去找艾维娜,再寻找塔拉。   反正22小时后她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不需要考虑后续的影响。   “艾维娜·罗素......夏尔小姐!”露西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你现在逃出来了,等温莎那边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莎公主或者女王之剑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那位罗素大小姐的——罗素小姐在想方设法打听皇室乐章的消息,其他人都知道。”   “你逃跑了,除了我以外,她会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她,包括我,都不知道你在温莎公主那......”   夏尔微微点头。   那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找到艾维娜,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后询问情况。   哪怕是在模拟里,夏尔也不希望艾维娜出任何的意外。   安置好艾维娜,再去寻找塔拉......   夏尔甚至怀疑,塔拉已经在暗中集结力量准备“劫狱”了,这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最后,再将真相告诉救世女神教的高层,测试一下救世女神教高层的反应,看看有没有利用的空间......   很快,夏尔就为自己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情排好了一个顺位。   夏尔:“她现在在罗素府吗?”   露西:“是的。”   夏尔:“走,我们去找她。”   露西:“好,我们的队伍配置是怎样的?”   夏尔:“我俩。”   露西:“?”   露西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眼神有些迟疑。   她疯了还是我醉了听错了?   罗素府这么多超凡者,她说去就去,还就她俩?   一个“天命者”,一个“律法官”,拿头去冲破那些“冕卫”的防线?   露西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踩到了脚边的酒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摔去,而地毯上,正好散落着她之前打碎的酒瓶的尖锐碎片。   来不及防御,玻璃片直接朝着露西的眼球扎去。   “嗬——!”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响起,露西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抬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球处,但却什么伤口都没有触摸到。   她站着的位置,也不再是刚才的沙发,而是最开始的房间中央。   而夏尔的身影,仍是站在门口,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露西,瞳孔中的粉色光晕闪烁。   “走吧,露西小姐。”夏尔平静地说道。   “你是......”   露西平复着跳动的心脏,就刚才这么一下,她彻底酒醒了,而她也意识到了。   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夏尔,而是组织的人。   是之前那个与自己一起合作的,神秘莫测的“颠覆者”......   “律法官”加“天命者”不行,但是将“律法官”换成“颠覆者”.......   一切,皆有可能。   “走,干了!”   看到了赌赢可能性的露西,咬牙接着说道,“等我1分钟,整理一下。”   ...   安苏市,圣劳伦斯区,圣劳伦斯广场14号,罗素侯府。   这里是安苏市最为核心的地段,安苏的金融中心,毗邻西敏区的维塔利斯宫——女王的正式居住地,罗素侯府距离维塔利斯宫只有0.8公里的距离,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达维塔利斯宫。   今天的罗素侯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位不速之客所行之处,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拦。   笃笃笃——   主楼的四楼,距离楼梯最远的一处安静房间,房门在被敲响了几下后,便被直接推开。   房间里,仪容精致的艾维娜正坐在壁炉前的小圆桌旁,她的面前则是坐着几位仪态不凡的贵族小姐,此时她们正坐在圆桌旁的软垫座椅上,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开门的声音,迅速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主意,面无表情的艾维娜淡淡的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后,转头对着面前的贵族小姐们说道:“那就抱歉打扰你们了,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几位贵族小姐连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在路过门口那个少女时,侧身低头,带有些害怕的开口道。   “温莎公主殿下。”   “午安,温莎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温莎似乎没有心情去搭理她们,她只是开口应了两声后,侧身让出了位置。   等到那几位贵族小姐离开,她便用力关上了门,发出了“咚——”的声响。   “我很抱歉,温莎殿下,没有提前知道您要来访的消息,有失远迎。”艾维娜缓缓起身,对着温莎微微点头。   温莎公主和皇室乐章有着不小的关系,艾维娜也想从温莎那边得知一些夏尔的消息,此前一直在尝试接触,不过都被以各种借口拒绝。   不过这次,温莎公主居然怒气冲冲的上门了,这让艾维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天她几乎想遍了所有方法,但都无法得到夏尔的哪怕一点消息......现在儿时玩伴找上门,她也不想错过这次探听的机会。   “少给我装了!”温莎快步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伸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语气有些癫狂的说道,“夏尔在哪?!你把她藏哪了?!”   “呃......”   被钳住喉咙的艾维娜一句话都无法说出,但她也不敢伸手去拉开温莎的手,也不能用能力直接操控她放手......她太想知道夏尔的下落了。   面前的人可能是知情者,艾维娜不想得罪对方。   直到艾维娜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的时候,温莎才往前一甩,松开了手。   咚——   “咳咳......”   昂贵的古董软垫椅子被顶翻,艾维娜捂着喉咙跪坐在地上,咳嗽干呕着。   “夏......夏尔?”艾维娜没有忘记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了温莎的方向,有些震惊地问道,“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别再装模作样了艾维娜,找遍整个贵族圈也只有你这一个‘心理医生’,你很聪明,很有能力,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连我都敢催眠......”温莎拿起了圆桌上放着的银质餐刀,对准了艾维娜。“说,夏尔在哪。”   夏尔......在哪?   不是被皇室乐章抓走了吗?   等等......夏尔跑了?   为什么温莎公主反而比女王之剑和皇室乐章更早找到自己?   难道夏尔逃跑的事情,是因为这个公主的失误?   听到夏尔已经逃跑的消息,一直压在艾维娜胸口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下,她撑着圆桌起身,平静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主殿下。”   “希望等到圣律裁决团的人来到的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温莎冷笑着,露出了四颗尖锐的虎牙。“我让人已经通知他们了,你等着吧。”   圣律裁决团?   她不应该让皇室乐章或者女王之剑的人过来吗?   舍近求远,只有一种可能了。   夏尔,是因为温莎的失误,才逃出来的。   而温莎,不想让皇室乐章和女王之剑的人知道这个事情。   推理到这里,艾维娜便已经想好了拖延时间的对策。   她要为夏尔的逃离,拖足时间,让夏尔跑的越远越好。   “原来是你又闯祸了啊,温莎。”艾维娜嘴角扬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是和以前那样,没有你的姐姐让人省心。”   她要制造出自己受攻击的假象,拖延审问时间。   最容易的,就是激怒温莎,让她攻击自己。   她很明白温莎的弱点,只要提起她姐姐,她绝对会急眼。   但这次,艾维娜却失算了,听到自己的话,温莎的表现却异常的平静。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艾维娜,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对了......你好像不知道,夏尔被我囚禁了快一个月吧?”   “不愧是罗素大小姐看上的女人......无论是手臂还是大腿,吃起来都相当的美味......血液更是上乘,最高级的葡萄酒也不过于此了吧?”   “对了,她不时还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你的消息,而你在干什么?我的艾维娜大小姐?你在举办茶会?”   温莎微微挑眉,微笑道:“等我找回她,一定要就着这个事情好好说道说道。”   “你......!”艾维娜的拳头紧紧攥起,暗紫色的光晕在她的瞳孔中闪烁。   “你......是在攻击我对吧?艾维娜小姐。”温莎脖颈前面的替死圣骸燃烧起了紫色火焰,她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后,举起餐刀,对准了面前的艾维娜。“这段正当防卫,我也会如实告诉圣律裁决团的。”   嗖——   飞刀被温莎直接投掷而出,迅猛的扎向了艾维娜的小腹。   蹭——   可飞刀却直接穿过了艾维娜的身体,径直钉在了艾维娜身后的壁炉上,深深的嵌了进去。   艾维娜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小腹,但上面没有任何的伤口,而温莎,则是呆愣的看着不知道何时在自己手中的餐刀。   “该死的‘心理医生’......”   温莎再次举起了飞刀,但这次,一只手,捏住了她举起飞刀的手腕。   咔嚓——   “呃啊——!!!”   温莎的手腕被掰断,她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声音还没发出多久,下落的餐刀被一只手接住,从身后,直接贯入了温莎的心脏出处。   嗤——   噗嗤——   咔嚓——   嗤——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第一刀洞穿心脏,第二刀搅碎肝脏,第三刀击碎脊柱,第四刀割开颈动脉和气管。   短短一秒半的时间,温莎背后的那人,干脆利落的四刀让温莎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   扑通——   温莎的身体无力地倒下,无神的双眼看向了身后那人的面貌,瞳孔微微收缩,一阵恐惧涌上心头。   但后悔,也已经晚了。   下一秒,飞刀直接扎向了她的瞳孔,贯穿了她的眼球,直达大脑,脑浆飞溅。   短短一瞬,温莎便成了一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而艾维娜,则是呆呆的看着温莎身后站着的那个红发少女,眼泪在眼眶中汇聚。   她不敢喊出夏尔的名字,怕被听到,她快步跨过了温莎的尸体,直接扑向了夏尔的怀中。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气味......这个让艾维娜日思夜想的怀抱,此时真正降临的时候,却让她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忽然,艾维娜似乎想到什么,她挣开夏尔的怀抱,撸起夏尔的袖子看向了她的手臂,紧张的问道:“夏尔,你没事吧,温莎她有没有对你干些什么......”   “没事,抱歉,为了获取信息,在那边待得久了一些,”夏尔双手捧着艾维娜的脸颊,柔声安慰道,“你知道的,想走,我随时可以,没人拦得住我。”   夏尔当然没有这样的神通,这只是为了安慰艾维娜而已。   艾维娜流着眼泪,直接吻上了夏尔的嘴唇,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但这个时候,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那个......现在应该不是亲嘴儿的时候,恕我直言,我们得赶紧走了。”露西站在门口一边放哨,一边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亲吻。   这时候,艾维娜才从重新见到夏尔的喜悦之中缓过神来,她迅速低头,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艾维娜迅速恢复了冷静,猛地推开了夏尔,快速说道:“夏尔,马上去买船票去‘新界洲’,那边很早就独立出安苏联邦了,反安苏情绪最高,皇室的触角伸不到那边。”   说着,艾维娜迅速蹲下,伸手拔出了插在温莎尸体上的餐刀,快速用自己的衣服擦拭掉上面夏尔持握过的所有地方后,又自己握着刀,双手握着用尽全力捅了温莎几刀,让鲜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艾维娜才起身,喘着气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这里交给我了,我可以应付过去的......露西小姐,麻烦您带夏尔离开这里......请你。”   艾维娜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些许哀求的意味,她很清楚,这里得有一个人留下......不然皇室会发了疯一样的找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跑掉。   而艾维娜,自然是希望夏尔可以离开,到一个皇室找不到的地方渡过余生。   “快点,我看到圣律裁决团的马车了。”露西在门口催促道。   “抱歉了,艾维娜,稍后再解释。”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夏尔看着艾维娜柔声说道。   艾维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往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只听到夏尔一个清脆的响指声,艾维娜眼前的一切便消失无踪。   尸体、餐刀、血液、夏尔、露西......刚才所见到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只剩下了她独自站在房间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入梦了?   “心理医生”艾维娜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不不......夏尔......不要......”   艾维娜快速在房间内寻找起了可以自杀用的武器,但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很快,她便冲向了窗户,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但她的身体刚接触到地面,就像是接触到柔软的蹦床一般,地面深深凹陷,然后将她弹起......即使是发生了如此违反常识的事情,即使是她意识到了这是梦境,却无法短时间内从梦境之中逃出。   这不是普通的“窃梦师”能做到的事情......   此时已经昏睡的艾维娜,已经被夏尔抱着登上了一辆马车,几乎只是和那些“传教士”们擦肩而过,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抱着艾维娜的夏尔和跟在一旁的露西,就像是透明人一样,不被任何人所察觉。   露西坐到了马车的前方,驱动着马匹奔跑了起来,朝着最混乱的东区、圣教堂区冲去。   那里是安苏最贫穷混乱的区域,也是救世女神教的地盘,而露西,此前则是安排塔拉她们藏在了这里,准备等到出城的戒严令结束后再秘密安排她们出城。   马车载着她们驶入圣教堂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这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马车有任何区别。   但在经过一条人烟稀少的巷道时,梦境中拉出的马车瞬间消失,夏尔稳稳落在地面,跟上了前面的露西。   “跟我来,快。”   她们在混乱阴暗的巷道之中左拐右拐,这里的环境和钟塔巷区比起来甚至还要更加破烂一些,但夏尔却反而觉得更加安心了些许。   这是她熟悉的环境。   很快,露西便在一间破烂的棚屋面前停下,确认了左右无人之后,她有节奏地敲响了门。   缓缓地,木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他在见到露西后,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而露西,则是带着夏尔弯腰钻入了棚屋,找到了隐藏在棚屋中的地道,直接走了下去。   而留在上面的老者,则是慢悠悠关上了门,然后将地道重新隐蔽了起来。   “这里是以前的地下赌场,我在一次取缔非法赌博的行动中发现了这里,端掉这里后,我让一个老部下买下了这里,我救过他的命,他可以信任。”   露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开口解释道,这里的空气都散发着发霉的气味。   直到到了最底下,空间才骤然开阔了起来,看着像是一个大型的酒窖一般,还有几道通风管直通地面。   虽然还算开阔,但这边的居住体验肯定说不上好。   “她们住在那边几个房间里,最大的一间连通着地下水道的,改成了实验室......”   “唔......”   此时,夏尔怀里的艾维娜发出了呜咽声,缓缓醒来——她终于挣脱了双重梦境,清醒了过来。   “帮我叫一下她们吧。”夏尔看着怀里的艾维娜,低声道。   “好。”   露西没有犹豫,直接去到那些房间,开始挨个开门,寻找起了人。   她已孤注一掷,只能一条路黑到底了。 第一百九十章 夏尔的限时计划   “塞拉芬大人。”   “塞拉芬阁下。”   艾维娜的房间门口,两个站在门口的“侦探”让开位置,让一位头戴恐怖黑铁面具,只有下巴露出的女人走入。   塞拉芬快步走入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血泊下的身影,那道身影的旁边,还有着几个穿着秩序之神教袍的“传教士”在低声祷告。   在走进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就让塞拉芬头皮一紧,等她看到倒地那个人的面容和旁边析出的魔药材料时,心里仅剩的一丝侥幸心理也完全没有了。   “该死......”   塞拉芬迅速蹲下,开始检查起了尸体上的伤口。   一共8道刀伤,每道伤口的深浅都不一,但一眼可以分清,最致命的伤口肯定是从眼睛贯穿到大脑的那一道。   “艾维娜小姐失踪了,我们怀疑她杀人后畏罪潜逃。”一位大祭司开口,对着塞拉芬说道。“我们是第一目击证人,已经检查过伤口了。”   塞拉芬没有说话,抬起右手,按在了第一道胸口处,她指尖凝聚出的低温铁水顺着伤口流淌而下,在每个伤口处都进行封口后,又将染血的铁模具取出。   很快,八个模具都被取出,被她快速分类成了两份,排成了两列。   “人不是艾维娜杀的,或者说至少凶手不是一个人。”塞拉芬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得想尽办法帮艾维娜脱罪,避免家族被卷进这场杀人案中。   “这两组刀印有明显区别,这四刀穿刺和一刀割喉,创口较深,而且除了肝脏的那一刀以外,创口都比较直,这个攻击者的力量明显更大,而且是个熟练的杀手。”   “而另外三个创口,伤口不规则,说明她刺入的时候因为力量不够让刀尖发生了偏移,而且刺入胸口的那一刀,连肋骨都没刺断,只是划伤......   显然这个人的力量更弱,而且刺的部位都不是致命点,是个菜鸟。”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塞拉芬开口道:“而且,这三刀没有明显的出血,只有较少淤血,伤口周围也没有炎症和水肿,是死后再补的。”   “凶手是一个力量起码到达2阶‘狂徒’的超凡者,他杀死温莎后,强破艾维娜补刀,然后将艾维娜绑架走了。”   “艾维娜和温莎没有过任何冲突,她没有任何杀害温莎的动机。”   空气稍微静止了几秒,过了一会,一个教会“传教士”才缓缓开口。   “这些话,你得和那位阁下说才行。”他稍微停顿了一秒后,补充道,“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来教廷找我们,先告辞了。”   塞拉芬咬了咬牙。   她当然知道对方说的“那位阁下”是谁。   不是女王,也不是那位配偶亲王,而是皇室乐章的强音。   温莎是他的女儿,这是安苏超凡圈子里众所周知的“秘密”。   “强音阁下。”   在“传教士”们还没走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侦探”们的问候声,塞拉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起身,转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低头道:“强音阁下。”   一个高挑的白发男人缓步朝着塞拉芬的方向走来,他没有理会塞拉芬,只是站在了那具尸体前面,缓缓半跪了下去。   他伸手,将尸体另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睛缓缓合上,强音开口,声音再也没有了此前的从容和愉悦。   “说说情况吧。”   塞拉芬硬着头皮,把自己刚才的推理都说了出来,许久,强音才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他的白色燕尾服后,开口道:“今天温莎宫殿跑了个人,叫夏尔......你有什么头绪吗?”   夏尔?那个天才“律法官”?   这下,不只是塞拉芬,就连那几个“传教士”的头皮也是一麻。   如果凶手是艾维娜,那确实和秩序之神教会暂时沾不上什么关系,毕竟艾维娜还没有正式加入秩序之神教会。   但如果凶手是夏尔,那秩序之神教会也脱不了身了......   因为夏尔在被抓之前,就已经加入了秩序之神教会,哪怕是到现在,她也算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因为她还没有被押到圣律法院中接受判决。   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也是我的看管不力,让一个‘律法官’给跑了出来,这件事怪不得你们。”强音脸上露出了淡淡微笑,他眯着眼,开口道,“封锁消息吧,我去通报女王。”   强音说完,便离开了艾维娜的房间,但房间里的其他人,背后几乎都被冷汗所浸湿了。   “快,在女王介入之前查到夏尔祭司和艾维娜的位置!”   “回去上报教廷,快!”   神职人员们迅速冲出了房间,而塞拉芬,也第一时间跑了出去。   必须快点报告给罗素公爵......调动所有家族力量,封锁安苏市,掘地三尺!   不能将把柄交给维塔利斯女王!   ...   “夏......尔?”   在阴冷的地下室之中,艾维娜缓缓在夏尔的怀中睁开双眼,等她的视线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她看向了夏尔的脸庞。   “你醒了?”夏尔半跪下来,让艾维娜的双脚触碰到地面,柔声问道,“站得起来吗?”   “可以......”艾维娜撑着夏尔的肩膀缓缓站起,双脚触碰坚实地面的感觉,让她大脑的晕眩感迅速褪去。   “在这,夏尔。”一处房间内,露西探出头,朝着夏尔招了招手。   “嗯。”夏尔应了一声后,快步朝着露西所在的方向走去。   打开门,夏尔就看到了里面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实验仪器,以及一股复杂的草药味。   狭小的空间内地上铺着一个毯子,艾米正躺在毯子上睡觉,而阿黛尔则是趴在实验桌上,看起来也是睡着了。   马灯里散发的微弱灯光就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开门的响动似乎惊动了艾米和阿黛尔,阿黛尔有些慌乱的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夏尔.....呜呜呜......”在看到夏尔的瞬间,阿黛尔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没有一点的施法前摇,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相较于阿黛尔,艾米的表现倒显得更为平静一些,她撑着身子坐起,看着夏尔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艾米的成长经历里面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的委屈,能在这样的环境住这么长时间不崩溃,已经足够说明她精神力和适应力之强韧了。   稍微安抚了一下阿黛尔后,夏尔开始询问起了她们最近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九月末尾,夏尔刚被抓不久,露西就搞到了“园丁”魔药,此时的艾米已经是完成仪式并消化完魔药的状态,现在算是真正的超凡者了。   在被露西安排躲藏起来后,艾米开始加入了阿黛尔的研究,有了“园丁”能力的协助,阿黛尔的研究速度突飞猛进。   而现在,她们的成果,就是已经成功培育了第二株可以抵御腐烂疫病的紫罗兰,在样品的数量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问题。   只不过关于如何将这种紫罗兰的特殊成分提取出来,是否可以做成解药,或者干脆培育出抵御腐烂疫病的种植物,现在仍然是未知数。   已经缓过来的艾维娜,此时也站在了夏尔的身旁,静静地听完了她们的诉说。   在夏尔的询问下,艾维娜也讲述起了夏尔不在的这些天里面,她所经历的一些事情。   夏尔仔细的听着艾维娜为营救自己做出的各种努力,还有那些曾经为难过艾维娜的人名,她都暗暗记在了心底。   在艾维娜的讲述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夏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塔拉呢?”   “小塔拉她在下水道那边......她几乎每天都呆在那......好像还出去过几次,我们劝过她不要随便出去,但是没劝住。”阿黛尔开口道。   下水道?   “等等,我先找她,你们等我一下。”   自己被逮捕,这里面最着急,最有可能做出极端事情的,就是塔拉了,比起其他人,她可没有任何的理性可言。   夏尔退出房间,沿着通道一路走到一个暗门,推开暗门后,她听到了流水声,闻到了一股下水道的腐臭味。   夏尔走出暗道,站在下水道右侧的通路中,左右看了一眼。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记号。   这是圣临教派的记号......夏尔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就见到过,她对这些记号非常熟悉。   沿着记号一路往前走,夏尔停在了最后一处记号。   这是一面石壁,夏尔伸手,对准了记号下方的那块砖石,直接将石头推入。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震动和齿轮咬合的声音。   这扇石门,被拉开了,里面暖黄色的灯光照射而出,夏尔顺着光线看向里面,一片只有五六十平米的地下空间内坐满了黑袍人,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这次的营救计划至关重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里面的人救出,孩子们,献上你们生命和忠诚的时间到......夏尔大人?!”   站在中间正背对着夏尔做着演讲的塔拉,在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后,转头看去,原本口中说着的话语也瞬间卡壳,转成了一声惊呼。   夏尔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塔拉准备要做什么,庆幸自己来早了一步。   不然的话,会白白损失一部分的战力。   看着面前的圣临教派成员们,夏尔大脑飞速转动,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   “塔拉,过来。”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   众人迅速让出了一条道路,身穿教袍的塔拉飞奔到了夏尔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   “问你一个问题。”夏尔看着塔拉说道。   塔拉强忍住要抬头看夏尔脸庞的冲动,硬逼着自己低头,压着喜悦的情绪张口道:“您......请问。”   “圣临教派的人,对与救世女神教重新融合是什么看法?”夏尔询问道。   “她们?一群背叛母神信仰的家伙罢了......”塔拉下意识便直接开口去嘲讽救世女神教,“靠着跪舔皇室让渡利益赖着不死。”   不只是塔拉,塔拉身后的圣临教派成员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虽然她们都不知道夏尔的身份,但对救世女神教的鄙夷是同样的。   “但......”塔拉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正题,“如果夏尔大人希望两教融合的话,只需要稍微展露些许的神迹或者制造一些奇观,让她们重新相信母神的存在......”   “里面的许多有识之士和摇摆不定的人,估计会彻底倒向圣临教派,到时候,那个教皇就算是不同意融合,也没有办法了。”   神迹么......   现在,夏尔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制造“神迹”的办法,就只有那个还没测试过的能力,【全知者】。   无论是救世女神教还是圣临教派,她们的母神或者女神的神像,都是无脸神像。   但只需要在神像上面做一些手脚,让神像可以指向夏尔,那么夏尔就可以通过【全知者】去回应。   肯定不能直接刻自己的脸,不然自己就会和这两个宗教深度绑定在一起了。   要知道,秩序之神教会和安苏皇室,正玩了命的要在安苏铲掉救世女神教,夏尔刻自己的脸,那就相当于立了个靶子让别人来弄死自己。   不过,【全知者】的技能描述里,并没有说明必须得刻脸,而是“构造指向你的造物”......   也就是说,不只是神像,哪怕是有手势或者咒文可以指向自己,都可以被自己得知。   不过这个能力得谨慎使用,知道的人一定不能太多。   不然这些不断指向自己的语言或者祷告,就跟连绵不断的骚扰电话一样侵袭自己的大脑——这可比呓语要恐怖多了。   这是一个可以促进融合的点,夏尔得记住——最好可以有机会见到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教皇,夏尔才能清楚自己能不能忽悠得住她们。   “安苏戒严的情况下,你有能力把人带出去吗?温莎公主被我杀了。”夏尔平静开口询问道。   “稍等,夏尔大人,我去问问......”塔拉退回到了房间内,寻找到了一个黑袍信徒询问。   自己杀了温莎,肯定会被大规模搜查,现在自己的情报也得到了许多,阿黛尔的研究手稿也可以随身携带,方便出去之后兑换。   现在能做的,除了去找救世女神教或者圣临教派的教皇以外,就只剩下一个了——尽量给参与这件事的人叠一下【克星】。   克星叠加层数越高,自己在现实便越安全。   还有一件事情——她必须得获得温莎的姐姐,也就是长公主的详细信息,甚至包括她什么时候去了哪里,最好可以直接绑架本人。   这个目击者必须得第一时间解决,不然样品的事情解决的再好,自己也会被暴露在皇室的目光之下。   这安苏皇室从上到下夏尔感觉都没有一个正常人,她可不想进入到这些人的视野之中......   “带不出去,夏尔大人......”   塔拉走回到了夏尔身边,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逃不过‘回音屏障’的锁定范围,这是‘幻音使’的范围侦测手段。”   夏尔暂时停下了对皇室的思考,询问了一下这些主教祭司们的大致实力范围,并得到了答案。   加起来,大概能召唤一个类似“黯虫”的东西......   而且,【灵性召唤】也是个技能,同样可以被唯一性【超限齿轮】给超限。   之前的黯虫存世时间太长,而且又是经历了长途跋涉,被安苏市的4阶非常迅速地干掉了。   如果是当场召唤,制造的动静肯定会更大一些......但艾维娜她们,肯定也逃不开这个献祭的范围。   最重要的是,彼界对夏尔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除,她也不知道黯虫召唤出来到底能否与这么多4阶对抗,这个方法实在是太赌了。   更别提超限【灵性召唤】......到底会出来什么东西,对自己精神到底又有怎样的影响,夏尔自己都有些难以预估。   这个姑且当做一个保底手段。   实在不行,她可以在城市另一边进行献祭,然后让艾维娜她们乘坐火车或者船只,从其他地方暗度陈仓。   当然,现在夏尔的目标,还是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想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救赎会是靠不上了,她需要把这些调查消息都透露给救世女神教,看看救世女神教的反应。   必须得让救世女神教入场,还得尝试让两教之间融合,尝试用【全知者】诓骗教皇。   甚至可以透露消息给欢愉会,告知他们被皇室利用的消息。   还得抓到那个长公主......   夏尔迅速在脑海给这些事情罗列优先级。   她想看看能否直接在同一个模拟中,直接全部完成。   PS1:   教袍塔拉初设   塔拉初设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听说,你们想看神迹?   暂时让那些圣临教派成员在原地等待后,夏尔带着塔拉回到了露西的地下藏身处。   其他人都已经在大厅中等待,四周的蜡烛也都已经点燃,等到夏尔带着塔拉回来后,其他人都将视线望向了走在前面的夏尔。   就在刚才,阿黛尔和艾米都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她们几乎都没有头绪该如何解决这个事情。   现在,所有人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下夏尔了——毕竟她总是能创造出一些堪称不可能的奇迹。   但这些人里面,露西是最为好奇的。   因为,好像只有她知道,面前站着的并不是夏尔,而是一位伪装成夏尔的“颠覆者”,因为她曾经和对方共事过一次。   “艾维娜,7月7号在索恩斯比庄园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夏尔站定后,便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   “湖畔宴会?”艾维娜询问,在看到夏尔点头后,她才继续说道,“我记得......那天你要处理......”   艾维娜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尽量还原了记忆中她那一天所有记得的事情。   在艾维娜讲述到湖边乐团演奏的时候,夏尔开口,打断了艾维娜的话语,询问道:“你还记得那个乐团指挥的样貌吗?你应该认识她吧?”   艾维娜认识温莎,没有理由不认识长公主,而且在场这么多的贵族,不可能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的。   “指挥?”艾维娜微眯双眼,仔细地回想那晚发生的事情。   夜晚、湖面、乐团、音乐声......场景仿佛在艾维娜回忆中重现,“心理医生”擅长挖掘记忆,哪怕是自己的。   但当她想从记忆片段找到关于指挥的样貌时,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被自己的记忆给刻意忽略了一般。   这个发现让艾维娜皱眉。   她是会定期用“替死圣骸”净化精神的,但只会察觉到自己思维有没有被扭曲或者改变,不会想起那些根本不在意的东西。   艾维娜的双眼泛起暗紫色的光芒,似乎准备使用能力。   “艾维娜,看着我。”夏尔开口道。   “好......”艾维娜下意识看向了夏尔。   夏尔朝着在场所有人扫了一圈,随后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   响指并不是技能发动的必须条件,而是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里是梦境。   嗒——   一声脆响后,所有人眼前的一切景象都瞬间切换。   徐徐的晚风吹来,身旁还有篝火的亮光和轻柔的音乐声,贵族们推杯换盏,食物和甜点的香气弥漫在四周。   她们仿佛进行了一场瞬间传送,从暗无天日的地下藏身处来到了一处高档的露天宴会场所。   “这是......”艾维娜缓缓张开嘴巴,一脸惊诧。   这并不是“律法官”能有的能力。   “心理医生”可以做到让一个人产生这种类似入梦的幻觉,但也只能对一个人生效。   但艾维娜环顾四周,貌似其他人同样也能看到周围的景色。   阿黛尔甚至已经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根硕大烤鸡腿怔怔的看着,眼神似乎都失去了光亮。   艾米则是兴奋的看着周身的变化——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超凡力量,而露西和艾维娜在短暂停顿后,都望向了乐团的位置。   夏尔顺着艾维娜的眼神看向了乐团的方向,湖畔边的乐手们奋力演奏着曲目,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指挥着乐团。   这并不是夏尔的梦境,而是艾维娜的。   “艾维娜,仔细回忆一下。”夏尔站在了艾维娜的身后,低声道。   夏尔要让艾维娜帮助她,重构当时的景象。   此时的宾客里,大部分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这就是艾维娜对他们的印象,但再怎么模糊不清,也有个大概的人形,看得出发色。   但台上的那个背对着众人的指挥,身形却异常的模糊,甚至已经到了只能分辨得出一个人形的地步。   这不正常,哪怕是艾维娜的瞬时记忆,也不可能连一个背影都挖不出来。   除非。   “他有能干扰探知的超凡物品。”露西开口道。“‘妨碍之环’,我认识这玩意......”   “这是德顿集团两年前的拍卖会里被买下的东西,我恰巧知道买家是谁......因为当时是我负责接待的,这是保密信息。”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露西开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强音买的......但我很疑惑的是,这个玩意没有这么的强大,会不会是强音本人......”   “这是强音?他当时在场?”艾维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不,这是长公主。”夏尔摇了摇头。   “长公主......维塔利斯·塞西尔·阿格斯塔?维塔姐姐?”艾维娜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这个人她熟悉,继承了维塔利斯女王的名讳,中间名致敬了她的教父塞西尔教皇,阿格斯塔则是古安苏语中“神圣”的意思。   这是女王钦定的王储,光名字叠的BUFF比温莎要强太多了。   “维塔?”夏尔抬头看向艾维娜,她似乎对长公主有所了解。   “我以前这么叫她......”艾维娜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小时候,她经常带着......温莎,带着她来找我玩。”   “但后面因为可能因为踏入超凡,我们就基本没有见过面了。”艾维娜补充道,“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呢?你对她现在有什么了解吗?”夏尔追问道,“她好像目击到了我击杀‘钥匙人’的过程,就在不久前,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强音。”   露西看着那个虚幻的人影沉吟道:“居然是她么......”   “后面我基本在反抗家族的安排,也没有过多了解她的事情了,”艾维娜摇了摇头,“只是听到这个名字,稍微有点恍惚。”   “我对她稍微有些了解。”   这时,露西开口,直接说道:   “这位长公主很少在各种社交场合中露脸,传闻她与女王理念不合,并不打算继承女王位置......这基本上就是她在外界给人的印象了。”   “在超凡圈子里,她却非常有名,都在传她有可能会成为最年轻的3阶超凡者,甚至有可能在明年成人礼之前就完成晋升,现在她才17岁。”   “17岁就3阶了吗?”一旁的艾米捂着嘴巴,轻声道,“我现在都已经快16了......”   “她拥有着皇室的资源,不是普通超凡者能比拟的,”露西摇摇头,开口道,“而且服用的还是‘演奏家’魔药,可以说只要按照皇室的规划,她能够非常顺利的晋升到3阶。”   对于这些,艾维娜倒是没感到有什么意外。   如果她当时接受了家族的安排,恐怕她也能在成人礼之前晋升到3阶“冕卫”,这对于有底蕴的罗素家族和皇室来说,培养这么一个人不算难事。   这时候,艾维娜将视线转向了夏尔的方向,眼中出现了些许的犹豫。   “夏尔......你......3阶了?”艾维娜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她记得非常清楚,夏尔喝下的是“侦探”魔药,而且晋升到了后续的“律法官”。   但现在夏尔展示的可以瞬间将2阶的自己拖入梦境的能力,却又不是“冕卫”和“律法官”能有的。   所以艾维娜才会产生这些疑惑。   “嗯,3阶‘颠覆者’。”夏尔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等等,你真是夏尔?!”这是,露西睁大双眼看向了夏尔,目瞪口呆的说道,“你不是夏尔派来的‘颠覆者’?那之前湖畔晚宴的时候那个是......”   “也是我。”夏尔微微点头,“先说说正事吧,那位长公主,有机会可以接触到吗?”   什么叫先说正事?!比起我的小命!我更好奇你怎么跨途径转的等级!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喝下的“侦探”魔药!还是在我这买的!   露西整个人都凌乱了。   “等等,既然你之前就是‘颠覆者’,那这一切......我现在是不是从湖畔宴会之后就一直在梦里?这一切都是组织的考验对吧?我通过考验了对吧?刚才都是假的对吧?我的董事位置还在对吧?”   露西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但从最后一句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在乎她的执行董事位置。   夏尔一脸古怪的看向了露西。   还真别说,她误打误撞地蒙对了一半......这里确实不是现实,而且露西的董事职位确实也还在。   “关于我的能力,涉及到组织的秘密,我不能详细说。”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   虽然在模拟里可以说这一切只是梦境,但夏尔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解释上面。   这里面接受最快的反而是塔拉,她一点也不意外夏尔可以使用多途径的能力,因为这只是祂回收权柄的过程罢了。   “露西,你的硬币次数还有吗?”夏尔看向露西,询问道。   “还有一次。”露西点了点头,开口道,“早上投掷过一次,是正面,然后你就来找我了。”   “再投掷一次吧。”夏尔朝着露西说道,“我需要你帮忙找到维塔利斯长公主,最好能带回来。”   “我?去抓长公主?”露西嘴巴微微张大。   真的假的?   温莎二公主刚死,就让她去抓长公主?嫌命太长?   而且,从梦境中维塔利斯公主的隐匿程度来看,她可能早就已经喝下3阶“沉默奏者”的魔药,获取了部分能力了。   “那如果是反面呢......”露西犹豫着开口道。   “反面就不用去了,换你去找我在欢愉会的内应,将皇室利用他们的消息传递出去。”夏尔回答道。   听到这个,露西松了一口气。   在夏尔让众人退出幻境后,露西迅速取出了“强运硬币”,直接往上一弹。   “背面背面背面背面......”露西小声念叨着,抬手,接住了硬币。   眼球天使,似乎带着笑意看着露西。   “完了.......”露西哀叹了一句,但很快,她又有些犹豫的说道,“但好像没完全完蛋......”   两次正面,说明就算失败了,自己也不至于死掉。   “我和塔拉会去救世女神教......做一些事情,约定一个时间,无论事情完成与否,都在这里集合。”夏尔看着露西说道。   “夏尔,那我呢?”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   艾米也看向了夏尔,她眼中对这种“超凡”事件满是期待。   “你们......”   夏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夏尔并不希望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去冒险。   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欢愉会那个人联系过你没有。”   此前,夏尔曾经让混乱中队的队长将欢愉会的动向全都告知塔拉,不知道塔拉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有的,他们7月中的时候就寄信到了安苏市,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搜集关于皇家医学会和阿什福德的情报......不过他们的信刚到,皇家医学会就被炸了。”塔拉回复道,“后面他们就的任务就被取消了。”   好家伙......原来他们也打算暗杀阿什福德,看来那个助教确实就是欢愉会的内鬼了。   只不过欢愉会还没开始动手,皇家医学会就被皇室给先炸了。   欢愉会那边就将计就计背下了这口锅吗?   “艾维娜,我会在另一边制造一些动静,你带着艾米她们坐火车直接出城去伯伦市找到那几个欢愉会的成员——塔拉,叫上几个能控制混乱中队的人跟着她们。”   混乱中队没到安苏,想在这次模拟探查欢愉会动向这一点肯定就做不到了。   倒不如以任务之名,直接安排艾维娜她们出城。   至于动静......   救世女神教不是想看神迹和奇观吗?   血肉奇观应该也算奇观吧?   群U沙雕图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那就把一切都烧成灰   安苏市,西区-西敏区,救世女神教安苏教廷附近,祭司府。   正午的太阳穿过雾霾照射在这座拥有着高耸尖塔的古典建筑,浅色砂岩构成的外墙反射着阳光,给人一种温暖的视觉体验。   此时,在主入口的巨大木质双开门面前,一个红发的少女和一个身穿女仆装的绿发女孩正平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进去通报的修女传回信息。   在等待的间隙,夏尔打量起了一旁修剪得整齐的小型花园,上面种满了玫瑰和百合等象征着纯洁的花卉,花园的中央还有一个小喷泉,上面的雕塑和铭文营造出了一种宁静而庄严的氛围。   这里就是尤莉斯住的地方吗?   西敏区可是西区里市中心的一部分,安苏国会大厦就坐落在不远处......尤莉斯大祭司能够住在这里,说明救世女神教之前留下来的底子确实够厚。   不过......救世女神的大祭司都有这个排场了,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塔拉与之对比起来就略显寒酸了一些。   这个地址是夏尔通过阿黛尔询问得知的,此时的她正伪装成一个贵族少女,准备先行接近尤莉斯。   因为她有快速忽悠尤莉斯的办法,然后可以通过尤莉斯再去接触其他高层的救世女神教超凡者。   据塔拉所说,救世女神教里面的摇摆派并不在少数,女神在她们心中还是占据极高分量的。   夏尔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尤莉斯的关系网,找到阶层最高的摇摆派,看看能不能一步到位。   艾维娜她们三人和露西已经兵分好两路准备就绪,只等着夏尔这边整出动静,她们就会立刻行动。   一阵脚步声,拉回了夏尔的注意力,她看向了开启的正门,还有那道熟悉的银灰色头发的身影。   “您好,您是......”尤莉斯无神的灰白色双瞳望着夏尔的方向,有些迟疑的询问道。   刚才有一位修女过来找到她,说有一位自称是阿黛尔熟人的贵族前来找她......还带着一个女仆。   最近阿黛尔失踪的事情搞得她心烦意乱,繁忙的教会工作又让她无暇去寻找阿黛尔,现在听到了阿黛尔的消息,立马就走了出来。   “圣739年1月17。”夏尔没有任何废话,直接0帧起手,随后说道,“我们在梦里见过面,尤莉斯......”   在听到这个日期的瞬间,尤莉斯双眼微微睁大。   她怎么知道这个日期的......这个是阿黛尔也不清楚的秘密......   除非是自己亲口说出来,否则对方不可能知道这个信息。   “请跟我来。”尤莉斯迅速开口,稍微让出了一个位置,让对方走入了祭司府。   尤莉斯在对修女叮嘱,让她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后,便将夏尔和塔拉带到了接待室内。   等到夏尔落座后,尤莉斯才望着夏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请问阁下来到这里,是因为阿黛尔的事情吗?”   对方是以阿黛尔熟人的名义来见自己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阿黛尔的事情而来。   尤莉斯也清楚阿黛尔被卷进了和皇家医学院爆炸案有关的大事件之中,面前的人,可能就是阿黛尔在伯伦市认识的朋友之一。   “你放心,阿黛尔现在在很安全的地方,”夏尔看着尤莉斯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您说。”   终于有了阿黛尔的消息,尤莉斯心中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些许,声音中的紧张也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能感受的出来,对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谎言。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打断,认真听完,再做考虑。”夏尔抬手,手心朝着身后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塔拉上前,将手中的一个物品,递到了尤莉斯的手上。   尤莉斯伸手接过,但在用手抚摸上去的瞬间,她的表情萌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这是......”   尤莉斯双眼失明,对手上物品的触摸非常灵敏,基本上上手摸一遍,她脑海中就能勾勒出那个物体的大致形象。   而刚才那人交给自己的东西,尤莉斯更是一上手就摸出了是什么。   这是一个救世女神教的制式无面女神吊坠,哪怕是外形被盘的十分包浆圆润,尤莉斯也能一上手就能认出。   因为她也天天摸着自己的吊坠祈祷完睡觉。   对方给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但很快,当尤莉斯摸索到女神像的人像部分时,与记忆中光滑触感所不一样的凹凸雕刻,让尤莉斯的表情骤变。   她几乎是烫手般的将项链甩了出去,而塔拉则是精准的接住了项链,没让它落在地毯上。   “你们这是对女神的亵渎!”尤莉斯压着愤怒,望向了夏尔的方向怒斥道,“你们怎么敢在女神像上随意添加东西?!”   “亵渎?”塔拉听到这里马上也忍不住了,冷声回怼道,“你把母神像扔出去的动作才是真正的亵渎。”   “母神?!”尤莉斯瞬间警觉到了些什么,她迅速起身,四道白影从她的身后迅速钻出,她望着塔拉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是圣临教派的人......”   女神和母神在安苏语中的单词并不相同,而母神这个词汇,显然不是救世女神教的人会使用的词。   所以,她才敢笃定,对方就是圣临教派的人。   接待室的氛围开始变得僵持了起来,尤莉斯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正在寻找着逃离或者出手的机会。   “放轻松,尤莉斯。”夏尔缓缓开口,打破了此时接待室的沉默,“这里是安苏的最中心,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察觉......这你是知道的。”   尤莉斯沉默着没有回复,只是默默调遣了两道白影挡在了身前。   夏尔起身,从塔拉的手中接过了那条项链,绕过面前的圆桌,朝着尤莉斯的方向走去。   这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让尤莉斯几乎应激,她迅速后退了几步,甚至撞倒了自己身后的古董木椅。   “别再靠近了!”尤莉斯呵止道。   “有时候我真的会很无奈,尤莉斯......明明我们在梦境中见过这么多次,但你却没有任何的记忆,”夏尔慢慢将尤莉斯逼到墙边,将吊坠递到了她的面前,“或许,是你的沟通方法错了......”   又是实话.......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传教士”的测谎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你不想再见一次吗?”夏尔将右手中的项链举到了尤莉斯的面前,“在伯伦市时见到的,我所创造的可爱造物......”   啪嗒——   一声响指声响起,尤莉斯眼前的黑暗迅速褪去,眼前的一切在她的面前出现了色彩。   举着吊坠的美丽红发少女、在她身后冷眼看着自己的绿发女孩、以及少女手中轻轻摇晃着的,脸上刻着诡异符号的女神神像。   这是一个和救世女神教还有圣临教派符号都极其相似的符号,同样带有象征着日月的符号,只是刻画形式有所不同。   这是夏尔从金文中的“夏”字上半部分截出来的文字......在经过夏尔在地下室的多次测试后,发现这个文字正好可以对应上自己,又与救世女神中的教会符号比较相似。   用来忽悠,这个符号再合适不过了。   但此时已经陷入幻想的尤莉斯,正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色彩,她左右转头,只是有一点点的延迟后,自己就能“看”到周围的所有东西。   这是夏尔利用“颠覆者”的能力,在尤莉斯脑海中制造出的幻像,相当于把周围的一切都建模好,然后套到了尤莉斯的脑海中。   ——这只能针对后天失明的人才能做的事情,先天失明的人无法想象“色彩”和物体,哪怕是“颠覆者”用能力将对方拖入幻境,对方大概率也会因为无法理解而只能“看”到一团团有形状的灰雾。   “尝试一下。”夏尔低声诱导道,“祈祷.......向我”   向......她?   尤莉斯回过神,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面前的夏尔。   不不不......这可能只是圣临教派的诡计而已,她们想要腐化我!   尤莉斯看向了夏尔身后的塔拉。   哪怕夏尔不是圣临教派的人,但她带着的随从肯定是......或许眼前的少女只是被圣临教派的人给蛊惑了......   “别这样看着我。”看着尤莉斯警惕的目光,塔拉平淡的说道,“我是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如果我想杀你,你在伯伦市的时候就死了,不用我亲自动手。”   一位大主教......这个体型......   尤莉斯迅速想起了记忆中一个能对应上的人。   那是一个救世女神教的前辈,痴迷于研究古籍和经文,最终在十多年前走火入魔,带着自己撰写的手稿转投了圣临教派,并且受到了圣临教派最高规格的欢迎......   这件事情经常被修道院的修女们当做案例讲述,让她们切记用批判的眼光看待古籍中不合理的、只是记载错误的地方。   一个大主教出现在这,说明周围肯定已经布满了圣临教派的眼线......她绝对逃不出去了。   而且......   面前的红发少女,口中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让人想要相信......   尤莉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条项链。   只是祈祷而已......我只是向女神祈祷,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女神啊......   尤莉斯颤抖着接过吊坠,缓缓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景象也十分配合,随着她的闭眼陷入了黑暗之中,她再一次回到了平常熟悉的一片黑暗之中。   女神啊.......我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才能逃过眼前的危机......求求您指引一下我吧.......   嗡——   尤莉斯的大脑响起一阵轻微的嗡鸣,手心中握着的神像似乎开始微微发烫,而她一片虚无黑暗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抹此前从未见到过的银色光彩。   这就像她往常经历过无数次的祈祷一样,大脑响起短暂嗡鸣,细碎的呓语钻入脑海,但根本无法去听清女神的神谕。   但这一次,脑海内的呓语,清晰异常。   “追随我,尤莉斯。”   第一次真正听清女神呓语的尤莉斯骤然睁开双眼,但她眼前却没有继续恢复光亮,只能听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平静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   尤莉斯两腿一软,背靠着墙壁有些无力地坐下。   现在的尤莉斯处于几乎世界观崩塌的状态中,迷失了方向。   项链从她的手中滑落,愈发恐怖的呓语开始再度侵袭着她的心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暖的手牵起了她的手,将吊坠放在了她的手心。   “尤莉斯......放轻松......”夏尔缓缓开口道,“带我去见艾莉诺,你应该知道她在哪。”   艾莉诺,之前模拟中见到的“惩戒圣徒”,在模拟中目睹过黯虫降临的人。   虽然她经常破坏圣临教派的行动,被塔拉称为对母神最不忠、对救世女神教教义最愚信的人之一......但当时的夏尔,可以感受到艾莉诺在看到黯虫时候剧烈的内心波动。   艾莉诺是救世女神教的大主教,也是审判庭的主事人之一,内部追随者众多,还有着“黯虫传道者”这样的在外名声。   如果能将她策反,那夏尔的教会融合计划几乎可以成功一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艾莉诺。   夏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策反成功艾莉诺,甚至可能会被对方当做圣临教派的“叛教者”审判或者击杀......但夏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这种极端情况,就得用极端手段。   如果并非必要,夏尔也不想使用【灵性召唤】,倒不是因为心软不想献祭塔拉的学生,而是为了找到不召唤也能忽悠住艾莉诺的办法。   毕竟,在现实里面,自己不可能真的在这么大的城市里使用【灵性召唤】的,这不仅会危害自己的精神,也会让她称为众矢之的。   尤莉斯摇晃着站起身,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塔拉,缓缓开口道:   “不要辜负了母神大人对你的期待,尤莉斯......”   “并非是你的虔诚打动了母神,而是因为母神选择了你......你必须心怀最大的敬意表示对母神的恩谢,而不是露出这副模样。”   塔拉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急,似乎是不明白为何母神会选择了这么一个对母神毫无敬意的人当令使。   一直在沉默动摇的尤莉斯,低着头,缓缓开口道:“我......会带你们去艾莉诺阁下那边,艾莉诺阁下自有定夺......”   尤莉斯现在已经完全混乱,她需要一个标志性的大人物,来净化她此时此刻的神智,审判这一切是否得当——艾莉诺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尤莉斯走在了前头带路,而夏尔看着尤莉斯的背影,心中稍微有些忧虑。   连说服一个大祭司都如此困难,夏尔也开始对接下来的行程产生了忐忑。   毕竟只有24小时,留给她策划的时间太短了,她没有办法让这一切显得水到渠成。   尤莉斯叫来了车夫,带着夏尔她们上了车,前往了艾莉诺此时的所在地,救世女神安苏教区大主教府。   大祭司府、主教府和大主教府都是处理宗教事务的宗教法院,距离教廷很近,每一级都不能越级处理上一层的事情,比如需要处理主教事务,就不能在大祭司府,而需要处理大主教,就必去得在大主教府。   这并不是某个特定神职人员的居住场所,而是多个神职人员为一组,轮换值岗。   马车停在了大主教府面前,而尤莉斯在向教会侍者诉说了有紧急事件要见艾莉诺大主教后,得到了见面的机会。   此时戴着面具的艾莉诺正处在自己的私人祷告室中会见着别人,等听到敲门声后,她打断了面前人的讲话,开口道:   “我知道了,我们会配合你们调查的,这事关北安苏的粮食安全,请你先离开吧,我等会还有事情。”   艾莉诺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秩序之神教袍的男人,看他华丽的服饰点缀,可以知道他的级别并不低。   他似乎也知道艾莉诺的性格,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开门离去。   离开之前,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在门口等候的那三人,那位带着女仆的金发贵族小姐,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没有想起来对方到底叫什么。   在见到对方朝着自己微笑打招呼后,男人也微微一笑,行了个教会礼后,快步离开了大主教府。   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与自己通缉的那个教会头号通缉犯夏尔擦身而过。   “尤莉斯大祭司,许久没见到你了,愿女神保佑......”艾莉诺似乎与尤莉斯有过一些交情,但当她看到尤莉斯身后跟着的两人时,她便停下了自己的招呼。   “这是幻象,你在掩饰什么?”艾莉诺微微往后一靠,虫翼在她的披风后蠕动着,丝毫没有掩饰她此刻的不耐烦。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罢了。”夏尔微微一笑,解除了身上的幻象,同时心中微微感到了吃惊。   她的伪装,就连刚才秩序之神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都无法看破,但在艾莉诺这边,居然没有撑过一秒。   “呵......”看到面前的红发少女解除幻象,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着的通缉令,轻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夏尔。”   虽然艾莉诺戴着面具和兜帽,但仍然可以透过阴影,看到兜帽之下正在随着她呼吸而蠕动的黑色几丁质硬壳——她的头发似乎已经完全脱落,被黑色的几丁质所覆盖。   几乎可以想象,她面具下的脸庞,到底隐藏着一张怎样诡谲恐怖的脸。   这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吗?   “尤莉斯,这是什么情况?”艾莉诺望向了尤莉斯,开口道。   比起询问夏尔,她更希望通过信任的大祭司来获得信息。   但很快,眼尖的艾莉诺,就注意到了尤莉斯手中的神像,以及女神像上面的异样。   “尤莉斯!”艾莉诺压着怒火,猛地抬手,尤莉斯身下的黑影如同巨网将她缠绕,艾莉诺只是轻轻往她的方向一拉,尤莉斯便被无形的黑色巨手拽到了艾莉诺面前。   “艾莉诺大人......我......我......”尤莉斯的双手紧紧攥着神像,喃喃开口道,“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到底祂是不是真正的母神......”   尤莉斯说着,望向了夏尔的方向。   母神?   是圣临教派!   放什么狗屁!!!   听到这个词,艾莉诺感觉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了,她凌厉的目光望向了夏尔的方向,面具下的猩红血眼似乎透过了面具散发出了微光。   “圣临教派,好大的胆子!到我面前来腐蚀神职者了!”艾莉诺抬手,就要用黑焰将对面两人顷刻烧成灰烬。   但就在这时,夏尔开口了。   “你动摇过信仰吗?黯虫传道者。”夏尔眼神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艾莉诺的怒火和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只是冷静询问道:   “你是从‘传教士’转到‘恶罚者’,最后升上‘惩戒圣徒’的吧。”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用你引以为傲的4阶力量,让我成为你们信徒,来吧,试试看......”   “如果你真的对你的女神还有信仰的话。”   挑衅,可谓是“教唆者”最拿手的事情了。   “咔哒——”   怀表,在夏尔的左手手心被按下。   在夏尔的言语挑唆和【谈话的艺术】加持下,艾莉诺的周身几乎已经萦绕起了实质性的黑影。   狂暴而又愤怒的力量,在她体内不断地酝酿着,艾莉诺的血液和魔药交杂在一起,逐渐沸腾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颠覆者”的挑衅吗?   艾莉诺当然知道。   但这种挑衅,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就显得尤为可笑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艾莉诺不再有任何的收敛,周身凝聚的黑影如同一道道带着倒钩的利刺,径直朝着夏尔的方向穿刺而去,直接将她的全身洞穿,几乎撕成了碎片。   “在女神的神国忏悔吧,圣临教派的残渣......”   艾莉诺脸前的面具骤然碎裂,猩红的复眼暴露无遗。   夏尔的身形完全失去了任何的控制,就连体内的魔药似乎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她的身体,灵性警报在她脑海之中发出尖锐爆鸣,她旋转着落地的头颅,似乎都能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   她眼前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了黑白,而那对猩红的复眼却在她的眼前不断的放大,几乎占据了她面前的所有视界。   正常3阶超凡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需一瞬,精神就会彻底崩溃,更不用提这是在夏尔放松了所有精神防备的情况下。   换任何一个超凡者来,这都是必死的局面,不会有任何一个例外。   但偏偏在这种最危险的时候,夏尔闪着星光的粉红色双眸却流露出了笑意。   嘻嘻,上当了。   银色的表盘在她身后瞬间展开,震碎了面前的所有黑暗,绽放着银色光芒的齿轮在表盘的中心飞速转动着——“唯一性”超限齿轮,正在保护着她的精神免受任何形式的控制。   散落的身体碎块飞速重组着,只是一瞬之间,便恢复到了15秒之前的状态。   事情还没完。   暴怒的艾莉诺仿佛遭受到了当头喝棒,整个人懵在了原地,恐怖的呓语嘶嚎在她的脑海中咆哮,魔药开始不受控制的侵占她的理智。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魔药会严重侵蚀艾莉诺的精神,让她的魔药失控程度进一步增加——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惩戒圣徒”已经够疯够不可控了,她可不想等会面对一个不受掌控的疯子。   想要压过艾莉诺脑海中的魔药呓语,必须要用更强的精神干扰盖过去——就像是圣临教派对付呓语的手段那样。   但夏尔的方式,则是更加简单粗暴。   她右手再次拿出了一条项链,径直走到了艾莉诺的面前,松手,手中的项链落在了艾莉诺的掌心。   “现在,说出我的名字,乞求我。”夏尔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艾莉诺,居高临下地说道,“说出,我的,名字。”   粉红色的光晕在夏尔瞳孔中闪耀,此时的艾莉诺根本无法分心去抵抗夏尔的控制,她缓缓捏紧了手中的项链。   也就在这时,夏尔一直紧握着怀表的左手,拨动了齿轮。   【超限齿轮】。   超限【全知者】。   夏尔粉红的瞳孔迅速布满了银白的裂痕,此时在她的脑海中,她听到了微弱的,属于艾莉诺的呼唤声。   “我会宽恕你的,艾莉诺。”夏尔在脑海回应道。   夏尔的声音如同圣音一般在艾莉诺的脑海中回荡着,银色的光芒驱散了她眼前的黑暗,夏尔不断回荡的声音,完全盖过了狂暴的魔药。   直到十分钟过去,魔药的回响渐渐平息后,有些脱力的艾莉诺才瘫倒在了凳子上,她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艾莉诺感受出来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1分钟,但她还是感受出来了。   这是“唯一性”的力量......这是遗失的,神明才拥有的力量。   而面前的人,明明看着只有3阶,却在遭受了自己如此恐怖的一击之后,原地复活了......   这是任何超凡者都无法办到的事情,而且她很确信,这不是幻象——任何的幻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对面的少女,是真正的死亡之后,又再次复生了一遍。   就在艾莉诺惊疑不定的时候,对面少女的身形一阵闪烁,面前“颠覆者”的气息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更熟悉的,几乎每天都会见到的“审判者”......   “女神......大人?”艾莉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她有些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分裂成四瓣的虫口开合着,呼出了这个名字。   “在外面,要叫夏尔大人。”塔拉微笑着上前,对着面前的艾莉诺伸出了右手,“艾莉诺前辈,还记得我吗......塔拉,曾经有幸上过一次你的课。”   “塔拉......”   艾莉诺看着塔拉,喃喃说道:“尤莉斯之前信里说的是真的?你们邪......圣临教派,真的召唤出了神仆,还唤醒了......女神?”   “母神还未完全苏醒,这只是她在人间代行的躯壳......但你如果说神仆的话,确实是神仆将我呼唤到伯伦市,让我遇见母神的。”   塔拉隔着桌子,握着艾莉诺的手,缓缓说道:“想要恢复母神真正的力量,我们两教必须得联合起来。”   “得抛弃掉过去的成见了,艾莉诺,为了母神,我们需要联合在一起......”   艾莉诺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她猩红的复眼闪烁着,再次望向了夏尔的方向。   比起尤莉斯,她对力量的感知要更为细微精准一些,她能感受到少女力量中的那一丝“唯一性”的力量,这是一种仿佛能摧毁一切,无可匹敌的,仿佛是世间规则一般的力量。   “可否.....能让那日的神迹再度重现,如果能看到神迹再现,我相信,教皇大人也会理解的......”艾莉诺的眼神中带上了渴望。   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谁不希望看到圣经中的天使圣徒现于世间?   如果神迹真的降临在安苏市,那分裂的救世女神教会迅速完成一统——这是哪怕教皇,也无法阻挡的洪流般的意志。   只要能再看到神迹的话......   “神迹?”   超限已经让【全知者】这个技能完全报废。   看来,最终要是躲不过使用【灵性召唤】......   “那就走吧,去教廷的前广场......我来亲自操办这场仪式。”   “审判者”魔药影响下的夏尔平静地开口道。   皇室?秩序之神教会?罗素家族?   想要破坏我的平静生活,就怪不了我把一切点成灰。   我要交出我的底牌了。   让我也看看你们的底牌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黯虫的心脏   下午四点,西敏区教廷广场,救世女神教教廷门口。   一列长长的队伍朝着教廷的方向前进,为首的是一位带着面具,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身影。   这一罕见的景象让不少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讨论了起来。   “什么情况?”   “又要举办什么庆典吗?”   “最近救世女神教好像没什么庆典吧?”   “不知道,再看看。”   此时,广场另一边的安苏国会大厦门口,一名皇家卫兵发现这个异常情况后,快速通报了上去。   “不可能,她们近期没有提交过活动申请,这是非法行为......”一名国会警察听到卫兵的报告后,皱着眉头说道,“我去上报一下安苏警察厅。”   这一消息被迅速上报到了安苏警察厅,而后安苏警察厅上报给了专门处理宗教问题的的调查部,调查部又将这个信息上报给了罗素家族。   在消息层层上报的时候,那些黑袍人们,已经在广场围绕着无面女神像站了几圈,摆好了阵型。   “艾莉诺大主教,请问您这是......”一位恰好在教廷办事的主教,快步走到了艾莉诺面前,低声询问道。   这阵势......她还以为艾莉诺是要来逮捕什么大主教或者枢机主教的。   哪个高层做了违背女神教义的事情吗?   “帮我通报一下圣母教宗......让她出来一下。”艾莉诺压抑着情绪,面具下的声音嘶哑刺耳。   “啊?可圣母教宗她还在进行会议.......”   那名主教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甚至是开口确认了要叫“圣母教宗”来后,她才快步跑进了教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要出大事情了......   审判庭的主事人之一,带着这样的阵仗来到教廷,甚至要让圣母教宗亲自出来......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好像还是圣临教派分裂出去的时候。   不会救世女神教又要分裂出去一个新教派了吧?现在内忧外患的救世女神教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主教大人,请留步,里面正在进行......”   “女神在上......我有更加紧急的事情需要汇报,抱歉了......请您稍微沉睡一会......”   主教抬头望向了拦路的教会骑士,眼中散发出了紫色的光晕,几乎只是瞬间,刚才还在拦路的骑士便瘫软着倒下。   但在倒下之前,主教抬手扶住了他,让他轻轻靠在墙边,随后,这位主教才直接推开了圣议事厅的大门。   吱呀——   古老的厚重木门被推开,瞬间吸引了里面所有人的注意。   看着面前围着圆桌坐了一圈的主教和大主教,推门而入的主教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看向了坐在首位的那名头戴华冠、身披鎏金白袍的教宗。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门口的主教,等待着她开口。   “尊敬的圣母教宗、女神的代理人、主教之母。”主教半跪了下去,颤抖着开口道,“艾莉诺大主教带了几十个人围住了女神像,点名要您去见她......”   “艾莉诺?她这是想要造反吗?!”一个留着长胡子的主教拍案而起,快步走到了窗边,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看向了广场的方向。   等他看清广场方向的事情时,他瞳孔微微一缩,猛地回头看向了圣座的位置。   “尊敬的圣母教宗......艾莉诺大主教她在让人破坏女神像的面部!!!”说到后面,大胡子差点都要尖叫起来了,在场的人也开始愤怒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艾莉诺她想要干吗?”   “难道她也要背叛女神教吗?”   “尊敬的圣母教宗,请允许我出手,将这叛贼艾莉诺带到您的面前!”   与众人的慌乱和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坐在主位圣座之上的教宗。   她头发苍白,面容已经极致衰老,身体也佝偻,缩着像是个孩童一般。   她沉默了一会后,手持着权杖,缓慢爬下了圣座,缓缓开口道:“见见她吧......她是个好孩子,可能只是遇到想不通的难事,走了极端。”   嗡——   教宗的身影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道白影。   其他大主教和主教的身影纷纷消失在原地,瞬间,整个圣议事厅就只剩下了一片片正在消散的白影黑影。   而一些不是“苦修士”和“复仇者”途径的主教们,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议事厅,朝着广场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在广场的女神像前。   一道白影迅速凝实,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距离艾莉诺不到十米的位置前。   在看到这道身影后,艾莉诺迅速半跪了下去,面具下传来了嘶哑的如同怪兽般的声音:“尊敬的圣母教宗,女神的仆人。”   教宗平静的看着艾莉诺,许久,才将视线放在了她身后的那些黑袍人身上。   她轻轻用权杖的尾部敲击了一下地面,开口道:“艾莉诺,你又走向了失控的边缘......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她们是谁?”   教宗能分辨的出来,那些黑袍人并不是自己麾下的超凡者,也并非是审判庭的人。   而在那些人的中心,女神像的正下方,一个红发少女,正举着手腕,平静地看着手腕上的鲜血不断向下流淌。   那些滴落在地面的鲜血如同拥有生命力一般,拉成了一道道细线般的血丝,在石板铺就的地面和精心修剪的草地上迅速排列着。   这让她隐隐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可能......见到真正的女神了,圣母教宗......”半跪着的艾莉诺抬头,猩红的瞳孔带着些许狂热看向了教宗的方向,“圣临教派可能是对的,她们真的召唤出了神仆,真的唤醒了女神......”   教宗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艾莉诺的这番话,同样被教宗身后赶来的枢机主教、大主教、副主教和主教们听到。   “艾莉诺!你怎么可以轻易相信圣临教派那些邪教徒说的话!你忘了她们为了所谓的‘圣临’而做过的那些事情吗!那些不是你最痛恨的事情吗!”   “艾莉诺!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位金发戴着白色无面面具的枢机主教快步上前,越过了教宗的位置,看向了半跪在地上的艾莉诺,愤怒的说道。   艾莉诺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艾莉诺的性格和信仰有多纯粹她也清楚。   但枢机主教完全想不明白,怎么只是一早上没见,艾莉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金发枢机主教抬头,看着圣洁的女神像,此时脸上被人用鲜血画上了诡异的符号,神像被这样亵渎,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让开!艾莉诺!让我把这些异端给清理掉!”   嗡——   白面具枢机主教猛地抬手,茫茫多的白影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神圣光幕,无数的利刃穿透光幕,直接轰向了女神像下方的那些圣临教派教徒。   轰——!   半跪着的艾莉诺猛地抬手,黑色的长枪划过一道圆弧轨迹,一大片黑影沿着圆弧迅速扩散,如同一道黑色的天幕,将光刃尽数阻挡。   “玛德琳大人......”   猛烈的震动,将艾莉诺脸上的无面面具震落,露出了她那仿佛异星怪颅一般的、充满着尖刺甲片的头颅。   她用长枪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站起,四瓣嘴唇裂开,用乞求的语气开口道:“玛德琳大人......我见证过,那是神明才拥有的力量,请等待......”   “如果她的所谓神迹只是装神弄鬼的糊弄,我会自行解决她们,然后自裁谢罪,堕入地狱,永世不得登上祂的国。”   看到艾莉诺居然直接出手阻挡,玛德琳震惊地后退两步,缓缓开口:“你疯了......艾莉诺......你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我没疯!”艾莉诺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抬枪指向了玛德琳,开口道,“是女神选召了我!是我的没日没夜的祈祷和诚意打动了祂!祂听到并回应我了!”   此时,在普通人的视野之中,他们看不到光幕和黑幕,但却能看到艾莉诺那令人恐惧的面容,原本还在围观的一些人尖叫着跑开了,而皇家警卫也在迅速拿枪对准了艾莉诺的方向。   “艾莉诺......”   此时,教宗缓缓开口,叫住了情绪开始有些不稳定的艾莉诺。   在听到教宗的声音后,暴躁的艾莉诺缓缓平下了情绪,再次朝着教宗的方向半跪了下去:“圣母教宗......”   “你已经忘掉初心了,孩子......”教宗缓缓摇头,开口道,“就算你真的能召唤来神仆......那代价又是什么呢?生灵涂炭?这与我们救世的宗旨完全相违背了......”   艾莉诺听到这番话,肩膀颤抖了起来,她身后的黑幕缓缓褪去,手上的黑色长枪也开始渐渐消散。   “收手吧,孩子,女神会理解你的......”教宗缓缓摇头,接着说道,“私欲已经让你受到了魔药的惩罚,这次,或许也只是祂给你的考验而已。”   “就算不能晋升,你依旧可以进入祂的国......”   “放屁!你个老不死的害人精!”   一个娇嫩的呵斥在艾莉诺身后响起。   塔拉怒视着教宗,高声呵斥道:“救世的宗旨?!我呸!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你们信的是你们所谓的救世女神吗?还是信的这个死老太婆?!”   “不把母神放在第一位!反而去相信一个篡位者撰写出来的所谓教条?软弱的教条只能养出一群软弱的废物!看看你们!看看这神像!祂原本该立在广场中央!而不是被秩序之神教会的雕塑占了位置!”   “你们怎么还敢安心理得的坐在高位说出你们在侍奉女神?你们怎么敢?!”   教宗的目光穿透即将消散的黑幕,看向了黑幕后的那个娇小的绿发身影。   “塔拉......?”教宗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哀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塔拉完全没有理会教宗的呼唤,她狂热的挥舞着双手,继续进行着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   “救世女神教的教义!就应该把女神放在首位!把母神放在首位!想想圣战纪元的宣言!我们是为了母神的苏醒而战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祂圣临世间!”   “我们就是靠着这样的意志才能逐渐强大!在圣战之中存续!才七百多年的和平就磨掉了你们的信仰和意志?甚至连北安苏都即将丢掉!?”   “相信先贤们看到你们的所作所为,会直接气到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玛德琳:“够了!圣临教派的杂碎!”   玛德琳怒喝了一句,就要上前去强杀那个绿发女孩。   可就在这时,一柄权杖,挡在了玛德琳的面前。   “等等......”教宗看着前方。   她看的并不是艾莉诺,也不是艾莉诺身后的塔拉,而是那个女神像之下,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   就在刚才,那道身影在教宗的面前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仿佛被灼烧过的红色卷发瞬间扭曲成了漆黑的、尾部带有蓝色长直发,就连气息也完全改变。   这是什么能力......   而此时的夏尔,正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喃喃道:“怎么才这么点血......”   “这还得熬多久......”   “就不能提前备点血晚上再弄吗......为什么要用怀表呢......”   说这几句话,似乎已经用完了她的所有力气,她缓缓抬手,看向了左手上戴着的绿宝石戒指。   这玩意抽血快。   “二五一十......把我抽干了都弄不出一块肉来......”   “你,过来一下。”   夏尔就近对着一个圣临教派成员招了招手,将戒指取下,递给了对方。   “来,戴上它,对着......”   夏尔在自己的胸口下方一些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道:“对着这里,使用一下戒指......”   “呃......我吗!?好的......”被点到名的大祭司诚惶诚恐地接过了戒指,佩戴上后,直接对准了夏尔所标记的位置,缓缓激活了戒指。   她手臂的鲜血被迅速抽干,一道绿芒伴随着嗡鸣直接顺着夏尔的心脏下方切去,直接将夏尔横斩成了两段。   大量的血液飙射而出,痛苦伴随着冰冷的困意向夏尔席卷而来。   割腕和切主动脉放血是会放的多一些,但这玩意快多了......还能睡会。   拿着戒指的大祭司甚至顾不上左手传来的麻木和冰凉感,鲜血几乎泼溅了她一脸,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尔的半截“尸体”趴在地上,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着。   那些飞溅而出的血液迅速凝结成了血丝,快速补充着这巨大的血阵。   而所有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沉默了。   就连回过头去的艾莉诺,也缓缓张开了嘴。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地目光中,夏尔还在淌血的身形迅速扭曲重组,一道银光闪过,一个天蓝色头发的少女,缓缓从血泊之中爬起身。   夏尔低头看着身上不断被拉成血丝离开衣服和皮肤的鲜血,一股猛烈的冲动涌上她的脑海。   费那劲干什么?   “教唆者”那会放了好几个小时的血才有了神仆的那个量。   第二次召唤黯虫圣徒的时候,也不是“颠覆者”主持的仪式。   现在,是自己主持,又放了基本上一个半人的血,自己的血肯定是够的了,只不过自己的血液占比太少召唤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太可控而已。   但如果加上超限呢?   赌一把自己能命令它又如何?   反正塔拉那边看起来也快压不住场了。   直接来吧!   夏尔右手抽出怀表,怀表稳稳落在了她的掌心,她挪动拇指弹开怀表,露出了里面的银色精致表盘,随后,她拨动了中心的齿轮。   【超限齿轮】。   【灵性召唤】。   “赌徒”是这样的,赌起来根本不要命。   咔——咔咔咔——   中心齿轮飞速旋转,崩裂出了璀璨的银色光芒,银色的裂纹伴着碎裂声从怀表一路蔓延到夏尔的右手手臂。   叮——   一声仿佛晶体破裂的声音响起,银色的血液,顺着裂缝流淌而下,拉扯成了银色的血丝,迅速侵染着血阵和其他血丝。   银血阵迅速成型,这种碎裂急速蔓延到了站在银血阵中心的圣临教派成员身上,她们的身体迅速崩裂着。   就连女神像也在这种恐怖的波动中震颤了起来。   无数的血液从那些身体崩裂的邪教徒身上涌出,又被快速晕染成了银色,圣临教派成员只是在短短一瞬之间就毫无痛苦的暴毙了。   无数的银血丝线在女神像上方扭曲盘旋,组成了一个银色的旋涡。   仅仅不到十数秒的时间,旋涡就已经完全成型——这是以往的灵性召唤中都没有过的事情。   “女神在上......那是什么......”   恐怖的压力降临在了所有人头上,救世女神教的一些主教,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是她们下意识的,无法抵挡的恐惧。   “彼界的气息......”教宗握着权杖的手也已经开始颤抖,彼界的气息,她也就只在之前救世女神教还有圣女,还能沟通彼界的时候感受过。   但如此强悍的、似乎完全打通了彼界的恐怖气息,让压得教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本身的实力只有“辉光主教”而已,她的感受,和那些主教的感受是完全一致的。   恐惧。   令人战栗的恐惧。   仿佛凌驾于普通生命之上的气息。   几个月前就已经感受过的气息......   那是“唯一性”现世的气息......   狂风在西敏广场中呼啸,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空被狂风破开云层和雾霾,一道阳光照射在了银色血阵和女神像之上。   夏尔仰头,看着面前这从所未见的恐怖场景,表情错愕中带着兴奋。   等等......   1分钟快过去了......   里面的东西怎么还没出来......   对了......载体!   召唤神仆那次献祭,载体是姬蒂,黯虫的载体则是钥匙人。   这两人,一个是2阶,一个是3阶......而且灵性天赋都不算太高......   如果载体越强,可以承受的力量就越多的话,那可不可以赌一赌,直接用4阶作为载体呢?   夏尔缓缓回身,看向半跪在地,错愕地看着自己的艾莉诺。   “来,迎接你的(古安苏语)‘扬升’。”夏尔左手缓缓伸出,掌心朝上,朝向了艾莉诺的位置。   这次的量刚好也是召唤黯虫的量,而4阶的艾莉诺又被称为黯虫传道者......或许她会是个不错的载体。   此时的艾莉诺,脸上带着震惊和错愕,她猩红的瞳孔反射着天空那银色的血阵,终于,狂热的亢奋还是占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起身,越过了失落的塔拉,跨步走入了血阵之中。   在她踏入血阵的瞬间,千丝万缕的银色血线就将她捆绑了起来,将她拖向了天空的银色旋涡之中。   大量的黑红色血丝从银色血阵中涌出,将她的身形完全束缚在了血茧之中,恐怖的能量正在不断灌注、侵蚀、淬炼她的身体,直到她的灵魂承受不住魄散后,一个银色烟雾组成的虚影,钻入了血茧之中。   扑通——   随着一声仿佛心跳一样的声响,一阵气浪随着心跳扩散了出去,带起一阵强风。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超限齿轮】停止了旋转,银色的血线迅速褪去了颜色,变回了血红。   而女神像上方的银色旋涡也在快速褪色,染成了红色。   那个只是搏动了一次的心跳,再也没有响起过。   气息、力量,都没有再增长了。   血茧不断碎裂,茧壳一点点的剥离,落下。   一段若有若无的连接,缓缓与夏尔的精神建立在了一起。   碎落的血茧仿佛就像是下了一场血色冰雹,将圣洁的女神像染成了血红,配上它脸上的血色符文,显得格外恐怖和怪诞。   一个究极生物,从女神像的前方缓缓落下。   那是艾莉诺。   不,应该说是侵占了艾莉诺躯壳的彼界生物。   它的黑袍在身后猎猎作响,露出了身下恐怖蠕动的触须和节肢,完全虫化的头颅,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完全被黑影全方面覆盖,看不出里面的一点真容。   它的全身几乎都被黑袍所覆盖,只有胸口发生了碎裂,透过破烂的衣服和可以见到血肉的肋骨,可以看到里面半颗怪异的、黑紫色的、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作心脏的瘤状物,正在缓缓鼓动着。   这一刻,夏尔才明白。   无论是之前的神仆,还是黯虫,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虚影而已......难怪艾米目睹到神仆的时候,会说只看到了白影......   如果神仆的力量真的源自于“苦修士”,那自己召唤的,可能只是神仆的一个影子......   而这一次,她召唤出来了真正的实物......   半颗心脏......   “你好像......召唤过我......”   夏尔的脑海,响起了一个朦胧虚幻的声音。   黯虫的......   半颗心脏。 第一百九十四章 西区的末日   “你好像......召唤过我......”   朦胧的安苏语在夏尔的脑海内响起,让她微微一怔。   其实她都已经做好了掉头就跑的准备,但在直视眼前的黯虫残躯时,夏尔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精神污染和压迫。   这与之前几次召唤情况完全不同......   是因为【超限齿轮】的缘故吗?   “是的,在别的世界。”   夏尔像是和系统沟通的那样,在心里回复了一句。   从多次召唤小左的时候,夏尔就清楚,无论是在模拟还是在现实中召唤,彼界生物都会有一定的记忆,但记忆并不完整。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彼界生物沟通,与此前表现得浑浑噩噩的神仆不一样,眼前的黯虫,似乎有着一定的智慧.....或者说残忆。   彼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对方又会安苏语?彼界和旧日有联系吗?   瞬间,诸多的疑惑涌上夏尔的心头,但脑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考。   “哦......(古安苏语)扬升者吗......不对。”黯虫缓缓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低头看着眼前的夏尔,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但微弱的残忆似乎不能支撑它去进行更多的思考,它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后,才继续在夏尔的脑海中开口道:   “感谢你的......鲜血......奇怪的......扬升者......”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赌对了。   夏尔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回头,看向了救世女神教中的那些脸上带着震惊的人,心中默念道:“现在,跪下来,对我说——‘母神大人’。”   “宗教......?”   这只黯虫似乎有点话痨,在听到夏尔的命令后,它依旧自顾自地喃喃说道:“我有一些......同类......确实服务于......智慧生物的宗教......好吧......”   它身后的虫翼缓缓收敛,单膝朝着夏尔的方向下跪,斗篷下的阴影中传来了迷幻的声响:“母神大人......”   “再来点动静,一点就行。”夏尔在心中催促道。   黯虫顺从的将脸上的黑雾隐去了些许,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炸响了猛烈的灵性警报!   “不......不可能......”玛德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是的......面前出现的黯虫,就如同圣战纪元的古圣经中所描绘的那样,虽然只是残躯,但祂显露出来的威压让她一个4阶体内的魔药都开始躁动沸腾了起来。   这是彼界的气息......她不会记错的......   之前探查彼界后灵体没有回来过的圣女,她残躯中散发的也是这样的气息......   难道救世女神教真的错了吗?   圣临教派,才是正统?   “圣母教宗......”玛德琳猛然转头看向了教宗的方向,似乎是想让她说一些什么话语来否定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可是教宗此时也已经怔在了原地,浑浊的瞳孔中充满了迷茫。   此时半跪着的塔拉,正狂热痴迷的看着站在黯虫身前接受跪拜的夏尔......她就知道......   塔拉起身,转身看向了身后那些救世女神教的人,开口道:“母神不希望她的子民们四分五裂,我们本身就拥有着同样的信仰。”   “现在,一个只有我们才拥有的机会摆在面前,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让我们联合!”   “让救世女神教!再次伟大!”   在看到黯虫的时候,就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大主教已经开始动摇了。   特别是审判庭的人,她们在见到黯虫的那一刻,都已经恨不得要直接冲过去乞求母神和圣徒的原谅了。   现在,在听到塔拉的宣讲后,她们快速向前几步,站在了血阵之外,跪下去,深深低下了头路。   “母神大人。”   “母神大人,请原谅我的愚昧......”   “母神在上......”   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了对面,教宗握着权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她已经无法想象到底要用什么理由去解释这一切......   这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圣灵,真的降临于世了......   “咳咳......”苍老的教宗吐出一口鲜血, 撑着权杖跪了下去,她毕生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教会的世俗化上,因为她内心深处早已经不相信真的有女神的存在。   所谓的女神,难道不是圣战纪元之前的,更为强大一些的扬升者吗?那些所谓的圣徒,难道不是失控后崩溃的超凡者吗?这些不都是在漫长的历史中被美化的东西吗?   居然......真实存在?   当啷——   脱手的权杖坠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象征着至高无上权贵的宝石也摔出了裂痕,她面朝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看到这一幕的玛德琳,终于放弃了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她颤抖着捡起了权杖,从跪倒在地的那些大主教中间穿过,半跪下去,将权杖双手递到了塔拉的面前。   “愿......母神的代言人宽恕......”   塔拉回头,在看到了夏尔赞许的眼神后,伸手,接过了碎裂的权杖。   “轰隆——!”   “你们救世女神教......到底在干什么?”   随着一声巨响,尘土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身穿贵族装束的黑发中年男人,银白色的铁甲将他的右边脸颊都包裹,左眼暗紫色的瞳孔中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视线缓缓从跪倒一片的救世女神教教众中,转移到了那个手持教皇权杖的女孩手上,然后又看向了女神像下方的天蓝色长发少女和她身后的黑袍怪影。   在看到怪影朝着自己投来的视线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彼界生物......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夏尔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救世女神教成员们,开始思索了起来。   居然这么轻松就成了吗......   虽然塔拉的演讲在其中也占有一定的功劳,但最大的功劳,还是召唤出来的黯虫,给了这些信徒们极大的震撼。   那么这样的话,换个思路,去献祭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会不会弄出来和秩序之神相关的彼界生物来?   而且听这个黯虫所说,它们彼界生物个体之间,似乎也有很大的差异。   像是之前召唤出来的神仆,就几乎是与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深度绑定的,甚至还知晓塔拉是谁。   但这个黯虫,似乎就对宗教不太感冒,也可能是失去了这一段的记忆。   想到之前神仆将自己认成母神的样子,夏尔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宗教与彼界生物,彼界生物与神明,神明与宗教,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要分裂得多。   甚至很有可能,她们口中的女神或者母神,根本都不知道有个救世女神教......   所以,才给自己这个冒牌货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她们之间没有联系,对夏尔来说才算是好事。   自己可以打信息差,稳稳操控住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也不用担心正牌女神或者母神忽然找上门来。   一个赶到的超凡者打断了夏尔的思考,不过等夏尔看清那个走出尘土的人影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头发,这眼睛......   艾维娜的父亲?   “异教徒,你这是什么语气!”   塔拉高举权杖,直指来者。   “慢着,塔拉。”夏尔开口,制止了塔拉的行为,随后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   此时,【时间紊乱】的负面效果正好消失,夏尔的身影扭曲,头发重新被红色覆盖,她用粉红色的瞳孔看着男人的方向,询问道:“你是?”   “查尔斯·罗素。”查尔斯平静地看着夏尔,融化的铁水顺着他的双手缓缓滴落,微风将那恐怖的热量吹向了夏尔,让她感受到了让人窒息的热浪。“你们......居然敢在这里献祭?”   这个名字......确实是艾维娜的父亲。   岳父?   虽然艾维娜与他关系并不融洽,但是拿他来叠克星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不过现在,夏尔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去理会太多的事情,趁着黯虫的力量还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削弱,她必须靠着黯虫拿到更多的信息。   现在,正事要紧。   不管来的是谁,都得抓紧时间开刀。   先揍一顿,快死的时候再把问题问个遍。   去。   夏尔只是心念一动,半跪在她身后的黯虫全身如同化作了至暗的黑泥一般融入到了底下的阴影之中。   不好!   查尔斯瞳孔微缩,在看到黑影的瞬间,丰富的战斗经验已经让他构思好了应对的方式。   他猛地朝着空中,跃起,炽热的铁水迅速融化,顺着他的身体泼到了身下。   下一刻,查尔斯身下的阴影,钻出了黯虫恐怖的身影,大量的铁水泼在了它的身上后迅速凝结,形成了一个银光绽放的牢笼。   炽烈的银色光芒闪耀着,将黯虫周身的所有地方都照的没有一丝阴影存在,仿佛将它置于了无影灯之下。   一般的“恶罚者”,在面对着这一招的时候,如果百米之内再无其他大面积阴影,可能会就此被困住。   但黯虫只是稍微舒展了一下翅膀,在半透明的虫翼触碰到牢笼边缘的瞬间,发着银光的牢笼骤然碎裂。   黯虫平静地看着落在不远处的查尔斯,缓缓抬起了瘦骨嶙峋的右手。   那是艾莉诺的右手,此时依旧是人类的模样,但现在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却并不是之前的艾莉诺能够匹敌的。   黯虫手掌缓缓紧握,在远处的查尔斯,仿佛被什么东西握住了脖颈一般,随着黯虫右手的抬起而被一点点抬向了半空。   糟了......   查尔斯挣扎着看向了地面。   查尔斯即使是身处在太阳的底下,身下依旧没有影子,而他的影子,正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被黯虫的影子擒住了脖颈,奋力的挣扎着。   咔咔——   黯虫的右手缓缓用力,远处查尔斯的脖颈发出了“铿铿”的金属变形声响,火星四溅。   黯虫的手臂持续发力,但下一刻,黯虫手臂的肌肉骤然被拉扯到断裂,失去了原本的力道,半空中的查尔斯落在了地面,原本被擒住的影子也瞬间回归到了查尔斯身下。   “咳咳......”查尔斯挣扎着迅速起身,右手赤红的铁水凝聚,一柄黑色的双手巨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孱弱......”黯虫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分离成两段蜷缩的肌肉,看着已经完全没有发力的可能了。   这一幕也被夏尔所捕捉到,她微微张口,有些惊讶。   掐脖子居然都能用力过猛,把艾莉诺的手臂肌肉都搞断了?那可是4阶的身体素质。   这不是“冕卫”吧?这是4阶?这么硬啊?   “缓。”查尔斯双手握着剑柄,将门板大的巨剑,猛地插入了地面。   一道蓝色光晕迅速以他为中心飞速扩散,瞬间便将广场中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就连天空中飘落的树叶都仿佛禁止了一般停在了半空——不,树叶仍在下坠,但速度极慢,完全违背了常识的慢!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世间万物规则的制定者,制定着这片领域的法则。   在领域将黯虫笼罩的瞬间,查尔斯全身燃烧起了赤红的火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了夏尔的方向。   擒贼先擒王——他能看得出来,刚才的这里到底是谁在话事。   “去死吧!”   查尔斯全身肌肉绷紧,赤红的铁水在他右拳迅速凝结,猛地轰向了夏尔的头颅——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在了夏尔的身前。   什么时候!   无数的黑色节肢从黯虫的黑袍底下涌出,夹杂着狂乱的触须。   在这瞬间,查尔斯的眼前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的景色,只剩下了面前黑影正在不断消散的黑袍怪物......一双双猩红的血眼,在他眼前睁开,疯狂的嚎叫在他脑海响起。   刚才他所布下的言律禁制被瞬间解除,周围的半空中的落叶也随风飘落,查尔斯的双眼充斥着血丝,震动的瞳孔不知道是注视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一行血泪,从他的双眼流淌而下。   嗡——   就在这时,一声音乐响起。   查尔斯脑海的嗡鸣瞬间被压下去大半,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低下了头颅,不再去看那黑袍人的方向。   噔——   一声优美的和弦再度响起,黯虫的身体猛地震动,大量的黑雾从它的体内升腾而起,而又消散无踪。   “嗯......熟悉的感觉......”   黯虫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可能留不了......活口了......”   “那就杀。”夏尔迅速下达了指令。“反抗的全杀了。”   下一刻,虚幻与现实重叠,一匹战马凭空从夏尔身下升起,将她拖住,夏尔操控着战马迅速奔向了塔拉的方向,俯身一把抓住了塔拉的衣领,将娇小的塔拉直接提起,横放在了马背上。   夏尔驾驶着战马朝着远离音乐声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她的身后,恐怖的彼界气息已经不再掩盖,遮天蔽日的黑影覆盖了天穹,夏尔战马的疾驰速度,只是将将比黑影蔓延速度快了一丁点而已。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只会平白无故的接收到污染而已。   尝试教派融合的方法已经成功。   强音已经出手,既然没办法活捉拷打4阶,那就只能执行最初的计划——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牌了。   至于救世女神教的人,夏尔也没打算放过,决定全部叠一叠克星——这样在现实中她们看到自己,也会受到克星的影响而对自己产生恐惧,更利于自己融合教会。   但塔拉就没有必要继续叠下去了,避免她每次见到自己魔药就得失控。   直到操控战马在大道上奔行了差不多十公里,暗黑的天幕才停止了蔓延,此时的夏尔回头望去,就看到了一个让人颤栗的巨大恐怖虚影,还有那日在火车上所看到的猩红血光。   这几乎将整个西敏区给笼罩在了黑幕之中,夏尔已经看到,无数的人群嘶吼嚎叫着冲出了房间,被愤怒和狂乱的精神所支配。   烧杀强夺,这个原本属于政治和宗教中心的区域,彻底陷入了无序的疯狂之中,虽然黑幕只是笼罩了西敏区,但对普通人的影响,则是蔓延到了几乎整个西区。   被囊括在内的,还有秩序之神教廷。   而那些同样被影响的救世女神教教徒,成了黯虫最得力的“助手”,正在帮助它,清理着那些不和谐的噪音。   这个距离......强音也跑不掉。   就看看秩序之神教,或者说安苏皇室,能有什么对抗黯虫的底牌了。   整个安苏市几乎所有的超凡者,都惊诧地看向了西敏区的方向,有些人在快速朝着西敏区赶去,而更多的人,则是在感受到黯虫的恐怖气息后,开始选择了逃离。   整个安苏市西区,瞬间乱作了一锅粥。   黯虫的虚影挥舞着虫翼,似乎是在为周围茫茫多的恐惧情绪而感到久违的兴奋。   夏尔现在几乎不考虑黯虫那边的事情了,现在她在考虑的,反而是露西那边的情况。   长公主所在的宫殿也在西区,也在黯虫狂乱黑幕笼罩的影响范围之内......她能将长公主劫出来并带到指定地点吗?   如何在现实彻底控制这个目击者,同样是夏尔需要考虑的重要事项。   PS1:   教唆者草稿,草稿挺有感觉的不得不放出来了,大出血!   教唆者草稿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期待黯虫的精彩发挥   “外面出什么事了?”   “维塔公主,我去问问......”   正在塞西尔宫殿的乐厅中练习音乐的维塔利斯公主停下了正在弹奏古典乐曲的手指。   从刚才开始,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就让维塔利斯完全无法专注于音乐,其他仆从们应该都知道这个点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可能是有来客。   稍微等了几分钟后,刚才那名女仆快步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维塔接过那封没有署名和火漆的褐色信封,心中微微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直接拆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一张卡纸。   等她看到上面写着的东西时,肩膀微微垂下,许久,才轻叹了一口气。   “温莎......”维塔摩挲着信封上的文字,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虽然容貌极其相似,但她的这个妹妹,不知道为何,性格与她几乎完全相反。   温莎叛逆,喜欢追求刺激,嗜杀成性,疯疯癫癫......终于,还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维塔利斯朝着女仆的方向摆了摆手,开口道,“让那些人都安静吧,我和艾维娜还有艾维娜的朋友都无冤无仇,我不会有事的。”   等到女仆出去,将口令全都传达出去后,等到耳边的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她才缓缓抬起双手,放在了面前的钢琴上。   缓慢哀伤的音乐从她指尖流淌而出,但此时独自一人在乐厅的维塔利斯,嘴角却一点点的勾起。   维塔金红双色的异色眼眸微微眯起。   “好死......败类......”   她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了几个词,但却被音乐声掩盖,没有任何人听到。   这与她刚才在女仆面前表现的哀伤模样完全不同。   但同时,她又开始思考起了关于艾维娜的事情。   听说艾维娜那个被温莎抓走的朋友,是红色头发的,名字好像叫夏尔......红色头发......会是巧合吗?   十多分钟后,琴声渐渐窒息,维塔缓缓收回双手,稍作休息。   但就在这时,一声不同寻常的脚步声,穿透了“回音屏障”,进入了她的耳朵。   这不是任何一个仆人或者皇家卫兵的脚步声,听声音......估计是个体重约莫在55公斤左右的人......步伐间距很大,说明对方至少高挑......   噔——   维塔轻轻按下了钢琴左侧低音区的键位,波长更长的低音带着强烈的共鸣以钢琴为中心扩散出去,几乎将整个宫殿都笼罩在内。   细细感受着空间中杂乱的回音,一个女人的大致样貌被拼凑在了维塔的脑海之中。   噔——   再次按下琴键,这次,脑海中女人的形象更为清晰。   这不是......露西专员吗?   德顿集团的露西,她之前也接触过几次,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家伙,只要钱给够,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但她们之间的交情还没有好到会私底下见面的那种程度。   维塔已经离开安苏市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她并不知道露西晋升董事的事情,也不清楚露西被革职。   但有一件事,维塔很清楚。   那就是自己有麻烦了。   在这瞬间,刚才维塔所思考的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温莎死亡,艾维娜失踪,红发夏尔逃跑......然后自己就被找到。   甚至自己刚回到安苏市没多久,只是见了一下强音先生而已......   自己在与强音的交谈中,恰好就说过曾经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红发“颠覆者”伙同露西杀死了另一个“颠覆者”,而且是秒杀......   原本自己只是当做一件奇事来说的,但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与自己关联上了......   强音可能是在和自己的聊天中得到了某些信息,然后告诉了温莎,而温莎又被软禁的夏尔套话得知了这个信息,随后便有了越狱和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不然,那个夏尔在被关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偏偏是在自己和强音交谈完没多久后马上就越狱了......   一切都在回音中有了答案。   那个“律法官”夏尔,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个红发“颠覆者”......   但她是怎么骗过秩序之神教会,甚至是骗过了强音的?甚至连德顿集团的露西都在给她卖命?   那人背后,绝对有个不小的隐秘组织。   北安苏的贫民遭受灾祸,皇室和贵族又在利用这个机会铲除异己,超凡组织的利益博弈和交换下,受伤的只有北安苏上百万的平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以试探一下这是个什么组织,看看是否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很快,乐厅的大门被直接推开,浑身酒气的露西推门走进,看向了钢琴前的维塔。   此时的露西,直到看到面前的维塔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路走来就没见到过几个皇家卫兵,吓得她还以为维塔利斯公主已经离开安苏市了呢,不过好在,公主仍在宫殿之中。   “抱歉了,公主殿下,有人想见见你,希望你可以赏个脸跟我一同前往。”露西缓缓开口,把手伸进了风衣的衣兜中,握紧了兜里的特制转轮。   看露西这模样,并不像是“邀请”的样子。   恐怕只要自己不答应,露西也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劫走。   可就在这时,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从外界传来。   嗡——   露西和维塔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呓语嗡鸣,灵性警报在大脑疯狂作响。   她们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强烈的惊诧,很明显,她们都感受到了这个可怕的警报。   露西快速往窗外看去,不远处的天穹,一道银色的漩涡在半空盘旋,那股恐怖的气息,正是从那边传来。   这就是夏尔说的大动静?!   不是?   露西还以为夏尔要搞个爆炸什么的将守卫吸引走,但也没告诉她是要整个这么恐怖的彼界之门啊?   这TM是“搞点动静”?!   这TM是要把整个西区轰上天吧?!   “这......是你们弄的?”维塔公主看着窗外仿佛异神降临的景象,暗暗心惊。   “只是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不过能拖住强音好一会......”露西硬着头皮回答道。   “带我去吧。”看到这个动静,维塔知道自己跑不掉,她微微颔首,开口道。   “呵呵,那就别怪我......嗯?”露西还在按照腹稿念着,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   不是?   嗯?   你怎么就答应了?   你怎么敢答应的?   你妹刚死啊!   露西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凌乱,她甚至在怀疑对方只是假意答应,实则暗中寻找机会脱身了。   此时,外面的银色旋涡已经化作血色,暗黑的天幕也开始不断扩散了起来。   “看来我们必须得快点离开了,公主殿下。”感受到强烈不妙感的露西,火速开口。   与此同时,在尤斯登车站,隐藏在人群之中等候上车的三名少女,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了西区的方向。   彼界的气息......   艾维娜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夏尔弄出的动静。   因为除了夏尔以外,艾维娜还没有见过谁弄出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彼界气息——上次感受到类似气息的时候,还是在德顿庄园,同样是夏尔的组织所为。   “夏尔行动了,我们走。”   艾维娜迅速催促着其他人。   此时,站台的其他乘客们都陷入了半麻木的状态,他们都怔怔的看着西区的方向,思维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艾维娜带着其他两人快步朝着最近一辆列车机头室走去。   她必须清除列车车组成员的影响......毕竟还需要靠他们来驾驶火车。   十数分钟后,预热好的列车带着响亮的鸣笛声启动,轰鸣着离开。   艾维娜把头探出车窗外,看向了身后逐渐远去的景色,还有那团不断扩散的黑幕,表情带上了些许的担忧......   夏尔......   ...   踏嗒、踏嗒、踏嗒——   健壮的棕色骏马在街道中狂奔。   夏尔正操控着幻象马,朝着圣教堂区的方向冲去——那里是她和露西约定好碰面的地方。   此时的塔拉,正坐在夏尔的前方,相当于整个人都坐在了夏尔的怀里,随着马匹的颠簸,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清晰无比的体温和触感。   塔拉就这么僵着好一会了,在快到圣教堂区的时候,她那已经有些卡壳的思维才渐渐运转了起来。   “夏......夏尔大人......我们为什么离开黯虫大人身边了?那边还在战斗......”   回过神后的塔拉,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合常理。   为什么好不容易召唤出了圣徒黯虫,又进行了教会融合之后,母神大人反而离开了呢?   这个时候不应该联合救世女神教的人,和黯虫大人一起把安苏市的超凡者和势力一个个都杀服,然后统治这里,让安苏市成为新的圣城吗?   当然,她并不是质疑夏尔的决定,她觉得母神这么做一定是有大智慧在里面的,只是愚笨的她无法看透母神大人的想法罢了,所以塔拉才会提出询问。   此时的夏尔,听到塔拉的提问后,随口回复道:“黯虫没了还能再召唤,无所谓的。”   塔拉:“......?”   刚才跪在地上的这么多救世女神教的成员,有部分甚至活了接近两百、接近三百的岁月,就连一次神仆都没有见到过——是倾尽所有努力都未曾见到。   不然圣临教派的人也不会比救世女神教少这么多了——很多人都是尝试到绝望之后,才接受了无法唤醒哪怕是最低级神仆的事实。   但是在母神大人的口中,神仆圣徒之流好像是什么消耗品一般,用完还能再造......   塔拉承认,是她的想法太过狭隘了,完全参不透母神那柔软宽阔的心胸。   但再次召唤的话还是需要祭品才行......好在圣临教派里面还有些人,自己可以回去再摇点人......   对了,圣临教派不是还有一位枢机主教吗?如果她知道母神真的存在,肯定会很乐意拥抱神国的......   就在塔拉思考着怎么帮夏尔多弄点血肉祭品的时候,夏尔已经操控着骏马缓缓停在了一个破旧的棚屋面前,她打开棚屋,一股血腥气味传来。   帮露西看管这里的那个老者已经死去,看他的姿势和手上的刀,应该是自杀......   他苍老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恐惧,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任何一点微小的恐惧、愤怒,都会被不断地放大。   黯虫的影响已经扩散到这里了吗......有点快了。   不知道这里还能再待多久,可能很快,就连这里也会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可以,夏尔还是想要尽量活过这24小时的模拟。   这次的奖励,肯定会很丰厚——夏尔有这种预感。   至少这次死的超凡者质量肯定很高,虽然黯虫只被召来了半颗心脏,但应该起码能带走一两个4阶吧?   塔拉处理掉了尸体,两人就这么静静在棚屋内等着。   通过和黯虫若有若无的感应,夏尔可以知道它正在做些什么。   至少如果黯虫死亡,夏尔也能知道它是死于什么,对安苏市的底牌也可以有所防备。   夏尔决定再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内露西还是没有出现的话,夏尔就得考虑先离开安苏市去苟一会,顺便围观一下黯虫到底能造成怎样的破坏了。   还好,夏尔并没有等太久。   两串马蹄声在巷口停下,不一会,棚屋的破烂木门便被推开,接着,夏尔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露西,还有露西身后的那名少女。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差点直接站起来了。   因为面前的少女和温莎实在是太像,无论是发色还是瞳色都如出一辙,就像是双胞胎一样,夏尔差点还以为被自己捅死的温莎复活了。   现在看来,面前的这个少女,就是维塔利斯公主了。   “夏尔,人我带来了......”露西喘着气,开口道。   现在露西的情绪波动还是有点大,一路上她目睹了不少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这绝对是一件会被载入历史的恐怖事件,而她,则是亲历者之一。   现在露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参与到这个组织的事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了......但她已经踏上了船,而且没有了任何下船的可能。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公主,心中暗暗思索着。   看长公主的这个样子......她好像是自愿过来的......   为什么?   不过现在西区确实不能待就对了。   看她们赶过来的速度,估计是和自己差不多同步的,在黑幕扩散之前就跑出来了。   “维塔利斯·塞西尔·阿格斯塔。”维塔似乎并没有介意周围破旧的环境,平静地自我介绍道,“我已经到了,请问阁下是否可以解除那边的危险。”   原来如此。   维塔是以为我弄出那些动静只是为了劫走她吗?   “你误会了,维塔利斯公主。”夏尔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这场仪式并不是为你设计的。”   目标不是我?   听到夏尔的话,维塔脸色微微一变,她质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多大影响?会死多少人吗?”   “我只是在帮助皇室普查一下西区的人口数据而已,”夏尔摇了摇头,微笑道,“你们应该感谢才对。”   模拟里死了多少人,夏尔并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有情报。   她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继续说道:“但如果你接下来能配合的话,说不定这一切不会发生......从根源上不会发生。”   此时的维塔,看着面前粉红瞳孔的少女,只觉得背后寒毛倒立,只是看着她的微笑,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是个疯子......   十几万人,甚至数十万人的生命,在她眼中仿佛不值一提,而且那红发少女所说的话,也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什么叫不会发生......这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吗?因为这次事件死去的人可不会再度复活。   当一个疯子准备和你讲道理的时候,你最好试着顺从她、不要激怒她。   “......我需要配合什么。”维塔缓慢开口道。   “7月7日,你是在伯伦市吗?5号庄园。”夏尔直接询问道。   “是。”维塔缓缓点头,“我看见过你......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吧。”   “聪明。”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接下来,把你为什么出现在伯伦市、以及从7月17日至今你的所有行踪,全都如实告诉我。”   “我可以和你保证的是,如果我查证到你说了谎,今天的事情将再度重演,而我们......也不可能这样站在这里好好说话了。”   我过去的行踪......还查证?   说得好像你可以回到过去查一样......   不过维塔看到了旁边那佩戴着女神雕塑的绿发女孩,知道大概率是个“苦修士”途径可以测谎的人,她快速说道:   “7月7日出现在伯伦市,我是为了见一个人,她说可以帮助我完成某些事情,但我去到之后她并没有出现,我被耍了,所以当天晚上我就离开了伯伦市......”   夏尔开口打断:“某些事?什么事。具体点。”   维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说是一件可以阻止皇室继续封禁北安苏援助的事......我给出的条件是可以帮忙联络粮食进出口协会和奥波德共和军的人,但对方爽约了。”   嗯?   听到这里,夏尔愣了一下。   此前在调查刺杀艾维娜的爆炸案时,夏尔就拷打过一批人。   出资却差点被清算的粮食商人巴尔福、市委员会约翰和奥波德共和军古德温。   将这些八竿子搭不着边的人联系在一起,夏尔一直以为是欢愉会的渗透......原来是面前这位公主当的中间人?   她不是皇室的人吗?   她做的事情,明显损害了皇室的利益。   但他们的口供里都没有提到过维塔利斯公主......估计是公主动用了人脉,侧面将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的。   然而在现实,自己在钥匙人提出计划之前便将计划破坏掉了,维塔利斯公主自然就扑了个空......她要见的人,估计就是伪装后的钥匙人。   那她到底是知道对方是欢愉会,还是不知道呢?   维塔利斯公主知道钥匙人的计划是炸死艾维娜吗?   夏尔没有开口提问,只是迅速记下了维塔利亚公主诉说的她这一百天来的详细行程。   她的活动地区,基本上都是奥兰多共和军实施过恐怖袭击的地方......看来这位皇室的公主,与奥兰多共和军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这皇室也是人才济济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二公主,一个时时刻刻想当二五仔的长公主......   “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夏尔开口询问道。“你认为你在帮助北安苏?”   “我只是认为不该再有国民因为饥饿而死亡了。”维塔利亚看着夏尔的眼睛,平静的说,“有权力的人,应该有所作为。”   “哪怕奥兰多共和军对同样是普通人的贵族发动恐怖袭击?”夏尔追问。   “这对上百万仍在受灾的人来说,这只是百万分之一二而已。”维塔利亚摇了摇头,“少数的牺牲,可以救更多人。”   懂了,这是个电车难题会选压死一个救五个的主。   “你真的认为饥荒只是因为皇室禁令的原因吗?”夏尔从维塔利斯的话中,感受到了一个微妙的讯息。   维塔利斯:“不,有肯定有超凡者的介入。”   夏尔:“是欢愉会。”   “我知道。”   维塔利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你是欢愉会的人?”   虽然维塔没有见过其他的“颠覆者”,但她几乎可以笃定,面前秒杀过另一个“颠覆者”的红发少女,绝对是“颠覆者”中的翘楚。   加上之前对方的表现,维塔很难不怀疑对方就是欢愉会的人。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个乐子。   “当然不是,事实上我是个热心肠,准备帮北安苏研究腐烂疫病解药的。”夏尔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可惜我刚把样品交给阿什福德没多久,他就被皇室的人炸了个半死。”   维塔利斯眼睛微眯。   这是她不在安苏市时发生的事情,她只是通过隔了几天的报纸了解到了有爆炸案,但她以为是欢愉会所为。   “这是欢愉会的手笔。”维塔利斯说道。   此时,站在一旁的塔拉开口,替夏尔回答道:“欢愉会还没来得及出手,夏尔大人在欢愉会内部安插的信徒掌握着欢愉会的情报搜集动向。”   空气陷入了沉默。   维塔利斯似乎并不清楚皇室的所作所为,此时很难消化夏尔告知的消息。   维塔利斯公主摇头:“可是......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解药由皇家医学会做出的话,北安苏的人民会更加爱戴维塔利斯女王.....”   维塔利斯公主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现在皇室的情况,她也想要改变,但她不太相信女王居然能为了统一而置上百万人的性命而不顾。   夏尔平静开口道:   “秩序之神教会要彻底瓦解救世女神教,消除它在北安苏的所有影响力,而皇室,则是要给北安苏的贵族换血,内政大臣威廉空降北安苏当临时总督,你以为真的是去赈灾的?”   “等事成,秩序之神教会稳坐国教地位,安苏皇室能彻底统合安苏,欢愉会也有可能晋升出一个强大恐怖的存在......”   “这,就是真相。”   维塔利斯手指微微弹动,表情痛苦而复杂,特别是她本身就是一名皇室成员的情况下。   不过这时,夏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聆听着黯虫给自己传递的信息。   刚才那两个......再加上一个4阶援军都死了?   剩下还有一些力量......   “继续杀。”夏尔在内心平静地下达指令。“吸收血肉,能待多久待多久。”   偌大一个安苏市,不可能就3个4阶,单单是救世女神教里都有3个。   杀,杀到其他强大的超凡者出来阻止为止。   不摸透底牌,以后在安苏市不好注意需要提防什么。   “看来我们不能够继续站在这里了。”   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安苏市等会的风浪估计有点大,我们得出去避一避。”   “夏尔大人,虽然安苏市我来的不多,但我知道城外有一处荒原,上面的高地可以阅览城内的情况。”塔拉似乎知道夏尔内心想法似的,直接开口推荐道。   还有这种好地方?   夏尔点头:“走,出城。”   这次模拟,夏尔需要做的事情几乎已经完成,现实中公主的位置也已经询问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看没有4阶超凡限制的黯虫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新的“唯一性”,强音的底牌   安苏市北部,哈姆荒原高地。   这是一片还未开发的区域,虽然算不上是山,但这里高地的景观十分壮观,视野也相当开阔。可以直接在高地俯瞰到安苏市市中心的主要地标,包括两大教堂和国会大厦等。   这里本身就是安苏市上层贵族休闲和散步的场所,此时却成了夏尔围观黯虫的最佳地点。   同样站在夏尔身后的,除了塔拉和露西以外,还有脸色复杂的维塔公主。   “何等的壮观......夏尔大人......”   塔拉俯瞰着远处的安苏市,忍不住发出了发自内心的赞叹。   原本还算晴朗的太阳此刻已经被滚滚的黑云和血红的光晕所笼罩,血色的华光在黑云中翻腾,而在这一片黑色的朦胧之中,一个可怖的怪物正在迅速的壮大着,不断驱使黑云吞噬一切。   黑云席卷之处,即使是远在差不多十公里之外高地上的她们,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隐藏在静谧之下的绝望哀嚎。   救世女神教象征性的巨大钟塔伴随着轰鸣倒塌而下,西区已经开始冒出了大量的火光,这完全就是一副末日降临般的场景。   “你这是在屠杀......”维塔公主缓缓开口。   现在的她思绪混乱,已经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事情该如何解决了。   维塔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甚至还因为被露西带走而保了一条命。   维塔现在最不明白的是,那个红发的少女,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她要召唤出如此恐怖的东西,为什么要针对安苏市发生屠杀,如果只是因为仇恨安苏,那又为什么不杀死自己?还要告诉自己安苏皇室做的那些事情......   但如果把对方看成是欢愉会的人,一切都很好解释了。   没什么理由,只是为了想看,只是因为这样好玩......欢愉会的人肯定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但她们却又并不是欢愉会的人,甚至还在欢愉会内部安插了人手......   而此时的夏尔,正看着眼前的城市,心中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黯虫在前方看起来非常顺利,给夏尔不好预感的并不是黯虫。   而是站在自己身后的维塔公主。   从之前的交谈,夏尔可以知道,这个维塔公主是比较在乎人命的。   现在的黯虫明显是在进行着一场屠杀,眼看着笼罩着西区的黑雾就要开始朝着外面开始蔓延,但维塔利斯的表现却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想继续从自己口中试探出什么。   仿佛她知道,这股黑雾不会再继续蔓延下去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救世女神教廷、秩序之神教廷、安苏皇室、罗素家族、德顿集团,自己所熟知的超凡势力大多数都扎堆在西区了......这里也是安苏市最繁华的地方,按理说,防卫力量也是最高的才对。   “你好像并不担心黑雾会继续蔓延,”夏尔回头看向了维塔,直接开口询问道,“你好像很有底气?”   “我不是有底气。”维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能力阻止他。”   就在维塔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城内西区的位置,出现了猛烈的爆炸。   火光甚至穿透了血光和黑雾,就连远在将近十公里外的夏尔,也能感受到脚下微微的震动。   西区还有人活着?   爆炸的响声和震动将夏尔的视线拉了过去,同时,她的脑海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熟悉的嗡鸣。   那是......“唯一性”的嗡鸣。   “阻止谁?”夏尔快速看向了维塔利斯公主,开口询问道。   维塔话里有话,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似乎是出于某种顾忌,她并没有说出口。   “我不能说。”维塔摇了摇头,开口道,“他掌控着安苏,他知道一切事情......就像是神一样。”   “但至少,他可以阻止这次的杀戮。”   他。   是个男人。   掌控着安苏?幕后掌控着皇室的人?   维塔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却将信息完全透露给了夏尔。   “他是谁?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夏尔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弯弯绕绕的猜哑谜。   就在她打算配合塔拉强行洗脑维塔利斯的时候,维塔利斯却先一步开口了。   “你们都视人命为草芥.......”维塔利斯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你和他,好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是强音?”夏尔试探性的询问道。   而这次,维塔利斯没有作任何回答,似乎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强音......他不是死了吗?   还是说,刚才死的3个4阶里面......并没有强音?   一股强烈而又熟悉的嗡鸣再次响起,夏尔错愕的看向了城内的方向。   只见到,西区,此时一束银色的光芒,破开了天空中的黑云,闪烁着极致的光芒。   与此同时。   在温莎宫殿内,地下藏品室。   这本来是温莎的地下藏品室,她时常会坐在桌子旁,看着桌子上的尸体发呆。   而此时,坐在桌子旁的,却是一个白发男人,他伸手摸索着桌面上的骨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莎的温度。   “我的女儿......”   他抚摸着骨锯,可以看到的是,他的左手上有着明显的缝线,手指的颜色也不太一致——似乎是“验尸官”之类途径的人缝上去的手指。   强音缓缓开口,随后,他拿起了骨锯,对准了自己没有缝合痕迹的食指,直接锯了下去。   嘎吱、嘎吱——   骨头和血肉被锯齿撕裂开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地下藏品室,上面还不断传来哀嚎声和爆炸,但这些似乎都没能影响他专心致志地锯着自己的手指。   很快,一整块手指,就被他完整的锯断。   他左手的中指和拇指捏住了那根断裂的食指,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个黑色匣子。   这是一个高级封印物......“贪匿之匣”,是一个完全没有什么作用的封印物。   它只能储存一些不大的物品,而开启它,则是需要将物品放进去的人的血肉。   这是个放德顿拍卖行,都可能会流拍的东西。   除非。   里面放着极其贵重的......贵重到甚至让一个4阶觉得锯掉手指都不算什么的东西。   强音缓缓捏着手指,递到了黑匣的面前。   原本停止不动的黑匣,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匣子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尖牙和血肉,直接震动着一口咬下,如同一只黑色贝壳一般,开始快速啃食起了那枚手指。   很快,手指便撑满了黑匣的内部,而为了吞下整根手指,黑匣不得不吐出了一串东西。   嗒——   一串染血的表链,被吐到了桌面上。   这是一串染血的银色表链,被吐在桌面上后,缠绕着,像是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表链的首部雕刻着精致的蛇头,这颗精致小巧的蛇头此刻正躺在血泊之中,仿佛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强音缓缓伸手,握住了这串表链。   小巧的蛇头瞬间被激活,原本瞳孔的位置闪烁起了猩红的血光,它口部微微打开,露出了里面尖锐的倒勾牙。   它仿佛活了过来,沿着血液就向着强音被锯掉食指的左手爬去,随后扬起头颅,看向了强音的双眼。   嗤——   瞬间,表链射弹起,直接刺破了强音的眼球钻了进去,直接穿透骨骼,钻入到了他的大脑之中。   剧烈的痛苦和疯狂的呓语将强音完全包裹,此刻的他除了痛苦以外完全丧失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而表链蛇,在他的大脑中飞速盘旋了起来,速度愈发加快,几乎将强音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后,它在强音的脑壳里张开银色蛇口,对准了自己的尾部,直接咬下。   尖牙,与尾部的扣锁,紧紧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圈。   银色的光芒爆发,将强音眼前的一切都完全吞噬。   而此时在高台上的夏尔,在一脸的惊诧中,视线同样被银色光芒覆盖。   模拟......结束了?   下一刻,夏尔周身的感官恢复,她迅速睁开了双眼,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衣不蔽体的温莎,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脸上带着红晕看着自己,正在做手艺活。   而夏尔,有些颤抖的扫视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模拟......重启了?   系统BUG了?   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其实自己只是刚到模拟?   不......不对......   那银色的光芒......   是新的唯一性......   而且很有可能和【超限齿轮】一样,就是和怀表配套的唯一性!   “系统!”   夏尔迅速在心中呼唤出系统,一块熟悉的屏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来日」   「圣741年10月25日12:00」   「倒计时-18:00:17」   倒计时还在走!没有复原!   有人使用了回溯!但是没有影响到系统!   是谁?   强音?!   夏尔想过很多,也猜测过很多底牌,有可能试探出皇室昂贵的家底和各种奇特封印物,甚至可能试探出秩序之神教会的类似召唤——毕竟他们对彼界的研究最为痴迷。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试探出一个“唯一性”......   而且还是和怀表相关的唯一性!   瞬间,夏尔感觉自己被反绑的双手已经开始有些冰凉。   模拟久了,让她从未考虑过,如果敌人可以回溯时间,到底该怎么应对......   对方肯定没有系统的模拟,可单单是4阶加上回溯时间,就足以让人几乎无法应对。   夏尔也能回溯,但只能靠着怀表回到15秒之前,而且还会伴随不晓得负面效果【时间紊乱】。   夏尔知道这个能力到底有多恐怖,因为她就一直在因为这个能力而不断受益。   现在,夏尔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回溯之后,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存在着所有的记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过不了多久......温莎就会去见强音,如果强音还有记忆,他可能会直接来寻找温莎。   毕竟温莎是他的女儿,他不可能让温莎再死一次。   夏尔迅速冷静了下来,平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发生,即使是面对温莎的挑逗,夏尔也是紧绷着肌肉,当做没有看见她。   她还有一件事情想弄明白。   为什么时间回溯......会回溯到自己刚到模拟的时间点?   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很有可能,就是系统或者自己的怀表所影响的。   还好,这只是模拟......自己在模拟里,把这个恐怖的大底牌给试出来了......   必须拿到那个“唯一性”!   看着已经离去的温莎,夏尔的眼神中渐渐扬起了一股杀意,她决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拥有操控时间的力量。   ...   与此同时,在塞西尔宫,乐厅之内。   刚才还在温和的和维塔公主聊天的、仍然还在面带微笑的强音,此时却脸色微微一变。   他微笑着起身,借口要去一趟盥洗室后,走出乐厅,快步走向了盥洗室的方向。   迅速开门进入,他背对着木门,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阵剧烈的头疼眩晕感传来,他的左手食指正在迅速腐烂、衰败,血肉溃烂后露出了白骨,最后连白骨也直接风化——好像就这么一根手指历经了无数的岁月一般。   自己用表链了?   出了什么大事情?自己距离大事情还有多长时间?到底是谁弄出来的生死危机?   背靠着木门的强音强忍着头颅传来的眩晕和呓语,一点点的坐到了地板上,他额头分泌出了汗珠滴落到了地面,强音喘着粗气,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左手食指一直烂到了接近手掌的位置。   永久失去了24克血肉......   这是第一次回溯......   必须快点找出......排除危险源......   不然到了使用表链的时间点,表链将会再次循环回溯......   直到将他全身吞噬殆尽。 第一百九十七章 那就!杀死他!   夏尔默默的看着女仆为自己解开绳子,稍微放松了一下手腕后,穿上鞋子,径直走向了桌子的方向,拿起了自己的记事本,将它直接举到了燃油灯前,任由火焰将它点燃。   这是模拟中的自己留给夏尔的记事本,虽然是由不同的文字书写,但此时的夏尔不敢赌。   她不敢赌对方就真的看不懂汉字......这可是超凡世界,就算是不懂汉字,也有可能出现什么分析文字情绪或者根据文字回溯过往的能力。   虽然这里是模拟,但她不得不防。   因为这次,出现了“唯一性”物品——这是真正可以越过模拟干涉现实的东西。   燃油灯比起煤油灯,少了那股难闻的气味,同时里面似乎还加上了什么芳香物质,让燃油灯燃烧起来充满香味。   女仆们并没有在意夏尔的动作,在她们的眼中,夏尔只是在翻看书籍而已,就连书页燃烧产生的焦糊味都没人察觉。   在书页被完全燃烧成灰烬后,夏尔走向了门边,在路过一个女仆的时候,她与对方对视了一眼。   那位和夏尔对视一秒的女仆,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只是放下了正在清理地毯的任务,走到了桌子旁,开始清理起了桌面。   但很快,女仆便一不小心打翻了燃油灯,里面的燃油倾倒了出来,在木桌上熊熊燃烧了起来。   “啊!”女仆发出了一声慌乱的惊呼,开始呼唤另一名女仆过来救火,但却因为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而无法上前一步——因为此时在她们的眼中的火焰,远比现实中的还要大。   一个女仆跑去提来了水桶,而另一位女仆则赶紧跑出了玻璃房,去找守卫帮忙了。   而夏尔,也在第一个女仆用水泼到桌面上后,让幻觉顺势消失,女仆眼中的火焰骤减。   书页烧毁的气味现在已经被完全掩盖,而且在女仆那一瓢水后,灰烬也都被冲散,和其他的书页混杂在一起碳化,基本没有了复原的可能。   站在门边的夏尔,在稍微思考了一会后,退回到了床边,直接坐了上去。   她必须观察一下变化,不要继续在强音面前制造与平常不一样的事端。   因为她不知道强音是否和自己一样,保留了时间倒流之前的记忆,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将记忆带回到现实......   如果可以的话......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讲,她都算是坏档了,她必须谨慎。   这便是“唯一性”的可怕之处......这也是夏尔必须不能让“唯一性”落在别人手上的原因。   强大的武器在她身上,她可以不用,但绝不能出现在别人的手上。   不对!   夏尔猛然抬头,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貌似......没办法继续在这里观察了。   因为,今天貌似塔拉正带了一帮圣临教派的邪教徒,准备强行劫狱......   夏尔将手按在额头上,轻轻揉了揉眉心,思考着应对的方案。   ...   笃笃笃——   “少女闺房,男性止步,强音阁下......”   “温莎公主~我来确认一下,夏尔是否还活着?还有一件事情,必须找她确认一下......”   “你之前不是找过她了吗......”   “.......”   此时的强音,开口与温莎对话着。   虽然他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行动着,但他的思绪,完全被自己断裂的食指给缠住,不断在脑海中检索着任何有可能让自己使用那个东西的人。   到底会是谁......   “那就请你转告一下,问问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强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换做以往的自己,肯定就任由温莎自己行动,只要她开心就好。   但现在,强音必须得打破常规。   平时不做的事情,也必须得亲自做,去寻找答案。   “殿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强音没有继续废话,他知道询问温莎,温莎也不可能让自己去见她那个新玩具。   但那个叫夏尔的少女身上确实有很多蹊跷,有必要再次亲自审问一下。   在退出房间后,强音关上了门,在走出地宫后,给了卫兵一个眼神,瞟了一眼地宫的方向。   卫兵似乎是这种事情做过多了,他点点头,随后直接用力拉上了地宫的门,高呼道:“门又坏了,有没有人来帮一下!”   他需要拖住温莎一段时间,别让温莎看到自己去见那位少女了——他并不想让温莎讨厌自己。   此时的强音并没有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   他走向宫殿的后门,径直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就看到了忙碌的女仆们。   “发生什么了?”强音随意拦住一位女仆,开口询问道。   “强......强音阁下。”女仆看到强音,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紧张的开口道,“刚才仆人不小心打翻了燃油灯,桌子烧起来了,不过幸好火势没有蔓延,不用去叫皇家消防......”   “哦......处理干净点,别让温莎知道了。”强音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   “谢谢强音阁下!”女仆朝着强音的方向连连躬身致谢。   比起温莎公主,强音阁下显然要更得这些仆人们的民心一些,特别是对一些女仆来说,强音的容貌“杀伤力”极强。   走到后花园后,强音就看到了里面种植着的小树林,穿过走道,来到了被树林包裹的那栋玻璃牢笼前。   通过钢架结构的玻璃房,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景......几名女仆正在迅速清理着桌面的狼藉,而一个红发的少女,则是平静地坐在了庄边。   似乎是感受到了强音的视线,少女缓缓抬头,两人的视线短暂对上。   过程......被改变了......   坐在床上的夏尔,看着正在朝着玻璃房走来的强音,平静地吸了一口气。   之前自己初入模拟的时候,二次来访的人并不是强音,而是温莎......   强音推开玻璃门,示意那些女仆们继续干活不需要管他后,他随意搬来了一张凳子,放在了距离夏尔面前不足三米的地方,直接坐了上去。   怎么湿湿的?   强音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开口,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夏尔小姐。”   “呵呵。”夏尔皮笑肉不笑,并没有给强音什么好脸色。   现在还不清楚强音来意为何,但她不能先露出破绽,让强音看出些什么。   “你提交出来的那些超凡物品全是假的......看起来你很擅长应对‘传教士’的审查。”强音微笑着询问道。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不喜欢绕圈子。”夏尔同样平静地回复道。   “哈哈哈......阿黛尔、艾米·黑斯廷斯在哪。”强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漠的注视着夏尔,“......样品在哪。”   “顺便提一句,露西·希露法的执行董事席位已经被罢免,短期内不可能复职,你可以不用再期待有人来救你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强音阁下。”夏尔咧嘴一笑,嘲讽道,“我天天被困在这里,你还指望我知道这么多外面的信息?”   此时,眼尖的夏尔已经注意到了,强音的左手食指似乎消失,上面包扎着的绷带分外扎眼。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和别人战斗了?   能让4阶断一指......看来不是什么简单的战斗。   不过只凭借着一个缺失的手指,夏尔并不能分析得出更多的东西了。   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任何的异常变化......她没有问题吗?   虽然没有带上“传教士”之类的助手,但强音自己,就可以通过呼吸节奏和心跳判断出不少事情。   眼见试探不出什么,强音再次开口道:   “维塔公主说过,她曾经在伯伦市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差不多的红发‘颠覆者’......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呢?”强音眼睛微眯,“你也是从伯伦市来的吧。”   “怎么,现在撞个发色都是你们能怀疑的点了吗?”夏尔轻笑着,用轻蔑的眼神看向了强音,“你们永远也不可能瞒住真相的,总有人会揭露皇室的丑恶嘴脸。”   夏尔的论调和交谈,都是把话题拉向了她被逮捕的理由,塑造出来的就是一个心怀正义、嫉恶如仇、想要研究解药拯救芸芸众生的模样。   这个态度,加上“颠覆者”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响,成功将强音给说服了。   变数不是她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尔小姐,你好像对皇室有很大的误会。”眼见问不出什么,强音决定不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他直接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请继续留在这里配合调查吧,这总比去圣律法庭好,你说是么?”   说完后,强音转头就要离去,夏尔看到了他白色裤子后面的一摊水渍,嘴角抽了抽。   不过好在,至少从目前看来,强音似乎没有任何记忆,并不知道夏尔此前在模拟中所做的事情。   他没有刚才的记忆。   但他却能收到某些提示。   这样的话,提示应该就可以跟他那根断指联系起来了......这是“唯一性”的负面效果吗?   在夏尔的目视下,强音一步步走到了玻璃房门边,伸手,按在了玻璃门门框的把手上。   但强音,却并没有直接推开门离开。   他站在门前,缓缓回头,看向了夏尔。   “一个小小的测试,‘律法官’小姐,请你不要介意。”   一个虚幻的琴键出现在了门把手旁,仿佛是按下炸弹起爆键一般,强音右手的中指,缓缓按下了那黑色的琴键。   叮——   尖锐的琴音仿佛伴随着空爆声和透明飞刃,直扑夏尔的手臂,速度之快,让夏尔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空间。   一股劲风从夏尔的左臂处穿过,外面的丝质长袖崩裂,露出了夏尔的手臂,而手臂内的毛细血管几乎完全被震碎,夏尔的左手手臂在瞬间通红充血,那些血液几乎要冲破皮肤钻出。   一股难以忍受的,仿佛被无数尖刺扎入手臂的剧痛直钻夏尔的脑海。   糟了!   她根本没有“律法官”的强大身体抗性,现在的她用的是“颠覆者”存档。   强音转过身,手仍然放在散发着荧光的键位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尔,开口道:“你是谁。夏尔在哪。”   “妈的......”   银光闪烁,一柄锋锐的枪刃出现在了夏尔的右手,她迅速抬起枪刃往上猛地一挑——一根手指被她完整切下。   【超限齿轮】!   超限【猎头者】!   超限【致命血罗兰】!   【灵性召唤】!   小左!   致命血罗兰的枪身上瞬间布满银色裂痕,她的左手不断淌出血液,但并没有像是启动灵性召唤那样,自动在地上描绘出血阵......   该死!是副作用!   【灵性召唤】已经被超限过,在这次模拟中报废失效了!   咔——   夏尔对准强音迅速扣动扳机。   “轰——!”   血罗兰的枪口喷出炽烈的银色火光,一颗布满银色裂痕的种子子弹朝着强音的头颅飞射而去。   “呵......”强音轻笑一声,在夏尔扣动扳机之前,虚幻的琴键已经在他身前迅速组合,在夏尔扣动扳机后,他抬手直接摁下了一个和弦。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壁障瞬间升起,挡在了他的眼前,他就这么看着那枚子弹朝着自己头颅飞来,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可就在子弹即将射击在音波屏障上的时候,极速飞行的子弹在空中瞬间九十度拐弯,猛地直冲天穹,轰碎了头顶的玻璃,随后调转子弹口,一百八十度回旋,从空中朝着强音的头颅激射而去,银光灌顶。   “嗯?”   察觉到子弹恐怖的异样,强音脸色微变,他猛地在键盘上划过了几个音,一股剧烈的音浪将他直接推开,撞破玻璃,倒飞出去十数米远。   音浪将他衣服的纽扣和衬衣崩裂,露出了里面坑坑洼洼的肌肉块,每一块的颜色不一,像是由无数不同的血肉缝合上去的一般,几乎整个胸膛和腹部都找不出一块完整原生的肉。   也就在这一刻,刚才的银色子弹划过一道银光轨迹,从上至下轰在了强音刚才站着的方向,没入到了土地之中。   躲过去了吗?   强音不敢这么断定,因为他能感受到,刚才子弹所轰入的地面,仍然在响起微微的震动之声。   强音猛地抬头看去,床边早已经没有了那个红发少女的身影,就连刚才地上的那根手指都已经被捡走。   居然让她给跑了?!   这绝对不是“律法官”!   这是就是维塔所说的那个“颠覆者”?   也只有狡猾的“颠覆者”,才有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了。   就在强音想要按下身前的琴键,通过低音共鸣破除幻想搜寻那个“颠覆者”踪迹的时候,一株银色的罗兰花,从土壤之中破土而出,开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强音的方向蔓延了过来。   该死!   强音转换音区,琴键嗡鸣,再次制造出了一道屏障。   会是那个“颠覆者”搞得事情吗?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是欢愉会的人吗?他们察觉到被利用了?   ...   温莎宫殿一阵混乱,恐怖的骚动之下,夏尔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快速在街道奔行着。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帕,一遍奔跑一遍为自己的手指包扎,血管完全破裂的痛苦仍然折磨着她,现在她的手臂几乎完全成了紫色,肿胀异常。   一辆普通的马车突兀的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夏尔直接钻入了马车,随后,那个被虚构出来的车夫挥舞着鞭子驱使着马车前进。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辆普通的,行驶在街道上的马车而已。   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夏尔的眼前此刻出现了四条选择。   找露西,借一下她的运气,今天的她可以骰出两次正面。   找阿黛尔和塔拉她们,治疗一下自己的手臂,顺便阻止塔拉让教徒去劫狱......现在的夏尔没了【灵性召唤】,已经无法再利用那些教徒进行献祭了。   找维塔公主.......从她的口中拷问出强音身上的“唯一性”消息——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之前就不会那样和自己说话!   还有一个......就是自杀,撤出这次模拟,惹怒了持有“唯一性”的强音,这次的模拟基本上算是作废了.......   但......   她不甘心。   她确实完成了最开始给自己制定的任务,试探出了其中一张底牌。   但夏尔却完全没有找到如何应对这张底牌的手段,甚至是一点消息都没法得知。   万一在现实对方使用出这张底牌,她又该如何应对?   她不想赌,不想赌强音手上的“唯一性”无法影响到现实。   最少,她必须得找到一定的反制手段。   直接自杀“逃离”这次模拟?   她不允许,体内的“颠覆者”魔药也在沸腾咆哮着,与她的思维一起飞速运转。   杀死他!逼他再来一次!   左臂的剧烈疼痛让夏尔的眼球布满血丝,她咬着牙,让马车调转了方向。   马车朝着塞西尔宫殿,狂奔而去。   PS1:   感谢富哥们@2BB约的夏尔,寡妇(bushi)玉玉小夏尔可爱捏~   玉玉小夏尔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安苏帝国未来的女王   塞西尔宫殿,乐厅。   维塔利斯公主静坐在中心,双手放在钢琴的琴键上,双眼微闭,似乎是正在复盘刚才自己的失误。   现在的她正在进行着对原创古典乐的探索,这是想要完成完美复现仪式所不可缺少的一环。   不过,刚才强音的离席,让她心中隐隐感受到不安,直到现在,她的思绪都没有办法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   “呼......”她缓缓轻吐一口气,打算先做点别的事情转换一下心情。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贴身女仆,柔声开口说道:“苏菲亚,可以帮我把古提琴拿过来吗?”   但许久,她都没有听到旁边的女仆传来回复,她好奇的抬头看向了女仆的脸庞,却看到了一双粉红色的瞳孔。   “维塔利斯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女仆的面部逐渐扭曲,原本栗色的短发逐渐延长,被火红的颜色所取代。   而此时,真正的乐厅之内,女仆苏菲亚看着趴在钢琴上睡着的维塔利斯,轻轻拿来一张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维塔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眉头微皱,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是谁。   红发......梦境能力......   那个“颠覆者”?   强音从秩序之神教会那边截来的那个红发少女,与那个“颠覆者”确实存在关联?   不然不可能我刚透露给强音一点信息,对方就直接找上门......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对方能找到自己,说明她肯定从强音的口中得知了些什么——她可没有对强音以外的人说过这件事情,她知道“颠覆者”都对自己的身份有极高的隐蔽需求。   维塔利斯又想起了,强音离开之前,那根正在迅速老化崩溃的食指......   “夏尔。”夏尔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从回溯之前的谈话夏尔就知道,对方肯定知道自己是谁。   夏尔?那个被截下的秩序之神教天赋异禀的“律法官”?但她不是“律法官”吗?如何使用的“窃梦师”的能力?   哪怕是“颠覆者”,也不可能骗过所有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以她的天赋,枢机主教级别的人肯定接见过她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疑惑,但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准确来说,是第三次。”夏尔快速说道。   三次?如果第一次在伯伦市见到的红发“颠覆者”也是她,那算上这次也只见过两次......第二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你告诉过我你准备在伯伦市做的事情,很遗憾,你在伯伦市要见的那个人,在那时候已经被我杀死了。”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会后,直接开口询问道:“我需要知道关于强音更多的事情。”   强音!   听到这个,维塔脸色微变,她迅速起身,远离了夏尔的位置,开口道:“那你算是找错人了......强音是皇室乐章的掌权者,是皇室的力量,而我则是皇室的公主。”   “你在害怕什么?”夏尔直视着维塔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无论是在上一次的时间,还是在现在,在提到强音的时候,维塔总会有所隐瞒。   上次,她绕着弯子提醒了夏尔强音有问题,但这次,在夏尔直接询问强音的时候,维塔利斯如此激动的反应显然不对劲。   因为从上次的表现看来,维塔利斯很显然是不满强音的一些所作所为的。   “你在顾忌什么?”夏尔能感受到,维塔利斯在惧怕着些什么。   “你放弃吧......强音能够预知未来,你在和我说话的这一刻,他肯定已经知道了......”维塔利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预知......未来?   回溯能力,在表现上确实像是预知未来——这一点,夏尔十分清楚也十分熟悉。   她知道,对面的维塔利斯,是误会了强音、或者说是强音身上“唯一性”的能力。   “这不是预知未来,维塔利斯。”夏尔看着维塔利斯的眼睛,“这是回溯时间,就在刚才,预感到危险的强音,将时间倒退了五小时四十三分钟,回到了现在。”   “我和你的对话,已经是第二次进行了。”   这是个常人很难理解的能力,哪怕是超凡者听到,也得琢磨好久,并且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毕竟,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条途径,是可以操控时间的,更别提让时间倒流了。   但维塔利斯,在短暂的琢磨后,很快,她便相信了夏尔的说辞。   因为强音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像是知晓未来那样准确无误......甚至从日常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体现的出来。   “如果是回到过去......那为什么你还会有记忆?”维塔利斯看向了面前的夏尔,开口询问道。   “因为他拿了我的东西。”夏尔开口道,“而我,要将那个东西回收......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那就不是他的东西,所以他使用的时候,不会留下任何记忆,只能靠着某些事情去提醒自己时间已经回溯......比如说他的手指。”   在夏尔提到“手指”这个关键词的时候,维塔利斯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夏尔的说辞。   因为,在强音离开之前,他的手指确实已经开始碎裂风化......   原来不是预知未来吗......   但即使是这样,强音也将这个能力用到了极致。   特别是自从他创立皇室乐章以来,整个安苏帝国便在以极其飞快的速度发展,百余年的时间发展成了世界第一的帝国,帝国战舰遍布海洋,海外殖民地数不胜数。   可以说,安苏能有今天的帝国地位,强音绝对占据了90%的功劳。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维塔利斯公主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他几乎变态般的战争欲和控制欲。   维塔利斯公主周游过无数的国家,也去到过不少的殖民地,见过安苏军队的血腥镇压,也见识过几乎全部死于瘟疫、成为幽灵船的奴隶运输船只......所做恶性只能说是罄竹难书。   维塔利斯也见证过几次反抗,甚至自己都准备解放某些地方,但这些事情都被轻松瓦解......就像是提前被预知到一样。   现在,面前夏尔的说辞,让维塔利斯对强音的能力有了具体的概念......但她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个能力。   哪怕不是预知未来,一个4阶可以回溯时间,这个能力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但。   维塔利斯从未像现在这么清晰的感知到,面前的红发少女,似乎真的有阻止强音的办法。   “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维塔利斯终于放下了戒备,她脸色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夏尔询问道。   夏尔:“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所了解的强音——包括他的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哪怕是一些微小的细节。”   “细节......”   听到这点,维塔脑海里似乎似乎一下子有了画面。   强音身上特别的点,确实有很多——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就是他混沌的精神状态。   他经常会不经意间的提起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当旁人提醒之后,他才意识过来这些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他似乎对他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存在着混乱的记忆。   维塔曾亲眼见到过,她在给强音提醒某处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暴动后,强音平静地说了句“记错了”,随后便拿出了灵性笔记,将这件事情给记录了上去。   听到维塔谈到这个,夏尔几乎瞬间明白强音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某些回溯的片段,可能会以呓语或者记忆残片的形式,混乱的插入到他的记忆之中......   长此以往下去,他对时间和记忆的感知会被逐渐扭曲,所以他才要靠着记录的方式,把错误的记忆给排除出去......   这很有可能不是那个“唯一性”的副作用。   因为夏尔确信,如果自己在怀表中激活这个能力,绝对不可能失去回溯之前的记忆的——因为现在的她就保留了记忆。   强音对“唯一性”的使用方法错乱......或者说完全就只是在强行使用,因此遭受到了这种严重的副作用反噬——比如混乱无序的记忆,还有风化的手指。   之前夏尔在离开之前,看到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缝合伤口,那些很有可能就是他多次使用“唯一性”后,呈现出来的副作用。   夏尔再次将视线放在了维塔利斯身上,缓缓开口道:“接下来,我还有两个问题。”   “问吧。”维塔利斯与夏尔对视着,此时她的眼里,丝毫没有任何畏惧的意思。   “为什么你要帮我。”夏尔开口道,“强音也是皇室的人,你未来也将是皇室的继承人......为什么你要帮助我这么一个‘外人’,去对抗皇室。”   夏尔需要维塔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她没有办法完全信任维塔。   因为夏尔的脑海,刚才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坑杀强音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必须得有维塔利斯的帮助。   如何近身强音,如何让强音现身......这些都是问题。   如果他一直躲藏到模拟结束,或者一直让女王之剑的人伴随他左右,他只躲在大后方弹琴加士气,夏尔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维塔利斯公主,是一个可以很好将他引诱出来的点。   所以,她必须确定,维塔利斯是可信的,才可以使用自己刚才所想的计划。   听到夏尔的提问,维塔利斯沉默了下来。   她周游列国的经历告诉她,安苏的高压统治是一种游走在悬崖边缘,相当于走钢丝一样的统治,靠着战争和剥削维持着帝国的兴盛。   稍有差池,帝国的衰落都将不可避免。   每每回想起那艘出海时碰到的奴隶运输“幽灵船”,看着那一船腐烂痛苦的尸体,都会让维塔利斯质问自己这一切是否正确。   在夏尔这次询问的时候,她终于认清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是安苏及北安苏联合王国的长公主,未来的皇室继承人。”   维塔利斯看着夏尔,沉默了一会后,继续开口:   “现在的安苏,说是维塔利斯皇室的安苏,倒不如说是强音的安苏,我......不希望成为一个新的傀儡。”   “我想成为安苏新的女王——在一个我所掌控在的皇室里,让帝国按照我的意志运行。”   在维塔利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气场节节攀升,恍惚间,夏尔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似乎不是在看一个公主,而是一个真正权倾天下的帝国女王。   “即使强音是你的父亲?”夏尔反问。   “能否为国民带来繁荣与和平,是评判一个统治者的标准,而非她的出身。”维塔利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法理上,我的父亲是亲王。”   夏尔已经看出来了,那隐藏在维塔利斯公主看似平静外表下的政治雄心,至少在心态上看......她是天生的统治者。   也难怪之前她会计划帮助奥兰多共和军谋反的事件,维塔利斯公主,也想取得北安苏的民心——即使这会让另外一批人死去。   她拥有对平民的仁心,但同时深谙权力斗争的血腥,手腕铁血,不知道这样一位统治者,对安苏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倒是可以证明,她确实是拥有反抗强音的动机。   “最后一个问题。”   夏尔看着面前的维塔利斯,开口道。   “给一个暗号,一个就算回到过去,你听到后都会相信我说的话的暗号,只有你我知道。”   是的,夏尔需要这么一个暗号,就像是和尤莉斯的暗号那样,可以让尤莉斯在第一时间无条件信任自己。   这可以节省夏尔很多的时间。   听到夏尔的提问维塔利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后,她看向了夏尔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狐狸殿下,我应该会相信你接下来说的任何话。”   安苏贵族圈子,从上至下,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用“狐狸”去形容这样一位公主。   夏尔推测这个称呼的缘由是出自某则古寓言,艾维娜也曾经和夏尔闲聊的时候说到过,“狐狸”是一种隐喻,暗喻政治上“无法触及”的目标。   所以,维塔利斯才会提出这么一个自嘲般的称呼,表明了她那看似触不可及的野心,敢对她提出这个词的人,肯定就是知道她所谋划的人了。   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觉得一个长公主需要谋划些什么,因为王位迟早是她的。   “收到。”夏尔轻轻打了个响指,幻象结束。   趴在钢琴上的维塔利斯缓缓睁开双眼,她坐直身体,身上的毛毯便滑落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了女仆的方向,却发现女仆的身后早已经站着一个红发少女,而女仆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维塔殿下,您醒了?”女仆上前两步收起了毛毯,询问道,“是否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呢?”   “没事,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维塔利斯摆了摆手。   可就在女仆刚刚走出房间,维塔利斯耳朵微微动弹,似乎听到了些什么。   “强音再找你。”维塔利斯迅速翻开钢琴的盖子,快速演奏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夏尔的方向,开口道,“我会影响他在这边的感知,但他肯定会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你必须快点离开了!”   夏尔快步走到了维塔利斯的身边,俯身说道:“下午四点之前,我会在圣教堂区制造一些动静......到时候,你想办法,将强音引过来。”   “实在不行,绑上温莎一起来......他知道温莎被带走,一定会过来的。”   绑架温莎......这确实会激起强音的怒火。   但......她去吗?   这不是明牌在与强音作斗争?   万一输了,她绝对会被彻底软禁,当一辈子的傀儡,永远不用再想翻身的事情。   看出了维塔利斯严重的犹豫,夏尔在维塔利斯的耳边接着说道:“只要杀死强音再次回到过去,他就会遗忘掉这一切,他不会记住你做过什么的......”   “就算他有记忆的提起,你只需要说这是没发生过的事情即可......”   “我需要引走他,拿到他的灵性笔记,得到他的弱点。”   “赌一把吧,维塔利斯公主......”   夏尔瞳孔中粉红的光晕闪烁,这一次,她直接用上了“颠覆者”的能力......配合上【谈话的艺术】,维塔利斯原本犹豫的内心,正在缓缓坚定下来。   “好,我配合你。”维塔利斯点头。   而下一刻,夏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彻底隐去了踪迹。   ...   圣教堂区,夏尔与露西快步穿行在棚屋之间,很快,便停在了一个破烂棚屋面前。   “你怎么知道......”浑身酒气的露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尔以一定的节奏,敲响了棚屋的门。   一个老头打开了房门,在看到了一旁的露西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直接开门,让她们走了进去。   看着夏尔轻车熟路的模样,露西微微打了个冷颤。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地下隐藏点的......不愧是“颠覆者”,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夏尔快步走到了楼下,径直走向了阿黛尔和艾米居住的那个地下房间,她打开门,绕过了躺在地上的艾米,直接拿起了阿黛尔桌面上放着的研究笔记。   万一击杀失败,这份笔记她也必须带在身上,出去之后可以兑换。   收好研究笔记后,艾米和阿黛尔也被声音给惊醒,此时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夏尔。   夏尔则是退到了门边,看着跟过来的露西,开口道:“现在,带着阿黛尔去找艾维娜,然后带着她们两个去东区出城,到外面的哈姆荒原高地待着,等我下一步指挥。”   “跟艾维娜说这个很重要,让她必须跟着,让她相信我。”   “现在,带上她们,走。”   “艾米,你跟我来。”   夏尔在嘱咐完露西后,走出了房间,迅速打开了暗门,拉着已经睡懵还没完全苏醒的艾米走到了下水道,沿着石板路径直朝着圣临教派的地下藏身处快步走去。   现在这个点,塔拉她们估计还在开着劫狱作战会议,夏尔需要借用到圣临教派的力量。   不是让她们与4阶直接战斗......   这次,夏尔仍然打算献祭。   【灵性召唤】这个技能没有了,并不意味着夏尔不能进行召唤。   最初的时候,还处于“教唆者”的夏尔在模拟中就绘制过无数次不同的召唤阵法。   【灵性召唤】会根据献祭物的不同,自动绘制出精准的血阵,以对应彼界中不同的灵性生物。   而回溯之前的血阵,早已经牢牢记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只要血阵完全对应、献祭物完全对应,夏尔就能再次复刻召唤......只不过这次,不一定能召唤出半颗黯虫的心脏了......而且召唤人不能是她,她不可以被彼界再次影响了。   想要复刻上次的召唤,4阶艾莉诺就必须在场,只需要忽悠一个艾莉诺,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带上了艾米,以求忽悠的绝对迅速。   艾米背后的神仆,绝对让艾莉诺有理由相信,献祭是真实存在的。   夏尔直接推开了圣临教派藏身处的暗门,这一举动让里面的不少教徒都站起了身,看着门口的夏尔,似乎以为被发现。   只有塔拉,有些错愕的看着门口的夏尔,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塔拉,走吧。”   二周目的夏尔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说道:   “有事要干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祝你们好运   现在的夏尔,不太适合直接出现在西区。   她在隐藏自身的同时,正在用阿黛尔给自己留下的药剂,麻痹自己受伤的左臂。   她的左臂此刻几乎已经完全坏死,原先的肿胀已经消失,里面的肌肉好像已经完全溶解坏死,失去了任何的活力。   继续这么拖下去的话,疼痛、感染、炎症、肌红蛋白释放导致的肾脏衰竭都可能会干扰到她后续的行动。   她右手拿着幻化出来的骨锯,牙齿紧紧咬着缠绕着左边肩膀的绷带,辅助左手的抬起,随后,一点点的从肩膀开始,将左手完全给锯了下来。   “唔!!!”   夏尔紧咬着绷带,避免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咬伤了自己的舌头,好在她的力量足够大,锯断手臂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   手臂落下,坠落到了地面提前准备好的布袋上,夏尔喘着粗气,将阿黛尔留下来的药水直接浇在了断口上。   “滋滋——”   手臂的断口传来了仿佛被灼烧般的痛楚,夏尔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药水完全固化,在她的手臂断口处形成了一层深绿色的结痂后,她才用干净的绷带将断口缠绕好,随后为肩膀注射了一剂针剂。   “呵......呵......”   夏尔微微喘着气,抬了抬左臂,随后,一根幻化出来的新手臂,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是梦境扭曲到现实的造物。   不能浪费。   夏尔打包好了那根断臂,将每一块叠在地面吸收血液的棉布都装入了布包之中,将它们提起。   接下来,自己需要再放一点血......   血液的量,只能比上一次的多,但绝对不能少......   在阴暗的地下房间中,孤身一人的夏尔缓缓取出了怀表,深呼吸几口后,轻轻按了下去,随后她踏入木桶,抽出尖刀,像是以前,迅速给自己身上开了几道口子。   仿佛死亡降临的冰冷感再度向夏尔袭来......   ...   安苏市西区,西敏区。   在大主教府前,尤莉斯带着塔拉和艾米,在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面前停下。   塔拉看着面前的尤莉斯大祭司,心中暗暗惊叹。   不愧是母神大人......只是教了自己几句话,对面的救世女神教大祭司便直接乖乖听命。   而接下来,她们还要去会面一个大主教......   塔拉将视线放在了艾米身上,恰巧看到了艾米那有些担忧的眼神。   塔拉对着艾米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只要艾米圣女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行,她会搞定一切的......   没有任何一位真正的母神信徒会在看到神仆之后还保持淡定,只要艾莉诺内心对母神还有哪怕一丝的信仰,她都会乖乖接受母神的“感召”,接受母神的“扬升”恩赐。   “尤莉斯大祭司,艾莉诺大主教请您过去。”   门口,教会侍从小步跑到了尤莉斯的面前,低头恭敬地说道。   尤莉斯微微点头,开口道:“可否为我带路呢?”   “荣幸之至。”   尤莉斯侧脸,她能听到身后两人跟随过来的脚步声,而她此时,心中也无限忐忑。   教会......要变天了......   ...   塞西尔宫殿外,女王之剑的骑士们阵列在门口,一个高挑俊美的白发男子从马车上走下,快步朝着宫殿内走去。   “维塔呢?”他看向了门口迎接的女仆,直接开口问道。   这次,他连“公主”或者“殿下”之类的敬称都没有加上。   “维塔利斯殿下在乐厅.......”   女仆的话还没有说完,强音便直接越过了女仆,快步朝着乐厅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位于2楼的乐厅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恢弘震撼的音乐声,强音直接推开了门,看到了那道坐在钢琴前的身影。   在看到那道身影没事的时候,强音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门被打开,音乐声停止,维塔微微皱眉,转过头,脸上带着些许不悦。   “怎么不敲门?强音阁下。”维塔的声音冷淡。   “抱歉,公主殿下,请原谅在下的失态......刚才的事态有些紧急,在下只是想确认一下殿下的安全。”强音缓缓开口,同时视线在乐厅内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里是塞西尔宫,皇家护卫会保护我的安全,强音阁下。”对于强音的擅自闯入,维塔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友善。   “维塔公主,请允许我在离开之前,再向您确认一件事情。”强音将右手按在左胸,询问道,“请问您刚才......为什么阻隔了在下的回音屏障?”   “每个人都有隐私,强音阁下。”维塔略带些不耐烦地说道,“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好的,在下知道了。”强音微微点头,退出了乐厅,关上了乐厅的门。   就在他刚走出塞西尔宫殿的时候,一个女王之剑的侍卫快步走来,在他面前低头,低声说道:“最强音阁下,刚才救世女神教的大主教艾莉诺,似乎上了一辆马车走了。”   “去哪?”强音微微皱眉。   审判庭的人?这时候去哪?   救世女神教,皇室时刻都在监控着她们的动向,特别像是艾莉诺这种级别的人,出行基本上都是即时汇报上来的。   等汇报到自己这里,说明对方起码已经离开三四分钟了。   要是以往,艾莉诺离开之类的事情,强音都不会去理会,但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他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往东区方向去了。”侍卫低头回复道。   “去,跟上,多带几个‘冕卫’,找个机会扣下她的车,例行检查。”强音很快便给出了命令。   虽然几个“冕卫”撼动不了4阶的艾莉诺,但这些“冕卫”背后都代表着皇室,她们还想在安苏继续传教,就得乖乖配合。   排除掉了维塔公主这边的危险,接下来,就该全城戒严了。   “帮我联系查尔斯。”强音偏过头,对着身旁皇室乐章的成员说道,“封城。”   “封城......这会让那帮贵族不满的,他们的货运会停摆......”那个女性乐师低头,有些犹豫地询问道。“我们的理由是什么?”   “最高警戒,缉捕逃犯。”强音微微颔首,开口道,“罪名是......袭击皇室成员。”   这个理由,足够堵住那帮贵族的嘴了。   强音留下了一支女王之剑的小队,让他们驻守在维塔这边,保护她的安全,同时也是监视维塔。   维塔是个聪明孩子,正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故意露出的破绽才会让人感到困惑。   回音壁障的效果范围非常大,几乎可以覆盖大半个西区,但抗干扰能力却比较弱,即使是2阶的“音律师”也可以轻松用声音制造出一片无法探查的真空地带。   很明显,她屏蔽回音的理由很牵强,问题也很大,但只要确认那个“颠覆者”并不在她这就行,强音必须尽快布防,抓到那个逃跑的“颠覆者”。   在人口接近两百万的安苏市要找一个“颠覆者”,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强音可以宁可杀错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大海捞针?那把大海排干就行了。   只要能找到人,让时间再度回溯,杀错的问题就解决了。   而此时,在强音离开后不久,维塔利斯便直接起身,离开了乐厅。   “苏菲亚,备好马车。”她走出乐厅,对站在门边的女仆快速说道。   “是,维塔殿下......我们去哪?”   “温莎宫。”   ...   圣教堂区,一个废弃待拆除的救世女神教教堂内。   这里原本是救世女神教在东区最大的教区,但此时已经荒废,成了无家可归者、毒虫的蜗居地,甚至是黑帮的交易场所。   但今天里面似乎格外空旷。   只有一道人影在里面忙碌着。   地面的砾石已经被清理,砖缝中长出的杂草也已经被清除,一个红发少女,提着一桶温热的鲜血,在教堂内部走动着。   她的右手拿着一根恐怖的断臂,就像是握手那样,握住了那只断臂的手掌,然后用它手臂处裸露出来的血肉和骨茬,沾了沾桶里的鲜血,在地面绘制了起来。   夏尔绘制的速度非常快,见过的图像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语言学”带来的“过目不忘”和“绘画”这些基础学科都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哪怕是没有合适的工具,只是拿着残臂,她也能绘制出精准的图案。   在那桶鲜血即将见底的时候,诡异的血阵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笔。   夏尔拿着手中的残臂,只要抛向那个地方,阵法就会启动。   但这不是时候。   祭品还未就位,猎物也还没落入陷阱,她不能这么快就启动血阵。   这次,夏尔准备让塔拉,执行这一次血阵的启动......这次是用夏尔的血绘制的血阵,沟通彼界绝对不成问题。   思来想去,也只有塔拉这一个人选最为合适了。   夏尔并不能留在这里。   她得反其道而行之,在强音来到,血阵启动之前,再次回到西区。   她要找到强音的灵性笔记,破除上面的灵性印记,看到里面的内容。   如果强音真的有用伤口之类提醒他自己的“暗号”......   那夏尔就会获得绝对的信息差优势。   哪怕强音死前再度重启时间,她也可以制造虚假情报,让强音,自己给自己留下错误信息......   只要误导的足够好,即使是“唯一性”的影响,影响到了现实,强音也会因为夏尔的错误引导,将强音的调查推进到完全与夏尔没有关联的方向,彻底让夏尔摆脱强音的锁定。   如果在错误的方向一直调查......强音甚至有可能在不断的时间回溯之下,被副作用折磨的彻底死去。   就在夏尔完成血阵绘制后不久,一阵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夏尔抬头望向了教堂门口的方向,看到了正在朝里走来的塔拉,以及塔拉身后跟随着的尤莉斯、艾米、艾莉诺以及近三十名圣临教派的成员,塔拉的学生们。   夏尔观察着艾莉诺,而艾莉诺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放在艾米的后背上,这证明,塔拉顺利完成夏尔交给她的任务了。   接下来的主场,就该交给塔拉发挥了。   夏尔将提前写好的带有音标的咒文,递给了塔拉,连同着那根左手臂也一并交给了她。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询问道。   “记得......”塔拉点了点头。   一但与“黯虫”取得沟通,立马让它杀死强音......这是母神留给自己的任务。   “她是谁......”艾莉诺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她可以穿夏尔身上的幻象——红发少女递出去的,正是她自己缺失的左臂。   这个场面,在艾莉诺的眼中,多少有点惊悚,而且也只有她能看到。   不是疯子,也是接近疯掉了——这是艾莉诺的第一印象。   而且在与那个红发少女的粉红瞳孔对视的时候,艾莉诺本能的升起了没来由的恐惧。   这种恐惧感,在她晋升到4阶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所以才让她惊疑不定。   看着艾莉诺略微后退半步的动作和闪烁的瞳光,夏尔心中了然。   原来......这也算叠上了克星吗?   “不用在意我。”夏尔微微点头,微笑道,“一个路过的热心画家,帮忙绘制了一幅作品而已。”   “艾米,跟我来。”夏尔开口,直接将艾米叫走,这一举动又让艾莉诺感到了不安。   “等等,你不能带走她,她是圣女。”艾莉诺挡在了艾米的身前,警惕地看向了夏尔。   “圣女?”夏尔微微挑眉,右手抬起,掌心微微朝上,指向了教堂内的方向,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等会还有更刺激......艾米。”   再次听到夏尔的呼唤后,全程一直不敢说话的艾米,连忙绕过了艾莉诺,跑到了夏尔的身边,揪住了她的衣摆躲在了夏尔身后。   “享受你的扬升吧,艾莉诺阁下。”夏尔摆了摆手,带着艾米从圣临教派人群中间让出的通道穿过,“告辞了......尤莉斯,你也过来吧,我可以带你去见阿黛尔。”   夏尔顺带还带走了尤莉斯。   而此时,站在血阵前面的塔拉,捧着手中已经残破不堪的黑紫色手臂,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母神大人的手臂?上面有着母神大人的味道。   这是圣骸啊......   塔拉缓缓将手臂搂在了怀中,完全不顾上面还沾着脏污的血液。   “那是什么......”艾莉诺看着面前的血阵,垂下的双手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   而塔拉,还以为艾莉诺问的是她手上的手臂,她紧紧抱着手臂,警惕地看着艾莉诺:“这是母神大人给我的,你别想了。”   母神......   女神?   艾莉诺只感到一阵的荒谬,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刚才在看到那个红发少女后,心底里那股没来由的恐惧。   不会吧......   真的是女神?而且还出现在了东区?   ...   “去了东区?!”   咚——!   强音的拳头猛地砸向了面前的古董桌上,他面带揾怒地看向了面前的女王之剑骑士长。   那个金色短发的骑士长,脸上带着些许的羞愧,开口道:“我听了您的命令,一直紧随着维塔公主殿下,但她似乎很讨厌在下,不断言语羞辱,所以在下换了个随从跟着......”   “奥波德!”强音深吸一口气,直起腰背,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终于理顺了这口气,他微眯眼睛看向了奥波德,开口道,“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地说。”   “维塔公主说想去见温莎公主,在下想着,反正都是在西区,而且和那边的队伍汇合,也可以多一股力量保护两位公主,所以......”   奥波德难得一见地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他低着头,继续说道:   “所以,我便跟随她前往了温莎宫殿,然后......维塔公主就将温莎公主绑走了......还留下了一封信......”   “能让一个2阶在眼皮底下跑走?”强音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们‘冕卫’都是一群废物吗?你们引以为豪的侦查能力呢?”   低着头的奥波德紧抿着嘴唇,他此刻心中也带着愤怒。   奥波德抬头看向了强音,缓缓开口道:“当然,强音阁下,在你送给维塔公主的封印物面前,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奥波德仗着自己的父亲是亲王,直接将锅甩回到了强音身上,他知道强音不敢对自己动手。   而此时的强音,看着面前脸上露出不服表情的奥波德,沉默了一会后,脸上缓缓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不愧是萨迪厄斯亲王的儿子,缜密的推理。”   叮——   一声清脆的单音响起,无形的音波直冲奥波德的脑海,让他的思维短暂僵滞。   一个奇特的八音盒被强音取出,他缓缓拧动着发条,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随后将八音盒放在了桌面上,松开了捏着发条的手。   此时,奥波德的意识已经恢复,但仍然没有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当他看到桌面上的八音盒时,瞳孔微微一缩,黑色的铁甲瞬间将他的全身覆盖。   嘶哑嘈杂的音乐声从八音盒中响起,强音缓缓走向了奥波德,抽出了他手中的信封,迅速扫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   是那个“颠覆者”......是她带走了温莎和维塔?   那个人要带她们去东区干什么?   只是犹豫了一瞬,强音便直接抬腿,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而此时的奥波德,才将将恢复了身体的控制,他挣扎着想要转身去触碰木门,但此时的八音盒也已经演奏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发条缓缓停下,随后如同启动了马达一般,疯狂转动了起来。   无尽的噪音仿佛呓语一般轰击着奥波德的大脑,他痛苦的捂住了头颅,疯狂敲打着自己的头部盔甲,火星四溅,只希望能减轻一点大脑的影响和负担。   强音他疯了?!   这是奥波德还能保持思维时,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   “唔唔——!唔——!”   一辆华贵的马车里,一个被反绑双手,被布堵住嘴巴的少女,正在车厢内疯狂挣扎着。   而稳坐在车厢内的维塔,则是仿佛没有看到温莎的挣扎那样,只是闭着双眼,似乎是在静心感受着什么。   嗡......   一阵淡淡的回音嗡鸣响起。   回音壁障......是强音,已经靠近东区了。   必须快点。   她迅速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小提琴,琴弓搭在了琴弦上,迅速拉动,一首激昂的乐曲迸发而出,前面拉车的两匹骏马,双眼通红地加足了马力,不要命地提起了速。   此曲一响,她的位置会被迅速锁定......不过到了废弃教堂,就算是到了约定地点了......希望那个“颠覆者”不会食言,她最好真的有办法对付强音。   与此同时,一辆梦境马车载着夏尔、艾米和尤莉斯,正在朝着西区的方向疾驰。   这辆平平不起眼的马车,与一辆印有皇室标记的马车擦身而过,夏尔透过车窗,撇到了里面的维塔。   抱歉了,维塔利斯公主。   适当的克星,更有助于未来的合作。   又这么继续向前了两分钟。   “夏......”坐在夏尔对面的尤莉斯,正要开口去询问夏尔关于阿黛尔的问题,却被一根手指抵在了唇前。   “嘘......”   又一声激昂的钢琴曲,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马车速度放缓,“车夫”皮鞭抽打着马匹,让它停在了路边。   为视野尽头的那一群骑着铁甲战马的队伍让开了一条通道。   而那支队伍的中心,一个白发的身影坐一匹战马上,伴随着激昂的战曲,平民们都在超凡乐曲的影响下下意识的提前退到了两旁,而战马们的奔腾速度,已经快出了残影。   夏尔的普通马车,就这么,与女王之剑骑士团擦身而过。   “祝你们好运。”夏尔微笑着开口,祝福了在废弃教堂、和即将赶往废弃教堂的所有人。   夏尔要趁着这个时间,快点找到灵性笔记,并让尤莉斯帮自己破译。   希望还能赶得上好戏的谢幕。 第两百章 欢愉会:“嗯?我干的?”   西敏区,维塔利斯宫门前。   一辆普通马车从这座皇室正式住所面前驶过,朝着圣劳伦斯区的方向驶去,并没有引起皇家卫队的警觉。   圣劳伦斯区是安苏市的金融心脏,罗素侯府、还有各种银行、保险公司、股票交易所和贸易公司总部的所在地,德顿集团的总部也设立在这个地方。   当然,这其中,还有强音的住宅——他的住址就位于圣劳伦斯区以西的梅菲尔街。   此时女王之剑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经被调遣到了强音的身边保护他,这几座宫殿反而防守就空虚了——当然,可能强音就没想过要防守。   从他身上的伤痕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使用过无数次回溯的力量,他能够活到现在,说明每一次他都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能够让一切推倒重来,没有什么防守的必要。   强音绝对无法想到,有一个和他一起回溯了时间的人,仍然保留了回溯之前的记忆,因而对此没有任何防范。   马车缓缓停在了强音府邸门前,吸引了门口一位“律法官”的注意,看他的装束,似乎是女王之剑的人。   夏尔带着尤莉斯和艾米下车,径直朝着门内走去,那名“律法官”精神一凛,微微低下头。   “维塔利斯公主、温莎公主、强音阁下。”   在这名“律法官”的眼中,走在最前面的夏尔是高挑的强音,而两位公主,则是跟在了强音的身后。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律法官”心底这个疑惑只是略过了一瞬,心底升起了疑惑。   而且,那辆普通马车......强音大人会乘坐这么普通的马车吗?还是在带着两位公主的情况下?   静静等待“强音”带着两位“公主”走进府邸后,“律法官”迅速朝着马车的地方走去。   他要调查清楚,这绝对不正常。   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的女仆打开了府邸的大门,对着女仆微笑着指了指门口那趴在围栏旁熟睡的“律法官”,开口道:“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吧,别吵醒他。”   “是......是,强音大人。”女仆连连点头,低头等“强音”从她身前走过后,才快步走去拿了个毛毯,给门口的守卫给盖上。   强音大人还是太温柔了,对不称职的卫兵都这么友好......这是女仆内心在想着的事情。   至少在普通人的眼中,强音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   夏尔并不知道强音的房间在哪,于是找来了一名女仆询问,不过这一询问,让夏尔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强音之前并没有在房间,而是在书房接见一位骑士长,不过那位骑士长一直在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   骑士长?   一个“冕卫”吗?   夏尔决定放弃去强音的房间,先去找到那个骑士长,反正书房也是搜查的目标之一。   夏尔来到了位于二楼的私人书房门口,在走廊站定,一道虚影从她的面前走过,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强音......!”   一个嘶哑癫狂的声音从书房里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柄巨剑穿透门板,将那道虚影钉在了门边。   这个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夏尔眉头轻轻一挑,她朝前走去停在了书房门口,看到了双眼通红的、几乎半张脸都被黑色铁甲所侵蚀的奥波德。   “真巧,奥波德阁下。”夏尔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却是暗道倒霉。   怎么偏偏是一个半疯的铁皮人,夏尔一时半会还真不太好弄死他。   奥波德双眼通红地看向了夏尔,他对夏尔的容貌有印象,之前伯伦市的宴会中也在艾维娜身边见过夏尔,在模拟中的夏尔成为秩序之神教会的祭司时,也曾与奥波德碰过面,所以奥波德知道她是谁。   “是你......”奥波德瞳孔微缩,下意识松开了剑柄,后退了几步。   他对夏尔的印象十分深刻,因为他在第一次见到夏尔的时候,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对视,他就对那红发少女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毫无来由,就像是看到了天敌一般,就连灵性警报也随之响起——包括这次看到她也不例外。   此时的夏尔,迅速在书房内扫视了一圈,看到了成排倒下的书柜、散落一地的书籍、撕毁的壁画还有地上一个被砸碎的封印物,里面已经析出了超凡特性,在地面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这是......八音盒?强音的东西吗?   看奥波德这个样子,对强音仇恨度不小啊。   “别紧张,奥波德,我对你并没有敌意。”夏尔继续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对着呼吸急促的奥波德说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现在,告诉我......强音的灵性笔记,你知道在哪吗?”夏尔的瞳孔闪烁着粉红的荧光。   此时心理防线本就脆弱的奥波德,在恐惧的情绪下,几乎是瞬间就被夏尔的声音所诱导。   奥波德已经在这里搞过破坏,这里有没有藏东西,他肯定最了解。   “我......什么都没找到......他......不可能把东西......放在这里的......”奥波德表情呆愣,喃喃地说着。   “哦?”夏尔疑惑地问道,“那会在哪?”   “温莎......宫......”奥波德低着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抬手摁着太阳穴。   居然在温莎宫?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夏尔追问道。   “我......曾经追求过温莎......去温莎宫拜访过好几次......但很少能见到温莎......我只能在宫殿里找她......”   奥波德艰难地回忆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地下通道,但在那里没有见到温莎......而是看见了强音.......”   “最后,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到的家......我受到了父亲的警告,不许再靠近温莎公主......地下肯定有什么东西......”   温莎宫的地下吗?   夏尔再度询问了几句,实在是没有问出什么东西后,夏尔便让奥波德直接沉入到了梦境之中,随后开始在书房和强音的房间快速搜寻了起来。   尤莉斯和艾米都帮助夏尔进行了搜查,甚至府邸的仆人都被夏尔操控,将整个府邸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的东西。   而在搜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东区那边就发生了巨大的震动,透过窗外看向东区的方向,可以看到一片黑红色的天幕覆盖在了东区的上空。   看来......召唤成功了。   夏尔必须加快速度,在强音死掉、或者回来之前,搜寻到他的灵性笔记。   强音的府邸内没有任何的收获,夏尔立马调转了方向,带着两人重回了温莎宫殿。   由于温莎公主被劫走,这里的超凡守卫基本上也跟着强音前去寻找温莎了,甚至没有一个超凡者留守在这里,这让夏尔非常轻松就进入到了宫殿内。   地下通道的位置,出人意料的好找,夏尔并不费任何的力气,就来到了一处地下通道。   顺着通道往前走去,夏尔看到了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夏尔推开了那扇,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收藏室”,而且夏尔一眼就认出来,这绝对是温莎的收藏室。   因为她知道“屠夫”魔药的影响是怎样的,她只要代入到“屠夫”魔药的影响之中,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美妙之处。   夏尔对各种魔药的熟悉和切身体会,是其他人所不能拥有的。   她走入其中,开始在里面寻找了起来,并不费劲地找到了一本灵性笔记——上面的封皮上签着温莎的全名。   看起来是温莎的灵性笔记。   夏尔将灵性笔记交给了尤莉斯,让她帮忙破除上面的灵性印记,而自己则是搜查起了藏品室的每个角落。   艾米知道夏尔在寻找着很重要的东西,同样也在帮忙寻找着。   她像是在强音房间时那样,从怀中取出了一包种子,开始均匀的铺撒在了藏品室的各个角落。   落地的种子迅速萌芽,柔软的枝条侵入到了砖石的缝隙之中。   如果砖石的背后有中空的地方,艾米都能够发现。   ......找不到。   夏尔深吸一口气。   她几乎翻遍了整个地下藏品室,都没能找到任何与强音有关的东西,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是错误的。   难道强音真的没有留下任何能提示的东西?   还是说他其实并不能控制“唯一性”留下伤痕的位置?   不,他肯定能控制哪里能出现伤口,不然不可能身上这么多伤口都没有致命。   灵性笔记是超凡者身上很重要的一件东西,特别是活了这么久的强音,不可能没有灵性笔记,特别是在他会有混乱记忆的情况下。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灵性笔记是一种要经常记录的东西,不太可以能放在一个很难拿到的地方,而且灵性笔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检查自己的精神异常,光是自己写也没有任何意义。   “夏尔小姐。”此时,尤莉斯正好破译完了温莎的灵性笔记,将它递给了夏尔。   “谢谢。”   夏尔接过了温莎的灵性笔记,迅速翻阅了起来。   拥有“过目不忘”的夏尔翻阅速度极快,而且温莎的灵性笔记写的并不多,看起来像是刚成为超凡者没两年。   在快速的翻阅中,夏尔也摸清了近两年温莎的事迹,同时也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特别是近几个月,基本上每隔几页,温莎都会在灵性笔记里面吐槽两句。   【强音又拿笔记来找我了,他家里人死绝了?没人帮他看了?真烦......】   【他的记事本又厚又重,记的东西还乱七八糟的,拼写错误都一大堆,也就是琴弹得好能在皇室混口饭吃了】   温莎当超凡者的时间并不长,貌似还不清楚强音在皇室超凡者中的地位......   甚至,夏尔通过字里行间的行文,还能察觉到,温莎貌似真的不知道强音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强音的灵性笔记居然是找温莎看的?   温莎此前的音乐天赋非常差,就连逻辑思维能力也是一塌糊涂,经常感情用事,走不了“侦探”和“演奏家”途径。   之前女王基本上已经放弃让她踏入超凡了,哪怕有皇室资源堆着,资质这么差的温莎估计也很难挺过去,被呓语折磨疯的可能性很大。   温莎的超凡之路,似乎是被强音一步步引导着走上的,而且就连“屠夫”魔药,也是强音为她挑选。   这让夏尔有些疑惑。   温莎表现得如此纨绔,无论是各方面都比不上她的姐姐维塔,但为什么强音表现起来似乎是更溺爱温莎?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特别是强音这种对有着极端掌控欲,对权利极度渴望的人,会对一个女儿倾注这么多的感情吗?   这里夏尔要暂时画一个问号。   “夏尔......”   这时候,艾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夏尔抬头,望向了艾米的方向,就看到艾米伸手,指了指藏品室的角落。   “那里有东西?”夏尔合上了温莎的灵性笔记,看向了艾米手指着的方向。   那里被带有荆棘的根须完全覆盖,砖石也已经被顶的凸起,看起来稍微有些松动的样子。   “不,不是那边,”艾米快步走到了门口,站在走廊看向了不远处的墙面,“在墙的另一边......”   夏尔跟上了艾米,看向了走廊尽头的方向。   此时的墙壁已经被翠色的藤蔓所覆盖,其中一块砖头被顶破,露出了里面的空间,墙的另一边还有空间。   暗门肯定不在这,藤蔓是意外钻破到这里的。   “毁掉这面墙试试。”夏尔对着艾米说道。   “好......”艾米伸手,摸向了一旁的藤蔓,就像是往血管注入了大量鲜血一般,被触摸的藤蔓鼓了起来。   这块鼓起不断向前蔓延,原本的藤蔓都更粗壮了一分,在蔓延到尽头墙壁的那些藤蔓上时,膨胀生长的藤蔓顶开了那面墙的大部分砖石,破坏了原本的结构,挤出了一个大洞。   里面,煤气灯亮着,照耀着里面的一面桌子,还有一道楼梯,不知道通向一楼的哪里。   夏尔让一道幻影进入那边,在确定没有什么机关后,直接走了进去。   她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了这个暗屋右边的奇怪结构。   那是一面彩色的玻璃,玻璃的对面,是温莎的藏品室,透过这块玻璃,可以完整地看到藏品室内的所有事物。   “我的植物就是摸到这里有不对劲......”艾米看到了那块玻璃,开口解释道。   “好,辛苦了。”夏尔来到那张桌子前,拿起了那本古朴厚重的笔记。   这是......强音的灵性笔记。   “尤莉斯,你看看可以解开吗?”   夏尔将笔记递给了尤莉斯,但尤莉斯在接过笔记后,稍微愣了一下。   “上面没有灵性印记,夏尔小姐。”尤莉斯将笔记重新递给了面前的夏尔,开口道。   没有?   夏尔翻开笔记,眉头微微一皱。   笔记的中间......被掏了一个方形的洞口。   看着像是原本有什么东西镶嵌在其中一样,但此时那个东西已经不见踪影,中间被掏空,导致一些文字也缺失了。   夏尔迅速翻阅了起来,只是翻了没几页,夏尔就明白,温莎笔记里面提到的混乱拼写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乱拼,而是有一些词语,用上了古安苏语和法洛斯语,不学无术的温莎估计是没怎么认出来这些词汇。   夏尔不断翻页,看一页的时间几乎连一秒都不需要,很多时候,甚至中间缺失的那些字,夏尔都自动联系上下文补齐了。   但上面记录的东西,却让夏尔有些意外。   这并不是什么灵性笔记。   这是一份像是编年录的东西,主要记载了近几百年来发生的大事件。   夏尔对历史也十分熟知,稍微和记忆对了一会后,就发现了问题。   这里的大部分史记都是关于战争,而且绝大多数和真正的历史无法对上。   这些是被影响后写下来的错误信息......很有可能就是强音干涉过的事情。   但......   夏尔拿起了一旁的一支笔,开始在木桌上迅速书写了起来。   刚才在查看记事本的时候,有许多特殊的符号,被夏尔暂时放在了一边——那是一些很简单的特殊符号,通常被标注在了某些词汇的旁边。   当夏尔根据记忆把那些词汇和符号全都罗列出来的时候,文字和符号几乎占满了半张木桌。   这是......词汇所对应的特殊符号,分散在这本厚重的记事本之中。   这本不是强音的灵性笔记。   这是强音的“密码本”。   如果想要通读这本厚重的书籍,罗列出这些符号,可能需要起码一周的时间来进行记录和核对。   但这对夏尔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只需要速读一遍,就可以直接将全部标记给列出。   这是强音拿来藏东西的本子,同时也是他的“密码本”。   夏尔扫视着上面的提示词,心中浮现出了疑惑。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留在自己的身边,反而要放在温莎身边?   但很快,夏尔就想到了一个可笑,但是又及其可能的事实。   自己在模拟里面,也不会去销毁模拟中的自己所留下的笔记。   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哪怕被人看到,也不会对现实的自己造成任何的影响。   估计强音也是这么认为的。   与其起说这是自信,倒不如说这是多次模拟后带来的“惯性”。   至少在遇到强音所持有的“唯一性”之前,夏尔从来都没有想过笔记可能会被看到这个问题,最开始出于谨慎摧毁过几次笔记,但越到后面,夏尔反而对笔记不这么重视了。   现在的夏尔,陷入到了一个新的难题里面。   她该如何使用手中的密码本,去误导强音,让他获取到错误信息?   现在的强音,肯定知道夏尔的逃跑与东区的献祭有关联了,但他不知道是夏尔,只以为是一个伪装成夏尔的“教唆者”。   得把锅甩给欢愉会,让他们狗咬狗。   夏尔的内心顿时有了方案。   混乱中队在来到安苏市后,一直与塔拉有着联系,夏尔自然也清楚混乱中队所处的位置。   “艾米,你对安苏市的路熟悉吧?”夏尔看向了站在身后的艾米,询问道。   “我知道。”艾米点了点头。   “带着尤莉斯,从西区离开安苏市吧,等会这里会很危险。”夏尔开口道,“阿黛尔她们现在在哈姆荒原,你可以绕一圈去找她们。”   之所以特地提到阿黛尔,是为了避免尤莉斯不肯动身离开。   “可是......你怎么办?夏尔?你要留在这里?”艾米看起来似乎有点担心夏尔。   “你已经帮我很大忙了,艾米。”夏尔拍了拍一旁的密码本,“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艾米犹豫着,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只是问了一句:“你会和我们汇合的,对吗?”   “当然,在等个十来小时你就能见到我了。”夏尔微笑着说道,“不信你问尤莉斯,你知道的,‘传教士’能辨别谎言。”   无论如何,模拟结束夏尔都能再见到艾米她们,所以夏尔这句话怎样都不会被算作谎言。   艾米看向了尤莉斯的方向,尤莉斯也点了点头,轻声道:“她没说谎。”   看到尤莉斯的确认后,艾米终于点点头,带上了尤莉斯,直接离开了暗室。   从踏入超凡之前,艾米就对超凡之路展现出了非常大的兴趣,而在成为超凡者之后,艾米的表现也格外让人觉得可靠......至少她非常听指挥。   只要听指挥不擅自行动,对夏尔来说就是可靠的人。   等到艾米她们离开后,夏尔并没有着手去清理她留下来的痕迹,而是直接离开了强音的府邸,朝着最近的一位“窃梦师”的家中赶去。   她要在强音和黯虫区分出胜负之前,集结好混乱中队。   然后,让他们杀光温莎宫和强音府邸里的所有人,毁去所有自己去过的痕迹,留下“欢愉会”的行动痕迹。   ...   安苏市西区,马费尔区。   这里是德顿会员酒店的所在地,与酒店一街之隔的,是一个混乱中队成员梅里特的居住地。   为了方便会面,混乱中队的几位成员基本上都居住在马费尔周边。   此时的梅里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面前东区头顶的血光和黑幕,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恐怖的气息,有4阶在那边战斗吗?   不对......这不是两个4阶能搞出来的动静......   要不暂时离开避避风头......   就在梅里特犹豫不决,最终还是下定决定,要去找队长商讨一些事情。   她抬手正要拉上窗帘的时候,手在窗帘的边缘一捏,整个人一惊,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的手没有握在厚重的窗帘上,而是捏住了一封信。   梅里特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人,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奇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后,拆开了信封,将其取了出来,直接看向了下方的署名,瞳孔微微一缩。   ——钥匙人。   钥匙人终于开始要有动作了?   混乱中队的成员都知道,钥匙人只是假死而已,她们一直在与钥匙人有着联系。   梅里特迅速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后,猛地抬头看向了东区的血光与黑雾。   这居然是钥匙人的手笔?这是对皇室利用欢愉会的小小警告?   梅里特沉寂已久的心砰砰狂跳了起来,她迅速处理掉了手中的信封,快速下楼,朝着队长所居住的联排别墅跑去。   有活要干了......   咔哒、咔哒——   与此同时,在西敏区的巨大钟楼顶端,夏尔坐在钟楼之上,眺望着远处的血光和黑云,一股熟悉的心悸感从那边传来。   确实是黯虫的一个影子......没有之前召唤出的半颗心脏这么强悍。   只有一个影子的话,估计很难对全副武装的强音造成致命伤害。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嫁祸,可以起到一点点的作用了......   西区的人被黯虫整的疯了个遍,现在又轮到了东区......   一股轻微的精神撕裂痛感从夏尔的脑海传来,她看着远处血色的虚影,而那道虚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一人一虫隔空对望了一眼。   夏尔知道,它已经记得自己的血液了......   只是夏尔并不清楚,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二百零一章 可怕的“钥匙人”   东区,圣教堂区,救世女神教堂。   废弃的教堂已经被完全塌陷,一片废墟之中站着一个绿色头发的娇小身影,她面色扭曲,精神痴狂,脑海内的呓语和恐怖嘶嚎接踵而至,企图摧毁她的精神。   她光洁的后背,皮下有几块微微的隆起,将后背的衣服给顶起——这是身体发生异化的前兆。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暗绿色的双瞳中充满了狂热,那仿佛即将探知到真理的狂喜压过了所有的不适。   她高举着双臂,看向了天空中那巨大的黯虫虚影。   祂正展开那仿佛遮天蔽日的虫翼,仿佛正在适应着来之不易的新生,此刻的祂仿佛就是恐惧与愤怒的化身,只是简简单单现身于世,便让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陷入发疯般的恐惧与狂怒之中。   黯虫的头颅缓缓低下,看着地下那渺小的身影,随后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钟楼方向。   “(未知语)有.....意思......”黯虫发出了仿佛来自深渊的呢喃,随后,它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那绿发身影的脑海之中。   “母神的仆人,需要我做什么?这次......我的时间和力量都有限。”   塔拉感受着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眼泪几乎瞬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落下,她仰望着黯虫的傲岸身姿,呐喊道:“伟大的圣徒啊......为伟大的母神大人扫平一切的障碍吧!”   塔拉迅速回头,看向了身后那一队已经列阵好的骑兵,激昂的乐曲驱散了那帮人脸上的恐惧,他们悍不畏死的带着亢奋的情绪,对着塔拉的方向发动了冲锋,想要直接将她挑死在战马蹄下。   可悲的异教徒......   塔拉看着骑兵身后的那个白发身影,而此时,强音,也敏锐地听到了塔拉口中那独特的描述。   圣徒......母神......圣临教派?   为什么?圣临教派会忽然杀到安苏市大开杀戒?她们的大多行动不都是只针对救世女神教吗?   他此前还一度担心过,被压榨到极限的救世女神教,会不会在绝境中寻求与圣临教派的融合,而他,刻意在阻止着这一进程,从未间断过挑唆这两个教派的关系。   正常来讲,只要自己的计划顺利执行下去,直到救世女神教崩溃,救世和圣临都不可能融合。   现在看来,绝对是有人从中插手了......自己必须调查清楚其中的关联。   塔拉的脸上收起了喜悦,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高速冲锋的、身上散发着流萤的骑兵阵,缓缓抬手,对着圣徒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这些异教徒,都杀死吧,圣徒大人。”   ...   一阵恐怖的黑雾激荡,骇人的气息几乎让身处西区的混乱中队成员们都感受到了。   他们几乎克制不住地看向了东区的方向,那个恐怖的虚影似乎正在与什么人进行激烈的战斗。   他们看过钥匙人的信,都清楚那是谁在战斗。   是强音......   玛丽深吸一口气,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钥匙人居然能想出这个计划......”   队长西蒙按了按帽檐,开口道:“说明TA领悟到了颠覆和欢愉的真谛,这是好事。”   “颠覆掉皇室和秩序之神教会的共同谋划......让安苏成为一个属于救世和圣临的宗教神国,这真的有可能吗?”梅里特的表情有些许忐忑,在这些人里面,她还完全属于是菜鸟。   “强音死了,就有可能。”西蒙看向了面前的温莎宫殿,开口道,“我们要把强音的人都铲除干净,一个不留,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祈祷强音能死掉了。”   听得出来,哪怕是西蒙,也不清楚他们到底能否完成这个宏伟的颠覆计划......   如果完成了,那除了队伍里的“血画师”皮克曼,其他人几乎都可以完美消化掉现在的魔药,甚至是完成下一阶的复现仪式。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钥匙人真的完成了这个计划,那TA将消化完3阶“颠覆者”魔药,甚至有机会直接喝下4阶魔药......   钥匙人甚至有可能经此一役,直接成为欢愉会中的顶层,毕竟这次的颠覆行动是史无前例的,任何一个欢愉会的成员看到都只有欣赏和佩服,都会想到TA手底下做事。   谁不希望跟在一个能干大活、有头脑有思路的人身边呢?   “行动吧,任务要紧。”西蒙看着面前的强音府邸,锋利的犬牙蔓延生长。   他快步走入了庭院,随手一刀捅向了趴在围栏旁睡着了的“律法官”。   在感受到了些许阻碍后,调转刀口,从那“律法官”的眼睛处刺入,匕首穿过头骨没入脑室,伴随着西蒙的搅动,直接带走了他的生命。   一场清剿行动,在同样开始混乱的西区展开了。   ...   夏尔双手环抱着右腿膝盖,脸颊抵在膝盖上,左腿在近八十米的高空中晃悠着。   她悠闲地看着下方的骚乱。   被黑暗笼罩的东区、开启紧急会议的国会大厦、率队奔向东区的罗素家族、进行清剿计划的混乱中队、拦着救世女神教的秩序之神教会成员......   整个安苏仿佛瞬间炸开了锅,各方势力几乎都涌动了起来,在这个安苏市最核心的地段如同舞台剧一般粉墨登场。   而其中,夏尔还看到了一些此前没有见到过的制服.....或许是其他一些较小的超凡组织。   所有人都在忙碌的奔走着,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就在他们的头顶,愉悦的观看着他们的“表演”。   当然,即使是他们抬头,也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出现在了夏尔的身边,就这么漂浮在钟楼旁,静静地看着夏尔。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需要我......杀了他吗?”混沌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响起,“快没时间了。”   “不需要。”夏尔摇了摇头,看向了一旁的黑影,心中暗道,“你佯装抵抗一下,然后被他打跑就行......如果还有余力的话,把塔拉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夏尔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强音留假信息,让他朝着错误的方向调查。   如果黯虫把他逼的太近,甚至是准备把他杀死的话,那很有可能逼的强音再度回溯,导致夏尔的准备全部作废。   不过强音也够坚挺的......虽然黯虫在放水,但还是坚持了整整两个小时,整个东区的普通人都快死绝了,他还在艰难但坚持着。   “还有血吗?没有那我走了。”   朦胧的声音在夏尔脑海内再度响起。   持续的战斗消耗了黯虫不少的力量,即使是抽取了东区几十万普通人的血肉,也只是勉强多维持了一个小时而已——他们的血液与夏尔的血液有本质的区别,无法为黯虫提供太多的能量。   而且,黯虫也不可能完全把夏尔的血全部耗光,它还得带大半回去彼界,这可是硬通货。   “没了。”夏尔摇了摇头。   她估摸着时间也快差不多,不能再逼下去了,得让半残的强音回来调查,查出夏尔刻意留下的欢愉会痕迹。   “哦......”   夏尔身边的黑影逐渐消失,这句话稍微带上了一些感情,让夏尔听到了些许“遗憾”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她怎么感觉黯虫的情感更为丰富了一些?   明明这次她甚至没有开【超限齿轮】,按理来说黯虫应该会更智障一些的,但它却能准确找到夏尔的位置,并且来讨要血液。   不过它也没有动用什么强硬手段,可能也清楚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不久后,在夏尔的视野中,东区的黑幕开始朝着东郊翻腾而去,夏尔的眉头稍微挑了挑,但很快,黑幕就在东郊的小镇缓缓消散,让夏尔稍微松了一口气。   艾维娜她们还在东区的哈姆荒原,如果它继续朝着东郊移动,一旦越过了边缘的小镇,麻烦就大了。   此前一直在西敏大桥上集结的军队,此时也接到了命令,朝着东区赶去,他们必须得处理残留在东区周边的暴动——镇压那些被影响疯掉但并没死去的普通人。   差不多过了有20分钟,夏尔看到了一支罗素家族的精锐骑士队伍,正在抬着一个担架迅速朝着罗素侯府赶去,担架上面的,正是脸都已经被撕裂一半的、浑身血红的强音。   如果不是他那标志性的白发,夏尔恐怕都认不出那个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人就是强音。   而随后的两个担架,抬着的两个人,则是维塔利斯公主和温莎公主,她们被抬向了维塔利斯宫,不过从夏尔目测判断看来,两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能留个全尸,算是她们死的位置比较巧妙。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这个模拟结束就行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夏尔的内心稍微有些忧虑,她隐隐感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但却并不知道这种预感的理由是哪。   希望是错觉吧。   夏尔从钟塔之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一个半空的虚幻阶梯上,连续几次下跃后,稳稳落在了地面。   ...   “咳......咳咳......”   “强音阁下,请不要爬起来,你受伤严重,皇家医学会的人马上就到,请坚持一下。”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强音的耳边响起,刚准备爬起来的强音,又被一股力量缓缓按了回去。   “咳咳......”内脏破裂的强音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液,他从一片模糊的视线中看向了那个声音响起的地方,开口道:“查尔斯......算你狠......”   “强音阁下,您知道的,没有皇室乐章的协助,我们没法突防进入东区,”查尔斯低头看着半生不死的强音,面带难色地说道,“乐章只有您能指挥。”   强音强忍着全身的疼痛,缓缓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等待着皇家医学会的治疗。   你太贪心了,罗素公爵......   这件事情过后,得让罗素家的人出出血了......   还好,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怪物被自己击败......   没想到圣临教派居然弄出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东西......难道她们真的研究出了什么稳定召唤“圣灵”的仪式阵法?   这些都必须在自己回复后清算......   现在,自己得先回去确认,危机是不是真的已经解除......   差不多三小时后,只是接受了简单手术,脱离了生命危险的强音,拖着重伤的身躯,踉踉跄跄地来到了温莎宫殿之中。   事件已经解决的话,他也必须强制回溯一次,并且给自己提示......   因为温莎在这次事件里面死掉了,下一次回溯,至少得保住温莎......   率队归来的强音,推开了府邸的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   留在温莎家中的仆人呢?   很快,地上的一摊血渍,就已经提醒了强音。   有人闯入了温莎宫殿。   不好!   他快步朝着一楼的盥洗室走去,越过了几具尸体,推动了盥洗室内的暗门,露出了里面的隐藏走廊。   石梯一步步来到地下层,强音看到了几乎被毁得一片狼藉的地下房间。   木桌已经被烧毁,但上面的一个古朴的记事本,却还静静躺在地上。   记事本上面插着一柄匕首,匕首上面还留着一张纸。   他拿出了那张纸,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后,瞳孔微微一缩。   【你出局了】   【——钥匙人】   他迅速拿出了怀中的黑匣,直接撕下了一块刚缝好的血肉,扔了进去,开启了黑匣。   黑匣贪婪地咀嚼着血肉,但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仿佛里面本身就是空着的。   事情还没结束......   强音抬手抓着自己的头颅,他似乎能感受到,表链已经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搅动。   “钥匙人”到底是谁?TA为何能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是那个“颠覆者”吗?   不行,他必须获取到更多的信息......罗素公爵!   许诺他更多的好处,让他调查这里的事情。   强音迅速走出了地下暗室,骑上了一匹马,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再度崩裂,骑马再度来到了罗素侯府。   而此时,走在街道中,准备穿过东区找艾维娜她们会和的夏尔,眉头微微一皱,回头看向了西区的方向。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唯一性”的波动。 第二百零二章 影响现实的“唯一性”   夏尔迅速唤出系统,看向了时间。   这次重启完已经过了五个多小时,很快就要靠近上一次重启的时间了。   难道说......   ...   许久未有过的屈辱感,涌上了强音的心头。   一个“颠覆者”......区区一个3阶......   居然能把自己逼到如此的境地......   好......很好......   脑内那仿佛被搅动的感觉再度涌起。   强音的眼白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猛地抬起右手,摸向了脸颊,他在上面感受到了仿佛不存在的火焰,正在灼烧自己的脸部那已经不存在的血肉。   这次居然只能回溯五个小时多一些么......这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虽然以前回溯的时间也相当随机,但怎么的也会超过24小时......   强音迅速抽出了一柄精美的小刀,对准了自己的脸颊,开始引导着血肉消逝的方向。   【保护】【温莎】。   只有24克血肉的机会,他能留下的信息并不多,他得留下足够准确的信息......   强音迅速离开了温莎宫,再度骑上了马,朝着罗素侯府的方向奔去,但他看到罗素侯府的时候,却发现罗素公爵,早已经站在了门口,平静的看着赶来的强音。   “强音阁下,欢迎再次莅临......您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急事?”查尔斯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开口道。   该死的查尔斯......他绝对查出些什么来了。   “温莎宫被人侵入了,这是你负责保护的地方。”强音开口,没了皮肉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分外恐怖。   “我们的守卫第一时间想的是去帮助您,强音阁下,您的生命安全在第一位,”查尔斯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当我们反应过来有人调虎离山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谁做的,查尔斯。”强音忍着内心的怒火,强装平静地开口,脸上的灼伤提醒着他,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您太着急了,强音阁下,您应该先养好伤,我们会慢慢调查的......”   “是谁!查尔斯!”强音的手指微微抽搐,他真的很想直接用音爆轰向对方的脑壳。   但这就是“审视之眼”,你越是急于进攻,就越是难以攻破对方的防线——无论是从身体还是精神上。   强音强忍着肺部的抽痛,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会放开皇室乐章的指挥权,让你指挥三分之一的部队,同时......你可以安插一个人,到乐章内部当‘审稿人’。”   强音话音刚落,就看到查尔斯直接抬起了右手,一张闪烁着淡蓝色荧光,印有秩序之眼的纸张,出现在了查尔斯的手边。   “请签字,强音阁下。”查尔斯面带微笑,递出了手中的秩序之眼契约。   这次,他的笑容终于是发自内心的了。   狗屎。   强音心中暗骂一句,直接抬手,扫了一眼上面提前准备好的文字后,在脸上一抹,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罗素家族觊觎乐章的力量已经很久了,哪怕不需要乐章的指挥权,只需要插入一位“审稿人”,就意味着罗素家族获得了“演奏家”的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而且还是通过正当途径。   这不只是分割了强音的权利,也能让罗素家族与皇室绑定更深——因为查尔斯绝对不会做出威胁皇室的事情,他只求家族的稳定存续。   这是查尔斯谋划了很久的事情了,强音也一直知道,只是在这个时候,终于让查尔斯找到了一个“机会”。   当然,这个机会,只是查尔斯自以为的“机会”而已。   只要重启,一切都将成为虚无,充满野心的查尔斯也只能继续沦为自己的走狗而已。   “入侵者,是谁......”强音咬牙问道。   “事实上,不知道您回您的府邸看了没有,”查尔斯不紧不慢的说道,“您的府邸也遭遇到了入侵,里面的仆从都死完了......”   “经过我们的调查,初步排除了城内的一些组织,因为不少人的死状过于平静。”   “根据现场留下来的脚印推断,有不少于五名的入侵者,至少1位身体素质强大的,‘隐秘猎手’、‘狂徒’、‘审判者’类的超凡者,至少2位‘窃梦师’、1位‘血画师’精神控制类超凡者。”   “初步推断......您被欢愉会的某位高层盯上了,强音阁下。”   说道这里,查尔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开口道:“之所以有这个推断,因为我们抓住了其中一个‘窃梦师’,从她口中撬出了一个名字。”   “谁?”强音追问道。   “钥匙人,阁下。”查尔斯缓缓开口道,“TA没死,德顿集团被耍了。”   钥匙人!又是TA!?   “咳咳......”   大脑传来的绞痛让强音弓起腰背,吐出了一口鲜血,他半跪在地上,颤抖的抽出了刻刀,继续了脸上虚幻伤痕的引导。   【保护】【温莎】。   【称号】【钥匙】【人】。   【颠覆者】   【欢愉会】。   除了这些以外,一个圣临教派的符号,还有救世女神教的符号交融在一起,被强音刻了上去。   【彼界】【怪物】   终于,剧烈的绞痛让强音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强音阁下,您怎么了?你,快去,把皇家医学会的‘新生者’叫过来,快!”查尔斯半跪下去,搀扶起了强音,迅速指挥一旁的“冕卫”去摇人。   他虽然要侵占部分权力,但却不希望强音死掉。   维塔公主已死,女王暂时也镇不住乐章和女王之剑的人,查尔斯不会让女王的政权出现动荡。   至少在保皇这一点,强音和查尔斯的利益是一致的。   半昏迷半清醒的强音,在他的眼前,银色的表链首尾相扣,沿着一个“∞”诡异符号循环蠕动着。   强烈的冲动,让他撑着最后一丝的力气,看向了不远处的公园方向。   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眸之中,在列队前行的军队之中,一道陌生的身影手持着怀表,坐在公园的长条椅上,似乎是在悠闲地看着时间。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头发也只是安苏常见的棕色,但在强音的强烈感知中确是如此的扎眼。   钥匙人......   你怎么敢......   强音一口鲜血吐出,最后一丝的血气随之消散,他朝着地下倒去,眼睛仍然注视着夏尔的方向,但是呼吸已经停止了。   他的身体,也在迅速的冰凉。   “强音阁下!强音阁下!该死......他死了!”   “快,去找救赎会的人!别去找皇家医学会了!快!”   罗素侯府前面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而此时坐在长椅之上的夏尔,看着手中的怀表。   她眉头微皱,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强音的尸体,又看了看系统时间。   他没来得及使用回溯吗?   不对......   刚才“唯一性”的感知是如此的强烈,几乎与自己锁定在一起,哪怕是现在强音死掉,这个感觉都未曾消失,而且随着时间的逼近、嗡鸣声大作。   她原本是想要跟踪重伤的强音,想看看他是怎么留记号又是怎么使用“唯一性”物品的,但现在看来,夏尔是扑了个空。   她最不希望的一幕,发生了。   回溯过这么多次的强音,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但“唯一性”的嗡鸣仍旧在夏尔的脑海作响,她起身,直接看向了查尔斯的方向。   这时候,感受到视线的查尔斯,终于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他眉头紧皱,开口道:“那位小姐,请你离开这......”   但此时的夏尔,视线已经完全被强音额头上方悬浮着的银色表链所吸引。   “那是......强音阁下吗?天呐......”夏尔的虚影“瘫坐”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悲伤的情绪。   而本体,则是快步上前,半蹲在了强音的尸体前,快速伸手,直接握向了那块表链——但,夏尔却握了个空。   她的手指直接穿过了虚幻的表链,握在了空气之中。   此时,一柄铁剑,也夹在了夏尔的脖颈上。   “‘颠覆者’?”幻象欺骗不了查尔斯太久,他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一阵疑惑。   她......会是那个幕后黑手吗?   来自欢愉会的?   “坏了......”   夏尔喃喃开口。   跟“命运变节之触”,也就是羽毛笔那时候的情况一样。   只有在现实取得“唯一性”,所有时空中的“唯一性”才会坍缩到现实。   而此时,自己面前的表链,已经被启动......这不是夏尔能停下来的了。   她必须得弄清表链的运转逻辑。   时间在此刻转完,夏尔面前的表链开始迅速挪动了起来,表链如同银色细蛇,沿着同一条路径开始循环往复。   一道熟悉的银色的光辉,将夏尔面前的一切都笼罩。   ...   「来日」   「圣741年10月25日12:00」   「倒计时-12:01:34」   “嗯.....嗯.....”   原本早已经是尸体的温莎公主,在自己面前的凳子上轻哼着,双眼迷离地看着自己,极具侵略感的眼神令人不适。   一直盯着夏尔的温莎,忽然间感受到了一阵没来由的恐惧,她双腿夹紧,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夏尔。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在此时也逐渐消失,她有些慌乱的套上了自己的裙子,连鞋子也没穿上,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匆匆开口道:“等......等会见~宝贝。”   即使是温莎强行不去和夏尔对视,但她的话语也难掩她此刻的错愕与慌张。   夏尔平静地看着温莎的离开,等温莎离开后没多久,两名女仆如约而至,进入玻璃房开始整理一地的狼藉。   夏尔起身,直接走到了桌边,拿起了上面的记事本,还是按照之前的那样,控制着女仆们一把火烧掉,将灰烬用水冲散,与其他书籍的灰烬混杂在了一起。   因为经历过一次,这次的夏尔行动非常迅速,现在的她内心已经做好了决断。   她要再次等待强音过来......尽力看到他身上留下来的印记。   无论她有没有能看到强音身上的变化,她都必须尽快自决,离开这次模拟。   她不能再让强音获取到更多的信息了......每重来一次,强音能留下来的信息就会比上次更多。   只要积攒到一定的次数,强音一定能将所有的线索都捋清楚......   夏尔注视着玻璃门外的绿茵走道,等待着一个身影的出现。   只是过了不到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是强音。   此时侧脸与一旁女仆交谈的强音,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他抬头,隔着玻璃,看向了夏尔的瞳孔。   在夏尔的视线中,强音的半边脸上,出现了深深蚀刻下去的恐怖纹印,而且就在他的眼角正底下的纹印,明晃晃地印着一个古怪的钥匙形状。   强音脸上的所有印痕,都与夏尔记录在脑海中的密码本图像一一对应,看着强音留下来的信息,夏尔脸上终于露出了释怀的笑。   完全错误的信息......   强音,出局了。   夏尔抬手,一柄虚幻的手枪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只有夏尔明白,这银晃晃的枪械有着怎样的威力。   强音看着夏尔手中突兀出现的东西,稍微有些疑惑,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看到那红发少女调转着枪口,将银色的枪械对准了她自己。   她在......做什么?   “砰——!”   扳机扣动,火焰从枪口倾吐而出,那个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红发少女脑浆绽放,血雾泼洒在了一旁洁净的玻璃上。   不对......不对......为什么?   那个笑容似乎在强音的脑海迅速放大,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恐惧,眼前就已经被银色的光芒笼罩。   怎么回事?!她!!她到底是?!   银色的光芒将他完全吞没,恐惧只是刚从他的脑海浮现,便在顷刻间消散。   ...   圣741年,7月17日,12:15:05。   维塔利斯宫,皇室午宴中,几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正坐在餐桌旁,聆听着坐在主位的女王说话。   这是一次午餐汇报,每周的几个固定时间,女王都会把手底下最得力的官员们叫到维塔利斯宫共进午餐。   这是非正式的场合,汇报和语言都不会这么繁琐,这也算是例行操作了。   “这次皇家医学会的爆炸,据我的判断,恐怕就是奥兰多共和军策划的阴谋,背后的主使,可能与神秘的欢愉会有关。”   坐在女王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强音,左手拿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后,提着酒杯继续说道:“我建议先从调查奥兰多共和军开始入手。”   “嗯......”坐在主位的维塔利斯女王,缓慢的放下了刀叉,撇了一眼右侧,开口道,“我的阁下,你怎么看。”   正在叉着肉往嘴里送的查尔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强音后,转头看向了维塔利斯女王的方向。   “女王,我赞同强音阁下的提议,调查应该从奥兰多共和军入手。”查尔斯缓缓开口,“先从与奥兰多有联系的贵族开始查起......”   当啷——   茶杯坠落到盘子上,清脆的破碎声音响起,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强音身上。   此时的强音,怔怔地看着自己风化消散的左手食指——茶杯耳就是在他失去手指的情况下,坠落到了盘中,磕碎了古董盘子的边缘。   不只是手指,他脸上的血肉也在一点点风化脱落,仿佛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一般。   熟悉的大脑钝痛传来,他下意识的起身,抬起右手捂住了左脸。   “抱......抱歉,女王陛下,今天我的身体有点不适......”   强音开口说着,甚至没有看向女王的方向,也没有得到女王的回应,便快速离席,推开餐厅门,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怎么回事?   “去温莎宫。”   他坐上马车后,快速下达了一个指令,马车很快将他送到了温莎宫。   他走入温莎宫后,径直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无视了女仆们的招呼,打开盥洗室的门后直接关上,看向了洗手台上的椭圆镜。   “重大事件......保护温莎......钥匙人?欢愉会?救世女神教......圣临教派融合......”   他转身打开暗门,顺着暗道直接走到楼下,翻开了密室中心桌子上的记事本,取出了嵌套在书页中的黑匣子。   他随意切下了一块血肉投入匣中,随着黑匣的渐渐开启,强音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什么都没有。   表链,启动了。   但时限到底是多少?为什么未来的自己没有给自己任何的提示?   这次,应该是第三次的轮回了......两个不同区域的血肉消失。   欢愉会......北边的仪式是不想再继续了吗?这个时间点反咬一口?   强音脸色铁青,在昏暗的地下密室中低头沉思着,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首先......得找到那个代号钥匙人的“颠覆者”。   找到TA,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   银光在夏尔的眼前逐渐消散,恢复了视野和感知。   “呕......”   夏尔撑着桌子,感受着脑海中天旋地转的感觉,止不住的干呕了起来,她的大脑和胃都在翻腾,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出现了重影一般模糊。   此时的她,正坐在酒店的房间中,眼前除了酒店的套餐午饭以外,还挂着一块虚幻的系统面板。   「现实」   「圣741年7月17日12:15」   「评价:100点数让你玩两次!这个模拟100点数给你还真是亏大发了!」   「经过宿主孜孜不倦的辛苦普查,发现了东区与西区之间极大的人口差距,东区人口密度居然是西区的接近四倍,但......没全杀完,好像不太好统计啊......」   「但考虑到这是宿主第一次与4阶的接触,普查总数也破了百万,这次的奖励,就算给你丰富一些吧」   「还有,宿主感受到了新的“唯一性”所作出的行动,让系统感到欣慰,去吧,收容下那份本该属于你的“唯一性”!」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248、【冷静思考Lv.4】、【敏锐Lv.2】、【克星Lv.3】、【魅力Lv.4】、【灵巧Lv.3】、【谈话的艺术Lv.4】、【“主脑贤者”的玩具盒】」   「命定点数:508」   夏尔缓缓呼吸着,恢复着身体的平静。   夏尔没有急着去看繁多的系统奖励,她此时此刻关注的就只有一点。   “系统,唯一性的力量会影响到现实吗?”夏尔迅速开口询问道。   模拟中的系统除了看时间以外就没有了其他作用,哪怕是问问题,它也只是表现得像一块砖而已,无论问什么它都不会给出任何回答。   不过在现实,在夏尔提问题的时候,系统一般都会给予一些回答,哪怕是有些回答与答案根本不沾边。   「当然,宿主^^」   这个回复,让夏尔的心内暗暗一惊......但其实这个可能性,她早已经想到过了。   “所以5小时59分43秒后,时间就会回溯?”夏尔眉头紧皱,迅速回问道。   「741年10月25日的18:00:17,唯一性会让时间再度回溯到741年10月25日的12:00:00——唯一性只让那一段时间形成了闭环而已」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夏尔稍微松了一口气,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那,强音留给他自己的提示,也会在10月25号的12点才出现吗?”   「“唯一性”造成的负面影响,是穿越时空的——无论在哪个时空,已经形成的伤害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强音提前100天收到了提示......   虽然没有5小时59分后这个时间这么紧张,但强音现在就收到提示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在几十天甚至是十几天的时间内,将一切调查清楚。   杀死钥匙人的过程有夏尔参与,而且这件事情被维塔公主目击过,不经查的......   必须得在维塔公主下次回到安苏市之前,先行控制住她。   “那个锁定是怎么回事?”夏尔向系统问出了她心中的一个疑惑,“模拟里连续两次,我都感受到过唯一性对我的锁定......强音好像对此也有所感应。”   「唯一性物品被使用,锁定的就是造成这些事情的主使,通常来讲,如果使用者刚才击败了彼界生物后,唯一性的时空锁定就失效了」   “通常来说?”夏尔捕捉到了系统话语里最关键的地方,系统刻意模糊了一些东西没说。   「呃......因为“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的存在,表链索敌自动给宿主锁上了......不关系统的事哦^^_」   就是系统干的。   也就是说,哪怕是夏尔可以隐蔽,只要一百天后,什么都没查到的强音也会因为唯一性的缘故,锁定上自己......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向着系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关联着她为什么短时间内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就连平常超凡者一辈子都听不到一次的“唯一性”,在夏尔身边都频频出现。   “同一途径的‘唯一性’物品,会相互吸引,是吗?”夏尔心中平静的询问。   这次,系统并没有回应夏尔,就像是待机了一般,直接陷入了沉默。   看来九成九的可能是了。   难怪这次的奖励这么丰富......原来是心虚......   所以,原来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在激活“银白缚时者的回响”那一刻,灾难就会主动找上自己吗......   也难怪系统一直不肯透露这个了。   如果是被两三周前的自己听到,估计自己会在解决危机后,第一时间把这个会破坏平静生活的破表给扔了。   但现在的夏尔,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生活不会再继续平静下去的事实。   系统那边没了声响,夏尔也不准备继续再追问下去了,她打开了系统列表,查看起了这次的收获。   六个技能获得了提升,夏尔依次将它们的介绍都看了一遍。   从Lv.3晋升到Lv.4的技能,在描述上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比如魅力,之前魅力Lv.3的时候,系统表述的是大部分灵性生物在面对夏尔的时候会有天然好感。   但这个能力来到Lv.4后,表述变成了“所有灵性生物”。   当然,这个也不是所有怪物见到夏尔都会喜欢上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原本-100好感的,见到夏尔之后变成-99好感了,见面仍然会一刀砍向夏尔。   最终,夏尔将目光放在了【“主脑贤者”的玩具盒】上面。   这次夏尔获得了248命定点数,对夏尔来说,这次给的点数有点太少了......   虽然与她没有活够24小时有一定的关联,但248的命定点数确实有点说不太过去,毕竟这次的夏尔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动静,也间接杀掉了不少的超凡者、甚至还有4阶。   虽然不少技能的提升算是弥补了一部分缺失的命定点数奖励,但夏尔的直觉告诉她,那件超凡物品,才是这次的重头戏——虽然它的名字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样。   夏尔看向了这件封印物的介绍。   「【“主脑贤者”的玩具盒】:特殊封印物,佩戴此封印物,可以消耗理性或者灵性,从“主脑贤者”的无尽玩具库中取出一件小玩具,玩具持续时间一小时,可保持消耗以延长持续时间」   「副作用:当心“贤者”的恶作剧......」   夏尔:“......”   夏尔原以为,这个东西只是名字比较像是个玩具而已,但没想到,它的功能和副作用,还真就是玩具盒......   而且从副作用看来,还有可能取出完全没有作用的东西。   此时的夏尔,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玩意到底有什么作用。   此前她从系统那边拿到过最废物的封印物,莫过于【灵魂教唆之匣】了,也就副作用禁言看起来有用一些,主动效果给“提示”,还有可能给到错误的,这跟没提示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一些生死攸关的选项面前,一个错误的提示足够葬送夏尔的所有努力。   “系统,这封印物的‘质量’也太差了吧?”夏尔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差?这可是你现在所有封印物中最高规格的宝贝^^」   最高规格?   看着手中像是石头宝箱一样的巴掌大的物件,有点难以置信。   现在的夏尔,在系统那边定价最高的封印物,可能就是【“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了,这是从钥匙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   不只是名字看起来厉害,而且效果也分多段,即使是现在,夏尔也没有用出过这个玺戒的全部力量。   现在系统居然说,这个玩具盒比玺戒还厉害?   不过这东西夏尔现在暂时不想尝试,避免弄出太大的动静不好收尾。   夏尔想了想,将怀表从系统仓库中取出,给玩具箱腾了个位置,将玩具箱放了进去,怀表则是放入了口袋中随身携带着。   六个格子都已经放满,其他东西又不太适合取出来,就只能让怀表让个位置了——反正这本来就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   夏尔撇了一眼桌上的午餐,已经没有了任何吃下它们的兴趣,她起身离开餐桌,走到了书桌前坐下,直接抬手拿起了纸和笔。   因为最后自杀离场,阿黛尔的研究笔记没有办法兑换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忽悠阿黛尔这是她梦游做出来的笔记。   现在的夏尔,只能根据自己阅读后过目不忘的能力,将这份笔记给直接抄出来,然后选一个合适的时间交给阿黛尔。   就在夏尔按照记忆中开始抄写着研究笔记的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夏尔下意识就要收起手上的东西掏出枪,但意识到这里并不是模拟,于是稍微缓了缓后,开口道:“请进。”   开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走近。   是艾维娜。   艾维娜随手关上门后,看了一眼餐桌上一口未动的午餐,开口询问道:“这里的饭菜吃不习惯吗?夏尔。”   说着,艾维娜就将视线移到了夏尔的身上,在她看到了夏尔右手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夏尔?”艾维娜快步走向了夏尔的方向。   “怎么了?”看着艾维娜略带紧张的表情,夏尔下意识松开了手上的笔,转过身子面对着艾维娜。   此时,在艾维娜的眼中,夏尔的右手已经布满了裂痕,虚幻的触须从她皮肤的裂口中向外涌动,似乎正在不断的扩充这些裂口。   但是夏尔对此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察觉,甚至她自己也在疑惑艾维娜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紧张。   不过在看到艾维娜拿起自己的右手后,夏尔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变严重了?”   现在,夏尔的眼中,自己的右手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是比这次模拟之前的状态还要好,她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的裂口或者触须。   因为她此时的脑海里也没有任何的眩晕或者嗡鸣,精神力没有任何受损的感觉。   “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严重......夏尔......”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右臂,心中略微有些挫败。   和夏尔一起待着的这些时间里面,艾维娜一直见证着夏尔的精神状况,在自己的陪伴和调理下一天天的变好......   但刚才,就只是自己出个门的功夫,回来一看,夏尔的状况就已经恶化成了这样,这让艾维娜的心中萌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明明距离夏尔的灵体净化已经非常接近了,但就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又产生了恶化。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好像是妻子辛辛苦苦工作攒了点钱,又被嗜赌如命的丈夫找到拿出去赌了一般——至少现在艾维娜的心情就和这个类似。   现在的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两人都安全的情况下,为她清除这些灵性污染了。   比之前还严重?   很快,夏尔就意识到了什么。   【冷静思考Lv.4】所带来的精神力提升,让自己抵抗住了这次的灵性污染......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污染更加严重了。   这是超限召唤的原因?还是与彼界生物沟通的原因?   可能两者皆有......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艾维娜察觉到了些什么,她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因为昨晚的爆炸?”   就在昨天晚上,艾维娜与夏尔同眠的时候,皇家医学院发生了爆炸,阿什福德被炸成了连救赎会都束手无策的濒死重伤。   这次爆炸案,也是强音阴谋的开端。   “其中一部分的原因,”夏尔摇了摇头,随后笑着宽慰道,“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大半,后面可以不用继续住在酒店了。”   但即使夏尔这么说,艾维娜握着夏尔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你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夏尔。”艾维娜开口道,“不要一个人硬撑,遇到事情,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我会告诉你的......不过现在,先让我写完手头的东西吧。”夏尔有些刻意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个小举动,艾维娜自然是看到了的,但她还是松开了夏尔的手,等到夏尔拿起笔后,才开口道:“接下来的几天,我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的,直到你身上的症状减轻为止。”   听到艾维娜的话,夏尔微微一愣,但很快,她点了点头。   “好的。”   她知道,艾维娜是在关心自己,艾维娜怕夏尔又在一个不留神的状态下,让精神状况继续恶化下去。   艾维娜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夏尔身边,就这么看着夏尔伏案书写着,直到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夏尔抄完了半本记事本的东西后,艾维娜才好奇地开口询问:“你在写什么?”   她能看得出来夏尔在写一些医学相关的实验笔记,但不清楚是具体关于什么的——艾维娜基本一直在观察夏尔的精神状况,没有认真去看夏尔到底写了什么。   “一些要给阿黛尔的东西。”夏尔解释道,“组织那边弄来的研究资料,关于腐烂疫病的......阿黛尔在房间吗?”   “她应该没有出去。”艾维娜摇了摇头,“你要去找她?”   “是的。”   “我陪你一起去。”   现在的艾维娜是真怕了,她感觉自己真的得寸步不离的跟着夏尔,才不会让夏尔再做一些污染灵体的事情。   不过在出门之前,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站在了艾维娜的面前,双手搭在艾维娜的肩膀上,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艾维娜,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必须认真听好。”   艾维娜看着夏尔没有说话,但也轻轻点了点头。   “小心秩序之神教会......”夏尔回想着模拟中的自己在记事本里记录的那些事情,开口道,“他们对尼娅有想法。”   “好。”艾维娜点头,没有丝毫的疑问,她相信夏尔——除了在一些与夏尔性命攸关的事情。   “小心温莎......如果有不得不去见温莎的场景,你得带上我。”夏尔说出了另一条需要注意的事情。“而且,我必须全程在你旁边,包括尼娅一起。”   模拟里,就是一次在温莎举办的宴会上面,尼娅直接失踪了,由此开启的一系列事情,间接导致艾维娜回到了家族,阿黛尔和艾米则是被迫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在解决强音之前,这些事情也不得不做好防范.....不过好在,至少最近,她们并不需要特别防范强音。   “温莎公主?......她估计早都已经把我忘了。”艾维娜的脸上有些许迟疑,她来到这么些天也没见到温莎来找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夏尔忽然提起这位公主的事情。   “她身上秘密很多,而且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走吧,我们去找阿黛尔。”   “好......”   此时,夏尔也顺手打开了模拟界面,查看起了下一次模拟的时间。   对于如何在现实中从强音身上取得“唯一性”这件事情,夏尔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她必须得继续靠模拟,来进行必要的试错了。   颠覆者:“杂鱼~” 第二百零三章 寻找适合战斗的魔药   笃笃笃——   “唔唔——请进!”   咔嚓——房门打开。   坐在餐桌旁的阿黛尔鼓着腮帮子看着门口的夏尔和艾维娜,闭上眼睛用右手猛猛锤了几下胸口,将口中的食物给咽了下去,随后连忙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端坐在桌子旁,佯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抱歉,打扰你的午餐时间了。”夏尔看着阿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艾维娜先进去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出了什么事情吗?”阿黛尔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沙发坐下,开口询问道。   艾维娜和夏尔一起来找她,让阿黛尔下意识以为又出什么大事情了。   “没有,只是拿到了一些关于那份样品的一些研究笔记,我想着你应该用得上。”夏尔取出了那本记事本,走到了阿黛尔的身边,递给了她。   夏尔在抄写这份笔记的时候,已经有意识的抹掉了不少阿黛尔的写作习惯——夏尔看过不少阿黛尔给她的笔记,对阿黛尔的文章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是......”阿黛尔有些好奇的接过了记事本,直接翻开。   只是看了前面几句话,阿黛尔就下意识直起了腰,捧着记事本认真的阅读了起来。   涉及到关于阿黛尔专业的事情,阿黛尔会表现得更加可靠一些。   阿黛尔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思路似乎已经完全与笔记上的人思路对上,几乎是阿黛尔脑海里跳出来的下一个想法,下一刻就在笔记里得到了验证。   直到翻完了整本笔记,阿黛尔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脸上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味道。   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   “嗝......”   阿黛尔的脸颊缓缓泛起了些许绯红,她沉默的低头拿起面前的红茶闷了一口后,就这么把记事本放在大腿上,坐着不动,像是宕机了一样。   “呃......看完了吗?刚才走神了,没注意到你说了什么。”夏尔绷着脸,平静地问道。   她是专业的,一般不到确实忍不住的时候,夏尔都不会笑出声来。   “看完了......”阿黛尔抬头看了一眼夏尔,确认夏尔好像真的没看懂啊她刚才的尴尬表现后,才开口道,“这份笔记是谁写的?我真想认识认识TA。”   “看的出来,做这个研究的人阶位不高,实验设备也比较简陋,应该只是一名助教......不过研究者很多思路都很奇特,我都没有想过有这种解决方法,如果能和TA聊聊的话,我肯定能学到不少......”   别想了,这就是你写的。   “你应该见不到她了,”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她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模拟中的阿黛尔,确实不会出现在现实了。   “啊......”阿黛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惋惜,看来她以为那位研究者已经死掉了。   一个有可能成为知己的研究者还没碰面就被人告知TA已经离世,对阿黛尔来说还是有些难受的。   “如果让你按照这个研究继续做下去的话,你有信心继续下去吗?”夏尔看着阿黛尔,开口,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没问题的。”阿黛尔点了点头,“她做的研究都没有超过我所学的知识范围之外。”   “好。”   夏尔伸出了手,阿黛尔看到后,乖乖将手上的记事本递了出去。   “等你的新实验室建好后,我会再把这本研究笔记交给你,不过在那之前,这份笔记由我保管。”夏尔拿着研究笔记,开口道。   “夏尔......还有一个问题。”阿黛尔稍微举了举右手,开口道,“这个笔记的研究者......好像有一位‘园丁’辅助,少了这个辅助,研究进度可能会慢上很多......”   辅助?   这个倒是简单。   “没事,我会帮艾米尽早拿到‘园丁’魔药的。”夏尔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可以筹备一下搬新家的事情了。”   与阿黛尔继续聊了几句后,艾维娜和夏尔便离开了阿黛尔的套间,回到了夏尔的套间内。   关上门后,艾维娜才看向夏尔询问道:“可以搬家......已经没有危险了吗?皇家医学院刚爆炸......”   刚才一些话题,阿黛尔在场艾维娜并不好直接问出来,现在房间里只有两人,艾维娜便直接开口了。   “没事,那边的争斗影响不到我们。”夏尔摇头。   按照模拟里的发展,即使是尼娅被带走,只要她们没有别的行动,其实皇室都不会查到她们的头上。   最后被逮捕,也是因为模拟中的夏尔为了找到尼娅的下落,直接去拷打秩序之神教会的高层,才引起了猜忌。   不过哪怕是被抓,罪名也是因为叛教,只要维塔公主没有给出伯伦市的目击信息,关于标本的事情也不会查到夏尔的身上。   带走尼娅只是秩序之神教会私底下的行动,皇室此前并不知情,这两件事情并不是同一件。   一直躲在德顿会员酒店内,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单单是艾维娜的身份,在回到安苏市后一直躲在酒店,这种行为就足够引起其他人的猜忌。   与其这样躲躲藏藏,倒不如直接按照模拟中的流程走下去,只不过尼娅,可能就得跟在夏尔身边一段时间了。   当然,夏尔会这么做,也是有一定的底气在的。   已知艾米背后的神仆就能忽悠4阶“惩戒圣徒”艾莉诺,夏尔完全可以在暗中直接通过艾莉诺,推进圣临教派与救世女神教的融合。   甚至能借由艾莉诺的名义,让尼娅“改信”救世女神教,加入到救世女神教之中。   这样,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再想要动尼娅,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惹艾莉诺了。   一个候补圣女改信救世女神教,这个大好的宣传机会,夏尔相信救世女神教不会放过。   教会融合的事件绝对能把秩序之神教会整的焦头烂额,强音又被夏尔在模拟中留下的错误信息给误导向欢愉会和钥匙人的方向......   原本的格局会因为夏尔的加入而完全乱做一团,越乱的局面,对于夏尔来说反而越容易浑水摸鱼。   搅乱局面然后从中渔利的事情,正是夏尔的强项。   “那你呢?”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双眼,询问道,“你会有危险吗?”   按照艾维娜的经验,一旦原本危险的事情被夏尔说成没有危险之后,八成夏尔就要去冒险了。   看着担忧的艾维娜,夏尔想了想后,将她拉到了床边,让她坐下后,转身去到了桌子旁边,从一本新的记事本上撕下了一张纸,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皇家医学会是皇室的人自己炸的,为的是阻止救赎会研究出解药,因为强音要利用北面......】   【秩序之神教会迫切想要寻找新的圣女,甚至对尼娅有想法,但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我推测,可能是为了加大排挤救世女神教的力度......】   【欢愉会的某位高层在促成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融合,这件事情会牵扯秩序之神教会和皇室乐章极大的精力,他们没有空再去做其他事情......】   很快,夏尔面前的纸张上就写满了半真半假的情报。   这上面的情报各个都是重量级,属于是任何一条拿出去,都足以在安苏市掀起一股血雨的——前提是有人相信的话。   但当夏尔将这张纸拿到艾维娜的面前时,艾维娜只是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随后迅速起身,将纸张拿到了油灯旁点燃。   直到纸张烧成灰烬后,她又将灰烬收集了起来,全都扔到了盥洗室的洗手台中,开启水龙头将灰烬全都冲走。   迅速做完这一切,擦干净手的艾维娜走出了盥洗室,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这是......你组织给的情报?”艾维娜几乎不用想,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   “嗯。”夏尔点点头。“有人替我们顶事了。”   “呼......”艾维娜缓缓吐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正是因为她很了解皇室,所以皇室做出这种事情,艾维娜完全不意外。   她只是意外夏尔的情报源......爆炸才发生了一晚上,夏尔就接收到了这些原本都是绝密的情报。   看来,即使是离开伯伦市来到了安苏市,夏尔背后的情报组织影响力丝毫不减,反而给出的信息还更加详尽了。   真是可怕的组织......对安苏的渗透已经到了如此深的地步。   不过此时的艾维娜,在面对夏尔给出的这些情报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最开始时候的震惊——她好像在多次面对这些越来越重量级的情报后,已经有些麻木了。   “夏尔,这些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尼娅也不行。”艾维娜看着夏尔,叮嘱道,“她们的精神力,知道这些情报的话,很有可能被超凡者用能力套出话来。”   “我知道。”夏尔点点头。   她本身就没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其他人,如果非要把这些东西告诉别人的话,夏尔也只有艾维娜这一个人选。   “搬家的事情,你们先搬吧。”艾维娜想到了什么,看着夏尔说道,“我还需要在德顿酒店再待上几天。”   “好,我陪你。”   艾维娜留下的理由,夏尔在观看模拟中的自己写的记事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艾维娜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向家族示弱的,而是听从了夏尔的劝说,决定回到安苏市发展,那么她的第一次宴请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虽然矿场被强征也是理由之一,但那绝对不是关键性的原因。   “后面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打算吗?”艾维娜询问道。   “嗯......”   夏尔低头沉思。   在去找阿黛尔之前,夏尔就已经查看了一遍模拟的事件。   往日模拟的时间是8天之前,也就是7月9日,如果去到那一天,夏尔可以抓到那个失踪的“仪式”弗雷德,从他的口中拷问出一些事情。   来日模拟的事件,则是3天后......根据模拟中的自己记载,那天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记录的事情,只是写了一些爆炸发生后的一些变化,比如巡查的警卫。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夏尔还是决定前往3天后。   现在的情况和模拟中的自己遇到的不一样,此时的强音身上大概率已经出现了提示,自己前往未来的时间点,正好可以看看因为“唯一性”的改变,现实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动,好提前做好应对。   “先把她们安顿好,再想别的事情吧。”夏尔摇了摇头,看着艾维娜回复道,“我现在也没什么好的想法......”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夏尔与艾维娜的交谈,夏尔看向了门边,稍微等待了一会后,开口道:“请进。”   房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金色筹码面具的女人,出现在了门边。   “呃......我有打扰到你们谈话吗?”露西摘下面具,看着房间内的两人,并没有直接迈步走进来。   “没事,正好有事要找你。”夏尔朝着露西微微颔首,开口道,“进来吧。”   “好的......午安,夏尔小姐,艾维娜小姐。”   露西进门后转身关门,等她走向夏尔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点没动的午餐。   “你说的正好找我有事,是什么事情呢?夏尔小姐。”露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夏尔询问道。   夏尔也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她要让露西帮忙安排一下其他人搬入新房子的时间,而且还要露西帮忙招一些临时的仆人,先稍微过渡一下。   这个小事情露西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这种事情让下面的人搞定就可以了,不过夏尔的姐姐,露西得亲自服务到位。   而后,夏尔还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让露西帮忙购置一瓶“园丁”魔药以及完整的复现仪式。   这个要求让露西有些意外,但她也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没有提钱的事情。   一瓶1阶魔药,还要提钱,就有点太不识抬举了——夏尔小姐像是那种1000镑都拿不出来的人吗?   实际上,现在的夏尔身上,可能连5镑都拿不出来——钱全在艾维娜身上。   夏尔在说完了自己的需求后,看着露西。   “......你今天过来是?”夏尔看着露西已经压不住的嘴角,大概已经猜到了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过来了。   “一点小事,夏尔小姐......我只是来汇报一下,我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貌似25号的董事会上,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小的人事变动。”听夏尔提起这个,露西微微低着头,强压着笑意说道。   任谁都看得出来,现在的露西非常高兴。   “恭喜,”夏尔也非常捧场,微笑称赞道,“看来以后,得改称露西董事了。”   “哪有哪有......执行董事而已,权力没有这么大,哈哈哈!”露西挠了挠头,笑着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到时候升职晚宴,还请艾维娜小姐和夏尔小姐一定得赏面。”   露西回到安苏后,也获得了不少安苏的消息,甚至知道了艾维娜的矿场被强征的消息,这次,她也是特意邀请艾维娜参加她的升职晚宴。   露西好歹也是德顿集团的执行董事,她举办的晚宴到场的人非富即贵,到时候奉艾维娜为座上宾,会让更多人认为艾维娜和露西的利益关系绑定在一起。   虽然别人起来,好像是艾维娜在借露西的势,但露西知道,只要夏尔一直在艾维娜身边,自己迟早会变成要借势的那个。   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没有什么风险的投资了。   “谢谢你的邀请,露西阁下。”艾维娜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就等候您的好消息......”露西顺手从制服内兜中抽出了一本小的记事本,拿出了便携墨水瓶和蘸水笔,看向了夏尔开口道:   “对了,夏尔小姐,在离开之前,我有一点小小的请求......德顿酒店在调研最近客人对餐品的满意程度,请问可以给一点意见或者建议吗?”   夏尔和艾维娜几乎都一下子看穿了露西的心思,夏尔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早餐和午餐菜品稍微有一些油腻......其他都挺好的。”   “收到,谢谢你的建议,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露西刷刷刷地记录下了夏尔的需求后,收起了东西,向两人致意后离开了房间,最后关上了房门。   夏尔和艾维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一点也没有要当董事的样子。”夏尔笑着说道。   “或许就得她这样,才能当得了董事呢,有上进心,圆滑,懂变通。”艾维娜看向了门口露西离去的地方。   “确实。”夏尔点了点头。   只可惜,模拟里的露西只是拿了一下董事体验卡,等夏尔在模拟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颓废的不成样子了。   剩下的时间里,夏尔在艾维娜的要求下,还是稍微吃了一点蔬菜垫了垫肚子,叫来侍者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走后,夏尔也感受到了精神上传来的阵阵困意。   上次模拟中消耗的精力太多,现在的夏尔,非常需要休息一会。   没有什么其他安排的艾维娜,自然是选择留下来陪伴,她和夏尔一起换上了睡衣,在床上相拥。   艾维娜并不困,她只是抱着夏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只为了夏尔能够睡的更加安稳一些。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夏尔便悠悠转醒。   这个午觉夏尔睡的异常踏实,而且没有想象中的梦魇侵袭,甚至没有做梦,在醒来后,她也只是感受到四肢已经睡的酥软,就连撑着床垫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眯着眼睛稍微缓了一会后,夏尔才从这种睡懵了的状态中缓过神,她望着身侧看着自己的艾维娜,微微探头,在艾维娜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   “‘侦探’魔药?你要?”   艾维娜看着在自己面前换着衣服的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侦探”魔药算是艾维娜最不缺的魔药了,甚至她随身携带的行李里面,就有两份完整的“侦探”魔药材料,随时可以制作成成品的魔药。   “稍微有点兴趣......你那有吗?”夏尔披上披肩,抬起双手将头发从披肩里捋出来后,晃了晃头发,看向了艾维娜。   “有。”艾维娜点了点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阿黛尔帮忙制作成魔药。”   之前夏尔想要魔药的时候,艾维娜就是一直推荐的“侦探”。   虽然艾维娜自己没有喝下“侦探”魔药,但那也只是为了摆脱家族和教会的掌控,但艾维娜也不得不承认,“侦探”魔药真的是最安全最稳定的魔药了。   至少按照罗素家族的那套公式来完成仪式进行晋升的话,以夏尔的天赋,绝对可以没有任何压力的消化晋升,至少能一直顺利的提升到“冕卫”阶层。   不过只是艾维娜觉得这更安全而已,最后选择什么魔药,还是得看夏尔自己的意愿。   “好,让她帮我制作一份吧。”夏尔抬手,手上银光一闪,出现了一本古朴的记事本。   这是夏尔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   “好......我去找一下阿黛尔,很快回来。”艾维娜走向门边,开门之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夏尔,看到她只是在伏案写着些什么后,便放心的离开了。   找到材料然后交给阿黛尔,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此时的夏尔,提笔,开始在无尽手册中书写了起来。   她要看看3天后安苏市的变化,会不会因为“唯一性”的影响出现什么变化。   然后,顺便再消化一份魔药。   对付4阶,对于夏尔来说稍微有些棘手,此时的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不足。   哪怕是“颠覆者”,也不可能完美应对每一种状况,至少上次模拟中被4阶的“惩戒圣徒”艾莉诺瞬间识破幻想,让夏尔心中稍微捏了一把冷汗。   现在摆在夏尔面前的,有两套提升方案。   第一,尽快收集所有魔药途径,开启旧日模拟,看看系统所说的创造途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就是找一个拥有强力正面作战能力的、并且极度适配自己的魔药,在多次模拟中保留下它的高阶存档。   夏尔决定两个方案都一起进行,一边收集途径,一边寻找最适配自己的正面战斗途径魔药。   沙沙沙——   笔尖落在纸张上,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第二百零四章 “花心”大“侦探”,夏尔   “来日。”   “No.0。”   炽烈的银光将夏尔包裹,直到眼前一切的色彩都被银色同化。   ...   「来日」   「圣741年7月20日18:21」   「倒计时-23:59:59」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的她,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内。   夏尔环视一圈,这个房间比起酒店的套间差不多小了一半,但在寸土寸金的安苏市内绝不算小了。   虽然房间不算大,但里面的家具摆设倒是十分讲究,几乎都是实木的古董物件,维护保养的非常好,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这是一旁的油灯里飘出来的味道。   此时的她正坐在书桌前,眼前摆着一本记事本、两份报纸还有一瓶魔药。   魔药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里面漂浮着两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眼球,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此时正环绕着里面莹蓝色的液体缓缓旋转着,就像是两个互相牵引的行星。   夏尔给模拟中的自己留下的目标非常简单。   准备好“侦探”魔药,详细记录这几天的变化,除了各大新闻报纸以外,还要每天从露西的口中询问出消息。   在安苏市内摸爬滚打了多年的露西,借用她的情报网,肯定要比夏尔自己调查来的更轻松。   而且,以露西准董事的身份,说不定能拿到不少德顿庄园高层才知道的情报。   夏尔翻开了记事本,看向了上面模拟中的自己所留下的信息。   【七月十七日,晚上八点】   【这次确实和模拟里有了很大的出入,不止是北区,东区的部分地方都实施了严格的宵禁】   【据露西所说,她收到了信息,似乎是皇室为了调查爆炸案的主使,加派了警力进行了进出城的管控】   【之前模拟中皇室调查的动作并没有这么大,我怀疑他们只是借着扩大事态为掩护,暗中调查欢愉会和钥匙人】   【我让塔拉切断了与混乱中队的联系,避免这边被混乱中队牵扯上】   【至于混乱中队——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七月十八日,下午四点】   【除了艾维娜,其他人都已经顺利搬到了新的地方,大家居住的地方基本都围绕在圣伊瑟琳庭公园周围,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就算去最远的阿黛尔那,步行也不超过5分钟】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混乱中队的成员,也基本上都分布在马费尔区——毕竟他们明面上的身份不是大画家就是富商和贵族】   【好在已经提前和他们切割,哪怕真的把他们调查出来,也不可能从他们口中撬出钥匙人的任何信息——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有钥匙人多少信息】   【我准备现在就去找露西商量,尽快送莉奇到救赎会的疗养院中,至少在模拟里,莉奇呆在那边一直很安全】   【七月十九日,早上十点】   【莉奇已经离开安苏市了,露西以她自己的名义给救赎会下了一单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是最昂贵的治疗套餐,同时,露西也将“园丁”魔药送了过来】   【这次模拟也就只能用一次魔药,所以我也没有留下“园丁”魔药,直接交给了艾米,连同着复现仪式一起】   【我看了一眼复现仪式,对艾米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她早已经在之前的生活中不知不觉的完成过了,但这个复现仪式并不适合我——有空的话,可以寻找一下“园丁”复现仪式的捷径】   【实在不行,可以直接使用“验尸官”的存档,转到园丁的2阶再保存,并不需要拘泥于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园丁”,我已经让露西去帮忙搜集关于“园丁”2阶的情报了】   【七月十九日,晚上九点】   【宵禁解除了......新闻上宣布罗素家族已经找到了皇家医学会爆炸案的策划者和执行人,整整抓了二十多个人......】   【和模拟中的一样,“主谋”是圣教堂区的黑帮,理由则是盗窃珍贵的医学仪器贩卖,但错误操作引发了爆炸——鬼才信】   【除此之外,没有多少关于皇室的任何行动消息了......】   【强音一点都不着急吗?还是他通过“唯一性”留下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完全没有头绪......】   【七月二十日,下午五点】   【看看报纸,有变动】   夏尔合起记事本,拿起了一旁的报纸。   【北安苏问题:下议院关于自治的辩论开始进行】   第二份。   【威廉·温斯顿谋杀案:来自奥兰多共和军的轰动性报复】   【维塔利斯女王向国会发表讲话:北安苏治理的新方案】   威廉·温斯顿?   艾维娜的舅舅?   为什么?上次模拟里没有任何关于他被谋杀的消息,只知道他去了北安苏。   而且在夏尔开始模拟的时候,威廉甚至已经回到安苏市了,根本没有死掉。   “唯一性”对强音的扰动,还是刮起了一些此前从未有过的风暴。   而且,维塔利斯女王趁机宣布了对北安苏的进一步措施......不仅断了北安苏的民间援助,还向那边派遣了军队。   这是......进去搅局?   要知道,北安苏很有可能是有一位欢愉会的高层在进行复现仪式的,女王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对欢愉会的挑衅。   夏尔知道,这肯定是强音的计划。   只是稍微代入一下强音的想法,就很好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几天,他没有查出任何的结果。   在他知道脸上留下了欢愉会信息的前提下,他主动挑衅欢愉会,很有可能不是为了破坏欢愉会的事情——而是为了谈判。   要么破坏你的仪式,要么交出钥匙人......夏尔几乎都能想到强音要做些什么了。   只不过这是徒劳的。   欢愉会倒也想交出钥匙人,说不定那个正在准备仪式的人,恨不得直接把钥匙人的头割下来送给强音——但他们已经找不到钥匙人了。   甚至大肆宣扬已经抓到了钥匙人的德顿集团都没有受到任何的调查,估计在强音他们的眼中,德顿集团也是被耍的那一个。   没人信钥匙人早就已经死了。   笃笃笃——   这时候,夏尔的房门被敲响,夏尔回过头去看向了门口。   “请进。”   房门被打开,塔拉微微屏着呼吸,轻手轻脚走进了夏尔的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   “夏尔大人。”穿着女仆装的塔拉走到了夏尔的身边,低下头。   “什么事情?”夏尔侧过身子,看向了眼前的塔拉。   “艾维娜小姐那边派人传来了消息,”塔拉低垂着眼眉,禀报道,“温莎来找她了,现在就在德顿酒店里面,在她的房间里。”   温莎?   她不是24号才去找的艾维娜吗?   尼娅是在25号的宴会失踪的,因为都不是在这次模拟发生的事情,所以模拟中的夏尔没有特别关注。   强音的脸上不是刻着“保护温莎”的暗号吗?为什么他会让温莎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   除非......这就是一个陷阱。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知道这是个陷阱,夏尔也必须踏进去了......变数不只是意味着危险,还意味着情报。   敌在明我在暗,这就是夏尔此时的优势。   她也想要弄清,为什么强音如此的保护温莎,甚至连更加聪慧的维塔都不在他的保护名单上。   她想弄清其中的隐秘。   “塔拉,帮我把德顿集团的制服取过来。”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快速开口道。   “好的,夏尔大人。”塔拉点点头,快步走向更衣室。   就在塔拉走开后,夏尔看向了桌面的“侦探”魔药,直接伸手,拿过了魔药。   之所以选择“侦探”,是因为它的复现仪式此前已经在模拟中完成过了,各式各样的调查夏尔可经历了不少,经验绝对比一般的“侦探”超凡者还要丰富。   她拔开了瓶塞,直接将瓶内的莹蓝色液体连带着眼球一并吞了下去,苦涩的魔药顺着夏尔的口腔蔓延到舌苔,让她整个舌头几乎都苦得蜷缩了起来。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夏尔的心头......冷静、无情绪波动,就像是重复喝下了“杀手”魔药一般。   这是夏尔第一次喝下相邻途径的1阶魔药,“侦探”相邻的“杀手”魔药早已经保存在了夏尔的No.5存档中,此时喝下“侦探”魔药的感觉,与喝下“杀手”时的表现几乎有90%的相似。   不过比起完全冷血的“杀手”,“侦探”还是为夏尔在理性中保留了一些的感性。   “嗬......”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瞳孔此时已经完全被深蓝所覆盖。   塔拉正好拿着德顿集团的制服走出,恰巧看到了已经饮下魔药的夏尔。   此时的夏尔给塔拉的感觉完全发生了改变,如果说之前夏尔给人的感觉是温润的红色宝石,可以给人温暖也能灼伤别人。   那现在的夏尔更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宝石刀,只要直视她的眼睛,就能感受到其中仿佛利刃出鞘的锋芒。   “恭喜夏尔大人,又寻回一份力量。”对于夏尔可以拥有复数途径这件事情,塔拉早已经见怪不怪,只觉得不同的夏尔都有不同的韵味。   甚至塔拉也很难说,她到底更崇拜怎样的夏尔,不知道在已经见过的夏尔里能选哪个最好,又不知道下一款夏尔会不会更符合心意——也是给她选上了。   塔拉走到夏尔面前,恭敬地双手递过了制服。   “谢谢。”   夏尔伸手接过了制服,直接褪下了衣物,塔拉也识趣地低下头后退了几步。   夏尔很快换下了原本的衣服,穿上了德顿集团的制服,带上了那张银色的员工卡。   最后,夏尔将银色的筹码面具戴在了脸上,将身后的头发用缎带束成了马尾,稍微改变了一下形象后,开口道:“准备一下马车,去德顿会员酒店。”   塔拉抬头,看向了此刻穿着笔挺制服的夏尔,稍微有些愣神。   现在的夏尔,给人的感觉更为的利落和飒爽,配上德顿集团的黑色制服和披肩,整个人有一种气宇轩昂的优雅和自信。   “是,夏尔大人!”塔拉快速收起了夏尔换下的衣服,抱在怀里,快步退出了房间,“我马上去准备。”   塔拉走出了夏尔的房间,快步走到一楼,让管家去准备马车,随后拿着夏尔的衣服,来到了衣物清洗间。   好帅的母神大人......   塔拉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后,将脸深深的埋在了刚才夏尔脱下来的衣物上,猛吸一口。   或许是因为吸气太久,一股眩晕感从塔拉的脑海传来,让她没站稳摇晃了两下。   满足了......   直到听到门口的马蹄声,她才赶紧将衣服都工整地放到了洗衣篮上,快步跟了出去,正好看到正在下楼的夏尔,连忙跟了上去,和夏尔一起踏上了马车。   ...   “别挤别挤......”   “嘿,兄弟,你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场景没有?”   “谁知道呢......等会温莎公主出来,看看能不能采访一下......”   “没采访到怎么办?”   “新人?你怎么还带着画板?”   “这不是想着把公主下来的场面速写一下当新闻插图么......”   “什么报?”   “《闲话报》,前辈。”   “花边报纸?”   “是的,前辈。”   “什么都没采访到,你就直接放个温莎公主的插图,然后写个标题,什么《上流社会的秘密:温莎公主夜会德顿会员酒店》之类的,内容隐晦点随便写写就行,只要不造谣,猜测就行......”   “谢谢前辈!你真是个天才!”   此时,德顿会员酒店对面的街道上,围了不少的各类报社的记者,还有不少想看热闹或者第一时间来到的记者也逐渐围了过来。   也好在有德顿酒店的侍者在维持秩序,不然门口这条大路肯定得被围得连马车都过不去。   他们也不敢去驱赶这些记者——这是公主卫兵该做的事情,既然公主的卫兵都没有驱赶,他们也没有必要多生是非,以免引发不好的舆论。   记者们也不着急,他们有不少人都在等待一睹公主的芳容,公主出来了,他们能采访,公主要是一晚上不出来,那他们更能大书特书了。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德顿会员酒店的门前。   不少的记者都拿出了记事本,开始准备记录到底是谁来了,但当他们看到带着女仆下车的人后,基本上都放下了本子。   来的人是一个穿着德顿集团制服的高级员工而已,去德顿酒店是个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可报道的。   此时下车的夏尔,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记者后,直接带着塔拉走进了德顿集团酒店。   刚走进去,一个戴着红色筹码面具的女仆马上迎了上来,开口道:“阁下,请问您是来......”   不少外地的德顿集团成员来安苏市出差,也会住在德顿会员酒店,特别是像这种银筹码面具,基本上可以免费住上高级的套房了。   女仆也以为夏尔只是来住的,所以上来询问一下。   “没事,我只是来找人的。”夏尔看着女仆平静地说道。   “那个......阁下,请您可以出示一下您的员工卡吗?我们需要检查一下......”女仆小声问道。   夏尔也没有刁难对方,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银色员工卡递给了对方,女仆双手接过,快速检查了一遍后,将卡还给了夏尔,后退两步,微微弯腰:“夏尔顾问,您请。”   有了这个身份,还真是方便了不少......酒店的房间已经办理了退房,如果夏尔还要再进去的话,可能还得叫上露西才能带自己进去。   现在有了这层高级顾问的身份,至少进出一些高级场所不会有真多的限制。   艾维娜的房间没有改变,夏尔顺着楼梯来到了熟悉的房间门口,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皇家卫兵。   夏尔走到门前,刚想抬手敲门,两个戴着钢盔的皇家卫兵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请离开,这位阁下。”   卫兵的语气尽量客气,他也能从夏尔的装扮看出夏尔是德顿集团的人。   “我是艾维娜的朋友,”夏尔面具下的眸子注视着其中一个卫兵,冷淡的开口,声音上扬,“请你们让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   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站在夏尔面前的那个卫兵再度看向了夏尔,开口道:“阁下,温莎公主殿下在里面......”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着面前一身制服的夏尔稍微愣了一秒,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开口道:“让她进来吧,她是我的朋友。”   “是,艾维娜小姐。”两名卫兵看到艾维娜开口,也识趣的让出了位置,他们知道艾维娜是罗素公爵的女儿,她都开口了,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阻拦。   夏尔看向艾维娜,微微点头后,跟着她走进了房间,而塔拉,则是站在了外面等待。   此时,温莎公主正坐在沙发上,她身前桌子上的红茶还冒着热气,一个熟悉的贴身女仆就站在她的沙发后面。   看起来,温莎并没有来多久,自己来的还算及时。   而尼娅,则是站在另一个空着的沙发后面,看起来,那边是原本艾维娜坐的地方。   温莎抬眼,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她瞳孔微微一缩,刹那间,她感觉好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脊背发凉的感觉从身后涌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些许的恐惧。   是个强大的超凡者?   温莎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温和的开口道:“艾维娜,这位小姐是......?”   “温莎公主,她叫夏尔,德顿集团的高级顾问,我在伯伦市认识的朋友,”艾维娜低头回应道,“夏尔,这位是温莎公主。”   原来如此,德顿集团的超凡者。   温莎看向夏尔,她并未起身,只是微笑着向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是朋友,那就也坐下一起聊聊吧。”   夏尔也礼貌性地交叉双腿微微屈膝,行了个屈膝礼,同时心中生出了一阵疑惑。   这是温莎?   如果不说这是温莎,夏尔还会下意识以为这是维塔——这与夏尔之前看到的温莎形象太不一样了。   “艾维娜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夏尔小姐,为何还戴着面具呢?”温莎笑盈盈地看着夏尔,幽默的打趣道,“为何还戴着面具呢?今晚哪里有假面舞会等着你去参加吗?可否带我一个?”   夏尔坐在了一旁的空位置上,稍微停顿了一会后,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她微微低垂眼睑,朝着温莎的方向开口道:“是我失礼了,公主殿下。”   虽然她刻意避免了和温莎的直视,但她升级后的【敏锐】,让夏尔感受到了温莎变得灼热、几乎要灼烧她皮肤的贪婪视线。   果然是温莎......   这一刻,夏尔才完全确认了面前这位公主的身份。   只是这样被盯着,夏尔就回想起了上次模拟时被温莎看着的恶心感觉......   原来温莎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囚禁自己的想法了吗?为什么?   明明我穿的是非常正式的德顿集团制服,甚至没有穿任何暴露的衣服,头发也是简单的束了个马尾而已。   夏尔不知道的是,正是她这副高冷禁欲的模样,才更加激起了温莎那变态扭曲的控制欲。   但这时候的温莎,似乎很好的克制住了情绪。   她灼热的眼神只是在夏尔身上停留了差不多两秒,就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道:“艾维娜,不知道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样呢?”   艾维娜看着温莎,开口道:“非常感谢公主......但我已经答应了25号参加露西阁下的升职晚宴,恐怕没有这么快能自己举办宴会。”   “露西?”温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着,过了一会,才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道,“德顿那位即将上任的执行董事?”   “正是她,公主殿下。”艾维娜开口,语气稍微带上了些许的惋惜,“她在伯伦市执行任务的时候,帮助了我不少。”   “这样啊......”温莎微笑着点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艾维娜,你出去的这些日子,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公主殿下。”艾维娜也微笑着回复道。   “这样的话,就只能改日了,放心,只要你邀请,我肯定会到场。”温莎摇摇头,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笑着问道:“夏尔小姐呢?你是来找艾维娜的吧?”   看温莎的样子,是准备赖着不走,非要和夏尔聊一聊了。   “是的,我来找艾维娜小姐疗愈一下精神,最近的精神状态有点差。”夏尔回答道。   夏尔的精神状况,如果用超凡的手段来检测,确实是差到没边了,这么说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哦?”听到这个,温莎倒是来了精神。   “如果夏尔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的宫殿,我可以请来皇家医学会的‘新生者’,帮夏尔小姐解决一下精神上的问题。”   温莎眯起眼睛看着夏尔,盛情邀请道。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热情了,温莎又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说道:“艾维娜也一起过来吧?你已经晋升到‘心理医生’了是吧?也可以跟皇家医学会的‘新生者’一起交流学习一下。”   现在的温莎,表现得就像个热情开朗,邀请朋友到自己家玩的热情少女。   但此时在场的,只有夏尔知道,温莎公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感谢邀请,公主殿下。”艾维娜似乎知道夏尔会拒绝,她直接开口道,“但最近实在有点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就在艾维娜等着夏尔那边拒绝的时候,夏尔缓缓开口。   “下午可以吗?温莎公主殿下。”   艾维娜微微抬头,有些讶异地看向了夏尔,似乎有些不理解。   但温莎却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她露出开朗的笑容看着夏尔,说道:“当然没问题,我这几天一直都有时间......不知道夏尔小姐想多少点过来呢?”   “下午4点可以吗?公主殿下。”夏尔微微低头,开口道,“我的精神问题......有点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那确实得找个‘新生者’好好看看......那就这么决定了,下午4点。”温莎起身,回头看向了艾维娜,微笑着说道,“等着你的邀请函,艾维娜......那我不打扰你们的治疗,先回去了。”   “对了,楼下的记者有点太多了,我也不想传出什么花边新闻......艾维娜,可以跟我一起下去一趟吗?”   温莎公主提出了这个请求。   在模拟里面,艾维娜也是因为温莎的见面,搞得被记者曝光,曝露在了安苏大大小小贵族的视野之中。   也难怪温莎为什么不在意艾维娜有没有邀请她了,很有可能温莎就是为了让艾维娜曝露在公众视野中而来的。   只要艾维娜下去露脸,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好的。”   艾维娜也跟着起身,她平淡的看了一眼夏尔,开口道:“请夏尔小姐在上面稍等一会吧。”   此时,温莎公主也已经走到门边,她回眸看向了夏尔微笑着点头道:“明天见,夏尔小姐~”   夏尔起身,微微躬身,直到夏尔和艾维娜离开后,她才重新坐下。   夏尔之所以答应温莎下午4点去拜访她,是因为6点的时候,模拟就要结束了。   如果这十多个小时里面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那最后的两小时,夏尔可以选择直接进入到温莎宫,直接拷打温莎,从她的嘴里撬出信息。   一个区区1阶“屠夫”,挡不住现在的夏尔。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艾维娜才打开了房间门。   她将房门关上后,坐在了夏尔的对面,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红茶,但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艾维娜。”察觉到了艾维娜此刻心情有些不好,夏尔起身,准备坐到艾维娜的身边。   可艾维娜却直接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了书桌面前坐下,似乎根本不想理会夏尔。   不过......如果她真的不想理会的话,她都不会回来房间。   看着艾维娜的反应,夏尔大概也猜出来了艾维娜是因为什么事情闹别扭,她走到了艾维娜身边,直接横坐到了她的大腿上,深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艾维娜,询问道:“吃醋了?”   “没有。”艾维娜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喝魔药为什么不告诉我。”   之前夏尔在模拟里自己喝下魔药,艾维娜也只会稍微吃惊一下而已,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肯定是吃醋了。   夏尔身体微微前倾,在艾维娜的耳边用气声小声说道:“温莎这次来,很有可能是强音的指使,我过去,是为了调查她的秘密......强音在她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不像是一般父亲对女儿的感情。”   “......我都说了我没吃醋。”艾维娜依旧在嘴硬,可是已经泛红的耳垂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夏尔伸出右手,轻轻捋开了艾维娜垂在肩膀上的黑发,露出了艾维娜白嫩的肩膀和精致锁骨,她缓缓低头,在艾维娜的肩上轻啃了一口。   “可以为我愈疗了吗?艾维娜小姐?”   “杀手”与“侦探”差的那一成感性,似乎全加到调情上去了。   艾维娜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呼吸和酥麻感,只感觉大脑有点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夏尔坐在自己腿上,自己的位置不是更主动的位置吗......   就在艾维娜犹豫着要不要抬手揽住夏尔的腰时,夏尔已经直接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大‘侦探’要出去搜集情报了,明天早上再见,亲爱的。” 第二百零五章 灵魂教唆之匣的尖啸   由于需要将“侦探”存档保存,夏尔的调查进行得非常保守。   她甚至没有带着艾米去尝试发展艾莉诺为自己的下线——这些事情就算是要做,也得放在模拟的最后几小时能保证存活的前提下。   这次模拟最后的时间已经被前往温莎宫殿这件事情给预定,夏尔就放弃了其他的激进举措。   不知道这是不是与“侦探”魔药有关,现在夏尔的心态,就是宁愿少做一些事情,也不愿意犯错。   不过今天晚上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夏尔稍微逛了逛西区和东区,了解了部分安苏市的民生和社会状态。   今天女王发表讲话的新闻,算是今天人们最为关注的消息了,也引发了很多人对北安苏的讨论。   她在与东区一些平民进行交谈的时候,得到了非常一致的一种声音。   那就是对北安苏、以及北安苏流民的普遍排斥和厌恶。   哪怕是没有大饥荒,北安苏的人也通常会被视为社会底层群体。   特别是在这次大饥荒,成千上万的流民南下涌入各大城市后,尤其是中下层社会,对北安苏的负面偏见愈发严重。   北安苏流民往往会被认为是懒惰、脏乱和不守纪的,甚至被认为是威胁安苏劳动市场和社会秩序的“外来者”,几乎没人把他们当做是同一国的人。   加上安苏市的平民大多数都信仰秩序之神教会,而救世女神教是北安苏的主要信仰,宗教分歧就导致这种歧视和对立更加严重了。   现在的安苏市内,唯一会对北安苏流民进行救济和援助的,也就只有救世女神教。   一些安苏的贵族和秩序之神教举办的充满救世主情节的慈善活动,不过帮助的人只占流民中很少的一部分,主要还是以宣传为主。   最重要的是,绝大多数的北安苏人,都是支持奥兰多复国和独立的,这就让矛盾日益显著了。   在东区最恶劣的贫民窟,夏尔看到了那些活的连老鼠都不如的北安苏流民为了一颗发霉的土豆而大打出手。   甚至已经开始有一些北安苏流民抱团在一起,组成了小规模的黑帮和犯罪组织——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夏尔此前一直都是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来思考安苏与北安苏的问题,所以会觉得强音铲除北安苏贵族的做法很残忍,暴露出来会丢失民心,会觉得阿黛尔和艾米想要帮助北安苏人的想法很正常。   但从现在的社会情绪看来,强音的举措要是真的暴露出去,反而会获得安苏绝大部分人的拥趸。   真是魔幻的世界。   深夜,夏尔站在街头,肮脏的雨点在眼前落下,原本煤烟和金属味被硫磺混杂着灰尘和腐烂污水的气味所取代。   进入夜晚后,她身上就迎来了不少贪婪的视线,没有太多法律能约束圣教堂区这片容易滋生罪恶的土地,她带着塔拉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里。   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巷道后,夏尔深吸一口气,开始用中文迅速念叨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她看着面前的系统时间,用中文低声诵念着单一的数字,从1-10不断循环着,并没有忌讳身后还有塔拉在。   10秒就能说差不多9轮1到10吗......   夏尔手中银光一闪,一个带有着裂口的匣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灵魂教唆之匣】。   在这种没有头绪的情况下,它说不定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就是不知道循环念中文数字会不会被这个封印物算作词汇,保险起见,夏尔决定还是使用安苏语,速度应该慢不了多少。   30秒内说90个词汇,还是挺简单的——只要提前知道这个规则的话。   夏尔口中一边默念着一些毫无意义的语句,一边缓缓将自己的拇指在那道裂口上轻轻一划——   一滴鲜血,顺着裂口滴落了下去。   在夏尔低沉的颂念中,手中的黑匣子开始迅速震动了起来,过了差不多十秒,黑匣的裂口缓缓展开,一个刺耳的尖锐声音从里面爆响。   “嘻嘻哈哈哈!温莎!新鲜美味的大脑!哈哈哈!!!”   尖锐的爆鸣和奸笑响彻了夜空,瞬间,夏尔的手中银光闪烁,灵魂教唆之匣回到了夏尔的系统仓库之中。   “该死......塔拉,我们走。”   夏尔咒骂了一句,带着塔拉迅速小跑离开了巷道。   灵魂教唆之匣的尖啸引来了不少的咒骂,旁边房屋的灯光都逐渐亮起,不少人打开窗户看向了巷子,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开启这个东西,就跟在开重要会议的时候手机有人来电直接最大音量播放二次元歌曲一样,让人有种十分难绷的体验。   直到回了西区,夏尔的脚步才逐渐放缓了下来。   还好不是在西区开的这玩意......太坑了......   原本以为是在脑海里给点提示什么的,原来是个音量拉满的小音箱......   不过它说的话......   温莎的大脑?   这算是什么提示?   不过夏尔本身就打算明天去拜访温莎,到时候拷打不出任何东西的话,说不定还要动手处决温莎......顺带看看她的大脑,对夏尔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稳妥起见的话,只能明天去到温莎宫,再想想办法从温莎那边取得一些消息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选择回到了酒店,但是她回去之前,给了塔拉一个小小的任务。   那就是寄一份匿名举报信,直接将西区混乱中队的其中一个人举报给警局调查组。   她想看看罗素家族和皇室会有什么反应,再试试这次模拟里面举报的人,在现实会不会也被抓走。   同时,夏尔也想知道混乱中队被抓,会不会影响到塔拉这个联系人。   毕竟塔拉和夏尔的联系非常紧密,如果牵扯到了塔拉,那夏尔也绝对会被查出。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测试了,同样是为了求稳。   差不多凌晨四点的时候,塔拉就给夏尔传来了消息,那个欢愉会成员“血画师”皮克曼已经被抓捕了。   他算是混乱中队最好抓的成员,选他作为目标,夏尔也是生怕强音没抓对人,或者让人给跑了。   不出意外的话,夏尔去找温莎之前,强音的人应该能从皮克曼口中撬到其他混乱中队成员的信息,就看他能不能查到塔拉这里了。   中午,夏尔去到酒店与艾维娜共进了午餐,等到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夏尔便带着塔拉,直接前往了温莎宫。   不过在离开酒店之前,艾维娜将“替死圣骸”吊坠硬塞给了夏尔,艾维娜并不清楚温莎此时的秉性,但她的直觉让她必须得把这个东西交给夏尔。   等穿着德顿集团制服的夏尔来到温莎宫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三点五十,算是稍微提前了一点,不过提前赴约是常见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影响。   宫殿门口的卫兵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夏尔要拜访的消息,此时看到一个带着女仆的德顿集团成员来到门口,他们没有丝毫阻拦,只是确认了一下夏尔的身份后,便让女仆带她走进了宫殿。   “夏尔小姐,您请稍等,我去告知公主殿下。”女仆将夏尔带到会客厅,为她倒上一杯红茶后,便离开了会客厅,出去通知公主了。   稍微等待了几分钟后,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温莎的身影,出现在了会客厅的门口。   夏尔起身,微微低头,开口道:“温莎公主殿下。”   “不用这么生分,夏尔小姐......我可以直接叫你夏尔吗?你叫我温莎就好了,”穿着精美淡黄色长裙的温莎,微笑着回应道,“请坐吧。”   此时的温莎戴着淡黄色的丝绸长手套,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红茶轻抿了一口后,开口,开始与夏尔聊了起来。   温莎只是在询问一些夏尔工作上的事情,展现出对德顿集团员工的工作日常很感兴趣的样子。   好在夏尔对伯伦市的德顿庄园还算熟悉,对温莎说了一些关于赌场的趣事或者比较特殊的赌局,也算是把温莎的提问给糊弄了过去。   此时的夏尔,在谋划着怎么将温莎带到一个无人安静的地方。   而温莎,似乎也有这个想法。   “不试试吗?夏尔,”温莎看似无意的提起了什么,微笑着开口道,“你可以尝尝,这是皇室特制的红茶,我还挺喜欢的。”   红茶里面......八成有东西......   但看温莎的这个样子,不喝的话,就是完全不给她面子了,恐怕她会意识到夏尔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必须得用一些什么话题,来转移一下温莎的注意力。   “温莎公主,其实我今天来找您,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了解。”夏尔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温莎眼眸微微露出了些许疑惑,她看着面前脸颊似乎稍微泛起了些许红晕的夏尔,询问道:“什么事情呢?你直接问就行,夏尔。”   “我想知道,您的姐姐,维塔利斯长公主现在在哪?我曾经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一直想要再找到她,但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夏尔看着温莎询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些请求的意味。   果不其然,在听到姐姐后,温莎的呼吸明显一窒,拳头都稍微握紧了一些。   维塔!又是她!   “维塔姐姐她经常外出访问,很少回来。”温莎脸上的笑容有些许僵硬,她眯起眼睛看着夏尔说道,“对了,夏尔,皇家医学会的‘新生者’已经在等着了,要去见一见吗?”   “有一件事情我不太了解,温莎公主,”夏尔开口,向温莎询问道,“我接触过唯一的一位‘新生者’,是救赎会改造学派的,曾亲眼见过他治疗另一位受伤的超凡者。”   “‘新生者’......还有疗愈精神的能力吗?请原谅我,我对超凡的见识并不如殿下您这样广。”   这是夏尔非常疑惑的一个点。   从昨晚,温莎就一直在说“新生者”愈疗精神的事情,但根据之前阿什福德治疗露西的情况看来,貌似“新生者”的治疗会让精神污染更加严重,甚至还会出现排异反应,改变外貌。   但温莎似乎不这么觉得,甚至还想让“心理医生”艾维娜去和“新生者”进行交流,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途径上。   听到夏尔的提问,温莎只是微微一笑,开口道:“放心,夏尔,那位‘新生者’算是我的老师,她会帮助你的。”   看来,温莎并不想透露太多,但温莎要带夏尔去看这个隐秘。   只有两种可能。   一,温莎想要获取夏尔的信任,甚至不惜用一些秘密来治愈夏尔的精神。   二,温莎就没打算让夏尔离开这里......或者说完整地离开。   显然,后者更符合夏尔对温莎的认知。   这让夏尔感到些许疑惑。   她之前是看着混乱中队杀穿温莎宫的,但那时候的她可没有看到什么“新生者”。   夏尔想起了昨晚,灵魂教唆之匣给的提示。   温莎......大脑......   难道与那位“新生者”有关?   这“新生者”,是个此前没有过的情报。   夏尔瞄了一眼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模拟剩余时间,看向了面前的温莎,开口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时间不多了,倒计时结束,夏尔就会被强行带离这个世界.....哪怕是这个存档被改造,她依旧能够保存,只要不登录这个存档,对夏尔几乎就没有任何影响。   “请跟我来吧。”温莎直接起身,对着夏尔说道。   夏尔起身,跟在了温莎的身后跟着她一起穿越了大厅......   来到了一个地下通道的门前。   PS1:昨天“颠覆者”的图删掉了,因为画师大大说想要做一点修改(改手),现在修改完毕了,我把修改后的版本发出来了,晚点会发到动态。   “颠覆者”夏尔(已修改)。   “颠覆者”夏尔   “颠覆者”夏尔2 第二百零六章 光荣伟大的秩序研究   地下室?   这个地方,夏尔很熟悉。   下面只有两片空间,一片是强音用于存放密码本的密室,而另一间空间巨大的,则是温莎的藏品室——里面摆满了各种的人头蝶骨和人体标本。   直接把我带去这里?   是仗着有那位“新生者”在,认为我无法抵抗吗?   夏尔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平静的跟在了温莎的身后。   女仆将门打开,温莎看着下面那条亮着油脂灯的通道,回头看向了夏尔微笑道:“请不要介意,老师她就喜欢在地下这种的环境。”   说完,温莎便直接走入了通道之中,夏尔紧随在了温莎的身后,但左手已经绷紧,随时准备隔着制服裙摁下兜里的怀表。   只要不是强音那种毫无预兆的音波偷袭,夏尔应该都可以用【先知视觉】进行规避,起码能够时间开启怀表。   温莎在那道厚重古老的木门面前停下,抬手,直接敲了敲门。   大门几乎只是刚敲响,一阵“咔嗒咔嗒”的脚步声响起,厚实的木门便被拉开,里面的景象展露在了夏尔的面前。   “拉法耶特老师。”温莎在门口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夏尔倒是没有这么多礼数,她目光直接越过了温莎,扫向了那个开门的......“人”。   那个是一个古怪的、只是有着些许人形的怪物,它瘦骨嶙峋,身高只有到夏尔的膝盖附近,皮肤黝黑到有些看不清它的五官。   那怪物纤细的四肢终端有着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四指利爪,淡粉色的薄膜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还有一层薄薄的肉膜连接着它的双手和腰部——看着就像是一只变异成人形的无毛鼯鼠。   夏尔眼睛微微眯起,但那怪物只是开启了门后,便趴下了身子,四肢并用地爬进了地下藏品室,跑向了手术台的方向,夏尔也顺着它移动的方向抬头看了过去。   “叽叽——”   尖细的声音从它的口中发出,一个坐在手术台旁的,全身笼罩在白大褂中的身影,缓缓回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她的脸上戴着厚厚的棉纱口罩和漆黑的护目镜,手套和脖颈的绷带将她唯一有可能露出的皮肤也都尽数覆盖——她全身上下都没有露出一寸的皮肤。   沉闷的声音透过了棉纱口罩从那女人的口中传出。   “小温莎......那是你的女性朋友吗?”   有些生硬的口音,听起来并不是安苏本地人,而且安苏语里问这些,也不会特地强调女性这个词——除非她母语里专门有一个词是指代女性朋友的。   而且,温莎称呼的“拉法耶特”这个姓氏,并不是安苏的姓氏......不过却是隔壁法洛斯的一个有名的历史家族姓氏。   “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她的精神好像出了些问题,我想请您帮她看一看。”温莎走了进去,开口道。   “呵呵呵......那可真是来对了时候......过两天我就要走了。”拉法耶特发出了沉闷的笑声,她抬头望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你好,孩子。”   “(法洛斯语)很高兴见到你,尊敬的拉法耶特阁下。”夏尔微微低头,用流利的法罗斯语开口问候道。   “(法罗斯语)你的法罗斯语说得很标准,孩子,呵呵呵......”拉法耶特看着夏尔的方向沉沉笑着,换回了安苏语说道,“但你还是用安苏语吧,不然她听不懂。”   “当然。”夏尔微微一笑,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藏品室内的陈设。   墙边的柜子上仍旧是摆放着瓶瓶罐罐的人体残骸,头顶上吊着的蝶骨却少了很多......看来未来一百天里,温莎会杀不少人。   不过因为有一位诡异的“新生者”在场,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更合理了一些......   “我听得懂......拉法耶特老师。”温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微笑,开口辩驳道,似乎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   法洛斯语可是贵族的必修科目,温莎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不可能完全听不懂,当然,你要让她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写——为了逃避学习她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呵呵呵.....”拉法耶特看着温莎笑了笑,目光转向了夏尔的方向,抬手,对着夏尔缓缓招了招手,“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夏尔稍微犹豫了一秒,但还是选择了上前,走到了拉法耶特面前。   拉法耶特抬起左手,用缠满绷带的冰凉左手握住了夏尔的右手,随后又抬起右手,在脸上黑色护目镜的金属圆边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   墨黑色的圆片弹起,露出了底下拉法耶特布满红色血丝的灰白色瞳孔,但只能看到两颗圆形的眼球,仿佛没有任何的眼皮遮挡她的眼睛。   即使是没有圆片的遮挡,夏尔也无法看到她的任何一点皮肤......仿佛她根本没有皮肤一般。   几乎是黑色圆片弹开的瞬间,拉法耶特拉着夏尔右手的左手就如同触电一般松开,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夏尔的平静的双眸,心中微微惊惧。   “你叫什么名字?”   拉法耶特终于询问起了夏尔的名字,不再称呼她为“孩子”。   “夏尔。”   拉法耶特盯着夏尔的眼睛,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手,将护目镜两边的圆片按下,重新遮盖住了自己的眼球。   “你肯定有过非常奇特的经历,夏尔......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拉法耶特终于不再每句话都呵呵的笑,她看着夏尔询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拉法耶特的提问,并不能难倒夏尔,她甚至可以完全不说谎地将自己精神如何变成这样给圆过去。   “伯伦市德顿庄园的那场献祭,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目睹了那个彼界生物的降临。”夏尔微微低头,回复道,“那时候,我还没成为超凡者。”   在还是普通人的时候,目睹了邪教徒进行的邪神降临仪式吗?怪不得......   看着夏尔身上的德顿集团制服,拉法耶特基本上相信了夏尔的这套说辞,伯伦市那场献祭案声势浩大,但却虎头蛇尾,女王之剑的人过去都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   “原来是这样......”拉法耶特点点头,她低头稍微沉思了一下后,看向夏尔问道,“夏尔小姐,你对秩序之神教会......怎么看?”   秩序之神教会?   拉法耶特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人?   夏尔思绪飞速运转,她缓缓开口道:   “据我所知,秩序之神教会就是公正和秩序的化身,为维护安苏的稳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我从学习开始,就对法律有很大的兴趣,只不过出身贫困,只接触过救世女神教会,是露西专员的帮助,我才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拉法耶特听着夏尔的话语,微微点头,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眼中也透露出了些许的欣赏。   “那......夏尔小姐,现在还对秩序之神教会感兴趣吗?”拉法耶特微笑着问道,“我可以为你引荐。”   “可......我是德顿集团的员工......”夏尔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犹豫。   “罗素家族的内部也有人信仰救世女神教,”拉法耶特笑了笑,说道,“信仰和你所效力的组织并不冲突,孩子,信仰是更高一层次的,人所必须要有的精神需求。”   “嗯......请允许我考虑考虑,多了解一下秩序之神教会,拉法耶特阁下。”夏尔微微低头,并没有一口答应。   如此轻率的答应归顺某一个信仰,只会让拉法耶特感到怀疑。   “就当是为了你的精神着想,夏尔小姐,”拉法耶特笑呵呵的开口,“我还会在这里待上两天,如果你改变心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等拉法耶特说完后,此时的夏尔适时地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犹豫着问道:“您说为我的精神着想......秩序之神教会有办法解决我现在的情况吗?”   秩序之神教会没办法——至少从夏尔在上次模拟中混到祭司职级看来,她完全没有看到秩序之神教会有任何解决精神污染的办法。   如果有的话,那秩序之神教的“冕卫”早就无敌了。   除非秩序之神教会的高层,有夏尔所不知道的隐秘。   “这是法洛斯医学会和秩序之神教会合作的研究成果......”拉法耶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站在了夏尔的面前,询问道,“你想试试吗?”   拉法耶特站起身后,身形佝偻,但身高比夏尔想象的还要高挑一些,哪怕是弓着背曲着腿,看起来都有起码一米八的高度——这个身高和她纤细的四肢完全不成正比。   如果她能完全直立,恐怕身高起码有两米以上了。   夏尔不得不后退半步,抬着头,才能直视拉法耶特的眼睛,此时的夏尔眼中有着些许犹豫。   遇到拉法耶特,是夏尔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算是个意外事件,也可能是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   如果换做“教唆者”或者“赌徒”途径的魔药影响,夏尔可能就直接一口答应下来,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但在“侦探”魔药的影响下,夏尔并没有做出任何更加危险的尝试,只是面带犹豫:“我......”   “你的精神会一天天恶化下去的,夏尔,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病例了......”   拉法耶特似乎没打算强求,她只是绕过夏尔走到了一个柜子面前打开,从中取出了几瓶药剂,走回到了夏尔面前,将药剂放在了桌上。   “这几瓶镇定剂,是法洛斯医学会的人制造的,品质有保障,至少可以帮助你渡过几天安稳睡眠。”拉法耶特指了指桌上的药剂,开口道,“拿上吧,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夏尔微微躬身,开口道:“感谢您的慷慨,拉法耶特阁下。”   就在夏尔伸手,准备要拿起桌上那瓶药剂的时候,她的脑海忽然响起了爆鸣一般的声响和灼热感!   灵性警报?!   不!   夏尔迅速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灵性警报。   是【敏锐】!   有人在看自己......在角落的那面墙后......墙后的暗室内......   是强音?!他也在这里?!   夏尔不敢让自己的动作有丝毫的犹豫,她拿起了桌面上的几瓶药剂,放在了口袋中收好后,语气稍微有些激动的再次对着拉法耶特表达了感谢。   之所以让语气激动,是为了掩盖自己刚才唐突加速的心跳。   “走吧,夏尔,我还有个地方想要带你去看呢,我的花园阳光房~”这时候,温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夏尔的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温莎无意之间,还帮夏尔解了围。   “夏尔小姐,你先上去吧,呵呵呵......”拉法耶特看了看温莎,开口道,“温莎留一下,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呃......夏尔你先上去吧,我等会就过来。”温莎脸上稍微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稍微让了个位置给夏尔。   夏尔点头,沉默的离开,走出了通道来到了地面。   等她看到了外面的光亮时,才感觉到了些许压力的舒缓。   这时,在地下,温莎脸上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询问道:“拉法耶特老师,您让我留下做什么?我还要去陪我的朋友。”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在阳光房对夏尔表露自己的爱意了.....她会感化夏尔,留下夏尔的四肢,直到夏尔接受她——或者精神崩溃。   这是温莎的乐趣所在。   “别碰她,温莎......呵呵呵......”拉法耶特阴沉的笑声从绷带下传来,“她是‘侦探’......还在普通人时期就直面过彼界,她会是绝佳的候补圣女人选......”   “啧......”温莎微微皱眉。   她已经后悔带着夏尔来找拉法耶特了,早知道直接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别担心,温莎.....”拉法耶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温莎的头顶,开口道,“她迟早是你的。”   直到温莎离开地下藏品室后,拉法耶特才看向了桌面,她并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在静静的坐着,仿佛在等着谁。   过了一会,藏品室角落的墙面缓缓反转,一道带着面具的白发的高挑身影从里面走出,缓步走到了拉法耶特的面前。   “呵呵呵......强音阁下......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拉法耶特抬头看向了强音,笑呵呵地问道。   “你还不能走,拉法耶特。”强音低垂眼眸,看向了坐在凳子上的拉法耶特,“秘术的传播必须提前了。”   “从秩序之神教会的侍者开始做起么?”拉法耶特看着强音,脸上的笑意微微收起,“你很着急?”   “钥匙人不一定受欢愉会的控制,要做好与欢愉会谈判破裂的风险。”强音抬手,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我们可能要面对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联合进攻,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呵呵......秩序之神的人同意了?”   “当然,他们见识过这项技术之后,已经着迷了。”强音微微颔首,“绝对的公正,绝对的秩序,这正是他们所追求的。”   “随你安排吧。”拉法耶特摆了摆手,似乎已经不想再和强音继续聊下去了,“我要继续我的实验了。”   “那就不打扰你了。”强音似乎也并不在意拉法耶特这样的态度,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在宫殿后庭。   温莎一脸郁闷的走在前方,夏尔则是跟在她的身后,明知故问道:“温莎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   “后花园......”温莎的声音有气无力。   一想到就算进去阳光房也做不了任何事情,她就感觉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了。   夏尔也能明显感受到温莎语气中毫不遮掩的颓废感,此时她内心唤出了系统,瞄了一眼剩余时间。   还有接近1小时......在会客厅的交谈再加上去地下室,只过去了1小时。   提前动手的话,能在强音手下活过1小时吗?   夏尔觉得悬。   不知道刚才温莎被留下来的时候,拉法耶特对她说过些什么,但现在,夏尔必须得想办法开始行动了——哪怕温莎没有对自己出手。   走过熟悉的绿茵小路,夏尔看到了面前钢结构的玻璃“鸟笼”,那个曾经在模拟中软禁过自己的地方。   看到了面前的阳光房,温莎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推开了门,转身看向了夏尔,邀请道:“请进,怎么样,这是我平时舒缓压力的地方,也是由我自己设计的。”   “嗯......令人惊叹的房间,温莎殿下。”夏尔对这里可没什么好印象,但此时的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夸一句。   这时候,夏尔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视线——这次,夏尔直接回过头,望向了来者,随后迅速低垂眼眸。   是脸上戴着面具的强音。   温莎看到夏尔回头,也顺着她的实现看向了后方,当她看到强音的那一刻,快步走到了门口,直接挡在了强音的面前。   “请留步,强音阁下......我记得我并没有邀请你来。”温莎的语气毫不客气,似乎天然对男性没有任何的好感,即使对方是强音。   “温莎殿下,我只是来找拉法耶特的,顺道过来与您道别。”强音在温莎面前微微低头,随后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少女......总给强音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具体却说不上来什么。   但他并没有与那红发少女交谈的心思,见对方没有与自己对视的想法,他只是稍微和温莎聊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了。   强音走了......   这对夏尔来说,是个好消息。   在强音离开后,温莎让女仆拿来了糕点和奶茶饮品,放在了玻璃阳光房内的圆桌上,准备再与夏尔聊几句,就找个借口将夏尔打发走了。   虽然她很想现在就让夏尔永远留在这,但老师的话她不得不遵从。   “那夏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夏尔?”   温莎漫不经心地聊着天,但却忽然发现夏尔好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自己的话了。   温莎抬头看去,却发现此时的夏尔看着玻璃房的门口。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问话,夏尔缓缓转过视线,看向了温莎。   淡淡的恐惧,从温莎的心头涌起。   “夏......夏尔?”   面前的夏尔,似乎变了个人一样,深蓝色的瞳孔中显露出了一丝的杀意。   强音的马车声走远了......离开了有几分钟了......   嗡——   夏尔手中银光一闪,几乎瞬间便起身越过了桌面,以一个“侦探”不可能有的身手和敏捷,踩着桌面,扑向了温莎。   温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喉管便已经被一柄枪刃洞穿。   噗嗤——   鲜血,从温莎的喉管中喷涌而出。   扑通——   夏尔落地,扶着温莎的肩膀,让她不至于倒向前面掀翻桌面,温莎就这么快速的,被夏尔放倒在了地上。   夏尔没有片刻停留,她提刀直接冲向了门口,站在门口的贴身女仆察觉到了后面有开门的动静,刚转过头来,就已经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夏尔捂着她的嘴巴,将不断蹬腿挣扎的女仆拖入了玻璃房中。   银光闪烁,她手中的【致命血罗兰】消失,她娴熟地抽出了拉法耶特给她的其中一瓶镇定剂,单手弹开瓶塞,直接强行往女仆嘴角里灌了几滴。   瞬间,刚才还在剧烈挣扎的女仆便没有了动静,仿佛被麻醉了一般,只是两秒的时间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夏尔松开了钳制着女仆的手,任由她倒在了地毯上,随后拖着她的衣领,直接把她甩到了床上。   接着,夏尔走向了躺在地上抽搐着想要爬走的温莎,弯腰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向了床边。   “咕......咳......”   温莎感受着身体温度的不断流逝,她指甲死死的想要扣住地毯,但这点细微的挣扎却没有任何的作用,直到自己的身体凌空而起,被扔在了床上。   躺在床上的温莎瞳孔震动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尔。   她很想问问为什么,但恐惧和疼痛已经让她没有力气再呼唤出口。   此时的夏尔,看着床上抽搐的温莎,缓缓闭上了双眼。   虽然她杀过的人不少,也解剖过自己不少次......但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完整的取出一个人的大脑,哪怕是看过这么多文献,也没有类似的技术,这个时代对开颅的研究还是少之又少。   没办法......不完整就不完整吧,还好有个人可以先试验一下。   夏尔的目光,看向了温莎旁边躺着的女仆。   抱歉了,有超凡镇定剂在,你应该可以没有任何痛苦的在模拟里为我做出贡献。   夏尔抬手,手中银光一闪,枪刃再次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一旁的温莎看到枪刃,瞳孔微缩,她双手捂着喉咙的出血口,双腿蹬着想要后退,但却没有力气。   夏尔则是踩上了床,半跪在了女仆的头颅旁,抬手,一刀刺入心脏,终结掉女仆的生命后,直接沿着女仆的头颅环切了一道口子。   她用力撕开了头皮,不顾手上淋漓的鲜血,拿着枪刃开始在女仆额前锯了起来。   直到沿着一环锯开了一道口子后,夏尔伸手,直接掰开了女仆的头盖骨,露出了里面完整的大脑。   看来方法没错......   夏尔将头盖骨扔在了一旁,看向了温莎的方向。   此时的温莎,脸上的恐惧早已经无以复加,她看着双手沾满鲜血的夏尔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了下来。   “咕......咕......”   她挣扎着似乎想要求饶,但夏尔已经拿着枪刃,走到了她的旁边,单膝直接跪在了她的脖颈上,让温莎根本没法动弹。   但她的惨状,没有引起夏尔一丝一毫的同情,她冷静的找准了位置,直接用枪刃,在温莎的头颅划开了一道口子。   嗤——   头皮撕扯的巨大痛苦,让温莎整个人身体都挺了起来,很快,她就昏死了过去,再也没有了任何挣扎的痕迹。   咔嚓——   头骨掰碎的声音响起,温莎的大脑,完整的呈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当她看清楚温莎大脑的时候,夏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什么......   暗绿色的脑积液流淌到床上,温莎的大脑似乎还有活性一般微微的颤动着,但与其他地方黄白的颜色不同,温莎的前额叶,有一块完全不同于其他地方颜色的区块。   就像是被强行拼接上去的一般。   那个暗绿色的大脑,就像是一颗寄生的心脏一般,附着在温莎的大脑上,不断的搏动着,温莎大脑的颤动就是因为这颗东西带来的。   她转头看向了女仆大脑的方向,又再次将视线挪回到了温莎大脑的方向。   这颗寄生的东西,和普通人的前额叶形状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它占据了原本前额叶的地方......像是一个共生体一般。   夏尔拿着枪刃,缓缓顺着那暗绿色寄生物与大脑连接着的地方,直接切了下去。   她要把这个东西带到系统商店......或许系统,会告诉她这是什么东西。   就算系统没给出信息,她也可以兑换出来,将其拿给阿黛尔......   夏尔沿着寄生体的方向一点点切了下去,不过预留了不少的位置,避免切错了地方。   很快,她便将这块暗绿色的前额叶,完整的切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夏尔的背后传来。   夏尔一惊,她迅速回头,看到了站在玻璃门外的一个高瘦的怪影。   是拉法耶特。   咔——   夏尔迅速抬枪,猩红的血液顺着枪刃滴落下来,落在了床垫之上。   但“新生者”拉法耶特,似乎完全不在意夏尔的枪口,她抬手推开了玻璃门,缓缓开口。   “呵呵呵......夏尔小姐......你是怎么查到这个地步的......”拉法耶特呵呵笑着,开口道,“圣临教派.......救世女神教......还是欢愉会?救赎会?你为谁效力......”   3阶“新生者”,不使用超限绝对无法战胜,夏尔迅速唤出了系统看了一眼剩余时间。   居然还有半小时多吗......   “别紧张......夏尔......呵呵呵......”拉法耶特阴沉的笑着,固执地问道,“你为谁效力......”   拖时间吗......   这正合夏尔的意。   “我为自己效力。”夏尔紧绷着精神,注意着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可能来自任何地方的偷袭。   “哦?”拉法耶特并没有急于去反驳夏尔的话,反而像是拉家常一般,开口道,“你和秩序之神教会......有仇?”   秩序之神教会......   这就是拉法耶特之前说的,和秩序之神教会一起研发的新技术?   “不,”夏尔缓缓开口,如实说道,“我和皇室有仇......”   “哦......”拉法耶特摇了摇头,略带可惜地说道,“可惜......你死定了......强音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还有一个方法,”拉法耶特看着夏尔微笑着说道,“你可以试着去找秩序之神教会,他们可能会帮助你......前提是你得带上那玩意。”   拉法耶特抬手,指了指那块跳动的前额叶。   夏尔沉默的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许久才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了伟大而秩序研究,夏尔小姐,”拉法耶特原本指着前额叶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我们急需能抵抗彼界侵蚀的人才......”   “要加入我们吗?” 第二百零七章 法洛斯医学会的邀请   “要加入我们吗?”   看着面前朝自己伸手的拉法耶特,夏尔的眉头微皱。   秩序之神教会急需“人才”......这就是他们带走尼娅的原因吗?   原本尼娅的消失夏尔以为和温莎没什么关系的,现在看来,两件事情并不是毫无关联。   至少温莎背后的这个拉法耶特,有充足的理由诱拐尼娅。   这件事情不只是牵扯到秩序之神教会,还牵扯到了法洛斯医学会,甚至强音也有可能是知情者。   这样一来,这个情报的层级就比夏尔想象的要高了,也难怪之前没能查出来......   “加入的话......你们能帮我对抗强音?”夏尔缓缓开口,询问道。   从之前在地下的对话中,夏尔就一直都表现得像是个初入超凡领域没多久的新人,但在她手刃温莎后,只要拉法耶特智商正常,都不可能再认为夏尔是个“新人”了。   “对抗?呵呵呵......当然不。”拉法耶特微笑着摇头,开口道,“加入,我们就是盟友了。”   “可是我杀了他女儿......”夏尔的脸上表现出了些许的迟疑。   她想看看,能不能从拉法耶特口中,套出强音与温莎的诡异关系。   现在的时间还有不少,她可以继续这么聊着......对方一定不会察觉自己在拖时间。   “这个不重要。”拉法耶特轻轻摇头,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去,开口道,“你别把这玩意弄坏就好......”   拉法耶特的动作让夏尔警惕,她直接扣住温莎的头骨边缘,想要连人带脑一起拖走。   看到夏尔的这个动作,拉法耶特直接停了下来,她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说:“呵呵呵......小心点......别弄坏了......”   拉法耶特似乎也担心夏尔会弄坏那玩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夏尔也察觉到了拉法耶特的反应,她直接伸出左手,直接抓起了那块暗绿色的前额叶。   软糯温热的触感在夏尔从掌心传来,或许是因为手上的血液并没有完全凝固的原因,她感受到这块东西分外的滑腻,但不太敢加大抓握的力度,只能保持相对的平衡。   还好夏尔的指节灵巧,不至于让手中的前额叶滑出去。   看着夏尔直接用手去抓握的动作,拉法耶特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避免再继续刺激到夏尔。   “孩子......别紧张......”拉法耶特感觉背后冷汗都要掉下来了,她又多后退了一步,咽了一口唾沫,“那玩意要是坏了,强音会发飙的。”   这东西坏了强音会发飙?   女儿死了都没事?   看来......强音留下的保护温莎的记号,并不是真的要温莎别死——而是为了保住温莎大脑里的这颗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强音如此重视?   忽然,夏尔想到了那本密码本,以及搜遍强音府邸和温莎宫都没有找到的,强音的灵性笔记......   不会吧?   不一定......   灵性笔记是要经常拿出来检查的东西,而且还需要信任者的确认,如果以这种形式储存在大脑里,该怎么确认呢?   甚至到现在,还没有排除灵性笔记强音有可能随身携带的情况。   “为什么强音会要这个东西?”夏尔抬起枪刃,放在了距离前额叶不到1cm的地方,只要夏尔的手臂有轻微的抖动,这个前额叶就会被夏尔直接划破。   “(法洛斯语)冷静,夏尔,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情急之下,拉法耶特直接放弃了蹩脚的安苏语,转换成了流利的法洛斯语,“弄破这个,我们都活不了。”   “(法洛斯语)回答我的问题。”夏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面无表情地继续提问。   她似乎在无意之间,抓住了拉法耶特的把柄。   “温莎是一个很重要的实验受体,是计划中相当重要的部分。”拉法耶特此时也顾不得太多,快速回答着夏尔的问题。   同时,她也已经在谋划着武力夺走那颗前额叶的事情了。   在拉法耶特看来,夏尔只是一个“侦探”,绝对无法逃离自己的手心,无论自己说了什么,夏尔记住了什么都没有用,等自己解决掉眼前的事情后抓住夏尔后,自然能让她没办法事情传递出去。   “什么实验?”夏尔继续追问道,在追问的同时,她也时刻注意着剩余时间的倒计时。   夏尔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加速流逝,可是距离离开仍有将近半小时,她必须得拖住这些时间。   如果夏尔想要逃跑,她非常轻易就能做到。   但在听闻了手中这块前额叶的重要性后,夏尔还是想要尽力将这件东西给带出去。   听到夏尔的话语后,拉法耶特稍微沉默了一会。   两人对视了差不多一分钟,拉法耶特才缓缓开口。   “你对秩序之神教有一定的了解,你应该知道,秩序之神教的宗旨是什么。”   拉法耶特没有给夏尔回复的机会,她继续开口道:   “他们崇尚秩序的力量,追求绝对的秩序与稳定,排斥混乱和自由主义,对内,他们要求内在的秩序和心灵的升华......”   “他们的教典里并没有秩序之神这么一位神明,使用最多的还是符号一样有象征性的秩序之眼——他们的神是抽象的、没有实体的,承载着他们精神向往的符号.......”   这些事情夏尔都知道,但她并没有打断拉法耶特的讲话。   她巴不得拉法耶特讲个二十来分钟秩序之神教会的历史,最后说出真相然后时间到,自己离开模拟。   “这也是秩序之神教会被安苏皇室接纳的原因之一,不少的贵族和官员都信仰了秩序之神教会,也有不少神职人员参与到了政务之中。”   拉法耶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哪怕是有魔药和教条的约束,依旧不能压下人性的贪婪和对权力的渴望,圣律法庭一次又一次颁布更严格的律令,但却阻止不了腐化的滋生。”   “这与他们追求绝对秩序的信念相违背......于是他们的教宗,找到了我们......用一份来自彼界的仪式”   “这是一项源自于彼界的技术,我只能对你透露这么多了。”   “如果你真的想探知更多,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我之前的承诺仍然有效,只要你没有破坏那块东西,强音动不了你。”   拉法耶特看着夏尔,再次发出了邀请。   “我会被当成实验体吗?”夏尔的表情略微动摇,似乎已经被拉法耶特给说通,她缓缓开口道,“像温莎那样......”   感受到了夏尔表情的动摇,拉法耶特直接开始保证道:“呵呵呵......当然不会,恰恰相反,我们会是最不希望你的精神出现问题的人。”   夏尔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稍微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那我会加入到哪里?法洛斯医学会?秩序之神教会?”   “原先我是准备将你送到秩序之神教会的。”拉法耶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现在,我认为法洛斯医学会更加适合你。”   “......我可以把东西交给你们,然后加入你们。”夏尔给出了最后一个条件,“但你们得先放我离开,并且留一个信物给我,让我可以找到并加入你们的,不会被怀疑的信物。”   放她走?信物?   说实话,这两个条件都很好满足,只要夏尔把那颗前额叶交出来,这些都将不是问题。   “当然,夏尔。”   拉法耶特缓缓抬手,让自己的动作尽可能的慢,避免让夏尔感到有威胁。   她缓缓抓住了自己的护目镜,将它取下,露出了自己的两颗眼球。   只见拉法耶特直接伸手,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直接扣入了眼眶之中,直接将自己的眼球一把撤了下来。   “呃......呵呵......”   疼痛让拉法耶特发出了一声闷哼,接着,她拿着染血的眼球,轻轻往夏尔的身旁以抛。   眼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床垫的边缘,在距离夏尔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   眼球背后的、原本用于连接拉法耶特眼眶的血色触丝在床垫上缓缓蠕动了起来,如同蜗牛一般,一点点的朝着夏尔的方向挪了过去。   夏尔抬起枪刃,直接对着眼球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子弹穿透眼球,种子迅速萌芽生根,快速抽取着眼球残存的活力,夏尔看着拉法耶特,冷冷地说道:“不要活物。”   这种东西,兑换出来只会让夏尔承担不必要的风险,她不可能接受这种诡异信物的——特别是在“新生者”手中递出来的造物。   这些血肉造物,很有可能是“新生者”的武器或者攻击手段。   拉法耶特也没想到夏尔会如此果断,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后,直接伸手,摘下了自己脖颈的项链,扔向了夏尔的方向。   “这是‘启蒙之证’,法洛斯医学会的教授标识,你拿着这个找到秩序之神教会或者法洛斯医学会,都可以证明你的身份......你只需拿着这个报出我的名字即可。”   拉法耶特缓缓开口补充道:“每一个‘启蒙之证’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是身份证明,纯银构造,没有任何的超凡材料,你可以检查。”   夏尔举起枪刃,用刃首挑起项链,抬枪,项链顺着枪身滑到了夏尔的手腕,挂在了上面。   就算上面有印记,系统兑换的时候也会自动花费点数去除掉,在之前兑换灵性笔记的时候,系统就会自动去除上面的灵性印记。   “那个......前额叶......”拉法耶特指了指夏尔的口袋,开口道。   看来......   拖不下去了。   哒——   夏尔将手伸入另一个兜中,直接拇指弹开了怀表的盖子,拨动了怀表中心的齿轮。   “抱歉了,拉法耶特。”夏尔微微一笑。   “你和子弹先玩一会吧。”   “猎头者......”   咔哒——   【致命血罗兰】的枪身如同碎裂一般,上面蔓延起了银色的裂痕,闪烁着颤动的微光,夏尔食指微动,扣下了扳机。   轰——!   伴随着恐怖的轰爆声,一颗银色的种子咆哮着从枪管中射出,直轰拉法耶特的头颅。   在爆炸开火的掩护下,夏尔顺势向后翻滚,直接快步跑向了身后的玻璃,遗迹肘击,直接将玻璃肘碎,她穿过了玻璃残片,一手护着兜里的前额叶,迅速奔跑了起来。   该死!   看着朝自己呼啸而来的子弹,拉法耶特呲目欲裂。   啪——   她的头颅被迅速轰碎,甚至已经露出了脖子的脊椎茬和快速愈合的肌肉与血管。   但拉法耶特的无头身躯,却直接朝着夏尔刚才离开的地方追去。   一个合格的“新生者”,不会只有一套身体器官。   ...   此时,刚刚下了马车,正准备去拜访秩序之神教廷的强音,眉头微皱。   他抬头看向了温莎宫的方向,那边的恐怖爆炸和枪声,已经被他灵敏的耳朵所捕捉到。   他垂下右手,一个虚幻的键位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轻轻拨动,一声虚幻的重音以他为中心开始急速扩散,通过重音的回响,他感受到了两道正在追逐的身影......   还有温莎宫内,躺着的两具尸体。   等等......发生什么了?   “强音阁下,非常欢迎您......阁下?”   在秩序之神教会枢机主教的注视下,强音转头看向了他,开口道:“蓝衣主教,可能得麻烦你出手了......”   ...   夏尔快速的奔袭着,她的目标很简单。   拖,就硬拖,拖到时间结束。   还有二十分钟...... 第二百零八章 算无遗策的钥匙人   轰——   “嗯?”   与其他女仆一起低着头站在走廊的塔拉,快步走入后花园中。   “没有公主殿下的命令不可以去......”   身后的女仆还想追上来,但却没能跟上塔拉的速度,很快,塔拉便看到了那玻璃房内冲出去的两道身影。   母神大人?   看着破碎的玻璃和床上的两具尸体,塔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清楚,母神大人似乎遇上麻烦了。   一道白影遁地而出,贴墙翻越了围栏,下一秒,白影凝实,塔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围栏之外。   她快速看向了夏尔离开的方向,不过此时已经见不到夏尔的身影,只能看见那个正在追赶的无头怪物。   塔拉迅速抬手,白影再次从她的影子中涌出朝着那个无头怪影奔去,但就在白影移动的瞬间,塔拉就明白,她已经追不上两人的速度了。   这个突发情况让塔拉有些始料未及,她并不清楚夏尔想要做什么,但她知道,夏尔肯定是在做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该怎么才能帮上母神大人呢?   塔拉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她第一时间是想到安苏城内的圣临教派成员——但她并没有招募自己的学生来安苏市,此时安苏市内的圣临教派成员,顶多是一些阶位不高的联络员而已。   找那几个欢愉会的人吗?   不,母神让自己不能再与他们通信,贸然行动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母神的计划。   只能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如此大的动静,绝对会牵连到母神人间体的关系网,也就是她的朋友们。   塔拉决定直接去找到她们,先将她们藏好,哪怕最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就在塔拉打定主意准备行动的时候,另一次传来的两串铁蹄声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是......   那是一辆黑色的铁甲战车,四匹全身包裹在黑色盔甲的军马在前面疾驰,拖着身后战车上的两人。   一个是身穿秩序之神教会衣袍的人,而另一个,塔拉非常眼熟。   是皇室乐章的强音。   他们这个方向是......要去追击母神?   不行,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塔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四道白影没有任何保留,从她的影子中钻出,顺着石砖马道朝着道路中心涌去,直接挡在了中心。   “嗯?”   那个驾驶战马的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发出一声疑惑的声响,他拉紧缰绳,减缓了战马奔行的速度。   他敏锐的眼睛,看到了那个绿发女孩从兜里掏出来的一枚闪亮的印记。   “强音阁下,那个挡路的是审判庭的。”   “别管她。”   “是。”   啪——   枢机主教猛地一甩缰绳,发出了爆裂的声响,战马的奔跑速度重新提了上去。   有任何人胆敢挡在前面,都将被钢铁战马撞碎。   没用......   看着即将从自己面前驶过的马车,塔拉深吸一口气,丢掉了手上的这枚徽章,缓缓拿出了另一枚。   叮——   一声清脆的弹响,徽记上面的灵性禁制被抹去,同时,塔拉的身影也扭曲成了白影消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感受到这股气息,枢机主教猛地一拉缰绳,转头看向了强音的方向。   圣临教派......   一个人,同时拥有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徽记吗......   教会融合......   即使是知道这是阳谋,也不得不生啃下来了。   强音单脚一踏,直接骑上了其中一匹钢铁军马,回头道:“你去追她。”   “是。”   强音骑着的军马缰绳被瞬间斩断,两人兵分两路,开始了追击,不过速度都慢上了不少。   ...   此时的夏尔,正在朝着建筑更为杂乱的东区跑去。   Lv.3的灵巧让她不至于被追上,甚至正在不断拉开身后拉法耶特的距离。   如果就这么一直狂奔下去,拉法耶特这辈子也别想追上她。   但问题就是,夏尔的体力,并不能支撑着她一路狂奔二十分钟。   不过她并没想着真正的跑掉,她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够了。   有口袋中的前额叶在手,对方想要保住前额叶的话,就动不了她。   而且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重音从强音马车离去的方向扫来——强音估计也已经发现这里的动静,正在朝着这边赶来了。   【猎头者】和【致命血罗兰】都已经被“超限齿轮”给报废,让夏尔的战斗手段直接废掉了两样。   “嗬......嗬......”   极速奔跑了差不多5分钟,夏尔感觉自己的肺已经要裂开了,她速度也减缓了下来,但身后的追逐者却越来越近......   而且,隐约间,她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沉重的铁蹄声。   不行......强音可能追上来了......她不能让强音看到自己。   又一声嗡鸣从身后传来,那是强音发出的重音,通过回想,她的位置被再一次暴露在了强音脑海中——现在可以确定,第二个追击者,就是强音本人!   6分钟......这是强音的回声扫人间隔......   夏尔不知道这是不是强音的极限,但她只能这么赌了。   夏尔有意的放慢了一些自己的速度,好让拉法耶特能跟的更紧一些。   一个拐角,夏尔直接钻入到了马匹所不能前进的巷道之中,有了昨晚的踩点,此时的她对东区的路并不是完全陌生了。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朝着圣教堂区的方向冲去。   1分钟...3分钟...5分钟.....   夏尔几乎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而她的身后,也传来了拉法耶特的怒吼。   “(法洛斯语)你敢耍我!小鬼!”   很快......就要到了......   夏尔直接拐回到了大路之中,再次将手放入兜中,拨动了【超限齿轮】。   超限——【灵巧】。   夏尔血管和肌肉几乎顷刻间出现了细密的银色裂痕,这些裂痕就如同为她注入了无尽的力量一般,让她暂时忘却了肌肉的疼痛和困顿。   但副作用是,1分钟后,【灵巧】就会被报废。   而夏尔的身体素质,也会彻底退化到一个甚至不如普通少女的程度——她的肌肉已经开始溶解了。   只要她超限结束,几乎没有意外,她大腿的肌肉将会直接溶解,让她再也没有力气挪动半步——如果肺还撑得住的话。   “什么情况?”   看到骤然提速的夏尔,拉法耶特心中一惊。   一个“侦探”能跑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还能再加速......这到底是什么药剂?还是说封印物?   在拐入到下一个小巷的时候,拉法耶夫停在了巷口,因为她看到,夏尔终于停了下来,正站在原地,重重地喘着粗气。   “真是像条小鹿......”拉法耶特一步步朝着夏尔的方向逼去,缓缓开口道:“可惜,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30秒......”   夏尔重重地喘着气,时刻记录着自己还剩余的时间。   如果强音的回音扫描真的是6分钟,那么应该在自己的超限灵巧还剩下差不多5秒的时候,强音会再进行一次扫描。   超限【灵巧】还剩下25秒,强音扫描还有20秒......   “你在等什么?”无头的拉法耶特从胸腔传出沉闷的声音,她也没有再继续往前一步,因为她也担心自己是否会进入到某些埋伏之中。   毕竟,对面那位红发少女手段实在诡异——居然能对她造成伤害。   而且,强音很快就要到了,有强音的能力在的话,很快就可以俘获对方。   “等强音。”夏尔缓缓开口。   此刻在巷道中不能骑马的强音,在没有扫描的情况下,肯定已经将她们跟丢了,现在的夏尔,必须得等到强音的下一次扫描,才能够继续行动。   不然拖不了剩下的几分钟。   “吁——”   拉法耶特的胸腔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哨音,她缓缓甩动了手臂,一颗跳动的红色肉瘤出现在了拉法耶特的手中,她拿着肉瘤开口道:“没事,我已经帮你叫他了。”   “那......谢谢?”   沉重的马蹄声似乎跟随着哨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冲撞声,巷口已经扬起了阵阵浓烟。   “15秒......扫描10秒......”   巷口的尘雾之中,夏尔看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不能等了,只能赌一把。   “别急,还有第二场。”   咔哒——   夏尔把手伸入兜中,按下了怀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直接撞向了一旁的棚屋。   砰——   薄薄的木板门直接被她撞碎,她迅速打开了地道,翻身跃下。   强音恰好已经赶到了拉法耶特身后,他快速开口道:“拉法耶特?怎么回事?”   “强音阁下,有人杀死了温莎,偷走了那个东西......”拉法耶特边说,边快步冲入了棚屋,她看着底下的地道,眉头微皱。   这种地方,一看就有陷阱......   有人偷走了那东西?   联想到刚才想要阻挡自己的邪教徒......强音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钥匙人的计谋吗......TA终于要出手了?   TA甚至察觉到了,自己知道了某些事情?   这种仿佛被洞悉的感觉,让强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通常来说,他才是那个洞悉一切的“先知”。   “慢着。”看着棚屋内的地道,强音抬手,拦住了拉法耶特。   他也担心,里面会有危险......会有来自钥匙人的礼物。   他承认,他害怕了......   钥匙人,绝对是他这辈子以来,遇到过的最棘手的对手......   稍微过了几秒,强音的手中出现了一个虚幻的按键,他迅速拨动按键,一阵沉闷的重音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重构,一个正在下水道奔跑,敲开一个暗门准备进入的、面带惊慌的虚影,也在他的脑海中被构造了出去。   没有陷阱......这里是她的老巢,她走投无路了。   “走。”   强音直接顺着暗道跳了下去,直接朝着少女的所在地冲了过去,这是这几天的调查以来少有的线索,哪怕有危险,他也必须得追上去一探究竟了。   拉法耶特也迅速跃下,跟上了强音的步伐,两人穿过了底下暗室,沿着下水道的通路朝着少女的“藏身处”奔去。   此时,已经打开密室门的夏尔,看着空无一人的圣临教派藏身处,微微喘息着。   那边、追逐的脚步声在下水道回荡着,用不了几秒,他们就能追上自己......   但是,【时之回响Lv.2】的15秒,已经结束了。   嗡——   夏尔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环破碎。   下一刻,她的身形出现在了15秒前所在的地方——破烂棚屋的门口。   而此时的强音和拉法耶特,已经冲到了暗门的门口,强音看着里面的密室,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搜,就在里面,她用什么方法藏匿了气息。”   ...   夏尔一步一步,手扶着墙壁,在巷道之中穿梭着,朝着远离棚屋的地方走去。   只是走了不到十秒,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朝她袭来,夏尔颤抖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她做出任何动作,她颤抖着跪倒了下去,一手撑着地面,才避免了自己直接倒下去。   一个小小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夏尔缓缓抬头,在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穿着脏破衣服、分不清性格的小孩,此时正有些害怕的看着夏尔。   在与夏尔对视的时候,小孩微微一怔,接着,慢慢蹲了下来,弱弱的开口道:“(奥兰多语)你......需要帮助吗?大姐姐。”   是个小女孩。   夏尔跪坐在地上,勉强抬了抬手,想要让这小孩离远点,避免被波及到。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消散。   “副作用”【时间紊乱】,来了。   夏尔原本的火红色头发瞬间被尾端微卷的天蓝色长发覆盖,身上的衣服也瞬间变了一套,连带着那种肌肉消融的无力感也瞬间消逝。   夏尔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赌对了!   夏尔回头看去,没有任何的追兵,她知道,她已经甩掉他们了。   至少在接下来的6分钟里面,没有了重音扫描的他们别想再找到夏尔。   而六分钟后?   不好意思,人已经走了。   夏尔扶着墙壁起身,笑着将手伸进兜里,变戏法似得摸出了一枚1先令银币,放在了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孩额头。   “(奥兰多语)见者有份。”   夏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着悠闲地步伐,越过了小女孩,离开了小巷。   ...   “保存,No.8。”   「No.8:“侦探”夏尔」   「现实」   「圣741年7月17日14:45」   「评价:逃跑!爽!」   「虽然前面稳健得我差点要睡过去了,但最后的大心脏逃亡确实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侦探”还是有些过于稳健了,下次少用」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9、【隐匿Lv.1】」   「命定点数:517」   「隐匿Lv.1:小幅度提高你的隐匿能力,使你可以一定程度隐去自己的气息,不易被察觉」   夏尔缓缓撑着桌面坐起,她的大脑感受到一股轻微的眩晕感,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虽然在模拟里待够了24小时,留下了存档,但她并没有使用【灵性召唤】之类极度污染精神的能力,精神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   东西都已经带在身上了,应该已经进入了系统商店,就是不知道那块前额叶有没有碎掉......刚才的奔跑还是很激烈的。   就在夏尔准备打开系统商店查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夏尔暂时停下了打开系统面板的操作,转头看向了门口。   开门的是艾维娜。   “我把材料交给阿黛尔了,只需要混调就好,估计快的话晚上就能拿到‘侦探’魔药......你准备什么时候用?”艾维娜走到了夏尔面前,询问道。   这是夏尔模拟前需要的物品,但是现在,模拟中的夏尔已经取得了魔药,而且已经将“侦探”存档保存了下来,现在已经没有对“侦探”魔药的需求了。   这下尴尬了......应该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做这些事情的......   “我不一定会使用,每一款魔药,我都想先验验再说。”夏尔开口道。   “我知道。”艾维娜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之前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夏尔就一直在找她买魔药出魔药,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魔药,她大概也能猜出来夏尔的想法。   只不过她不清楚夏尔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去“验”魔药到底适不适合,当然,夏尔不想说的话,她也不会追问。   虽然夏尔身上的秘密很多,但她对自己的心,艾维娜是能感受到的。   艾维娜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几张20面值的苏镑,递给了夏尔,说道:“记得去给阿黛尔一些制造费,她应该快没钱了,伙食和房租她都需要花钱。”   “还有,魔药那份钱,从你暂存在我这里的苏镑抵扣了,要用钱的时候和我说。”   夏尔点点头:“知道了。”   忽然,夏尔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对话......怎么会有种莫名的既视感呢...... 第二百零九章 好久不见,过去的苦难   (“侦探”存档已从No.8修改至No.7,之前不小心跳过了7。)   ——————————————   “对了,艾维娜,有一个消息,是关于你的。”   夏尔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捉弄一下艾维娜,但想了想,此时还是正事要紧。   “什么消息?”艾维娜平静地看着夏尔,心里已经有些波澜不惊。   她感觉自己无论是听到什么消息,都不会感受到任何意外了......这段时间在夏尔身边,艾维娜受到的重磅消息冲击确实有点多。   “3天后,20号,温莎公主会来找你,还会有记者提前蹲点记录下一切——温莎会提前泄露行踪。”夏尔询问道,“你有想到什么应对的方法吗?”   夏尔把主动权交给了艾维娜,看看她自己有没有办法。   如果艾维娜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温莎的到访,夏尔会想办法解决的......就是解决手段应该不怎么友好了。   “温莎?她过来做什么?”艾维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了夏尔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道,“和你刚才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艾维娜这里说的“刚才的事情”,指的自然是夏尔写在纸条里的绝密情报......不过现在,这个绝密情报似乎要再更新一下了。   “是。”夏尔点头。   “第一条......”艾维娜正准备开口询问,但忽然就停了下来。   虽然很可能是第一条,但是第一条不太可能。   夏尔写的第一条事情,是皇家医学会爆炸案,温莎确实是皇室成员,温莎也确实与强音有关系,但这件事情此时无论如何也不会与艾维娜扯上关系,因为阿什福德承担了所有的视线。   第三条欢愉会高层钥匙人想要搞教会融合,也不是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事情。   稍微排除一下,现在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第二条,关于秩序之神教会想要带走尼娅的事情。   来的人是温莎,又与秩序之神教和尼娅扯上了关系......   曝光我的行踪能做些什么......   乔迁聚会。   如果温莎说要用她的人脉来帮自己撑住乔迁聚会的排场的话,自己肯定不会拒绝......但温莎请的人是谁,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到时候,宴会上绝对会有大半都是温莎的人。   原来如此......   “她想利用乔迁的接待会,让秩序之神教的人趁机带走尼娅吗?”艾维娜低声询问道。   “呃......对。”夏尔原以为还得解释一下,不过艾维娜似乎自己已经琢磨好了一切。   “好的,我明白了。”艾维娜点点头。   “你该怎么应对这个?”夏尔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提前找报社暴露我即将入住马费尔区的消息,雇几个人去整修府邸外立面,让别人看到这一切。”   艾维娜没有多少犹豫,继续说道:“营造一种只要整理好我就会直接住进去的消息,至于什么时候入住,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确实......这样的话,宴会的举办时间和邀请名单,主动权就在艾维娜的手上了,虽然在贵族看来艾维娜有些仓促和急躁,但问题不算很大。   “那如果她......不要脸,硬要过来给你确认宴会时间呢?”夏尔提出了一个很有可能的假设。   “这......”   艾维娜思路稍微有些卡壳,她确实没有设想过对方要不要脸这个问题。   “对方毕竟是皇室成员......和我很久以前也相互认识......”艾维娜语气开始有点迟疑了起来。   “没事,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吧。”夏尔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艾维娜的肩膀,宽慰道,“我会保证你的计划不出问题的。”   “好......”艾维娜轻抿着嘴唇。   她很想成为帮夏尔遮风避雨的角色,想要搂着夏尔安慰她,而不是这样反过来被安慰。   但现在的艾维娜,似乎没有能力做到想象中的那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又有点喜欢上了这种被保护着的、不用绞尽脑汁去思考怎么做的感觉。   两种矛盾的情感在她的脑海碰撞着,很快,她猛地摇了摇头,看向了夏尔问:“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夏尔获得了这么多的信息,接下来一定会有动作。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夏尔给问住了。   因为她接下来打算再次进入模拟,尝试一下让模拟中的自己去接触救世女神教那位4阶“惩戒圣徒”艾莉诺,看看能不能把对方发展为圣临教派的下线。   甚至不用给对面打上什么印记,只需要改变对方对圣临教会的态度即可,当然,现在塔拉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给4阶上印记。   能让艾莉诺承认圣临教派的正统性的话,这样至少能多出一个不错的战斗力。   不得不说,遭遇了这么多次事情以来,没有一件事情让夏尔觉得有这次复杂......不只是强音和他的势力给夏尔带来了压力,还有各个势力之间纷乱错杂的关系。   现在还多出了个法洛斯医学会,让夏尔觉得这些组织都像一根根线,从四面八方经过安苏市的时候,在这里打了个死结。   现在夏尔已经看到了“结”在哪里,该怎么解,就得看夏尔的本事了。   “确实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比较紧急的事情。”夏尔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具体明说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到夏尔有些模糊的回答,艾维娜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夏尔又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了。   “可以耽误你半小时吗?”艾维娜开口道。   “可以。”   虽然不知道艾维娜想要做什么,但夏尔现在也没有必要去争这10分钟的时间。   每过一秒,都算是在恢复自己的精神了。   听到夏尔答应后,艾维娜也没有任何废话。   淡紫色的光晕在她的眼中浮现,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缓缓开口道:“睡眠。”   夏尔差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她感受到自己的【冷静思考】也在疯狂运转着,抵消着艾维娜想要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但夏尔最后还是主动的放弃了抵抗。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朝着前面倒去,艾维娜伸出双手,抱住了倒向自己的夏尔。   艾维娜一点点把昏睡的夏尔搀扶到了床边,让她在床上好好躺着后,看着夏尔的睡颜稍微失神了几秒。   总觉得,每次看到夏尔,给她的感觉都比初见时更为惊艳。   这或许代表她对夏尔的爱意更深了。   但越是这样,艾维娜就越是不能坐视夏尔毫无节制地作践她自己的精神。   至少在分摊精神污染上,她还是可以帮上夏尔忙的......   用手指轻轻把挡在夏尔额前和脸颊的头发捋开后,艾维娜伸手,按住了夏尔的额头,开始轻轻呼唤着夏尔的名字。   瞬间,艾维娜便被扯入了一个纯黑的空间,诡异的一声声听不清文字的祷告声在艾维娜的脑海炸响,伴随而来的还有天崩地裂的虚幻场景,还有那被一团团雾气所覆盖、遮住了身形的巨型生物......   ...   夏尔幽幽转醒。   一睁眼,夏尔就感受到了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目光所及之处,甚至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更加明亮了。   不只是眼前的变化,更重要的是,此前一直的压抑情绪几乎也一扫而空——最重要的是,脑海内的混乱话语稍微平静了一些。   当她已经习惯脑海内的“杂音”时,稍微减少一些,都会让她感到更加的轻松。   “艾维娜?”夏尔转头扫视了一圈,但并未在房间内看到艾维娜的身影,只看到了桌面留下的一张纸。   夏尔从床上爬起,穿好了鞋子走到桌边,拿起了那张纸。   【我也要去做事情,没空跟着你了】   【加油】   【——艾维娜】   夏尔捏着纸张,随后松手,缓缓叹了口气。   艾维娜肯定帮自己承担精神污染了,恐怕她也受到了不小的精神干扰......此时避开自己,恐怕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特意找了个借口离开,让夏尔可以行动。   “明明之前还说过这几天要寸步不离来着......”夏尔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随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模拟界面。   她想看看接下来的模拟到底会去到什么时候。   「来日:1Day(圣741年7月18日18:29)(消耗10命定点)」   「往日:29Day(圣741年6月19日18:29)(消耗10命定点)」   一天后?   二十九天前?   模拟一天后吗?   她刚才的打算是模拟久一些的时间,这样才能看到强音得知消息后的变化,还能试试联络艾莉诺将其发展成下线......只有一天时间,夏尔根本做不了什么。   快速死亡然后刷掉这次模拟吗?或者等一天时间等刷新?   不......这样子什么都没收获,点数虽多,时间虽够,但也不是这样给她浪费的。   只要不使用灵性召唤,模拟一次的精神损耗对现在的夏尔来说并不算难以接受的事情。   只能再保存一个存档了吗?或者尝试拿到进阶的魔药?   如果这次能再来一个新存档,夏尔就凑齐了8个超凡存档,算是完成开启旧日的一半了......   夏尔隐隐感觉,这面对安苏市的死结,说不定自己的会被逼到使用旧日模拟......这算是系统里最目前为止神秘,“最贵”的一个底牌了。   她最好能提前把旧日模拟开出来,摸清楚那是什么,给自己留一张底牌——现在的夏尔如同无根浮萍,只要被强音在现实找到,她都有极大的、面临“现实坏档”的可能性。   收集新存档,或者晋升新魔药。   夏尔犹豫了一会后,打开了系统的商店界面,上次的模拟她获取到了两样物品,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很快,她就在列表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污染的寄生之脑(轻微碎裂)】」   「命定点数:10」   「【伊芙·拉法耶特的个人徽记】」   「命定点数:1」   居然碎了?   夏尔暂时没有贸然将这东西兑换出来,打开这东西的时候,最好是在更隐蔽的场合,或者阿黛尔建好的实验室内......现在夏尔的仓库可没有剩余的空间了。   夏尔在内心迅速做好了决断。   这次,她决定使用往日模拟,回到二十九天前。   二十九天前的她,还在伯伦市。   安苏市夏尔没什么人脉,就算是要消化魔药,也只能偷偷摸摸.....但伯伦市就不一样了。   德顿庄园的地下兑换区还有很多材料和魔药,整个伯伦市也挑不出几个高端战力......更别提在19号这个时间节点,那时候整个伯伦市最强的估计就只有四人。   3阶“冕卫”尼娅、2阶“瘟疫医生”谢伦、2阶“传教士”尤莉斯和2阶“传教士”姬蒂......   无论是什么复现仪式,夏尔都能在伯伦市完成......而且非常的轻松。   夏尔走向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一直守在门口的塔拉在听到声音后迅速回身,微微躬身:“夏尔大人......”   “看到艾维娜了吗?”   夏尔询问道。   她没有在走廊上看到尼娅的身影。   “2分钟前刚离开,好像带着尼娅下楼离开酒店了。”   “她精神状态看起来怎么样?”   “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和注意力稍微有些涣散,但不算严重。”塔拉塔拉如实回答道。   “她有说要去哪里吗?”夏尔追问道。   “好像是去找露西小姐了。”   找露西去了吗......   也正常,艾维娜也不可能自己去找报社,在安苏市也没什么人脉,露西可以帮这个简单的小忙。   夏尔稍微放心了一些,随后开口道:“进来吧,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   夏尔准备让塔拉帮自己“护法”,避免在进入模拟的时候被打扰。   现实中度过的时间虽然短,但也算是夏尔最脆弱的时候了,一个普通人恐怕都能轻松将夏尔捅死。   等塔拉进来关上门后,夏尔只是让她站在自己旁边,随后,夏尔坐在了沙发上,心中默念。   “往日。”   “No.0。”   银色的耀光将她眼前的一切吞噬。   ...   「往日」   「圣741年6月19日18:29」   「倒计时-23:59:59」   温暖的感觉涌入夏尔的身体,她逐渐感受到了自己对身体的掌控,缓缓睁开双眼。   睁眼瞬间,夏尔就看到了面前熟悉的装潢微微愣神。   ......简陋的小沙发破旧的一小块地毯,还有石质壁炉前面的木桌。   肉汤的香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闻她就知道,这是自己做的菜。   夏尔坐在沙发上,耳朵微微一动——此时的她,听力远超常人。   她已经可以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和响起的争吵声。   原来......是这一天吗......   原来才过了二十九天吗......   那个让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绝望的日子,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一切,她都不可能忘记。   但现在的夏尔,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夏尔了。   嗡——   一柄枪刃出现在了她的手边,枪柄上的根须钻入了她的血管恣意抽取着血液。   夏尔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甚至根本没有转头,抬起右手的枪刃对准了被报纸糊住的玻璃,轻轻扣动扳机。   砰——!   血色的子弹带着猎头者的咆哮穿透窗户,直接没入了一个人的头颅,瞬间,血花四溅。   夏尔缓缓起身,微微扬起头颅,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她拉开,面前的是站在阶梯上一脸惊慌的姐姐莉奇,还有那个头颅不断开始蔓延血罗兰枝叶花朵的埃安。   埃安的小弟在惊恐中尖叫着逃窜,夏尔缓缓抬眼,一步步走下了阶梯越过了埃安的尸体,踏在了钟塔巷区泥泞的黑石路上。   她抬头深吸一口气,钟塔巷区那股她闻了多年的腥臭气息此刻却让她意外的感到宽心。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她露出淡淡笑容的脸上。   接着,夏尔抬手,将枪口对准了街道的另一边——那边,一队穿着黑色风衣的黑帮,正顶着小雨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索拉里......还有托马斯。”   夏尔微笑,点头致意。   “好久不见。”   砰砰——   枪响人亡。 第二百一十章 “狂徒”预备役夏尔   啪嗒啪嗒——   细碎的雨点落在屋顶响起了噼啪的声响,夏尔平静的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上盛开的血罗兰,它们在浑浊雨水的滋润下摇曳着,像是跳着诡谲的舞蹈。   她缓缓抬眼,看向了那些愣在原地颤抖着的黑帮成员。   不知道是谁终于怪叫了一声,那些黑帮成员四散跑开,恐惧在他们的心中不断滋生。   银光一闪,【致命血罗兰】从夏尔的手中消失。   夏尔倒是想给他们几枪,但想想还是算了。   也就是让【致命血罗兰】多抽自己几口血而已,但夏尔觉得自己的血液不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她缓步走向了那两具尸体,弯腰,直接从索拉里的尸体中翻出了一把转轮手枪。   她回身看向了跌坐在台阶上的姐姐,一步步朝着她走去,调转了手中转轮手枪的枪口,将枪柄缓缓放在了姐姐的手边,双手缓缓用力,让莉奇握紧了手中的枪。   “姐姐,我要稍微出去一趟,”夏尔微笑着柔声说道,“如果有人来了。”   她握着姐姐的手,缓缓将食指轻轻动了动。   “你就扣动扳机,送他们回家。”   莉奇似乎已经完全慌了神,直到被夏尔搀扶着回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等到夏尔离开后,她才逐渐冷静。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真的是我的妹妹吗?   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   莉奇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她心中充斥着害怕,但又不愿意用一些难听的形容词去形容自己的妹妹。   她将转轮手枪扔在了桌上,一点点挪到了窗户边,透过刚才的子弹眼,看向了外面。   此时,下着小雨的南北石街上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路上的两具尸体也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落在泥泞污水上的几片猩红的紫罗兰花瓣,证明着刚才莉奇并没有看错。   ...   伯伦市,宝石区,宝石大道。   这里是伯伦市最为繁华的街道,50号往前的楼房,就是靠近爵士桥区的住宅区,一般的中产家庭都会选择租住这里的房子,这种联排楼房很适合一个家庭居住。   此时的宝石大道31号楼房门口,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夏尔缓缓抬手,轻轻拉动了两下门边的绳索,手摇的门铃通过简单的机械装置连接到门内,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   夏尔身后,台阶之下,不少人撑着伞行走在平整的道路上,不时有马车经过,并没有人在意到这里有什么异常。   夏尔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开门,正当她准备再次摇动响铃的时候,厚实的木门被缓缓拉开,一个脸上带有点警惕的老人出现在了夏尔门前。   “您好,老先生。”夏尔微微低头,注视着鞋面,伸手递出去一枚1先令的银币,“我是阿黛尔的朋友,租下了整个4楼那位,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吗?”   夏尔也不知道伯伦市里自己还给谁叠了克星——保险起见,还是最好不要直视对方,避免简单事情复杂化。   “哦......哦!当然可以,真是乖巧的孩子,不用给我小费,我是这里的房东。”老人呵呵一笑,打开了大门,让夏尔直接走进。   一个害羞可爱的少女,连和大人直视都不敢,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你直接去四楼敲门就好,她今天恰巧在家。”老头乐呵呵的笑着,目送着夏尔上楼离开后,才关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夏尔顺着楼梯,很快就上到了三楼。   四楼的楼梯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防护木栏,甚至根本没上锁,只需要轻轻一拉,木质栅栏便直接打开了。   夏尔直接上到了四楼,刚站在客厅,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这是阿黛尔最喜欢在药里加的东西——虽然大多时候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个人口感上的喜好而已。   一阵玻璃落地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力。   她径直走向了出现响声的房间,房间门并没有关闭,只是半掩着,夏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或许是力道稍微有一些大,木门被推开了些许,夏尔看到了坐在里面,正紧张的用手术刀对准自己的阿黛尔。   “你......呃?嗯......”阿黛尔正准备怒斥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私闯她的家,但当她看到夏尔的样貌后,原本挺高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然后忘了一开始自己要干嘛了。   这是【魅力】的影响吗?   能让一个超凡者在见面的瞬间对自己放下敌意,实用程度在夏尔技能表里可以排前三了。   “不要紧张,阿黛尔小姐。”夏尔微笑着开口道,“我叫夏尔,是尤莉斯大祭司的朋友,听到她的推荐后,来你这里寻求帮助。”   “哦哦......”阿黛尔愣愣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术刀,连忙起身搬来了一个凳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甚至没有任何怀疑,瞬间就相信了夏尔说的话。   知道她和尤莉斯关系的人只有少数,而且能精准说出尤莉斯的身份是大祭司,在阿黛尔心里基本上就是值得信任的人了。   等夏尔坐好后,阿黛尔才坐下,看着夏尔好奇的询问道:“请问夏尔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是这样的,阿什福德教授告诉我,谢伦手底下有一名研究生,名字叫做弗雷德·霍普金斯,请问你认识他吗?”看着面前不认识自己的阿黛尔,夏尔感觉有一点点新奇。   弗雷德·霍普金斯......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夏尔口中蹦出,此时的阿黛尔已经完全不怀疑夏尔是坏人的可能性了。   阿黛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他......他是我的上级生。”   “哦。”夏尔点点头,继续询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他今天应该还在救赎会的研究室,今天他准备彻夜做研究。”说到这里的时候,阿黛尔的表情稍微有些落寞。   看着阿黛尔的表情,夏尔大概都猜到了些什么。   根据阿黛尔之前的遭遇,谢伦手底下的学生也没少欺负她,看阿黛尔的表情,估计是自己的某项研究被弗雷德或者谢伦给截下来了。   呃......不会就是脱水症的病原体研究吧?   刚才夏尔其实已经去找过弗雷德的住所,但扑了个空,为了避免继续扑空,才选择来找的阿黛尔。   不知道为什么,忽悠阿黛尔的话,夏尔感觉非常有信心,感觉好像说什么她都会信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自己的原因,或者阿黛尔对【魅力】和【谈话的艺术】抵抗能力较差。   “感谢阿黛尔小姐。”夏尔起身,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   直到夏尔离开关上门后,呆坐在原地的阿黛尔才眨了眨眼,她歪了歪脑袋,但实在没有想到对方有什么可疑的点后,便起身收拾起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玻璃杯碎片。   在获得了弗雷德的确切位置后,夏尔并没有急于直接去找。   2阶的“瘟疫医生”谢伦可能也在场,考虑到谢伦可能随身携带甚至能感染到“冕卫”的毒药,夏尔并没有百分之百战胜的把握。   但有一个地方,夏尔却有百分百的把握杀光,或者收获一批帮手,顺便搞到魔药。   德顿庄园。   夏尔在雨夜中招手,让召来了一辆马车。   ...   德顿庄园门口,两个撑着黑伞的绿筹码侍从,看向了不远处黑暗的上山通道。   他们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一股让人极为恐惧的气息,仿佛黑暗之中隐藏着什么让人无法直视的恐怖生物,他们迅速低下头,半跪了下去。   黑暗中,夏尔的右手握着一枚银质灵性徽章放在兜中,缓步朝着德顿庄园的大门走去。   是【萨妲纳徽记】。   在路过那两名绿筹码侍者的时候,夏尔直接开口:“带我去见姬蒂。”   “是!”一名侍者强忍着激动,抢先起身,低头走在了夏尔前方,微微侧身,恭敬地说道,“请跟我来......”   在两名绿筹码看来,拥有萨妲纳徽记、也就是圣临教派主教教徽的夏尔,就是一名来视察的主教,能领着这样的人物去找管理者,这是他们的荣幸。   很快,夏尔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了花园和大门,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堂,不过夏尔稍微有些意外——因为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而那道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两人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罗素小姐,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德顿庄园的支持,我们将......”在为艾维娜引路的姬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一愣,一滴冷汗从额角渗出。   “我们将继续努力,给罗素小姐带来更好的服务和物品......请一路小心......”   姬蒂停下了脚步没再前进,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   艾维娜与夏尔对视着,但却并未停下脚步,直到从夏尔身边路过后,两人才互相微微点头致意,同时收回了视线。   跟在艾维娜身后帮忙拿着东西的尼娅,手肘稍微顶了一下艾维娜的肩膀,催促她稍微走的快一些,艾维娜也不疑有他,加快了脚步。   直到两人走到花园后,艾维娜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尼娅,开口道:“怎么了?刚才有什么危险吗?”   “没有......我只是有种感觉......刚才那个女孩很危险......”尼娅摇了摇头,但却并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感觉吗?”艾维娜面无表情,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正在与那名少女低头交谈的姬蒂,艾维娜平静开口道,“明天早上再来一次。”   “好。”尼娅不知道自家大小姐到底要干什么,只能先答应。   艾维娜收回了视线。   姬蒂肯定知道那名少女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可以找姬蒂询问一下对方的信息。   艾维娜感觉自己脑子一团乱,她也不知道自己去要那名少女的信息是为了什么,只觉得从刚见到那名神秘的少女到现在,自己的心跳一直都没有平复过来。   等待马车到来的间隙,艾维娜没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但大厅已经没有了那名少女的身影,艾维娜心里萌生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她了......   或许刚才自己应该再勇敢点,开口打个招呼?   艾维娜不知道的是,她今天一整晚都要为没有打招呼的行为而失眠了。   ...   德顿庄园,姬蒂办公室。   “主教大人!”   姬蒂压抑着心中激动的情绪,半跪在了夏尔的腿前。   刚才她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与主教大人对视了一眼,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有熟悉的气息不会作假......这肯定是圣临教派货真价实的主教!   只是不知道这位主教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到来......自己马上要干一票大的了......   管它这那的!!!   “尊敬的主教大人,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我谦卑的敬意......”姬蒂说着,就双手撑在地毯上,要直接趴下去舔主教大人的鞋子了。   就在这时,心里已经有过提前预警的夏尔直接略微后退收回了自己的右脚,随后抬脚,直接踩在了姬蒂的头上,让她的脸直接砸向了地毯。   差点让这变态爽到了。   夏尔一脸厌恶的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姬蒂,她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口说道:“带上几个适合战斗的人,跟我去一趟救赎会。”   说完,夏尔便收回了脚,姬蒂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   此时的姬蒂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度刺激的事情一般,就连直视夏尔所产生的恐惧,也在刺激着她的精神不断亢奋。   但好在,她还是有理智存在的,姬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低下头,迅速开口道:“主......主教大人......救赎会?救赎会那边有我的人......”   “哦,欢愉会牵线的人吗?”夏尔冷冷说道。   听着夏尔的语气,还有欢愉会这个名字,瞬间,姬蒂刚才心中的荡漾荡然无存,像是大冬天被浇了一盆冰水,冷汗再次流了下来。   “欢......欢愉会?属下不知道......属下......”   此时的姬蒂已经汗流浃背了。   姬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计划居然被面前这位主教知道得一清二楚,主教甚至还知道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信息。   如果自己和谢伦的接触真的是欢愉会有意为之,那哪怕事情成了,姬蒂肯定也受到不小的牵连。   欢愉会的人搞事情,可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是看谁输的更多而已。   “别废话。”夏尔的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把你的人带上,准备好马车,去救赎会。”   “好的......好的!我马上!”姬蒂此时哪还敢想着什么其他的事,马上连滚带爬的跑向了门口,开门直接跑了出去,就留下夏尔一人独自在办公室内。   夏尔缓步走到了办公桌旁,半靠着办公桌,回想着刚才与艾维娜相遇的情况。   如果能叫上艾维娜帮忙,尼娅肯定会出手,在完全先手的情况下有夏尔的辅助,逮捕弗雷德这件事情就十拿十稳了,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只可惜,往日的这个时间点,艾维娜还完全不认识自己,就连夏尔也不知道该怎么最快速度说服艾维娜,让她帮助自己......艾维娜的警惕心还是很高的。   还有,在谢伦可能放毒的情况下,艾维娜或者尼娅也有可能被毒气攻击,这种情况是夏尔不想要看到的。   权衡之下,夏尔还是没有选择找艾维娜帮自己。   排查毒药这件事情,就找姬蒂吧。   差不多过了七八分钟,一道白影在办公室的门口闪烁,姬蒂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敲响了半掩着的房门。   “进来。”夏尔开口。   气喘吁吁的姬蒂推开房门,朝着夏尔的方向低头说道:“主教大人,还在德顿庄园的超凡者已经集结起来了。”   “好。”夏尔微微颔首,随后想了想,开口道,“地下藏品室有没有魔药的清单目录,给我看一眼。”   “好的,主教大人。”姬蒂虽然不知道夏尔要干什么,但她很快就低着头走到了办公桌旁,弯腰从抽屉中抽出了一份今天的材料清单和物品明细。   “请过目,主教大人。”姬蒂双手拿着表格,递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拿起表格迅速阅览了起来。   “冒险家”......“血画师”......“苦修士”......“聆听者”......   除了已经有存档的“屠夫”、“杀手”、“侦探”和“验尸官”以外,德顿庄园就只有这些夏尔还没保存的途径了。   夏尔需要饮下一款魔药,稍微增加一些等会行动时自己的实力,顺便再留一个存档。   “聆听者”和“苦修士”并不适合战斗,“血画师”的仪式夏尔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完成......   目前看来,现在最适合自己的,就只有“冒险家”了。   “帮我拿一份最好的‘冒险家’魔药。”夏尔将表格放在了一旁,开口道。   “是。”姬蒂没有迟疑,身影微微闪烁后便消失,只留下了一道白影停留在原地,但很快,白影也跟着消散了。   不出30秒,姬蒂的影子便再次出现在门口,她恭敬的敲了敲门,在得到夏尔的应许后,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那是一瓶红色的魔药.....   猩红的雷云在瓶中翻滚着,甚至可以透过雷云看到里面的白炽电光。   夏尔之前就已经看到过“冒险家”魔药和“赌徒”魔药,知道两者的表现非常相似,只不过比起“赌徒”平静翻滚的黑蓝色雷云,“冒险家”的看起来更暴躁一些。   夏尔伸手拿起了那瓶魔药,直接当着姬蒂的面拔开了瓶塞,一饮而尽。   猩红的雷云顺着夏尔的喉咙往下翻滚,甚至可以透过夏尔的皮肤感到里面的光亮和闪电。   等这片雷云到达夏尔胸口位置的时候,便直接破开了夏尔的内脏,直接涌向了心脏,赤色的雷光顺着心脏血液的泵动迅速扩散到了四肢,然后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   此时的姬蒂,她眼角的余光也注意到了夏尔的动作,心中万分惊骇。   在她看来,主教大人起码是个3阶的,不知途径的超凡者,直视对方双眼时所带来的恐惧是不会骗人的。   但就是这么一位3阶的超凡者,却直接再次喝下了一瓶1阶的“冒险者”魔药.......   扑——   玻璃瓶落在了厚重的地摊上,低着头的姬蒂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平静声音。   “出发吧。”   “是......是!”   姬蒂没敢再向这位神秘的主教提问,只能将疑惑全都埋在了心底。   ...   夜幕低垂,伯伦市的脉搏仿佛在寂静中逐渐减缓。   伯伦市救赎医院,几辆马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其中一辆马车的门被打开,夏尔从马车上走下,看向了面前的医院。   医院走廊里透出幽暗的灯光,煤油灯微弱的火焰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像,只是靠近医院,都可以闻到空气中淡淡的不知名药物气息。   夜晚的医院丝毫没有减少忙碌,在这个时代,医院是工厂的另一面,白天在机器旁挥洒着汗水的工人,可能就会因为某些事故受伤,被送往这个地方。   那些受伤的工人,或是从煤矿、或是从钢铁厂来的,所以这家医院才会建立在钟塔巷区的边缘,方便接收病人。   只不过,这座原本传达着“救赎”理念的医院,此时的管理者,心智已经被想要晋升的欲望腐蚀,早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纯粹理想。   夏尔轻轻摆手,姬蒂带着数名超凡者直接涌入了医院之中,而夏尔,则是站在门口,抬头望着这座看着让人觉得庄严沉稳的医院。   在医院的最里面,坐落着一座守卫严密的实验室——当然,这里的“守卫严密”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对超凡者来说,那并不是无法攻破的堡垒。   理智告诉夏尔,姬蒂与谢伦有过交易,如果偷袭的话,姬蒂取胜概率很大。   她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就好,并不需要自己也前往去冒险......   但“冒险家”魔药,在她的体内流淌,不冒险?   那是不可能的。   夏尔后退两步,只是一个简单的助跑跳跃,便抬手扒在了二楼的窗沿上,她顺着窗沿和建筑外表凸起的外立面不断向上攀爬着。   如同刺客一般矫健的身手让夏尔很快就爬到了医院的楼顶,她在楼顶快速奔跑了起来。   她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心情也愈发激昂了起来,完全不顾有可能存在的失足坠落,从一栋医院楼直接飞跃到了另一栋楼的楼顶,踩碎了上面的黏土瓦片。   破碎的瓦片让她的重心稍微偏移,她的身形瞬间失去了平衡,在屋顶的边缘即将落下。   但她很快便找准机会主动跃下,在落下的瞬间直接单手抓住了屋顶的边缘,单手发力,身体挂在半空微微摇晃。   看了看下面接近五层的高度,摔下去姿势不对的话甚至不排除死亡的风险,但夏尔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后怕,只有肾上腺素飙升所带来的兴奋和刺激——她猩红的瞳孔中仿佛有雷光闪烁。   夏尔猛地发力,撑着身体再次爬上了房顶,她低头看向下方,姬蒂已经领着队伍走到了实验楼的门口,但似乎被警卫所拦下。   真慢......   夏尔再次在房顶上跑动了起来,她看准了那栋要矮一层的、像是古堡一样的圆顶建筑——那是救赎会一百多年前建设的医院主体,现在则是改成了实验楼——在屋顶边缘猛地一跃。   夏尔的身影沿着抛物线快速坠落,二十多米宛如沟壑一般的距离似乎很快就能到达,但......   她下落的曲线,早已经无法到达对面楼顶,几乎可以预见夏尔就要撞在墙上然后摔个半死。   可就在这时,在空中的夏尔收拢了身体,将双臂交叉挡在了脸前——   当啷——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夏尔的身形如同炮弹一般砸碎了用于遮盖视线的彩色玻璃窗,直接落入到了三楼的某个房间内,在地毯上连连翻滚了几圈,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嗬......嗬......”   靠坐在墙边的夏尔剧烈的喘息着,成功的兴奋感麻痹了她的痛觉,也完全不在乎被玻璃划破的脸颊,“冒险家”的血液在刺激着她做一些更加危险的事情。   而此时,一个原本正坐在实验桌面前写着的女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飞进来的夏尔,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了。   夏尔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抓握的手势,开口道:“弗雷德在哪?弗雷德·霍普金斯。”   明明夏尔的手中没有枪,但这名写作的女研究员似乎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她颤抖着开口道:“他......他在2楼的药剂研究室......”   砰砰砰——   “啊!!!!”   枪声在楼下作响,但却让面前的女研究员爆发出了一声尖叫,这声刺耳的尖叫似乎激活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医院,整座医院伴随着枪响和尖叫沸腾了起来。   “哈哈哈!!!”看着面前已经吓得半死的女研究员,夏尔放声大笑,她收回了右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直接拧开门把手,离开了房间。   现在,夏尔终于知道,为什么“冒险家”的2阶名称会叫做“狂徒”了。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自己的行为,正在悄然完成着“狂徒”的复现仪式。   夏尔顺着走道飞奔,在跑到楼梯的时候直接一跃而下,跨过栏杆翻越到了2楼,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到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不少普通的研究者正慌乱的在走廊上奔跑,想要涌向楼梯,夏尔直接揪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衣领,询问道:“药剂研究室在哪?”   “在......在那边......”在研究员颤颤巍巍指出一个位置后,夏尔直接将她甩开,朝着研究员指着的方向跑去。   但就在夏尔要跑到那个房间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脖颈上挂着还没来得及戴上的银鸦面具的身影,从药剂研究室走出,表情有些茫然的看着乱作一团的走廊。   当他看到不断靠近的夏尔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他转身就要跑,但夏尔的速度比他要更快——夏尔手中的银光闪烁,【致命血罗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砰——   一声枪响,旋转的种子子弹直扑黑袍男人的脚踝,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脚。   种子迅速在他的血肉中发芽,根系穿透地面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原本还想要转身逃跑的男人被脚上的剧痛和根系所阻碍,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脚腕都扭曲错位了。   夏尔躲避着逃跑的人群,半蹲在了男人面前,用血罗兰的枪刃挑起了他的下巴,轻笑着问道:“弗雷德?”   “我.....我不是......”   躺在地上的医师,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了药剂实验室的里面。   “他才是......”   夏尔回头,与一个面带惊诧表情的面孔直接对上了视线——这个只有各种瓶瓶罐罐玻璃器皿的药剂实验室里面,此刻就只剩下那个男人了。   “弗雷德?”夏尔眼睛微眯,开口道。   被夏尔看着的男人嘴唇煞白,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桌面上的一瓶药剂。   但一个“医师”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弗雷德放弃了抵抗,他看着夏尔询问道。   “钥匙人,”夏尔起身,缓步走向了弗雷德,“来自欢愉会。”   弗雷德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钥匙人?欢愉会?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钥匙人会来干扰我的仪式....... 第二百一十一章 “狂徒”材料与魔药   (上一章人物名字错误,弗莱德已修改成弗雷德)   ——————————————————————   “大人......您这是......”   在听到欢愉会后,弗雷德看起来就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他双手垂下,双肩耷拉着,只是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忿。   不服上级的指示,也算是欢愉会的传统了。   “哦?”   夏尔眨了眨眼。   这么快就交代出来了?   夏尔还以为需要稍微对其施加一些压力,才能让他说出自己想要的事情。   确认了内鬼的身份后,基本上就可以断定,现实中的欢愉会早就获得了阿黛尔的信息......   这就有些麻烦了。   现实里面,这个内鬼可是因为阿什福德的失误和信任而被放跑了,后面塔拉也没有追踪到对方的动向,信息肯定已经被传递给了欢愉会。   不过之前的模拟......都一百多天了,知道阿黛尔信息的欢愉会就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吗?他们和强音不是暗中合作的关系?   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欢愉会准备藏着这份信息,等到最关键的节点再曝出,扰乱强音的计划或者达成别的目的。   第二种情况是欢愉会中的某人......截下了这个信息,并没有继续上报上去。   夏尔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也更希望是第二种情况......如果是欢愉会已经知道消息,那夏尔将会非常被动。   如果只是某个人截下了消息,反而会给夏尔更大的操作空间。   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从弗雷德的口中套出另一个人的消息了。   没有理会身旁还在惨叫的那个倒霉“医师”,夏尔一步步朝着弗雷德的方向走去,她直接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面前的弗雷德,冷声质问道:   “你敢背叛我?”   夏尔只是为了诈他一下而已,从混乱中队的情况看来,欢愉会的下级似乎不会同时拥有两个上级。   钥匙人死了,弗雷德还有人可以继续传递消息的话,有小概率的可能是背叛。   “背叛......?钥匙人阁下......”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似乎还没有答应你的条件。”   “啧......”   夏尔微微皱眉。   原来钥匙人才是撬墙角的那个。   太麻烦了......   夏尔瞬间抬枪,对准了对方的手臂,直接开枪。   砰——   夏尔的血液再度被抽取,一颗子弹回旋着射出,直接没入到了弗雷德的右手上。   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夏尔持枪直接往前发起了冲锋,她左手撑着面前的实验桌,身体腾空而起,在翻越了桌面后关系翻滚了一圈,随后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朝前跃去。   弗雷德看着冲过来的夏尔,面容惊骇,转身就要跑。   咚——   夏尔的手肘精准肘向了弗雷德后背,随后高抬右手,用致命血罗兰的木制握把直接砸向了弗雷德的后脑勺。   弗雷德只感觉到后背传来了一阵仿佛让他窒息的剧痛,随后就被砸倒在了地面,昏阙了过去。   这时候,门口才传来一阵骚乱,一道白影在门口闪烁,凝聚成型。   是姬蒂。   此时的姬蒂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还有夏尔脚边倒下的人影,只感觉到了一阵胸闷。   完了......抓人赎罪的机会也没有了......   夏尔回头,看向了姗姗来迟的姬蒂,开口道:“把他带回去,还有事情要审问。”   接着,夏尔低头看向了昏迷的弗雷德,血罗兰仍然在沿着他的右臂不断蔓延,她低垂右手,用血罗兰的枪刃对准了他的手臂关节,用力往上一挑。   弗雷德的右臂被直接砍下,残臂被夏尔踢到了一旁。   “是......是的。”姬蒂不敢有任何怠慢,生怕现在再犯一些什么错误,从而让自己错上加错。   “谢伦呢?你解决掉了?”此时的夏尔似乎仍旧兴致勃勃,看着像是要直接去挑战2阶了。   “不......谢伦并不在医院内,不过这个动静,他估计很快就会赶到了......”姬蒂低头走到了夏尔的身边,直接拿出一瓶药剂倒在了弗雷德残缺的臂膀上,随后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拖了起来。   “唉......”夏尔稍微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走吧,回去审审。”   “是......”   姬蒂拖着弗雷德的身体,率队直接乘坐马车快速撤离了钟塔巷区。   从她们突入再到离开,也只是过了数分钟的时间而已,别说巡逻警探了,谢伦就算反应过来,夏尔她们肯定也早带着人回到德顿庄园了。   ...   伯伦市郊外的农庄,地下的审问室内。   姬蒂脸上带着忐忑,口干舌燥的她已经不知道空咽了多少次唾液了,连续吞咽的感觉甚至让姬蒂感受到了一阵眩晕。   终于,她偷瞄了一眼还未醒来的弗雷德,再次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夏尔,低头颤颤巍巍地询问道:“主教大人......这次的行动肯定会引起救赎会的反扑,我担心......”   “不用担心。”夏尔表情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她随意说道,“你只需要办好现在的事情就可以,这是件大事,做好算你有功,也可以为之前的事情赎罪。”   “呼......”   姬蒂缓缓松了一口气。   姬蒂担心的就是这次的行动会毁坏了她在德顿庄园一直以来的谋划,然后再让她背上被欢愉会利用的黑锅。   罪上加罪的情况下,她都得考虑是不是该逃跑的问题了。   现在听到夏尔说这件事办成可以赎罪,姬蒂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了不少。   夏尔自然就没有姬蒂想的这么多了。   反正模拟里过了24小时她必定会离开,哪里会管24小时后的事情。   “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吸引了姬蒂的视线。   之前一直昏死状态的弗雷德,似乎已经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姬蒂赶忙上前了几步,站在了牢笼前面,对着夏尔弯腰说道:“主教大人,请给我这个赎罪的机会,让我来审问此人吧!”   带回来就是给你审问的。   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别让我失望。”   得到了夏尔的首肯,姬蒂猛地转身,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弗雷德,直接提起了一旁装满了冷水的木桶,朝着弗雷德的头顶浇了上去。   哗啦——   一桶水下去,半昏迷状态的弗雷德被刺激得逐渐苏醒了过来,他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不见了踪影。   弗雷德彻底惊醒,他混沌的大脑瞬间回忆起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姬蒂,神色变换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德顿庄园管理者姬蒂会找到自己......事情到底是怎么败露的?   弗雷德模糊的视线中,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坐在煤油灯旁的那道红发身影,在与那道身影对视的瞬间,一股让他四肢冰凉的恐惧感袭来。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继续直视对方。   为什么钥匙人会和圣临教派的人混在一起?   急于表现的姬蒂可不会给弗雷德任何的解释机会,一道白影从弗雷德的身后钻出,直接提着他的头发,让他的脸面向了自己。   “信仰母神吧。”姬蒂抬手,又一道白影从她的影子中钻出,直接没入到了弗雷德的影子中,迅速交融在了一起,让弗雷德无法动弹分毫。   随着姬蒂不断诵念着的祷告词,弗雷德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迷茫了起来,在祷告到第二遍的时候,弗雷德已经开始喃喃开口,跟随着姬蒂的语速磕磕绊绊地祷告了起来。   弗雷德的精神和灵体中被缓缓烙印上了萨妲纳的印记。   一直在后面围观的夏尔,眯眼注视着这一切。   她已经看过很多次圣临教派洗脑别人的场景,这场面对她来说并不罕见。   但随着夏尔对超凡的了解不断深入、她的超凡知识不断增加,夏尔也逐渐意识到了圣临教派与其他“传教士”洗脑的不同。   正常的传教士洗脑,只是从精神上面让对方信任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而已,真正将对方发展成忠诚信徒,还需要后续的不断强化暗示。   但圣临教派的洗脑,和其他“传教士”相比较起来,多了个“萨妲纳印记”。   这个技能之外的、仿佛凭空出现的印记,让夏尔有了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这非常像【全知者】的技能效果,那段祷告语就是载体。   圣临教派好像真的能向什么“东西”祷告,然后让对方把印记烙印在被洗脑者的身上,甚至连脑内的魔药呓语都会被完全替换。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夏尔并不认为,圣临教派口中的“萨妲纳”是什么母神之类的神明。   如果祂真的存在,那自己冒充了这么久,早就该被盯上了——而现在,自己身上什么异样也没有。   那个叫“萨妲纳”的“母神”也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比如彼界——联系过自己。   至少,对面与彼界的沟通能力,显然是不如自己的。   无论是之前的黯虫,还是最开始的神仆,它们无论是否属于圣临教派,都对夏尔没任何的敌意和抗拒。   想要继续利用圣临教派去完成自己的事情的话,后面就必须得将“萨妲纳”到底是谁给调查清楚了......   在夏尔陷入思考的时候,姬蒂也已经对弗雷德进行了完全的洗脑,并开始了讯问。   “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姬蒂对这种讯问似乎非常有一手,即使是夏尔没有与她分享太多的消息,姬蒂也已经将事情问了个七七八八。   弗雷德的真名就是弗雷德,他确实是欢愉会的成员。   在问出这个的时候,姬蒂的背后已经满是冷汗了。   姬蒂追问着他的阴谋和计划,当她问到关于弗雷德的上级是谁时,夏尔才从手中的书籍收回视线,看向了这边。   这里,才是夏尔最感兴趣的地方。   “爱德华·斯图亚特。”弗雷德缓缓开口道,“这是我上级的明面身份,但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斯图亚特?   好耳熟的名字。   瞬间,夏尔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爱德华·斯图亚特......   伊莎贝拉·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爱德华是它的所有者?   那个在模拟中挂售了皮克曼画作的地方?   夏尔在模拟中可是审问过伊莎贝拉的,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就是个普通的,帮贵族洗钱的组织而已,顺带着出售一些情报。   虽然伊莎贝拉知晓一些关于超凡的知识,但这个组织却完全不涉及超凡。   它背后的掌控者,居然是欢愉会的人吗?而且至少是2阶甚至3阶......   那边的审问还在继续,但后面的内容,夏尔却不用再继续听下去了。   现在的她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   剩下的时间平稳度过,24小时结束后直接保存一个存档,获得第8个超凡途径。   还是......   在“冒险家”魔药的影响下,夏尔的思维愈发向第2个想法偏移了过去。   “姬蒂。”   夏尔开口,打断了姬蒂的审讯。   “有什么吩咐,主教大人。”听到声音的姬蒂连忙转身,弯腰询问道。   “能搞到‘狂徒’魔药吗?现在。”   夏尔看向了姬蒂,直接询问。   “‘狂徒’魔药?材料应该没问题,只需要让‘医师’配置一下即可......”   “弄来,马上。”   夏尔清楚,现在服用“狂徒”魔药危险性很大,她大概率没能完美完成“狂徒”的复现仪式......但她能保证,自己喝下“狂徒”魔药不会让存档直接废掉。   她需要增强一些自己的实力,哪怕爱德华并不在伯伦市的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又是一场超凡盛宴   只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一瓶魔药便被放在了夏尔的眼前。   特制的透明玻璃瓶内装载着一粒几乎已经成为硬质晶体的血色眼球,看着与奥波德的封印物“恶兆之眼”有着几分相像。   越看这枚眼球,夏尔越是觉得另一个东西也与它很像。   稍微在脑海内繁多的记忆中检索了一秒后,夏尔找到了这种“相似感”出自于哪。   “变幻残币”——也就是露西口中的“强运硬币”反面印着的恶魔之眼。   看起来,这些都是同一途径的产物。   “主教大人,您要的‘狂徒’魔药。”   姬蒂将托盘放在了夏尔的面前后,便恭敬地后退了两步,低着头。   夏尔拿起了魔药瓶,里面悬浮着的晶体血眼悬浮在瓶中,周围的红色闪电托着它,如果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枚红色的球形闪电一样。   只是握着魔药瓶,夏尔的手心便传来了微微的酥麻感,似乎能透过瓶子,感受到里面暴躁的魔药力量。   夏尔缓缓伸手,就要去拔开魔药的瓶塞。   姬蒂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夏尔的动作,她眼皮微跳,刚想要开口去提醒一下夏尔,但最终还是咽了一口唾沫,没敢去说些什么。   主教接触的肯定都已经是另一个层级的超凡力量了,知道的禁忌和知识肯定比自己多,没有什么必要多嘴去提一下。   当夏尔拔开瓶塞后,里面的闪电托着那颗眼球仿佛要直接从瓶口钻出,就在这时,夏尔举起瓶子,将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巴。   似乎是磁铁之间相互吸引一般,原本运动迹象不算激烈的血眼在感知到了“冒险家”夏尔的时候,闪过了一道电光直接钻入了夏尔的口中。   血眼在接触到夏尔口腔黏膜的瞬间便快速溶解,晶体内的液体带着几乎要麻痹味蕾的“辣”感从口腔开始,不断覆盖着夏尔的所有感官。   夏尔闭上双眼,缓缓感受着这股激烈的痛感——现在的她对疼痛的忍耐程度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了,这些痛觉并不能让她的表情做出什么太大的变化。   原本脑海内微乎其微的呓语开始不断加剧,这是种已经能影响思考的干扰......这种感觉在最开始服用“审判者”魔药时夏尔也曾感受过。   这应该就是复现仪式完成的不完全,魔药未能完全消化的症状......或者说这就是普通超凡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体会的感觉。   不过这些呓语,与彼界的污染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虽然对夏尔有些许影响,但不算大。   看来“狂徒”的复现仪式自己并不算是完美的完成了......但至少能用。   每一次饮用魔药,脑内的呓语都会叠加,也难怪3阶是个分水岭,这么多人在饮用3阶魔药后,哪怕是晋升成功,身体都出现异变。   对弗雷德的拷问已经结束,剩下的时间里,夏尔带着姬蒂和几个超凡,光顾了一遍在伯伦市的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只可惜并没有找到爱德华的行踪,甚至没找到伊莎贝拉。   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在全国不同城市都有分布,对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伯伦市......这种时候,去找艾维娜会比较方便。   至少艾维娜认识伊莎贝拉。   等到了白天的时候,姬蒂带着夏尔去拜访了艾维娜,只不过可能因为昨晚的事情已经闹大,消息灵通的艾维娜也已经知晓昨晚德顿庄园与救赎会的冲突,所以并没有接见姬蒂,姬蒂和夏尔吃了个闭门羹。   反倒是姬蒂准备回去的时候,被谢伦带着人堵了路,要求姬蒂给个说法。   这时候,还未和夏尔熟络的艾维娜警惕性相当的高,夏尔主动去接近,反而难以见到对方,连交流都没有,更别提取得艾维娜的信任了。   夏尔倒不是不可以直接潜入到庄园见到艾维娜,但这避免不了会和尼娅发生冲突。   “狂徒”正面战斗干不穿“冕卫”的装甲,如果要用上彼界的话,尼娅又一定会崩溃,不可避免的叠上克星......   反正现在获得情报了也不可能直接去找到爱德华,只能在现实中找艾维娜问一问了。   最后的时间里面,夏尔并没有做更多的举动,只是平静地回到了钟塔巷区,和姐姐一起度过了最后的时间。   不是她不想做些什么,而是确实是没有时间去让她做其他事情了。   等到晚上18:29的时候,夏尔面前闪烁起了银色光芒,下一刻,她置身于一片银白色的空间之中。   「No.8:“狂徒”夏尔」   熟练地将“狂徒”保存在No.8存档后,夏尔便直接退出了模拟。   眼前银色的空间快速褪去。   ...   「现实」   「圣741年7月17日19:26」   「评价:嘿,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了宿主」   「你已经喝下过“赌徒”魔药,可以直接登录“赌徒”转到相邻的“狂徒”,不需要用额外的新存档从1阶开始喝的......」   「当然,这绝对不是我想让你保存有萨妲纳印记的存档看乐子,我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_」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9」   「命定点数:516」   夏尔只是瞥了一眼面前的结算面板,便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没什么奖励,这很正常,毕竟模拟里面的夏尔只是喝下了两瓶魔药,然后把杀过的人又再杀了一遍。   虽然确实获得了一些情报,但似乎在系统眼中,这些情报与未来的变动关系不大,所以并没有给出什么好的奖励,顶多算是补回了大半模拟产生的点数消耗。   夏尔从沙发上站起,很快便感到了双腿一软。   一直站在一旁全神贯注的盯着夏尔的塔拉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夏尔,她的身高刚好可以让夏尔用手肘搭着她的头顶。   “呼......”   夏尔缓缓吐了口气,在塔拉的搀扶下重新坐了回去,她转头看向塔拉,低头道:“谢谢。”   “无需说谢谢,夏尔大人,这是仆人应该做的。”塔拉连忙低下头,掩盖着自己脸上的红晕。   就在刚才,她搀扶夏尔的时候,脸颊不小心撞到了一下夏尔的侧胸,手还扶到了夏尔的纤细腰肢......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铭刻这股淡淡的香气了,哪还有空管别的。   此时的夏尔,正坐在沙发上,稍微闭上眼让自己缓了缓。   一天之内的连续多次模拟,确实让夏尔的精神产生了大量的损耗——也有可能是因为喝下魔药导致的。   以往在模拟里待24小时,现实中最多也就过了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这次模拟强度不高,却让现实直接过了二十多分钟......这已经代表夏尔的精神力已经在耗尽的边缘了。   哪怕是艾维娜刚抚慰夏尔的精神还没过去多久。   看来,今天之内都不太适合再进行任何模拟了......   艾维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办完事回来,夏尔睁开眼,开始考虑起了自己接下来除了模拟以外,还可以做些什么事情。   问艾维娜关于伊莎贝拉的事情,得等艾维娜回来。   找到长公主维塔利斯......现在这个时间,按照她自己给出的路线,此时的她应该已经前往法洛斯,夏尔也不可能直接跨国去把她逮了。   还有一件事情......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店。   「【污染的寄生之脑(轻微碎裂)】」   「命定点数:10」   「【伊芙·拉法耶特的个人徽记】」   「命定点数:1」   这个寄生之脑,夏尔没有兑换出来,因为她并不确认兑换出来,同一时空中存在着两个大脑,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或者被强音锁定。   最好的办法,是将系统仓库腾出一个位置,将这东西兑换出来后,直接塞系统仓库里面,等到模拟中再取出,交由阿黛尔,看看她能不能帮忙研究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前一次模拟中,“侦探”夏尔可是直接用手握住了这块大脑,但却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   至于上一次模拟里,还是“医师”的阿黛尔,恐怕也很难帮上什么忙,夏尔认为至少得要“瘟疫医生”级别的超凡者,才会不受这东西的影响。   如果给阿什福德,他肯定能研究出点什么,只可惜他被炸了个半死,至少百天内恢复不过来了。   夏尔扫了一眼自己此时的6格系统仓库。   【致命血罗兰】、【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灵魂教唆之匣】、【主脑贤者的玩具盒】还有休的书信徽记和一枚圣临教派的主教教徽。   夏尔都已经让绑定的专属封印物【银白缚时者的回响】挪出来了,位置还是不够用。   稍微想了想后,夏尔将休的书信和徽记还有圣临教派教徽给挪了出来。   银光一闪,一封书信和一枚徽记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信中还夹带着另一枚徽记。   这些东西对夏尔来说用处已经不是很大了,特别是在现实和来日模拟中。   她已经可以靠别的手段快速获得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信任,除了往日模拟,这俩东西基本上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   让塔拉保管,在需要往日模拟的时候让她给自己就行,现在就暂时让它们从系统仓库中挪开吧。   夏尔将这两个东西递给了塔拉,开口道:“帮我保管一下这两件物品。”   “是,夏尔大人。”塔拉微微躬身。   塔拉对夏尔手中能变出什么东西来一点也不意外,更别说只是两枚徽记了。   夏尔花费了10点命定点数,直接将上上次模拟带出来的大脑放在了系统仓库之中,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剩下了506。   兑换好大脑后,夏尔再次打开了模拟界面,看了看接下来可以模拟的时间节点。   「来日:27Day(圣741年8月13日20:00)(消耗10命定点)」   终于来了个还算可以的时间点了......   27天后,不仅能让模拟中的自己将大脑取出让阿黛尔研究,也可以找到伊莎贝拉和长公主维塔利斯。   如果再稍微激进一些,甚至可以将拉法耶特的徽记给兑换出来,直接让模拟中的自己去伪装一下拉法耶特,从秩序之神教会口中套一套情报......   而且,能模拟到27天后,就至少说明强音仍旧没有调查出自己的身份,自己依旧很安全。   “塔拉,如果有人找我,叫醒一下我。”夏尔对着塔拉摆摆手,随后起身朝着床铺的方向走去。   她准备再休息一下。   “是,夏尔大人。”塔拉目送着夏尔躺到床上后,想了想,还是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了房门,站在了外面。   虽然她也很想在房间里面继续陪伴在母神大人的躯壳身边,但母神大人现在明显需要休息,塔拉需要在外面帮忙把拜访者稍微挡一挡。   大概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艾米的身影出现在了塔拉的面前。   “夏尔在里面吗?小塔拉。”艾米看着塔拉询问道。   “夏尔大人在里面休息,请问您找她什么事情呢?”塔拉微微低头,低声询问道。   “哦......我想说我的东西都已经搬到新地址了,想问问夏尔明天要不要来参加一下我的乔迁晚宴......人不多的,基本上只有我的几个朋友和亲戚。”艾米看着塔拉询问道,“等她醒来可以帮我问问她吗?”   “当然可以,艾米小姐,等夏尔大人醒来,我会将此事转告的。”塔拉微微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艾米顺着走道去往了楼梯的方向,看来是准备今晚就搬出酒店了,她似乎还想找艾维娜道个别,但艾维娜并不在房间里面。   等到了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艾维娜才回到了酒店。   看着站在门口的塔拉,艾维娜就知道夏尔还在里面,她看着塔拉询问道:“今天夏尔没出去吗?”   “夏尔大人一直在房间内休息,艾维娜大人。”塔拉微微低头,对于母神现实躯壳的配偶,她还是给予了非常高的尊敬的。   艾维娜回头看了一眼尼娅,开口道:“你在外面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艾维娜便轻轻打开了房门,走进了夏尔的房间。   此时的天色已经变暗,但是房间里面的油灯却没有点上,只有大厅窗口的一点月光照明。   艾维娜关上了房门,稍微点亮了几盏灯后,顺着昏暗的光线走到了床边,看向了床上的夏尔。   此时的夏尔躺在床上,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艾维娜的到来,她的额头冒着冷汗,双眼紧闭眉头皱着,似乎是在做着什么不好的噩梦。   看着面前的夏尔,艾维娜感到微微的心疼,不过好在,“聆听者”和“心理医生”就是擅长化解噩梦的途径。   艾维娜摘下了眼镜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取出了自己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夏尔额头的汗珠。   但她的这个动作似乎惊醒了精神紧绷的夏尔,原本还在熟睡的夏尔猛地抬手,直接掐住了艾维娜的手腕。   “嘶......”艾维娜本来不想做出任何表情的,但夏尔的力道让她没能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睁开双眼的夏尔,在昏沉的灯光中逐渐看清了艾维娜,这才缓缓松开了手,开口道:“抱歉,艾维娜,我没注意你进来了......”   艾维娜将手帕放到了一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被夏尔掐过的地方已经有些泛紫,就差一点点就要到被扭伤的程度了。   但艾维娜似乎并不在意,这只是一点点肉体上的损伤而已,她清楚,现在的夏尔所承受的要比她痛苦千百倍。   “会很难受吗?现在。”艾维娜看着坐起来,眼神还是有些涣散的夏尔,询问道。   “不,就是刚睡醒注意力有点不太集中。”夏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今晚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先吃点东西吧?”艾维娜柔声问道。   夏尔中午也没有进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垫垫肚子,现在这种情况,她肯定饿坏了。   “嗯。”夏尔点点头。   艾维娜起身走到了门边,开门,对着门口的塔拉说道:“去让厨房送一份晚餐过来,塔拉。”   “好的,艾维娜小姐。”塔拉微微躬身,随后快步朝着楼梯方向走去,那边有酒店的侍者,可以直接嘱咐他做事。   等艾维娜再次退回到房间后,夏尔已经点亮了酒店内的灯光,她坐在了沙发上,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询问道:“艾维娜,你还记得伊莎贝拉吗?”   “伊莎贝拉?我知道她。”艾维娜坐到了夏尔的身边。   “关于她父亲爱德华,你了解有多少。”夏尔继续问道。   “我和他没正式见过面,但我很小的时候在父亲举办的宴会上看到过他,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经营着不涉及超凡的洗钱生意。”   艾维娜回想着记忆中那个对自己父亲低声下气的男人,很快就将自己对爱德华的印象给概括了出来。   “这又是与这次事件有关的问题吗?”回答完后,艾维娜才开口问道。   “是。”夏尔点头,“我怀疑他和欢愉会有关联。”   “欢愉会......”   又是一个新的情报吗?   艾维娜看着夏尔,表情有些疑惑。   夏尔是怎么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收集到这么多信息的?   大概率是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夏尔背后组织的人过来给她送情报了,塔拉也是那个组织的人,在门口帮忙接受情报非常方便。   夏尔对艾维娜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开口道:“他很有可能就是跑掉的那个弗雷德传话的对象,他掌握着论文真正撰写者是阿黛尔的信息。”   “这......”艾维娜眼睛微微睁大,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们相当于有一个把柄被握在了别人的手中,而暴露与不暴露,也都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情......这会让她们陷入被动。   看着身旁一直在低头思索的夏尔,艾维娜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很快,她试探性地询问道:“你询问爱德华的情况,是想要知道他的位置吗?”   “是。”夏尔抬头看向了艾维娜,她也很好阿奇,艾维娜会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提前准备乔迁宴会,把他引到宴会中来,他是个很希望攀附权贵......或者说他表现出来的‘人设’,就是极其喜欢攀附权贵的人设。”   艾维娜开口接着说道,“如果我发出邀请,他一定会过来的。”   哦?   这个方法,确实能很快将爱德华引出来,然后让模拟中的自己出手测出对方的信息,对现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反正宴会当天一定会来很多秩序之神教的成员,多来一个欢愉会的人也没什么所谓了。   “还得再邀请一个人......不过我晚点再将她的名字告诉你。”夏尔并没有直接透露出名字。   她想邀请艾莉诺,在此之前,她会提前接触艾莉诺,让她接纳圣临教派的思想。   到时候宴会露西也会在场,让露西教一些亲信,再让塔拉叫上一些身份比较高贵一些的学生......   受邀的超凡者越来越多,夏尔可以很轻易就将这场晚宴变成超凡宴会——而且还是自己的主场。   秩序之神教会想利用这场宴会做点事情,夏尔也想。   虽然这场宴会不能帮助艾维娜拓展贵族那边的人脉,但却可以让艾维娜展现出她在超凡领域的人脉......对艾维娜后续想做的事情也会有所帮助。   一个围绕着宴会展开的计划,在夏尔的脑海中构思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许久未曾有过的放松   晚饭,夏尔简单的吃了一点送来的餐品——说是简单,其实是把送来的全都吃完了。   之前向露西提了意见后,现在送过来的餐品有了不小的变化,似乎是主厨针对夏尔的口味对餐品做出了调整。   吃完东西后,夏尔才感觉昏阙感稍微减少了些许,食物很好的补充了夏尔的体力,让她可以专注于精神上面的恢复。   艾维娜在一旁全程围观了夏尔的狼吞虎咽,看着夏尔满足的瘫在椅子旁,艾维娜嘴角也不自觉的挂上了些许微笑。   看着喜欢的人吃饱喝足露出满足表情的时候,自己也会有一种被治愈的感觉。   稍微瘫着歇了一会后,夏尔睁开双眼,看着坐在对面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艾维娜,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夏尔的晚宴计划,需要艾维娜的配合和协助,所以必须得找艾维娜提前商量。   艾维娜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掌根托着侧脸,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问道:“宴会的事情?”   “是的。”夏尔点点头。   “很着急吗?”艾维娜继续询问道。   夏尔微微一愣。   这件事情说急也不急,今天她肯定是要休息的,甚至计划也可以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和艾维娜拟定,自己只需要看结果就好了。   “不算很急吧......”夏尔察觉到了艾维娜的情绪有些冷淡了下来,夏尔的语气开始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那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好吗?”艾维娜尽量让话语柔软了一些,但仍然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觉,“你的精神已经经不住你再折腾了。”   “好。”夏尔点头。   她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她有点太过压榨自己的精神了,恨不得一天时间掰成好几份用——夏尔确实也掰开来用了,而且掰了很多份。   “先去浴场洗个澡吧,出了一身汗......”艾维娜起身,朝着门口走去,随口说道,“我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你要一起去吗?”   “我已经洗过了。”   直到艾维娜离开后,夏尔看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自己也稍微有些感慨。   前几年,她还在每天学习、做饭、打扫,努力的过着两点一线但贫困的生活,但现在,她仿佛瞬间丢失了自理能力,已经没有太多想要自己收拾的想法和力气了。   这算是由俭入奢了吗?   夏尔让塔拉拿上了自己的换洗衣物,朝着酒店内的浴场走去——虽然房间里面有铜制的浴盆,但要准备起来需要浪费不少时间,这里可没有热水器之类的东西。   而且露西专门安排了一个浴场只让夏尔她们使用,所以也不需要担心被别人打扰什么的,相当于去泡个温泉了。   走入浴场后,穿过用几道帷幕遮挡着的拱门,夏尔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水蒸气。   潮湿的空气与金色的装饰共同维系着这里的奢华,柔和的灯光映照在每一片镶嵌着精美花纹的瓷砖上,看向中心的方向,浴池静静地矗立在中央,水面如镜,水波未曾一动,似乎在等待着夏尔的叨扰。   诺大的浴场里面空无一人。   夏尔脱下了鞋子,赤脚踩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了浴池旁边的长椅旁后脱下了衣物,准备先用香皂清洗一下头发和身体。   “夏......夏尔大人......”一直跟在夏尔身后的塔拉,看着面前夏尔的背影,只感觉大脑跟中了毒一样昏昏沉沉的,她磕磕绊绊地开口道,“我我我......我可以帮您搓背、洗头、按摩......”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到强烈的渴望。   夏尔也想节省一下时间,她想了想后开口道:“其他就不必了,帮我洗一下头发吧,谢谢。”   夏尔坐在浴池旁的矮凳上,将头发全都拨到了身后,随后拿起了一旁的香皂,开始自顾自的洗了起来。   在夏尔身后的塔拉,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呼吸后,才颤抖着将身上的衣服脱到只剩下了衬裙,然后拿起了一旁的刷子和香皂,跪坐在了夏尔的身后,轻轻捧起了她的头发。   夏尔大人的头发......香香的......   不不不,塔拉,你在想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帮助母神大人清理好头发!   她拿起木瓢舀起水,慢慢的将夏尔柔顺的红发全都打湿,湿漉的长发贴在了夏尔嫩白的肌肤上,只要塔拉去拨弄头发,手指便会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夏尔柔软的肌肤。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塔拉都好几次差点将木瓢打翻,不知道是一旁的水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塔拉的脸已经红的像发了高烧一般。   塔拉的手几乎全程都在颤抖,她仿佛朝圣一般捧着夏尔的头发,用香皂揉搓着,甚至舍不得用木刷。   踏嗒、踏嗒——   直到听到了远处的一个脚步后,塔拉才猛地惊醒,迅速恢复了正常,偷偷侧脸瞄了一眼来着。   夏尔也听到了这个脚步,她转头,就看到了穿着浴袍的艾维娜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黑色的长发已经全部束起,用发夹和发髻将头发盘在了头顶,高高耸起。   她不是说自己已经洗过了吗?   艾维娜也并没有与夏尔对视和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塔拉在场的原因。   她走到了浴池边,丝绸长袍顺着她的肩膀直接滑落到地面,艾维娜缓缓抬腿,一步跨入到了浴池之中,直接坐在了里面,夏尔只能看到艾维娜泛红的耳垂。   塔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她终于清洗好了夏尔的头发,用毛巾稍微擦拭了一下帮夏尔包好后,直接拿上了自己的衣服起身。   “夏尔大人,洗完了,我在外面等您,有事的话直接叫我就行。”塔拉很快套好了自己的女仆裙,对着夏尔的方向微微躬身后,快步走出了私人浴池,在拱门的帷幕后候着。   夏尔用木桶将自己身上的泡沫也都冲干净后,也走入了浴池中,直接坐在了艾维娜的身边。   “你不是说洗过了吗?”夏尔看向一旁的艾维娜。   艾维娜只是微微沉下了身子,几乎半张脸都泡在了浴池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夏尔。   呃?   艾维娜这种不回话的情况,夏尔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她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原因。   今天艾维娜才刚给自己愈疗了一次精神,而且这还让艾维娜的精神受到了污染,但夏尔并没有听艾维娜的好好休息,反而又去进行了一次模拟。   而刚才,在说了今晚休息的情况下,自己饭后的第一时间又是和艾维娜说起了关于事件的事情......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看着艾维娜精神一天天衰弱下去还不听劝,可能夏尔就不是生气了,可能会采取更加激进一点的手段限制艾维娜,或者干脆提前帮她做完她要做的事情。   “抱歉,艾维娜,让你担心了。”看着身旁抱着膝盖泡在水中的艾维娜,夏尔微微低头,开口道。   听到夏尔的道歉,艾维娜终于有了反应,她转头看向夏尔,鼓着腮帮子。   这......   看着艾维娜的可爱模样,夏尔没忍住,将手从水池里伸出,轻轻顺着下巴掐住了她两边脸颊,缓缓一捏。   一道水柱从艾维娜口中喷出,直接射在了夏尔的脸上。   夏尔:“......?”   水箭龟是吧?   看着夏尔此时的表情,艾维娜反倒抿起嘴唇憋起了笑。   夏尔也不惯着,直接伸出双手捏住了艾维娜的两边脸颊,狠狠揉了几下,直到艾维娜吃痛拍水让夏尔松开后,夏尔才松开了双手。   两人注视了一眼对方狼狈的样子,都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尔微微将脑袋后仰,枕在了后面的大理石上,和艾维娜这么一闹腾,确实让心情好了不少。   现在的艾维娜与模拟里面艾维娜警惕小猫的形象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夏尔。”   艾维娜的呼唤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她看向艾维娜的时候,艾维娜却将眼神挪开了。   “怎么了?”夏尔询问道。   “今天特别允许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一会。”艾维娜微微扬起下巴,抖了抖自己的右肩,看起来非常宽宏大量的样子。   “那谢谢啦。”夏尔也没有客气,微微倾斜着身体,直接靠在了艾维娜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香薰和艾维娜轻柔的体香在夏尔的鼻尖萦绕,她感受到水下的一阵轻微的水流扰动,艾维娜的左手已经悄悄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夏尔微微仰头,看到了艾维娜拼尽全力也没能压住的上扬的嘴角。   算了,这次就让她赢吧。   夏尔缓缓闭上双眼,就这么静静地感受着池水与香味,渐渐放空大脑。   ...   换好干净衣服从浴场出来后,外面微凉的空气拂过夏尔的鼻尖,再被吸入到她的肺中。   不得不说,“心理医生”确实是超凡者的一剂良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途径的超凡者会这么少,甚至没有像样规模的组织。   至少每次艾维娜帮夏尔愈疗后,夏尔都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大脑也没有那种时刻被嗡鸣呓语覆盖的感觉,可以获得短暂的放松。   艾维娜说着“监督”夏尔休息,再一次来到了夏尔的酒店套房内,与晾干头发准备睡觉的夏尔躺在了一起。   今晚艾维娜的心情似乎极好,两人在床上没有讨论任何恼人的事情,只是互相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触感和体温,度过了并不漫长的一夜。   ...   清晨,夏尔从睡梦中苏醒。   一晚上的高质量睡眠,让夏尔的精神得到了充足的恢复。   她缓缓松开了抱着艾维娜的手,轻轻在艾维娜额头落下一个吻后,便直接起身,走到了书桌旁。   夏尔手中闪烁着银光,【无尽手册】出现在了她的手边。   她需要规划一下模拟中的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了。   【提前接触艾莉诺,将她发展成助力。】   【和艾维娜商讨宴会的细节,然后执行,最好能直接让艾莉诺控制住爱德华。】   【时刻观察尼娅,避免她有独自一人的情况出现,别被秩序之神教会钻了空子。】   【必要时可以直接饮用“侦探”魔药加入秩序之神教会,只要不杀主教调查秩序之神级的事情,不会暴露身份。】   【找机会取出那枚大脑,让阿黛尔研究看看这是什么。】   【这次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记得详细记录一切。】   沙沙的写字声似乎惊醒了艾维娜,她缓缓睁开了有些惺忪的睡眼,有些迷糊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随后撑着身子坐起。   “夏尔?”艾维娜看着表情凝重的夏尔,缓缓开口,呼唤着夏尔的名字。   正好写完的夏尔,手中银光一闪,【无尽手册】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她转头看向艾维娜的方向,微笑道:“早上好。”   “你准备要行动了吗?”艾维娜轻声询问。   “还没这么快。”夏尔放下了笔,走到了床边坐了上去,两人嘴唇轻轻一点。   “我再睡会。”夏尔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艾维娜懵了一会后,也缩回到了被卧躺下,搂住了夏尔,似乎生怕她离开。   夏尔闭上双眼,心中呼唤出了系统。   “来日。”   “No.0。”   夏尔在心中默念道。   一道耀目的银光,在她的眼前乍现。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夏尔的葬礼   「来日」   「圣741年7月28日23:17」   「倒计时-23:59:59」   冰冷、漆黑、血腥味。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逐渐消散的系统面板,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而眼前系统面板所显示的数字,让夏尔的呼吸微微一窒。   自己的到来,提前了16天。   模拟中的自己......死了?   模拟中的自己做了些哪件事情导致了死亡?现在这里又是哪?   哪怕是子系统,模拟中自己的战力也不是普通超凡者可以碰瓷的吧?   那颗大脑?秩序之神教?强音?或者说去找了维塔利斯公主......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涌上夏尔的脑海。   但现在她最需要弄清楚的就是,现在的她到底在哪?   她能感受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垫子上,但周围的空间却有些逼仄狭窄。   夏尔直接伸手,试探性的摸向了前方,很快就摸到了顶。   入手是略微冰凉的木头触感,轻轻抚摸,还能感受到木头上的雕刻着的精美纹饰。   这不会是......   夏尔摸向了四周,很快,她便确定了。   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长方形木头盒子里,而且还是非常豪华的安息之床......   通俗点来讲,就是棺材。   夏尔尝试着双手往前推去,缓缓用力,但却没有推动分毫。   已经被埋了吗?   等等,模拟中的自己被埋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为什么自己会被活埋?如果自己是被活埋......那自己应该留下了些什么东西......   棺材内的空间有限,夏尔开始一点点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摸索着,她没有去尝试破开棺材,因为夏尔并不清楚现在的外面是怎样的情况。   她翻了个身,将刚才枕着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后,都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她甚至将垫子都扯了开来,掏出了一些里面的羽绒,里面也没有藏着任何东西。   好在,夏尔的体型比较小一些,这让她可以在狭小的棺材里面转个身。   当她借助身体的柔韧度转了个方向后,在刚才自己脚靠着的地方,终于摸到了一个被厚厚布条包裹着的东西。   陪葬品吗?   夏尔摸黑、小心翼翼的拆开了布包,通过摸索里面东西的形状,她很快就判断出了这都是些什么。   一个小型煤油灯、一盒火柴、一个记事本还有两个瓶子。   夏尔拿着火柴轻轻晃了晃,确认火柴盒里面都是满的后,她从中摸索出了一根火柴,直接擦过火柴盒外侧的磨砂面,火柴头部的红磷被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夏尔周围的一切,她迅速辨别了一下自己眼前的东西。   等火柴熄灭,夏尔在静谧的空间内又等待了十来秒,确认外面没有任何的响动后,她打开灯罩,再次点燃了火柴,点燃了煤油灯的灯芯后,将灯罩盖上,将火苗调节至最小,避免快速消耗掉棺材内不多的氧气。   借着微弱的火苗灯光,夏尔迅速翻开了面前的记事本,看向了里面所记载的东西。   在记事本的扉页,有一部分额外加上去的字迹,像是观前提示一样。   【你看到这段的时候,说明我已经死了,有几个信息你可以快速确认一下】   【艾莉诺没有问题;爱德华只是傀儡;救世女神教圣女的死亡与秩序之神教会有关;阿黛尔不知道大脑的作用;阿什福德还活着,他清楚】   【当心法洛斯医学会】   【如果你看完这些,依旧没人来找麻烦的话......就继续看下去吧】   看得出来,这是模拟中的自己用最简短的语言,给她留下了最为重要的几条信息,模拟中的自己甚至会认为自己没时间看完后面的其他信息。   夏尔稍微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   除了火苗燃烧的声音以外,她还是没有听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不管,这次模拟活不出去也没事,先把信息收集了再说。   夏尔不再有顾虑,开始快速翻阅起了手中的记事本。   随着记事本记录的内容被夏尔一页页阅读,她也终于明白模拟的这短短十天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模拟中的夏尔意识到已经进入模拟的那一刻,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首先,她第一时间让塔拉去召集圣临教派在安苏市内的,有着高等贵族身份的成员,与他们取得了联系,这是一股可以加以利用的不小的力量。   随后,在与艾维娜商讨完宴会时间后,模拟中的夏尔便直接让塔拉带着艾米,前往了救世女神教的大主教府,而自己则是伪装成了塔拉的侍从,在一旁策应。   这个目的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一下,如果没有自己的影响,塔拉能不能独自完成这一切。   毕竟接触艾莉诺最终必须得在现实进行的,虽然模拟中自己接触过一次,塔拉和艾米接触过一次,但多试试总不会出错。   接触艾莉诺的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特别是艾莉诺触发了艾米的神仆守护的时候,艾莉诺便直接将艾米奉为了真正的圣女。   虽然她仍然对圣临教派没有完全改观,但却分外服从艾米的命令。   看来,见到神仆和见到黯虫,在这位“黯虫传道者”的眼中分量还是不太一样的。   模拟中的夏尔并没有做更多的尝试,如果这次模拟里面试验过,只是一个艾米,不能让艾莉诺完全忠诚的话,就只能下次夏尔自己出马了。   暂时搞定艾莉诺那边的事情之后,模拟中的夏尔便开始专心筹备起了21号那天的晚宴。   艾维娜在安苏的消息通过小报传开之后,温莎果然没有再过来拜访艾维娜,只是派人送来一封叙旧的信,并邀请艾维娜有空的时候到温莎宫找她叙旧。   宴会的布置还有请帖的加印,全部都是由露西负责,这样能保证效率最高而且不会出错。   18号那天,其他人包括夏尔在内,就都搬离了德顿会员酒店,只剩下了艾维娜一人仍在那边,等待着宴会的开场。   在等待宴会开始的时间里,模拟中的夏尔也在寻找着可以让本体用上的魔药,东拼西凑收集了不少,大部分都是从露西那边薅来的。   直到宴会开始之前,模拟中的夏尔已经收集了四五瓶魔药,并且制定了不少晋升的计划。   根据夏尔的翻阅,宴会似乎举办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有塔拉和露西的人脉在,到场的贵族并不少,甚至大多数都是超凡者。   温莎也带着不少秩序之神教会一侧的贵族和官员参加了宴会,但并没有翻出什么风浪——在场的超凡者实在是太多了,无论做些什么,都不可能完完全全避开所有人的注意。   艾莉诺在宴会中,帮助夏尔识破爱德华的伪装,但却发现他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普通人,“颠覆者”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爱德华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模拟中的夏尔并没有捉捕爱德华,以避免打草惊蛇。   宴会取得了比艾维娜想象的还要好的效果,就连之前一直明目张胆跟踪她的警队马车都不见了踪影——艾维娜所展现出的“人脉”,让想要对尼娅动手的人收敛了些许心思。   宴会没有出事,那会出问题的,也就只有那枚大脑了。   夏尔继续往下看去。   阿黛尔在整理完她那边的实验室后,夏尔便直接找到了阿黛尔,取出了大脑让阿黛尔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什么。   但阿黛尔并没有弄清楚这颗大脑到底有什么用处,连怎么使用都不知道——这是改造学派才会捣鼓的东西,阿什福德或许能弄明白这是什么。   为了尽快拿到信息,夏尔便直接让阿黛尔前往了救赎会总部,去“探望”阿什福德教授。   原本夏尔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阿什福德的情况对外一直宣称是重伤昏迷。   但阿黛尔去拜访后,却意外的得到了许可,在救赎会的总部见到了阿什福德。   他确实是重伤快死了,但“新生者”的命还是够硬,阿什福德在几乎被炸没了大半个身子的情况下依旧活了下来,此时正被救赎会严密保护着。   之前夏尔在模拟里没有听到阿什福德的任何消息,也是因为阿什福德正在被保护中。   在夏尔的指使下,阿黛尔将夏尔抄下来的研究手稿,连带着一部分裁下来的那株野生紫罗兰还有那颗大脑一起,全都带到了阿什福德那边。   夏尔用那株变异紫罗兰和研究手稿,想要换取阿什福德帮助自己研究这颗大脑。   这个交易,阿什福德教授同意了,他的生命即将消亡,唯一的机会,就是研究出破解腐烂疫病的办法,借此完成仪式,尝试晋升4阶“复苏者”。   夏尔送来的能加速研究的手稿和变异紫罗兰样本,让阿什福德没有任何拒绝交易的理由。   但问题,也就出现在了这里。   就在阿什福德接受交易,开始研究那颗大脑后没一天,阿什福德就将大脑退回给了夏尔,连同着退回来的还有那份手稿和所有紫罗兰样本。   阿什福德绝对是研究出了什么东西,研究出了什么让他恐惧、害怕的东西,甚至不惜让不畏惧死亡的他直接放弃了晋升的可能。   阿什福德那边彻底没有了消息,阿黛尔也无法联系上他,夏尔只能着手开始调查起法洛斯医学会。   很快,夏尔便在艾维娜和露西的口中,得知了部分关于法洛斯医学会的消息。   法洛斯医学会并不是法洛斯皇室的组织,只是一个组织在法洛斯的下属组织而已,它的全称叫做纳图拉医学会,或者叫纳图拉医学集团。   正如名字里的那样,这是一个和德顿集团类似,由超凡者领导组成的医疗财团,主营保险和医疗。   而他们更深层的,真正在经营的业务,是为超凡者提供医疗保险业务。   他们做过最出名的一件事情,就是将一个半疯的法洛斯皇室超凡者,直接救了回来,他们用的方式简直骇人听闻。   他们直接培养那个贵族的孩子——一个婴儿——将他从1阶直接培养到了3阶,然后将那个3阶的小孩的几乎全套器官,移植到了那个皇室成员身上,让他完成了“新生”......   而这全程,只用了9年的时间而已。   这是一个能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的,而且没有任何底线的医疗集团,与救赎会的理念几乎背道而驰。   当然,从他们手中获得这种医疗服务,并不是只要金钱,还有其他的代价,但这个代价对于一些走投无路的超凡者来说并不算什么。   那就是死后的尸体,全权交由纳图拉医疗集团处理。   他们是一个拥有数量最多的“医师”、“制毒师”、“验尸官”、“园丁”和“屠夫”途径超凡者,所组合起来的字面意义上的“血肉工厂”。   纳图拉集团的性质,让模拟中的夏尔开始思考起了与这件事情的关联。   看得出来,纳图拉集团的需求就是超凡者尸体,这可以方便他们做更多的实验,帮助集团内的成员晋升。   秩序之神教会,他们的需求则是要当安苏唯一的国教,而且迫切需要圣女,按理来说,他们之间并不会有任何的利益牵连......   二者的中间,还有一个不知道在两个组织中扮演什么角色的强音......   战争......尸体......圣女......   看得出来,模拟中的夏尔非常希望思考出这几者的关联性,但厄运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   阿什福德死在了救赎会总部,原因则是不明病毒。   厄火很快就蔓延到了阿黛尔的身上,她在家中实验室的时候被下了剧毒,撑着半条命赶到了夏尔的家中寻求帮助——然后将病毒传染给了模拟中的夏尔。   这是对方故意放跑阿黛尔的,利用了濒死状态下阿黛尔的恐惧,让阿黛尔下意识的去寻找夏尔,从而锁定了夏尔的位置。   这件事情怪不得阿黛尔,因为是她让阿黛尔去送那颗大脑给阿什福德的......阿黛尔才是被连累的那一方。   意识到自己中毒的模拟中的夏尔,直接选择饮下了“验尸官”魔药——这是能让她在重伤或者感染状态下存活最长时间的途径了。   夏尔家中的仆人,甚至连塔拉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感染......这是一种可以操控的病毒,甚至病毒的操控者就在观察着夏尔的一举一动。   夏尔让没被感染的塔拉去告诉了艾维娜自己感染了必死病毒的事情,只是叮嘱了艾维娜不要过来,而且要安排人把自己尽快下葬。   25日,感染不知名病毒的阿黛尔,死在了夏尔的家中,没能研究出解药。   26日,濒死的模拟中的夏尔,将记录有一切信息的记事本,包括一些必要物品,都藏入了棺材之中,而自己,则是利用“验尸官”的能力和系统技能“隐匿”,直接假死。   27日,夏尔的“死亡”被仆人所发现。   28日,病毒彻底被引爆,躺着装死的“验尸官”夏尔真正的死在了棺材里。   有人,带着类似于【死兆的回望】一样的超凡物品,在坟地直接“引爆”了夏尔体内的病毒——这不只是封印物能做到,高阶“制毒师”一样有这样的能力。   是谁?   TA离开了吗?   夏尔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纳图拉医疗集团的人。   夏尔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继续离开,甚至不确认还有没有病毒残留在棺材之内,她轻轻灭掉了煤油灯,让自己周围的一切重新回归到了黑暗之中。   在她的面前,摆着两瓶药剂。   这是模拟中的夏尔给自己准备的。   1阶“验尸官”和2阶“蜂后”。   这两瓶,是模拟中的夏尔确认过,自己应该能够消化的魔药。   2阶“蜂后”,是1阶“园丁”的后续途径,“园丁”的复现仪式对夏尔来说有些过于繁琐,耗时也太长,所以打算直接由1阶“验尸官”跳到相邻的2阶“蜂后”。   这其中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夏尔没能完成2阶“雕骨师”的途径,只能通过这种跳转的方式来规避难以复现的仪式。   即使是跳转了,夏尔仍然可以选择跳回3阶“编织者”,直接回到“验尸官”途径,也可以继续由2阶“蜂后”晋升到下一阶的“红龙”。   夏尔摸索着,拿起了那瓶“验尸官”魔药。   事到如今,只能先喝下魔药自保了......“验尸官”的装尸体本领还是值得信任的。   夏尔直接饮用下了“验尸官”魔药。   或许是因为她之前就完美消化,甚至喝过“验尸官”魔药的原因,她这次在饮下验尸官魔药后,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魔药迅速与她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但是,这次即使没有了“命运变节之触”的影响,夏尔的发色和瞳色却依然发生了改变,朝着与那渡鸦差不多的配色靠去,就像是这已经成为了没法更改的既定命运一般。   在别的途径上,夏尔可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命运变节之触”对夏尔的影响仍未消失,哪怕是损坏的它已经被夏尔仍在彼界的情况下。   尽管夏尔已经极大的压低了自己的呼吸节奏,棺材内的空气仍然在不断被消耗着。   夏尔犹豫着,直接伸手摸向了那瓶“蜂后”魔药。   ...   罗素家族墓园内。   啪嗒啪嗒——   安苏市永远阴沉的天空,似乎一年四季都在下着这样的小雨,   一个身穿漆黑连衣裙的身影,手持着一把黑伞,呆呆的站在一座还未刻字的崭新墓碑之前,无神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坟墓。   “艾维娜小姐,请节哀......”尼娅低头看着一旁的黑伞,虽然她看不到艾维娜脸上的表情,但每一个雨点打在黑伞上的声音,都像是心碎的声音一般。   “我已经尽最大的可能争取到了这个位置,您知道的艾维娜小姐,外人不能埋在这。”尼娅的身后,一个带着黑色铁甲面罩,只露出下巴的身影,缓缓开口。   “你其实可以先闭嘴的,塞拉芬。”一旁的露西压了压自己头顶的帽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呵呵......你攻击性有点强了,露西董事。”塞拉芬尴尬的笑了笑,她确实不太敢得罪这位新晋的德顿集团执行董事。   这所有人里面,看起来最为淡定的,就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绿发小女孩了。   母神是全知全能贯穿寰宇和所有时空都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死呢?   一定都只是母神的计划或者小小恶趣味罢了。   来悼念夏尔的人,除了连消息都不知道的艾米以外,几乎都在场了,甚至包括只有一面之缘的伊莎贝拉——此时她正站在所有人的后面,低头默哀着。   一阵风吹来,艾维娜手中的黑伞被吹落,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   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直到再次确认了塔拉那无所谓的表情后,心中的悲伤才舒缓了少许。   夏尔......说相信她......   但阿黛尔是真的死了......   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去捡回那柄黑伞,转身开口道:“走了。”   “艾维娜小姐,回去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塞拉芬似乎一点也不关注气氛,直接在艾维娜身后开口问道。   “三天之内给你答案。”艾维娜没有回头。   三天时间,夏尔还没有出现的话,她会回到罗素家族,哪怕是把自己烧尽,也要用火光把那个下毒的渣滓给照出来。   众人转身跟随着艾维娜离开后,伊莎贝拉心里默哀着,轻叹一口气,将手中的白玫瑰扔到了墓碑旁,微微低头。   原本想要多多接触的神秘强者莫名其妙的死掉了......这让伊莎贝拉感觉很是郁闷,她感觉好像只要跟自己接触上的超凡者,好像都不会有什么好运。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踏上超凡之路呢......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想玩捉迷藏吗?   安苏市,罗素家族墓地。   夜晚的墓地格外安静,除了提着昏暗油灯在夜色中巡逻的守墓人脚步以外,就只能听到老鼠和昆虫跑动的细微声响。   “咳......”   “咳咳......”   角落的一个无名氏坟墓之下,一道身影蜷缩在棺材之中,止不住地咳嗽着。   她的身旁散落着两个空着的魔药瓶,魔药所带来的仿佛要侵蚀血肉的痛苦让她面色苍白,而缺氧所带来的眩晕感,却让她连挣扎都难以做到。   哪怕只是2阶,她的双手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异化,白骨组成的荆棘之蔓穿透出了皮肤,在她的手臂上环绕了一圈又一圈。   在白骨荆棘的某些地方,还缠绕着如同人类肌肉一般的血色藤蔓,就像是什么血虫或者触须一样,轻轻蠕动着。   夏尔缓缓伸出了右手,轻轻按在了木棺的底部,缠绕着她手臂的白骨荆棘蠕动着向前钻去,穿透了羽绒垫,刺入了木板之中,开始在木板内部蔓延开来。   咔咔咔——   木板被挤压的碎裂声响起,但这些声音被厚厚的土层覆盖,没能传出分毫。   很快,夏尔身下的木板,就被绞出了一个大概可以容纳一拳的小洞口。   她手上挂在白骨荆棘上的、一指粗细的肉虫,蠕动着将口器钻入到了土壤之中。   一股人类无法察觉到的信息素,顺着土壤间的缝隙,不断朝着地底之下蔓延而去。   如果夏尔是正常走1阶“园丁”途径晋升的2阶“蜂后”,她可以使用强化后的“园丁”能力,直接活化棺材板,让它直接生根蔓延,为她制造出一片可以呼吸的空间。   但现在的夏尔,只能使用“蜂后”的能力脱困了。   好......   累......   做完这一切的夏尔,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在了棺材内。   她降低了呼吸频率和身体代谢速度,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般,蜷缩在了棺材之中。   看起来好像完全放弃了一般。   十分钟......二十分钟......   被压实的湿润土壤没有多少的透气性,棺材内的氧气逐渐被消耗,二氧化碳的浓度正在逐渐上升,死亡正在让人窒息的静谧中悄悄降临。   嗒嗒。   可就在这个时候,轻微而又连续的声音,在洞口之下响起。   一只肥硕的红蚯蚓,扭动着身躯,从土壤中一点点钻出,缓慢的挪动着身体,似乎想要钻入到棺材之内。   可是下一秒,一个几乎有成年人拇指大小的黑色地甲虫破土而出,直接将红蚯蚓踩在了身下,快速用它粗壮的前肢推着前面的土壤......虽然看起来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咔哧咔哧......   但很快,更多的老鼠,钻破了土壤,开始啃食起了一旁的木板。   这些藏匿在墓园之中食腐为生的老鼠,此时展现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协同性,它们迅速扩大着洞口,直到洞口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入的程度。   巨大“盗洞”,在这些硕大老鼠的通力合作之下被迅速挖掘了出来,无数的老鼠涌入到了棺材之内,随着老鼠一同进入的,还有一股冰冷、带着腐烂气味的空气。   它们尝试啃着夏尔的衣服将她拖走,但无论它们怎么尝试,都只是能将夏尔的身体拖动一点点而已。   这些老鼠们在棺材中急得吱吱乱叫,没有多少智力的它们根本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   但它们的吱叫声,却成功将半休眠状态的夏尔给唤醒了。   她缓缓将眼睛眯起一条缝,感受到了吹拂过来的丝丝凉风。   地底被打通了。   夏尔缓缓起身,顺着洞口向地底之下爬去,老鼠们将陪葬的几乎所有物品都拿上,浩浩荡荡地簇拥在了夏尔的身前身后。   直到感觉触碰到坚实的石质地面后,夏尔才摸黑直接站起了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只是弯腰伸手,拖着油灯和火柴的老鼠们就将东西拖到了她的面前。   夏尔划动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油灯,手提着油灯看向了前方。   熟悉的下水道,至少比伯伦市的下水道宽敞,看起来像是和地下暗河并在一起的主通道。   安苏市也算是个老城市,地下污水并没有与地下河进行明确的区分,甚至与工业排除的废水混杂在一起......味道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不过现在感觉起来还好。   是因为下雨了吗?   看着急促奔流的暗河,夏尔手臂上挂着的血虫再次蠕动。   我需要一个无人的,去往地面的出口。   这是血虫帮助夏尔所表达的信息,这并不是语言上的沟通,更像是一种意志的灌输.......因为不少抵抗力弱的老鼠,在闻到信息素的瞬间便惨死在了原地,被同伴推入到了暗河之中。   夏尔的这个问题算是有些复杂了,但鼠群里面不乏有“天才”一般的个体,一个吱吱声响起,大部分老鼠才反应了过来,朝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夏尔手持着油灯沿着检修道朝着前方走去,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几乎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扶梯——上面似乎盖着一块不断往下渗水的破烂木板。   夏尔轻轻推了推梯子,感觉还能抗的住她的重量。   如果换成一个百斤以上的正常成年人,可能踩上去这木梯就要断了。   在夏尔的意志感染之下,记事本之类的随身物品,被老鼠们直接扔下了暗河河道之中,顺着水流被冲走。   而夏尔,则是顺着木梯子一步步往上爬去,推开了头顶的木板,双手用力一撑,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雨水仍在不断地落下,将夏尔的全身都打湿,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让夏尔不自觉的仰头看向了夜空,感受着雨点落在脸上的感觉。   现在她多少可以感受到一点安迪·杜弗兰逃出肖申克监狱之后的心情了......但不多。   因为真的很累。   夏尔左右看了一眼,自己似乎身处于一个巷道之中,但周围的建筑并不算破烂,巷子内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看起来不像是东区的任何一块地方。   要去找艾维娜先么?   不对,如果有幕后黑手的话,TA不可能不去监控一下艾维娜的行踪,毕竟艾维娜表现得与自己关系十分紧密。   夏尔不知道棺材之外发生的任何事情,她需要找一个人获取一下自己被埋在地下时候外面的所有信息,比如谁在一个多小时前来过,引爆了病毒。   排查一下来过的人,很快就能知道是谁动的手。   “吱吱......”   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从下水道检修口中钻出,它似乎是一下一下顺着木梯子蹦上来的。   这是刚才第一个理解夏尔指令的老鼠。   找到埋自己的地方吧......   不过在此之前,夏尔需要简单的伪装一下......   ...   “这里么......”   雨夜中,一个穿着明显有些宽大黑色风衣的黑蓝色长发少女,站在西敏广场的边缘。   少女的鼻梁上夹着一副潘丝内眼镜,这个名称源自于法洛斯语中的“夹鼻”,是一种利用夹子或者弹簧机制夹住佩戴者鼻梁的眼镜。   她暗紫色的瞳孔透过镜片,抬头看向了面前宏伟的教堂。   在她的面前,是西敏区最大的教堂,秩序之神教堂。   这里是安苏王室的传统埋葬地,但除了埋葬王室成员以外,还有不少的地方用于其他大贵族的安葬,分为“诗人角”、“贵族角”和“国王角”。   罗素家族的家庭埋葬地并不在教堂里面,而是在南侧外围的一个私人公园里......这一看就是艾维娜安排的地方。   或许是夏尔在此地已经停留太久,引起了值夜守卫的注意,其中一个身披银甲的教堂守卫已经开始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您是迷路了吗?现在夜已经深了。”守卫站在夏尔的面前低头小声询问道,雨水打在他的盔甲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缠绕在夏尔手臂上的骇人荆棘白骨被笼罩在了宽大风衣之下,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感谢你的关心,”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正准备回去。”   “需要什么帮助吗?”守卫似乎是有点担心夏尔独自在雨夜行走会有危险,开口询问了一句。   “不用了......”夏尔摇了摇头,径直朝着罗素家族的私人公园方向走去。   那个值夜的守卫只是普通人而已,夏尔没有要与他继续交谈的心思。   一只灰扑扑的老鼠从夏尔的口袋中钻出,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直接从夏尔的兜里跳了出来,在路灯下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找到了么。   夏尔快步跟上了小老鼠的步伐,来到了一个公园面前。   夜里的公园似乎没有值守的卫兵,在感受到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等到小老鼠跑回来确认安全后,夏尔抬腿,直接走入了公园内。   小老鼠始终领先着夏尔半步的距离,带着夏尔往前走去,很快,一个墓园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除了墓园以外,还有一个飘荡着的昏黄火光。   那是一个身披着黑色雨披长袍,在墓园巡视的守墓人。   向他询问,或许能得到一些信息。   夏尔径直走向了一片漆黑的墓园,沿着道路一路走向了那个火苗闪耀的地方。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提着马灯的守墓人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身连连后退了几步,抬起了手中的马灯,火光照亮了面前少女的样貌。   “呼......吓死我了.......艾维娜大小姐,这么晚了您......呃?”守墓人看着相似的身高,往前走了几步,可等火苗穿透了雨幕将面前的人完全照亮后,守墓人又愣住了。   不是艾维娜大小姐?   虽然同样是黑色长发和差不多的身高,但面前的少女样貌却与艾维娜有不小差异,而且从表情上就给人一种阴郁诡异的感觉,特别是在这个点出现在墓地......   不会是鬼魂吧......   守墓人下意识偷偷后退了半步。   “吱吱——”   夏尔低头,正好看到了小灰鼠停在了角落的一个无名墓碑旁,抬起上半个身子看向夏尔。   “我是罗素大小姐的朋友,过来祭奠一位我们共同的好友。”夏尔转头看向了守墓人的方向,微笑着说道,“我刚从外地赶来......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谈话的艺术】对普通人的影响是极大的,在听到夏尔话语后,原本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守墓人松了口气。   “嗐......请节哀吧小姐。”守墓人叹了口气,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她一定会在天堂过得很好的。”   “谢谢。”夏尔微笑着点头,随后开口道,“老先生,我想问一下,艾维娜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小姐她大概两小时前和她的朋友们刚走。”守墓人回复道。   “哦......”夏尔微微点头。   差不多就是自己死掉的时间。   “她和谁一起来的呢?那些应该都是我的朋友,”夏尔看着墓碑,看似自顾自地说道,“铁甲骑士尼娅......绿发女仆塔拉......德顿集团董事露西......金发贵族小姐艾米......”   “都来了,都来了。”守墓人连连点头,开口道,“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一个带着半脸黑铁面甲的女士,对了......我好像没有听到什么艾米小姐,来的好像是......对,叫伊莎贝拉?”   半脸黑铁面甲,塞拉芬?看来自己能埋在这里是艾维娜与家族交涉让步后的结果。   伊莎贝拉.......   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掌控着爱德华·斯图亚特的女儿,同样只是一名普通人。   但她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夏尔只是在伯伦市与她有过短暂的交集......可能在艾维娜的乔迁晚宴上她也曾来过,但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好到这种地步。   更别提,她的父亲爱德华是某欢愉会高层的傀儡......   她这一出现,夏尔几乎可以笃定,是那个欢愉会的高层动手了......   难道TA不是“颠覆者”,而是某个“制毒师”途径的高阶?   如果是欢愉会,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伊莎贝拉过来肯定是被安排了某些任务,某些可能伊莎贝拉自己都不知道的任务。   比如携带可以引爆病毒的东西,确保能对自己的“尸体”进行“补刀”。   那个欢愉会的人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在TA的视角里面,TA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所以才敢直接让伊莎贝拉过来执行任务。   但该怎么才能把TA揪出来呢......   “小姐......小姐?”守墓人看着面前似乎已经低头陷入沉思的少女,开口询问了几下。   守墓人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了面前的守墓人。   被盯着的守墓人在看到这个眼神后,只感觉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   “你是个好人。”夏尔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约克......”守墓人的声音又回到了有点颤抖的状态。   “约克......好名字,我会给你家里人寄一张50苏镑的支票,算是你帮助我的报酬。”夏尔转身,抬手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天呐......小姐,我没帮您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已,这笔钱太多了......”约克耸了耸肩,有些受宠若惊。   50苏镑,他的工作一周才10先令,50苏镑已经抵过他接近两年的年薪了,哪怕是公爵大人都没有给过他这么丰厚的小费。   “你还没帮呢。”夏尔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撇向了身后的约克,“我要你在接下来的22小时里面,保守住这个秘密......”   吱吱吱——   随着一只小灰鼠的吱吱叫声,无数灰鼠从墓园的四面八方涌来,四五只老鼠直接从他的嘴巴钻了进去,让他无法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大量的老鼠开始聚集在夏尔的无名坟地上,迅速的将上面的土层刨开,露出了里面的豪华木棺,随后它们开始啃食木材,将上面的一层木板和鲜花完全吞噬殆尽。   在夏尔的操控下守墓人的尸块白骨,在自己的坟墓面前,被老鼠们摆成了一个个恐怖的血色单词。   【我来找你了】   【——钥匙人】   欢愉会的人,都喜欢玩躲猫猫是么?   你在安苏市,而且在一个可以随时给爱德华和伊莎贝拉下达暗示或者指令的地方。   喜欢看别人的挣扎与苦难,但当被盯上的对象是自己时,你会怎么想呢?   会兴奋吗?还是会......恐惧?   反正自己横竖只有22小时,那就由她来开启这次的捉迷藏游戏吧,这次,夏尔与对方都处在了同一起跑线,都互相没有对方的位置信息。   夏尔缓缓抬手,一只渡鸦在雨夜中落到了夏尔的手臂上,轻轻抖掉了羽毛上的雨水,歪头看着夏尔。   整个城市的鸟蚁虫兽、花草树木,都可能会是我的眼睛。   噢,不对,花草树木不是。   ...   清晨,安苏市,圣劳伦斯区,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   这是一栋精致优美的建筑,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外墙全是由大块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的浮雕组成,上面还有不同雕刻者留下的记号和画作,凌乱中却有种融合在一起的美。   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可以看见这个交易中心的内部,里面陈列着不同大师的画作和雕塑,有的甚至是赫赫有名的、留存了几百年的名作,那可是安苏艺术最为繁荣时期的产物。   在进门的正对面,一个巨幅的庄严的圣象图成为了几乎整面墙的背景。   ——这是救世女神教的无面女神与秩序之眼符号还有其他几个教会神明在幻想神国中和谐共处的图,这也是圣战结束后不久的画师们,祈愿和平的伟大合作画作。   从这副被收藏的画作,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交易中心的所有者,至少是个不想得罪任何一方的人。   一个扎着单马尾、头发微卷的金发少女,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快步的走入了交易所内。   前台两名漂亮的招待员在看到了少女后,连忙起身,低头道:“早上好,伊莎贝拉小姐。”   “早上好。”   伊莎贝拉没有像以往那样给予微笑回应,只是匆匆应答了一声后,便直接走向了楼梯,快步朝着二楼的一个办公室方向走去。   她直接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看向了里面的男人。   “父亲大人。”伊莎贝拉关上门后,快步走向男人面前,但很快,她就在男人的桌面上看到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报纸。   【恐怖夜晚:公爵家族墓园神秘分尸案】   除了标题以外,还有一副插画,描绘着用尸骸摆成的文字。   不看内容,只是看着插画,都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了?”爱德华看向了伊莎贝拉,他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像伊莎贝拉那样慌张。   “这个,这个墓地。”伊莎贝拉伸手,直接指向了插画中无字墓碑的方向,“这就是昨天我去的,夏尔的墓地......报道上没有写是谁的坟墓,只提起了无字碑,那个墓园只有一个墓碑是无字的!”   “哦?”爱德华微微一怔,稍微沉思了一会。   这个叫夏尔的少女,他倒是有一些情报,但不多。   他只知道这个叫夏尔的少女原本只是伯伦市的一名平民,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艾维娜和露西,随后便在她们的帮助下平步青云,成为了德顿集团的一名高级顾问。   除了运气好以外,还有一种解释就是,那名少女身上有着什么神秘的力量,让她成为了被器重的原因。   “嗯......这件事情可能会有点危险......你昨天在葬礼现场是吗?去拜访艾维娜小姐吧,问问她该怎么办。”爱德华开口道,“你只是被无辜卷进去的,可以用这层关系拉近一下与那位罗素大小姐的距离。”   “我知道,父亲大人,可是......”伊莎贝拉的眼中似乎有些什么顾忌,她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拜访艾维娜小姐......”   等女儿离开后,爱德华才再次拿起了那封报纸,略微沉思了一会后,直接拿起报纸起身,朝着另外一个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笃笃笃——   他敲了敲房门,随后直接打开房门。   这是一个不小的专用画室,一个扎着辫子的青年画师,正在托着调色板绘制着面前的油画,而青年手中画的,则是一个坐在窗台边,稍微有些青涩的女青年。   “皮克曼,这是你画的吗?”爱德华走到了皮克曼的身边,指了指上面的插画询问道,“看着有种让人战栗的艺术感......很像是你的画。”   皮克曼看着上面的画,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道:“呃......我没有给报社供过稿,你知道的,爱德华先生。”   “不是你么......”爱德华挠了挠鬓角的白发,随手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开口道,“皮克曼,如果你对薪资方面有什么想法的话,随时可以和我说的,你的才华值得更多,你的艺术迟早会被更多人欣赏的。”   “您能为我举办个人画展就已经让我受益匪浅了,老板,”皮克曼落下最后一笔后,回头笑了笑,“我并不是为了钱财而画画的。”   “好吧......你继续,不打扰你了。”爱德华轻轻拍了拍皮克曼的肩膀,“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话,随时和我说就行。”   说完,爱德华便离开了房间,此时的皮克曼才猛然站起身,拿起了一旁爱德华留下来的报纸,满脸震惊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自己混乱中队的成员不断被皇室乐章的人抓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他,而队长又迟迟联系不上钥匙人,皮克曼都在考虑是不是该找机会跑掉了。   自己现在跑掉、出国、隐姓埋名的话,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找到自己......   但现在,报纸上面绘制的“钥匙人”这个血腥签名,却让皮克曼准备逃跑的心再次压了下去。   不能跑......钥匙人会知道的......   TA知道一切......而且不再像以前那样谨慎......   但为什么......钥匙人要用我的技法去画这幅画?这件事情有需要用到我的时候吗?   “皮克曼先生,请问已经结束了吗?”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皮克曼看向了面前的模特,点头道:“当然,小姐,您可以直接到前台领取今天的薪水了......希望明天还能看到您。”   “不客气,皮克曼大师。”女青年浅笑着,脸颊上的酒窝让她略显局促的笑容格外甜美。   她朝着门口走去,似乎是想顺便瞟一眼皮克曼今天的画作,但却看到了皮克曼手中的报纸。   【我来找你了】   【——钥匙人】   她瞳孔微微一缩,心头一颤。   不是?   钥匙人?   又关你什么事?   这不是你闯下的祸?   等等......   钥匙人三个字,在她的脑海中,缓缓与那个躺在棺材中的红发少女身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不......不会吧?   杀到自己人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蜂后”夏尔的完美杰作   踏嗒踏嗒——   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一道身影快速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蒙德小姐,您还没有领取您的......蒙德小姐?”   前台的两名女侍者看着快步走远的女青年面面相觑。   “蒙德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直接给皮克曼先生,让他转交给蒙德小姐就好。”   “她跟皮克曼先生关系这么好吗?”   “你看不出来吗?这位贵族小姐肯定是在追求皮克曼先生......贫穷画师和贵族小姐......浪漫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还真是......”   ...   蒙德快步走出了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迅速抬头扫视了一眼。   清晨的马费尔区像是一幅印象派的艺术画作,无论是新古典风格的建筑还是地上的石板都染上了暖黄的颜色,下过雨的路面反射着暖阳的光晕。   这是安苏市为数不多天气好的时候,不少人都选择出来逛逛,晒晒太阳,街道上的人数和马车比平时都要更多一些。   钥匙人在哪?   她想要找对方谈谈。   像是这种欢愉会内部不同“监察者”互相都不清楚对方的计划,但两者的计划撞车的概率绝不为0。   她需要尽快找到钥匙人,看看能不能解释清楚这次误会。   蒙德并不是没有听过钥匙人的名号,事实上,欢愉会内部绝大多数认识钥匙人的监察者,对钥匙人都是抱有轻视的,不少人认为钥匙人活不过今年了。   但蒙德清楚,一个超凡者——特别像是钥匙人这样清楚能感受到死亡逼近的超凡者,到这种时候反而可能会抛掉所有的稳健想法,转而去策划一起不要命的计划。   很显然,自己似乎一头撞入钥匙人的某个疯狂计划之中了。   难怪这段时间钥匙人切断了和混乱中队的联系,完全销声匿迹......   “该死......”   蒙德心中暗道。   她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她来到安苏市这个地方,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且还是不同组织的任务。   此时的她,有着两层身份伪装,第一层,就是德沃联邦的一名前帝国侯爵的女儿,这个身份在德尔联邦比一般的公爵——也就是小型公国的统治者身份还要高。   而她的第二层身份,则是纳图拉医疗集团下属法洛斯医学会的副会长,来到安苏市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伊芙·拉法耶特教授的人身安全,协助她行动。   这两个身份,都是为了伪装她的欢愉会成员身份——多层身份在欢愉会已经是基本操作了,不套个几层马甲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欢愉会的人。   除了帮助还在北安苏的恩师解决掉这边的“解药制作”问题和保护拉法耶特以外,她最重要的计划,就是完善自己的完美复现仪式。   她有一个完美的计划......那就是在安苏市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霍乱灾疫。   因为这实在是太适合了。   安苏市并不是没有爆发过霍乱,早在将近十年前,安苏市内就曾经爆发过一次严重的霍乱,但那次是自然原因,只死了差不多6000人,大部分都是平民。   霍乱只是让上层贵族和富人们改变了习惯——他们更少去饮用水,并认为水是会带来疾病的,而更多的是用饮酒来代替喝水。   但安苏市并没有因为那次的霍乱而重建下水道,水源依旧是处于一种被污染的状态,公共卫生系统完全没有改革,这让霍乱有了二次爆发的温床。   她只需要轻轻推动,这次的霍乱起码能死数万人......而她,也能借此去完成这场完美复现仪式。   这是一次非常轻松,而且非常顺水推舟的一次完美复现仪式,基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但就是这个时候,钥匙人的横插一脚,让蒙德感受到了危机。   如果钥匙人真的透析了她的计划,那钥匙人想要破坏这个计划的话,简直不要太简单......哪怕只是什么都不做,只是一封举报信送到强音或者拉法耶特面前,那她的计划、身份和任务就会全都爆掉。   因此,她现在急需找到钥匙人,避免发狂的钥匙人直接扒了她的“皮”,破坏了她的计划。   要找到钥匙人吗?   还是避开她?   或者......在她找到自己之前,将她揪出来......   钥匙人太过不可控了,找她谈判几乎等同于直接暴露自己,让自己处于谈判的绝对弱势地位。   一个被自己属下冠以“懦夫”称呼的监察者......自己有必要怕成这样吗?   现在的钥匙人绝对没有蒙德的任何信息,但蒙德却知晓钥匙人仅存的小队位置,而且那支小队人都快被强音给抓完了。   冷静,优势在我。   蒙德放缓了脚步,调整好了心态,缓步朝着秩序之神教廷的方向走去。   她要找到拉法耶特,告诉她可能会有“颠覆者”挑拨离间的信息,避免钥匙人直接找到拉法耶特揭露自己。   原本拉法耶特早就该离开安苏市的,就是因为救赎会里面的暗钉传来关于“大脑”的信息,才让拉法耶特继续留在了安苏解决问题。   蒙德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路灯上面的一只乌鸦,一直歪着头,注视着她。   ...   哗啦——   一只乌鸦扑腾着翅膀从窗外飞入,落在了夏尔的肩膀上,拍动着翅膀在她肩上稳定住了身体。   乌鸦歪着头,在她的耳边发出低沉嘶哑的“咕噜”声,似乎在和夏尔交流或者邀功。   此时的夏尔,正靠坐在塔拉藏身处家中的沙发上小憩着,黑色的帽檐微微下压,遮挡住了阳光。   她面前的桌面一片狼藉,上面全是血腥的内脏和残肢,脏血与腐肉似乎组成了最能让她安然入睡的香薰。   乌鸦的到访让夏尔苏醒,她轻叹一口气,摘下了帽子,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温暖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坐在了没有阳光的阴影处。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夏尔的搜人计划相当简单,那就是派遣了一批乌鸦,盯着并跟踪每一个从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进出的人,查看他们的行进路线。   一但有人的路线是前往温莎宫、秩序之神教廷或者其他皇室宫殿的、或是直接跟丢的,那些乌鸦们便会直接前来报告。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老鼠们,埋伏在了夏尔所有熟识的人的身边,只要有不同寻常的人去接近她们,就会有老鼠前来报告。   这两种生物,算是城市里面能找到的最不显眼的盯梢者了。   “从斯图亚特走出来就直接跟丢的吗......”   夏尔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看来备用计划用不上了。   夏尔转身,看向了客厅的方向。   此时的客厅,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数十个黑袍人,夏尔走到了其中一个黑袍人面前,黑袍人缓缓抬手,掀开了兜帽。   密密麻麻带着脏血毛发的鼠头组成了它的脸部,密集的鼠头吱吱叫着,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呓语。   它的下半脸覆盖着一缕缕下垂的、暗红色的肉须,看着就像是老鼠的尾巴,此时也在疯狂蠕动着,似乎是因为看见夏尔而感到兴奋。   这些是夏尔彻夜制作的满意作品——窥探者。   它们拥有着人类的四肢和外形,但在嗅探和感知方面却得到了极大的强化,而且智力方面有了显著提升,是完美的“调查员”,可以直接接收夏尔的任何指令。   最重要的是,它们全身上下散发着的,都是普通人类的气息,甚至有着完整的人类维生系统——除非是直接揭开面罩,否则哪怕是谨慎的超凡者,第一时间都不可能看出窥探者的异样。   算是“验尸官”与“蜂后”能力的融合造物,“死物”与“活物”的完美交融。   “真乖......”夏尔微笑着伸手,细长的指节在那些鼠头上轻轻扫过,她眼中带着欣赏,就像是雕塑家正在欣赏自己引以为豪的作品一般。   被抚摸的窥探者后脑的黑鸦羽展开,就像是孔雀开屏一般,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每一个窥探者都会是一个完美的指挥官,可以代替夏尔去指挥鼠群和鸦群,有了它们,夏尔可以很好的扩大自己的搜索范围。   “稍等一会。”夏尔收回了手,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夏尔走入了盥洗室中,就像是在进行做手术前的准备一般,仔细清洗着自己的手,等她将手用干净的白布擦干后,她便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在原本塔拉的房间外,夏尔停了下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夏尔。”   夏尔在门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前倾,聆听了一下里面的声音后,似乎是得到了回应后,她才缓缓拧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的窗帘已经被全部拉上,里面分外的阴冷昏暗——即使现在已经是夏天,可里面却像是冰窖一般阴冷。   夏尔走到了床边,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那名脸颊消瘦、脸色苍白发青,紧闭双眼的银发少女。   少女就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夏尔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少女冰冷僵硬的右手,双手紧握着,柔声开口道: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   “阿黛尔......”   夏尔身体微微前倾,闭着双眼,不时微微点头。   “我知道你怕黑,他们真是粗鲁,把你埋在那种地方。”   “......确实是我的问题,下次再也不会让你去冒险了。”   “我知道你尽力了。”   夏尔暗紫色的瞳孔涣散,看着就像是一个温和木讷的少女而已,但未完全消化的魔药,却让她的眼底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疯狂意味。   这是一种不显露的、平静而又压抑的冰冷疯狂。   “好。”   夏尔微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阿黛尔脑袋上的银发,安抚道:“我会带她来见你的,让她当面给你道歉......”   撕拉——   夏尔的动作已经尽可能的轻柔,但头发微微扯动了一下银发少女的头皮,还是发出了淡淡的撕裂声音——这块原本就已经腐烂的头皮,被轻松的撕了开来。   哪怕是用上最精湛的技术,都无法完全复原一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   淡淡的腐臭味将房间内的香薰冲散,夏尔原本还上扬的嘴角,在下一刻,瞬间压下。   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在魔药呓语与【冷静思考】的对抗下,最终还是系统的技能取得了胜利。   夏尔松开了握着阿黛尔尸体的手,直接起身,关上了房门,朝着楼下走去。   她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黑袍人影,冷声开口道:“找到她。”   黑袍“人”们戴上了黑色鸦嘴面罩,它们伸出了苍白的、看起来毫无血色的手,抵在了胸前,似乎是在向夏尔进行宣誓。   下一刻,它们开门涌了出去,四散开来,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救赎会的伪装确实好用,至少没有警察或者其他超凡者会去招惹这些“人畜无害”的“瘟疫医生”。   在那些窥探者离开后,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房间的方向,随后迈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夏尔要找到艾莉诺,让她协助自己的调查。   不过,现在的艾莉诺只听艾米的指挥,她还得先找到艾米。   ...   西区,马费尔区,圣伊瑟琳庭公园,174号,艾米的住所。   此时,别墅外面站着一位黑蓝色长发的少女,她正露出有些勉强的微笑对着门口的女仆交谈着。   过了一会,进去通报的女仆才走出来,领着夏尔走入了别墅中。   跟活人交谈就是麻烦。   夏尔走入了会客厅,过了一会,她才听到了一个逐渐走近的脚步。   “嗯?艾维......”   门口的艾米看到夏尔的背影,下意识开口,但很快,她就看到了夏尔黑色长发下半段的莹蓝发色。   这谁?   等到夏尔转头看向她的时候,艾米才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连忙走了进来,转头关上了房门。   “夏......夏尔?”艾米快步走到了夏尔的旁边坐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嗯。”夏尔点点头。   “怎么回事?夏尔?最近到底怎么了?”   在听到夏尔的声音后,艾米眨了眨眼,眼眶瞬间就泛红了,她询问道:“这几天我一直找不到你们和阿黛尔,艾维娜也没了影。”   “阿黛尔那边的房东说......说她死了,我又去了你家,可是你的仆人也说你死了......我想去找艾维娜,可是她一直都没在家......”   艾米越说越觉得难受,她抬手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红着眼看着夏尔,似乎是在等待夏尔的回答。   这几天艾米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抛离了某些事情一样,急破头都找不到答案,她差点就要自己去找艾莉诺,让艾莉诺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只不过她知道,夏尔和她约定过非关键时刻不能去找艾莉诺,但如果真的太久没有夏尔的消息,艾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继续遵守与夏尔的这个约定。   “我们都没事,艾米,只不过最近追查到一个高阶超凡者的信息,我们被盯上了,只能假死脱身。”夏尔开口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艾米。”   听到夏尔和阿黛尔都没事,艾米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询问道:“好......我需要怎么帮你?”   “跟我一起去见一个人。”   ...   西区,西敏区,救世女神大主教府,大主教艾莉诺的私人祷告室内。   带着无面面具的艾莉诺,看着面前的夏尔,缓缓开口道:“欢愉会?你确定吗?”   “百分之一百确定。”夏尔微微颔首。   艾莉诺低头,沉思了许久,她再次抬头看向了夏尔,回复道:“如果确定是欢愉会的话,我会出手的。”   欢愉会在北安苏搞了这么大的事情,让她们损失了大量信徒的同时,宗教地位也岌岌可危,一旁还有想要成为唯一国教的秩序之神教会在虎视眈眈......   倘若真的如面前的少女所说,不只是皇室和秩序之神教会,欢愉会也参与到了暗杀阿什福德的行动之中的话,救世女神教就不能再继续闷声挨打了。   这是一场针对救世女神教会的联合绞杀,所有人都想趴在救世女神教的尸体上分一杯羹,继续沉默不作为,只会让救世女神教在沉默中灭亡而已。   “有那位欢愉会成员的信息吗?那位监察者级别的人。”艾莉诺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   “我的手下正在寻找。”夏尔平静地回复道。   “好......但我还有一个要求。”艾莉诺看向了艾米的方向,开口道,“圣女大人必须得留在大主教府。”   “为什么?”夏尔询问。   她自然知道现在艾米住在原来的地方会更危险,但艾莉诺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们的圣女死了。”艾莉诺缓缓起身,看着面前坐着的夏尔,开口道,“具体死因一直没有对外公布,但我知道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圣女后脑有一个严重的外伤,”艾莉诺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微微的愤懑,似乎这件事情点燃了她的怒火,“她的大脑被人取走了,完整地。”   大脑被......取走?   瞬间,夏尔就将大脑与温莎的大脑联系在了一起。   一样是大脑......   法洛斯医学会和秩序之神教会吗?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这绝对是秩序之神教会或者法洛斯医学会的人做的。   秩序之神教会可没有这么多神明信仰和圣女崇拜,像艾莉诺,她是真正认为圣女是服务于神明,为了信仰牺牲自己,所以艾莉诺也会为了信仰守护圣女。   秩序之神教会的神只是一个符号,所谓的圣女,也更像是某种用来探索彼界的工具而已——从他们对待候补圣女尼娅的态度中就可见一斑。   在候补圣女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时候,甚至连安排“心理医生”的治疗都没有,便直接将半疯的尼娅发配到了罗素家族,当了艾维娜的护卫。   要知道,尼娅可是已经120岁了,也就是说,除去在艾维娜身边待得时间,尼娅为秩序之神教会起码做了一百多年的贡献......最后年老只落得这么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你知道阿什福德因为什么死的吗?”夏尔看向艾莉诺,微笑着开口。   “因为什么?”艾莉诺开口。   她只知道阿什福德死于病毒感染,但却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和死因,在艾莉诺眼中,这可能就是欢愉会的破坏行动。   上次“颠覆者”没弄死阿什福德,这次派“祸乱之源”来补刀罢了。   “他得到了一颗大脑,在研究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夏尔缓缓开口,“一颗大脑。”   大脑......   很显然,艾莉诺也联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艾莉诺迅速追问。   “因为那颗大脑是我送过去的......”夏尔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轻轻打了个呵欠,“那颗大脑来自于法洛斯医学会的伊芙·拉法耶特,这位拉法耶特教授,与秩序之神教会有着一些交易,强音也参与其中。”   “你到底是......”这些情报如果属实,确实是极其恐怖和颠覆的信息,但更让人感到恐怖的,还是面前黑发少女的情报能力。   “你怎么证明这是真的?”艾莉诺追问道,她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怎么证明?我自己亲手切出来的我怎么证明?   “哦,你现在可以去把温莎公主绑过来,那颗大脑就在她头骨里好好待着呢。”夏尔微微一笑,“不信的话,可以开个颅看看。”   艾莉诺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她就压下了怒火。   对面说了一件绝对不能做的事情让她去验证,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讲道理。   但万一对方说的情报是真的......   少女背后的组织绝对不一般,背后的情报组织能力超出了艾莉诺的想象。   “我只能等你先找到那个监察者,抓到她,我才能确认一切的真实性。”艾莉诺开口道。   “那是自然。”夏尔点头。   笃笃笃——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艾莉诺望向了门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后,走向了门边,边走边说道:“稍等。”   她打开私人祷告室的门。   除非紧急情况,不然教会侍者不可能敲响她的门,因为现在是她的祷告时间。   “大主教阁下,门口有一个哑巴‘医师’要见你,好像是救赎会的,这是他的字条......”门口的女侍者递上了一张字条。   艾莉诺伸手接过,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人找到了】   艾莉诺微微皱眉,她开口道:“那个哑巴还在吗?”   “还在门口等着。”   “把他直接带过来。”   说完后,艾莉诺半掩着门,直接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边。   “看来已经找到了......”夏尔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她已经分析出了里面的信息。   “蒙德·冯·黎恩......”夏尔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信息素里蕴含着的信息。“秩序之神教廷?”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推开了房门,伸手关门后,站在了夏尔的身后。   “你......”艾莉诺有些不悦地看向了这个不讲礼仪的“医师”,但当她注视着那个“医师”的时候,她微微愣神了一下。   直到她直视了2秒后,一个扭曲的恐怖人影出现在了她的真实视野之中艾莉诺的身体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些。   活了这么多年月,见过无数的超凡者被魔药侵袭的样貌,但她却从未见过如此恶心骇人的缝合造物。   她清楚,已经不需要向那位所谓的“医师”进行讯问了。   面前这位叫夏尔的少女,是从“验尸官”转上来的,难怪她手上的异变会与其他“蜂后”的魔药侵蚀反应如此不同。   “她出来了,但很谨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我的手下们。”夏尔睁眼,看向了面前的艾莉诺,询问道,“答案就在眼前了......要去找吗?”   艾莉诺看着面前阴郁的黑发少女,沉默了一会后,看了看一旁的艾米。   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了......不能再有圣女受到这样的待遇了......   所以,哪怕面前的少女如此诡异,身后的组织又如此神秘,艾莉诺也得顺着对方的意思去行动。   艾莉诺不会退缩的。   不仅是因为她们有着看起来非常相似的利益......   因为艾莉诺非常清楚,在安苏市,她想要做事,没人拦得住她。   绝对的力量,能让一切谋划显得可笑......哪怕面前的黑发少女真的在谋划什么,只需要1息,她就能将对方葬送。   “那就走吧。”艾莉诺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声音嘶哑地开口道,“她在哪。”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人造神格”计划   “控制伊莎贝拉去探探艾维娜那边的风口,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行动......还有,让其他人继续盯紧露西那边,她和艾维娜还有夏尔都走的很近......”   “是,‘毒师’大人。”   阴暗的巷道内,蒙德面前的中年男人领命离去,直到他离开后,蒙德才缓缓叹了口气。   此时的她脸上皱纹纵横,鹰钩鼻配上有些阴翳的双眼和得体的服饰,让她看着就像是一个郁郁寡欢的男性贵族,喉结和贫瘠的胸部让她没有任何一丝的女性特征。   这是她用于见自己手下的样貌,对于欢愉会那边的手下,她也只会亲自接见一位绝对忠诚的手下,让他去代替自己发号施令。   这是个老练的超凡者,身上还藏着一件蒙德给他的毒药,只要不是瞬间被杀死或者被控制,这个手下都可以当场控制毒药融化自杀,尸体都不会留下,10秒之内就会只剩下一滩脓血。   稍微解开了一点衣领后,蒙德深吸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有些烦闷的情绪。   她十分讨厌这种对事情失去掌控的感觉,蒙德必须早点拿回一切的控制权。   而且,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路边的每一簇花草和每一只昆虫动物,都会让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她知道,这肯定是自己太神经质了......弗雷德在与自己汇报完信息后,就被自己第一时间处理掉了,连尸体都没有,更别提有人能获取到他的记忆了。   现在的各种紧张,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现在的蒙德,完全处于暗处,她只需要揪出钥匙人,解决这个不稳定点就好......甚至极端情况下,她可以直接将钥匙人给融了。   自己的计划不容有失,下次可就没有能碰到这种完美的、哪怕杀死几万人都不会有人察觉到异样的机会了。   要知道,“霍乱之源”的复现最低要求,也只是用疫病杀死一万人而已。   就在她即将走到巷口的时候,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下戴着鸦面的身影,正好走入了巷道中。   乌鸦面罩......救赎会的人?   蒙德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微微侧身,给黑袍人让出了一点位置,与黑袍人擦肩而过。   除了钥匙人以外,唯一一个能快速破坏她计划的,也就只有救赎会了,不过好在,救赎会最近被太多的事情牵扯住,现在估计已经是惊弓之鸟,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的。   但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从身旁传来。   蒙德眉头微皱。   这是尸体的味道......这个味道她非常熟悉,不是什么简单的香水就可以盖得住的。   但她却并没有做声,只是如同寻常路过一般,直接走掉,这段时间她必须得减少自己的外出。   但就在她即将走到巷口的时候,又有两个戴着面罩的黑袍直接走入,两人并排走着,几乎堵死了巷口,不断朝着蒙德的方向逼近,没有任何要让开的意思。   不对劲......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蒙德缓慢开口,嗓音磁性浑厚。   但面前的两个黑袍人,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蒙德说什么似的,只是自顾自的往前逼近。   “你们是有什么毛病?”蒙德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去,直接用力推开了前面两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但下一刻,四五个黑袍人,缓步走入了巷道之中,直接停在了巷口。   后面的黑袍人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蒙德,就这么沉默的注视着她。   诡谲的气氛,在阴暗的巷道内蔓延了起来。   剧烈的腐臭味充斥着蒙德的鼻腔,她眉头紧皱。   坏了。   她猛地抬手,手中已经夹着一瓶只有指甲盖粗细的药瓶,里面装满了灰白色、如同灰烬一般的粉末。   蒙德直接将药瓶砸向了一旁的墙壁,大量的灰雾喷涌而出,几乎瞬间充斥了整个巷口。   “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呢!”   她右手向前一甩,飘散的粉尘迅速附着在了所有黑袍人的全身上下,随着她右手缓缓紧握,毒药被快速催化。   浓烈的白烟从黑袍人们的衣服上升腾,他们黑袍和面具被快速烧蚀,但却没有伤及皮肤分毫。   很快,最前面一个黑袍人的面具碎裂脱落,数十个只比拇指大点的鼠头睁着血眼,注视着蒙德的双眼,无数肉色的触须在它们的嘴唇到下巴的位置疯狂蠕动着。   他们的衣袍被完全腐蚀,露出了惨白腐烂的身体,难掩的恶臭扑面而来。   哪怕是见过无数尸体,制造过上万人死亡的瘟疫的蒙德,在看到面前这些“人”,也忍不住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翻腾。   这是什么怪物?!   是钥匙人搞的吗?!   这里可是安苏市!她自己也不想在这里混了吗!   所以说疯子才是最惹人嫌的!   但没用......这些都只是尸骸缝合出来的怪物而已......   可以侵蚀人类肉体的“29号化合物”,已经在悄然扩散了起来,这是蒙德针对人类血肉制造的隐蔽性极强的病毒。   只需要轻轻引爆......   咔咔——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怪物,身体开始迅速的消融,它的头颅已经分解成了一摊腐烂的血水,鼠头、鸦羽和鼠尾一簇簇的掉落。   但就在这时,那个怪物皮下的血肉,开始迅速鼓胀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个肉瘤。   啪——   一颗肉瘤爆开,无数的蛆虫、蚂蚁、毒蜂和飞蝇从尸体之中涌出。   啪啪——   几乎是所有怪物的血肉都在一寸寸的爆裂,大量的虫豸从里面钻出,铺满了身前身后的巷道。   嗡——   密集的扑翼声在巷道内回响着,无数的飞虫第一时间朝着蒙德的身上扑来。   “该死!!!”   是“蜂后”!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蒙德猛地扯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前一直蔓延到肩膀的、像是藤壶一样的暗紫色坑洼硬壳——这是被“霍乱之源”魔药腐蚀的外在表现。   大量的无色毒素,从那些不规则的孔洞中喷涌而出,那些飞虫只是靠近了毒素覆盖的范围,便直接被侵蚀成了白烟,根本无法靠近蒙德的身边。   叮——   一瓶手指粗细的药剂被蒙德弹向了半空,里面两种药剂在翻滚中相互混合着,开始出现了剧烈的反应——瓶身出现了裂痕。   啪——   玻璃瓶破碎,混合药液带着玻璃碎片直接爆开,细密的水珠直接将蒙德覆盖在了里面。   她的皮肤蠕动着,迅速在吸收着这些超凡药剂里面的成分。   她脸上的伪装开始被撑开,就像是脸被撕裂了一半,她皮下的肌肉蠕动着开始膨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涌动。   蒙德直接屈膝在原地一跃,只是在墙体间几个弹跳,便直接落在了屋顶。   她看着下面被毒素和脓液充斥的巷道,表情狰狞。   “该死......是钥匙人......”   那个夏尔不是“颠覆者”,也不是钥匙人,但这很显然就是夏尔的能力,她的陪葬品里面就有着这两瓶魔药——“验尸官”和“蜂后”,这是蒙德知道的信息。   但她到底是怎么躲过毒素引爆的?毒素已经深入她的五脏六腑,她不可能在自己没察觉到的情况下清除掉的,那个叫夏尔的人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对!   虽然那个叫夏尔的少女原本就成为了“验尸官”,但哪怕是她假死喝下了“蜂后”魔药,也不可能清除她体内深入骨髓的毒素......准备了两瓶魔药......   这是给别人准备的?   蒙德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她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她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做!   她靠着药剂带来的强大力量,在屋顶间快速飞跃着,但下一刻,她猛抬头,骇然地看着天空上百只围绕着自己头顶盘旋的黑鸦。   自己......被锁定了......   那些乌鸦并没有进攻,它们盘旋着,仿佛只是在确认蒙德的方位......   就像是在等什么人到来一般。   钥匙人?!   没事......只是些飞禽而已,想要屏蔽它们的感知,自己有的是毒......   可就在她刚拿出一瓶试剂,准备倒入自己身上的外骨骼孔洞的时候,她的身体却无法动弹了。   她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捆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蒙德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扭动着头颅,低头看去。   在晴朗的日空下,她的影子正在不断拉长,扭曲变形着......无数黑影组成的触须,捆在了她的影子上。   咔咔——   因为过于剧烈的挣扎,她的手臂骨头已经传来了轻微的骨裂声,只要再用力一些,她的骨头就会被直接折断。   蒙德的眼前,黑影如同一摊黑水在她面前的屋顶上搅动了起来,一道身影缓缓从浓稠的黑水中钻出,微微闪烁了一下后,一个带着无脸面具的身影,出现在了蒙德的身前不远处。   救世女神教,艾莉诺,4阶“惩戒圣徒”。   蒙德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面前的身影到底是谁,关于在安苏市的高层超凡战力,她是做过充分调查的。   也是在认出艾莉诺的瞬间,蒙德就已经放弃了任何的抵抗,甚至没有尝试用毒药去侵蚀对方。   只是蒙德的眼中仍旧有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艾莉诺。   怎么可能......   钥匙人......策反了艾莉诺?一个4阶?   就算钥匙人是“颠覆者”,但要策反一个4阶,还是审判庭的4阶疯子,其中的难度蒙德最为清楚。   “蒙德·冯·黎恩。”艾莉诺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蒙德,嘶哑的嗓音从她的口中传出,“是你吧......”   “我能说不是么。”蒙德嘴角扯了扯,苦笑道。   “你好,审判庭。”艾莉诺按照流程,出示了自己的大主教徽记。   “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接受一些调查,如果耽误了你的时间,事情结束后,审判庭会给予你补偿。”   ...   一间位于安苏市边缘的废弃工厂内,被黑影束缚着的蒙德,就这么坐在原地。   艾莉诺平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做任何的动作,似乎只是在站着等人而已。   直到艾莉诺通过黑影似乎看到了什么,才操控着蒙德身上的黑影,将她的全身上下都完全覆盖,只留下了五官还露在外面。   哪怕蒙德牙齿中暗藏着毒药,她也完全没办法启动,口腔内的阴影动得会比她更快。   她到底在等谁......   过了差不多四五分钟,终于,工厂的门口走来了一道身影,一个黑影走在那道身影的面前引路。   那个黑发少女的口中,发出了略带些慵懒的声音。   “你们救世女神教的马车也太烂了点......连个垫子都没有,补个觉都不行......”   来者正是夏尔。   艾莉诺似乎并没有要回应夏尔废话的打算,她开口道:“是她么,欢愉会的。”   夏尔走到了艾莉诺的身旁,看向了面前被黑影完全束缚到只剩下五官的人。   夏尔:“......”   夏尔自己都没见过欢愉会的这个人,她怎么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   夏尔微微屈膝,双手扶在膝盖上,对着坐在地上的那道身影露出了个微笑,开口道:“找到你了......”   蒙德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钥匙人......   夏尔的【敏锐】让她不会错过这些情绪细节,她站起身看向了艾莉诺:“是她。”   “交给你了。”艾莉诺缓缓开口。   艾莉诺并不想自己上手审问,她知道自己对审讯并不在行......倒不是说完全不在行,只是比较容易在中途把人弄死。   审判才是她的强项。   夏尔走到一旁的废弃箱子,拿出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后,直接坐了上去,看向了面前的蒙德,开口道:“我就直接叫你蒙德吧?”   从刚才开始,蒙德就一直在观察着夏尔与艾莉诺之间的互动......但看起来,夏尔与艾莉诺表现得完全不像是同一路人的样子。   “夏尔......”蒙德缓缓开口,对方没有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号,她也没有直接报出钥匙人的名号,“我们得谈谈......”   “确实得好好谈谈。”夏尔微微一笑,开口道,“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安苏。”   听着面前黑发少女的提问,蒙德稍微有些疑惑。   她的眼睛在艾莉诺与夏尔之间扫了一圈后,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艾莉诺......不知道夏尔就是钥匙人。   只要蒙德现在开口直接说出夏尔就是钥匙人,同样来自欢愉会,大概率会引起她们的内讧......但蒙德不敢赌。   因为钥匙人,似乎也只是想谈谈而已,她不是真的要自己的命......   看来钥匙人还没彻底疯掉,还是有一些理智在的......   是那个艾莉诺需要一些情报吗?   她需要给出一些情报,尝试把艾莉诺支走,创造与钥匙人单独交谈的空间......   站在救世女神教的角度,她们会希望要什么情报呢?   钥匙人会希望自己说出什么情报呢?   蒙德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她抬起头颅,看着夏尔缓缓开口:   “我供职于纳图拉医疗集团下属的法洛斯医学会,任务就是保护伊芙·拉法耶特教授,保护她的研究。”   夏尔直接追问:“什么研究。”   蒙德看了看一旁的艾莉诺,瞬间,理解了钥匙人的内心所想。   原来......你是嫌安苏市还不够乱吗......   我撤回刚才的想法,钥匙人确实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对她们的研究和计划并不感兴趣,如果说出她们的计划能换回我的命,我可以全盘托出。”蒙德与夏尔说着话,但视线却瞄向了一旁的艾莉诺。   “问出情报,饶她一命?”夏尔看向了身后的艾莉诺。   “我可以当做没见过她。”艾莉诺没有否认。   得到了艾莉诺的回复后,蒙德才松了一口气。   “法洛斯医学会和秩序之神教会正在合作进行一场秘密研究,但......研究的内容,我其实知道的并不多。”蒙德开口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艾莉诺声音隐隐蕴藏着怒气,她似乎有些不耐烦蒙德的车轱辘话了。   “人造神格计划。”   蒙德不再隐瞒,直接开口道:   “秩序之神教会在多年对彼界的痴迷探索中,尝试出了一个稳定的召唤血阵。”   “这个血阵,可以直接打开一道通往那个彼界节点的门,而每次开启,里面都会吐出些许大脑碎片,跟着碎片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些彼界文献。”   “他们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的圣女,才将那些拼凑出来的文字破解,得到了一项来自彼界的技术......”   “他们用彼界技术作为交换,让法洛斯为他们进行技术实践。”   来自彼界的技术?   除了自己涂画出来的彼界书页以外,夏尔还未曾看过其他有关于彼界的文字,只是见过几个彼界生物而已。   原来彼界里面真的能弄出来东西吗?而且还是记载了有用文字的书页?   “什么技术。”夏尔追问道。   “他们给这项技术起了名字,叫‘神格重塑’。”蒙德已经完全没有了顾及,她打算完全出卖法洛斯医学会和秩序之神教会,让救世女神教把矛头对准他们。   “目前通过这项技术,他们完成了几次技术的实践,现在他们可以做到让一个人的部分记忆精准切割出来,缝合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也可以让一个人成为没有任何感情但却可以执行命令的人偶。”   “所有用这个技术改造后的大脑,都会有一个共性......他们的部分思维会共享。”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彻底从上到下改造所有秩序之神教会的成员,让所有人的思维连接在一起——这是秩序之神教会设想的教会最终形态......人造神格。”   说到这里,蒙德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没有人类情感的、绝对的公平、绝对的秩序和共享的思维。”   这就是人造神格吗......   “那......克劳迪娅圣女......”艾莉诺缓缓开口询问。   现在,她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克劳迪娅圣女?”蒙德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我确实没参与这个计划,但我在看到圣女死亡的消息后,在实验室看到了一颗被供奉起来的新的大脑......”   此时,听着艾莉诺的话,夏尔思维运转着。   她知道强音参与其中的原因了。   活了这么久的强音,在多次使用“唯一性”能力的情况下,思维和记忆都已经混乱,他甚至可能已经不能正常的记录灵性笔记了......没人能看懂他真实和虚幻事件交织的灵性笔记。   如果有了秩序之神教会的那项“人造神格”的技术,那他就可以将自己的错误记忆或者正确记忆,完全提取出来,储存在另一个人身上,把那个人当做活笔记......   只要有办法时常去检视活笔记,那他就能一直强化对正确记忆的印象,不容易走向疯狂。   难怪他会这么在意温莎,那块前额叶是强音的活体灵性笔记。   但或许,他想图谋更多......   如果真的由蒙德所说,秩序之神教会真的能将所有教众思维连接在一起的话......那也能对其他教会,其他民众使用这项技术。   那到时候,联合起来的思维,由谁来主导呢?   按照强音战争狂的个性,他绝对想要这个主导权,百分之一百,而且有“唯一性”在手的他,真的能做到。   而一旁的艾莉诺,在听到自家圣女真的是死在秩序之神教会和法洛斯医学会手下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拳头。   暴躁的情绪,连一旁的夏尔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我得回去通报给教廷......”艾莉诺强压着愤怒开口。   不过这时,夏尔却直接开口打断了她,叮嘱道:“记得,可以找她们谈谈和圣临教派融合的事情......你们斗不过强音、秩序之神教会和法洛斯医学会联合起来的......北面还有个欢愉会呢。”   “你们需要联合起来的,更强的力量......你们侍奉的都是同一个神明,不是么?”   蒙德听着夏尔的话语,心中微微感到震撼。   教会融合?   最鼎盛时期、在圣战笑到最后的救世女神教?   要真的融合成功了......那确实真的是要变天了......   蒙德承认,她确实对钥匙人有些刻板印象了......   至少目前接触起来,她发现不再稳健的钥匙人,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完全不如之前那样。   艾莉诺在稍微沉默了一会后,轻轻点头:“有事,随时叫我。”   随后,她的身影闪烁,只留下了一道黑影停留在了原地。   而她本体,已经在朝着救世女神教教廷的方向赶去了。   直到艾莉诺离开后,蒙德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了面前的夏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为什么不让她把我身上的束缚给弄掉?你已经赢了,我们的计划没有任何冲突的地方。”   “别着急。”夏尔微笑着摇头,开口道,“我们的事还没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人造神格”的真正用法   “嘿,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蒙德尽力探头想要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一些,她压低嗓音说道,“我不知道那个叫夏尔的是你的从者......我说过了,这是误会。”   “不不不,我并不想与你追究夏尔的死亡。”   夏尔轻轻摇头,双手撑着身后的木箱,用力一撑,坐在了木箱上,双脚轻轻摇晃了一下,她微笑着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阿什福德是你杀的?”   “是拉法耶特教授的指示,也是强音的意思。”蒙德极力的撇清着关系,“不是我去,也会有其他人去的,他非死不可。”   “哪怕是为了组织,他也是必须死的,你我都清楚这个。”   夏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解释一般,继续询问:“阿黛尔也是你杀的?”   阿黛尔......   谁?   “呃......”   蒙德大脑飞速旋转着,很快,她隐隐想起自己杀过的人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名字,“那个‘瘟疫医生’?她与你我的计划都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她对解药研究的进度太快了,比阿什福德还快!”   当然比阿什福德快了。   阿黛尔拿着的研究资料,可是阿黛尔自己在模拟里研究了数十天的结果,阿什福德的团队才研究几天?   “第二个问题。”   夏尔眼睛微眯,看着面前的蒙德询问道:“你说我的计划与你的计划没有任何的冲突......你的计划是什么?”   夏尔想要搞清楚,蒙德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这有利于她在现实中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和你一样,我需要完善我的复现仪式,”蒙德倒是没有想要隐瞒这个,这事情只是不能在艾莉诺面前说而已,在同僚面前倒是无所谓,“我需要在东区制造一场瘟疫。”   夏尔:“什么瘟疫?”   “霍乱。之前安苏市就爆发过一次,死了快六千人......”说到这里,蒙德稍微停顿了一下后,语气带上了些许的自豪,“这次,我只要稍微推动,就能轻易夺走两万......不,至少三万的人命!”   “而且这个计划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甚至你只需要稍微拖住一下救世女神教会和救赎会,死亡人数能再度攀升,你也能享受到这次计划的成果......”   蒙德注视着面前明显只是伪装成夏尔样貌的钥匙人,语气带上了些许诱惑。   这可是起码三万条人命,她不相信本身就对魔药消化不成功的钥匙人会拒绝。   如果因为霍乱的事情,而让上层贵族对整体地下管道进行改革的话,钥匙人同样也能享受到这次的成果——而且还是白送的。   谁会拒绝白送的“业绩”呢?   “哦......”夏尔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然后略带些疑惑地开口道,“然后呢?就三万?”   然......然后呢?   就三万?   夏尔的这个反问,让蒙德微微一愣,下意识张口,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霍乱之源”的复现仪式只需要感染杀死一万人就行,自己这次可是直接一口气杀三万!   钥匙人居然还问然后呢?还说就三万?!   这可是三万!!!人命!!!   蒙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自己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在钥匙人的眼中似乎相当无聊,一文不值。   这对欢愉会的任何一个监察者来说都是羞辱。   蒙德知道,钥匙人这是在故意羞辱她,如果自己真的上头,上当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钥匙人可以策反一个4阶的神棍,蒙德可不认为自己能抵抗住钥匙人的语言挑弄。   “没有了。”蒙德强压着一口气,闷声道。   这时候,蒙德面前的黑发少女,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略带歉意地开口道:“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三万人对你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   经过蒙德的讲述,夏尔已经大概捋清楚了这几个组织之间的关系,还有蒙德、拉法耶特、强音这几人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包括秩序之神教会、欢愉会等其他组织,在这件事情里面的不同目标和做法。   蒙德有三个目标,保护拉法耶特以维护自己的法洛斯医学会身份;破坏不利于欢愉会北面计划的不稳定因素;完成自身复现仪式。   拉法耶特是代表法洛斯医学会,为了秩序之神教会手中的彼界技术而来,为秩序之神教会提供技术转向实践的解决方案。   秩序之神教会是为了他们颇有些偏执的“人造神格”计划,想要创造绝对的“公正”“秩序”的秩序之神教——也有可能是某个高层,想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掌控教会或者“成神”。   而战争狂强音,则很有可能最开始从这份技术中尝到了甜头,为了窃取这份技术的成果,放任了秩序之神教会继续执行计划。   同时,欢愉会因为北面的某些仪式遭到了救世女神教的强烈抵抗,让强音产生了趁机借助欢愉会铲除救世女神教的想法——这很有可能就是强音能获取秩序之神教会信任的原因,二者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救世女神教想要阻止饥荒,挽救自己的最大教区和信众,救赎会则单纯是因为理念想要救人,二者都不可避免的与皇室、法洛斯医学会和秩序之神教会走向了对立面。   只不过,强音因为夏尔的干扰,此时的重心可能已经完全放在抓捕钥匙人上面了。   欢愉会在北安苏的魔药仪式;秩序之神教会的“人造神格”计划;真正进行不知名研究的法洛斯医学会;皇室乐章想要靠“唯一性”渔翁得利的强音......   这四个,是主要矛盾,至于其他衍生出来的事件,则是从这四个大事衍生出来的——例如趁机削弱救世女神教、暗杀阿什福德——都只是次要矛盾。   乱成一锅粥的安苏市,终于在夏尔多次的模拟,综合了不同方面的信息后,将矛盾捋出了个大概。   估计没有任何一个组织知道的信息会比自己全面了。   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他们不累吗?   夏尔抬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想要一把躺下,顷刻永眠的想法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强烈过。   “唉......最后一个问题......”   夏尔的语气有些无力,这种无力的嗓音,让蒙德心里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钥匙人估计也看清楚了目前的形势,准备妥协合作了。   嗡——   夏尔缓缓抬手,手中银光一闪,一颗暗绿色的,边角稍微有些破碎的暗绿色前额叶,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模拟中的自己,将子系统仓库里的前额叶取出,但却并不会影响到夏尔的系统仓库,她依旧能取出早早就兑换出来的前额叶。   “这东西怎么用?你应该知道吧?”夏尔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道。   在看到这个暗绿色前额叶的瞬间,蒙德双眼猛地睁大,阴影之下的脸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这东西......”蒙德下意识失声道。   但很快,她就闭上了嘴巴。   蒙德非常清楚,这玩意是她亲手从救赎会带出来的,根本不可能还在钥匙人的手中。   钥匙人可是“颠覆者”,她想拿出什么就能拿出什么!   “真品不在你手中,我没有办法帮你弄这个东西。”蒙德摇了摇头。   “这就是真品。”夏尔晃了晃手中的前额叶,这块柔软的大脑就像是绿色果冻一样在夏尔的手中轻轻抖动了一下。   “呵......真品我已经亲手从阿什福德的实验室取出,交给了拉法耶特教授,怎么可能在你手中?”蒙德嗤笑道。   “哦......”夏尔点点头,微笑道,“拉法耶特看到这个是什么反应?打开她那墨镜片了吗?还会呵呵笑不?”   听到夏尔的话语,刚才还在嗤笑的蒙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们得到的信息,就是阿什福德取得了一块共生脑,但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块。   但,拉法耶特在看到自己交给她的那块大脑时,眼中确实露出了震惊,没有了笑容,确实打开了镜片仔细观察起了那颗大脑......蒙德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带回了不得了的东西,就被拉法耶特打发走了。   看到蒙德消失的笑容,夏尔脸上的笑容更盛:“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震惊吗?”   不等蒙德有所反应,夏尔直接说道:“这是温莎大脑里的那块......哦,就是有强音记忆的那块。”   “拉法耶特肯定会很惊讶吧,甚至恨不得直接切开温莎的大脑看看那块前额叶还在不在吧?因为温莎明明活得好好的......”   “估计拉法耶特很快就会发现那是假的吧......包括温莎大脑的那块,然后强音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又会发疯一样到处找我了......”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强音脸上会多出那些烧蚀的痕迹吗?他脸部血肉的缝补,估计也是找的拉法耶特吧?”   “那个钥匙符号指的是谁呢?”   说到这里,夏尔轻笑一声。   “真难猜......”   听到一半的时候,蒙德就已经感觉手脚有些冰凉了。   面前嘴角带笑的、说话有气无力的钥匙人,却给了蒙德一种极大的恐惧......钥匙人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她在掌控着一切,所以才有恃无恐。   钥匙人......比自己想象的知道的还要多。   这次,蒙德是真的收起了此前对钥匙人的所有偏见,甚至完全不再去想之前钥匙人对她的嘲笑。   如果钥匙人真的知晓一切......那她确实有资格嘲讽自己。   比起钥匙人在这些事情中搅局收获的欢愉,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而自己此前却还在毫不知情的沾沾自喜。   钥匙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跟忽然换了个人一样......   现在的蒙德受制于人,钥匙人说的话,她只能相信。   蒙德轻咽一口唾沫,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可以帮您破解那颗大脑中的信息,阁下......”   在说出“阁下”二字的时候,这代表,作为同僚,作为同样带领着队伍监察着他们行动的监察者的蒙德,已经完全对钥匙人心服口服了。   “说说看。”   夏尔微微颔首,坐在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蒙德。   ...   差不多两小时过去,此时的工厂内。   几个木箱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临时工作台,桌面上铺上了一层灰色的防水布。   几个黑袍人站在夏尔的身边,他们手上都提着工具,等待着夏尔的取用。   而桌面上,则是躺着一个脱去上衣的男性,他紧闭着双眼,似乎陷入了昏迷之中。   男人的头颅已经被完整地切开,对于破开头颅,此时的夏尔比之前更有经验一些,甚至都没有将颅骨弄碎,只需要用“验尸官”的能力固定,甚至可以做到看不到切开的痕迹。   男人的前额叶已经被完整的分割了下来,而原本该待着他前额叶的地方,此时被一颗微微跳动的暗绿色前额叶所替换。   随后,夏尔将粘上粘液的头骨小心粘合回去,再将头皮缝合好。   或许是因为操作尸体比较多的原因,夏尔的手法比较糙,并没有刻意地往美观的方向弄,一切以最快速为准。   “是这样吗?”夏尔放下了手术刀,回头看向了蒙德的方向。   “是的,阁下。”蒙德微微点头,同时心中闪过了些许疑惑。   为什么钥匙人可以使用“验尸官”的能力......   “颠覆者”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蒙德来不及细想,她看着夏尔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眼神,连忙说道:   “替换这颗大脑后,一般人都会被彼界给污染,只有对彼界有一定抗性的人,才能完全适应.....一般来说,能完美适应的,只有这颗大脑原本的主人,所以受体的选择很重要.....”   “这颗前额叶原本就是从温莎那边切下来的,所以温莎能够承受它的副作用,不至于彻底被呓语或者被这颗大脑给同化。”   听着蒙德的话,夏尔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不用海马体来进行实验,但前额叶能承载的信息同样也不少,特别是在特殊改造后的。   一般人承载不住的话,大概率会被彼界的污染所侵蚀,就算侥幸躲过了彼界的污染,还得面临强音记忆的侵蚀。   按照蒙德的说法,这块前额叶已经出现了破损,里面的信息有所流逝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里面深层刻印上去的“锁”、或者说“禁制”也已经被破坏。   融合这颗大脑的人,会被强音海量的记忆所侵蚀——到最后,受体可能会直接认为自己就是强音。   而强音是怎么自己提取或者存储这些信息的呢?   方法会有点出乎夏尔的意料——出乎意料的简单。   直接通过特定的关键词,就可以激活那颗前额叶,污染的前额叶会直接主导受体的所有思维和动作。   强音,就得到了一个与“纯净”的、没有任何污染的自己交流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这个换脑计划的最初阶段而已。   等发展到后面技术成熟,强音会自己改造自己的大脑,与温莎的大脑思维联通——这会让强音直接拥有两具身体,而且其中一具是完全纯净,无污染的。   温莎的那点脑容量可拼不过活了这么多年岁的强音,最后获得主导权的也只能是强音。   而从与蒙德的交谈中,夏尔也得知了这项技术一个最为核心的点。   那就是共享思维,会分担魔药呓语。   也就是说,一个半疯的4阶和一位精神状态良好的1阶共享思维,那1阶就会被海量的恐怖呓语直接逼疯。   但一个半疯的4阶与成百上千精神良好的1、2阶精神共享,那原本足以致死的呓语,将会被平坦到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程度。   而那位4阶,也将摆脱大部分呓语的影响,甚至可以展望一下原本遥不可及的5阶......   夏尔认为,这才是“人造神格”的精髓所在。   只需要定期替换掉要坏死的“单元”,只要底层的“单元”足够多,4阶的精神污染和呓语就会被无限平坦到一个无限接近于0的地步。   说实话,这是个疯狂的设想,甚至让夏尔都有了一些兴趣。   “咳......咳咳......啊啊啊!!!”   原本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猛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疯狂的嘶吼了起来。   夏尔身旁的黑袍“人”直接上前,摁住了男人的四肢和嘴唇。   男人癫狂的挣扎着,哪怕是挣扎到手骨断裂都没有停止,就像是遭受到什么极致的痛苦一般。   夏尔看着面前挣扎着的男人,轻轻摇头。   这只是东区一个普普通通的、恰巧被黑袍人逮到的强奸犯,夏尔对素材没什么怜悯之心,只是在感叹尸体还是比活人更好一些......至少不会这样挣扎和吼叫,让人烦躁。   夏尔摘下了手套摆了摆手,其中一个黑袍人“窥探者”直接干脆利落的拧断了男人的脖颈,失去了供血,那颗寄生之脑暂时平静了下来。   “我可以为你引荐拉法耶特......我可以把你当做一个天赋极强的研究者引荐给她,你可以通过你的能力很快就策反她的,她只是个科研疯子而已......”蒙德看着面前叹气的夏尔,心中微微一颤。   她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她的身体仍然被黑影紧紧束缚着,哪怕是想使用能力都使用不了。   可蒙德刚说完话,她就看到钥匙人转头,看向了自己。   说实话,夏尔对强音的记忆没有太多的好奇心,但强音的记忆里绝对有无数次使用“唯一性”的场景,她想要得到这些信息。   “蒙德小姐,”夏尔看着面前的蒙德,突兀地开口道,“你对彼界的抗性如何?”   被束缚着的蒙德嘴巴微张,但她很快缓过神,语速极快地说道:“不......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但蒙德的话语,却没有让夏尔的动作停止,她只能看到夏尔缓步朝着自己走来。   “不!钥匙人!!!你不能这么做!!!你也是监察者!!!”蒙德开始奋力挣扎了起来,此时的她也顾不得帮对方保密身份,惊慌地吼叫道,“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但无论她怎么吼叫,面前的少女都仿佛如同没听到一般。   夏尔走到她的面前半蹲着,伸手拨弄着束缚着蒙德全身上下的黑影,而蒙德,只能看着对方站在自己的面前如同在肉店挑选货物一般拨弄着黑影,完全无法抵抗。   终于,在夏尔的尝试下,她的手一点点的没入到了已经开始有些半透明的黑影之中,触碰到了蒙德悬浮的淡金色的长发。   “还是无菌操作......”夏尔似乎找到了新奇玩具一般,微笑着说道。   夏尔站起身,直接用锤子砸碎了台面上男人的头骨,将那颗寄生之脑直接扯下,放在了一个黑袍人的手上,随后从另一个黑袍人的手上拿过了一把骨锯。   看到骨锯的瞬间,蒙德的大脑一懵,随后开始奋力的挣扎了起来。   看着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夏尔,蒙德的恐惧几乎已经到达了顶点,她几乎崩溃地大喊道:“钥匙人!钥匙人!放过我!我什么都会做的!为什么!!!为什么!!!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我前面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情我都毫无保留的说给你了!!!”   “我没有任何保留!!!钥匙人!!!”   这崩溃的呼喊似乎让喜欢安静的夏尔感到了烦躁,她半蹲在了蒙德的面前,缓缓伸手,穿透了黑影,揪住了蒙德的头发。   “首先,我不叫钥匙人......你可以叫我夏尔。”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其次,你的计划并不是和我毫无关系......你杀死了我的朋友。”   “至于钥匙人?”   夏尔嘴角微微一扯,“那废物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不......不!你休想骗我!钥匙人!!!”此时的蒙德完全不相信夏尔口中的任何一句话,哪怕是夏尔直说自己是夏尔不是钥匙人,她还是斩钉截铁地认为夏尔就是钥匙人。   “啧......”夏尔摇摇头,开口道,“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夏尔缓缓抬起右手,骨锯直接没入到了黑影之中,夏尔的双手传来一种仿佛被果冻包裹着的触感。   骨锯的锯刃,抵在了蒙德的额头上。   “保持......安静......”   夏尔的右手缓缓推拉,骨锯的锯刃开始在蒙德的额头摩擦了起来。   “啊啊啊啊!!!”   工厂内,响起了恐怖的惨叫声,而这惨叫声逐渐开始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了痛苦的呜咽。   在那团逐渐透明化的黑影之内,蒙德的头盖骨已经被夏尔完整地卸下,只不过无法从黑影之中取出。   此时的蒙德因为3阶强大的精神而保持了清醒,但这份清醒,却让她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骨被取下,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少女开始用手术刀切割自己的大脑。   直到她的前额叶完全被切除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恐惧此时似乎已经离她远去,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平静、淡漠。   虽然此时的她眼球布满了血丝,但平静的眼神,却让她看起来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夏尔抬手,从一旁的黑袍人手中接过了一颗暗绿色的前额叶,缓缓将它送入了黑影之中,将它安置在了蒙德额前的空缺上。   跳动的大脑在接触到崭新大脑切面的时候,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暗绿大脑的外侧开始如同黏菌一般蔓延出了暗绿色的血丝,连接在了那颗大脑上面。   只是3秒不到的时间,大脑已经完成了寄生。   “咳......”   “咳咳......”   在被完全寄生的那一刻,蒙德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剧烈咳嗽了起来。   她平淡的眼神中逐渐开始出现了色彩,很快,蒙德的瞳孔一暗,她身上像是寄生藤壶一样布满孔洞的恐怖外骨骼,开始沿着她的脖颈不断朝着她的脸和大脑蔓延着。   彼界的污染开始发力了。   “加油,蒙德。”夏尔开口,给蒙德加油打气着。   她知道,蒙德可以听见的。   听到夏尔的话,蒙德的表情逐渐闪烁起了光彩,她转动着眼珠看向了夏尔,逐渐涣散瞳孔中满是愤怒。   但她身上的魔药侵蚀现象,却逐渐停止了下来,在蔓延到蒙德眼球的时候彻底停下。   此时的蒙德身上已经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恐怖孔洞,被外骨骼蔓延的眼球也开始出现了病变,就像是感染了什么闻所未闻的恐怖寄生体一般。   她撑过彼界侵蚀了。   不愧是3阶......比“冕卫”的表现强不少。   看着面前的蒙德,夏尔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冕卫”有什么刻板印象了,可能在秩序之神教会的高阶冕卫都被彼界不同程度的污染过......   哦也不是,奥波德的精神也孱弱无比。   如果不是全部人的魔药配方或者复现仪式都出问题的原因,可能单纯就是“冕卫”弱精神罢了。   夏尔继续观察着面前蒙德的变化,而就在此时,她身后一直站着的艾莉诺黑影,稍微闪烁了一下。   艾莉诺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后。   刚接收到周围信息的艾莉诺,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铁腥味,她皱着眉看向了一旁的“桌子”,上面还摆着一具惨死的、被开颅的普通人尸体。   而面前夏尔,正半蹲在那个被自己用能力束缚着的欢愉会成员面前,只需要看着夏尔被鲜血染红的手套,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接着,艾莉诺看到了那个欢愉会成员的额头上,那颗寄生上去的暗绿色前额叶。   有这么一瞬间,艾莉诺感觉自己是不是信错人了,只是回去汇报的两小时,这边就已经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变化。   “我答应过饶她一命的。”艾莉诺看着夏尔的背影,开口道。   审判庭的人就是这样,比较固执。   “你答应当做没见过她,”夏尔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道,“刚才你确实没看见......而且,我没答应要放过她。”   艾莉诺面具下的恐怖裂口张了张,一时间没说出什么话来。   夏尔说的......确实也没什么毛病。   “这是什么?”艾莉诺看着蒙德,抬手直接加强了一下已经开始逐渐消失的黑影。   她能感受到,有两股情绪,在蒙德的脑海内激烈的对抗着,其中一个精神流露出的恐惧,让艾莉诺感到格外烦躁。   “强音的记忆,”夏尔缓缓起身,摘下了手套,将染血的手套直接扔在了地上,“他的活体灵性笔记。”   活体笔记......   艾莉诺没有做声,她知道一场关乎救世女神教会生死的危机正在袭来,而救世女神教会却基本无法抵抗......   而面前的少女,还有她背后的组织,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救世女神教已经经不起再多一个强敌了,她们必须找到帮手,不计一切代价......存续下去......然后复仇!   跪坐在地上的蒙德低垂着脑袋,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就在夏尔准备将桌子上的尸体扔掉,把防水布翻个面自己躺在上面睡一会的时候,蒙德缓缓抬起了头。   她平静地扫过了夏尔和艾莉诺,淡然一笑,用柔和的嗓音开口道:“我感觉大脑好像多出了一个欢愉会成员的零碎记忆~”   “女士们,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你是......艾莉诺?”   “蒙德”微微转动眼珠,看向了夏尔,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你是......”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诈尸小夏尔   这个语调是......   强音?   艾莉诺的表情有些错愕,她来回扫视着夏尔与“蒙德”,不清楚到底夏尔是怎么做到的。   夏尔看着面前的“蒙德”,思考了起来。   如果这块大脑是储存强音记忆的活体笔记,那一定会有一个存储的时间点,她不清楚现在面前的强音记忆,记载的是哪一个时间点的事情。   “今天几号?”夏尔看着面前的蒙德,提问道。   蒙德只是转动着眼珠,淡淡地扫了夏尔一眼,缓缓开口:“哦......你们得到了这份记忆......”   随后,蒙德的视野不再看向夏尔,她抬眼注视向了艾莉诺的方向,嘴角扯出了个微笑:“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居然融合成功了吗?”   “好厉害的钥匙人......”   说这话的时候,强音将目光重新对准了夏尔。   得到了蒙德部分记忆的强音大脑,此时似乎也将夏尔认定为钥匙人了。   强音的这些话语,让夏尔注意到了一点。   他知道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融合的事情,那他这次储存的记忆肯定是在“唯一性”副作用启动之后的。   这个大脑里面储存的强音记忆并不完整,而且强音本人也没有经过手术改造,他无法与这颗大脑思维互通。   而且,这个模拟里的温莎仍然活得好好的,夏尔也不用担心强音会忽然改变主意接受手术什么的。   这貌似还是夏尔第一次和强音挑起这么正常的对话——哪怕这只是强音的部分正常的意识。   “你们是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信息吗?”蒙德微眯着眼睛,柔声说道,“没用的~”   强音的语调自信而又轻蔑,似乎就连这份记忆被钥匙人夺取也并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站在一旁的艾莉诺,从刚才强音和夏尔开口到现在,就基本上没有理解她们到底在交谈什么。   此时听到强音的挑衅,魔药本源中的暴躁让艾莉诺上前一步,直接抬手对准了强音,冷哼道:“强音,不管你有什么阴谋,你都忤逆了女神的意志。”   “你的计划终将破灭,我会抓到你,让你受到应有的审判......”   夏尔缓缓抬手,制止了被挑衅的艾莉诺继续上前,避免她一生气直接把面前的强音大脑给直接压爆了。   制止了艾莉诺的行动后,夏尔看向了面前的强音,同样用非常平和的嗓音回复道:“你好像......很有自信?”   “我不是自信。”顶着蒙德外貌的强音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夏尔,说道,“命运是没有办法改变的,钥匙人......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你也无法对抗命运。”   “是重启太多次时间,给了你这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吗?”夏尔同样露出微笑,平静地说道,“即使是连记忆都没办法留下?”   夏尔的话刚说完,刚才一直就在保持着微笑的强音脸色微微一僵,但他只是盯着夏尔,没有多说什么。   说多错多,他知道,夏尔想从他身上榨出有用的信息。   “你放心......”夏尔缓缓将手伸进衣兜,直接取出了一枚银色的怀表,她将表盖弹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表链,我迟早会取回来的。”   看着夏尔手中的怀表,直到看清上面精细的花纹后,强音原本一直还保持着微眯的表情直接破功。   他知道,自己获取的那条衔尾蛇链并不是完整的“唯一性”,更像是某种组件,因为它身上缺失了太多的能力,比如强音自己使用的时候,就能深刻感受到蛇链的缺陷。   蛇链重启时间却无法让自己保存记忆,甚至还会直接吞噬他的血肉。   而且蛇链启动之后,强音也不能主动关闭,必须得在时间循环之中把锁定对象给抹杀才能够解开蛇链。   如果多次循环未能杀死对面,蛇链就会像什么诅咒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吞噬自己的血肉——这就让蛇链的使用次数天然有了上限,这是在其他“唯一性”上面不存在的。   虽然每次他都能让“新生者”或者“验尸官”途径的超凡者为自己补齐血肉,但蛇链吞噬的是自己最本源的血肉,而迟早有一天,蛇链会完全吞掉自己的大脑。   到时候全身血肉、肝脏甚至大脑都不是自己的“强音”,还会是强音吗?   这是强音近几十年,才体会到的紧迫感,因为他尝试过想用这份“唯一性”去帮助自己晋升5阶,但却完全不行——这份“唯一性”,不属于他的途径。   哪怕是“唯一性”在他手中,他也只能把它当做消耗品来使用而已。   强音不是没见过其他的“唯一性”,正是因为见过,他才知道“唯一性”是不会有这种“使用次数”限定的。   这是成神的必需品,不可能有这种限制,除非这“唯一性”本身就不是完整的。   所以,他才会开始想办法去“中和”这种副作用,延长蛇链的使用寿命,毕竟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是蛇链给他带来的。   他一开始也担心过会不会有人找上门,来“回收”自己手上的蛇链,但经过一次次的时间循环之后,他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这种后怕。   因为他这份穿梭时间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独属于他一人的。   随着力量的不断强大,他不再害怕别人来寻回表链,反而,他要去找到表链的其他组件,他要一个完整的“唯一性”物品。   为了增加表链的使用次数,他做过了很多的尝试。   他开始追求去诞生子嗣,子嗣的血肉与他更加贴合,直到他无意中发现秩序之神教会计划的时候,另一个计划,涌上了他的心头。   只要他能够成为“人造神格”的主宰,他将脱离肉体的桎梏,用意识去操控无数的分身,他将再也没有血肉消亡的困扰,也不用担心寿命还有发疯。   计划成功的话,那自己将无敌于天下。   但就是现在,一个黑发少女就这么半蹲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道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和这个底牌最大的弊端。   同时......她还拿出了一块银色的怀表。   只是看到怀表的瞬间,强音就确定,那蛇链就是表链,是本该存在于这块怀表上的表链。   是自己蛇链“唯一性”的其他组件......   “这是我的东西......我找到了......我找到你了!”强音的面色开始变得扭曲。   他再也没有办法维持刚才的风度与平静,眼中的贪婪没有丝毫的掩饰。   这就是他苦苦追求的,蛇链“唯一性”的其他组件!   “哦?”夏尔晃了晃手中的怀表,释怀地笑了,“你的?”   这下真的倒反天罡了。   看来,拥有自我意识的强音口中,夏尔是撬不出任何东西了。   夏尔起身,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艾莉诺,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比较熟的‘辉光主教’或者‘传教士’,能洗他脑的那种。”   “自然有。”艾莉诺开口道,“不过......以强音的精神强度,估计能抵抗很久......如果增加人手的话,这样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强音的事情。”   “很惭愧,我不能保证每一个信徒都是绝对忠诚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艾莉诺略微低下了头,似乎她也对这一点十分在意。   “没关系,你没听他说么。”夏尔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时间会在特定时候重启的,而这个重启的时间点强音自己也不知道,只有我清楚......有什么事情,放心去做就是了。”   “你需要关于他的什么信息?”艾莉诺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夏尔的能力稍有怀疑,但现在目睹夏尔让强音破防之后,艾莉诺已经完全心服口服了。   必须要争取与夏尔和她背后的神秘组织结盟,艾莉诺有预感,这是救世女神教为数不多的破局方法了。   “最快能多快将他洗脑成功?”夏尔询问道。   夏尔能留在模拟里的时间并不多,她只希望洗脑的越快越好。   “我尽量......六......不,五小时之内吧。”艾莉诺开口道。   “那我等你好消息,”夏尔看着艾莉诺道,“洗脑完后......你可以去艾维娜·罗素家找我,稍微查一查,你应该就能知道地址。”   “好的......”艾莉诺点头,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后,接着询问道,“你要去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这就不用了。”   夏尔摇了摇头。   “因为我回去睡觉的。”   艾莉诺:“......”   艾莉诺押送着被植入了强音正确记忆的蒙德回到了救世女神教廷。   而夏尔,则没有选择坐救世女神教的破烂马车,而是乘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前往了艾维娜的家中。   此时的艾维娜,一定还在为她担心着,剩下模拟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夏尔也不能让模拟中的艾维娜就这样担惊受怕的度过下去。   反正蒙德的事情已经解决,自己也获悉了蒙德的日程和计划,剩下的时间她也做不了太多,只能静等艾莉诺那边破译强音的记忆了。   ...   “大小姐,您稍微吃一点东西吧。”   “谢谢,不是很饿。”   艾维娜的大型府邸中,书房之内,尼娅在艾维娜身后低声劝说着什么。   但似乎一夜都没有合眼的艾维娜,只是自顾自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似乎是想通过阅读来让自己冷静,不继续胡思乱想。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只是在机械地翻书而已,里面的内容完全进入不到她的脑海里,她的思维迟滞木讷,暗紫色的瞳孔平静地就像是死水一般。   “啊!!!!”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仆的尖叫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艾维娜回头看了一眼尼娅,尼娅轻轻点头,开口道:“二层的声音,我去让小塔拉看看。”   尼娅快步走到门口,看向了穿着女仆装,一直在门口站着闭目养神的塔拉,开口道:“小塔拉,可以去二层看看吗?”   这段时间,尼娅和塔拉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些许,她们一人是夏尔的护卫,一人是艾维娜的护卫,同为护卫,算是有了一些共同语言。   “好。”塔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向了二楼。   到了尖叫声响起来的地方后,塔拉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仆,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有尸体!死......死人了!!!”   女仆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浴室的方向,随后慌乱的爬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似乎是要去找管家。   死人?   塔拉走到了浴室门前,开门,里面升腾的热气稍微干扰了一下塔拉的视线。   她径直走向里面,眼睛扫过了地面上渗出血污的脏破风衣和衣服,这让浴室里面的香皂和香薰都无法掩盖掉这股血腥味。   两道白影在塔拉的身后浮现,她看向了浴缸的方向。   此时,纯铜镀金、盛满温水的浴缸内,有一道黑色长发的人影,头朝下的淹在浴缸之内,就像是溺毙了一般。   就在塔拉想要继续向前的时候,她小巧的鼻子微微一动,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这血污之中,藏着母神大人的香味......   塔拉走到了浴缸面前,半跪了下去,轻声开口道:“夏尔大人,欢迎回来。”   啪嗒——   夏尔的一只手,从浴缸之中探出,随后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脑袋从浴缸里伸出,下巴搭在了浴缸的边缘。   她浑身升腾着热气,舒服的感觉似乎让她一点都不想动弹,夏尔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塔拉,有气无力的说道:“帮我......拿套衣服......塔拉......”   “咕噜......”   说完,夏尔的身体就像是无骨的蚯蚓一般,又滑入了浴缸中,继续在里面扮演“浮尸”。 第二百二十章 你们有什么资格呢?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房间内的尼娅听着敲门的力度,大概就知道门外站着谁了。   她走向门口打开房门,门外站着塔拉的身影。   “是什么事情?”尼娅低头看着塔拉,低声询问道。   “没什么大事,一点意外,女仆被吓到了。”塔拉说着,直接走入了房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你去做什么?”尼娅看着往更衣室走去的塔拉,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给夏尔大人拿套衣服。”   塔拉说着,便直接打开更衣室的大门,取了一套艾维娜的睡裙——她感觉母神大人好像很想睡觉——出来后,径直走向了门口,绕过了尼娅,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夏尔......回来了?   握着门把手的尼娅一直愣在原地,直到塔拉的身影消失后,她才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此时的艾维娜仍然在看着面前的书,很显然,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尼娅走到了艾维娜的身后,低声提醒道:“艾维娜小姐......塔拉刚才说......拿了套衣服给夏尔......”   “我知道,我现在只需要安静,尼娅......”艾维娜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很快,艾维娜的手僵在了半空,她机械般的转过头,和尼娅对视了两秒。   咚——   “嘶......”   艾维娜猛地起身,但膝盖却直接磕到了桌腿,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艾维娜却没有停下动作,直接跑向了门口的方向。   “左边,左边,楼下浴室!大小姐!”   看着跑错方向的艾维娜,尼娅连忙追了出去。   ...   浴室里,浑身湿漉的夏尔,极不情愿的、慢悠悠的从浴缸中走出,用浴巾胡乱擦拭了一下身体后,直接披上了塔拉递给自己的睡裙,连头发都没擦,便直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浴室。   “塔拉......哪间房能睡觉......”   “夏尔大人,我带您去。”   夏尔跟随着塔拉,直接走到了最近的一间客房,进门后,直接躺倒在了床上,湿漉的头发在床上压出了水印,但她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直接闭上了双眼。   仿佛晚睡一秒就会直接去世一般。   看着面前夏尔的模样,塔拉的面色也逐渐柔和了起来,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她就知道,母神大人很快就会回来的——她从没怀疑过这点。   就是不知道母神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又完成了些怎样的惊天壮举,她只能感受到,母神大人似乎又收回了一份途径的力量。   不过塔拉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了外面走廊的脚步和骚乱声,她微微皱眉,转身轻轻打开了房门,看向了外面的走廊。   在与浴室门口站着的艾维娜对视了一眼后,塔拉将食指伸到了唇边:“嘘......夏尔大人在睡觉......”   站在浴室门口的艾维娜喘着气,她一步步的朝着塔拉的方向走去。   看来母神大人的睡眠时间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塔拉无奈的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稍微让出了个位置,让艾维娜直接走进了房间之中,随后伸手关上了门。   这时候,尼娅才走到了门边,低头看着塔拉好奇的问道:“她......真的复活了?”   “什么复活?”塔拉瞥了尼娅一眼,淡淡说道,“夏尔大人是不死不灭的。”   尼娅也没有反驳塔拉的话,这段时间的了解,她也清楚,这个小孩对夏尔有种极端的执念和崇拜,至少尼娅很难理解这种心态。   此时,在房间里面。   艾维娜看着瘫在床上的那道身影,慢慢一点点的靠近着。   那道穿着自己睡袍的身影,小腿几乎都悬空在了床垫外,腿上的水渍似乎都没有擦干,还有晶莹的水珠沿着她的小腿曲线流淌到嫩白的足底,滴落在地毯上。   往上看去,半湿的白色轻薄睡裙,就这么贴在她的皮肤上,几乎已经可以透过睡裙看到里面的肉色。   艾维娜的眼神略过那两点尖尖的凸起,看向了那道身影的脸庞。   毫无疑问,哪怕是发色有了改变,但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艾维娜眨了眨眼,只感觉到眼眶一阵发烫,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个少女的身边,就这么坐在了她的身旁。   她的视线放在了夏尔手中缠绕的白骨荆棘上,上面垂挂着的、如同藤蔓一般的血色肉虫正在轻微蠕动着,仿佛是精美的玉石雕塑上面长出了丑陋的怪物,只会让人感到剧烈的视觉冲击。   这是魔药腐蚀身体的体现......那两瓶放进去的魔药,被夏尔喝下了......   艾维娜抬手,轻轻抚在了夏尔手上的白骨荆棘上,那些荆棘仿佛感受到了艾维娜的触摸,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在回应。   别人抚摸荆棘的触感,对夏尔来说似乎有些许敏感。   刚进入睡梦还没多久的夏尔,微微抬起了一下眼皮,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艾维娜。   “晚上好......”夏尔微笑着,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夏尔......”虽然现在还是下午,但艾维娜并没有去纠正夏尔这句问候,当她听到夏尔熟悉的声音后,眼中的灼热感再也控制不住。   她直接抬起右臂,挡在了脸前,阻挡着眼泪流下来。   虽然之前夏尔有让塔拉给她打过“预防针”,但夏尔之前的表现,真的跟死了没有任何的区别,而且她花重金请了一位救赎会的“新生者”研究了夏尔身上的病毒,那个“新生者”得出的也是一个必死无疑的结论。   要知道,同样感染了一模一样病毒的阿黛尔,是真正死掉了......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躺着的夏尔抬起双手,似乎想要去抱一下艾维娜,但她抬起手后,才意识到了现在自己手臂上还缠绕着荆棘。   于是,夏尔一点点挪动着身体,直接微微抬起头,枕在了艾维娜的大腿上。   “你的头发把我衣服弄湿了......”艾维娜声音颤抖着说着,用衣袖胡乱的擦着眼眶中涌出的眼泪,但还是有几滴直接落在了夏尔的脸上。   艾维娜这几天压抑着的情绪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就这么任由夏尔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艾维娜的后背,让她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夏尔挪到艾维娜腿上睡,是不是就是为了用艾维娜的身体挡一挡阳光。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窗外的太阳已经日落西下,窗外的霞红预示着夜晚即将到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夜行生物”夏尔,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唔......”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随后撑着已经睡的完全软掉的身体坐了起来,耷拉着肩膀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   “早上好......”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看着艾维娜打了个招呼。   “已经是晚上了。”艾维娜看着一旁的夏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刚才几个小时内心情的大起大落,艾维娜已经逐渐缓了过来,情绪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她在与夏尔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她总感觉艾维娜的声音更加温柔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差点失去过,才会让艾维娜更加懂得了珍惜。   “头好晕......可能还没睡够......”夏尔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原来晚上了.......该睡觉了......”   说着夏尔就慢慢翻了个身,就要朝着枕头的方向爬去。   但是下一刻,夏尔的裙摆就被艾维娜抓住。   艾维娜的衣服尺码本身就比夏尔大一些,睡裙的吊带就是半挂在夏尔的肩膀上而已,现在被艾维娜这么一扯,整套睡裙都差点从夏尔的身上滑下来。   感受到睡裙被扯住,爬向枕头的夏尔回头看向了艾维娜,脸上带着些许疑惑:“怎么了?”   艾维娜:“......”   之前的夏尔几乎恨不得晚上直接不睡,一天24小时都用来做事,现在怎么一逮到机会就想睡觉。   艾维娜并不介意让夏尔多休息一会,但是现在,似乎有个非常紧急的事态需要夏尔去确认。   “救世女神教的艾莉诺来了......似乎是来拜访你的,在下面已经等了十几分钟。”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你要先下去见见她么?”   夏尔看着艾维娜,轻轻歪了一下头,这时候,她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才终于启动,开始运转了起来。   “对哦......”   模拟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那就努力再清醒几个小时吧......   夏尔点点头,她向后爬了几步,抬腿直接踩在了厚实的地毯上,抬手将吊带稍微往上拉了一下后,便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下一刻,夏尔的裙摆再次被艾维娜拉住了。   “你就打算这么去见她吗?”看着半边吊带垂下来,头发已经睡的乱成一团的夏尔,艾维娜轻轻摇了摇头。   “先坐着,我帮你找一套衣服。”艾维娜将夏尔按在床上坐好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能不自己干活,夏尔自然没有拒绝,就这么坐在原地目送着艾维娜离开。   等艾维娜拿着一套新衣服进来的时候,坐在床上的夏尔已经低垂着脑袋,开始了“钓鱼”模式。   艾维娜给夏尔拿来的是一套无袖的衣裙,可以避免夏尔手臂上的荆棘刮破衣服,然后配上了一条比较宽大的、皮质的披肩,只要不做什么太大动作,应该是比其他柔软的披肩更抗造一点。   “走吧。”看着在自己帮助下已经重新穿戴好的夏尔,艾维娜满意的点了点头——除了夏尔的头发还是有些乱以外。   艾维娜在夏尔前面走着,而跟在艾维娜身后的夏尔,几乎全程都往前倾着身体,用额头抵着艾维娜的肩膀往前走......这样的走路方式对夏尔来说,会更省力一些。   只可惜下楼梯的时候有高低差,夏尔只能暂时在下楼的时候放弃省力走路法,等下到一楼后,又将额头搭在了艾维娜的肩膀上。   “夏尔。”艾维娜忽然停下,微微侧脸看向了靠在自己右肩上的夏尔。   “嗯......?”夏尔靠在艾维娜的肩膀上微微转头,与她对视着。   “感觉你的性格变了好多......这也是魔药的影响吗?”艾维娜看着夏尔暗紫色的瞳孔,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如果是以前的夏尔,肯定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亲昵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走路,这一路上不少女仆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的惊讶。   就连在名利场锻炼了这么久,自觉根本不在意外人任何目光的艾维娜,都越走脸越红了起来。   “是。”夏尔回了一个单词,开始了省力说话法。   “没事......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的......”艾维娜说完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后,稍微后退了一步,让夏尔与自己并排走在了一起。   这样,夏尔就变成侧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样了。   随后,艾维娜一点点伸手,搂住了夏尔的细腰。   艾维娜从来没有想过,这么轻易的就可以让夏尔以这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倚靠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感觉让艾维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她甚至感觉,就这么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慢慢帮助夏尔完善复现仪式,找厉害的“新生者”帮夏尔稍微解决一下双手的魔药侵蚀现象......   自己就收获了一个软软的黏人的夏尔。   而且,艾维娜隐隐感觉,这种状态下的夏尔,好像自己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的......直接懒得反抗。   但很快,艾维娜就将心里的这些私欲给压了下去。   ‘你怎么能这么想,艾维娜......你得尽自己的努力让夏尔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但稍微让夏尔这个状态为持久一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毕竟你自己的精神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艾维娜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小天使和一个小恶魔正在互相争论着。   很快,艾维娜就搂着夏尔,来到了会客厅。   早早就听到脚步的艾莉诺,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就看到了搂着夏尔走进来的艾维娜。   艾莉诺稍微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没能接受夏尔出现的这种变化。   她没有办法将面前这个看着软糯虚弱的少女,与之前那个令人战栗的、三言两语就将强音意识逼破防的、运筹帷幄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但艾莉诺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超凡者因为魔药的影响,性格更扭曲的都大有人在,夏尔这种只能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艾维娜将夏尔搀扶着坐在了艾莉诺的对面后,夏尔便直接背靠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上,几乎瞬间与沙发镶嵌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艾莉诺......”夏尔看着艾莉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艾莉诺先是与一旁的艾维娜轻轻点头,算是与艾维娜打了个招呼,随后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撬出了一些信息......”   艾莉诺说着,将手中的一份整理好的笔记,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伸手接过了笔记,翻开,快速扫视了一遍。   夏尔翻页速度极快,只是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几乎半本记事本这么多的审讯笔记就已经被夏尔记在了脑海里。   看完后,夏尔合上了笔记,闭上了双眼,开始消化起了记事本里的内容。   这里面记录的,基本就是强音每一次“回溯”的正确记忆,记忆里囊括了这一百多年接近二百年来,强音在获得“唯一性”后的每一次使用方式和结果。   这里面一半是强音自己遇到的****和生死危机,而另一半,也就是比较后期的部分,就全是强音利用“唯一性”开始征战和掠夺资源的记忆了。   但这些内容,对夏尔来说都不算是新鲜。   因为强音的回溯和轮回,是不会保留之前的,也就是说强音的记忆里,只有解谜和结果而已,完全没有过程。   而且一些对于夏尔来说很好解决的事件,强音则因为不能留下更多的信息,而重复回溯了好几遍。   但这对夏尔来说,还是很难缠......   仅仅是“唯一性”来说,他的能力对夏尔来说毫无威胁,但最难搞的就是,强音本身就是一名4阶超凡者。   这足以抹平他对“唯一性”使用率不高的劣势。   只可惜,强音的这枚大脑里面,没有未来几十天的信息——这颗大脑来自7月20日的温莎,并不是最开始模拟时100天后的温莎,所以里面没有强音未来的信息。   不过有一点,夏尔是可以确认的。   那就是,强音剩余的可回溯次数,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少。   甚至,自己多模拟几次来日,如果是在未来强音要回溯的时间节点,多耗几次,强音可能会直接给自己耗死活着耗疯。   但这是不太可能的。   越接近死亡,强音的行为只会越发疯狂和激进,夏尔还没有做好面对发狂4阶的准备。   谁也不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好在,这次模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她揪出了真正得到阿黛尔论文信息的幕后者蒙德,至少阿黛尔在现实是可以保持安全了。   考虑到蒙德和拉法耶特还有强音之间的间接联系,自己第一次模拟的100天后的时候,消息泄露让强音得知解药信息,也很有可能是蒙德做的。   蒙德为什么要泄露出这个信息?只是单纯的想要破坏研究,让北安苏的复现仪式不被破坏吗?   如果她想保护复现仪式,那她大可早早把这个情报匿名举报给强音或者秩序之神教会,夏尔她们都会很快被解决掉。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出现在蒙德自己的复现仪式上。   这次的讯问,蒙德可是说出了她的目的——她想要完善自己的复现仪式,利用霍乱杀死东区两三万人。   但自己第一次模拟的时候,模拟中的自己可是非常关注报纸上的信息,根本没有任何关于霍乱的消息出现。   她失败了,而且原因不明。   有可能是强音或者秩序之神教会为了维稳,发现并阻止了蒙德的霍乱计划。   也有可能是霍乱才刚开始蔓延,就被救赎会的人给抑制住了......   “夏尔阁下。”艾莉诺见夏尔许久没有开口,她直接开口叫住了夏尔,似乎是有什么急切的事情,急着要向夏尔询问。   “怎么了?”夏尔看向了面前的艾莉诺。   “非常感谢您这次对救世女神教的帮助......如果没有您,我们甚至不知道强音居然想要这样对我们赶尽杀绝......”艾莉诺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看了看一旁的艾维娜。   似乎是猜到了艾莉诺有什么顾虑,夏尔直接开口道:“不用担心,尽管说就好了,艾维娜是我的人......”   这个称呼似乎让艾维娜稍微感受到了不悦,但她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在外人面前去让夏尔掉面子。   “您知道的,这片大陆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新‘唯一性’现世的波动了,强音身上携带着‘唯一性’,和您的‘唯一性’,好像出处同源......”   艾莉诺看着面前的夏尔,接着说道:“您身上的‘唯一性’,就是之前现世的吗......”   “****。”夏尔没有回答。   “您误会了,我们对‘唯一性’没有想法,”艾莉诺看出了夏尔的戒备,开口道,“我们是想向您寻求合作。”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强音。”   “您和您的组织帮助我们对抗强音和其他想要毁灭救世女神教的组织的话,我们会倾力帮忙......若是事后取得了那枚‘唯一性’,我们将双手奉上。”   夏尔听着面前艾莉诺的话语,笑着摇了摇头。   “欢愉会、秩序之神教、皇室乐章......这么多人对你们虎视眈眈,”夏尔看向了艾莉诺的无脸面具,“你们有什么底气来找我要合作呢?”   “我不和你们合作,要对抗的就只有强音而已。”   “和你们合作,那就是把其他几个组织一并得罪上了。”   “你们......有什么条件来跟我谈合作呢?”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莉诺,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推就倒的最软形态   这是一次秘密会谈,厚重的窗帘都已经被拉上,完全由油灯和煤气灯进行照明,虽然灯光柔和,但在这种氛围却显得有些许压抑。   “我们会拿出我们最大的诚意进行合作,这是对强音意识进行联合审问后我们确定的一点,这次我和你的谈话,不只是代表审判庭,也代表着救世女神教内部的大部分高层的声音。”   艾莉诺似乎想要极力争取到夏尔的帮助,继续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您参加下一次的教廷会议。”   夏尔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呵欠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但她这个点头并不是同意的意味,反而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艾莉诺没有正面回复刚才夏尔提出的问题,夏尔则是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沉默回应。   沉默是一个强有力的谈判技巧。   适时的沉默会让对方感到压力,从而迫使她们提供更多信息或作出更有利的让步。   夏尔知道,哪怕是救世女神教不提起,夏尔自己也必须得解决秩序之神教会与法洛斯医学会还有欢愉会的事情。   这些组织不只是在针对救世女神教,他们的行为同样也对夏尔造成了威胁。   但这些事情,是救世女神教所不知道的,夏尔就是要利用这样的信息差,在谈判中给自己制造出更多的有利条件。   氛围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艾维娜倒是非常适应这样的谈话场景,只是摇铃叫来了女仆,让她去端上点心和红茶。   普通人女仆入场,算是一次中场休息,不至于让整个谈判氛围彻底冷下来,伤了和气。   而上茶和点心的这些时间,也可以让被施加压力的那一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该怎么去给出新的条件。   这毕竟只是合作谈判,不是敌对的高压谈判,不用这么猛的施加压力。   另外,艾维娜也确实是觉得夏尔又困了,来杯温热的红茶让她提提神。   直到女仆上完了点心和红茶离开会客厅后,一直犹豫着什么的艾莉诺终于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阁下,有一件事情,我想要确认一下。”艾莉诺开口道。   但夏尔并没有给予回复,艾莉诺也没有硬等夏尔的回复,直接说道:   “强音的能力,可以回溯时间......之前在废弃工厂的时候,您说过,您知道他会怎么回溯时间,强音的‘唯一性’组件不能保存记忆,但您的‘唯一性’本体能够保存记忆......”   夏尔微微抬眼,看向了面前的艾莉诺,开口道:“所以呢?”   此时的夏尔,大概能明白艾莉诺想要做什么了。   艾莉诺是救世女神教的人,身处于救世女神教的审判庭。   比起救世女神教的教宗和其他枢机主教,审判庭内部还是有一定的原教旨主义思想的——毕竟她们的途径从“复仇者”开始就非常极端。   具体就表现为,她们仍然对圣徒黯虫保持着原始崇拜,认为审判庭之于救世女神教,就相当于黯虫之于女神身边的地位。   现在的她们极端崇信救世女神教的教义,但越是极端,就越是容易接纳经典教义、经典文献和传统信仰观。   所以之前的模拟里艾莉诺才对强调回归母神信仰的圣临教派没有太多的排斥,甚至想要促成教派融合,就是因为她们和圣临教派一样,对自己的信仰体系有着强烈的认同感。   这是一种觉得自己的信仰是唯一正确的信仰认同——塔拉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她一旦认定夏尔就是母神,无论夏尔做出什么事情,她都能通过不同的教义进行解读和解释夏尔行为的合理性。   艾莉诺、审判庭,或者说大部分仍然保留女神信仰的人,在得知神仆、圣徒甚至女神仍然会出现后,都会像模拟里的那样,直接倒向夏尔的阵营。   这就是她们与秩序之神教会不一样的地方,秩序之神教会的神只是一个抽象的秩序概念,而救世女神教的神却是“事实存在”。   这个不一样,会具体体现为对一些神职者的态度——例如圣女。   正是基于这一点,夏尔才猜测到了艾莉诺想要问自己什么。   她想救圣女。   在夏尔开口询问后,艾莉诺就直接说道:“我可以问一下......强音回溯到过去的那个时间节点里,圣女克劳迪娅......还活着吗?”   果然,不出所料。   看着艾莉诺微微前倾、看着有些期盼的姿态,夏尔缓缓开口道:“死了。”   夏尔话语刚落,艾莉诺的身体微微一僵,肩膀低垂了下去,似乎心底里刚扬升起的希望又再次破灭了。   “这样么......”艾莉诺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想救她?”夏尔背靠着身后的沙发,微眯着眼睛看着艾莉诺问道,“这也是救世女神教的意思吗?”   “算是......但......”艾莉诺轻轻摇头。   连强音的时间回溯这种逆天的“唯一性”能力都回不到圣女死之前的时间点,艾莉诺心里也没有抱着什么希望了。   夏尔倒也没有说谎,因为强音锁定的回溯时间是自己模拟一百日后的那天,也就是10月25日那天。   那个时间点,圣女早死了,而且强音会在那一天的六个小时里面不断回溯——他的时间已经被卡死在了那里。   但......   “强音不行,”夏尔微笑着说道,“但我可以。”   夏尔的话,让艾莉诺直接怔住,她面具下的瞳孔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夏尔,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这句话,夏尔也没有说谎。   她确实是可以“回溯”。   因为模拟结束后,在现实的时间节点里面,圣女还没有死。   某种程度上来讲,夏尔回到现实,就是一种时间回溯,甚至可以带着记忆,去改变“过去”和未来。   “您......可以?”艾莉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等她再次看向夏尔的时候,面具下的眼神已经满是热切。   但艾莉诺同时心里也充满了忐忑。   虽然现在的救世女神教想要与夏尔和其背后的组织合作,但她们最被动的一点,就是不知道夏尔到底需要什么、不知道夏尔到底缺什么。   说实话,现在的救世女神教仅存的东西并不多。   除了教会从最开始的时间积攒下来的大量财富资产和各种魔药材料以外,她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就是数量众多的信徒还有教廷的尖端力量了。   但这些东西,她们默认夏尔是不缺的。   就在这时候,夏尔开口了。   “想要我的帮助......有一点,你们需要明晰一下。”夏尔看着面前的艾莉诺,缓缓开口道,“你们知道,回溯时间,强音、包括你们,都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找到你们,说她救了你们的圣女......该怎么让你教会的人相信这个,才是你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艾莉诺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   “您是想要......”艾莉诺尝试着询问道。   “一个能在过去的时间节点里,能够无成本让你们相信我的、绝对的权力。”夏尔缓缓开口,“这不会影响现在的你们,不是吗?”   “这......”艾莉诺心中琢磨着。   夏尔的这个要求,严格上来说,确实不会影响到教会。   如果只是要求过去的、掌控教会的权力,那对现在的教会没有任何的影响,但如果对方真的拿到了这项权力,真的回到了过去,她真的不会用这项权力去做一些其他事情吗?   除非对这项权力做出一些附加条件限制......但要讨论如何去限制这样的权力,需要数次会议的研讨。   似乎是看出了艾莉诺的犹豫,夏尔开口道:“我劝你现在可以回到教廷,和她们商量这件事情该如何合作了......因为还有几个小时,我就会回溯到过去的时间.......五小时之内,给我答案。”   艾莉诺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夏尔,她起身,对着夏尔的方向微微躬身:“阁下,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最后一个问题......”   艾莉诺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强音所说的,教会融合的事情......是真的吗?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真的融合了?”   “恕我直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艾莉诺以及救世女神教高层都在担忧的一件事情——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矛盾几乎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她们没有人相信两派居然真的会成功融合。   “在你们看到黯虫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夏尔微微一笑,“就是黯虫的现世......导致了一点点人陷入了永眠。”   黯虫......现世......   艾莉诺心跳漏了一拍,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个教派的巨大矛盾,是因为这样戏剧化的“机械降神”而解决的,常理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你们最好能快点讨论出个结果。”夏尔摆了摆手,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了,“我还准备在回去之前睡个觉的。”   “好的......”   虽然心情有些许澎湃、想要问怎么召唤黯虫的艾莉诺十分想要继续问问题,但她也清楚,再这么问下去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她必须得快点回到教廷,向教宗汇报这件事情,尽快讨论出一个结果。   虽然把大权交给别人可能会出大问题......但有什么问题会比其他几个组织的围猎要更加紧迫呢?她们已经处于摇摇欲坠的生死边缘了。   艾莉诺再次向夏尔和艾维娜表达了敬意后,身影便直接化作一道黑影消散,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艾莉诺离开后,艾维娜才放下了红茶杯,看向了一旁的夏尔。   “回到......过去?”艾维娜第一次听说这个,她看着夏尔,有些惊讶的问道,“夏尔......这是真的吗?”   “是的。”夏尔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微微点头,“还记得我不时会出现的,精神力忽然衰弱的现象吗?那就是回溯了一次的体现......可能在那个瞬间里面,我已经在别的时空度过了一整天。”   根据系统说的,夏尔在模拟里面透露时空穿越之类的事情,并不会引发什么灾难性的后果,只要不在现实提及就行,所以夏尔也没有隐瞒。   而且,她也很好奇,艾维娜在听到这些事情时的反应。   “那......”艾维娜的大脑运转着,尝试着理解时间穿越这个概念,她犹豫着提问道,“你之前要的这么多魔药......”   “是的,”夏尔点点头,“我基本都试了一遍。”   “难怪。”艾维娜感觉自己又摸索出了夏尔的一个秘密,而且还是惊天大秘密。   而且,夏尔之前做的那些奇怪的事情,现在也有了解释。   “可是,回溯之后,我会忘了这一切,是吗?”艾维娜脑海又冒出来个新的问题。   没办法,任何人在面对这种神奇能力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的。   夏尔:“是。”   “那挺好。”艾维娜摇了摇头,“至少我不会记得之前难过的事情了。”   再又询问了一些包括阿黛尔问题在内的问题,确认了一切都没有事情后,艾维娜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你每次喝下不同魔药的时候,不同魔药的影响都会让你的性格产生不一样的变化吗?”艾维娜在夏尔面前微微弯腰,询问道。   这是她非常好奇的事情。   “算是吧......有比较暴躁的、也有比较冷血的、还有比较爱搞事情的、爱动不动就赌上一切的......之类的......”夏尔点点头,再次打了个呵欠,说道,“我可以再上去睡会吗......”   居然还有这么多不同性格的夏尔......   好想都看一看......   这么一想,不同时空的自己,是不是都品味过不同夏尔的“风味”?   这也太......爽了吧?   可是其他魔药的夏尔,听起来好像都不是很好惹,感觉吃亏的都会是自己。   但“验尸官”魔药影响的夏尔,看起来就感觉很好欺负的样子。   艾维娜缓缓抬手,掐了掐夏尔的脸颊,轻轻揉了一下。   但夏尔只是一脸无语的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都懒得抬手去阻止。   她轻轻一推夏尔的肩膀,夏尔非常轻易的就被推着靠在了沙发靠垫上。   艾维娜看着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夏尔,她必须考虑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让母神签圣契?   艾维娜看着被轻而易举被推倒在沙发上的夏尔,心中的情绪剧烈且复杂。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艾维娜心里却莫名涌上了一股挫败感。   就好像她非得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才能获得短暂的主导权一样。   特别是面前的夏尔是毫无抵抗的状态——夏尔但凡稍微抵抗一点,艾维娜心里都会有一些小小成就感。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   她直接俯身下去,双手捧起了夏尔的脸蛋。   管她这那的!卑鄙的赢也算赢!   夏尔的眼睛轻轻眨了眨,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看着夏尔微张的嘴唇,艾维娜心里砰砰跳动了起来,原本因为夏尔“死而复生”而带来的大喜情感在此刻终于爆发。   夏尔的闭眼倒像是一个“允许”的暗示,艾维娜不再犹豫,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艾维娜贪婪地吮吸着,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了,夏尔并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无论她怎么去逗,夏尔始终没有任何一点的反应----------------------------------(未过审)----------------------------------------   艾维娜缓缓睁开双眼,松开了捧着夏尔脸颊的双手,就看到了夏尔的脑袋歪向了一旁......   她,夏尔,直接睡着了。   巨大的、莫名的挫败感涌上了艾维娜的心头。   就好像她前面的这些“努力”,都没有挑起夏尔的任何一丝感觉一般——甚至还没有睡觉重要。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脸没睡醒的夏尔,看着自己慢悠悠地开口说“已经结束了吗”“好像没什么感觉”。   “夏尔......!”艾维娜压低了声音,伸手就要去掐夏尔的脸蛋,她要给夏尔的脸直接狠狠的掐一个红印子!   但手刚伸到夏尔的脸颊旁,艾维娜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弄醒睡着的夏尔,只能捏着夏尔的脸颊轻轻揉了揉。   “唉......”艾维娜轻叹一口气,放下手,身体缓缓往前靠去,枕在了夏尔的肩膀上,侧脸看着一旁似乎已经熟睡的夏尔。   看不到夏尔挣扎、不情愿或者害羞羞愤的表情,好像主动权要来也没什么意义......她还是更喜欢最原本的夏尔——即使那个夏尔一点也不会让着她。   还有几个小时,夏尔就要回溯时间,回到过去了吗?   闻着夏尔身上香皂的淡淡香味,艾维娜缓缓伸手环住了夏尔的腰。   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味道,艾维娜这才有了“夏尔真的回来了”的实感。   夏尔能重复度过过去和未来的时间,这是不是说明夏尔和我一起待着的时间,比我和夏尔待着的时间要长很多呢?   真不公平......   回到过去自己不认识夏尔的时候,夏尔会来找自己吗?   自己,又会不会像那天在警局的惊鸿一瞥一样,对夏尔一见倾心呢?   看着夏尔的侧脸,艾维娜的情绪也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她的大脑忍不住的会发散,去想,关于夏尔和自己在不同时空相遇的事情。   艾维娜伸手轻轻拨开了夏尔左侧的长发,将自己的脸靠近了一些,就像是埋在了夏尔的颈肩之间,她微凉的鼻尖能感受到夏尔脖颈的温热。   “无论回到过去还是未来,你都会来找我......并且一如既往地爱我,对吗?”   艾维娜喃喃开口,就像是自己问自己一般,问出了这个不符合她性格,而且平日里她也绝对不会问出的话......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当然......”   上方,传来了夏尔气若游丝的声音。   艾维娜稍微愣了一下,她看着夏尔的下巴,眨了眨眼,过了一两秒,才粲然一笑。   “谢谢,我也会的。”   昏暗的会客室内,两名少女依偎在一起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直至夜幕降临。   ...   “夏尔......夏尔......”   艾维娜轻轻摇晃了一下夏尔的肩膀。   睡得正香的夏尔,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一脸迷糊地看向了站在面前的艾维娜。   “艾莉诺阁下来了。”艾维娜开口提醒道,“还带来了一个人,叫玛德琳,是救世女神教的枢机主教。”   “哦......”   夏尔扫了一眼系统时间。   22:13分。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模拟结束......看来对面迟到了不久。   毕竟这是关于教会未来存续的关键抉择,她们能在几个小时里面开会出结果,效率已经很高了。   毕竟现在的救世女神教,压力确实大到爆炸,她们必须得要寻求外部帮助了。   “我去让她们进来?”艾维娜指了指门口。“你换一套衣服。”   夏尔低头。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轻薄的睡裙,而她躺着的地方也不是会客厅了,而是一间大房间......看起来像是艾维娜的主卧。   自己被搬走还被换了衣服都没醒来,估计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大概率是艾维娜帮自己换的。   夏尔下意识的抬手要撑着身子坐起来,但手臂上环绕着的骨刺荆棘直接钩破了柔软的丝质床垫,一些羽绒也直接飘了出来。   夏尔:“......”   她一脸无辜地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艾维娜轻轻摇头,指了指夏尔手上的荆棘,无奈地开口道:“我去让塔拉过来,她帮你换的衣服......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换。”   原来是塔拉吗?   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好的......”夏尔本想直接滚两圈到床边,但是想了想自己手上的骨刺,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费力气爬了起来,走到床边换起了衣服。   而艾维娜,则是离开了房间,下楼去继续招呼那两个人了。   这两个可都是4阶强者,对艾维娜来说,是不得不小心付的人。   差不多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夏尔很快便换好了衣服,她穿上了靴子,朝着楼下走去,在塔拉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厅。   塔拉在前面敲了敲门,开口道:“夏尔大人到了。”   随后,她打开了门,微微侧身让夏尔走进去后,便准备继续侯在门边。   “你也进来吧。”夏尔看着门边的塔拉,开口道。   “可......我还准备去收拾您换下的睡衣......”塔拉面露难色,似乎是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夏尔:“......”   塔拉......现在真把自己当做女仆了吗?   角色适应的这么快?   看着夏尔无语的眼神,塔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没分清轻重缓急,连忙低头开口道:“抱歉,夏尔大人,我不该违背您的命令,我跟您一起进去。”   此时门口两人的对话,自然被里面的几人听到。   这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雇主和女仆之间的对话而已,但两位4阶都能瞬间识破,那个女仆是一名2阶的超凡者。   能让一个2阶超凡者心甘情愿当女仆,还能调教的这么好?   那个叫夏尔的少女背后的势力果然不小......   夏尔坐到了空着的沙发上,目光扫过了艾莉诺和枢机主教玛德琳,开口道:“商量出结果了吗?大概还有50分钟时间。”   玛德琳和艾莉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玛德琳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白色无脸面具,露出了底下的正常人类面孔。   “夏尔阁下。”玛德琳缓缓开口道,“我们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玛德琳已经对时间回溯和唯一性问题没有任何的怀疑了,所有证据都在那颗强音大脑里面,她甚至还见到了艾莉诺口中的新圣女......那位有神仆护身的贵族女孩。   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夏尔没有任何说谎的可能性......至于强音和蒙德关于夏尔就是“钥匙人”的推论,在她们面前也自然不成立。   因为她们都能识破“颠覆者”的伪装,她们看得出来,夏尔只是一个普通的、在2阶就被魔药侵蚀得出现了身体异变的“蜂后”。   她们也确认过,这位名叫夏尔的阁下,想要推动圣临教派与救世女神教的融合,也知道,在某个时间点里面,夏尔曾经唤出过黯虫。   只不过,玛德琳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没有谎言不能在“苦修士”面前被识破,更何况玛德琳是一名“苦修士”途径4阶的强者。   玛德琳直接按照之前开会的结果,直接向夏尔询问了关于教派融合与“黯虫”的问题,结果都得到了没有谎言的评论。   简单的测试结束,玛德琳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居然......都是真的......圣徒真的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被面前的这个少女召唤出来过......   “夏尔阁下,现在我最疑惑的是......教派融合的事情,圣临教派的人知道吗?”玛德琳开口,问出了这个担忧。   此前,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矛盾已经到了几乎油水不相容的地步,更别提圣临教派执行的那些丧心病狂的、针对救世女神教的恐怖袭击和针对信徒的献祭和杀害了。   一个拥抱新时代的改良教派,与一个极端保守的、并且在分离后愈发极端的邪教派融合,谁也不清楚两者的产物会是怎样的。   夏尔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朝着塔拉的方向摆了摆手。   塔拉上前一步,视线扫过了面前的两人,开口道:“圣临教派,自然会遵从夏尔大人的一切决定。”   此时,玛德琳和艾莉诺都看向了塔拉的方向,眼中都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你谁?   怎么还代表起圣临教派来了。   “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塔拉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或许说出我的名字,你们会稍微想起来些什么......塔拉。”   塔拉......   这个名字源自于塔拉山,在北安苏虽然罕见,但并不是冷门生僻的那种。   但......   这个名字一旦和圣临教派扯上关系,就只有一个人了。   “是你......”玛德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这个名字,算是救世女神教高层里最为痛恶的一个名字了。   她被救助于救世女神教修道院,潜心钻研圣文经典,但却沉寂在古籍中,思维愈发极端。   原本塔拉已经被教会从北安苏调到了安苏教廷,准备重点培养,哪知这个无论在魔药还是神学造诣都相当高的女人,直接叛变到了圣临教派。   不仅如此,她还发布了不少在救世女神教引起不小轰动的神学论文,让不少的人“幡然醒悟”,投奔到了圣临教派,甚至还策反了一位枢机主教。   可以说,这位塔拉对救世女神教的凝聚力拆解,抵得过这么多年来圣临教派的恐怖行径,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小孩一样的模样,而且魔药的进阶还停滞了......   按理来说,塔拉这样的天才,会被圣临教派大力培养才对。   不合常理的不只是这点。   还有塔拉对那位名叫夏尔的少女过分的恭敬......耐人寻味。   “有幸上过你的课,玛德琳阁下。”塔拉看着玛德琳,开口道。   虽然很想现场抨击一下玛德琳对于母神的片面理解,但为了不干扰夏尔大人的计划,塔拉暂时忍了下来。   “那可太有幸了......因为你的背叛,我整整接受了审判庭3个月的审查。”玛德琳皮笑肉不笑,冷冷地说道。   随后,玛德琳似乎不想再和塔拉继续交谈下去,转而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我明白圣临教派的意思了......夏尔阁下,这份圣契,请你过目。”   玛德琳取出了一份羊皮卷轴,起身,双手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夏尔。   夏尔接过卷轴后,直接展开,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都是一些避免危害救世女神教的条约......主要是用来限制夏尔获得权力的时间和权力范围。   算是很正常的手段了。   “如果您同意上面的条约,请在女神大人的见证下,签下这份圣契。”玛德琳递出了一支金色的羽毛笔。   已经退到夏尔身后的塔拉,听到玛德琳的话,一直紧绷着的小脸没绷住,嘴角勾起了微笑。   你让母神见证母神签圣契,以确保母神在母神的监督下不做出背叛母神吗?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回归现实,分段存档?   夏尔举着那份古老羊皮纸制作而成的“圣契”,随手晃了晃,转头看向了塔拉。   “圣契是什么?”夏尔直接向塔拉询问道。   这是像“秩序之眼契约”那样子的契约吗?   如果是的话,夏尔反倒还不太好规避契约里面的内容。   看着向自己提问的夏尔,塔拉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回复道:“夏尔大人,这实际上就是救世女神教内部一个高阶封印物的副产物。”   “违约会有什么事情吗?”夏尔随意询问,似乎是在当着对面两个救世女神教成员的面在找契约漏洞,但夏尔却一点都不在意。   “封印物会收到提示。”塔拉摇了摇头,“并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本质上只是‘苦修士’途径的封印物而已,与母神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哦......   高阶测谎仪。   夏尔再次扫了一眼,确认了里面的内容不会影响到自己做任何事情,随后,她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两人。   “你们确定,时间回溯之后,这份契约还有作用吗?”夏尔将羊皮纸放在了桌上。   玛德琳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十分不满塔拉的回复,但也不好当场发作,她低垂着眼眉说道:“无论时空如何变幻,女神是永恒不变的,契约无论何时都能生效。”   “哦?母神大人知道祂有给你们这个封印物让你们见证什么吗?”塔拉一点也没让着对方,饶有兴致地开口反问道。   塔拉非常清楚,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与女神有关的封印物,也不像是秩序之眼契约那种与“唯一性”相关联的术式,根本不可能对母神大人有任何影响。   塔拉的不断开口揭穿,终于让玛德琳眉头皱了起来,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塔拉后,望着夏尔冷声道:“如果圣临教派的人都是这个态度的话,我相信这对教会融合也不是一件好事。”   “塔拉。”夏尔开口叫住了塔拉,没有让她继续去激对面。   她记得最开始召唤黯虫之前,这个叫玛德琳的家伙就是反圣临教派的急先锋,甚至不顾教宗的话语要上前阻止自己,只不过攻击被艾莉诺挡了下来。   现在这种对于救世女神教来说极为危机的情况,让玛德琳稍微收敛了一些,不过还是与圣临教派有种水火不容的意思。   夏尔伸手拿过了笔,直接在那份圣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开口道:“然后呢?我需要带着这份圣契去找你们?”   “您只需要原封不动的将圣契上的内容抄写,来到教廷......你能带着东西回到过去?”玛德琳愣了一下,这一点她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然呢?”夏尔看着面前明显有话想说的两人,开口道。   她算是明白了救世女神教一开始的办法了。   她们是打算利用封印物,直接对拿着抄写圣契内容的夏尔进行测谎,这样的话,她们依旧可以获得到正确的信息,并做出反应。   但夏尔说出她能带着东西回去后,事情马上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请稍等。”艾莉诺开口。   很快,一道黑影缓缓在她身旁浮现,黑影从身体内抽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精美木匣,放在了桌面上。   “我们也设想过您可以带东西回去,这样的话,事情会简单很多。”艾莉诺伸出双手,在夏尔面前缓缓打开了匣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根差不多比夏尔整个人还要高一些的精美权杖,她见过这东西,之前是由那名年老的教宗手持着的。   “如果您可以将这个权杖带到过去,拿到教廷,”艾莉诺看着夏尔开口道,“我们就会按照圣契里的内容,配合您的行动。”   看来救世女神教,考虑的非常充分。   就是......   “这是封印物吗?”夏尔看着面前的精美权杖,开口道。   “上面虽然有超凡材料,但这并不算是封印物。”艾莉诺开口解释。“这些超凡工艺,只是为了保证无法仿造。”   不是封印物就行......   如果是什么高级的封印物,夏尔回到过去结果发现兑换不出来,那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   夏尔伸手,直接提起了那根权杖,上下打量了一眼。   现实里面,自己肯定是不能向救世女神教透露自己有什么“穿越时空”能力的。   天知道救世女神教里面有没有其他组织的内鬼,她可不敢把自己的命赌在救世女神教的高层身上。   最好的方法......就是“神谕”了。   而且这件事情,不能让艾米去做了。   她不是没想过让艾米,带着圣契和权杖,去暂时掌控救世女神教。   艾米有神仆的护身,本身就可以成为新的圣女,她加入救世女神教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疑点,只需要代替自己发布指令就可以。   但夏尔已经不准备让身边的人去替自己涉险了。   这次模拟里的阿黛尔之死,就给夏尔敲响了一个警钟。   阿黛尔只是帮自己送个东西而已,就被轻易杀死,甚至没有任何的反抗手段......如果对方是针对艾米,想要弄死她,有的是办法。   所以......   夏尔打算让塔拉去。   塔拉有着圣临教派的身份在,可以更好的去执行教会融合,而且圣临教派在其他组织眼中本身就是与救世女神教半绑定的,这些事情交给塔拉做,再合适不过了。   夏尔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做这些事情,她在暗处,能永远掌控先手权,她不可能主动暴露,把先手权拱手相让。   只不过,教会融合得秘密进行......在强音的眼中,教会融合几乎与“钥匙人”这个名字绑定在了一起,如果塔拉直接宣布教会融合,只会让强音出现应激反应。   需要一个让强音察觉不到是谁的,顺理成章的事件......   一个小小的“神迹”。   至于艾米,就不必在现实继续假扮“圣女”去接近艾莉诺了,有这根权杖和圣契,夏尔已经解决了不暴露就可以与救世女神教沟通的难题。   “可以。”夏尔将权杖放在了面前,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两人,开口道,“合作愉快。”   听到夏尔同意合作,无论是艾莉诺还是玛德琳,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根据从强音大脑提取到的信息,如果没有夏尔帮助的话,她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击杀强音,只会让时间回溯,甚至回到她们根本没获取到强音大脑的时候,届时,她们又只能被蒙在鼓里。   如果有圣女的存在,她们还能通过彼界节点留存一些信息......   圣女的忽然暴毙,似乎并不只是因为大脑,而是有人刻意为之......避免救世女神教获得正确信息。   一个“算无遗策”的敌人,相当可怕。   好在,她们这里,也有了个“算无遗策”的队友。   艾莉诺和玛德琳在交出了物品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夏尔的面前——这是强制性的。   她们也有一个任务,就是亲眼看到夏尔的回溯。   如果超出了时间仍然没有任何的变化,她们会直接取回权杖和圣契,另想办法。   她们都没什么太多面对时间类超凡能力的经验,这是她们能想到的最保险的办法了。   夏尔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她只是手握着圣契和权杖,倚靠在椅背上,缓缓睡了过去,等待着最后模拟时间的结束。   时间分秒流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熟睡的夏尔,才被眼前的一阵银白色光芒唤醒。   睁开双眼,夏尔已经置身于一片银白色的空间之中。   「现实」   「圣741年7月18日7:26」   「评价:庆贺吧!这是宿主第一次对于途径兼并的伟大尝试!」   「虽然不怎么成功,但至少尝试了嘛^^」   「很奇怪为什么会在这个存档空间看到结算吗?」   「滴滴滴......系统要没电了,且听下回分解——」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54、解锁【分段存档】」   「命定点数:550」   分段存档?   夏尔看着面前出现的新“技能”,稍微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很快,系统的提示,便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分段存档:当宿主成功在模拟中存活到最后时,可以任意选取其中一个时间段的自己进行保存,每次模拟成功限制分段存档两次」   可以......分段保存自己在模拟里的时间?   也就是说......   如果自己在模拟中饮用了A魔药途径,中途又转到了B魔药途径后,在成功存活后,自己可以同时保存下这两种魔药?   「正确的」   系统的回复,验证了夏尔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   夏尔很快就想清楚了,系统解锁这个功能的原因和目的。   解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夏尔第一次在模拟里面同时喝下两瓶可以相互转换途径的魔药,进行了途径转换。   而目的......   加速魔药收集,目前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开启旧日模拟。   自己只需要每次模拟中规划好,同时喝下两瓶魔药的话,那就极大缩短了夏尔解锁旧日模拟所需要的时间。   当然,夏尔也没有太多的机会用上这个能力了。   这有个条件,就是必须得是两条可以转换的途径里面的每一条途径夏尔都没有保存过,这样才能做到一次性保存两条。   现在,夏尔没有存档的途径,有“苦修士”、“聆听者”、“制毒师”、“医师”、“演奏家”、“血画师”......还有一个似乎与“屠夫”相对应的目前还不知名的途径。   这其中,“制毒师”和“医师”、“演奏家”和“血画师”的途径,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看来以后自己模拟要选择新途径的时候,得设计一下该怎么利用途径转换加速魔药收集了。   “保存到No.9。”   「No.9:“蜂后”夏尔」   将存档给直接保存后,夏尔眼前再次闪烁起了白光,她的意识飞速消散下沉。   等她的皮肤能感受到外界的时候,她鼻尖就传来了熟悉的淡淡香味,身上也传来了温暖的感觉。   夏尔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正躺在自己身旁,睁眼看着自己的艾维娜。   在现实中的夏尔,此时仍旧还在抱着艾维娜躺在床上,艾维娜之前被夏尔吵醒后,似乎就没有再重新睡过去。   “夏尔......”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犹豫着说,“刚才你......”   “怎么了?”看着艾维娜担忧的表情,夏尔轻声询问道。   “你的精神力正在飞快消耗,灵体污染也加剧了,”艾维娜表情稍微有些担忧,“我检查不出结果,也没敢叫醒你。”   感受着枕边人的精神正在快速衰竭,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担忧的事情。   “没事的。”   夏尔微笑着安慰道,她伸手按住了艾维娜的后脑勺,缓缓探头,在艾维娜的嘴角轻吻了一下,看着艾维娜的眼睛说道:“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什么梦?”艾维娜追问道。   梦境可以揭露很多东西,事实上,“心理医生”的许多愈疗手段,也是靠着梦境来实现的。   “梦到在梦里,自己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夏尔脸上带着后怕的说道,“然后你就把我推倒了,压了上来,根本反抗不了。”   艾维娜表情渐渐变得无语,她知道夏尔在开玩笑,只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最好祈祷你不会有虚弱到走不动路的那一天。”   艾维娜面无表情地抬手,在被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一下夏尔柔软的腰肢,疼的夏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模拟里面,艾维娜并没有对自己做些什么......夏尔并不喜欢被动的感觉,这会让她很不自在——但对魔药影响下的自己来说,好像没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了。   有一种彻底摆烂的感觉。   “起床了。”夏尔没有再与艾维娜在床上打闹,她看着艾维娜询问道,“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艾维娜也坐了起来,她看着夏尔反问:“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么?我每次要做什么都会说明一下,不像某人,喜欢失踪。”   夏尔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开口转移起了话题:“我打算先去看看阿黛尔,给她发个工资。”   “魔药制作费吗?”艾维娜点点头,“阿黛尔和艾米都已经搬走了......你今天也准备搬到新家了,对吧?”   “是。”   夏尔应了一声后,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看着艾维娜叮嘱道:“宴会邀请人的名单稍微有些改变......晚点我整理出名单后,再把详细名单给你。”   夏尔说的,是艾维娜的乔迁晚宴。   原本宴会的邀请人里面,涵盖了大量的超凡者,不乏有艾莉诺、露西这样的高阶超凡者在场。   之前夏尔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利用宴会引出那个真正得到阿黛尔信息的欢愉会成员,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夏尔已经在模拟里逮住她了,蒙德·冯·黎恩——这是她的现实身份,一名来自德沃联邦大贵族的女儿,人设是热爱绘画,喜欢自由。   一旦知道身份,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哪怕夏尔不亲自出手,让塔拉带着权杖去找艾莉诺,让艾莉诺直接把蒙德给逮了都可以。   只要蒙德死了,阿什福德不开口的话,阿黛尔就是绝对安全的了,没有任何人会将解药与阿黛尔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   蒙德非得是现在死不可吗?   她还有一层在法洛斯医学会的身份,与另一个关键人物拉法耶特走的非常近,蒙德甚至还有另一个身份......她是北安苏那位在进行复现仪式的神秘超凡者的学生。   她活着会比死了更有作用吗?   答案是肯定的。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夏尔该如何稳定的掌控这个炸弹,别到时候把自己给炸伤了,还会连累到阿黛尔。   解决蒙德事情已经摆在了夏尔的优先事项之中,甚至比解决强音还要紧急。   要知道,模拟里的蒙德,可是真的向强音透露了信息,间接导致了夏尔的被捕。   一但阿黛尔被查出,夏尔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强音的事情反倒没有这么紧急了......现在时间还多,还没到强音急眼的时候。   教派融合,就是一个很好的分散强音注意力的一个点,必须好好利用。   虽然“钥匙人”的套马甲能力不行,但夏尔可是套马甲领域的高手了——她甚至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到底套了多少层马甲。   审判庭、德顿集团员工、欢愉会监察者、母神......   艾维娜看着站在床边穿着衣服的夏尔,她很想开口询问夏尔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因为她今天可以很有空。   但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哪怕是昨天刚说,要24小时不离身全程管着夏尔让她休息。   再开口问需不需要帮忙,就好像是卑微的求夏尔让自己帮忙做一些事情一样......艾维娜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询问她之前问过的事情了。   艾维娜没有气馁,她相信,自己只要足够努力,一定能跟上夏尔的步伐。   至少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谁曾经还不是个天才少女了。   “对了,艾维娜,”夏尔看着艾维娜,询问道,“我在你那边还剩下多少镑了?”   听到夏尔的提问,艾维娜带着一点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夏尔,开口道:“你是在问,你欠我多少钱吗?”   “呃......”夏尔眨了眨眼,弱弱的问到,“欠多少......”   “各种魔药买进卖出的差价,替死圣骸使用费、完美品质‘侦探’材料,‘园丁’魔药,房子押金和租金......”   艾维娜稍微思索了一会,回复道,“大概还倒欠我几十镑吧......你那三千多镑早就花完了,绝大部分都是‘侦探’材料和房子的钱。”   “完美品质这么贵吗......”夏尔从来没有询问过价格,她想着应该也就一千苏镑左右,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这是罗素家族直系血缘才能获得的顶级品质材料。”艾维娜解释道,“你想在市场上买,至少在安苏根本不可能买到,已经垄断了。”   果然,垄断的才是最贵的。   “艾维娜......借点钱,我给阿黛尔发工资......”夏尔瞟了一眼一旁的德顿集团员工卡,“等我发工资了就还你......对了,那瓶魔药能卖的不......”   夏尔一直以为自己还挺富的来着,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直接破产了。   “不能流入市场,得寻找可靠的私人买家。”艾维娜淡淡看了一眼夏尔,开口道,“露西不是往你员工卡汇了3000苏镑吗?”   艾维娜看了看有些发呆的夏尔,默默起身,套了一件宽大外套在身上,直接走出了夏尔的套房。   不一会,艾维娜就重新开门回来,手上还多了一张支票。   “多给你一些,用完了再找我要。”艾维娜随手将支票递给了夏尔。   夏尔拿着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5,000。   五千镑......   夏尔看到数字的瞬间,呼吸微微一窒,拿着支票的手都有些僵住了。   这叫多给一些?   还是穷习惯了,对数字有点太过敏感。   这到底是多少人一辈子,不,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就算是露西,五千镑都得咬牙攒好久吧?   “这......这么多?”夏尔有些犹豫的说道,“你的生意......”   “拿着。”艾维娜双手抱在胸前,用几乎半命令的口吻说道。   夏尔没有再推脱,只好收下了这张支票,她现在没有太多要用钱的地方,并不一定去兑换这张支票。   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吗?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超凡能力该多好,已经有不想努力的冲动了。   “我可以帮你搓五千次澡来偿还这笔债务。”夏尔一本正经地说道,“技术怎么样不好说,服务态度绝对一流。”   艾维娜:“......”   好事都被你占完了是吧?   “露西小姐从你那里得到的远不止这些,德顿集团董事的位置不是爵位,花钱也买不到的。”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太大方了,夏尔。”   因为个人经历的问题,艾维娜做事情会更多的考虑利益得失,在艾维娜看来,夏尔做的很多事情就像是慈善,白白浪费了许多赚钱的机会。   当然,在夏尔身上,艾维娜同样也不会考虑利益得失的问题。   艾维娜说的确实如此,夏尔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金钱的问题了——一缺钱就找艾维娜借,已然养成了习惯。   把支票给夏尔后,艾维娜也没有继续在夏尔房间待着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说是准备约见几个之前在伯伦市就聊过的宝石商人,谈谈合作。   艾维娜离开后,夏尔便直接换上了德顿集团的制服,将银色的筹码面罩戴在了脸上。   现在她的身份,就是德顿集团的员工,日常出行的时候,这身伪装不能落下。   这层皮可以让她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德顿集团在安苏市的影响力还是有的,而且还是中立财团,不会招惹到任何人。   在换衣服的间隙,夏尔打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里面自己带出的物品。   「【萨妲纳的“希望”圣契】」   「命定点数:10」   「【伪造的“救世”权杖】」   「命定点数:50」   50?   抢劫呢?   哪怕是里面有镶嵌的超凡材料也不至于吧?这已经是半瓶魔药的价格了!   圣契也要10命定点数?   这玩意比“彼界书页”还贵?   明明只是一个高阶封印物的副产物。   夏尔暂时没有兑换出这两样东西,因为她要先思考清楚怎么处理蒙德的事情。   夏尔抽空看了一眼模拟界面。   来日是中规中矩的三天后,往日模拟则是一百四十七天前......看来也只有来日这个选项了。   还有试错机会,还行。   去找阿黛尔的路上,就当是恢复精神,想想办法吧。   穿戴好衣物的夏尔,拿上了自己的员工卡和艾维娜给的支票放入左兜,怀表则是放在右边口袋里,直接走出了门。   “夏尔大人,早上好。”   门口,早早就等待在外面的塔拉微微躬身,乖巧地问候着。   “走。”   夏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叫上了穿着朴素女仆装的塔拉,朝着门口走去,带着她乘坐上了一辆德顿集团的专属马车,朝着阿黛尔的家中赶去。   出酒店的时候,夏尔就可以感受到,虽然门口的警察没有了,但鬼鬼祟祟的记者明显多了起来,估计是艾维娜透漏风声导致的,不少人都想要找个大新闻,报道一下上流社会的花边。   一个出走好几年的美丽的公爵女儿,稍微挖掘一点点东西,都能非常的吸引人眼球......比如说其实是为爱私奔什么的,大众就喜欢看这些。   不过他们对走出酒店的夏尔却没有什么兴趣,像夏尔这样装扮的在德顿会员酒店进进出出的人多的是,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夏尔乘坐着马车,直接来到了马费尔区的圣伊瑟琳庭公园,阿黛尔居住的地方并不是公园周围的高档别墅,而是稍微过了一条街道的三层公寓——只不过整栋楼都被租了下来。   虽然现在是清晨,但仍旧能看到不少女仆正在上上下下的帮忙搬运东西和打扫,在这其中,夏尔看到了阿黛尔的身影——此时的阿黛尔,正穿着一套偏小的女仆装,奋力的擦着楼外面黑铁栏杆上的锈渍。   偏小的女仆裙下摆几乎快要到阿黛尔的膝盖,虽然女仆装没有束腰,但有白色围裙绑着的腰部部纤细的差一拳距离就可以让成年人的两个手掌合围,但上半身的白色围裙和女仆黑裙,却被高高的撑了起来。   就像是偷穿了塔拉的女仆装一样。   马车停在了门前,夏尔带着塔拉走下了车,她停在了阿黛尔的面前,开口道:“你......在干嘛?”   正在奋力干活的阿黛尔听到声音后,回过了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夏尔傻呵呵的笑了。   “夏尔?你怎么来了!”   看到夏尔,似乎让她觉得很开心。   “你怎么打扫起卫生来了?”夏尔询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刚来到,就看到她们在集合分发女仆装,我也领到了一套,然后就被分配了任务。”阿黛尔看着夏尔,眨了眨眼。   夏尔:“......”   不会是搬过来,然后被露西派来打扫卫生的女仆看到后,以为也是被派过来帮忙打扫的吧......   然后,阿黛尔还真就换了衣服乐呵呵的帮忙干上活了?   “你真是有一颗无私奉献的心。”夏尔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吐槽了一句。   要是露西过来看到夏尔的朋友被当成女仆使唤,估计露西会觉得天都要塌了。   “是吗?诶嘿嘿......”阿黛尔听到夏尔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挠了挠有些微微红润的脸蛋。“其实还好,帮自己的新房子打扫卫生而已,我小时候也经常帮忙干活的,没有捣乱过。”   前半段经常干活,应该是真的,后半段没有捣乱过,估计是编的——因为夏尔很早的时候就在尤莉斯那里听过正确的版本,小时候的阿黛尔就是捣蛋大王。   孤儿院的经历和救世女神教还有救赎会的教育,让阿黛尔即使是成为了超凡者,也不会觉得自己与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也不会排斥这种“低端”劳动——这点与夏尔倒是有些像,都是底层出身。   只是夏尔不会像阿黛尔这么......呃......保持纯粹。   “这位大人,您是过来......”看到夏尔的服饰,很快,一名穿着得体制服的,看着像是管家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在夏尔面前微微躬身。   都是德顿集团的人,他当然知道银色筹码面具代表的是什么,上到董事助理,最次也是智囊团的人。   “别挡在这位大人面前,去干活吧孩子。”管家对着一旁的阿黛尔开口道,虽然语气柔和,但还是能感受到他有一丝不满,似乎在抱怨阿黛尔没有眼力见。   “我是来见我朋友的。”夏尔开口道。   “你朋友是......”   “这栋房子的主人。”   “哦哦。”临时管家连连点头,他开口道,“抱歉,我也没见过那位大人,他似乎还未到来。”   “她到了。”夏尔指了指一旁的阿黛尔,“在打扫卫生呢。”   管家稍微愣了一下,他缓缓转头看向了有些害羞的躲到夏尔背后的阿黛尔,瞬间,他的脸就僵住了。   布豪!我的工作! 第二百二十四章 模拟,帮强音杀死钥匙人?   夏尔坐在已经收拾好的房间内,无聊的打量着阿黛尔房间内的装潢,塔拉则是站在夏尔的身后,低垂着头,偷偷瞄着夏尔的头发。   阿黛尔带来的物件没有多少,整个房间也显得有些许空旷,不过倒是有一捧明艳的鲜花插在花瓶之中,看着像是艾米送来的。   除此之外,阿黛尔的床头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画框,上面是用炭笔画上的一副有些幼稚的画,上面有一高一矮两个小女孩牵着手朝着前面笑的画面。   微微泛黄的纸张显示着这幅画已经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像是在很久之前画的,就是不知道这幅画是出自阿黛尔的手还是尤莉斯。   稍微等了几分钟后,房门才被轻轻的打开,阿黛尔将脑袋探了进来,看着夏尔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这是你的房间......”夏尔点点头,看着阿黛尔走进了房间。   现在的阿黛尔已经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原来的女仆装大概是已经还回去了。   “他给你结工资了吗?”夏尔看着阿黛尔笑着问道。   “对哦,我忘了,”阿黛尔似乎是被提醒了才想起来,刚走到夏尔面前的她转身就要走,看来是准备去要她的工资了。   “别去了,过来,坐好。”夏尔不得不开口把阿黛尔给喊了回来。   那个临时管家已经被吓得满头大汗了,阿黛尔要再去找对方要工资,夏尔都担心那个管家会当场跪下来给阿黛尔磕一个。   毕竟这只是个小小的误会,没有必要再去给对方施加什么压力。   “好。”阿黛尔又转了个圈走了回来,乖巧的坐在了夏尔的对面。   阿黛尔可以活这么久还没被骗得裤衩都不剩下,只能说她姐姐尤莉斯功不可没。   说到尤莉斯,夏尔才想了起来,稍微问了一句:“你姐姐回到教廷没有?”   “已经回来了。”阿黛尔点了点头,“中午我还要去找姐姐吃饭......夏尔你要一起来吗?你好像还没见过我姐姐。”   见过,但你姐姐有没有见过我就不好说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阿黛尔,谢谢你之前帮我制作的魔药,”夏尔伸手,从兜里取出了五张20镑的纸钞,递给了对面的阿黛尔,“这是你的报酬。”   被拒绝的阿黛尔看起来有些失落,她看着夏尔递过来的纸钞连连摆手:“太多了夏尔......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就当是顺手的练习而已。”   “你还有钱吃饭吗?”夏尔看着阿黛尔询问道。   阿黛尔:“有......吧?”   夏尔:“下个月的房租呢?”   阿黛尔:“可是......”   “你不是说过以后都要听我的么?”夏尔晃了晃手中的纸钞,开口道,“拿着吧。”   “好......谢谢你,夏尔,你太好了!”阿黛尔起身,双手接过了夏尔递过去的钞票,对着夏尔深深鞠了一躬。   阿黛尔......是不是忘了她还有一百多镑在艾维娜那边......   不过那笔钱估计已经成负数了——因为阿黛尔的房租也是艾维娜帮忙垫付的。   “对了,”拿到钱的阿黛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她看着夏尔开口道,“夏尔,布置新的实验室需要购买新的仪器......你觉得我该去哪里买比较好?”   这是阿黛尔纠结了好久的问题了。   之前她的仪器都是从救赎会内部低价购买的,就算她后面离开救赎会后,救赎会也没有来把仪器收走。   但这次来安苏比较急,阿黛尔也没办法把仪器都打包带走,只是把比较重要的材料和所有试剂给带走了,剩下的那些东西,估计会在房租到期之后被房东给收拾掉。   因为阿黛尔答应过夏尔,以后无论做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得先找夏尔商量,所以阿黛尔想着买仪器这么重要的事情,得先问问夏尔。   “买仪器吗?”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你把需要的仪器和材料列一个清单给我。”   现在是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在安苏皇家医学会爆炸后,忽然有位个人超凡者大批量购置实验仪器,很难说这会不会引起皇室乐章或者女王之剑的警觉。   她需要一个对方调查不到的进货渠道,交给露西,比直接去救赎会购买会隐蔽很多。   看来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后,阿黛尔也有了改变,这孩子还是听劝的。   剩下的时间里面,阿黛尔与夏尔稍微聊了聊接下来的研究思路,现在的夏尔也已经能用专业的知识去理解阿黛尔说的事情了。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夏尔便告辞离开了阿黛尔的新家。   顺路去看望了一下艾米后,夏尔带着阿黛尔给的清单,朝着露西的府邸赶去。   在路过秩序之神教廷的时候,夏尔让马车稍微绕了一下路,经过了旁边的一个私人公园——公园的深处,是艾维娜的家族墓地。   让塔拉在马车上稍等一会后,夏尔便直接走下了马车。   刚下车,夏尔便看到了站在公园门口候着的守墓人,守了一天夜的他带着厚重的黑眼圈,但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此时在见到夏尔向他走来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呃......这位小姐,请留步,前面是私人领地。”守墓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夏尔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注视到那银色筹码面具镂空处的那双眼睛时,心中就会难以克制的涌出一股恐惧。   夏尔抬手,取出了一枚银币——那是一枚一先令硬币。   “正面还是反面。”夏尔看着守墓人,开口道。   “啊?”守墓人愣住了。   “正面,反面?”夏尔重复了一遍问题。   “反......反面......”守墓人随后报了一下,他内心只是乞求面前的少女快点离开。   夏尔轻轻将银币弹到半空,随后伸手接住,展开银币,银币的反面朝向了天空。   “恭喜你,你赢了。”夏尔直接抽出了一张50镑的纸钞,递给了对方,“这是你的奖励。”   守墓人看着面前的银币,微微张大了嘴巴,他下意识伸手去拿,但又怕这是什么阴谋......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来的太过轻松。   就在这时,守墓人和夏尔,几乎都同时听到了公园里传来脚步声,守墓人一咬牙,直接伸手接过了夏尔递过来的纸钞,退到了一旁,低声说道:“公爵阁下要出来了,阁下快走吧......”   公爵?   查尔斯·罗素?艾维娜的父亲?   也是个麻烦人物......这个敏感时间还是先避开比较好。   但就在夏尔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公爵的身影也从绿植墙的拐角走出,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   好在,守墓人已经将钞票塞入了兜里。   德顿的银筹码?   查尔斯绷着脸,他只是在夏尔的面具上扫了一下,但在注视到少女瞳孔的时候,心中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这不正常。   没有什么看着普通的东西,让一个4阶超凡者产生这种情绪,这是违反直觉的事情。   原本打算走向一旁马车的查尔斯,停下了脚步,迅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   红发......年龄不大......比女儿稍高一些的身高,德顿集团的身份。   是那个和艾维娜一起进城的人吗?   这时候,跟随在查尔斯身旁的塞拉芬,也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夏尔。   “是你?”不同于查尔斯,塞拉芬在看到夏尔红发的瞬间,就确认了夏尔的身份。   “公爵阁下,她就是我之前说的,在大小姐身边的那个人,”塞拉芬上前两步,在查尔斯耳边说道,“她好像与德顿集团的露西关系匪浅,之前就是她和露西阻止了我将大小姐请回来。”   塞拉芬丝毫没有顾忌地当着夏尔的面,向查尔斯公爵打起了报告,似乎想借公爵的手给夏尔一点苦头吃。   “艾维娜的朋友吗?”查尔斯面无表情,他看着夏尔微微点头,“我很欣慰,即使艾维娜离开了安苏市,交友的水准依旧没变。”   公爵已经停了下来,这时候夏尔再想要走,已经不太可能了。   “夏尔。”夏尔微微低头,微微屈下右膝,行了个屈膝礼,“很高兴见到你,阁下。”   只是从查尔斯简单的一句话,夏尔大概就能感受到一些查尔斯的性格。   这是个很古板的老派贵族,而且掌控欲不低。   “夏尔小姐是在这里准备见什么人吗?”查尔斯似乎不打算走了,直接开口与夏尔聊了起来。   “没有,只是看到这里有个无聊的人,于是就下车和他赌了一局硬币。”夏尔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我输了50镑。”   “那还真不走运。”查尔斯拿出了他的金色古董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后,开口道,“改天还请你来府上一叙,现在我赶时间要去开个会......塞拉芬,走吧。”   查尔斯和塞拉芬一前一后走上了马车,等马车走远后,坐在查尔斯对面的塞拉芬才开口道:   “查尔斯阁下,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抓了?大小姐已经是受到了她的蛊惑,你没看到她的眼神吗?只是看一眼就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查尔斯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理会塞拉芬的话语。   直接抓人?   一个普通人能到银筹码?一个普通人在见到公爵还能表现得不卑不亢?一个普通人一个眼神就能让4阶心悸,让3阶毛骨悚然?   没查清楚对方底细之前,查尔斯是不可能有任何动作的。   而且,现在他的精力完全在强音身上了,根本无法分心去做什么别的事情。   强音这两天小动作有点多,似乎是在找人......但具体不知道是在找谁,查尔斯想要弄清楚这个事情。   毕竟,在那天的皇室私人午宴上,强音的表现太过容易让人起疑了......总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在,强音脸上伤痕的模样,查尔斯已经记录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强音这次紧急召开的会议,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马车上。   夏尔在等查尔斯的马车走远后,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来到私人公园这里只是为了履行模拟里的诺言,谁知道会在这里这么巧遇到了查尔斯公爵——如果她早知道查尔斯公爵会在这,那她肯定不会小绕这段路了。   不过好在,查尔斯似乎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丝毫的兴趣,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只能说好在遇见的只是查尔斯,不是强音......西区还是有点太小了,走个路都能碰到熟人。   剩下的时间,夏尔来到了露西的家中,将阿黛尔所需要的仪器清单交给她后,向她确认了一下姐姐莉奇此时的状态后——她要将莉奇送到布利斯市的救赎会疗养院——也没有久留,直接便离开了。   夏尔担心再待下去,自己又会遇到些什么不该遇到的人。   夏尔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就是前往自己的新房子,她的新房子和艾米离得稍近一些,房屋的价格也差不多。   此时,夏尔的房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门口的管家在确认了夏尔的身份后,叫上了其他女仆一起,在夏尔面前一一介绍了一下,并让她们与夏尔打了个招呼,认识一下新雇主。   夏尔带着塔拉稍微走了一下,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新房子后,最后走进了房间,背靠着椅子,轻叹一口气。   模拟中的夏尔是亲自找莉奇谈的去接受治疗的事情,但现实中的夏尔,却没有亲自去找,而是全程交由露西代办。   她知道露西能把事情办好,但同时,夏尔也是为了尽量减少与莉奇的接触。   莉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现在的她已经被超凡力量牵扯的太深了.......至少在这次的事情平息之前,夏尔都不会再去找莉奇。   夏尔也清楚,这么做在外人看来似乎有一点绝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待在夏尔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现实里面出现失误,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塔拉,过来。”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   “夏尔大人。”塔拉上前两步,站在夏尔的身旁,低头询问道,“您找仆人有什么事情吗?”   “有一件事情准备让你去做。”夏尔看着塔拉,开口道,“后面,接触救世女神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接触......救世女神教?”塔拉脸上稍微有些不解,她低头,看着夏尔的鞋尖询问道,“请原谅您卑微仆人的愚笨......我该怎么接触救世女神教?直接表明身份还是......”   现在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还是互相仇视的状态,塔拉直接出现在救世女神教的人面前表露身份,大概率是会被当场逮捕,然后被送往审判庭接受审判,必死无疑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夏尔只要一句话,塔拉肯定就会直接冲到救世女神教廷门口直接自曝了,哪会管什么自己的死活。   夏尔没有急着兑换出圣契和权杖,她没有要给塔拉什么具体的任务,只是准备听听塔拉的意见,以方便自己为下一次模拟制定计划而已。   下一次模拟是三天后,也就是21号,刚好能赶上艾维娜的乔迁晚宴,夏尔得提前做一些准备。   “晚一点,我可能会给你救世女神教的一封圣契和一柄教皇权杖,你可以拿着这两样东西接触救世女神教,可以获得一段时间救世女神教的掌控权。”   夏尔接着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当一段时间临时教宗。”   圣契和教皇权杖?直接让我当临时教宗?   这也行?   塔拉心中微微感到一些震撼,她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含金量了,特别是教皇权杖。   母神是打算逐步将救世女神教扭转过来,然后接管了吗?   “是!”塔拉挺直了腰板,开口道,“遵从您的意志,夏尔大人!”   “你去担任临时教宗之后,肯定是会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中的。”夏尔开口道,“到时候你就在救世女神教那边继续完成任务,减少和我的联系,还没有到我必须要出场的时候。”   原本塔拉心情还有些激昂的,但当她听到夏尔的后半段话后,塔拉脸上的笑容满满僵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塔拉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她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   “夏尔大人.......塔拉做错了什么事情吗?”塔拉直接跪了下来,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如果塔拉做错了什么,您可以惩罚塔拉......您为什么不要我了?”   一个圣临教派的人,直接去救世女神教当临时教宗,这是一件人人都想争着去当的差事,如果主持了教会的融合,那更是会名留千古,成为后世大书特书的圣人。   但只有塔拉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差事。   去当临时教宗,代价是被调离母神大人的身边,而且不能再见面?   这不是明升暗降是什么?   塔拉疯狂思考着,脑子已经急成了一团浆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母神大人要“流放”自己。   此时的夏尔看着跪在面前的塔拉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完全没有想到塔拉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塔拉似乎非常抵触离开自己的身边。   “这只是暂时的,塔拉。”夏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你总不可能一直呆在我身边当女仆。”   让一个圣临教派的、影响力极大的大主教在自己身边当女仆,确实是埋没她的才华了,夏尔认为让她当临时教宗,才是最能施展她能力的地方。   特别是主持教会融合这块——以塔拉的神学水平,她能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   “母神大人,求求您不要丢下我......呜呜呜......”塔拉跪俯在地上失声痛哭,她将额头抵在了夏尔的鞋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抵抗情绪居然这么强烈吗......   夏尔心中叹了一口气。   塔拉对自己的忠诚,完全是因为自己被当做了母神的缘故,但夏尔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萨妲纳”,越到后面,肯定越会暴露出更多问题的。   但以塔拉的狂热程度......如果真让她离开了自己,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塔拉的信仰太过极端和狂热了,越是这样,越是容易激发出什么扭曲的情绪。   只能换别人了吗?   但夏尔确实不知道还有谁能胜任这个任务了。   “起来吧塔拉,我想想换谁去。”夏尔叹了口气,她抖了抖脚尖,让塔拉抬起头来。   听到夏尔不让自己走了,塔拉这才站起身,她擦了擦泛红的眼眶,看着夏尔开口道:“感谢夏尔大人......夏尔大人,您是要一个可靠的,可以当临时教宗的人选吗?”   “是。”夏尔点头。   “我可以叫来一个人。”塔拉看着夏尔开口道,“她算是我半个学生......是我之前从救世女神教策反过来的枢机主教,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让她来试试。”   塔拉一点都不介意把自己的学生卖了,只要能继续赖......留在母神大人身边就行。   “不着急。”夏尔摇头,“帮我拿一下笔和墨水吧。”   “是,夏尔大人!”知道自己能继续留在夏尔身边了,塔拉破涕为笑,连忙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帮夏尔找来了一支笔还有墨水。   夏尔接过笔,用蘸水笔轻点墨水,抬手,银光一闪,手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面前的手册开始思考了起来。   现在自己掌握了很多新的情报,但依旧不可贸然在现实中行动。   她确实能在现实直接杀掉蒙德,将阿黛尔的信息完全隐蔽——但这么做的话,强音这个定时炸弹还是存在,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等下去的话,这颗炸弹还是会引爆的。   还有一个夏尔忽略掉的点。   那就是“钥匙人”的尸体,现在仍在德顿集团的手中。   强音不可能不去调查,那具尸体不经查,因为无论怎么查,都能得出这就是钥匙人的结论。   当然,强音可能也会想这是钥匙人的完美假死,但等时间一点点过去,开始急眼的强音开始真的去重新调查那具尸体呢?   混乱中队可是被自己卖了的,她们口中虽然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会让强音把目光锁定在当时在伯伦市的所有超凡者身上。   虽然强音要做到这一点时间可能非常漫长,但结果是一定的。   只有夏尔才知道自己的计划到底有什么漏洞——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   所以,她必须要在下一次模拟里,尝试解决这个漏洞。   蒙德能派上什么用场吗?   让她把强音药死?   不,下个轮回强音就会直接弄死蒙德,并且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但可以从一些细枝末节里面入手......   蒙德与拉法耶特关系非常近,而拉法耶特,掌控着强音的大脑、他的正确记忆、活体笔记。   自己......能不能利用这条线,给强音的活笔记,也就是温莎公主,植入一段错误记忆?   让他,相信自己已经解决掉了钥匙人......轮回解除了......   强音手持的“唯一性”蛇链,哪怕是解决掉了事情,也必须得等到第一轮轮回结束,才会回归——中间强音死亡的话,就会再次触发轮回。   这让夏尔的计划有了完美的操作空间,她完全可以骗过强音,让他相信自己已经解决掉了钥匙人。   只要在触发下一次轮回之前,找到彻底杀死他取出“唯一性”的办法,就好了......   夏尔直接抬手,在手册上面写了起来。   【利用蒙德,接近拉法耶特,尝试利用什么办法控制拉法耶特——让塔拉那位学生迅速赶过来】   【需要制造一段完美的、已经杀死了钥匙人的记忆,让强音阅读,让他相信】   【可以暴露蒙德的身份,蒙德欢愉会的身份一定会激起强音的注意,连带着拉法耶特也会陷入强音的怀疑之中】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找到新的钥匙人,谁都可以是】   【可以是蒙德,也可以是拉法耶特,想办法在强音脸上制造一个新的不可磨灭的伤痕,用他的记号......“新生者”可以做到这一点】   【中途,你可以多用一些命定点数,去变成“颠覆者”存档,看看“颠覆者”的计谋,但不要完全采纳】   夏尔停笔,稍微思考了一下。   这次的行动,适合喝下什么途径的魔药呢?   不可以使用“颠覆者”。   只要是“颠覆者”,几乎都是明牌欢愉会的人,绝对会引起强音的警惕,自己直接用“颠覆者”进入模拟只会坏了计划。   “医师”和“苦修士”,都可以更好帮助夏尔掌控局面,而且“医师”还可以让夏尔伪装成法洛斯医学会的人。   【多准备几瓶魔药,到时候我看情况】   【制定好详细计划,可以看看“颠覆者”的计划,相互对照一下】   【另一边,塔拉那边来的人也要注意一下,看看计划是否如期执行,记得兑换权杖和圣契】   【如果成功控制拉法耶特,可以借她的口,摸清秩序之神教会的情况,还有他们那个“人造神格”计划】   夏尔最终还是留下了这一行字,没有看到计划实施后的具体情况前,夏尔也不清楚她到底需要使用什么魔药才比较合适。   而不自己直接变身“颠覆者”存档,则是因为......   在模拟的子系统里变,不会浪费夏尔的命定点数。   夏尔放下了笔。   修改强音记忆......这个方法还是比较冒险的,但如果成功,将为夏尔带来非常长一段的、可以安稳发育的时间。   值得一试。   银光再次闪烁,手册消失在了夏尔的面前。   “塔拉,我要稍微走神一段时间,”夏尔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眼眶的红晕还没消散的塔拉,“保管好我的身体。”   “是,夏尔大人!”   塔拉点头。   她也大概了解每次夏尔大人每次“沉睡”的原因了.......   可能是为了暂时回去神国去处理一些事情。   在这期间,塔拉一定会保护好母神大人的现实躯壳的。   在得到了塔拉的回应后,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   权杖和圣契夏尔也没打算直接兑换,她不知道兑换出来会不会被什么神秘力量察觉,也不知道救世女神教有没有留什么后手,她得在模拟中,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兑换。   「来日:3Day(圣741年7月21日17:51)(消耗10命定点)」   “来日。”   “No.0。”   夏尔心中默念。   炽烈的银光,将她眼前的一切都给笼罩......   ...   「来日」   「圣741年7月21日17:51」   「倒计时-23:59:59」   悠扬的音乐在夏尔的耳畔响起,除了音乐声以外,还有推杯换盏的说笑声。   吸一口气,是美味食物的气味和淡淡的酒味,夏尔缓缓睁开双眼,世界在她面前被再次展开。   清凉的夜风吹拂在她脸上,在她的面前,手中举着果汁的艾维娜,正在与面前一个穿着华贵晚礼服的贵族女人碰杯。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盛装出席的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笑着向她举了举杯,似乎在向她说自己遵守了约定,没有再喝酒。   这是艾维娜的晚宴......也是露天的吗?   看起来已经进行到后半场了。   夏尔抬眼扫视了一圈,瞳孔微微一缩。   强音、温莎、拉法耶特、蒙德、露西、塞拉芬......还有大量的贵族还有自己不认识的、穿着救世女神教服饰或者秩序之神教会服饰的人。   不是?怎么全来了?   夏尔心中骤然紧张了起来,这时,塔拉娇弱纤细的声音在夏尔的身后响起。   “夏尔大人,您喝醉了吗?需要我带您去房间醒醒酒吗?”   夏尔回头看向塔拉,就看到塔拉抬手对着自己,左眼快速睁开闭合,wink了一下,似乎在暗示什么。   “好......带我去吧。”夏尔抬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塔拉的手心上,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也穿上了礼服,手上还戴着白色丝绸制成的歌剧手套。   事情......到底成了没有?   怎么自己一来就好像是在年关将至包饺子一样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强音永无止境的野心   塔拉小心翼翼地牵着夏尔的手,朝着府邸内走去,暂时远离了外面的欢乐场。   她的步伐没有任何的犹豫,似乎她很清楚要将夏尔带到哪里去。   很快,夏尔就被带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客房,她直接推开门,引着夏尔一路走了进去。   里面似乎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内的人,就连她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面纱,如果不是比较淑女的坐着的姿态,光凭这个外观打扮,根本分不清对方的性别。   那人在看到塔拉进来后,直接起身,对着塔拉的方向微微躬身,恭敬得说道:“老师。”   “我说过很多次了,佩尔茜阁下,不用叫我老师,你可比我的学识和见识都高多了。”塔拉先是回复了对方,随后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夏尔大人,这是您要我引荐来的人,她今天到了。”   “您擅长的正是我薄弱的,您自然可以被我称为老师。”佩尔茜看向了夏尔,也微微低头,开口道,“您好,我叫佩尔茜。”   虽然看不到佩尔茜的具体样貌,但她似乎从塔拉对夏尔的态度中就能感受到夏尔的不一般,所以对夏尔同样保持着恭敬。   夏尔也微笑着点头,开口道:“晚上好,佩尔茜。”   “对了,夏尔大人。”塔拉拿起了房间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了夏尔,接着说,“这是您嘱咐我要给您的东西。”   夏尔抬手,接过了塔拉递过来的包裹,拆开之后,里面躺着几瓶魔药,还有一本记事本,看到记事本的那一刻,夏尔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强音此时就在外面的宴会上,夏尔不敢随意开口说话——她知道“演奏家”途径的超凡者对声音都极其敏锐,更别说是强音这样的4阶强者了。   可能现在她们开口说的任何话语,都在强音的监听之中——强音距离她们实在是太近了。   夏尔可不想这个模拟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就被强音给逮捕了,那她只能被迫离开这次模拟,等待下次机会。   塔拉和那个叫做佩尔茜的女人都在一旁候着,似乎在等待着夏尔开口说后续的事情,但夏尔并没有着急,而是快速翻看起了记事本。   【七月十八日下午五点】   【塔拉已经秘密寄信出去,但信件一个来回,加上对方过来的时间,估计最快都得等到晚宴的时间了......好消息就是,圣女还没这么快死,坏消息就是,我得另寻办法控制蒙德了】   【我会先起一套计划,然后再使用“颠覆者”存档去构思另一套计划,最后再取其中比较合理的来执行】   【七月十八日晚上十一点】   【该死......刚才“颠覆者”魔药影响下的我打开了“‘主脑贤者’的玩具盒”,副作用让我到现在才缓过来......】   【当时我的想法是琢磨不出更加有效的计划,不如趁着模拟摸清自己这个目前“最强”封印物的特性,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它好像真的起作用了......只不过是负面的】   【我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奇特的黄金虫骸,似乎是什么超凡材料,只是触摸到就让我的全身奇痒难耐,我几乎是靠着艾维娜的催眠才度过了这几个小时,如果不是艾维娜,我全身的皮肤都可能被我抓破......】   【这封印物用不得,至少绝对不能用在战斗上,天知道它里面到底还会出现什么奇葩东西】   【不过有一点没错,这东西确实有在模拟里研究它的必要,至少得想办法让它派上用场——如果系统没骗我的话】   【“颠覆者”的计划,我拿到了】   【先洗脑还未被抓捕的混乱中队成员,让她们相信和她们接头的就是蒙德,让他们开始频繁接触救世女神教的人——至少得让救世女神教的人眼熟她们的伪装身份】   【然后,再利用“颠覆者”存档,直接找到蒙德,让“颠覆者”存档对她进行洗脑,让她自己相信自己是钥匙人,并把权杖和圣契都兑换出来交给她,让她来完成教会融合这个壮举】   【当然,这其中得掺杂一点“个人利益”,那就是让蒙德认为自己是为了在安苏境内也开始散播“腐烂疫病”,这不仅会激起民众的恐慌,也会激怒救世女神教,更会让皇室震怒】   【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照着这样发展下去,绝对是大爆特爆的场景......但这不是合理的计划,完全只是“颠覆者”存档为了好玩而计划的】   【所以我在原有的计划上面做了修改】   夏尔翻页。   这很像是“颠覆者”干得出来的事情,计划着计划着,计划就一路朝着爆爆爆的方向狂奔而去了,越是混乱,她就越是兴奋——这点夏尔深有体会,因为她也体会过几次那种情绪。   夏尔接着看了下去。   【前面的步骤可以保留,但是中间,我会直接通过蒙德接触拉法耶特,看看能否利用“颠覆者”击溃她的精神......这点我咨询了艾维娜,艾维娜认为带上她会更保险】   【“教唆者”途径强在群体影响上,可以轻松引发大规模骚乱,但却不太容易直接控制一个人,除非你对她知根知底,而且准确抓住她的弱点,逼疯她——像是之前的“钥匙人”那样——但计划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逼疯一个人】   【但“聆听者”就不一样了,这条途径并不擅长群体影响,但却善于用精神力影响个人,艾维娜在1阶的时候就可以封存尼娅关于彼界的记忆,让她活了更长的时间,现在2阶,可以帮上忙】   【只要“颠覆者”可以提前削弱她的精神,艾维娜就可以趁虚而入,修改蒙德的记忆和梦境】   【然后,我就可以利用蒙德接近拉法耶特,故技重施,修改她的记忆,让她帮助我们,最后,在强音的下次阅读记忆之前,直接篡改“寄生之脑”里面的记忆,让他相信一个编造出来的,虚构的回溯】   【编造回溯记忆,我是专业的......因为我们真正经历过数十次的所谓回溯】   【唯一的难点,就出在如何在强音的脸上制造伤痕了......一个永久性的不会愈合的创伤】   【但我的时间不多,加上你来到的24小时,只剩下三天多一点,必须得用比较极端一点的办法去完成了】   【我决定把剩下的命定点数,都用来维持“颠覆者”存档,给强音制造一场最为精确的,由多次回溯组成的梦境】   【在他进入梦境的节点,配合拉法耶特,在陷入梦境的强音脸上制造伤痕......】   【这绝对比在虎口夺食要危险得多,希望我能够完成】   【虽然我现在知道了很多强音的信息,但这远远不够,必须得让强音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我要知道拉法耶特是否知道什么】   大胆的计划......而且不能保证成功率。   这是夏尔对这个计划的评价。   对一个4阶使用梦境能力,是一件绝对的难事。   最主要的难点,就在于4阶的能力......但凡强音在梦境之中使用出了能力,他绝对会察觉到自己力量的衰弱——夏尔没法在梦境中模拟出强音的具体力量,这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夏尔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应接不暇的、但却不用强音亲自处理的危机。   彼界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果然,在看到记事本的后面,模拟中自己的行为,印证了夏尔的想法。   后续的时间里面,模拟中的夏尔带着艾维娜和塔拉,直接找上了蒙德,记事本里面详细记录了全过程,以方便夏尔进行参考。   控制蒙德的过程意外的顺利,一个身份曝露在外面的3阶超凡,还真不是“颠覆者”的对手,况且“颠覆者”夏尔还可以制造出模拟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作为梦境,将蒙德折磨的不轻。   而艾维娜则是趁虚而入,按照夏尔的意愿,修改了蒙德的记忆,凭空添加了一段她作为钥匙人的记忆。   甚至如何替代钥匙人,如何让真正的钥匙人死亡,然后自己接替她身份这段,都刻在了蒙德的脑海里,然后删除了关于阿黛尔和那位助教的记忆。   这基本是基于夏尔在模拟中经历过的事情改编的,真实性足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因为这些事情,是确实发生过的......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间里。   不过对拉法耶特的控制,就差点出了乱子。   这位“新生者”的大脑居然也利用“寄生之脑”做了备份,差点让她察觉到了正确记忆。   但好在有惊无险,“寄生之脑”的方位也已经标定了出来,在现实的时候记得顺便修改就好。   而在拉法耶特的手中,夏尔意外的得到了关于强音的更多消息。   拉法耶特居然是强音的养母......这位“新生者”居然活的比4阶强者强音还要长,“新生者”这个途径功不可没,理论上,“新生者”就不可能有衰竭的器官。   唯一能导致他们死亡的,也就只有精神了......这就是拉法耶特要这样帮助秩序之神教会研究“人造神格”的原因。   难怪强音会对拉法耶特如此信任,甚至最重要的记忆都可以任由拉法耶特处置。   有了这一层身份,后面的计划实施起来就顺利了很多。   模拟中的夏尔,利用“颠覆者”存档和拉法耶特的协助,引导强音踏入到了布置好的梦境之中。   在梦境里,强音依旧在过着正常的时间,无论是面见大臣,还是会见女王,夏尔都可以很好的模拟出来......直到梦境中,“钥匙人”蒙德的忽然出手。   梦境里的蒙德让混乱中队被洗脑的人拿着教皇权杖和圣契,来到了救世女神教,开启了教派融合的计划。   这一切都被“英明”的强音所察觉,在梦里,他靠着“信息差”注意到了有所行动的蒙德——强音认为只有自己才拥有回溯留下来的提示,而钥匙人是没有的。   几乎在锁定钥匙人就是蒙德的时候,强音就展开了斩杀行动,可就在接触到蒙德的时候,蒙德道出了他身上“唯一性”的真相,随后直接开启了血阵,召唤出了黯虫。   梦境里天崩地裂,巨大的黯虫散播着恐惧与混乱,这些细节被夏尔模拟得惟妙惟肖。   但关键来了。   黯虫在看到强音的时候,停了下来。   祂似乎透过了强音的大脑,看到了他体内的唯一性。   随后,黯虫便直接打开了彼界之门,让强音看到了彼界之门另外一边,一个怪异的左手拿着的银色怀表,说强音夺走了祂的东西,祂要拿回来。   巨大的压迫和恐惧让强音的精神几欲崩溃——崩溃的原因是现实的夏尔真的拿着超凡克星在盯着他,梦中的黯虫眼球和彼界只是夏尔的现实投影。   这让强音直接选择留下记号,然后自杀——他选择了一个保全精神力的办法,回溯。   这就直接进入了第二重梦境之中。   二重梦境,模拟里的夏尔直接让强音从拉法耶特那边获得了能够进入彼界的办法,可以让强音暂时进入彼界一段时间,取得“唯一性”。   “知晓一切”的他直接让拉法耶特控制住了“钥匙人”,让拉法耶特与一名“灵魂行者”一起,操控了“钥匙人”,从她被修改过后的记忆里面,得到了彼界的“真实信息”,和召唤彼界的办法。   那就是进入彼界之后“唯一性”会相互吸引,只要强音在唯一性现身,那块“怀表”就一定会被他吸引,两份“唯一性”都会陷入短暂的休眠,直到再次组合在一起。   他们对“唯一性”的了解都不多,夏尔可以随意编造。   模拟中的强音,直接利用夏尔留下的方法,打开了彼界之门——召唤了小左。   她也想尝试看,能不能真的干脆用彼界杀死强音。   在第二重梦境里面,夏尔直接在现实召唤了小左,利用睡梦中强音剔除出来的血肉、自己的血和强音的手指召唤了小左,让小左将强音拖入到了彼界之中。   这让强音的梦境瞬间溃散,但强大的精神却让他不至于在彼界直接疯狂,他在彼界的精神强压之下几乎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碾碎了小左,几乎是强撑着穿过彼界之门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次——他是真的回到现实了。   彼界之门成为了梦境和现实连接的节点,让强音平滑的从梦境过渡到了现实。   回到现实的强音,身边有被控制的“钥匙人”蒙德,有拉法耶特,有还未关闭的彼界之门和真实的彼界经历,还有脑内恐怖的彼界呓语。   他让拉法耶特叫来了温莎,再次阅读了一遍被修改后的“正确记忆”,还有仍在脑海中的表链,以及记忆中那块“唯一性”的另一部分......   强音,彻底相信了这一切。   夏尔合上了记事本,缓缓吐了一口气。   所以......外面的强音,已经是完全相信了一切的强音了?   只是阅读着笔记的内容,夏尔都仿佛亲历了这一切。   只要“怀表”不再出现,直到强音开始怀疑怀表真实性之前,他都不会有更多的针对钥匙人的动作了,反而会全身心的投入到拉法耶特对彼界的研究之中。   看起来像是他掌控的一切。   但其实都是模拟中的夏尔,精心编织出来的谎言。   “这也行......”夏尔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微笑。   阿黛尔曝露的风险与强音的威胁,算是有了暂时解决的办法了......   但强音为什么会出现在宴会里呢?   这是记事本里也没有记载的事情......模拟中的夏尔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夏尔现在只想静静待着,不与强音产生任何形式上的接触。   夏尔看向了面前的两人,开口道:“暂时没什么事了......好好享受下面的宴会吧,等宴会结束再说。”   先送走强音这个瘟神,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下面宴会到来的超凡者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事情而夏尔又没有第一时间得知信息,她必须在下面继续待着,只要远离强音就好。   不过就在这时,下面似乎有了一些骚乱,音乐声都停了下来。   夏尔走到了窗边,看向了下方的人群。   她看到了强音举着酒杯,正站在艾维娜身旁,举杯面对着众人说着些什么。   夏尔直接打开窗,强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今天,有幸借了艾维娜小姐的面子,正好各位不同教会的超凡者聚集在这......我可以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情~”   强音高举着酒杯,戴着半边面具的脸上露出了恣意的微笑:“安苏政府决定,成立安苏国教会事务部,蒙德小姐将成为新部门的大臣。”   “希望能在安苏皇室的带领下,各个教会可以更加和谐共处......”   夏尔微微皱眉。   强音......这就开始想收教会的权了?   你凭什么?   你没看到下面,秩序之神教会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满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在彼界里...逼疯强音?   原本还算热闹的宴会现场,此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有利益相关者的眼神交错和表情变幻,也有不少察觉到要出大事的好事者观察着其他人的神态变化。   站在强音身后的艾维娜,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但夏尔能从艾维娜紧捏着衣摆的右手可以看出,现在的艾维娜也非常紧张。   艾维娜应该也没想到,强音的突然到访,是为了这样的事情。   “具体详细的信息,还要等待议会辩论的结束,如果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找我进行商量......”强音微笑着低头,开口道,“那,就不打扰大家享受今晚了。”   强音回头,微笑着对艾维娜轻轻点头,算是致歉,随后,他便带上了一旁的蒙德还有拉法耶特,直接离开了宴会。   等到强音的马车离开后,宴会场上肃穆的氛围依旧没有散去。   不少教会的高层人员,已经走去和艾维娜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开了会场,还有一些其他组织的管理层,也匆匆打招呼离开——他们需要向他们的组织汇报这个变动。   就连露西,也已经叫她带来的一名手下先行离开了,而露西自己,则是选择了留下来——夏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夏尔不走她也不敢先走。   而且,她也想看看夏尔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此时的露西张望着四周,似乎是在寻找夏尔的身影。   “下去吧。”夏尔关上了窗户,朝着门口走去,在路过佩尔茜的时候,开口道,“暂时失陪一下。”   “没关系,你们忙。”佩尔茜自然明白强音的话语代表了什么,她也并不是很急。   这次应邀过来,佩尔茜主要是为了见一下塔拉——她已经很久没塔拉的任何信息了,现在见到塔拉本人,已经算是完成了她此次的目的。   夏尔走出房间,塔拉也紧跟在了夏尔的身后,两人走下楼梯后,走向了后花园的方向。   此时宴会的现场,人基本已经走了大半,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与圣临教派有关联的贵族,还有与夏尔或者艾维娜、露西比较熟的人,算是大半都是自己人了。   夏尔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此时的艾维娜还在忙于应付其他向她道别离开的超凡者——毕竟这是艾维娜的宴会场,她是主人。   现在的艾维娜心情复杂,原本这么多的超凡者来捧场,可以让她在安苏市超凡圈子里面声名远扬,算是在家族面前扬眉吐气了。   但强音的搅局,基本上毁了这场宴会,以后人们讨论起这场齐聚了这么多超凡者的盛会,想到的也不会是艾维娜的人脉,而是强音的宣言。   对此,艾维娜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把这口气独自咽下。   直到面前已经没有围着人之后,艾维娜才轻轻低头叹了口气。   这是,红发的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   “艾维娜。”夏尔看着面前有些失落的艾维娜,轻声询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艾维娜抬头看向夏尔,露出了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没想到强音阁下过来是为了这个。”   看到夏尔入场的露西,此时也偷偷从后面走了上来,她也听到了艾维娜说的话,在一旁开口道:   “不用太担心的,艾维娜小姐......强音他选择在非正式场合说这些,只是一个敲打而已,这个部门不可能真的建立。”   “当然,这也不会影响到艾维娜小姐您。”   艾维娜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些,而且这还是强音在各种谈判中惯用的手段。   先是说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但他却有能力办到的事件,对目标进行极限施压,最后逼迫对面做出巨大让步,以达到原本事件的一小半甚至更多的效果。   这是个阳谋,但其他人却无可奈何——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强音真有能力做到。   那些回去的教会,估计在想着怎样妥协以换取这个议题在议会中不被通过批准这一事了。   他们也想操控议会,这无论是对秩序之神教会还是救世女神教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教会的大半席位,都是由罗素家族掌控的,而罗素家族,又是夹在秩序之神教会和皇室之间的家族。   硬要说罗素家族到底会偏袒哪一方,他们绝对会偏向皇室。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或许这也是强音选择在一个罗素家族成员的宴会上说这个的原因,这是在提醒其他人,不要妄想从罗素家族那边取得什么支持。   其他小教派自然没什么选择权,这件事情主要还是告知安苏境内的两大教会。   现在最需要搞清楚的是......强音到底想要什么?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夏尔低眉思考着,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对秩序之神教会,强音肯定是准备从秩序之神教会手中索取彼界坐标、或者说彼界节点。   就是秩序之神教会记录下来的,那个获取了“人造神格”技术的彼界节点。   这关乎于强音彻底解决精神呓语、让他再进一步的野心。   他很有信心能取得那份“唯一性”,他想要利用“唯一性”,去探寻更上一步的途径。   超脱者——也就是古安苏语中的扬升者。   这是一次超脱,一次更接近神明途径的扬升,一次完全摆脱掉人类孱弱躯壳束缚的蜕变。   而对于救世女神教,强音似乎也有所图谋。   有着临时掌握救世女神教的新教宗蒙德,强音似乎还是不满意,这次,他估计是想要利用蒙德,完全掌控融合后的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进而掌控北境,北安苏。   把国家名字从联合王国改成统一帝国,一直都是强音的野望,救世女神教掌控着北边的信仰,掌握了救世女神教,就相当于获得了北边的民心。   不过这样的话,强音就会不可避免的和北边的欢愉会那位正在举行晋升仪式的高阶超凡者对抗上......   但强音会退缩吗?   他刚刚才“解决”掉欢愉会的“钥匙人”、等待着融合后的“唯一性”找到自己,自信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一个战争狂,会害怕战争?   不存在的。   了解强音性格还有各方面利益关系的夏尔,很快就分析出了强音背后的目的......只是现在的她还不能说出口。   因为旁边,有一个人也在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温莎。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夏尔,在看到温莎走过来后,便停了下来,几人几乎同时将视线放在了走过来的温莎身上。   “温莎公主。”艾维娜对着温莎微微低头。   露西和夏尔也向着温莎的方向行了个礼,先后开口道:“公主殿下。”   “这强音也太无礼了,这是你的宴会。”温莎有些不愉快的开口道,她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在夏尔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会后,再次看向了艾维娜,“我帮你教训他。”   这些人里面,恐怕唯一一个什么都没看懂的,就只有温莎了。   “感谢公主的费心......不过强音阁下也只是过来捧场的,并没有什么影响。”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宴会以后有的是时间举办,而且这次,我也认识了不少的新朋友。”   “出去这些时间,你成熟太多了,艾维娜。”温莎摇了摇头,开口道,“以前的你可不会咽下这口气。”   艾维娜没有回话。   确实,以前的她更为叛逆一些,而且有什么话都不会藏着掖着,哪怕是在伯伦市的时候,她面对不顺眼的人也都是一张冷脸,根本不会给别人什么好眼色。   只不过,现在的她有了夏尔,她做事的时候就不能完全只考虑自己了。   而且她清楚,强音已经落入了夏尔的圈套之中,强音越是狂妄,自我毁灭的速度也会越快。   “人都是会变的。”艾维娜似乎没有太多想要与温莎交谈的心思。   自从她从夏尔口中了解到现在温莎的真实嘴脸之后,她就已经不再相信这个曾经儿时的玩伴了,正如她刚才说的一样——人都是会变的。   “还是有机会补救的。”温莎想了想,开口道,“过明天,我可以在宫殿内再举办一次午宴,到时候还请艾维娜过来捧捧场。”   听到这个,艾维娜下意识眼睛瞥了一眼夏尔的方向,见夏尔没有什么反应后,艾维娜才看向温莎,开口道:“好,到时候我会去拜访的。”   夏尔没有明确表示反对的话,意味着不会出什么事情。   “时候不早了,我也准备走了,期待明天的见面。”温莎视线再次在夏尔身上停留了一眼后,继续说道,“你们想要来的话,我也随时欢迎,美丽的小姐们。”   说完,温莎才微笑转身,带着自己的侍从离开了。   宴会已经算是到了要散场的时候,甚至乐师们都已经离开。   特别是在温莎公主离开之后,其他人也都纷纷告辞离去,不出20分钟,原本热闹的宴会场,此时全都只剩下了自己人。   圣临教派的人,都被夏尔安排进入了艾维娜的府邸,在一楼会客厅见到了枢机主教佩尔茜。   而艾维娜,则是带着夏尔、露西还有剩下的人,前往了二楼的书房。   关上书房门之后,艾维娜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后一靠,不再保持着平日里淑女的姿态,似乎心累极了。   “明天就得地震咯......”露西坐在了一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强音在发什么疯。”   “你怎么还在这?”夏尔看着露西,一脸无语。   “咳咳......”刚瘫坐着的露西立马直起了腰板,开口道。“我这不是想着这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嘛......如果有什么计划,我也好出一份力。”   露西倒也没说谎,她知道接下来会有巨大变动,就是想着自己的新身份能不能出一份力的。   德顿集团的执行董事,这个地位哪怕是在安苏市内,也是不容小觑的了。   “确实有你需要做的事情。”夏尔看向了露西,开口道,“你还记得钥匙人的尸体吗?”   “记得。”露西点点头。   那可是让她晋升董事的关键“道具”,她肯定不可能忘记。   现在,那具尸体还躺在德顿集团专用的停尸间内保存着呢。   不过露西不知道的是,现在她的位置已经摇摇欲坠了,什么时候坠落,就取决于德顿集团的高层什么时候意识到那具尸体是“假的”。   毕竟“真的”钥匙人现在在强音的身边。   “如果有机会,你最好让‘验尸官’途径的超凡者用3阶‘颠覆者’魔药帮你缝一具差不多的尸体,替换掉原本的,然后把原本的尸体毁掉。”夏尔开口道,“这样对你的前途比较好一些。”   听到这里,露西愣了一下。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那尸体......假的?”   “假的。”夏尔微笑着点头,“真的那个,在强音身边。”   咕嘟——   露西咽了一口唾沫,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有急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夏尔开口道,“有事情的话,我会叫你的。”   “失......失陪了。”露西立马起身,向夏尔她们告辞后,快步走出了书房。   直到露西离开后,艾维娜才看向了夏尔询问:“这样骗她好吗?”   “再好不过了。”夏尔点头,“和她职位息息相关的事情,她才会尽心尽力去做,你要跟她真的说明一切,她反倒束手束脚了。”   “夏尔,后面你有什么打算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表情有些许担忧,“这此的事情,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艾维娜指的,自然就是这次强音的突然拜访和炸裂的宣言。   “在情理之中,但还没脱离掌控。”   听着艾维娜的话,夏尔陷入了沉思。   这次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她真的可以骗过强音,甚至再优化一点点细节,就可以让强音完全无法发现。   但后续强音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点超出了夏尔的预料。   没想到强音,倒是成为了那个要跟自己强夺救世女神教融合和控制权的那个人。   当然,强音也只是名义上的掌控而已,事实上,能召唤黯虫的夏尔随时能夺回教会的控制权,只不过得把自己曝露出来。   能不能利用强音自己的野心,设计再阴他一波呢?   想要暗算强音,靠硬实力的话,现在的夏尔是做不到的。   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彼界了。   能让强音再次主动接触彼界的地方,就是秩序之神教派掌握的那个彼界节点了......   她得把那个节点弄到手。   现在的夏尔,只知道可以利用不同的血阵,去定向召唤不同的彼界生物,但她对彼界内部的认知还是不够清楚。   按照拉法耶特的描述,彼界节点是一个恒定的,连接着彼界和现实的固定空间,通过那道节点前往彼界的话,每次都会去往彼界同一个地方。   这相当于有了一个坐标,可以围绕着那个坐标开始,朝着彼界不同的地方探索。   秩序之神教会,就是利用节点,取得了并破译了那份来自于彼界的研究和原材料。   如果节点到手,夏尔可以用“唯一性”怀表设套,让强音进入彼界节点。   蛇链可以回溯强音的身体,但却回溯不了强音的精神......哪怕是夏尔的怀表,也不能做到这个。   只要在彼界里,彻底将强音的精神碾碎击溃,哪怕是回溯了时间,那强音依旧会变成疯子。   怎么在彼界里面弄死强音?   这,方法就多了去了。   彼界的“原住民”,夏尔可是认识不少。   多备点血上贡的事情。   很快,夏尔就确定好了这次模拟的重心。   想尽办法,取得那份彼界节点,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即使是使用极端方法,也必须行动......   筹备一下现在自己能叫到的所有人手......   夏尔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塔拉。   “夏尔大人?”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塔拉微微低头,恭敬地开口道,“您些需要什么吗?”   下面,不是有个4阶枢机主教么?   救世女神教的艾莉诺,也可以自己亲自拐过来......   人手,自己这里肯定是不缺了。   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   智取?   还是猛攻......   直接荡平整个秩序之神教会,好像不太现实,她们这边有高阶战力,秩序之神教会自然也有。   但大部分都是铁皮人“冕卫”。   “冕卫”的弱点是什么?   精神,彼界。   夏尔可以废掉秩序之神教会几乎所有的3阶战力。   但4阶战力怎么解决呢?   秩序之神教会里面知道节点的人又是谁呢?   这些,恐怕只有去问拉法耶特了。   虽然被多次洗脑的蒙德已经完全听命于强音,但拉法耶特,仍在夏尔的掌控之中。   她是与秩序之神教会和强音联系最紧密的人。   “艾维娜。”   夏尔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道:   “明天的宴会,我和你一起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视奸狂强音   翌日,清晨,艾维娜的府邸,艾维娜的房间内。   “你确定......要穿着这套去温莎公主的午宴吗?”   艾维娜看着面前穿着德顿集团制服的夏尔,询问道。   “昨晚的宴会,我看露西还有她的同事们,好像都是这么穿的。”夏尔面具下的声音有些沉闷,她询问道,“皇室的宴会不能穿成这样吗?”   “倒也不是.......”见夏尔坚持,艾维娜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她今天穿了一套新的暗红色礼裙,也为夏尔准备了一套相同款式的黑色礼裙,本想着和夏尔一起出席的。   不过现在看来,夏尔去参加宴会,确实有着别的理由,并不只是单纯受邀去参加宴会这么简单。   “会让我显得很特殊吗?这套衣服在皇室宴会?”夏尔继续询问。   她这次去宴会,主要是为了在温莎的家中地下室找到拉法耶特。   温莎的宴会,强音也有不小的概率可能会出现,夏尔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鹤立鸡群,她想要尽量让自己显得普通一些,最好不要引起强音的注意。   “不会。”艾维娜摇了摇头,“基本上一些比较大型的宴会里面,都会有德顿集团的人出席,这很普通。”   “好。”夏尔点头。   “你是跟我一起去吗?还是我们分开去?”艾维娜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起吧。”   夏尔只是得到了温莎的口头邀请而已,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进入到宴会现场,跟着艾维娜一起进去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温莎也知道夏尔和艾维娜的“朋友”关系,两人一起出现不会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   “对了,稍等一下。”夏尔指了指房门的方向,开口道,“我去跟塔拉确认一些事情。”   “好,马车在下面备好了,我在车上等你。”艾维娜点头。   与艾维娜道别后,夏尔直接走出了房间,朝着楼下走去。   昨天晚上,她并没有让塔拉继续侯在门外,而是带着塔拉,还有其他圣临教派的人一起,分批前往了东区的圣教堂区,进入到了位于下水道的圣教堂临时据点中。   这次塔拉带来的人中,有一位正是修建了这个地下临时据点的圣临教派教徒,他对地下的情况非常熟悉。   夏尔在他的口中,得知了圣伯纳德教堂——一座历史悠久、从数百年前就开始存在,并且不断重建和扩建的秩序之神教堂的具体方位。   夏尔带她们从下水道潜入到了那座教堂之中,直接秘密入侵了那座大教堂。   这座教堂位于东区边缘,守备本身就不是非常严密,当时驻守的只有一名3阶的“冕卫”,被佩尔茜轻松操控,没能传出去任何信息。   在她们控制了那个教堂后,夏尔便给出了一份血阵图,让她们按照图上的样式,开始用超凡者的血液布置血阵——血液的来源则是那些被洗脑的秩序之神教教徒。   这算是留了一个后手,可能到最后都不会用上——夏尔也不希望会用上。   为此,夏尔还在制服长裙的兜里放了一瓶“医师”魔药——“医师”血厚一点,耐放血。   而她现在去找塔拉,则是去向她确认血阵的完成度。   夏尔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正在朝上面走来的塔拉,塔拉面朝着夏尔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塔拉的心中有些许激动,因为夏尔和她透露了些许信息......这次的献祭阵,是为了召唤圣徒......   献祭这种事情圣临教派可没少干,但每次不是弄出什么灵性材料和血肉交融的恐怖怪物,就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这次的献祭,是母神大人亲自主导的......绝对会成功,塔拉坚信着。   “好。”夏尔点点头,开口道,“你就在温莎宫外面,等待我的信号。”   “是,夏尔大人。”塔拉点头,恭敬地后退了几步,“那仆人先换身衣服去就位了。”   “去吧。”   塔拉快步朝着楼下走去,正好此时艾维娜也下了楼,她看到还站在楼梯中段的夏尔,开口道:“这么快?办完了?”   “准备妥当。”夏尔微微侧身,向阶梯上的艾维娜伸出了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开口道,“我们也该动身了。”   “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艾维娜把右手放在了夏尔的手心上,让她握住了自己的手。   “现在暂时没有......”夏尔想了想,“后面可能有。”   艾维娜没回应,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要注意你的精神......”   “我会的。”   ...   西区,西敏区,温莎宫殿外。   虽然这不是正式的晚宴,只是一次比较私人的午宴,但作为主办者的温莎,还是早早就等在了门口,接待着受邀前来的朋友们。   来宾大多都是一些贵族小姐或者青年,这次午宴的目的,也是温莎为了将这些圈子介绍给艾维娜,好让她更好的融入到安苏的贵族圈子之中。   “好啊......下次一定......”   “你的项链是新买的吗?和你一样璀璨迷人......”   “呵呵,我记得我没有邀请你,奥波德......”   “...”   温莎礼貌的接待着绝大多数的宾客,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那两道人影。   她也来了么......   温莎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她嘴角勾起了个微笑,看向了那个正在脱下风衣交给侍者的身影。   虽然艾维娜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以前那种冷淡的味道,让温莎略微有些失望......但艾维娜的那个朋友,温莎却十分感兴趣。   神秘、美丽、危险......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让温莎难以抗拒的奇特魅力,直视那暗红色瞳孔带来的心脏颤动,也让温莎感到兴奋......她有点分不太清这到底是恐惧,还是令人亢奋的心动。   “你终于来了,艾维娜。”温莎往前走了几步,伸手直接握住了走在前面艾维娜的手,微笑着说道,“我们先进去宴会厅吧,其他人让女官去接待就......好了......”   温莎刻意没去表现得太过在意那个叫夏尔的少女,但她的手刚握住艾维娜手的那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一道锋利冰冷的视线,让温莎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艾维娜的右手。   “很高兴再次见面,夏尔,”温莎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只是刚注视到面具底下的那双瞳孔,她的心就颤动不已,“......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既然是公主的邀请,我肯定会到访,”夏尔微微低头,不再看向面前的温莎,低声道。“正好,过来见见世面。”   “如果想要见真正世面的话,可能得提前个几周准备,”温莎控制着自己眼神不那么下流的瞄向不该看的地方,开口道,“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朋友间的聚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下次晚宴的邀请函,请你一定要收下......”   说完,温莎才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抬眼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道:“当然,还有你,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眼睛微微眯起......她似乎也有些察觉到了,温莎似乎对夏尔有些过于的热情了。   温莎还以为艾维娜是有什么顾虑,连忙开口转移话题,说道:“放心,今天强音不会来的,我特意让他不要过来。”   她还以为艾维娜在担心强音的事情。   “没有,”艾维娜摇摇头,收起了脸上的假笑,“我只是感叹,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了......这还是和以前一样。”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温莎便领着艾维娜前往了宴会厅,先要在宴会厅里面享受一会迎宾酒会,后续才会前往餐厅,这算是一个用于互相交谈的,相对轻松的环节。   夏尔并没有真要参加宴会的打算,她只是找了个借口,直接前往了一楼的盥洗室。   这个盥洗室,是有暗道,直接连接到下方强音密室的......不过夏尔没有去那个密室的打算。   她只是在盥洗室稍微站着等了一会,等到外面已经没有了脚步声之后,才在洗手台洗了洗手,擦干手后,打开了门。   宫殿的仆人们基本上都在宴会厅那边帮忙,此时的主厅空空如也,夏尔离开盥洗室后,按照平时走路的步伐,不慌不忙地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了地下通道。   她在黑暗的通道内走着,很快,就停在了一扇木门面前,夏尔直接抬手,敲响了木门。   笃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很快,木门便被打开,里面的光亮让夏尔的眼前重新恢复了视野。   开门的仍然是那个趴着的带毛怪物,在帮夏尔开完门后,便快速爬行着离开。   夏尔抬眼扫过了面前的藏品室,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佝偻在手术台前的身影。   拉法耶特。   夏尔走进去后关上门。   而此时,拉法耶特也转过头,看向了夏尔。   可是,拉法耶特却没有开口,甚至是一声招呼都没有。   【敏锐】。   敏锐的感知,让夏尔注意到了,有三道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是拉法耶特,一个是那个无毛怪物。   还有一个......在藏品室最内侧的“墙壁”上。   强音的暗室。   是......强音......   他怎么在这?!温莎不是说他没来吗?   拉法耶特,似乎也清楚,强音在那边,所以从夏尔进来后,拉法耶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那道视线给夏尔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新生者”可以控制着心脏跳动的速度,但是夏尔不行......   如果被强音察觉出了自己的紧张,那这次模拟算是直接玩完了。   好在,【冷静思考】让她还能保持着冷静,不至于在察觉到第三道视线的瞬间就露馅。   “拉法耶特教授。”夏尔平静地走到了拉法耶特的面前,伸手,从制服裙的兜里掏出了那瓶“医师”魔药。   夏尔握着魔药瓶,缓缓开口道:“你要的魔药,教授。”   这原本是夏尔给自己准备的魔药,现在这个节点,只能临时应变了。   拉法耶特伸手接过了夏尔手中的魔药瓶,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这品质不对......没到完美。”   “这已经是安苏市能搜落到的最好的魔药了。”夏尔开口道,“这原本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呵呵呵....那你就继续留给自己吧。”拉法耶特满不在乎的笑道,“这种品质的魔药无法让我继续开展试验,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定金我是不会退的。”夏尔收回了魔药瓶,塞回到了兜里,冷冷开口道。   “呵呵呵......”   拉法耶特也只是笑笑,没有继续回复夏尔。   夏尔拿着魔药瓶,转身就要离去,但当她走到门前准备伸手开门的时候......木门,被直接推开了。   一个白色长发的高挑男人,站在门外,微眯着眼睛,微笑着打量着夏尔。   “最强音阁下?”夏尔快速反应,连忙低头退到了一边,没有与强音直接视线接触。   “哈哈......拉法耶特教授的朋友吗?”强音视线在夏尔身上停留了一会后,看向了拉法耶特的方向,缓慢开口,“我可没听说过......教授有个这么年轻的朋友......”   夏尔的右手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抓我的动作,只要她想,下一刻,怀表就会出现在她的手心。   拉法耶特沉默着,她抬头,透过目镜看向了强音的方向,同样缓慢的开口。   “每个人都有秘密的,强音......你也有,我也有。”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许久,强音才缓缓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路,微笑着开口道:“抱歉,夏尔小姐......请继续上去享受宴会吧。”   在地面上的交谈,没能瞒过强音的耳朵。   夏尔低着头,从强音的身旁绕过,快步朝着地面的方向走去。   而强音,则是在目送着夏尔离开后,再次看向了拉法耶特的方向。   “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母亲......” 第二百二十八章 哪怕血流成河   倒霉倒霉倒霉......   快步走到了大厅,刚才看到强音后的那股压迫感仍然留在心中没有散去。   这次模拟里的拉法耶特,可是被模拟中的自己用“颠覆者”存档配合艾维娜进行了彻底记忆扭曲的,但并没有更改太多她以往的记忆......只是让她相信自己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   现在的拉法耶特和强音待在一起,很明显,强音肯定会察觉到什么,如果强音再谨慎一些的话,说不定他会直接叫上皇家医学院的“新生者”对拉法耶特进行检查......   如果拉法耶特真的被查出记忆动了手脚,那和拉法耶特见面的夏尔也彻底暴露了。   这样别说去查清楚秩序之神教会的彼界节点信息,就连能不能在这个模拟里面活过24小时都得打个问号。   现在的夏尔有两套方案。   一是直接不管强音,直接喝下“医师”魔药,找到阿黛尔问她要一份脱水症病毒样本——这是阿黛尔制作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会有留存——然后直接去东区散播病毒,为跳转2阶“疫病使者”做准备。   二是启动预案,直接在东区启动血阵吸引秩序之神教会和强音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再趁乱带上拉法耶特去找到秩序之神教会持有的进入彼界节点的办法。   只是朝着门口走了七步,夏尔脑内已经有了决断。   魔药,自己知道了复现仪式,又有模拟在手,想要去完成复现仪式消化,任何时候都可以。   但情报,不是每个模拟都可以获得的。   更何况,这是足以杀死强音的情报。   模拟中的夏尔那次利用彼界之门转场的办法,虽然也可行,但发疯的4阶强音出来后,夏尔终究还是会在强音的影响范围之内——因为夏尔和艾维娜都必须在场,时刻监控强音的精神状况,只有最后才能离开。   如果秩序之神教会的进入彼界节点的办法可以获取到,那就意味着,夏尔可以在不同的地方里面,和强音同时进入到同一片彼界空间节点中......   甚至,是在不同的时间中,和强音进入同一个彼界节点中。   超越时间与空间、逼疯强音......   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查到夏尔的办法。   在之前和黯虫的交谈之中,夏尔知道,彼界生物的记忆,是不会被外部的时空所影响的,它更像是一个不同时间空间中一个共同的“中转站”。   夏尔的脚步缓缓停下,随后转身,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要留在这里,给塔拉发出信号,然后随机应变。   只要拉法耶特没有被强音当场杀死,拉法耶特就一定会找到自己。   不过这次的血阵......夏尔也不知道是否会成功。   因为用的血肉,基本上都是“冕卫”或者“侦探”途径的超凡者,虽然夏尔也留下了一部分自己的血液,但也不一定能沟通到黯虫。   很快,夏尔就在后花园看到了熟悉的玻璃房,她绕过了玻璃房,朝着围栏的方向走去。   这个位置......应该就在塔拉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夏尔取出了自己的手帕,随意将它抛下。   柔软洁白的手帕飘荡着落下,被夏尔的影子所覆盖。   差不多过了三秒后,夏尔的黑影之中钻出了一个泛白的白影小手,直接抓住了那块手帕,将它拖入了影子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喝下魔药的夏尔,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道白影,她的精神早已经和普通人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区别。   消息传递出去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离去,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宴会厅依旧在推杯换盏中,除了温莎和艾维娜以外,没人会在意到夏尔的消失,哪怕现在夏尔回去,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   ...   “母亲......”   听着那个白发男人柔声的称呼,拉法耶特只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窒息。   “呵呵......”拉法耶特缠绕在绷带下的嘴角扯了扯,她用苍老沉闷的声音开口道,“强音阁下,您怎么有空来了。”   “您是准备要走了吗?”强音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缓缓开口道,“只要您愿意,您可以一直当温莎的老师,在安苏,你受到最好的待遇,整个皇家医学院听你调遣......”   “我们是家人.......”   拉法耶特缓缓抬头,目镜下的眼球注视着强音,没有开口说话。   家人?   不。   强音脑海里根本不会有家人这个概念,甚至拉法耶特会怀疑他是不是不存在感情。   之所以强音会和维塔利斯女王生下两个孩子,就是因为强音想要亲骨肉的血肉,来让他自己获得一份新的肉体......只可惜两个都是女孩。   而留着自己的原因?   一是自己可以帮助强音修补他身上不时会出现的恐怖伤痕,二是......自己可以成为强音换身体计划的先行实验体。   因为拉法耶特的目的,也是为了替换自己的身体,这是“新生者”想要继续往前一步的必要程序。   “这次你做太过了,强音。”拉法耶特缓缓开口,“你没办法掌控一切,你太着急了。”   拉法耶特的话语让强音微微挑眉,他沉默了一会后,笑了出来。   “我可以。”   这是强音的回答,简短却有力。   拉法耶特看着面前的强音,心中缓慢升起一股疑惑。   自从强音去了一趟彼界之后,他原本就不算谨慎的性格,此时怎么会变得如此张狂?如此自信......不,这已经是自负了。   他在彼界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拉法耶特不知道强音看到了什么,但她清楚,强音现在仍在组织的掌控之中......他翻不了身。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强音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不再绕圈,直接询问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要直接去问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组织的人。”拉法耶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什么组织?”强音追问。   强音的询问,只是换来了拉法耶特的沉默。   不是拉法耶特不想回答,而是她也不知道组织的名称。   这是组织的加密手段。   “这是我们死亡都泄露不出去的秘密,”拉法耶特轻轻摇头,“我自己也没法在脑海里感知到组织的任何秘密。”   拉法耶特自己也不知道?   强音微微诧异。   ......保密程度如此之严密,难怪自己此前一次都没有感受过这个组织的存在。   是什么古老的隐秘学派吗?   “你不能离开安苏,”强音看着面前坐着的拉法耶特,缓缓开口,“这是我的请求。”   请求?   威胁!   只要拉法耶特敢走,下一刻她就会被抓回来,她确信这点。   她就从来没有逃开强音的掌控过,好像无论去哪他都能知道自己的位置,找到自己。   “等研究结束,我会离开的。”拉法耶特似乎不吃强音这套,缓缓开口道。   “希望你可以和以往一样遵守约定。”强音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先离开了。”   拉法耶特就这么目送着强音离开,直到木门关上,强音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此时的强音,走出了黑暗的通道,离开了地下,走向了大厅的方向。   一个在门口的皇室乐章的乐师,在看到强音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快步上前,走到了强音的身边。   “强音阁下,秩序之神教会那边好像出事了......”   那名乐师低声说道。   “出事?”强音微微皱眉,开口道,“他们要造反吗?”   秩序之神教会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应该不会在昨晚听到那些话后就马上有反抗动作,一定是先试探。   “东郊的圣伯纳教堂与他们失去了联系,派了几个‘冕卫’过去,那几个‘冕卫’也没能回来.......可能与那个世界有关,他们向皇室乐章申请了援助。”乐师低声说道。   “彼界么......”强音低头微微思索着。   秩序之神教会,几乎也就只会在遇到彼界问题的时候才会被迫无奈找到自己,这一点甚至比不上罗素家族的家主。   越是了解彼界,他们就对彼界越是敬畏。   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是“唯一性”来找自己了......   这是自己在彼界呓语中所知道的,“唯一性互相吸引定律”。   自己脑海中的“唯一性”,是一定会将对方吸引过来的。   彼界,他无法奈何那只手......但现实,是自己的主场。   “召集队伍。”   强音加快脚步,朝着门外走去,迅速发出了指令。   ...   东区,运河塔桥。   这里是东西区的分界线,一条臭气熏天的运河分割出了贫富线。   一辆马车在塔桥上疾驰着,马车内,一个绿色头发的娇小身影,正紧张的攥着自己手中的手帕。   这是母神大人的手帕......   不不不......不对,你在想什么塔拉!   这是母神大人的信号......需要做事了!   那这个手帕已经完成了传递信号的任务,是不是代表,母神大人已经不要这条手帕了。   塔拉捏着手帕的手展开,手帕就这么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有着母神的体温。   嗯,对的对的......这个贴身存放的手帕是母神恩赐给我的......它在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之后,理应归我了......   塔拉似乎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她不再有顾忌,直接将展开的手帕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完全盖住了自己的鼻子,猛地吸了一大口。   淡淡的清香混杂着一点点果汁的味道钻入塔拉的鼻腔,直到塔拉的大脑有点缺氧后,她在缓缓瘫在了座椅上。   塔拉微微张口,瞳孔朝着马车顶部的方向,整个人就像是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一样,大脑的兴奋感已经被刺激到了顶峰。   直到马车停下,马车外面传来敲门声之后,塔拉才慌乱的将手帕取下,小心翼翼折叠好后放在了兜里,摇晃着走下了马车。   “老师,您还好吧?您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圣伯纳教堂外,佩尔茜看着摇晃着的塔拉,上前搀扶住了她。   “没事......有点头晕。”塔拉摇了摇头,她抬眼看向一旁的佩尔茜,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阵法和祭品都已经布置完毕......不过刚才有几个‘冕卫’闯了进来,顺便将他们帮了放阵法里了,”佩尔茜看着塔拉,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这会有影响吗?”   “不会,母神......夏尔大人说过,祭品的多寡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的血液而已。”塔拉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得准备启动血阵了。”   母神......   塔拉口中说出的这个词,让佩尔茜瞳孔微微一缩。   她之前也在好奇,为什么塔拉老师会对那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如此恭敬......甚至还穿着女仆装,这样低声下气的服侍对方......   塔拉老师可是圣临教派的宝物,大主教级别的人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这样子有辱身份的事情,甚至佩尔茜一开始还以为塔拉大人是被胁迫了。   但现在从塔拉老师口中无意中说出的那个词,似乎解决了佩尔茜的疑问。   虽然很离谱......但却又真的有可能。   虔诚的塔拉老师,可不会服侍除了母神以外的第二个人或者神明......   佩尔茜虽然大脑在飞速思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带着塔拉快步穿过了教堂的侧殿,来到了被教堂建筑包围着的中心花园里面。   这里,尸横遍野,整个巨大的花园此时已经几乎被铲平,从天上往下看去,一个恐怖的血阵已经在里面被绘制成型,似乎就只等着启动了。   ...   “温莎殿下,介意等会来支舞么?”   “呵呵......最近脚扭伤了,就算了吧,奥波德阁下。”   “艾维娜呢?有兴趣来一支舞吗?不要辜负了钢琴师的努力。”   “......”   此时的宴会厅里,钢琴师奏着轻快的音乐,在一个香槟塔前,奥波德站在艾维娜和温莎面前,手持着香槟杯,微笑着搭讪,并自认为很帅的捋了一下头发。   虽然确实很帅,但很明显,两人都不太想搭理他。   很快,艾维娜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平淡开口道:“看到朋友了,失陪了。”   温莎也顺着艾维娜的眼神看到了夏尔,也直接跟了上去:“等等我。”   瞬间,奥波德就被冷落在了一旁。   奥波德皱眉,看向了她们走去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子比自己还有魅力,居然让两位美人都离自己而去。   但当他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只是对上了那个冷淡的眼神,奥波德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腰部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面上的香槟塔摇摇欲坠,几个最顶上的杯子坠落,摔在了桌上碎裂。   看着淋到自己身上的香槟,令人尴尬的视线让奥波德略微感受到了些许气愤,他抿着嘴,快步离开了香槟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已经走到了夏尔面前的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你还好吗?”   她知道夏尔刚才去做事情去了,只是不知道夏尔顺利不顺利。   “还行。”夏尔此时还不知道强音有没有离开,只是模棱两可的说道吗,“小意外,但没什么事。”   “那就好......”艾维娜听到身后温莎跟上来的脚步,也没有继续说这些事情。   此时的夏尔,心思并不在酒会之上,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血阵能否引走强音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希望塔拉和佩尔茜出事,因为后面她还得用到圣临教派的力量......如果到时候要突入秩序之神教廷才能拿到信息,光凭她,基本上不可能杀入秩序之神教廷内,她必须要有帮手。   好在,只是过了一会,还没等到酒会转场,一个拿着托盘的侍者,就走到了夏尔的身边。   “夏尔小姐,拉法耶特阁下找您。”侍者在夏尔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在宴会厅门口,佝偻着但依旧显得高大的拉法耶特,正半挡在宴会厅的门,注视着夏尔的方向。   不少人都向着门口的拉法耶特投去了好奇的视线,等到夏尔的视线与拉法耶特对上后,拉法耶特便退了出去。   “失陪一下。”夏尔对着一旁的艾维娜和温莎微微点头,随后走向了门口。   此时的温莎,正好奇地看着夏尔的背影。   她居然认识拉法耶特老师?   那可惜了......   夏尔走到门口,拉法耶特看着夏尔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夏尔直接跟上了拉法耶特,直到跟着拉法耶特走到了后花园,在那个熟悉的玻璃房里面,拉法耶特打开门,带着夏尔走了进去。   “这里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拉法耶特在夏尔走进来关上门后,开口道,“强音对你起好奇心了。”   “他走了么?”夏尔疑惑地问道。   “我问了一个女仆,她看到一个乐师和强音说了些什么后,强音就很快离开了。”拉法耶特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的拉法耶特,还坚信着她处于一个神秘的组织里面,而夏尔则是她的联络人,现在的她正为夏尔的曝露而感到担忧。   “这个不用管。”夏尔摇头。   夏尔知道,强音被牵制住了......现在的强音,绝对无法忽略任何与彼界有关的消息,这些消息都会被他当成可能获取完整“唯一性”的信息。   “你知道秩序之神教会‘人造神格’计划获取的地点吗?那个彼界节点。”夏尔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直接问道。   “我也不清楚他们那个彼界节点的具体进入方法。”拉法耶特摇了摇头,但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后,看向夏尔开口道,“但我知道谁清楚这个,秩序之神教廷里面好几个人都掌握着信息......可以肯定的是,这份节点肯定在教廷内部。”   “谁比较好解决。”夏尔直接询问道,“能直接从他口中撬出信息的那种。”   “一个大主教,我跟他只有过一面之缘。”拉法耶特开口道,“在这项计划里面,他是级别最低,但知道最多的一个了。”   “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知道这么多的情报?”夏尔询问。   这点很重要,必须得搞清楚。   “你应该知道秩序之眼吧?”拉法耶特没等夏尔的回答,直接说出了答案,“这是一个顶级封印物.......我甚至怀疑它是一份‘唯一性’,而那位大主教,是唯一一个可以与那个‘唯一性’适配的人。”   又是“唯一性”?   “近期不是只有一个‘唯一性’现世吗?”夏尔忍不住询问道。   强音一个,秩序之神教会里面又有一个......现在‘唯一性’都要直接批发了吗?   “最近出现的那个是新解除封印的‘唯一性’,”拉法耶特摇了摇头,开口道,“秩序之神教会那个,是从圣战纪元就开始流传下来的,至今没有解封。”   “之所以怀疑它是‘唯一性’,是因为它的力量和影响力已经远超了一般的封印物,已经不能再用封印物来描述它了。”   “监视着所有秩序之眼契约的......正是那个类似‘唯一性’的封印物,秩序之眼。”   这样么......   那个东西,就算不是“唯一性”,也肯定与彼界有关系了,因为秩序之眼契约的影响,是不会被时间或者模拟所阻隔的。   “在哪里能找到他?”夏尔抬头看着拉法耶特的眼睛询问道。   “教廷。”拉法耶特摇了摇头,“他在教廷是被半软禁的状态,寸步不能离。”   结果到最后还要杀到教廷去么......   “需要我帮你预约一次见面的机会吗?我应该可以做到,只不过这需要几天时间。”拉法耶特问道。   几天?   夏尔可没有几天的时间可以用。   “不用,等等人,然后......”   拉法耶特:“然后?”   “直接杀进教廷。”   夏尔平静的说道。   “苦修士”的后续对“侦探”后续几乎天然存在着克制的关系,她需要佩尔茜赶过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自己,只需要知道那是什么,或者直接接触到,就可以了。   至于会死多少人,后续会发生什么,就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哪怕血流成河。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们“冕卫”是无敌的   直接杀进教廷......   距离夏尔说出这句话后,已经过了将近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面,拉法耶特一直在地下藏品室里面徘徊,她越想越觉得不能理解。   秩序之神教廷......是什么很好入侵的地方吗?   那可是教廷!   原来自己加入的那个组织这么厉害吗?这样一个核心区里面的教廷说入侵就入侵,而且还是在安苏最中心的地带。   但如果真的这么厉害,那刚才面对强音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搬出组织来与强音平等对话呢?   要这个组织真的是一个会让强音感受到巨大压力的组织,哪怕是强音也不会轻易轻举妄动......   只是为了隐匿身份?还是夏尔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   但刚才夏尔轻描淡写地说出“直接杀进教廷”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似乎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而已。   拉法耶特想了五分钟,愣是没想明白夏尔到底哪来的自信,此刻的她只能在地下藏品室等待着夏尔的信息。   或许“杀进去”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呢......可能最终的目的只是潜入,然后用计谋获得那份彼界节点信息......   上面的宴会已经推进到了餐厅,那些载歌载舞的贵族少爷小姐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等会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咕噜噜——”   一阵宛如气泡破裂般的咕噜声响起,拉法耶特看向了那只匍匐在门边的怪物,那怪物的手握在门把手上,似乎随时准备开门。   来了。   笃笃笃——   咔嚓——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刹那,那个怪物便直接拉开了门,它已经非常清楚谁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开门。   拉法耶特看向了来者,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夏尔。   “带个路吧,”夏尔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缓缓开口道,“你应该比我更熟悉秩序之神教廷。”   之前模拟中的夏尔确实是当过秩序之神教廷的祭司——但这些过程只有文字记录而已,夏尔就算再怎么过目不忘,也不可能读过一遍就会像真的在秩序之神教会当了两个月祭司一样。   “是的......”拉法耶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呵呵......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说实话,拉法耶特活了这么久,这可能是她这几百年寿命里面做过的最危险最刺激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不需要。”夏尔摇头,随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拉法耶特还是赶了上来,跟在夏尔身后询问道:“我们是直接潜入吗......拿到那份彼界节点信息之后我们该怎么做?后续怎么离开?”   拉法耶特很想知道计划的细节,因为她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有计划?”夏尔停下,回头看向了拉法耶特,有些好奇的问道。   “呃......”被忽然问到的拉法耶特停在了原地,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您没有计划吗?”   “有啊。”夏尔同样带着疑惑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杀进去,拿到坐标。”   “然后呢?”拉法耶特追问。   “什么然后?”夏尔疑惑。   “就是......后续影响方面,”拉法耶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如果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发现信息泄露,他们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我在法洛斯医学会的职位也可能被撤,甚至还有可能被追责......”   “人死完不就不会有影响了。”夏尔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再回头看向拉法耶特了。   模拟里,黯虫降世的时候,整片西区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幸免于难,救世女神教直接加入到了黯虫的阵营里,而秩序之神教廷更是直接没有任何抵抗。   为数不多在抵抗黯虫的,也就强音还有罗素家族而已,其他势力则是选择了快速疏散,压根就没有打算去与黯虫正面对抗。   不是所有组织的根基都在安苏,他们没必要帮强音玩命,有危险肯定第一时间保全资产然后跑路了。   人死完就不会有影响了......   拉法耶特因为夏尔的这句话而愣在了原地,直到夏尔走上楼梯,快要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的时候,她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嗯嗯......对......人死完了就不会有影响了......这句话实在是蕴藏着大智慧和大道理......个锤子!   如果不是拉法耶特完全看不出夏尔有什么要发疯的迹象,她早就拔腿就跑了,但现在,她必须得遵从组织的计划。   拉法耶特跟着夏尔走出了艾维娜的府邸,在门口的石板马路上,拉法耶特看到了几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其中两个身影,让拉法耶特微微一愣。   “夏尔大人。”塔拉朝着夏尔的方向微微鞠躬。   而站在塔拉身后的佩尔茜,同样学着塔拉的模样,恭敬地朝着夏尔的方向微微躬身,开口道:“夏尔大人。”   “圣临教派......”拉法耶特看着面前的几人,将主要目光放在了佩尔茜身上。   4阶“天启者”......难怪夏尔会有底气说出刚才的话......   在场站着的人,除了那位4阶的“天启者”以外,还有3名“辉光主教”和一名3阶“恶罚者”,都是“苦修士”和“复仇者”途径的人。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安苏,不是救世女神教会的话,就只能是圣临教派了。   而且拉法耶特认识佩尔茜,这位可是纳图拉医疗集团的大供应商,代表着圣临教派与纳图拉做交易的,主要是给纳图拉医疗集团出售超凡材料和超凡人体组织。   光是圣临教派每年审判的异教徒和献祭失败后的残骸,都是一笔恐怖的数字。   有圣临教派帮助的话,拉法耶特的信心确实是高了一些。   不过......   无论是佩尔茜,还是那个绿色头发的大主教,都是圣临教派里面的顶权人物了吧?为什么这样的人物,还需要如此恭敬地称呼夏尔为大人......   那边的拉法耶特还在揣测,而此时的夏尔,已经在考虑着其他事情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夏尔看着东区的方向,开口询问道。“谁在那边主持仪式?”   直到现在,夏尔都没有感受到东区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血阵失效了。   是自己的血太少了吗?还是献祭的对象与血阵类型不匹配?   比起之前模拟里面召唤黯虫的场景,现在东区风平浪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如果东区那边失败,夏尔就不得不自己亲自操办一场新的仪式来拖住强音了。   “是我的一位部下,夏尔大人,”佩尔茜上前半步,低头说道,“在我们离开之前,血红的召唤之门已经打开。”   彼界之门开了吗......   那肯定是召唤出什么东西来了,但不是神仆,也不是黯虫,如果是它们的话,应该会顺着血液的味道,第一时间找自己沟通......它们有能力做到这个事情。   “好。”夏尔点点头。   实在不行,这里还有着现成的【灵性召唤】“材料”,夏尔有把握能再次召唤出黯虫。   “带路吧,拉法耶特。”夏尔看着一旁的拉法耶特,开口道。   “是......”拉法耶特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秩序之神教廷的方向。   温莎宫和秩序之神教廷都在西敏区,两者相距不过两条街的距离,站在这里都可以看到教廷繁杂尖锐的塔顶。   她们就这么在街道上朝着教廷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西区,似乎有什么暗潮在涌动,不少穿戴着铠甲的乐师和骑士骑着战马,朝着东区的方向赶去,这里面有皇室乐章的人,也有秩序之神教会的人。   他们都没有对路上走着的夏尔一行人有任何在意,只是以为是救世女神教会的超凡者。   直到拉法耶特带着夏尔,停在了教廷的门口。   此时的教廷门口不停有人员走动着,就连守卫也不见了踪影,哪怕是夏尔一行人停在了门口,也没有任何人在意,似乎每个人都有要忙的事情一般。   直到拉法耶特抬腿走上阶梯,走入了大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拉法耶特。   “拉法耶特教授?您怎么会在这?”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甲之内的男人,走到了拉法耶特的面前,开口道,“研究有什么新进展了吗?抱歉,今天出了点事,可能......这几位是......”   拉法耶特看着面前的人愣了愣,随后,她缓缓回头,看向了夏尔。   “就是他......夏尔。”拉法耶特指了指面前全身笼罩在黑甲内的男人,开口道。   看着拉法耶特没有理会自己,面前的男人觉得稍微有些意外,他顺着拉法耶特的眼神看向了那个戴着德顿庄园银色筹码面具的身影,询问道:“您是......?”   男人似乎没有一丁点紧迫感......因为这就是秩序之神教廷。   谁也没胆来这里闹事,来闹事就是有去无回。   不过......这里有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过要回去。   “我叫夏尔,”夏尔面具下的脸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如果可以不动用暴力手段的话,夏尔还是会克制的。   除非对方不给夏尔克制的机会。   “抱歉,今天教廷有紧急事件,”黑甲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点头,但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如果有事情找我的话,还请阁下改天......”   可就在这时,往后挪了一点位置的男人,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   他手脚僵硬,像是被束缚在了原地一般。   在他身下的黑影里面,无数白色的锁链在黑影上缠绕着,将他完全束缚住。   “请吧。”夏尔微笑着,朝着前方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找个可以聊天的地方。”   咕嘟——   男人艰难咽下了一口唾沫,而他的身体,已经不听指挥的直接动了起来,僵硬地转身,往前迈了一步。   他很想大声呼救,但铁甲之下的他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周围匆忙的人影们也基本上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只是觉得他在带着客人往里面走。   “这边。”拉法耶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佩尔茜也直接押送着那个铁甲男人,跟着拉法耶特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很快,她们就走入了一个私人祷告室内。   在坐好的瞬间,铁甲男人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恢复了掌控,他惊慌的抬头扫了一眼这些绑架者,开口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在谁的地盘在做什么?!”   “彼界节点的信息,还是你的命。”夏尔没有时间和他废话,直接开口,“二选一。”   听到彼界节点的信息,黑甲男人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冷笑着开口道:“呵呵......要我的命?那你们拿走吧,但你们也别想走出这里了。”   “哦?”夏尔看着面前的黑甲男人,询问道,“你对你的教会很自信?”   “呵。”男人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秩序之神教会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3阶“冕卫”近乎无敌的正面能力和战场能力,前面的“侦探”和“律法官”也能让他们牢牢把控大部分政法相关的政府职位。   论战斗,没有一个“冕卫”会怕的......能杀死“冕卫”的,只有他们自己的疏忽。   而他,作为“冕卫”,自然有足够的信心,在被杀死之前,传递出入侵信号,喊来支援。   除非......   “拉法耶特。”夏尔平淡地开口道,“借一根手指。”   “呃......行。”   拉法耶特稍微犹豫了一会后,拿出了一柄铮亮的手术刀,直接切下了自己的小拇指,似乎并不在意身体上的任何残缺——事实上,她身体基本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原装”的了。   夏尔抽出了塔拉腰间的仪式刻刀,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液滴下,但在空中的时候,血丝拉成了一道线,缓缓在夏尔的身前构筑起了一道晦涩复杂的血阵,那个血阵将拉法耶特切下的手指包裹在其中,迅速榨干了那根手指的全部血肉。   除非......是彼界......黑甲男人终于在心中,说出了后面那段话。   一道血色旋涡组成的血阵,在夏尔面前凝聚成型,一股来自彼界的恐怖气息,让周围的人脑内炸响了灵性警报。   一只带着裂口和眼球的恐怖左手,穿破了血阵,扑向了夏尔,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现在呢?”夏尔居高临下的看着似乎完全僵住的黑铁甲,平静地询问道。   “信息?还是.......”   “你们所有人的命?” 第二百三十章 “冕卫”是错误的后续魔药?   “信息?还是......”   “你们所有人的命?”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黑甲男人的心脏上。   那只散发着恐怖彼界气息的左手就这么趴在那红发少女的肩膀上,它身上的眼睛裂口眯起,拱起手背蹭着少女伸出的左手指腹,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宠物......   少女身前的血色旋涡仍在回旋,如同一只散发着恶意的猩红巨眼注视着黑甲男人。   直到那只左手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转动着眼球对准了男人,巨大的压力才让男人僵硬地低下了头颅,不再与之直视。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就是彼界......   男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召唤出了彼界之门,甚至还可以与里面的生物进行沟通!!!   而他们在召唤彼界之门时,还有着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是想要探索,都得用无数的候补“圣人”、候补“圣女”去堆......更不要说去和那些诡谲的彼界生物沟通了!   虽然这只左手给他的压迫感不算太大,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还有更多的手段,甚至是召唤出更多的彼界恐怖生物.......   而此时,在夏尔身旁的拉法耶特,低头透过目镜看着夏尔肩上的那只匍匐着的左手,同样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现在的拉法耶特,才真正相信了,夏尔所说的“杀光”并不是一句空话......她好像真的有这种能力。   夏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甚至连超凡者都不是!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远超“超凡者”这个范畴了?   是......超脱者?   “我耐心有限,”夏尔停止了和小左的互动,看向了面前的黑甲男人,开口道,“你的回答呢?”   现在的黑甲男人黑甲之下的脸已经布满了汗珠,汗流浃背,他挣扎了一会后,缓缓抬手,摘下了头盔,露出了底下棱角分明消瘦的脸和棕色的短发,他低头开口道:“我......我的名字是亨利,阁下。”   看着亨利的模样也知道,他已经妥协了。   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说吧。”   “彼界......节点......”亨利深呼吸了一下,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让它显得不这么颤抖,“......我们可以与您分享有关于它的信息。”   “但这个分享,是以不干扰秩序之神教会的行动为前提的......您不可以将节点带走。”   带走?   这是一个可以带走的东西?   还有......   “你在跟我谈条件?”夏尔声音冷淡,表情有些不悦。   “这不仅关乎秩序之神教会,还牵扯到法洛斯医学会和皇室乐章的利益,”亨利缓缓抬头,与夏尔对视,这次,他似乎更硬气了一些,“这已经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事情了。”   “哪怕是我此刻身死在这里,我也不可能出卖教会的。”亨利沉住一口气,开口道,“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教会的底线。”   彼界之门来带的震撼感减退之后,亨利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彼界节点涉及到教会近代最核心的利益和计划,哪怕真如夏尔所说的会有一战,教会也不可能在毫无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妥协......更何况,他们还有盟友。   夏尔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亨利,他们越是这样子抵抗,她对那个节点的好奇心反而愈发强盛了起来。   只可惜,亨利对教会的忠诚有点出乎了夏尔的意料,似乎不答应他的条件的话,他宁死也不会告诉夏尔有关于彼界节点的消息......   只是,亨利弄错了一个点。   他透露出了,彼界节点是一个“东西”,并且错误的估计夏尔找不到那个东西。   她确实找不到。   但小左可以。   偷东西这块,是小左最为擅长的事情。   “小左,你能感受到其他彼界的气息吗?”夏尔微微侧脸,看向了趴在自己右肩上的那只左手。   “咔咔咔——”   小左手心正中那长满利齿的裂口不断开合,发出了“咔咔”的渗人声响,夏尔“听”懂了它所表达的意思。   可以。   “好......”夏尔微笑着说道,“去吧。”   她轻轻拍了拍小左的手背,小左直接从夏尔的肩膀上一跃而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预感到了什么的亨利,猛地开口道:“等下!请等一下!阁下!”   又是一滴冷汗,从亨利的额角滑落。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夏尔似乎真的有办法直接拿走彼界节点,而且这还是自己透露的。   现在就连悔恨都没有用了——谁能想到那个诡异的彼界生物到底有什么能力?这让他怎么防范?   “我们可以再谈谈,夏尔阁下,我同意,我同意告诉你彼界节点的信息,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亨利喘着气,快速开口道,“只要您不带走彼界节点就行。”   看吧,人都是折中的,你说你要直接抢走节点,他们反倒就同意带你去看了。   “不着急。”夏尔抬手,叫停了小左,开口道,“先和我说说,彼界节点是什么?”   “这是从圣战纪元之前就留下来的东西......”   被敲打一下后,现在的亨利就老实了不少,他直接开口,将彼界节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夏尔。   听着听着,夏尔的脑海对那件物品也有了具体的形象。   那是一面破损的盾牌,上面刻印的铭文,似乎铭刻着一个完整的血阵,只要往里面献祭足够的物品,就能通过那面盾牌,直接开启一道彼界之门......   但与夏尔印象中不太一样的是,这个彼界之门似乎并不能召唤任何东西......但却可以直接让人走入彼界之中。   而且,只要在时限之内,走入彼界中的人,仍然可以通过这道门直接走出——前提是那人还没疯的话。   在数百年的研究里面,秩序之神教会就有无数的超凡者葬送在了这道彼界之门里面,大部分进去之后有去无回,而小部分,则是完全化作了被魔药侵蚀的怪物,从门中走出,大肆破坏。   而留在彼界之内的那些怪物,则是成了阻挡后续人探索的“彼界生物”,永远的在彼界徘徊,生死不得。   那块盾牌可能是一件和之前的羽毛笔一样,吸收了“唯一性”的封印物......但也有可能直接来自彼界,夏尔得看到实物才能做出判断。   但夏尔越是琢磨,就越是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消耗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去研究这个彼界之门做什么呢?   就像是他们知道里面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样。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前仆后继的去研究那个彼界之门?”夏尔看着面前的亨利,直接询问道,“我想知道原因。”   人造神格,可能只是探索带来的副产物而已......因为他们在获得了那份彼界笔记后,仍然没有停止过对彼界的探索。   “因为......”说到这里,亨利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复夏尔,似乎心中有着什么顾虑。   “别担心。”夏尔看着面前的亨利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只是一个对彼界感兴趣,热爱和平的普通人罢了......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普通人......单纯......   这一句话里面出现的这几个词,您安在自己身上真的不会脸红吗?   普通人能直接手搓彼界之门,召唤彼界生物?普通人能让4阶当自己保镖?   单纯的人能一开口就威胁要杀光你们教会所有人?   单纯爱杀是吧?   亨利并没有相信夏尔的鬼话,但有一点,让亨利稍微起了些小心思。   对方......对彼界的研究很深。   或许她,可以成为秩序之神教会的合作者,帮助教会继续探索彼界?   这个想法一旦在亨利脑海之中生根,便无法拔除了......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几乎只有秩序之神教会如此痴迷的探索彼界,在漫长的年月中,遇到对彼界有认知的人都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的超凡者,对彼界的态度都是避之不及的,不同地区对彼界的称呼都有很大的区别。   灵界、死界、虚空、深渊、神域......这些都是不同组织或地区的人对彼界的代称,他们对彼界都存在着不同的主张。   有人认为这是超凡者死后会前往的世界,有些人认为那是神灵居住的世界,也有些人认为那是不可接触的禁忌之地......   这一切,都是源于对彼界的认知不清晰而已。   而他们秩序之神教会.......   “彼界......存在着我们真正的神明。”亨利看着夏尔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您清楚秩序之神教会的历史吗?没关系,我可以为您详解一二。”   “七百多年前的那场圣战,胜利者不多,救世女神教算一个......”亨利瞥了一眼夏尔身后的佩尔茜后,继续说道,“秩序之神教会,算是绝对的失败者,打完甚至已经几乎断了所有传承。”   “在圣纪元开启后,平和让秩序之神教会的残余信徒有了喘息的机会,但教会无论如何也没能发展起来——因为我们的魔药,只保存到了2阶的‘律法官’,‘律法官’往后的配方和复现仪式,都没了。”   “直到第一位圣人,为了光复秩序之神教会,开启了那个遗留下来的封印物,寻回了我们的道途......”   “3阶‘冕卫’,还有4阶‘审视之眼’,都是出自彼界节点——”   “——那条彼界道路的尽头,存在着秩序的终极奥义,每一位活着出来的人,都是这样坚信的......”   “因为,他们越是靠近,就越是能感受到神明的热切呼唤。”   亨利的眼神逐渐热切,似乎只是说到这里,都能让他的信仰和信念感剧增。   夏尔听着亨利的讲述,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神明的呼唤?   那是彼界的呓语吧......他们怕不是靠近到了什么强大的彼界生物。   “律法官”的后续魔药和复现仪式,居然是从彼界里面带出来的吗?   这一点,让夏尔也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无论是“侦探”,还是“律法官”,这两个魔药都会增强饮用者的精神,夏尔对此深有体会,因为她曾经在模拟里喝下过“侦探”魔药。   而且,“侦探”的相邻途径“杀手”魔药,夏尔也饮用过,完成了复现仪式,这两者和其他同途径魔药给夏尔的感觉一样,非常类似。   都是增强精神,而且变得极为冷静,善于思考,两者有共通性。   可一到3阶的“冕卫”,怎么精神力就开始断崖似得衰落了?这种情况到了后续的“审视之眼”才稍微好了一些。   难不成......魔药配方有错误?   或者,干脆就是错误的魔药......   夏尔没有直接说出这一点,因为她对此也不确定。   “我明白了。”夏尔点点头,开口道,“彼界我也去过几次,到时候把彼界节点研究明白了,说不定能替你们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夏尔这个话一出,亨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些许。   去过几次彼界......   这人怎么把去彼界说的跟去逛街一样轻松的?   亨利下意识起身,但却很快被佩尔茜的白影给压制了回去。   他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夏尔,开口道:“阁下,我可以为你引荐我们的教宗吗?得到他同意的话,您绝对可以近距离观察甚至接触彼界节点,我们不必成为敌人。”   “会很麻烦吗?”夏尔皱眉。   她时间可不多,而且她也不在意模拟里面到底会和谁结仇。   “不会的,我可以马上去请示教宗大人......与阁下和阁下的随从人员一齐前往。”   “相信教宗会给出明智的判定的......我们欢迎一切与我们合作研究彼界节点的人——例如拉法耶特教授、强音。”   听得出来,只要是对研究彼界有利的人,他们来者不拒。   “带路吧。”   夏尔不想浪费时间,催促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彼界领域大神   “请稍等。”   在教廷之内,亨利站在了一个带有精妙纹饰的双开门面前,朝着身后的夏尔微微点头后,转头,直接抬手敲响了大门。   笃笃笃——   亨利只是在门口稍微等待了一会,大门便自动朝内打开,里面的场景展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与夏尔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不同,门后的空间仿佛像是一个完全没有装修的“极简主义”毛坯房,除了木质结构还有一些古朴的桌椅以外,宽阔的空间内没有任何其他花里胡哨的装饰。   夏尔的眼神在面前的宽大空间内扫过,看到了一个站在巨大彩色玻璃窗面前的穿着深蓝长袍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夏尔的到来一般,只是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景色,直到亨利踏入了房间中,缓缓开口。   “教宗大人,请允许我向您引荐一位阁下。”   听到了亨利的声音,那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身影才缓缓回头,看向了夏尔她们的方向。   看到TA面容的时候,夏尔心中的警惕缓缓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玩意?   在那深蓝色的兜帽之下,有着一张恐怖的银色金属怪脸——上面刻印着各种扭曲的三角符号,扭曲的就像是一条条蠕虫一般。   如果TA只是站在那不动,夏尔只会以为这是个什么恐怖艺术铸铁雕塑,但这玩意动起来,确实是有点让人感到......略微的不适。   原来她之前一直觉得“冕卫”这条途径的人被魔药吞噬的情况显得很正常,是因为她们异化的盔甲还算比较帅,没有面前的这个这么惊悚。   看来,面前这个教宗,应该也是“侦探”的高阶途径了,至少是“冕卫”以上的。   “从刚才开始,它就叫个不停,亨利......”金属嗡鸣之声从那个恐怖的铁面甲里面传出,“你做了什么?”   这声音分辨不出男女,但从语气来判断的话,似乎更像是一位年长的女性——主要是与尼娅有点既视感。   不过教宗依旧是无视了夏尔她们,好像眼里只有第一个进门的亨利一样。   亨利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教宗的这种行为方式,他走到了教宗面前,半跪了下去,开口道:“是重要的客人来了,教宗大人。”   “它在叫,亨利。”金属嗡鸣声再次响起,那个被称呼为教宗的金属铁块人,开始有些焦躁的在原地开始踱步了起来,“它不肯停下来......”   忽然,就在教宗踱步的时候,她的视线似乎在不经意间,扫到了什么,随后她整个人愣住,停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仍然趴在夏尔肩膀上的小左。   “彼界!当心!亨利!”教宗迅速俯身,直接扯过了亨利的衣领,将他甩向了身后,她右手抬起,炽红的臂甲开始燃烧融化,沸腾的铁水在她右手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弯刃。   即使是隔着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夏尔仍然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那距离弯刃最近的彩色玻璃,都已经有了快要融化的迹象!   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夏尔肩膀上的小左猛地立起,它弓起手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那个恐怖铁皮人,似乎只要那人一有异动,它就会抓着夏尔直接跑路。   夏尔没有任何的动作,随便来个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个教宗的精神,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这样的精神状况,你说她已经完全疯了都没问题。   刚才一直站在夏尔身后的塔拉和佩尔茜,在看到这一幕后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夏尔的面前,而其他的圣临教派信徒们,同样也在一旁掠阵,将夏尔完全围在了中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股让空气都扭曲变形的热浪缓缓消退,教宗手臂上的弯刃再度变形,复原成了原先的铁臂铠,就连最开始的警戒姿态都不复存在了。   只有她右手边那被烧烂的长袍袖子,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们是谁?亨利。”正常的女人声音从铁甲之内传出,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金属杂音。   “那位阁下叫夏尔,教宗大人。”亨利这时候才起身,缓步上前,低头说道,“是一位研究彼界的大能,我想着,或许我们能与她达成合作......”   “大能”这个词这不是亨利在抬举夏尔,能随手召唤彼界之门,无论用什么高大的词汇来形容都不过分。   “彼界?”教宗看向了夏尔肩膀上的那只左手。   在她视线放在小左身上的时候,她脸上的金属仿佛被活化了一般扭动了起来,似乎精神再次出现了不稳定的症状。   但教宗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只是缓步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了距离夏尔不到五米以外的地方。   “什么合作?”平淡的声音在铁面之下响起,出人意料的冷静。   “夏尔阁下想要看看彼界节点,作为交换,她可以在下次探索彼界的时候,深入节点帮我们带回一些信息。”亨利快步跟上,在教宗的身后说了这份合作,但亨利的心情极为忐忑,不时看向夏尔的方向。   其实夏尔并没有明确答应过合作的事情,亨利也知道这一点,但夏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要反驳亨利的话,这让亨利放心了不少。   “能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吗?”教宗没有继续询问合作的细节,反而是看向夏尔,直接开口询问。   “你对夏尔大人太过无礼了,秩序之神教教宗......”塔拉缓缓开口。   夏尔缓缓抬手,按在了塔拉的肩膀上,示意她不必继续维护自己。   感受到夏尔的手,塔拉便直接闭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想要看我的右手?   教宗一开口,夏尔基本上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夏尔的右手,有着被彼界侵蚀的痕迹——只有同样被彼界侵蚀过的人,才能够察觉得出来。   像是艾维娜,还有尼娅,都能够隐约看见一些虚影。   夏尔上前,走到了教宗的面前,抬头看向了那铁面甲,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恐怖的能量......”教宗看着夏尔右手裂口中蠕动着钻出的触须,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这是怎么维持精神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直接一转病友交流会,刚才紧张的气氛此时也消散了不少。   许久,教宗的视线才从夏尔的右手上移开,看向了夏尔的双眼,缓缓开口道:“在谈论合作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件事情......阁下。”   “什么事。”夏尔收回了右手,平静地询问道。   “您探索彼界的目的是什么?”教宗开口,直截了当的询问。   “寻回力量、交点朋友。”夏尔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回复。   利用彼界寻回“唯一性”的力量让怀表变得更加完整,这是彼界对夏尔来说为数不多的几个有用的点之一。   至于交点朋友......也不算是说谎,至少她认识了小左和黯虫,也算是在彼界有了一点点关系网了。   “寻回力量么......”教宗缓缓点头,开口道,“阁下想要看彼界节点?”   她似乎认可了夏尔的这个说法。   因为秩序之神教会探索彼界的目的,同样也是为了寻回力量,而且她们确实是已经寻回了些许——比如3阶和4阶的魔药,还有人造神格的方法。   “请跟我来。”   教宗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朝着房间某一处走去,直接打开了一扇暗门,沿着暗门的楼梯朝着下面走去。   夏尔跟了上去,而其他人也紧随在了夏尔身后,确保夏尔的安全。   沿着旋梯往下走去,越是靠近下面,夏尔便越是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个气息不只是夏尔,她肩膀上的小左,同样也有感受。   旋梯一层层往下,越是往下,气温便越是冰冷了起来,虽然教宗原本所在的地方是顶层,但现在下楼的层数,估计早已经不是地面了,起码已经到了地下2至3层左右,而且还没见到底。   除了油灯以外,还有一道猩红的光源在最底下,而且越往下走,那道光亮便越明显,甚至已经不需要任何的灯光了。   直到下到快地下4层的时候,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辉光主教”停下了步伐,颤抖着说道:“塔拉大主教,我......我的魔药有失控的迹象,我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你留在这吧。”塔拉眉头微皱,开口让他不用再继续跟着。   只不过在塔拉眼中,对方的信仰已经不够纯正了,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注定无法成为跟随母神左右的人。   但随着层数不断往下,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少,就连佩尔茜,也已经停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继续往下走,而是她真的已经开始出现魔药失控的症状了。   最后,来到底下的,就只剩下了教宗、夏尔、塔拉和亨利。   直到踏到最底层的石砖,夏尔看向了那个猩红的光源。   那是一个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的碎裂盾牌,在猩红的光芒照耀下已经分不清它原本的颜色了,血丝连接着盾牌碎片,而在这些血丝和碎片的中心,一道血色的漩涡正在正中心回旋着,仿佛永不止息。   这是......血阵,还有彼界之门。   夏尔见过无数次这种场景,和【灵性召唤】的时候极为相似,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个血阵可以持续这么长的时间......   按照亨利所说,从圣战纪元结束开始算起的话,这个彼界节点起码已经维持七百四十一年了。   要知道,夏尔维持血阵靠的就是自己的血液和献祭的超凡材料和血肉......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维持这个血阵开启了几百年?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庞大的能量?   夏尔的目光再次在盾牌上扫了一眼,将上面的所有纹饰和血线路径都记录在了心中,随时都可以复刻。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夏尔肩膀上的小左忽然跃下,直接跳入了血色旋涡之中,进入了彼界,而且很快,小左就从里面跳了出来,跳出来的同时,夏尔看到了它似乎拿了一样什么东西。   一支失去了光泽的,有着黑蓝色羽毛的羽毛笔。   小左两根手指夹着这根羽毛笔,献宝似得在夏尔面前举着。   这是......自己丢弃在彼界里的,失去了“唯一性”加持的命运变节之触?   那根给自己带来了巨大麻烦的羽毛笔?   居然还在彼界里面而且没有任何损坏吗?   可能是因为在彼界太久的关系,羽毛笔的身上也沾染上了彼界的气息,上面的血色刻痕变得愈发扭曲,只是注视,仿佛都会受到影响。   夏尔一点都不怀疑,用这根羽毛笔写出来的东西,会附带上彼界的气息和污染。   夏尔弯腰,从小左的手上接过了这根羽毛笔,轻轻拍了拍小左的手背。   得到夸奖的小左挥舞着手指,兴奋的在原地转了几圈。   其他人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特别是教宗,此时的她目光锁定着夏尔,即使面部的铁甲仿佛就要融化成铁水滴下,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和亨利内心的震撼,都是无以复加的。   夏尔从彼界里面取个东西,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这让他们,特别是教宗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有种世界观差点要崩塌的感觉。   她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自我怀疑。   她们这些年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但很快,教宗就回过了神。   她要拼尽一切可能,让这位大能同意与秩序之神教会合作。   不惜一切代价。 第二百三十二章 会再见的...“缚时者”   “你没问题吧?”   夏尔瞥了一眼一旁的教宗,开口道。   不是夏尔瞧不起教宗,而是不得不这么问一句——   此时的秩序之神教教宗,脸上的铁面具已经化作了铁水融化,一点点滴落而下,沾着红色血肉的铁水在她的脚底缓缓汇聚,又再次从她的足底融入到了她身体之中。   这样恐怖的变化,让夏尔丝毫不怀疑她随时都会崩溃发疯。   夏尔倒不是担心她,而是担心自己......一个4阶超凡者在自己身旁崩溃疯狂,自己身边还只有一个2阶塔拉,周围基本都是密封的状态,这种情况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毕竟之前教宗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但听到夏尔的提问,教宗只是缓缓抬手摆了摆,一阵有些扭曲的嗡鸣声从她的口中传出。   “只要不进去里面,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说话,确实是不容易......现在就连一旁的塔拉,也只是躲在夏尔的身后,下意识抓着夏尔的衣摆紧闭双眼,根本不敢再睁开双眼。   夏尔怀疑,这个教宗已经开始利用“人造神格”计划开始改造她自己的精神了,不然无法解释她现在和之前仿佛人格分裂般的不同表现。   “塔拉,上去吧。”夏尔回过头,伸手按在了塔拉的肩膀上。   “不......母神大人.......我可以的......”塔拉呢喃着开口,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听话。”夏尔的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   塔拉抬头看着夏尔的双眼,内心挣扎了一会后,还是选择对着夏尔鞠了一躬,转身沿着旋梯走了上去。   等目送塔拉离开后,夏尔才重新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彼界节点之上。   节点......她见到了。   但这玩意能兑换出去吗?   能的话,估计需要的命定点数也是天文数字......   那能不能自己复刻一个呢?   节点里面的构造又是什么呢?如果按照亨利说的,每次都是固定路线的话,为什么小左进去之后又能将羽毛笔拿出来?   要知道,羽毛笔可是夏尔在伯伦市的彼界扔下的......总不能说那短短几秒里面,小左就冲到了伯伦市又瞬移回了安苏市吧?   在夏尔还在研究着面前的彼界节点时,一旁的教宗,看着身旁的红发少女,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猩红的血光映照在红发夏尔的身上,让她的瞳孔和长发仿佛散发着荧光一般,发丝与面前的血丝旋涡仿佛融为了一体。   而最让教宗感到惊诧的,则是刚才那个圣临教派大主教对夏尔的称呼。   母神......   真的假的?   如果说那个2阶的大主教可能被蒙骗了,但上面还等着一个4阶的枢机主教呢......很明显,那个主教也是认可面前少女身份的。   如果说夏尔是什么3阶4阶的超凡、或者是“颠覆者”之类干扰心灵的超凡者,教宗都不会相信“母神”这个说法......但身旁的少女,非常明显就是一个普通人,体内没有任何魔药力量......   这,反倒让教宗有一点点相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自己内心的猜测给震住了,教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面前的这个少女。   远离只是本能反应,可理性告诉她,她应该留在这里,看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   “可以和我说说你们对这个节点的研究吗?”夏尔回头看向了身旁的教宗,询问道。   “只有极具精神天赋的人,能够成为圣者的人,精神才有资格短暂踏入彼界里面,”教宗缓缓开口,说道,“而且每次进去之前,都需要一部分的祭品,以启动面前的节点......”   “嗯......”夏尔微微点头,她大概理解了这个节点的运作逻辑了。   这是一个半休眠的血阵,联通着某一个彼界之门,平日里像现在这样,基本就是处于半休眠的状态,只有摄入足够的祭品,彼界之门才能扩张到让人能够进入的程度。   那些献祭的血肉,估计也有部分被分流了出来,用于供养和稳定这个节点。   “你们之前对里面的探索,留有记录吗?”夏尔看着教宗询问道。   “有的。”教宗微微点头,她伸手放在小腹前,小腹前面的铁甲融化、出现了一个破洞,她将手伸入了破洞之中,取出了一份记录。   “这是摹本。”她将这份笔记,递给了面前的夏尔。   教宗并不在意分享这些信息,她甚至希望对方能知道的更多一点,帮助她继续探索这个节点的更深处。   此时,趴在夏尔肩膀上的小左似乎精神已经有些萎靡,它在夏尔面前摆了摆手指后,便直接如同跳珠一般,跃入了彼界节点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了更多血液供养,小左已经无法支撑在彼界外面的消耗了。   夏尔并没有打算继续给小左喂养血液,因为它没有办法帮自己做到探索彼界。   它虽然可以靠着本能帮夏尔做一些事情,也能进行一些极为简单的沟通,但它的智力水平还是有点太低了,远做不到能像黯虫那样与夏尔进行正常的交流。   夏尔伸手,接过了教宗递过来的记事本,直接打开。   这是一份类似于探索笔记的东西,都是以第一人称的形式,记录彼界中的所见所闻......从不同的叙述风格和不同的签名可以看得出来,基本上每隔两三页纸,就会换一个人。   夏尔迅速翻阅着,很快,她便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上面探索者的名字——尼娅。   里面大多数的内容都是空泛的,和其他大多数人的第一人称描述一样,绝大多数的篇幅都在描述在彼界中的痛苦和压抑的感受,还有精神错乱后看到的幻象。   不过大多数人的记录里,都提到了一座黑色的古堡......这证明了她们都通过这个节点,进入到了同一个彼界空间之中,而且在不同人的试错之中,逐渐试出了一个可以比较安全的到达古堡门口的路线。   这就是拿人命堆出来了一条路。   不过在尼娅之后的那篇第一人称记叙里面,夏尔终于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个人,从彼界里面,带出了东西——她将一颗被污染的大脑,带出了彼界。   原来并不是带出了书面资料吗?看来拉法耶特也不知道实情......   “你们就是研究那颗大脑,从里面得到了‘人造神格’的资料?”夏尔继续翻着页,随口询问道。   “正是。”教宗没有避讳,直接开口道,“这是我们目前为止的主要研究方向......里面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但后续的圣者们,已经无法再往前靠近了。”   她们的精神力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是探索出了一条比较安全的道路,但仍然无法继续深入......再继续往前的话,大概率就会迷失在里面。   甚至之前迷失在里面,陷入疯狂的圣女,也会成为后来者的阻碍。   看得出来,教宗很希望有一个人,能再带回一份那个大脑的样本。   夏尔将手中的记事本往回翻,翻到了那个找到大脑的一页。   【我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深绿的大脑一枚连接着一枚,就像是肿瘤一般粘附在古堡面前的吊桥上,只是靠近,我的面前就出现了恐怖的幻象和虚影......】   【我拼尽全力,爬过去,用灵刃挖走了一块......整个古堡都仿佛沸腾了一般,我的耳朵里响起了刺耳的嚎哭和尖叫,这差点让我的精神直接崩溃......】   【我发疯似的往回跑,脑子里面除了恐惧和逃跑已经没有资格再想其他的事情了......大脑已经被我带出来......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再进去了......】   这就已经是那人留下的最后一篇,后续的结语写着“迷失”,估计是又被扔进了彼界,彻底迷失在了里面,找不到回来的路。   夏尔看着面前的记事本,暗暗思索着。   她看似无意地开口道:“强音看过这份笔记吗?”   听到夏尔的提问,教宗微微一愣,但还是选择了回答:“不,这份记事本,只有我一个人有资格阅览全篇,强音只看过你现在看着的这篇。”   强音没看过完整吗?   这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可以从这里入手,欺骗强音,完整的“唯一性”就在里面,让他自己去取,这样,强音就有了进入彼界节点的理由。   之前的彼界之门,强音不会主动深入,所以他在感受到危险也可以选择逃离。   但如果他真的被“唯一性”引诱到了深处,只要夏尔能撑得比他更久,等待着强音的,就只剩下迷失在里面了。   只不过在现实中,夏尔不太确定,自己与秩序之神教接触,是否是一个好的选择——它并不像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那样容易控制。   夏尔合起了记事本,伸手还给了教宗,同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夏尔看着秩序之神教教宗问道,“强音看过这个彼界节点吗?”   “看到过。”教宗点头。“每一位有资格的合作者,都能看到。”   看过就行......   敢让强音看这东西,看来教宗很有自信,哪怕是强音,也抢不走这彼界节点。   只要自己能完美将这个彼界节点给复刻出来,夏尔就拥有了扳倒强音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彼界里面逼疯别人,让别人在现实也陷入疯狂......这种方法,不知道为什么,让夏尔想到了一个熟悉的系统技能。   【克星】。   克星的能力,与彼界污染,似乎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只不过【克星】的触发需要与夏尔对视作为触发扳机,但彼界并不需要任何触发条件。   “借把刀。”夏尔朝着教宗的方向抬手。   “呃......你想做什么?”教宗的声音在铁甲内响起,她似乎又想明白了夏尔要什么,提醒道,“献祭需要起码3阶以上的完整超凡尸体,如果你想要激活节点,我可以为你安排,阁下。”   虽然这么说,但教宗还是抬手,熔铸了一柄匕首,递给了面前的夏尔。   她也想看看,夏尔想用什么方法,去激活面前的彼界节点。   夏尔伸手接过小刀,右手持刀,左手直接握住了刀刃,右手轻轻一抽。   一道血痕,在夏尔的左手手心出现。   【灵性召唤】。   夏尔看着面前的彼界节点,直接抬起了左手,对准了面前的节点。   灵性召唤被激活,夏尔的血液被不断抽离,凝结成血丝,飞散的血丝按照面前盾牌上的血阵,开始飞速构筑了起来。   夏尔屏住了呼吸,凝神静气,操控着每一缕血丝精准的落在夏尔想要的位置上。   很快,一个一模一样的、只是缺少了破碎盾牌的血阵,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教宗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血阵,还有夏尔面前血阵开始回旋的、拳头大小的血色旋涡......   “这不可能......”教宗喃喃说道。   她不是没试过用超凡者的血液去临摹上面的血阵,但基本上毫无作用,其他高层和她一样,几乎一致认定,血阵上面的盾牌碎片才是关键,这个彼界节点是不可复制的。   但眼前的现实就是,她们曾经认为不可复制的彼界节点,被面前的红发少女,“随手”复刻了出来......   可是第二个血阵的出现,让原本教宗就在动摇的精神力,开始剧烈波动了起来......她甚至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完全放弃了对这具铁甲身体的控制,精神飞速消散,远离了这具残躯。   此时的夏尔正凝神静气,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异动,她还在为自己成功构筑了血阵而感到些许欣慰。   可以复刻......只要锻造一些这个盾牌碎片,她就能1:1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彼界节点出来。   计划,要收尾了......   “很好玩吗?”   一个空灵虚幻的声音,在夏尔的身旁响起,让夏尔微微一怔。   “很好玩吗?帮,人类,侵入......我们的世界?”   不是教宗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和黯虫还有系统一样,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   夏尔迅速回头,看向了身旁原本站着教宗的位置。   那具铁甲仍然站立在原地,但是上面的扭曲纹路和铁水正在被快速烧蚀,露出了里面鎏金花纹的纯白铠甲。   一个全新的、差不多有两米五高的铁甲人,在夏尔的身旁逐渐熔铸成型。   一股熟悉的,来自于彼界的气息,在那具白金铁甲的体内不断涌动着,并开始逐渐膨胀。   什么情况?!   夏尔迅速掐断了【灵性召唤】,面前制造出来的血阵迅速溃散。   按理来说,解除了【灵性召唤】,夏尔制造出来的彼界之门和门中出来的东西,都会随之消散才对。   可夏尔面前的血阵已经消失,那具白金相间的铠甲,却仍然站立在不远处,就这么用它金色的、散发着光芒的眼睛注视着夏尔。   不是我召唤出来的?   为什么能和我交流?   是......   夏尔瞬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东郊那边,有用自己的血液绘制的血阵,祭品则是秩序之神教廷的“冕卫”.......   会被“冕卫”祭品吸引过来的东西,也是“冕卫”这一侧的彼界生物......   肯定是它了......但为什么它会直接过来找上自己?它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夏尔尝试着与它沟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特地引走我......然后想要再次侵入我的堡垒......”   空灵之声继续在夏尔的脑海之中回荡。   “你变得和那些血肉生物一样卑鄙了......萨妲纳......”   萨妲纳?又是祂?祂到底是谁?   夏尔的情绪出现了些许的疑惑,这些疑惑很快就被面前的白色铠甲给捕捉到。   “不......你不是祂......”   那具盔甲在下面狭小的空间内缓缓半跪下来,沉下了身子,才终于能和夏尔平视。   这个彼界生物就这么注视着夏尔,夏尔此时也如坐针毡,动都不敢动弹。   它的堡垒......   彼界节点记录的那处古堡,就是面前这个彼界生物的?   那确实......如果在这个彼界生物的视角里的话,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就是在不断侵扰它的宁静,而且还割走了它的东西,甚至持续了几百年,无论它怎么来一个杀一个,仍然会有疏漏。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那具铠甲的声音,再次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这只是一个意外,”夏尔平复下了心情,尝试着沟通,“我无异侵犯你的领地,我只是想借用这个节点,让一个仇人迷失在里面。”   “你还想......往我这扔垃圾......”   夏尔脑海中回荡的声音,精准的解构了夏尔的话。   夏尔:“......”   看来再这么聊下去,对方就得认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了。   不过好在,对方和黯虫还有神仆一样,是可沟通的......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犹豫了一会后,夏尔缓缓抬起了左手,她的伤口还没愈合,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未干的血液。   “那......要来点吗?”夏尔尝试性地询问道。   夏尔的话,似乎让面前的铠甲陷入了沉默之中。   它盯着夏尔手中的伤口,呆在原地许久后,才缓缓抬手,将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夏尔的手心上。   “下不为例......”   冰凉的铁甲在夏尔的手心上拂过,抹去了她手上的血液。   那些粘附在它铠甲上的夏尔的血液,迅速浸入到了铠甲的缝隙之中,那铠甲彼界生物的体内,响起了细微的嗡鸣,像是在雀跃一般。   这就真香了?   而且它似乎和黯虫一样,对自己没什么进攻的欲望......也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取走自己的更多血液。   夏尔敢肯定,这是【魅力】起作用了。   看着对面好像不准备找自己麻烦的样子,夏尔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思考了一会后,开口道:“这位阁下,为什么你将我认成了‘萨妲纳’?”   得到了些许夏尔血液的彼界生物,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它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内响起,没有了最开始的咄咄逼人。   “气息有些许类似......但并不完全一样。”它回复道。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夏尔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多问一些问题。   “难道阁下和秩序之神教会合不来吗?他们都是和你同一侧途径的超凡者。”夏尔继续询问。   “我对教会没有兴趣,而且......为什么你会认为,他们是和我同一侧的?一群无可救药的劫掠者罢了......”   果然......   “侦探”和“律法官”的后续途径,可能真的不是“冕卫”......   但为什么他们没有因为错误的魔药而失控?   明明“侦探”魔药相邻的是“杀手”,它们之间也可以相互转换,可为什么......   “‘冕卫’是另外的途径?”夏尔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为什么2阶的‘隐秘猎手’也可以转到‘冕卫’途径?”   “它们都是理性和秩序的两端,自然可以相互转换......”空灵的声音在夏尔脑海中响起,但很快,它便停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些许的疑惑。   “为什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不是......”   忽然,面前的这具铠甲怔住,它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开口说话。   “如果您想让垃圾进来,稍微给点报酬,我可以帮你进行无害化处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缚时者’。”   面前的白金铠甲逐渐崩溃消散,在夏尔的眼前化作碎片消散,没有了一丝的痕迹。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人造的神格   “等等!等一下!”   夏尔开口,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想要问,可面前带有鎏金配饰的白色铠甲消失得太快,夏尔的话刚出口,对方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   早知道多给它一点血问多点问题的......   但对方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在喊出了“缚时者”这个名字后,甚至不愿意再多停留一会,就直接消散了。   “缚时者”,应该是“银白缚时者的回响”——也就是夏尔的怀表的名字,夏尔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知道的这么快,而且立马就用怀表的名字呼唤了自己。   是因为自己曾经在彼界使用过怀表吗?还是因为那次自己将拥有“唯一性”齿轮的羽毛笔拖入彼界后,被感知到了气息?   还有,它是夏尔打算召唤出来拖住强音的,现在它消失了,那就证明那边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牵制强音了......强音很有可能会回到西敏区。   回到西敏区的强音可能会再次去找到拉法耶特,甚至会继续追查出现在温莎宫的自己,那这次模拟就要变得更危险了......   信息已经收集完毕,此地不宜久留......   夏尔看了一眼那已经摊在原地完全腐朽的、原本象征着教宗的铁甲,考虑了一下后,还是尝试着拖住了铁甲,沿着楼梯朝上走去......以她现在的臂力拖动这个玩意,确实还是有点吃力,所以她走的极慢。   而与此同时,在上方秩序之神教教宗的私人祷告厅内,一直在上面候着的大主教亨利,似乎预感到了些什么,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你要做什么?”在他身旁监视着他动向的塔拉,在看到亨利不寻常的举动后,直接开口叫住了他。   母神还在下面没有上来,在母神办事的时候,塔拉不希望外面出现任何一切的变故——如果出现了,塔拉会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我得失陪一下了,阁下。”亨利几乎很着急,他快速开口道,“我得去迎接教宗大人。”   迎接教宗?   他的教宗不就在下面吗?   “不,你不能走。”塔拉缓缓开口,“你必须得等到下面的两人上来,你才能离开。”   听到塔拉的话,佩尔茜也转头,将视线看向了亨利。   只要亨利一有异动,白影就会将其束缚。   “教宗大人已经不在下面了......”亨利眼看着自己走不了,只能在原地干着急,“我可以以秩序之神的名义起始,我可以直接签订秩序之眼契约,以证明,我这次离开对你们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和谋划。”   看着对方确实是有点着急的样子,而下面的人似乎一时半会还上不来,于是她缓缓开口道:“你离开,可以,但必须有我们的人跟随。”   派两个3阶主教过去跟着他,记录下所见所闻,回来向母神大人汇报。   但面前的亨利在听到塔拉的话后,原本紧张的表情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抱着自己的铁盔,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请允许我拒绝,这是教会的隐秘,你们应该可以理解......这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的秘密。”   “只能有一个人跟随,你,”亨利将视线缓缓从塔拉身上,移到了佩尔茜的身上,“或者她。”   亨利看得出来,除了夏尔以外,在场身份最高的人,就只有面前的塔拉和那个4阶了,起码得是这个层级的人,才有资格跟上。   这还是看在教宗大人与夏尔阁下相谈甚欢的面子下的。   塔拉闻言,转头看了一眼佩尔茜,随后回过头,再次看向了亨利。   “好,我跟你去。”塔拉缓缓开口,直接跨步往前走去。   佩尔茜跟上去的话,确实可以完美控制住对方......   但留下来的人,就算全部绑在一起,都没办法将母神大人从秩序之神教廷里面带走——在对方反水的前提下。   所以,佩尔茜留下来保护母神大人,自己跟过去监视,才是最合理的。   “请跟我来。”似乎是有些意外面前绿发少女的选择,亨利深深地看了塔拉一眼,随后才转身,带着塔拉离开了房间。   塔拉跟在他身后快步走着,穿过了几道走廊链接,来到了位于顶层的一处大门面前。   这里原本似乎是个会议室,但此时大门紧闭,从大门纹饰上面的灰尘还有空无一人的走廊可以看出来,这里似乎是一处连打扫的教会侍者都不能存在的禁区。   “秩序之眼在上......”亨利抬手,将铁铠包裹着的右手按在了门上张贴的契约上。   一道湛蓝的光芒从那一纸契约上闪过,亨利缓缓让出了一个位置,看向了身后跟来的塔拉,开口道:“请签下契约......否则无法进入到内部。”   塔拉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了一步,扫了一眼契约上面写着的东西。   这......似乎是一份非常详尽的保密协议,可以让签订者无法说出在门内看到的所有隐秘。   “我需要将所有事情如实汇报给夏尔阁下。”塔拉没有直接签订契约,而是抬头看向了亨利,“这份契约,需要修改。”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亨利似乎并不在意,他似乎非常熟练秩序之眼的能力。   只见他抬手,面前的羊皮纸契约上的字开始燃烧起了蓝色的焰火,上面的字也开始扭曲了起来,多出了一小条特例。   这条特例,可以允许签订者将门内看到的隐秘透露给一个名为夏尔的人——在指定夏尔这个人的时候,用了许多特定的词汇,例如身高、发色、能力等更具有指向性的描述,以确保完全指向夏尔这个个体。   确认了一遍新的契约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后,塔拉抬手,直接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蓝芒闪过,一旁的亨利上前,直接推开了大门,再也没有管塔拉,径直走入了房间之中。   塔拉看着面前一片黑暗的房间,也直接抬脚,踏入其中。   在塔拉踏入的瞬间,墙壁上的油灯燃起了昏暗的火苗,照亮了塔拉眼前的一切。   巨大房间的中心,一颗暗绿色的残缺大脑,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从那暗绿色的大脑中,延伸出了一组组如同菌毯一般的暗绿**状物,垂了下来,在地板上蔓延着,几乎铺满了整个大厅。   而在那颗大脑的周围,则是跪俯着数十具铁甲残骸,那些残破的铁甲保持着半跪的姿势,面朝着那颗暗绿色的大脑。   咕——   随着暗绿色大脑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其中一簇菌毯仿佛被灌输了一些什么能量一般,开始鼓动了起来,直到将这股能量传递到暗绿色丝网菌毯连接着的其中一具残破盔甲中。   那具残破盔甲的瞳孔处,缓缓亮起了暗绿色的荧光。   “教宗大人......”   亨利跪俯在了那具盔甲之前,直接抬手,拆下了自己右手的臂铠,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他抽出一把小刀,直接划破了手腕,举起手,任由手腕上的血液,滴落在那具铠甲身上。   血液滴在铠甲上的瞬间,便被迅速吸收,那些暗绿色的菌毯也蠕动着快速从盔甲的缝隙之中钻入,填补着内部的空缺。   那原本半跪着的、双眼散发着惨绿光芒的残破铠甲,直接缓缓站了起来。   “有意思......”金属嗡鸣声从那具盔铠内部传出,“她直接徒手制造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节点......”   那具残破盔铠似乎完全无视了面前睁大双眼的塔拉,它缓缓低头,看向了跪在自己面前的亨利。   “起来吧,亨利。”残破盔铠往前走了一步,但金属化的右腿在刚走出第一步后,便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就像是尖叫一般。   那具右腿,开始扭曲变形了。   “亨利......那个候补圣女还没找回来吗?”残破盔铠内传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些许的不耐烦,“她不是回到了安苏?”   “是的,但是她仍然在那位罗素家大小姐的庇护之中......”   “不用再理会了,也不用管强音,把她带过来,尽快......这些身躯太过孱弱了......”   教宗朝着塔拉的方向走了过去,语气逐渐平和了起来。   “走吧,塔拉小姐。”   金属嘶鸣声响起。   “让我们再去见一见夏尔阁下......”   塔拉的心跳剧烈,她看着教宗即将离开后,在亨利的提醒下,才缓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不好......得赶紧通知母神大人......   原来......这个就是秩序之神教会想要掳走尼娅的真实目的......   ...   当啷——   “呼......”夏尔气喘吁吁地将那具空壳铁铠甩到了地毯上,双手撑着膝盖,有些气喘吁吁的。   她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运动到出汗的感觉了,这铠甲是真的有够沉的。   “夏尔大人,您没事吧?”佩尔茜看到塔拉上来后,赶紧上前,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洁白手帕,递给了夏尔。   “谢谢。”夏尔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不是她不想用自己的手帕,是因为她的手帕已经在之前给塔拉......但她好像忘了向塔拉要回来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后,夏尔抬头扫了一眼,开口道:“塔拉呢?亨利呢?”   怎么一上来,人没了这么多?   夏尔的视线看向了地上躺着的残破铁铠,有些无语。   教宗死下面了,外面还可能有强音的存在......这次模拟,自己多半是不能善终了。   原本夏尔还以为教宗能硬顶着彼界之门的影响跟自己走到最后,精神力应该比其他“冕卫”途径的超凡者强不少。   但没想到,在自己搓出第二个彼界节点之后,在两个节点的影响,那教宗的精神没撑多久就直接崩溃了。   而且还被后面来的彼界生物白金铠甲给“夺舍”了一段时间......看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塔拉老师......跟着亨利走了,”佩尔茜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她开口道,“亨利说是什么要去迎接‘教宗’,而且这个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塔拉大人让我留下来保护您,她跟着去了。”   塔拉......   这是完全把我放在了第一优先级,完全不把她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啊......   “走,找塔拉。”   夏尔没有多少犹豫,虽然她一直对塔拉的评价都是“非常实用的工具”,但工具用的顺手了,夏尔自然不希望再换、或者让工具坏掉。   就在夏尔带人准备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一个残破的银色铁铠,出现在了门口。   “夏尔阁下......您研究完了?”   熟悉的金属嗡鸣声在那具盔甲内传出,头铠上的惨绿色荧光直视着夏尔,其中蕴含着的彼界气息让夏尔感到略微的心慌。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感觉自己似乎在直面一具恐怖的彼界生物——而且还是不友好的那种。   但从佩尔茜刚才的话语,夏尔可以判断出,面前的就是教宗......她居然没有死,而且还换了一具身体......   “抱歉,我不知道这会波及到你。”夏尔指了指地上那具盔甲,眼神却在朝着那具盔甲身后扫去。   直到看到那个暗绿色头发的小个子后,夏尔心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塔拉,过来。”   夏尔对着塔拉招了招手,直到塔拉走到她面前后,夏尔才抬手,将塔拉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没事吧。”夏尔低头询问道。   “我......没事,夏尔大人。”塔拉低着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些事情不能现在告诉夏尔。   “节点您也已经看过了,笔记您也已经阅览过了......你的手下也来到了我最隐秘的地方窥探过了......我对你毫无保留,夏尔阁下。”   刺耳的、就像是铁片摩擦一般的金属嗡鸣声响起。   “不知道合作的事情,阁下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人才济济安苏市   合作的事情,夏尔并没有急于回复。   从塔拉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刚才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与自己利益相关的隐秘,现在谈合作,没有获得完全情报的自己,并不适合去谈合作的细节。   但这种事情,稍微拖一拖,还是很简单的......反正模拟在下午的17:51就会结束。   “刚才你脱离了自己的躯壳是么,教宗阁下。”夏尔看着面前的教宗,转移起了话题。   “确实如此......”教宗瞥了一眼那具被拖上来的铠甲残骸,开口道,“感谢您将我的躯体给带上来,夏尔阁下。”   “那就好了......我还以为那位彼界的存在将你的精神和躯壳都吞噬了......”夏尔笑着点点头,开口道,“很高兴你没事。”   “彼界......存在?”教宗空洞的眼眶处,暗绿色的火苗微微闪烁,她的声音开始出现了迟疑,“您是说......”   “是的,那座堡垒的主人,彼界深处的存在。”夏尔微微颔首,“祂占用了你的空壳,化身成了一具......白色的鎏金铠甲。”   白色的......鎏金铠甲?   这下,不只是教宗,就连教宗身后的亨利,都完全愣住了。   “请问......祂为何会出现,祂现在还在下面吗?祂是否和您说了些什么?”亨利似乎有些急切,他上前一步,快速开口询问道。   他这一开口,反而让夏尔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对方比自己急,看来这个信息,直切他们的需求点。   这样,情报有利的一方又是自己了。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去解析祂说了些什么......现在我的记忆有些许混乱,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夏尔摇了摇头,面露些许苦涩,“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现在就可以回去,我想把祂的样貌记录下来。”   “塔拉,纸。”   夏尔朝着塔拉伸了伸手,塔拉连忙拿出了一本记事本和一支笔,递给了夏尔。   刷刷刷——   夏尔在纸上快速写了一个地址,随后递给了面前的教宗,开口道:“这是我的地址,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八点之前,我就能将信息解密出来,届时你可以上门拜访,我们再讨论一下合作的事情......”   “好,没问题。”教宗伸出双手,接过了夏尔的记事本,开口道,“届时一定准时登门拜访。”   “走吧,塔拉。”夏尔带着塔拉朝着门口走去,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教宗的方向,开口道,“对了,有几句话我是听懂了......它说在东边,有人在阻止它的降临......”   “是......我了解。”   教宗微微点头,对着夏尔抬起了右手,握拳横举在胸前,随后抬起、展开手掌停在额前,对夏尔行了个秩序之神教礼。   这个手势夏尔并不陌生,她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对这个动作的解析,在秩序之神教会的教义中,胸口代表着誓言和心灵,横摆的动作代表着平衡和公正,额头则是象征着智慧和秩序。   这一整套动作,以右手手肘为支点的话,从左胸到额前正好画出一个三角,对应着秩序之神教会的三角符号。   夏尔没有什么好回礼的,只是点头致意了一下后,便离开了。   直到夏尔带着人都离开了这个大厅,房门都关上后,许久,亨利才抬头看向了教宗的方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教宗大人......这个信息.......没有写进彼界备忘录里吧?”   教宗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现在的她,只希望时间走的再快一些。   “走,去东区,找到强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等待期间,她必须找到强音,互通情报。   ...   夏尔带着塔拉她们坐上了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准备的马车,朝着回家的路上赶去。   之所以选择坐上秩序之神教会的马车,是为了避免偶遇强音,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夏尔将自己的地址告诉了教宗,但她对这并不太担心。   只要对方调查,是肯定能查到自己与艾维娜的亲密关系,不免将自己与“冕卫”尼娅联系在一起,甚至会揣测是不是自己的阻碍导致她们之前带走尼娅的计划失败。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等教宗带人过来对账的时候,夏尔早就离开这次模拟了。   现在的她,更在意之前的塔拉,在自己还在下面与彼界生物沟通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回到家中后,夏尔带着塔拉和佩尔茜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沙发上坐下后,夏尔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塔拉和佩尔茜,开口道:“都坐下吧。”   得到了夏尔的允许,两人才坐在了夏尔的对面。   特别是佩尔茜,似乎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对夏尔的态度也更为尊重了起来。   “塔拉,刚才你看到了些什么?”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开口道,“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夏尔大人......”   塔拉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看着夏尔,开口道:“刚才,我看到了那位教宗......”   塔拉犹豫了许久,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卡顿了好一会后,才看向了一旁的佩尔茜,开口道:“抱歉,佩尔茜,我签订了一份契约,这个信息只能告知夏尔大人......”   “好的,塔拉老师。”佩尔茜没有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秩序之神教会的契约,佩尔茜并不陌生,事实上,她就算站在门外,也能听到里面的塔拉说话声。   这个契约是一个比较主观的东西,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形成某种规则,只要塔拉自己认为没有传达给除了夏尔以外的任何人,她就能将那些隐秘说出,并且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在佩尔茜离开后,紧接着,塔拉就将之前在那个无人禁区里面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夏尔。   听着塔拉的描述,夏尔微微点头。   这样的话......秩序之神教为什么想要带走尼娅,为什么又要寻求强音的协助,这一切的信息都在夏尔的脑海中连上了......   原本夏尔以为强音是掌控着一切的人,没想到,这其实算是“巧合”......因为秩序之神教会的教宗,野心也不比强音小。   安苏市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看来秩序之神教会已经对那颗大脑的研究有了不小的进展了,而且很有可能,那个教宗已经用上了这份科技。   塔拉看到的那颗大脑,可能就是记录了那位教宗所有记忆的物体......教宗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出现那种精神失常、前后矛盾的表现,原因可能也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夏尔基本上已经确定,自己逼疯强音的计划,完全可以绕过秩序之神教会了,至少不会让自己暴露在这个教宗面前。   现在,杀死强音就剩下了最后一个步骤......   夏尔没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斩杀方案。   逼疯强音,让强音在现实里也发狂后,他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一旦他身死,他脑海内的“唯一性”仍然会帮助他回溯时间,让他困在一个循环里面,直到全身血肉完全消融。   在这个期间,发疯的强音,可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有没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表链“唯一性”帮强音回溯的点,是在哪?   夏尔在模拟结束后,现实自己在哪,自己就会在哪。   但表链的回溯,明显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里循环的,会有一个“起始”点位。   也可以理解成是强音每一次“回溯”的刷新点。   会是那次模拟的10月25号的那一天吗?   不,不太可能......   那次是因为有模拟的制约,才导致强音只是往后回溯了6个小时,这只是对齐了模拟刚展开的时间而已。   总不可能在自己杀死强音后,等到10月25号强音就会突然复活吧?   也不可能自己在现实杀死强音后,世界就会直接快进到10月25号......   夏尔不认为一个残缺的“唯一性”有这样的能力。   需要确认循环回溯的准确时间......   而得到准确时间的方法,只能在现实中进行。   夏尔自然也可以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尝试一下,但夏尔不清楚,模拟中只有子系统的自己,到底能不能保留回溯的记忆。   只要能确认强音回溯的具体位置和时间的话......   如果是在未来,夏尔就可以提前在那边放置一份彼界节点,只要回溯发生,强音就会被瞬间拉入彼界节点,然后在节点内被白金铠甲斩杀。   回溯——被拖入彼界节点——被斩杀——回溯......   强音会在那一秒里面,陷入无尽的死亡循环之中,直到他全身血肉消融。   这一招,强音完全无法抵挡。   不过在此之前,夏尔还要确保那具白金铠甲得完全配合自己,不然,白金铠甲不“守尸”的话,让强音逃离节点,他就破开这个死亡循环了。   如果是在过去,夏尔也能使用这个办法。   她可以在往日模拟里,设置节点,将强音拖入无尽循环......前提是模拟的时间必须对得上。   夏尔的点数还有很多,她可以通过速通模拟,来快速刷新模拟时间,以尽早看到自己想要的模拟时间。   “呼......”夏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在现实弄死强音的办法找到了。   这是一个只有夏尔才能实施的疯狂计划。   只不过实现起来,确实要耗费夏尔不少的脑细胞,必须得保证计划的每一步都准确无误。   必须要在现实弄死一次强音,触发一次回溯吗?   让强音在完全没有办法留下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瞬间死亡......触发回溯。   找白金铠甲合作......   向它询问关于“缚时者”的信息......   想要见到白金铠甲,只能通过彼界节点,再次献祭“冕卫”的话,可能会像之前召唤黯虫那样,召来完全不同的黯虫。   召唤指向性还是有点太弱了,白金铠甲并没有像小左和第二只黯虫那样,和自己建立足够强的联系。   至少在这次模拟,夏尔不会再次进行尝试了。   虽然她现在没有感受到精神上有多少困扰,但是现实中的她,精神很有可能因为这次大量的接触彼界而出现恶化。   她需要判断一下自己现实中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再去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后面的计划。   这次模拟,就暂且留存一个超凡存档吧......反正还有一些时间。   就算没留下超凡存档,失败死亡,对夏尔来说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该掌握的信息,这次模拟里她都已经掌握到了。   按照自己目前的情况看来,在剩下的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有几瓶魔药是比较容易能实现的。   直接从1阶“复仇者”速通到2阶“审判者”,再转成“辉光主教”,可以保存一个3阶“辉光主教”......这会成为自己新的3阶战力。   从1阶“医师”转2阶“疫病使者”......这能让自己直接保存两个魔药存档,距离开启旧日模拟更进一步。   或者直接喝下1阶“聆听者”魔药......这是最简单,而且最没有副作用的一个保存魔药存档的方案了。   至于1阶“演奏家”和1阶“血画师”,夏尔都没获得到魔药,获得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不太稳妥——特别是“演奏家”,这个魔药途径在强音的掌控之下。   现在要考虑的,是追求战力,还是求上线,亦或是求稳......   思索良久后,夏尔决定搏上限。   直觉告诉她,旧日模拟对自己的提升会非常大。   而且随着她对彼界愈发深入的探索,她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有些不够用了。   再加上那副白金铠甲对自己的称呼......让夏尔对彼界和旧日的关联产生了好奇。   “医师”转“疫病使者”吧。   只需要将“钥匙人”蒙德提前准备好的霍乱,加速引爆就可以了......   “塔拉,帮我拿一瓶‘医师’魔药和一瓶‘疫病使者’魔药。”   夏尔看着塔拉,开口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双存档,回归现实   上午10点。   西区,马费尔区,伊瑟琳庭公园22号,夏尔的住所。   夏尔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两瓶魔药,思索了起来。   7小时么......   距离17:51模拟结束,还有接近8个小时。   但夏尔需要预留一些时间,最好可以快点完成复现仪式。   时间上确实不太宽裕,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制毒师”魔药是可以先喝下再去完成复现仪式的,自己哪怕只完成了一半的仪式,只要后面想要晋升的时候找机会补上就行,保存个2阶“疫病使者”应该不算问题。   像是之前阿黛尔的老师谢伦,就是提前喝下了魔药,获得了一部分3阶的能力......只不过复现仪式被夏尔截胡,导致了他的失败和曝露。   “夏尔大人,如果您再多给一些准备时间的话,仆人可以帮您拿到更完美的魔药......”   站在夏尔身后的塔拉,看着夏尔面前的两瓶魔药,开口道。   “够用了。”夏尔摇了摇头。   1阶“医师”魔药,模拟中的自己本身就有提前准备,塔拉帮夏尔寻来的是一瓶2阶的“疫病使者”魔药,来自于她一位3阶学生的收藏。   旧日模拟只对魔药存档的数量提出了要求,但并未要求质量,想要提升质量的话,直接覆盖存档即可,不会有任何影响。   目前为止,还是魔药数量优先。   夏尔直接拿起了面前的“医师”魔药。   魔药瓶里是一粒粒白色的晶体,看着就像是一颗颗不同的半透明水晶,甚至晶体内部都存在着白色的棉絮状裂痕。   如果不说这是魔药,夏尔只会以为这是真的水晶颗粒。   她直接打开了瓶塞,将里面的“晶体”全都倒入了口中,直接咽下。   瞬间,夏尔感受到了仿佛生咽玻璃的疼痛感,那些“晶体”有棱有角的外壁划破了夏尔的喉咙,随后顺着划痕钻入到了伤口里,分解成了更小的晶体颗粒,钻入到了血管之中。   多亏了过目不忘,夏尔的基础医学知识已经与这个世界学习了四五年的医学生相差无几,只不过缺少了实际操作,这对魔药的消化程度肯定会有影响,甚至可能会让夏尔在1阶出现消化魔药的副作用。   普通的1阶魔药,现在她直接靠着自己的精神力,都能硬抗住魔药所带来的呓语和负面影响,理论上来说,现在的她可以不完成复现仪式就喝下其他的1阶魔药——只不过后续进阶的可能性就会被剥夺了。   不过这对夏尔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夏尔紧闭着双眼,随着脑海内的嗡鸣的呓语以外,还有大量关于“医师”的知识涌入到了她的脑海,让她完全理解了“医师”这个的所有能力。   真弱......但如果是一个天才获得这份能力,又会造成非常恐怖的杀伤。   在感知完脑海中浮现的能力后,夏尔给出了这个评价。   “医师”,可能是除了“侦探”以外,夏尔服用过的最弱的1阶魔药了。   论呓语,它不如“复仇者”来的强烈;论对身体素质的提升,它不如“杀手”或者“屠夫”来的直接;论精神,它也完全不是“聆听者”和“教唆者”的对手。   但提升却十分的均衡,而且副作用少。   除此之外,抗毒和抗药性都有了显著的提升,甚至可以主动去控制自身的代谢速度——这可以让“医师”途径的超凡者,可以更高效的发挥强化药剂的力量。   看起来,“医师”很大一部分的战斗强度,都是来自于自研的药剂,而“医师”的本身,主打的就是一个命硬,难死。   除此之外,“医师”最核心的,也是夏尔认为它可以制造恐怖破坏力的一个点,就是这个途径的能力,在“医师”阶段,就可以对生命进行简单的编译......   只不过消耗巨大,目前只能编译非常小一部分的细胞。   夏尔一直以为之前阿黛尔使用的飞刀也是“医师”的能力,但现在看来,飞手术刀,可能纯粹就是阿黛尔自己学的。   夏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看向了面前桌面上摆着的另一瓶魔药。   杀死这么多人去完成“疫病使者”的魔药......会不会有些太过残忍了......   这个想法只在夏尔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完全消散。   【冷静思考】这个系统能力,正在帮助夏尔摆脱魔药对自己的思维影响。   原来“医师”魔药影响下的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医师”魔药还挺危险的,至少对夏尔来说是的。   关键时刻的心软,可能会让夏尔错失不少的机会。   “走吧,塔拉。”夏尔拿起了那瓶魔药,随意揣到了自己的兜里,开口道,“叫上佩尔茜,我们去办点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先是去了一趟阿黛尔的家。   阿黛尔作为药剂学派的天才,对霍乱这种经典的细菌感染并不陌生,事实上,“脱水症”这个全新的病毒,其研发的思路就源自于霍乱弧菌。   阿黛尔利用“医师”的能力,将霍乱弧菌的基因片段插入噬菌体的基因组中,将原本属于生命的细菌转化成了没有生命的病毒。   虽然新的“脱水症”病毒失去了细菌的自主繁殖能力,但却获得了比霍乱弧菌更加强大的传染力和破坏细胞能力。   这本该是“制毒师”途径才会去制作的东西,但阿黛尔还是按照谢伦的要求制作出来了,而且一次就成功......这可以见得阿黛尔在“医师”途径上的造诣。   这次夏尔过去,就是向阿黛尔去索要“脱水症”病原体的。   阿黛尔在看到夏尔成为“医师”后,显得非常高兴,本身夏尔就是自己的好朋友,现在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走上了一样的途径,这是两份叠加在一起的快乐。   在听到夏尔需要“脱水症”病原体之后,阿黛尔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交给了夏尔,她甚至没有询问夏尔拿去要做什么,她只是单纯的相信夏尔不会拿着这个做什么坏事。   “医师”绝大部分都是好人.......至少从救赎会出身的阿黛尔,是这么认为的。   只可惜,夏尔这次是要辜负她的信任了。   从阿黛尔那边获取到了病毒的夏尔,直接告别了阿黛尔,前往了救世女神教会,找到了阿黛尔的姐姐,尤莉斯。   轻松用“安全词”套取了尤莉斯信任之后,夏尔从她的手中拿到了“引爆器”——死兆的回望。   这是夏尔从谢伦那边获取的封印物,后面用这个封印物的位置信息换取了救世女神教的魔药,这个封印物,自然是在当时还在伯伦市钟塔教会主持的尤莉斯大祭司手上。   现在,这个封印物,将在夏尔的手中再次派上用场。   马车在前往东区之前,夏尔花费苏镑大肆采购了一番,主要是购买了许多的食物用于发放。   为此,夏尔还租了差不多十辆公共马车,用大车厢装载食物等物资,然后发放这些带着病毒的食物。   之所以选择东区,是因为东区的超凡者相对于西区来说偏少,而且质量也更低,在这里完成复现仪式翻车概率小。   “疫病使者”的复现仪式,所需要感染杀死的人数并没有“霍乱之源”所需的一万人这么多,只需几百人就可以最低程度的完成复现仪式,能达到两三千都已经算是完美复现了。   在有成熟方案的情况下,这个人数对夏尔来说只能算是小儿科。   病毒反而限制了夏尔的发挥。   在车辆进入东区贫民窟的时候,夏尔开始了病毒的释放,圣临教派的人在夏尔的指令下,不断从车上往下扔着食物。   食物引来了哄抢,只是路过了几个主要的街区后,食物就已经完全派发完毕,而这几条街道上,也已经人满为患。   不少饥瘦的贫民跟在了缓慢行驶的车队后面,不断捡拾着被扔下来的食物,一边感谢着车上“老爷”的慷慨。   在嘈杂的环境中,坐在马车上的,脸上带有些许悲哀的夏尔,缓缓拿出了兜里的魔药。   暗紫色的混沌晶体在瓶中碰撞,发出了仿佛尖啸一般的惨叫声响,夏尔缓缓打开瓶塞,将里面的魔药一饮而尽。   带有棱角的晶体刺穿了夏尔的口腔黏膜,直接钻了进去,不断分解分裂,加入到了夏尔的血液循环之中,从上到下,给夏尔全身带来了仿佛被穿刺一般的痛苦。   这些痛苦在历经全身后,在心脏处集中爆发,夏尔的大脑同时也爆发出了嗡鸣。   魔药,正在迅速侵蚀她的身体。   夏尔强忍着疼痛,直接拿出了那颗绿环黑芯的,像是人类瞳孔一般的圆环,她划破了手指,直接将手中的死兆之眼激活。   “调头吧,佩尔茜。”   听到夏尔的声音,在前面控制着马匹的佩尔茜直接停下了马车,她操控着马车调转着车头,朝着来时的路不断奔去。   脑内的嗡鸣不断减缓,夏尔的身体代谢速度却被死兆之眼不断加速,她的器官正在不断地衰竭,好在“医师”的能力可以稍微压制这种副作用。   只不过副作用还是出现。   颅内的高压让夏尔的眼球不断充血,强行逆转途径还有未完全消化完毕的“医师”魔药,让“疫病使者”的反噬变得更为明显了起来。   她的眼球正在被迅速腐蚀,化作了血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这些带有腐蚀性的血色液体直接在夏尔的脸上留下了永久的刻印,仿佛纹上了血泪一般。   耳旁的魔药呓语与车窗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虚幻与现实的声音交织让夏尔进入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魔药的反噬从夏尔的眼眶开始,暗绿色和暗紫色的、如同藤壶一般的骨质硬壳开始在夏尔空洞的眼眶之中蔓延,好在,在蔓延到眼角的时候,这种迹象就已经缓缓消失。   而夏尔的眼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光芒了。   “呼......”夏尔将手中的圆环扔出窗外,开口道,“佩尔茜,出城吧......”   距离模拟结束还有一两个小时左右,这里的病毒屠杀肯定会引起调查,夏尔不希望在剩下的时间里面与其他的超凡组织再起什么冲突了。   佩尔茜操控着马匹,朝着城外的方向冲去,直到离开了安苏市来到了外面,马车的速度才逐渐慢了下来。   此时,坐在夏尔面前的塔拉,看着面前夏尔的脸庞,脸上带上了些许的恐惧......   虽然平时直视母神的眼睛,也可以感受到这种恐惧的感觉......但现在,没有任何时候的恐惧有现在的清晰明显。   因为副作用而变得异常苍白消瘦的脸庞,空洞恐怖的眼眶和猩红的泪痕......这绝对比任何惊悚小说的描述都更让人感到冲击。   “夏......夏尔大人,您还好吗?”塔拉颤颤巍巍地开口,面前平静的夏尔,让她心中有些许的不安。   “嗯?”   夏尔循着声音,望向了塔拉的方向。   “我?”   “我感觉好极了。”   “就是阿黛尔的这个病毒......明显还有优化的空间......”   “在这方面,她不是很行。”   “病菌基因插入到病毒之中,这个方案很天才,但它本该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让我来......”   原本还像是研究狂般滔滔不绝的夏尔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感受到眼眶的空洞和深处布满足以让人感到密集恐惧症的硬质孔洞。   就像是一颗被剥开红籽的石榴一般,只剩下了那些用薄膜分隔着的室腔。   夏尔开口道:“有布条吗?”   “有......有的。”塔拉迅速拿起仪式刻刀,将自己的黑色衣袍切下了一块长布条,递给了面前的夏尔。   夏尔接过了布条后,将它绑在了眼前,遮住了自己空洞的眼眶。   “现在,没有这么害怕了吧?”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开口道,“你想要继续听听我的想法吗?我的......新的艺术品。”   ...   「已保存」   「No.10:“医师”夏尔」   「No.11:“疫病使者”夏尔」   「现实」   「圣741年7月18日13:45」   「评价:我去!恐怖片女鬼!」   「你已经找到杀死强音的办法了,现在......需要做的,就只剩下实践了吧?这可是只能在现实才能试得出来的东西......在模拟中杀死强音,反而会触发回溯,让强音留下更多信息」   「又见到了一位新的彼界生物,不过......它的话疑似有点多了^^_」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41、【先觉视线Lv.3】」   「命定点数:581」   「先觉视线Lv.3:被动技能。可以使你看见所有事物未来1.5秒的状态,半径15米范围内的未来视野将会在你的脑海形成一个完整的俯瞰阅览图」   “呼......”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了部分进到房间,让夏尔眼睛感受到微微的刺痛,而面前的塔拉,在看到夏尔睁开双眼后,被吓得马上挺起了腰背,视线有些心虚的往一旁偏移了些许。   一次性保存了两个存档......   先觉视线的Lv.3也获得了极大的增强,现在,夏尔的脑海中有一个囊括了周围15米的3D地图,而且她能轻易知道1.5秒后,这片范围内的所有事情。   这无疑是对夏尔的极大加强。   虽然时间仍然是1.5秒,但夏尔相当于拥有了15米的无死角视野,任何一切的动作在这个范围内都逃不过她的掌控。   揉了揉稍微有些抽痛的太阳穴,夏尔看向了面前的塔拉,她也注意到了,塔拉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塔拉。”夏尔开口询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没......没有。”塔拉连忙摇摇头,她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夏尔,弱弱的问道,“夏尔大人......您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感受到吗?”   “我应该感受到什么吗?”夏尔有些好奇的反问道。   “没......没什么。”塔拉连连摇头。   但在夏尔的持续注视之下,塔拉额角的汗珠越来越多,终于,她有些扛不住夏尔一直注视带来的压力,直接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   “呜呜呜......请夏尔大人原谅我,我不该在您没有防备的时候用手指去戳您的脸的,您卑微的仆人就不该有这样邪恶的试探想法,请您相信我,夏尔大人,我刚才已经战胜内心的所有邪念了......”   夏尔:“......”   不是,刚才的我完全就像是睡着一样没有任何防备,为什么忠诚的塔拉会有邪念?   看来以后进模拟,不能让塔拉在旁边看着了,除了艾维娜其他人好像都不太值得信任。   “算了......”夏尔摆了摆手,没有追究,开口道,“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你写信,把佩尔茜叫过来吧。”   现在,正事要紧。   拜年小夏尔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必须大开杀戒了!   “夏尔大人,信已经寄出去了,不过佩尔茜大概还有两到三天时间才能赶过来......”   赶着出去寄信的塔拉回到了夏尔的身边。   她一点都不意外为什么夏尔大人会知道佩尔茜这个名字,还能知道佩尔茜和她的关系,哪怕她从来没说过。   母神大人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塔拉早就能平静看待了。   只不过,塔拉的话语却并没有得到夏尔的回复。   “夏尔大人?”   塔拉的视角从夏尔的足尖挪开,缓缓往上移去,看向了夏尔的脸庞。   此时的夏尔正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记事本没有任何的动弹,甚至由于夏尔大人刻意隐匿了自身的气息,导致塔拉总感觉面前坐着的只是一座雕塑。   难道,母神大人的意识又回归到神国去了?   “夏尔大人?您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塔拉缓缓开口,直到确认夏尔真的没有任何的回复后,她才缓缓伸出左手,在夏尔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呃......嗯?怎么了?塔拉。”   此时的夏尔,才宛若大梦初醒一般,转动着视角,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在她的视线中,塔拉的嘴巴不断开合着,但夏尔却没能听到任何的动静。   夏尔并非是聋了。   此时的她脑内正响着阵阵的嗡鸣,这是仿佛钢铁相互摩擦一般的刺耳声音,甚至能让夏尔幻视面前产生了大量因为摩擦产生的火花。   这些声音虚幻层叠,极其类似于夏尔听到的那具白金铠甲彼界生物所发出的声音,从最开始的微乎其微,逐渐放大到现在的震耳欲聋。   而且这种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越来越大,已经让她的耳膜都感到了阵阵的抽痛,耳膜好像随时都会充血破裂一般。   这种情况,夏尔也并非是第一次遇到,此前在进入彼界的时候,夏尔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感受,只不过呓语的类型不一样。   之前与黯虫的沟通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自己在与那具盔甲沟通后,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副作用......   她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她的精神会这么一直恶化下去......   夏尔摆了摆手,示意塔拉暂时不要说话。   此时的夏尔,直接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向了面前的系统屏幕。   「模拟」   「角色存档」   「技能」   「仓库」   「点数商店」   夏尔打开点数商城扫了一眼,基础学科里面多出了不少可以学习的东西,但都不能够解决此时夏尔的情况。   她直接退出了点数商城,打开了技能界面。   夏尔此前所获得过的所有技能,都排列在了她的面前。   出现在技能列表旁边的,还有金色的“+”符号。   这是技能的升级选项,因为此前的点数十分宝贵,夏尔基本上没有使用过命定点数去升级技能。   Lv.1的技能升级到Lv.2需要10点命定点数,这对于最开始的夏尔来说太过昂贵,甚至有可能导致她卡档,但对现在的夏尔来说,10点命定点数已经不算什么了。   夏尔直接移动视角,看向了Lv.4的冷静思考。   Lv.1升级到Lv.2需要10点,Lv.2升级到Lv.3需要50点,Lv.3升级到Lv.4需要100点。   而Lv.4升级到Lv.5,居然需要惊人的500点命定点数......   系统出售东西,一般来说都是一分钱一分货,需要整整500点,证明升上去肯定会有什么极大的提升......可这太贵了。   原本夏尔只是想升级一下【冷静思考】,看看通过提升精神力能不能抵抗一下脑内的呓语,但现在,她必须得考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平替选项。   她的命定点数余额只剩下了581,她必须得保证自己起码有100以上的命定点数,去应对一些突发情况,或者进行模拟......一口气花到只剩下81的话,对夏尔来说还是有点危险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夏尔发现,塔拉闪烁着白色炽焰的手,再一次挡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直接将白色的火焰按在了自己的眼前。   夏尔只感受到眼前闪过一阵白光,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就如同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白色纱网,脑海内的呓语瞬间减轻了下去   这是......   夏尔对这个能力非常熟悉,因为她很早的时候就体验过一次。   之前在伯伦市的时候,在模拟之中,修遇到了第一次观看彼界书页而产生了精神不稳定的夏尔,就对着夏尔使用过这个能力。   “苦修士”途径的超凡者,不只是可以帮助分摊肉体上的痛苦,就连精神上的呓语,也可以一并分担。   夏尔的耳边瞬间感觉到了一阵轻松,外界的声音也可以听到了。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面露痛苦的塔拉,与她对上了视线。   此时的塔拉,在看到了夏尔的目光后,微微喘息了一会,开口道:   “夏尔大人......您现在使用的身体......精神和肉体都十分孱弱,支撑不了您的力量和去神国所承受的压力......塔拉可以为您分担些许......”   “塔拉......”夏尔开口,许久后,才轻叹一口气。   她为之前对塔拉的不信任而感到了些许的愧疚......除了偶尔的一些小动作以外,塔拉是真的全心全意都在为自己考虑,自己也不应该在那些细枝末节上去挑塔拉的刺。   “你还好吗?不要硬撑。”夏尔起身,低头看着面前的塔拉,柔声询问道。   塔拉似乎是第一次见到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的夏尔,她愣了一会神,随后挺起了贫瘠的胸脯,铿锵有力地说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试炼,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夏尔大人!”   虽然塔拉是这么说,但夏尔看得出来,她走路都有点不稳了。   毕竟之前的塔拉,在模拟里面,前往地下的时候,在面对彼界节点也坚持不了多久,她的精神力是绝对弱于自己的。   自己现在呓语被减轻后感觉到十分轻松,但对于塔拉来说,她似乎得拼尽全力去抵御这种呓语。   现在夏尔知道,为什么秩序之神教会的圣女圣人,在进入彼界节点之后精神都会迅速恶化了......那具白金铠甲,绝对有什么问题。   可能是比黯虫位阶更高的存在,或者是和黯虫同阶,但污染程度更深的存在——它的样貌,甚至是声音,都会给非彼界的生物带来恐怖的污染。   可能它在古堡里面随口骂两句“又有垃圾来了”,那些进去探索的圣人或者圣女都会直接崩溃发疯。   不过好在,它对人类......至少是对夏尔,没有什么敌意。   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   为了确保能利用彼界把强音卡死,夏尔必须得保证自己精神的足够充沛,至少能够支撑住与那具盔甲的再次交流。   “夏尔大人......您的眼睛?”   一直在与温柔夏尔对视的塔拉,似乎忽然注意到了些什么,下意识开口道。   “怎么了?”夏尔退出了思考,眼神聚焦在了塔拉的脸上,询问道。   “刚才好像......有可能是塔拉看错了,”塔拉犹豫着说道,“我好像在您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个模糊的银色的东西闪了一下......”   模糊的......银色的东西?   听到银色这个词,夏尔几乎瞬间锁定了自己的怀表。   这是什么情况?   “稍等一下。”   夏尔看向了塔拉身后不远处的那块全身镜,但稍微思索了一下后,直接启用了升级后的【先觉视线】。   在夏尔的脑海中,半径十五米内的景象都在她的脑内被完整复刻了出来,而她,甚至可以随意切换视角,看向不同的地方。   她将视角切到了自己的眼前,几乎无限放大了自己瞳孔的位置。   确实......   一块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表盘,在上面浮现着。   这是......   “系统,这是什么?”   夏尔直接在心中询问了系统。   与怀表相关的事情,直接询问系统,是最直接的,仅仅凭借夏尔自己,要找到答案的话得花费大量的时间。   「这是眼睛^^」   夏尔没有理会,再次询问了一遍,只不过看到系统的这个表情,夏尔稍微松了一口气。   系统文字会发这个表情,就说明事情并不算大,还属于系统能跟自己开玩笑的程度。   「这是宿主的精神已经锁不住“唯一性”在你脑海中的知识和力量了......如果宿主仍然我行我素的蹂躏自己的精神,那你距离被知识吞噬就不远了......」   「哦~本系统换个更好理解的比喻吧」   「你,精神力被削弱,要被“魔药”反噬了^^ _」   「这是一个小小的,被反噬同化的前兆而已......当然,如果宿主能好好利用,这也可能是一件好事^^_^^^_眼睛这种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吗?」   反噬......同化......   自己的精神被呓语削弱的话,那些被封锁在自己脑海中的知识,会“泄露”吗?   是那些知识,给自己带来了污染......   但知识呢?   夏尔仔细回想了一下从模拟结束到现在的记忆,但却没有发现那些“泄露”的知识。   「别想了,宿主,这些系统都帮你挡下了,不用谢^^」   系统挡下了么......   “后续还会有影响吗?”夏尔在心中再次询问了一句,她需要清楚这些东西还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不会,除非宿主的精神继续恶化下去」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精神力不足的问题了......   虽然自己的精神力比起一般的2阶甚至3阶超凡者来说,都已经不算是低了,但那些2阶3阶超凡者可不用像自己一样,三天两头和彼界这个大污染源打交道。   必须赚取更多的命定点数,手动将【冷静思考】升到Lv.5,并给自己预留起码110点以上的命定点数。   现在得想办法暂时缓解一下自己的精神污染问题......   还是找艾维娜吗?   夏尔犹豫了一会。   距离上次艾维娜帮自己缓解精神还没过去两天,现在再去找艾维娜的话,艾维娜虽然不会拒绝,但她自己的精神力肯定也支撑不住如此频繁的污染,艾维娜很有可能会因此被魔药反噬。   忽然,夏尔想到了秩序之神教会的教宗,还有她的人造神格计划。   她的人造神格计划......似乎可以让复数的人帮自己分摊精神污染......   不,还是有点太过危险了。   夏尔回想起了模拟里塔拉与自己描述的场景......教宗的本体似乎就只剩下了一颗恐怖的大脑,这种形态并不是夏尔所期望的。   自己也不认识什么高阶的“聆听者”途径的强者......哪怕是有,夏尔也不可能像信任艾维娜那样去信任对方。   那可是精神系的超凡者......如果对方害自己,“唯一性”会帮忙反噬对面。   但如果对方只是给自己愈疗的时候在自己记忆留一个对方可以随时启用的“后门”,其中的后果是夏尔所不能承担的。   还是老方法吗?   帮助艾维娜去完成3阶的复现仪式?   夏尔试过一天之内直接2阶升3阶,但那也是在复现仪式已经提前完成过的情况下才实现的,其中的不确定性和偶然性太多,夏尔也不确定直接帮助艾维娜快速完成复现仪式晋升会不会害了她。   思来想去,夏尔没有想到一个除了花费命定点数以外更好的办法。   先解决自己的精神问题,才能去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教会融合......控制拉法耶特和蒙德......欺诈强音......杀死强音触发回溯......设置无限循环陷阱......   她,得要大量的命定点数,对自己的所有技能,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夏尔需要在模拟里面,杀一波大的......杀人,是来点数最快的方式。   而且,这次,不能利用彼界去杀,必须得夏尔亲自动手。   24小时之内,杀的尽可能多,杀的尽可能快,杀的尽可能精......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来日模拟和往日模拟的时间。   她要找一个,可以大开杀戒,赚取点数的时间......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丧......丧尸病菌?   「来日:21Day(圣741年8月8日18: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17Day(圣741年3月23日18:00)(消耗200命定点)」   21天后,或者117天前......   看来也就只有来日模拟这一个选项了。   往日回溯得太远,需要消耗200命定点数,这与夏尔需要赚取点数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而且,117天前的自己,还在伯伦市......伯伦市常驻人口太少,更别说一百多天前的伯伦市,还没有这么多的北安苏移民,人口只会更少。   就算浪费时间坐个火车去安苏,又得花费12小时,没这么多时间去给夏尔赚取点数。   倒也不是说往日模拟就完全不如来日模拟,虽然少了一个谋划环节,但是多出了一个“未卜先知”的能力。   选择27天后的来日模拟么......   夏尔沉思了起来。   她需要用什么办法,在不依靠彼界的情况下,在模拟里面完成一场盛大的“仪式”,去赚取足够多的命定点数呢?   想要更多的命定点数或者技能、封印物奖励,有几点夏尔是清楚的。   改变必死命运;服用新的魔药;杀死足够多的人;越阶杀死不同的超凡者。   目前为止,后面两样,是收割点数最快的办法。   利用彼界的话,杀人的奖励权重不会很高,所以之前夏尔收获的点数和杀的人数和质量相比有点太少。   剔除彼界的话,夏尔发现自己掌握的大规模杀伤方案实在是有些少——不,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一时间,夏尔的思路陷入了僵局。   不利用彼界的话,也可以利用听命于自己的超凡者......   至少从目前为止,救世女神教会的4阶艾莉诺还有圣临教派的4阶佩尔茜,都可以听从夏尔的调遣。   或许......病毒和细菌也可以派上用场,阿黛尔在这方面有着不俗的天赋,自己在“疫病使者”存档的情况下,也可以辅助研究或者提供思路。   虽然阿黛尔肯定会对自己言听计从,但这一切都只能在模拟里,让模拟中的自己开始试验,避免影响到现实中的阿黛尔。   阿黛尔是夏尔身边少见的单纯的好人了,夏尔并不希望自己的“邪恶”思路污染到了阿黛尔。   咚——   就在夏尔思考的时候,忽然一个重物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在夏尔的身旁响起。   她抬头看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此时的塔拉正瘫坐在地毯上,脸色苍白。   塔拉纤细的双臂支撑在厚实的地毯上,想要强撑着站起来,但她似乎已经不是能很好的控制四肢了,只是支撑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双臂不停的抖动。   夏尔半跪在了塔拉的面前,伸手将轻盈的塔拉搀扶了起来,以夏尔现在的力量来说,塔拉的身体重量并不算什么,非常轻易就能托起。   “收回能力。”夏尔开口,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对塔拉说道。   “可是......”   塔拉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夏尔更为严厉的声音打断了。   “这是命令。”   听到夏尔的这句话,塔拉才犹豫着,抬手抚向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眼前蒙着的白纱随着塔拉的动作逐渐消散,而她耳边的嗡鸣也开始逐渐占据起了她的所有感官,随后,夏尔起身,顺便将塔拉给拉了起来。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得留出一些时间,去恢复自己的精神力。   “我去睡一会......”   夏尔朝着塔拉的方向摆了摆手,也不管她想要说什么——说了也听不到——径直朝着自己的大床方向走去,直接躺在了上面。   夏尔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别说思考,可能就连阅读文字都已经无法做到了,这可能是她遇到过最严重的一次精神污染......但可能因为精神力提升了的缘故,倒是没有之前几次痛苦。   几乎是在躺下放松的那一刻,夏尔便直接陷入到了深度昏迷之中。   在昏迷之中,夏尔可以感受到,她被拖入到了一个怪异的梦境之中。   这是一个纯白装饰的房间之内。   她躺在冰冷的工具台上,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面前的一切东西。   天花板垂落无数手术钳,夹着写满不知名公式的泛黄纸张,纸张缝隙渗出铁锈味的血。   四周的墙壁布满蒸汽阀门,每隔七秒喷出混着齿轮碎片的苍白雾气,地面逐渐堆积成淹没脚踝的金属铁屑。   一具白色带有鎏金花纹的铠甲悬浮在房间中央,铠甲内部传来宛如啼哭的金属杂音与电报机嘀嗒声混杂的噪音,铠甲面部的缝隙长出血管状铜管,朝着夏尔的眼球开始蔓延。   在那些铜管扎入夏尔双眼的瞬间,夏尔似乎在隐约之间,从那金属摩擦的杂音中听到了些什么。   “请原谅我......”   “请原谅我......”   “缚时者大人......”   嗤——   “呃啊!!!!”   铜管刺入夏尔双眼的瞬间,就仿佛直接贯穿了她的灵体一般,一股仿佛灵魂撕裂般的疼痛让夏尔的灵体发出了像是哭嚎一般的骇人尖啸。   她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直接轰入了自己的灵体中,有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夏尔的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成为了一具傀儡。   在夏尔的视线之中,一块银白色的怀表,在自己的眼中不断放大,最后停在了自己的眼前。   纯白铠甲手持钉锤,直接砸向了怀表,似要将怀表直接砸入夏尔的眼中。   当——   夏尔的意识,在一声重锤敲击中,飞速消散。   “夏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虚幻的呼唤,从白色的金属墙壁外传了进来。   “夏尔......”   这个呼唤声越来越大,一道暗紫色的身影直接冲破了这片纯白的金属牢笼,直接抓向了夏尔的手臂,将她直接拖走。   “夏尔!”   呼唤声逐渐在夏尔的脑海中凝实,眼前的金属空间正在快速崩溃破碎。   而夏尔,则是终于再次有了肢体上的感受。   强忍着眼球处传来的幻痛,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焦急的艾维娜,还有艾维娜身后站着的,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塔拉。   夏尔的脑海响着嗡鸣,就像是钉锤砸击怀表带来的回响仍然没有消散一般。   “嗯......”   夏尔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但肩膀却被艾维娜给直接按住。   “怎么回事......”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轻声询问道。   同时,夏尔的视线也扫向了一旁。   窗外的景象似乎已经到了黄昏,看起来自己并没有昏迷多长的时间。   而自己的精神,看起来也恢复了不少,至少脑内的嗡鸣已经到了稍微习惯一会就可以无视的地步了。   “你怎么过来了?艾维娜......”夏尔稍微缓了缓后,继续开口问道。   “塔拉叫我过来的。”艾维娜看着躺在面前的夏尔,脸上的表情复杂。   “塔拉?”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自己虽然没打算去找艾维娜,但也确实没有叮嘱塔拉让她别去叫艾维娜过来。   看到夏尔将视线放向了塔拉的方向,艾维娜直接往左走了一步,挡住了夏尔的视线,似乎并不打算让夏尔开口去怪罪塔拉。   “她不叫我,我也会来的。”艾维娜平静地开口道,“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夏尔。”   昏迷了多久?   从中午......到下午?   似乎是看出了夏尔眼神的迷茫,艾维娜直接开口道:“一整天,夏尔。”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19号了?   那之前自己模拟里面的,欺骗强音的办法,似乎得做出一些改进了......日期不一样,方法也必须得优化,不然很有可能出现一些不可预料的偏差。   夏尔下意识陷入了思考之中。   “塔拉,你先出去一下。”艾维娜回头,对着塔拉轻声说道。   “是......”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塔拉,低着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塔拉确实也没有任何办法......她看着夏尔昏迷,只能干着急,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尔的精神愈发虚弱,塔拉只会更加着急。   熬了一晚上没睡后,夏尔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塔拉只能下定决心违背了夏尔的意愿,跑去让仆人叫了艾维娜过来。   等到塔拉离开房间关上门后,艾维娜才走到了床头边,低头看着似乎已经神游天外的夏尔。   又是这样......刚刚从精神衰弱之中脱离出来,马上又开始思考......   “对了,艾维娜,你的精神还好吗?”夏尔从思考中短暂抽出身,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塔拉已经离开。   “够了。”艾维娜冷淡的声音响起。   “呃?”夏尔微微一愣,她看向了面若冰霜的艾维娜,夏尔已经很久没看过艾维娜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我说够了。”艾维娜伸出手,微凉的小手直接掐住了夏尔的两边脸颊,她似乎就是准备直接狠狠掐住夏尔的,但最后还是收了力气,只是让夏尔不再开口说话。   “刚清醒......你又去想什么事情,又去关心我的精神......”艾维娜强忍着,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开口道,“你真的为自己想过吗?你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精神状况吗?”   “你知道我刚来到的时候,看到你是怎样的状态吗?”   艾维娜不停的说着,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已经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了。   “如果是别人,我会直接判断这种状况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你压得必须得这样?”   “阿黛尔有危险,我们可以送她去安全的地方;尼娅被盯上,我们可以让她寸步不离;哪怕北安苏还是皇室盯上了我们,我们也可以远走高飞,去法洛斯,去德沃,哪怕是远渡海洋,我们可以跑......”   “但你为什么......”   艾维娜的肩膀颤动着,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   刚才昏迷的夏尔,真的给她一种随时可能会离她而去的感觉......她无法想象如果夏尔真的离去,自己到底会怎样。   “艾维娜......”夏尔抬手,想要安慰一下艾维娜,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口。   夏尔做不出什么保证......   “唯一性”已经锁定自己,根据系统所说的,可能存在的“唯一性”相互聚合的定理,哪怕自己走到天涯海角,也有可能会和强音遇上。   不了解这一切的艾维娜,认为远走高飞可以解决问题,但夏尔清楚,这是逃避也无法解决的事情。   看着面前情绪有些崩溃的艾维娜,夏尔只感觉胸口一阵阵的抽痛。   最近她确实亏欠艾维娜有些多了......但偏偏短时间内她没有办法弥补。   而一直没有得到夏尔回应的艾维娜,也渐渐停止了抽泣——她已经从夏尔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   ——确实是有一件事情,哪怕是远走高飞,都无法逃避的,这就是夏尔的、不能说的答案。   艾维娜转过身,不再让夏尔看自己这软弱的一面,她哑着嗓子说道:“我明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必须得叫上我,我们一起面对......可以吗?”   艾维娜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软弱之人,她能理解夏尔的难处。   无理取闹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只有尽可能的辅助夏尔,帮助夏尔,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我答应你。”夏尔点头。   听到夏尔回应的艾维娜,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吸了吸鼻子,然后直接朝着门外走去,声音也恢复了过来:“有事,就直接找我。”   “艾维娜。”   夏尔开口,叫住了在门边的艾维娜。   艾维娜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在等待着夏尔要说什么。   “我爱你。”夏尔轻轻开口。   艾维娜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一抖。   这是她第一次从夏尔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她再次吸了吸鼻子,冷声开口道:“我会忘记这句话,然后等到事情结束的时候,你再重新对我说。”   咔哒——   说完,艾维娜直接拧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走吧,尼娅。”   听着艾维娜逐渐远去的脚步,夏尔支撑着身体坐起,背靠在床靠上,心中思绪纷乱。   直到塔拉慢慢走进来关上门,低着头站在夏尔的旁边后,夏尔才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对不起,夏尔大人,没经过您的同意,擅自做出了这种决定......”塔拉低着头,小手在两边捏紧了白色的围裙,似乎是在等待夏尔的责罚。   “没事。”夏尔摇摇头,轻声说道。   对于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人,夏尔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责罚的话语。   现在的夏尔,正在回想着之前的梦境。   那个如此真实的空间......即使是脱离了梦境,仍然刻印在夏尔的脑海里。   她现在依旧可以回想起那片空间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这是在其他“噩梦”苏醒后无法做到的。   很有可能,那不是梦。   里面发生的事情,应该都寓意着些什么。   白色的盔甲......是那个彼界生物吗?   它似乎把什么东西注入到了我的双眼之中,还拿起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砸入了自己的眼球之中......   夏尔回顾着梦境中的细节,下意识的伸手,想要从兜里摸出怀表。   但这次,一直随身携带的绑定封印物怀表、在模拟里面都不会遗失的怀表,这时候却摸了个空。   夏尔下意识的打开了系统仓库,但是仍然没有在里面发现怀表的踪迹......自己并没有将怀表放在里面。   就在夏尔心中一阵慌乱,想要掀开被子查看的时候,在脑内的全景图像里面,她看到了自己的右眼。   她的双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原本暗红色的右边瞳孔,此时已经被一块银白色的表盘所覆盖,秒针分针不断在上面跳转着,精准且稳定。   而她左边的瞳孔,则是布满了互相咬合的金色齿轮,缓慢地旋转着......就像是怀表的内部构造一样。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金一银的异色瞳孔一样。   但只是略微眨眼,这些异象便消失,她的瞳孔又恢复到了普通的深红色。   怎么回事?   这是......   封印物怀表?   它......直接印刻在我的眼球中了。   夏尔尝试性的抬手,银色的光芒闪烁,银色的精美怀表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右手心,这不是从仓库里面变出来的......她能感受到,这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   银光再次闪烁,夏尔手心的怀表消失,只要她愿意,怀表将会再次出现。   夏尔看向了一旁的塔拉,一直在偷偷看着自己的塔拉在与自己对视后,马上低下了头颅。   “看着我,塔拉。”夏尔开口。   “好......好的,夏尔大人......”塔拉抬头,与夏尔对视着。   在夏尔的全景视角里面,她的瞳孔再次出现了变化,不过面前的塔拉,似乎没有任何的察觉。   别人看不见吗......就跟系统面板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系统升级?   一直与夏尔对视的塔拉,抿紧了嘴唇,脸色也有点微微泛红了起来,但此时的塔拉,感受到更多的还是压力。   而此时的夏尔,已经走了神。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夏尔在心中询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契合度到了,免费升级不开心吗^^」   契合度......免费的......升级?   与什么的契合度?   怀表?   还是......缚时者?   这是系统干的?还有梦里的纯白鎏金花纹铠甲......   忽然,夏尔想起了上一次的系统评语。   【又见到了一位新的彼界生物,不过......它的话疑似有点多了】   系统......去找的对方......   “系统,你去找那个彼界生物了?”   这次,系统没有给夏尔任何的回复了。   这不由得让夏尔联想到了梦境里面,那个彼界生物所说的话。   【请原谅我......】   【缚时者大人......】   夏尔几乎可以确定,绝对是系统,去找了那个彼界生物的麻烦,但不知道系统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   系统从来没有脱离过夏尔,去独自做过什么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找上门来了。   她基本就没见过不召唤就能直接跨越彼界之门现身的彼界生物,那个纯白色的铠甲能做到这点?那它早就可以从彼界节点钻出来,把它口中的那些打扰它清净的“垃圾”全杀了。   还有一种可能——不,应该是唯一的可能。   那个铠甲彼界生物,是故意污染的自己,或者是在自己的精神留下了什么后门......它获得了自己的血液,可以做到这一点。   如果它真的攻击了夏尔的精神,那就会受到“唯一性”齿轮的反噬,而这块齿轮,基本上都是由系统在操持的,里面的知识也是系统封印的......   系统通过“唯一性”齿轮,给了那个彼界生物某些警告。   而自己眼睛的异变,就是那个彼界生物的“补偿”吗?   夏尔摇了摇头。   这全都只是夏尔自己按照现有的可能性进行的主观猜测而已,真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再次见到那个彼界生物了。   现在的夏尔,还是更倾向于对方给自己留了什么类似于“诅咒”的侵袭精神的后门,不然自己的精神不可能污染得这么严重。   不过好在,不管是“诅咒”也好攻击也罢,现在已经不会对夏尔造成影响了。   在刚才清醒的这些时间里面,她脑内的金属嗡鸣又减缓了不少,估计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残留的污染就会完全消失。   “最后一个问题。”   夏尔在心中询问道。   “我现在短时间内再次进入模拟,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只要不动彼界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_^」   系统难得正经的笑了一次,让夏尔有些不太习惯。   不动彼界就行吗......夏尔原本也没打算在下个模拟里面使用彼界。   她得利用时间休息,并且快速为下次模拟制定好计划。   现在躺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夏尔决定做些什么转换一下心态。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德顿集团的制服后,让塔拉备好了马车,带着塔拉一起,前往了德顿集团。   在集团,她见到了露西。   露西也很意外夏尔的到来,她在私人办公室接见了夏尔,以为夏尔是有什么吩咐,但夏尔只是来找她询问一些关于大规模杀伤武器的问题——这更像是闲谈。   不过即便如此,露西也没有任何的怠慢,而是回答了夏尔的每一个问题,并且尽量的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但不知道是不是露西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大规模杀伤武器”,是要用在安苏市的......   应该......不会这么疯吧?   直到把夏尔送走之后,露西的心里还有些发慌,她没忍住拿出了“强运硬币”,进行了今天的最后一次固定投掷。   正面。   “呼......”   露西长舒一口气。   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而此时的夏尔,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已经拿出了无尽手册,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两份计划,在夏尔的快速书写之下,逐渐成型。   第一个思路,仍然是控制融合后的救世女神教还有用彼界信息换取秩序之神教宗的帮助,只要不在模拟里面杀死强音触发回溯,哪怕强音知道了些什么也没用。   利用两个教会的强大力量,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行动......一场针对超凡者的缉捕,最后的审判和处决留给夏尔进行。   第二个思路,就是编译病毒......之前的脱水症病毒,阿黛尔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制备成功,甚至写好了论文。   这次,21......不,20天的时间,有“疫病使者”的模拟中的自己的思路与帮助,制造和扩散的病毒,只会更强。   必须得选一种隐蔽扩散的病毒,还得方便自己在降临模拟的时刻直接引爆,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这需要一份详细的,安苏市超凡者的名单。   尽量感染名单内的绝大部分超凡者。   夏尔停笔,看向了面前的计划,长舒一口气。   无论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份极其邪恶的计划,如果真的在现实之中实施,夏尔的恶名恐怕会千古流传,甚至欢愉会都会派人来请她莅临指导、交流学习。   但夏尔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必须得赚取大量点数,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至少得可以应对之前出现过的一切精神污染。   这是对后续的计划负责,也是对夏尔自己负责。   银色的光芒闪过,无尽手册在夏尔的眼前消失。   “系统。”   夏尔在心中直接唤出了系统,打开了模拟界面。   “来日。”   “No.0。”   夏尔没有直接使用No.11进行登录,她要让模拟中的自己直接喝下“制毒师”魔药,从“制毒师”途径升到“疫病使者”,以最大程度的强化制造毒药、病毒或者细菌的能力。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模拟中的自己,到底会选择哪条路,又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了......   银色的光芒吞噬了夏尔眼前的一切。   ...   「来日」   「圣741年8月8日18:00」   「倒计时-23:59:59」   啪嗒啪嗒——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伞面的声音在夏尔的头顶响起。   她缓缓睁眼。   眼前,是雨夜下的街道,夏尔缓缓转头,身旁,是穿着女仆装的塔拉,她正站在自己的身旁,抬高着右手,为自己撑着黑伞,遮挡着雨水。   这里是......东区么?   夏尔扫了一眼周围的街道。   此时似乎正是工厂休息的时间,救世女神教的钟声响起,不少的人冒着雨在街道上走着,并没有什么人打伞,安苏的人早就习惯了下雨,就如同习惯呼吸一样。   一团糟的排水系统让街道满是泥泞,看起来,这场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   “这该死的天气简直是在用液态煤灰在给城市打蜡。”   一个抱怨声在夏尔的身旁响起,那似乎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中产,似乎是来工厂视察情况的,此时的他正压低着帽檐,从夏尔的身边路过。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燃烧着的、红色的香烟,淡粉色的烟雾顺着燃烧的烟头不断升起......街道上的大多数人,似乎都持有着这样的香烟。   “塔拉。”   夏尔看着一旁的塔拉,直接开口道。   “我有让你交给我一些什么东西吗?”   塔拉看着回头的夏尔,在看到夏尔美丽的深红色眼眸后,微微一愣,但很快,塔拉就反应了过来,直接从她身上背着的斜挎包之中,拿出了一本记事本。   “您请过目,夏尔大人。”   夏尔接过了记事本,快速翻阅了起来。   病毒......么。   模拟中的自己,还是选择了这个更加隐秘的,不容易被发现的方式。   哗啦——   哗啦——   夏尔不断地翻页,前面找阿黛尔的内容都比较简便,但后续的笔记内容,则是带上了大量的研究资料——就像是在写什么论文一样。   夏尔知道,这是模拟中的自己喝下“制毒师”魔药后写的东西了,估计是把记事本当成了研究笔记或者草稿。   夏尔必须得从研究笔记里面,提炼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猩红疯菌......”   夏尔看着手中的研究笔记眉头紧皱,她已经逐渐被里面的内容给吸引了进去。   光是看着笔记上字迹有些狂乱的内容,看着关于那寄生性真菌的描述,夏尔都感觉手臂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好家伙......”   在扫完最后一眼后,夏尔直接合上了记事本,喃喃道。   “真有你的......模拟中的我......”   “在这里玩丧尸病毒是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今夜注定无眠   模拟中的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艾维娜以一同出游狩猎的名义,将阿黛尔、艾米和尤莉斯等一众与夏尔圈子关系紧密的人,都带离了安苏市,而且在一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随行人员除了尼娅以外,还有露西,这两人保护其他人的安全,在外面基本上也不可能出什么事情。   模拟中的夏尔也叮嘱过露西,“强运硬币”如果投掷出反面,那她就离其他人要多远有多远。   现在的安苏市,夏尔就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了。   好在,阿黛尔并不会清楚,她和夏尔研究出来了这么一个东西......但如果她在晚一些喝下“霍乱之源”魔药的话,阿黛尔一定会惊奇的发现,魔药怎么入口即化了。   当然,阿黛尔肯定是不会喝下这东西的就对了。   万事俱备,只差自己去引爆这一切了......   模拟中的自己,准备了好几条引爆路线,而此时的夏尔,就位于这几条路线的中间。   模拟中的夏尔,把选择权,交给了来到来日模拟的夏尔。   夏尔略微思索了一下,将几个引爆路线,缩小到了两个。   东区的圣教堂区的贫民窟,或者西区的西敏区的圣修道院花园市场。   一边是人口密集度极高的底层劳工聚集地,贫穷且拥挤;而另一边则是安苏最大的蔬果、花卉和日用品的批发市场,毗邻皇家歌剧院等娱乐场所,是安苏“昼夜不息”的社交中心。   夏尔只是短暂思索了一下,便确定了目的地。   去西区的花园市场。   安苏市的高层力量基本上都集中在西敏区,就算外围感染全面爆发,西敏区也会以维塔利斯宫和几个教廷为据点,形成一张防御网,抵御住外面的感染者。   但如果直接从西敏区内部开始爆发然后往外扩散的话......能让感染的上限最大化。   西敏区被感染攻破,就代表着整个安苏沦陷了。   “走吧,塔拉。”   夏尔在雨夜中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灯火辉煌的西敏区,高耸的钟塔如同信标一般,为夏尔指明了方向......   ...   安苏市西区,西敏市,皇家歌剧院。   一出法洛斯歌剧,正在剧院内上演着。   法洛斯的大歌剧,一般都以宏大场面和复杂剧情为特色,无论是法洛斯的语言还是文化,在安苏的影响都极为深远,观看法洛斯的歌剧,也被上流社会和中产视为潮流、高雅和有文化。   舞台上演出的是《先知》,此时已经到了歌剧的尾声,舞台上,演员在烈焰和法洛斯语高唱的神圣颂歌中,高举双臂,高呼“我的王国不属于这个世界!”,随后便被火焰吞噬。   演员借助升降机关和红色的烟雾消失在了舞台上。   在舞台火光渐渐熄灭的瞬间,顶层的皇室包厢内,一位身穿墨绿色天鹅绒长裙的少女缓缓起身,轻轻鼓掌。   “精彩绝伦。”少女平静地开口,随后将视角转向了一旁,缓缓开口道,“看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确实精彩。”被少女看着的,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白发男人,微笑着开口道,“你仍会对这种类似的情节感到共鸣对吗?”   这部剧的毁灭性结局,暗合着安苏人对法洛斯大革命的恐惧,能看懂的贵族基本不可能对这部剧拍手叫好,这是阶级本能的警惕。   “这只是一部普通的歌剧而已,”少女抬手,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被火药和歌声贿赂了耳朵,就和下面的所有观众一样。”   “留下来吧,维塔利斯公主,继续奔波已经没有意义,我们应该有更多的交流。”   强音微笑着开口,似乎想要与面前的少女再拉近一点关系。   “不必了,我的复现仪式还没完成,我要继续去游历。”维塔摇头,开口道,“我只是回来探望一下女王。”   “按照我的步调走,你一样可以完美完成复现仪式。”强音没有松口,似乎执意要让对方留下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但救世女神教会没有丝毫要融合的迹象,钥匙人似乎也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这让强音感觉到度日如年一般的煎熬。   如果换做平时,没有脸上的伤痕提示,他肯定就放任维塔公主自己离开了,但现在情况有变化,他必须得把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排除掉。   他需要维塔留下来,以便温莎那边失败的时候,维塔能够成为一个完美的上位替代。   “我有自己的步调。”维塔没有再去与强音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对着身后的侍者说道,“备马车。”   但她身后的侍者,就仿佛完全没听到她说什么一般,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强音抬起了手中的酒杯,侍者才一步上前,为强音的杯中倾倒着甘甜的酒液。   “你哪里都去不了。”   强音的声音冷了下来,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维塔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直接起身走向了门口的方向,自己走出了包间。   维塔一路向下走去,一路也在思考着。   为什么......强音感觉起来似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做事似乎没有了以往的闲庭信步、尽在掌握的感觉,反而变得急躁,而且易怒。   维塔本能感觉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只是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强音刚才的表现,已经明显的告诉了她,她周围遍布着强音的人,维塔不可能从强音的眼皮底子下离开安苏市。   护卫跟上了维塔利斯公主,她谢绝了那些上来攀谈的贵族后,径直朝着楼下走去,直到走到外面呼吸到夜晚凉爽的空气,维塔利斯心中的烦闷才减轻了些许。   护卫帮她打起了一把伞,维塔扫了一眼四周后,一股奇异的香味钻入了她的鼻间。   维塔利斯微微皱眉,这个带有铁锈的香味......有点像是血的味道,但要更加淡一些。   她看向了味道传来的方向,见到了一个同样在剧院门口站着的贵族男人,正用火柴点燃了嘴上叼着的红色香烟。   这又是什么品种?出去一段时间后回来安苏后,她好像看到安苏人人都在抽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新的烟草吗?看起来包装相当的精致。   “这是什么?先生。”维塔利斯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是......嚯,公主殿下!”男人在看清楚维塔的脸后,连忙对着维塔微微低头,行了个礼,开口道,“这是红香烟,有着提神醒脑的功效,听说还会净化肺部的污秽,让身体更加健康。”   “我抽了几天后,确实是把肺里污浊的东西全都咳出来了......这是秩序之神教会和救世女神教会都在推荐的东西,她们自己也有经常免费发放。”   红香烟......   “您要来一根吗?殿下?”男人献殷勤一般掏出了精致的木雕烟盒,打开之后,里面排列着满满的红色香烟。   “谢谢。”维塔伸出手,从里面捏起了一根,举到了眼前观察着。   香烟还有治疗肺部的功效?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说过......不会是哪个医学会或者纳图拉医疗集团弄出来的新品种吧?还得到了两大教会的支持?   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能量?   一阵风刮过,一滴雨落在了维塔眼前的红色香烟上,滴在了香烟的前端。   血红干燥的烟丝在触碰到雨水后,在维塔的视野里面,居然轻微的蠕动了起来,就像是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红色线虫。   维塔下意识甩开了眼前的香烟,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躺在污水上的红色香烟。   “哎哎哎,不要请别浪费,殿下......”那贵族男人居然毫无风度的扑了上去,跪在污水地上捡起了那根香烟,连忙塞进了雨衣的内兜里,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一般保护着。   不对劲......不对劲......   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是因为......自己灵视比较高的缘故吗?   维塔利斯再次扫视了一眼街道。   雨中的花园广场依旧人多,这点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能阻挡安苏人民出来享受夜晚,但绝大部分人的口中,都叼着这么一根香烟。   可能安苏市的人在这段时间已经习以为常,但刚从法洛斯回来的维塔利斯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怪异和荒唐。   红色的淡淡烟雾从不同人的口中吞吐而出,燃烧完的烟头被人随意扔到地面,顺着水流又落到了下水道,汇入了城市的污水系统之中。   这太奇怪了......   “走吧。”维塔只是对身后的侍卫说了一句,便快步走入了雨夜。   她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维塔利斯宫,现在的她甚至不想等待马车,只想快点走回去。   灵性似乎在提醒着她,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可就在她路过花园市场精美的中心喷泉时,维塔下意识停了下来,看向了喷泉的方向。   盛开的艳丽花朵摆放在大理石喷泉的周围,而在喷泉的旁边,一个红发的少女,就静静地站在广场的中心,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一个绿发的女仆,在她的身后为她撑伞,但女仆的手中似乎拿着些什么。   那红色长发的美少女,在对女仆说了些什么后,从女仆的手中接过了一个怪异的圆环。   咚——   维塔的内心猛地一跳,就像是被重锤砸了一般,她脑内的灵性警报已经开始发出了炸裂的嗡鸣,似乎在预警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她全身的魔药,都在尖叫着让她逃离这个鬼地方。   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在维塔利斯公主的眼中,少女的动作仿佛就像是把周围的人群都变成了慢动作一般,她甚至能看到雨滴如同细线一般在眼前落下。   她看到了那个少女,握紧了手中的圆环,双眼散发着金色与银色的光芒。   下一刻,那诡异的圆环骤然裂开,一道道银色裂痕在上面浮现,然后随着少女的微微用力。   啪——   圆环碎裂。   瞬间。   喧闹的广场似乎被按下了休止键。   街头艺人的叫卖声、散场观众的脚步声、醉汉的交谈声、理想者的演讲声.......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只剩下了雨点落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响。   “嗯?”   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维塔终于听到了少女的声音。   少女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在这种时刻,还有一个盯着她的视线。   红发少女缓缓转头,她右眼回转的银色表盘和左眼回转的金色齿轮,在此刻映入到了维塔的眼帘中。   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不可遏制地从维塔利斯的心头涌起,她们明明从未见面,但维塔利斯却仿佛感受到了像是动物遇到天敌凝视一般让人毛骨悚然的感受。   “好久不见......差点忘了,今天你要短暂回来一段时间......”红发少女只是朝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你没有说谎,这很好......”   咔咔——   维塔的身后,响起了仿佛骨头断裂一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碾碎自己身后侍卫的骨头。   咔咔咔——   刺耳的声音,层层叠叠地传了出来。   维塔利斯能看到,少女周围的静止不动的身影,他们的皮下开始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身体里面疯狂汲取养分,开始不断滋生。   啪——   一团带着粘液的菌丝,冲破了喷泉另一边的一个男人的胸膛,开始疯狂缠绕他的身体,扭曲着他的样貌。   鲜血喷洒到了喷泉里面,原本圣洁干净的喷泉,此时涌出了血流,将上面的雕塑一一染成了红色。   “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的一声尖叫,撕破了这里的平静。   所有的“人”仿佛都被激活了一半,扭曲的怪影在黑暗的雨夜下扭动了起来,那些由菌丝缠绕着的、恐怖的“人”,开始朝着没有被感染的人扑了过去——“咔嚓”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颈。   从未见过的极致的血腥、极致的恐怖,在维塔利斯的眼前展开,而那个红色长发的美少女,只是微笑着对她摆了摆手,便带着那个绿发的小女仆,转身离去。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秘强者夏尔   噔——   一声沉闷的重音从皇家大剧院内传出。   这是意识到发生了事情的强音,发出的第一声回音扫描。   只不过此时的夏尔已经与自己的“打手”汇合成功了,哪怕是强音扫到了她们,也不敢独自过来。   此时的救世女神教的大主教府内,艾莉诺的私人祷告室之中,夏尔、塔拉、艾莉诺和佩尔茜,齐聚在里面。   艾莉诺有些心慌的在祷告室内来回踱步,她可以感受到脑内正在不断放大的惊恐呼号、这些都证明着外面到底在发生着怎样恐怖的事情。   她终于没能忍住,停在了夏尔面前,开口道:“夏尔阁下,您确定已经将圣女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   “我确定。”   “在安苏市内造成了这样的混乱......这真的能破坏秩序之神教会和强音的计划吗?”艾莉诺没忍住,用嘶哑的嗓音继续追问道,“这么大的事件,到底该如何收场?”   艾莉诺确实是因为艾米后背神仆的原因,相信并协助了这个名叫夏尔的少女,答应帮助她促成救世女神教会和圣临教派的重新融合,甚至包括帮助宣传某个香烟商品......   但越到后面,艾莉诺却越发觉不太对劲......原本少女口中想要驱逐救世女神教会的秩序之神教会,居然也开始同步帮忙宣传起了那种红香烟。   救世女神教负责对贫民大众宣传,秩序之神教会负责向中产和上流社会宣传,短短十数天就将那款新产品推成了安苏市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新潮流。   不是没有超凡者对那个红香烟进行检测,但法洛斯医学会的教授,却直接登报表示里面没有任何有害成分,就连救赎会也没有对这个产品发表什么意见。   有少数发现端倪的低阶超凡者试图宣讲红香烟可能存在的危害,但却被少女联合两大教会对提出质疑者进行缉捕和审讯......这才导致了红香烟的泛滥。   艾莉诺虽然心存怀疑,但她却不得不按照少女的意愿继续这么做下去——这个名叫夏尔的少女,可以控制秩序之神教会、圣临教派和法洛斯医学会的高层,这背后的能量,不是艾莉诺一个人能够抵抗的。   哪怕是知道自己已经脚踏了一条贼船,艾莉诺也不得不一条路闷头走下去。   只是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让艾莉诺有点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正确——这让她的信仰产生了些许动摇。   “你在质疑夏尔大人?”塔拉在夏尔的身后缓缓抬眼,看向了艾莉诺,语气没有留丝毫情面。   “塔拉......”艾莉诺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头看向了佩尔茜,开口道,“佩尔茜,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任何一个4阶都能看出,这是一场庞大的仪式,仪式的主体就是那个诡异的红香烟,而西区......甚至可能是整个安苏市,都是仪式的举行地。   “我相信塔拉老师的判断。”佩尔茜朝着塔拉的方向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两人,一个无条件相信夏尔,一个无条件相信塔拉,基本上就是夏尔说什么,她们就会做什么,无论是什么事情。   所以不管艾莉诺向她们问些什么,都不能问出答案。   最后,艾莉诺还是有些不死心,将视线投向了夏尔的方向,希望这个正在闭目沉思的少女,可以给自己答案。   感受着艾莉诺的视线,夏尔缓缓抬眼,看向了面前的艾莉诺。   消除后续影响?   消除什么后续影响?   夏尔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人都死完了还能有什么影响呢?   “艾莉诺,你只需要考虑计划的顺利进行,不需要考虑后续的影响。”   夏尔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你可以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可以醒来的噩梦......”   可以醒来的噩梦......   艾莉诺想起了二十多天前,少女拿来的权杖和圣契,终于还是压住了内心的紧张。   “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艾莉诺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   “等待。”夏尔摇了摇头,说道,“等待西区的反抗力量出现。”   说完,夏尔转头看向了塔拉,询问道:“魔药呢?塔拉。”   除了杀死超凡者,消化魔药也是一个获取命定点数的指标。   而夏尔,已经有了魔药消化的计划。   这很有可能成为夏尔最强的一个存档。   塔拉取出了三瓶魔药,放置在了夏尔的面前。   1阶“制毒师”,2阶“疫病使者”。   还有3阶、完美消化的、可以媲美“颠覆者”消化程度的“霍乱之源”。   ...   “吼——!”   雨夜中,无数个全身缠绕着血色菌丝、四足着地的恐怖怪影,正在朝着一个少女身影追去。   它们口中爆发着恐怖的嘶嚎,很难想象,在几分钟之前,这些都还是可以思考的、正常活动的“人”。   此时的怪物在狭小的巷道内,就像是潮水一般朝着少女涌去,而已经精疲力竭的少女,在一块凸起的石砖上绊倒摔倒在地上后,便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   她绝望地回过头,看向了那些恐怖的血色身影,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那个红发的少女......到底是谁......   这一切肯定是她造成的......   为什么她好像认识自己,为什么......她要做出如此恐怖的事情......   她到底有什么能量,居然能够绕开如此多大组织的监管,在安苏市内扩散这样的病菌......甚至得到了几个最大组织的背书。   这个跌倒在湿漉石地板上的少女,正是维塔利斯公主。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绝望,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咚——   忽然,她面前响起了一声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落在了她的身前,直接拔剑,劈向了面前的恐怖怪影。   嗤——   滋滋滋——   跑在最前面的数道怪影,在一剑之下直接被砍成了两半,但后面的恐怖人形怪物仍然在争先恐后的朝着两人扑来。   黑色的巨剑发出了炽红的光芒,那道身影缓缓将巨剑收拢到腰间,炽热剑锋散发着橘色的微光,仿佛有融化的铁水顺着剑锋不断向下滴落。   那具黑甲身影全身散发着白色的蒸汽,雨水落在他铠甲上之前就被完全蒸发,就连地上的积水似乎也在沸腾。   嗡——   黑甲迅速出剑,一记气势极足的上挑,他手中的巨剑如同铁水一般被浇出,化作了无数锋锐的烧红的铁刺,向着前方飞去,几乎铺满了整条巷道。   噗嗤——   暴雨梨花般的尖刺带着恐怖的速度,撕毁了地面的石砖,大量的尖刺轻易穿透了那些恐怖的怪物,高温融化了它们身上的菌丝和骨骼,强大的动能将它们几乎全都扫出了巷道。   有这么短暂的一瞬,巷道里面就只剩下了蒸腾的雾气和血雾,还有少数的残肢断骸,甚至没有一滴雨能够落入此间。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奥波德收剑,回过头,看向了身后倒在地上的公主,直接半跪了下去,伸出了右手。“请跟我走,这里很危险。”   维塔看着面前的黑甲骑士,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用手支撑着身体,往后挪了几步,完全不管地上污水的赃污。   “公主,您怎么了?”奥波德气喘吁吁,声音也有些嘶哑,似乎在遇到公主之前,他已经进行过几轮战斗了。   “请您离开,奥波德阁下......”维塔的语气已经近乎哀求,她用尽全身力气,只为离面前的骑士更远一步。   这并不是维塔利斯公主所期待的骑士拯救公主的戏码——最起码的,这个骑士脸上盔甲的缝隙内,不该钻出猩红的、舞动的菌丝。   “是我,公主......咳咳咳......奥波德......您不认识我了吗?”   奥波德的声音嘶哑,他抬手,摘下了铁甲头盔。   血色的菌丝几乎已经将铠甲和他的脸完全粘连在了一起,在摘下铁甲头盔的时候,那些连接着的菌丝和皮肉被扯开,拉出了长长的猩红细线。   大量的鲜血和皮肤组织顺着他恐怖的、面目全非的脸滴落向地面,染红了地面上的积水。   “咳咳......”   奥波德的咳嗽愈发剧烈,他跪倒在地上,伸手在盔甲之内摸索出了一根红色的香烟,颤颤巍巍的递到了嘴边,他的左手指尖铠甲化作融化的铁水,点燃了香烟的顶端。   “嘶......哈......”   他贪婪的吸了一口后,似乎是止住了咳嗽,等他再次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维塔利斯已经搀扶着墙壁,一步步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走去。   奥波德抬起手正想说些什么,此时他口中叼着的香烟,里面原本干燥的菌丝,在被受污染的血浸泡的时候,开始蠕动了起来。   那些血色菌丝顺着他的嘴巴不断向着他的口腔钻去,一路侵蚀着他的血肉,钻破颅骨的缝隙,扎入了他的大脑。   奥波德呆愣在原地,他全身的盔甲缝隙之中不断钻出血丝,在阴暗的巷道之中挥舞着......   最终他的理智终于被战胜,血色的菌丝仿佛外生的肌肉一般附着在了他的盔甲之上,将盔甲与他的血肉完全连接在了一起——一股对血肉的饥渴,在占据着他的脑海。   寄生、吞噬,成了他脑海内唯二在思考的东西。   踉跄着朝前面跑去的维塔公主,转头看向了巷口的方向。   顺着巷口透进来的灯光,她看到奥波德缓缓站起,身后重新涌进来的那些恐怖人形怪物,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完美的寄生体一般,全部攀附在了那具盔甲的身上,不断地叠加着。   那些血肉不断交融在一起,让奥波德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背负了巨大的肉瘤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维塔几乎昏厥,可就在这时,一个平常让她十分厌恶的、此时却仿佛如同救世主一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新奇的感染......”   强音撑着黑伞,从屋顶跃下,轻盈地落在了维塔利斯的身边。   他看着面前的奥波德,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   这个红香烟的泛滥,强音是清楚的......他还在调查这个古怪东西的来源。   但由于这玩意和教会融合还有钥匙人并无太大关联,所以强音并没有花费很大的心思,他更关心的是,到底是谁在给救世女神教、秩序之神教会和法洛斯医学会施压。   就算是强音想让这三个组织帮助自己做某些事情,也得付出不少的代价。   但那个神秘的人或者组织,却在强音的眼皮底下,与这几个组织产生了联系,并且这种联系似乎还要强于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经营......   无论是拉法耶特,还是秩序之神教会的教宗,都拒绝向强音透露对方是谁。   咚——   一个3阶“冕卫”从天台之上跃下,一记重劈,用手中的巨锤砸向了地面的“奥波德”,将他背上的菌丝肉瘤砸开了一团巨大的血花。   随后,那“冕卫”迅速后撤,似乎是有意识的避免那些被污染的血液溅到自己的身上。   更多女王之剑和皇室乐章的人从外面涌来,开始不断斩杀在巷道之外的怪物。   强音的部队、还未被红香烟感染的部队,正在迅速集结。   看着面前血腥可怕的战斗,强音双眼微眯,他看向了自己脚边的维塔利斯,缓缓开口道:“你走出皇家戏剧院后......看到了什么?”   “我在异象发生的时候,就用回声进行了探查......但你眼前看着的东西,有4阶的就是女神教的人干扰.......二次回想的时候,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时候,你就在场......你看到了什么?”   此时的维塔利斯几乎已经虚脱,面对强音的询问,她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但强音的话,确实让维塔利斯公主,回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场景。   那神秘的红发少女......还有她那令人心颤的眼神......   她似乎认识自己......但维塔利斯却对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她似乎有着不输于强音的力量和人脉,而且没有对自己动杀心......她是强音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但一定会给强音造成巨大的麻烦。   可那个少女对安苏市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影响和破坏,这显然也不是维塔所希望的。   维塔利斯公主陷入了迷茫之中,她不知道在那个少女与强音之中选择站哪边,才是更好的.......她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但维塔的选择已经没有所谓了,强音看出了维塔似乎知道些许内情,他只是摆摆手,让皇室乐章的人带走维塔利斯后,便将目光放向了秩序之神教廷的方向。   无论对方是谁,居然敢在安苏散布如此恐怖的病菌,这就是在打强音的脸......无论对方是谁,强音都会将对面给揪出来。   一匹身披铁甲的军马停在了巷道口嘶鸣着,强音直接跨过血污,骑上了骏马,在一片混乱之中朝着秩序之神教廷的方向奔袭而去。   数分钟后,在秩序之神教廷的最高层。   强音看着面前笼罩在铁甲之下的秩序之神教教宗,缓缓开口道:“艾瑞格玛·奥西拉......外面发生了异变,为什么你的队伍都龟缩在教廷......保卫安苏市,也是你们应尽的义务。”   教宗似乎早就意识到了强音会前来找自己,她的声音从铁甲之内传出。   “强音阁下......我现在就是在保卫安苏市,留存足够的力量。”艾瑞格玛教宗微微颔首。   留存足够的力量......   “红香烟,是谁指使你们进行宣传的,”强音的声音愈发冷淡,他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教宗,缓缓开口,“别跟我说,这是你突发奇想的。”   “一个新的合作伙伴,强音阁下。”教宗似乎并不在乎强音给出的压迫,似乎她很清楚,强音不敢对她做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也没有用。   “教唆你们和救世女神教宣传红香烟的人吗?”强音冷声问道。   “教唆?”教宗微微摇头,“这是合作的一部分,阁下,请不要对神圣的合作进行污名化。”   “呵.......”看着面前教宗的表现,强音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人选。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这次的事件,如果不迅速处理,绝对会对安苏市产生毁灭性的打击,这会极大重创自己的威信和力量。   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但很有可能,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伤口上刻印着的“钥匙人”。   “是‘钥匙人’吗?”强音直接挑明了话题,开口道,“是TA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钥匙人’?”听到这个名字,教宗的声音有些疑惑。   “别装了......欢愉会、‘钥匙人’,需要我把事情说的再明白一些吗?”强音声音已经带着些许的揾怒,“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可以回溯,可以给自己留下提示这一点,哪怕是拉法耶特,也不清楚......这是独属于强音的,最高级的秘密。   对方肯定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溯过两次,确认了一个代号为“钥匙人”的人,会对安苏和自己的未来产生重大的危害和影响。   “欢愉会?”   教宗阴冷的金属嗡鸣声从盔甲之内传出,只是沉默了数秒后,盔甲内传出了一阵阴森的笑声。   教宗缓缓从自己的长椅中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强音,冷笑着开口道:   “你的信息层级,似乎有点太低了......你该优化一下自己的情报系统了......”   “请不要把那位尊贵的阁下和我们的伟大研究,与这些不入流的下三滥组织扯在一起。”   “请回吧,强音阁下......”   这是教宗从来没有对强音展现过的态度。   讥讽、嘲笑、鄙夷......强音能从教宗的话语和声音里,感受到她的态度。   这与教宗之前对自己的恭敬态度完全不一样,这让强音稍微有些乱了分寸。   “你别忘了,是谁在帮你们联络法洛斯医学会,谁在一路放权帮你们继续研究,谁又在帮你们蚕食救世女神教的位置......”   强音已经完全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一向冷静的他,也被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激起了怒火。   不,不是被这个态度激起的。   而是强音内心的恐慌。   在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在这些大组织面前的地位似乎急转直下,而这一切,都源自于那位“尊贵的阁下”。   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脉,似乎抵不过对方十几二十天的游说......这背后到底是怎样一股恐怖的力量?对方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切,都让强音感到恐慌。   而刚才放的狠话,仿佛就是在掩饰这种恐慌一般。   第一次,强音感受到了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教宗依旧低头与强音对视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那具象征着教宗的盔甲内,再次响起了声音。   “与那位尊贵阁下的研究比起来......”   “前面的研究,都像是小打小闹。”   “你永远都不可能看到我在那位阁下的梦境中看到了什么场景......”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强音。”   没有了阁下的尊称,此时秩序之神教的教宗,仿佛是在低着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强音一般。   “有空的话,不如想想办法,去解决现在的事情吧......”   “亨利,送客。”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亨利上前,走到了强音的身边,开口道:“请跟我来吧,强音阁下。”   强音胸口翻腾着怒火,他胸口起伏着,抬头看着教宗的方向,咬着牙开口道:   “别后悔......这是你们挑起的战争。”   强音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去。   “别后悔,惹怒那位大人。”   教宗也没有留下任何的情面,在强音的身后说道。 第二百四十章 别抢我人头   西区,大主教府的尖塔顶端。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钟塔,一个巨大的撞钟挂在此处,而此时,在撞钟的周围,有几道身影站立在原地。   这里是一个不亚于地标钟楼的“观影台”,从这里,可以看到小半个西区的所有动向。   夏尔看着地下硝烟弥漫、地狱一般的场景,心中没有任何一丝的波澜,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她已经有些习惯......甚至感觉就是在看一些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电影。   她脸上似乎有着血泪的痕迹,瞳孔也已经转化成了深黑色,里面似乎有密集的孔洞阵列在其中,像是里面随时会钻出些什么东西一般。   一瓶魔药在她细长的指间灵活的翻飞着——里面的晶体颗粒在瓶中依然保持着悬浮的状态,没有因为夏尔的动作而撞到周围的水晶瓶身,也没有互相碰撞在一起。   那些暗紫色的晶体内部似乎正在不断往外蔓延着硬质的暗绿色骨骼,骨骼将晶体完全包裹住后,又会再次被净化成暗紫色的晶体,周而复始。   这是“霍乱之源”魔药,也是最后一瓶魔药了。   塔拉站在夏尔的身旁,低头看着下方的动乱,心中微微颤动。   哪怕是塔拉见识过如此多的古代文献,亲历过甚至亲手设计过不少的献祭仪式,也未曾见过下面这般恐怖的场景。   恐慌的中产们四散奔逃,他们哭喊着看着曾经的亲人张开恐怖的血盆巨口咬向自己。   列阵开枪的士兵们在换队装填的时候被突破了防御,怪物撕咬向了他们曾经的战友,而只是短短数秒,曾经的战友又化作了同样恐怖的怪物开始大开杀戒......   这些怪物,对任何人的心理都是巨大的冲击......塔拉曾经幻想过最厉害的“霍乱之源”可能可以制造出一个瞬间杀死成千上万人的剧毒之物,但那些远没有面前的猩红病菌来的那么有视觉冲击。   能有意识的将病菌制造成这样的人,夏尔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不只是塔拉心中对下面的场景震撼,4阶的佩尔茜和艾莉诺心中同样在打鼓。   她们也不敢保证,自己在无意识的摄入了这种病菌后,到底能不能完美的抵御住它的侵袭......毕竟她们已经亲眼看到过3阶被感染的全过程。   但比起被感染,以她们强者的视角,看到的是另一件更为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那些被猩红病菌感染的人,会有意识的去有限攻击超凡者,而那些被感染的超凡者,也会敞开身体,收纳其他更多的猩红病菌进入到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吞噬进化一样。   这简直是在批量的制造发疯超凡者。   轰隆——   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国会大厦的方向升腾起了火光和烟雾,那个象征着安苏权力中心的巨大建筑此时已经被火光所笼罩。   这简直就是......末日降临。   感染正在迅速扩散着,原本这些感染不会爆发和扩散的如此之快,但在救世女神教和秩序之神教派的不作为之下,病菌发疯似得扩张着。   那些被血液染红的石板路,如果走进去看,就会发现是一层薄薄的红色菌毯铺在了上面,那些菌毯有规律的蠕动、传输着营养物质,像是覆盖在这座城市上的毛细血管一般。   嗡——   忽然,就在这时,黑暗的夜空中闪过了一道光芒。   一个光点,在强音府的上方闪耀着,远远看去,似乎能看到一架虚幻的漂浮在光点的中心。   “是强音......他要召集他的部队了。”艾莉诺看着那道光点,沙哑着嗓子说道。   在这里,除了夏尔以外,估计只有她对强音的路数最为熟悉了。   一个堆叠、虚幻的声响,从光点处开始往外扩散。   这里面有童声、不同男人和女人的和声,每一个声音似乎都象征着安苏历史上的某位著名人物。   而其中最为明显,也是最好辨认的,便是强音的声音。   “安苏的战士们!”   所有的煤气路灯再次迸发出了火焰,重新照亮了仿佛被黑暗与血肉吞噬的街道。   “请注视你们颤抖的手掌——那掌纹中刻印着击败无敌舰队的炮火、篆刻着工业黎明第一缕钢水的荣耀!”   “而今这双手!要握住的不是面包与怀表!”   “那些游荡在街道和河岸的怪物与活尸,不是神明的惩罚!”   “是蜷缩在黑暗里的懦夫,妄图用血肉诅咒玷污大安苏帝国不朽的钢铁雄心!”   “那些肮脏邪恶的怪物里面没有灵魂,不过是可悲的炼毒师制作的残渣!是连地狱都不愿意收容的失败产物!”   一段激昂的乐曲,正通过那道光点开始向外扩散。   “凡是在黎明之前杀死超过十个感染怪物的战士——”   “将获得维塔利斯宫的最高英勇奖章,你们的孩童将会继承你们的辉煌永生永世!”   “安苏永不陷落——”   “因为今夜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战!”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向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国展现你们的忠诚!”   “黎明时分,我们将会见到所有的怪物,被烧死在南岸的码头!”   在演讲的最后,乐团的音乐声到了最为激昂的桥段,一股悲壮和史诗感无厘头地从夏尔的心头涌起,但她脑海只是闪过一阵凉意后,这点影响便随之消失了。   “还挺热血。”夏尔微微点头,评价道。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战前动员这块做的确实不错,自带扩音器的同时还不忘带上出场音乐......   只是靠煽情,是无法阻止感染的传播的。   夏尔已经看到,感染者已经开始朝着东区狂奔而去了。   在人口密集的东区散播开来的那一刻,强音注定输了,哪怕他杀死了所有的感染者,留给他的也只是一座鬼城。   啪嗒——   夏尔停止了把玩手中魔药的动作,口中喃喃道:“差不多了......”   佩尔茜和艾莉诺都看到了夏尔手中的动作,性子较为急切的艾莉诺下意识的开口道:“夏尔阁下......您已经喝下两瓶魔药了,如果再喝下第三瓶的话......”   艾莉诺没有继续说下去.......正常来讲,连喝两瓶的人,神智都早已经被魔药呓语完全腐蚀了,哪怕是勉强保留了理智,身体也会出现无法恢复的、恐怖的魔药融合反应。   “别害怕。”   夏尔摇了摇头,打断了艾莉诺的话语。   连喝三瓶的事情,夏尔也不是没有做过。   你越是害怕魔药的呓语和反噬,反而越给了它们有可乘之机。   “不要屈服于魔药。”   哒——   夏尔单手推开了瓶塞,看向了那些堆叠在一起向着瓶底涌去的晶体颗粒。   “要让它屈服于你......”   夏尔仰头,将魔药直接倾倒入口。   晶体在接触到夏尔口腔黏膜之时,就直接刺入了进去,融入到了夏尔的身体之中,随着她的心脏每一次泵动,血液都会将无数的晶体碎片带到全身的各处。   针刺般的剧痛,再次从她全身上下传来,她的双眼仿佛要被蒸发一般,逐渐出现了干瘪的迹象。   魔药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似乎急切的想要突破这具身体对它们的钳制,它们涌向了最薄弱的眼球部位,企图从这里开始腐蚀这具身体。   可那些恐怖的腐蚀,在涌入到眼球的时候,却被一金一银两道光芒给阻碍,它们翻涌着、在夏尔的脑海里尖叫着,被堆叠着锁在了眼球之中。   此时的夏尔瞳孔,就像是布满了黑色的蜂窝一般,那些晶体在她瞳孔中化成了暗紫色的冰晶,又再不断地腐蚀成暗绿色的骨骼,循环往复,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当——   水晶瓶从夏尔的手中滑落,摔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顺着旋梯一路往下坠去,最后在下方传来了“啪”一声脆响,直接碎裂。   夏尔微闭着双眼,感受着脑海中的呓语,嘴角缓缓挂起了一个微笑。   她睁开双眼,再次看向了下方的混乱和火海。   这次......消化3阶,比之前消化2阶疫病使者还要来的轻松。   因为这次的夏尔,复现仪式完成的相当好......而且这场仍然在持续进行的仪式,还在不断帮助她消化着剩余的魔药和呓语。   “可惜了......这些病菌只对我有亲和感,而且形成一个集群侵占了肉体之后,似乎有了一些思考能力,但却没办法强制命令......但如果有‘蜂后’的帮助,这个病菌还有进一步开发的空间......”   夏尔下意识地开始思索起了优化病菌的方案,但很快,她就止住了内心想要继续研究下去的冲动。   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因为她已经看到,一支部队,正在不远处集结,而那边的大多数视线,都投向了自己的方向。   终于察觉到了吗?   秩序之神教廷、救世女神教廷都可以屏蔽掉强音的回声探查,但他似乎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这里......因为站在高处,即使不使用回声探查,他们也能够看到夏尔的方位。   只不过,这是夏尔故意为之的。   她要拖住时间,让感染者尽可能的多感染更多的人。   而自己,则是要在这剩余的时间里面,感染或者杀死更多的超凡者。   只要杀的足够多,哪怕自己身死,没能活够24小时,点数也绝对远超自己任何一次模拟所收获的点数。   因为,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她亲手杀死了这些人。   ......虽然要给阿黛尔分点助攻就对了。   “夏尔阁下,他们分了一批部队,正在朝着我们这边赶来。”艾莉诺看到了远处正在朝这边赶来的部队,开口提醒道。   现在的强音肯定很急,急着将“投毒者”给找出来,他自己,似乎是率领着一支精锐部队,直接前往救世女神教会问责了。   而秩序之神教廷那边,则是没有部队前往,看起来强音已经提前去那边看过了,很有可能还得知了一些什么。   “需要我挡住他们吗?夏尔大人。”   “不用。”   佩尔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但却被夏尔直接拒绝。   抢人头?   这夏尔可不答应。   “让我别死就行。”   夏尔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了一步,半个左脚都悬在了外面。   接着,夏尔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脚下踏空一般,踩了下去。   她整个人向前倾去,从尖塔之上坠落而下。   就在她即将砸向地面摔成一摊烂肉的时候,建筑的阴影迅速在她的下方凝聚,无数的黑影和白影直接在下方托举住了自由落体的夏尔,将她轻轻放在了地面。   感受到鞋底踩在了坚实的地面后,夏尔抬头,看向了大主教府的外围,迈步向外走去。   门口的黑铁栏杆早已经缠绕满了恐怖的菌丝,就像是挂在栏杆上的血色藤蔓一般。   在夏尔靠近的时候,那些血色的菌丝开始缓缓收紧,如同一束束肌肉一般,将黑铁门直接拉扯开,露出了外面的石地板,还有石地板上铺着的猩红菌毯。   夏尔每走一步,她脚下的菌毯都会直接撕扯开一个刚刚好的空档,让她不至于踩在菌毯之上。   那些蠕动的黏菌在夏尔的周围簇拥成团,就连周围的怪物,也在被夏尔所吸引,试探性地跟在了她的身旁。   而她前方大道的不远处,一队骑士和乐师,正在斩杀者周边的恐怖怪物,他们用炽热的铁水烧开一条道路,稳步朝着这边推进着。   直到那支女王之剑骑士队伍的骑士长在盾击完最后一个怪物后,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她直视夏尔双眼的瞬间,胸口感受到了如同堕入冰窖的冰寒。   其余的人陆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看向了道路不远处的那个、被恐怖怪物簇拥着的少女。   她那狩猎者一般、仿佛天敌一样的视线,让他们的灵性警报,几乎同时炸响了。   完了。   骑士长吞咽下了唾沫。   她几乎不可控制的认为。   她们被分配到的这条路,走对了。   但......好像要走了死路。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失禁小塔拉   嗤——   一剑劈开扑上来的怪物后,一位双手持着巨剑的骑士望向了骑士长的方向开口道:“队长......我们怎么办?”   听到队员的提问,为首的骑士长捏紧了手中的巨锤,深吸了一口气:“不用害怕......她只有3阶,还是一个人......不要直视她的眼睛!”   “十一对一,优势在我们......哪怕是一个4阶,我们也可以支撑到援军的到来!”   队长不愧是队长,即使是心中感受到了无法驱逐的恐惧,她仍然有足够的定力去给自己的部下稳定思绪,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   “她是‘霍乱之源’,我们不要靠近!”   “收缩队形!保护乐章的人!乐师们!看你们了!”   “她不敢靠近我们的!列阵!”   她迅速分配着任务,长期的训练带来的强大纪律性,让原本已经有些分散的队伍瞬间凝聚成了一团,四位皇室乐章的乐师被保护在了中心。   而此时,站在大主教府前方的夏尔,看着面前凝聚在一起的铁桶阵,感到了略微的棘手。   对方并不打算上前么......打算用远程的手段消耗我?   很聪明的选择......   夏尔晋升“霍乱之源”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一般来说,能够晋升到“霍乱之源”的超凡者,从1阶开始累积到现在,基本都有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用于战斗的药剂和组合毒物。   在有信息差的情况下,能在不经意间放倒数人,让对面被各种毒物牵着鼻子走,打乱战斗节奏。   但夏尔没有这样的积累,事实上,模拟中的夏尔从头到尾只研制了一个“猩红病菌”,没有其他的配合手段了。   在夏尔思考的时候,一阵撕裂般的琴音从铁桶阵的方向传出,一道无形的音波划破雨幕,朝着夏尔的方向激射而来。   这个速度完全无法看清,但好在,在进入到夏尔15米范围时,夏尔的脑内,有了这道音波的轨迹预测。   雨幕的存在,让夏尔可以直接看清这道音波的“形状”,不至于像那次面对强音时的那样,完全无法抵抗这种无形的攻击。   夏尔只是小角度的微微侧身,那道撕裂雨幕的音波尖啸着从夏尔的身侧划过,几簇因为夏尔动作而扬起的红发被直接撕碎,断口处还升起了烧焦的味道。   不能这样跟他们战斗......等那四个乐师同时发进攻的时候,自己哪怕有再强的反应力,也不可能百分百闪避每一道音波攻击。   更别提,对方不只是能制造这种音波,还有范围更大的音波屏障,这是夏尔在强音那边见识过的能力。   在下一次音波攻击到来之前,夏尔动手了。   她直接抬起双手展开,仿佛要拥抱一些什么一般。   夏尔身后怪物身上附着的菌丝,迅速从它们的体内被抽离,涌向了夏尔的手臂,直接吸附在了上面。   她手臂轻薄的衣料被撕碎,原本白净柔嫩的手臂直到双手,都被一层猩红的黏菌所覆盖,看起来就像是一双变异的手一般。   嗡——   银光闪过,致命血罗兰出现在了夏尔的右手之中,夏尔右手上的血菌不断涌入血罗兰的枪身上,给整个封印物、包括枪刃上,都附着了一层血色的黏菌。   必须得进攻,攻破铁桶阵,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砰——   夏尔直接举枪朝着前面射击,致命血罗兰抽取着夏尔的血液和血菌的感染物质,一颗猩红的子弹划破雨幕,里面一个乐师的头颅扑去。   当——   那乐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中断了演奏,但那颗子弹,却被一面银色的塔盾挡下。   带着血菌的种子子弹镶嵌在塔盾之中,根系顺着塔盾不断蔓延,带着血菌一起想要绕过塔盾扎入到那个持盾的骑士身上。   可就在下一秒,盾牌的前端开始迅速升温,塔盾像是融化的铁水一般开始散发着炙热的橘红色亮光。   镶嵌在上面的种子和血菌被高温迅速蒸发,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变成失去活性的死物落在地面,直接碎裂。   噔——   三道重叠的音波,对夏尔的攻击做出了回应,三道壁障几乎覆盖了夏尔所有的行动方向,呈现一个“品”字形朝着夏尔的方向迅速推进。   战斗经验丰富的艾莉诺,在这个时候,直接出手了。   通过刚才夏尔的闪避,她大概已经摸清了夏尔的反应力,同时她也断定,这次的高覆盖面攻击,夏尔不一定能躲过去。   原本一直在夏尔身后游荡的黑影,在这一瞬间扭曲了身形,越过了夏尔的头顶,在夏尔身前拉伸成了一道黑色的帷幕,音波在没入帷幕的瞬间,就像是没入了黑洞一般,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轰隆——   夏尔身后的砖墙碎裂,没有被挡下的壁障轰碎了身后主教府的围墙和铁门,造成了恐怖的响动。   烦人的“冕卫”......   夏尔微微皱眉。   如果能利用彼界直接攻击他们的精神,夏尔可以直接瓦解他们的阵型。   但是现在看来,哪怕是超限的致命血罗兰的子弹,恐怕也很难贯穿冕卫的塔盾,就算是贯穿了塔盾,后续的动能也很难击穿冕卫的装甲。   而且击穿塔盾撞击摩擦产生的高温,恐怕也会让附着在子弹上的血菌失活,种子也不可能像是穿甲弹一样,贯穿塔盾后利用金属射流进行杀伤。   必须近身了。   而此时,发射了音波的乐师们,在看到自己的攻击被黑幕所阻挡之后,几乎同时都懵了一下。   刚才的组合攻击,他们几乎可以确信能伤到对方,哪怕是伤不到,也能逼出对方的一些手牌......但现在看来,与他们战斗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有强者,在监视着这场战斗......   叮——   一声高昂的音符在铁桶阵内炸响,几乎让所有人的耳膜都一阵鼓动——那个后退半步的乐师,直接发出了支援请求。   高亢的音符激起了夏尔的警觉。   必须速战速决了......如果有4阶介入,她就很难拿到击杀了......   既然不能使用彼界继续污染精神......那夏尔就得拿出自己的战斗方式了......   几乎在高昂音符响起的瞬间,夏尔低压着身形,身体仿佛一道离弦的箭飞射而出,朝着铁桶阵直接冲刺而去。   “霍乱之源”......正在主动靠近“冕卫”打近身战?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预料不及,哪怕是艾莉诺也是稍微愣神,下意识就操控着黑影朝前扑去,想要直接帮夏尔轰开铁桶阵。   嗡——   可就在这时,一个危险的灵性警报在艾莉诺和佩尔茜的脑海中响起,原本朝着铁桶阵冲刺的黑影不得不直接原地起跳,在空中直接抗下了一支朝着艾莉诺飞射而去的、炙热的长枪。   长枪瞬间贯穿了还未完全凝聚成型的黑影,直轰向了尖塔她们所在的方向。   黑影阻挡所带来的短暂停顿,让塔拉她们都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在长枪到来之前,她们的身影都被替换成了黑影或者白影,而她们的本体,则是来到了地面。   轰——!   长枪直接将塔尖轰塌,碎石顺着高塔滚落而下,砸在了地面。   一道扛着长枪的身影,站在破碎高塔的边缘,看向了下方的艾莉诺她们。   “艾莉诺大主教......你们背叛了你们的信仰了吗?”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在破碎高塔之上响起。   艾莉诺抬头看向了对方,眉头微皱。   “你在破坏教会的财产,查尔斯公爵。”艾莉诺扶了扶脸上的无面面具,看着高塔上的查尔斯·罗素,开口道,“你需要给审判庭一个解释。”   “那你可得先在法庭上,解释一下你们,和那个‘霍乱之源’的关系了。”查尔斯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艾莉诺正在庇护那个放毒者。   此时,看到查尔斯公爵身影的女王之剑成员和皇室乐章的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有了公爵牵制住对方的高阶战力,他们有信心可以拿下那个“霍乱之源”......不如说,如果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一个3阶,他们也不用在各自的组织混了。   “公爵大人!这里交给我们!请拖延住那位强者!”队长高声呼叫着,同时,她也对自己的队员们发出了指令,“全员!刺盾阵!她要来了!乐师准备!”   说罢,她手中的塔盾盾面开始融化了起来,尖锐的银刺从塔盾之中钻出凝固,其他“冕卫”手中的盾牌,也出现了大差不差的异变。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圈黑银色的针刺堡垒一般,让人根本无法突进。   与此同时,中心被塔盾环绕的四位乐师,开始弹奏起了他们手中不同的虚幻乐器,而其中一位,直接深吸一口气,发出了虚幻的吟唱声。   这虚幻的歌声似乎让其他乐师的精神更为振奋,他们手中的虚幻乐器也更加凝实了几分,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夏尔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只是全速的朝着塔盾的方向冲去,在距离那个“冕卫”队长只有2米的时候,夏尔猛地一蹬地面,高高跃起。   上方,就是塔盾防御的空缺。   高高跃起的夏尔,几乎瞬间就跳过了塔盾,但看到夏尔跃起的骑士长,嘴角却露出了个淡淡的、仿佛胜券在握的微笑。   无论是在怎样的战斗中,跳跃,永远都是一个最为激进的选项——绝大部分的魔药途径,在跳跃的途中都没有办法转向或者提速,起跳的超凡者,就是纯粹的靶子。   骑士长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沉下塔盾,直接往上砸去。   被甩出去的、盾面燃烧着炽红铁水的塔盾仿佛一道钢铁壁垒,直接轰向了那个红发的少女,烧红的尖锐利刺直接洞穿了她的身体,就连她身体飙射出的血水都被瞬间烧融,化作了阵阵的白烟。   有这么一瞬间,烤肉的味道,钻入了在场每个人的鼻息之中。   攻击......成功了!   嗡——!   音波就绪的声音在骑士长的身后响起,她迅速抬手,半空中的塔盾被融化成了铁水,露出了少女千疮百孔的身体。   噔——!   三道“品”字型音波壁障朝着半空的少女激射而去,几乎是瞬间,就将少女的身体撕裂,她身上的尸骨和血水被音浪推着泼洒了出去——她整个人,几乎瞬间在空中,就化作了飞溅的血花。   “好!!!”   骑士长难掩内心的激动,她握拳高呼着,几乎是想通过自己的声音,压下刚才少女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   少女还算完好的头颅飞速在地上滚落着,落在了大主教府之前,艾莉诺回头看向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头颅,瞳孔微微一缩。   “夏尔大人!”佩尔茜几乎失声,只是被4阶公爵阻碍的这么一瞬,原本她要保护的夏尔就已经横死当场。   高塔之上的公爵同样也松了一口气,那个少女看起来像是其他人要保护的主谋,他没有什么把握能在两位4阶的进攻下保住其他人,但现在看来,可以直接快进到谈判的阶段了。   不过......夏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女儿身边的那个朋友吗?自己似乎也在墓园门口与她碰过面......什么时候晋升的“霍乱之源”?还是说之前和自己见面的她,只是伪装?   而这全部人之中,最为冷静的,则是靠在残缺围墙旁边的塔拉。   她看着那个面朝着自己的头颅,看着那瞳孔中回旋着的齿轮和表盘,微微低头,半跪了下去。   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夏尔会死掉。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会相信,神会死。   在塔拉的注视中,那颗满脸是血的头颅,微微牵动着嘴角,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夏尔大人......”看着夏尔的笑容,塔拉眼睛微眯,脸上带着些许像是享受的表情。   母神大人......在对我笑.......   “已经结束了,艾莉诺......”   公爵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劝阻对方停止帮助下毒者的行为,可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   夏尔头颅的瞳孔中银色的表盘迅速倒转,她飞散的血肉和身体组织甚至是衣服碎片,都在一瞬之前化作银色的流光朝着铁桶阵的半空飞去,速度极快——   所有人只是看到闪过了一道银色闪光,少女的身影,就轻盈地从半空,落在了铁桶阵的中心,那四名乐师的中间。   “晚上好。”   嗤——   夏尔猛地深处双手,沾染着菌丝的双臂从下往上刺去,直接从两个乐师的背后,贯穿了他们的身体,握住了心脏。   大量的菌丝涌入了那两个乐师的身体,而在骑士长反应了过来,迅速回头的时候,那两个乐师的胸口已经被巨量的菌丝填满。   咔咔——   里面的骨头已经被加速代谢疯狂繁殖的菌丝挤碎,他们原本有些消瘦的身体,此时膨胀的就像一颗肉球一般,而他们的双眼睁大,眼球外凸,看着眼前的骑士长,眼中充满着痛苦和绝望。   啪——!   一阵血肉炸裂的脆响,他们紧绷的皮肤和肌肉被撕裂,身体如同膨胀的气球一般炸开,连带着里面的血色菌丝也朝着四处飞溅。   尸爆产生了大量爆射飞溅的血色菌丝,带着皮肤碎片和血肉一起,溅射在了所有“冕卫”的身上。   夏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迅速回头,看向了另一个准备张口吟唱些什么的乐师,直接回身猛地一甩手臂,一团带着血菌的血肉砸向了他的口腔,直接钻入了他张开的口中。   “呃!”   那个乐师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他发疯似得伸出手,想要从喉咙中抠出那团血肉,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球,已经被猩红的菌丝所覆盖......已然病入膏肓。   最后一个乐师,看着短时间内发生的巨大反转,脑子已经完全懵掉,他接连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在他抬头与那个红发少女的眼神对视上的时候,他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啊!!!啊!!!”   他转身,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这里,但却一头撞在了一具铠甲之上,再次跌坐在地面,溅起一摊积水。   他抬头看去,原来本该将自己围在中心,替自己提防周围攻击的“冕卫”,此时全身盔甲已经被血色的菌丝所覆盖,整具盔甲都在颤抖着,似乎在对抗着什么的入侵。   “快!融化铠甲!那些怪物抵抗不了......”   最快反应过来的骑士长,立马高呼,想要让其他人第一时间融化身上的铁铠以阻挡血菌的侵入。   但在15米范围内,她的一切所作所为,都逃不过夏尔的先觉视线。   夏尔回头,直接与那位骑士长对视。   超限。   克星。   夏尔眼中的齿轮绽放出光芒,开始震动着旋转了起来,她的身后仿佛浮现出了只有那位骑士长能看得见的巨大银色碎裂表盘。   而与夏尔对视上的那位骑士长,早已全身僵硬,呆立在原地,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巨大的恐惧在她的心中回荡,这些恐惧再加上脑内狂暴的呓语,让她的身体迅速被魔药所反噬侵蚀着。   夏尔缓步朝她走了两步,在骑士长的面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夏尔手中的菌丝在她右手臂蠕动着,凝聚在指尖,就像是绽放开了花朵一般,血色的菌丝顺着夏尔的指尖不断向外蔓延,直到接触到了那个女骑士的胸甲。   菌丝,从胸甲之内渗透了进去。   好在之前的献祭模拟里,夏尔让黯虫无差别杀死过城内的大部分超凡者。   现在他们,特别是“冕卫”,完全无法抵抗超限克星的凝视。   直到猩红的菌丝完全钻入到了骑士长的身体内后,夏尔收回了手,只是随意往后一甩,一团菌丝团已经贴在了仍在嚎叫的最后一个乐师的眼中,顺着他惊恐的双眼,钻入了他的身体。   搞定......   夏尔抬手,缓缓一挥,面前僵硬的铠甲抬起腿,为夏尔让开了一条道路。   她抬头,看向了高塔之上的那位4阶超凡,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好久不见......公爵阁下。”   ...   “好久不见......公爵阁下。”   查尔斯看着下方的少女,在与她双眼对视的瞬间,就连他的心中,也涌起了难以遏制的恐惧......   这怎么可能......她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   一个3阶超凡者,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那仿佛时空回溯一般的血肉重组,那不亚于彼界生物的视线压迫......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3阶,也不是什么超凡者......   查尔斯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他想起了这个少女的两名4阶护卫,其中有一个,是他完全没有在救世女神教见到过的......反倒很像是之前从救世女神教叛逃的人。   叛逃......也就是说,是圣临教派的人。   能让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一起保护的人......这个人到底会是什么,查尔斯甚至都不敢仔细往下思考下去。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什么企图!”查尔斯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的盯着夏尔的双眼,开口道,“为什么是安苏......”   这种级别的病菌爆发,安苏会死多少人,查尔斯都能做出一个预估。   但为什么是安苏......   哪怕对方是要选择执行什么复现仪式,只要是正常的、精神没有错乱的超凡者,也不可能选择安苏这个城市来举行复现仪式。   就算是欢愉会那个正在进行复现仪式的,也是得到了强音的默许。   正常人,要举行如此恐怖的复现仪式,绝对会到南大陆或者新大陆去,新大陆还有不少的土著可供这些疯子去举行复现仪式,而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或者官方组织的报复......   那些是无人管辖的地方,别说死数十万人,哪怕是死数百万人,除了少数组织会尝试帮助原住民抵抗以完成复现仪式以外,不会有任何人或者组织干扰。   可为什么,要选择安苏?   这是查尔斯公爵的疑惑。   “为什么?”   夏尔微微歪头,她看起来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后开口道:“这里......比较近,而且人多。”   比较近......而且人多?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此刻的他,只能感受到彻彻底底的荒唐。   安苏,强音扎根了上百年立下无数基业的地方,居然会因为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落到如此的、将近破灭的境地......   就算这次安苏市化解了危机,安苏掌控着的殖民地和原本吞并的领土,可能也会爆发独立战争,特别是一直被压迫的北安苏......   “你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复现仪式吗?”查尔斯知道,安苏的落魄和衰落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而且他心中隐隐感受到,强音可能真的斗不过面前这个行事诡谲的少女。   “你想谈判?现在吗?”夏尔有些疑惑,她还以为查尔斯会表现得更加愤怒,然后与艾莉诺和佩尔茜爆发战斗的。   “我家族的不少人都在女王之剑任职,我可以让他们直接撤退,回到家族。”查尔斯缓缓开口道,“但条件是,你的病毒,不能朝着罗素家族的地盘和维塔利斯宫蔓延,我需要确保女王的安全。”   查尔斯......   在求和?   他是被什么吓到了?   超限克星?还是猩红病菌?   “秩序之神教会和救世女神教都收缩防线,”查尔斯缓缓开口道,“我没有必要为强音卖命。”   罗素家族本身就是在秩序之神教会与皇室的夹缝之中生存的,既然秩序之神教会已经明牌要暗中帮助这个放毒者,那查尔斯也绝不可能为了强音去跟夏尔拼命。   而他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保住女王的命。   他这是不想继续在夹缝之中了?想要自己取代强音的位置?做安苏背后的“摄政王”?   夏尔只能说,这不愧是一个可以带着整个家族在两个大势力夹缝中生存的人,稳健的同时,胆识也不一般。   夏尔如果真的同意了查尔斯的条件,那他讲和秩序之神教会一样留存了实力,而强音的势力绝对会被这次的事件大幅度的削弱。   到时候,安苏谁说了算,可能就不是强音可以左右的了,不是面前的这个少女,就是秩序之神教会。   而查尔斯保留下来的实力,让他保留着上桌谈判的底气。   倘若他直愣愣的去帮助强音,用自己的势力拼死抵抗夏尔,到最后,他家族肯定死伤惨重,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保存了实力的秩序之神教会,会将他的家族直接蚕食......到时候的安苏,可能会直接变成纯粹的宗教掌控的国家也说不定。   他要保护的从来就不是强音,而是女王,这个国家的主体。   而且查尔斯也有自信,对方会接受自己的提议。   只要不是和安苏皇室有血海深仇的人,或者是疯子,都不会想让自己再多一个会影响复现仪式的4阶敌人。   夏尔抬头看着高塔之上的查尔斯,缓缓开口道:“非常好的提议.......”   “但是,我拒绝。”   “秩序之神教会龟缩,救世女神教也龟缩......”   “如果你们一个两个也全都龟缩起来......”   “我缺的死亡人数这块,去哪补呢?”   罗素家族的人几乎都是“侦探”途径的,夏尔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赚命定点数,别说他们了,哪怕是救世女神教和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夏尔也想找机会杀一杀。   所以,查尔斯的提议,夏尔是不可能答应的。   夏尔缓缓开口道:“佩尔茜,上吧,留一口气给我。”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补刀吗?   夏尔对查尔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虽然他是艾维娜的亲人,但对待艾维娜却完全没有亲人的态度,反而是帮着秩序之神教的人去掳走尼娅。   夏尔自然不会对他客气什么。   佩尔茜听令,没有犹豫,直接化作了一道白影直冲高塔,同时,一道白色的天穹帷幕也在高塔的阴影之中展开。   艾莉诺也没有闲下来,她直接抬手,白色帷幕没有覆盖到的另外一面,一道黑色的帷幕直接覆盖了上去,黑白色的影子帷幕,将查尔斯公爵笼罩在了里面。   一场4阶之间的争斗,在里面展开了。   夏尔回过头。   原本的那个骑士和乐师的队伍,此时已经被血色菌丝完全感染同化,变成了面目可憎的高阶怪物,在夏尔的招手之下,那些披着破烂铠甲的怪物,来到了夏尔的身旁。   塔拉呢?   夏尔寻找起了塔拉的痕迹,却发现此时的塔拉靠坐在大主教府的围墙外,呆呆的看着夏尔的方向,似乎已经完全失神,甚至没有在意她此时正坐在积水上。   夏尔微微皱眉。   刚才超限克星的时候......塔拉也在注视着我的眼睛吗?   夏尔走到了残缺的围墙下方,直接伸手将轻盈的塔拉直接托抱了起来,避免她被战斗的余波所影响。   她带着怪物组成的部队,远离了大主教府,准备静静观看着那边的变化。   而此时,还在夏尔怀里被带着转移的塔拉,似乎已经回过了神,她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在注意到自己正被夏尔抱着之后,有些慌乱的伸手扯着夏尔的衣领,纤细的双腿摆动了起来。   感受到了塔拉的挣扎,夏尔微微弯腰,将塔拉放在了地上,询问道:“怎么了?你还好吗?”   “没......没事.......”塔拉压着自己的裙摆,低着头,不敢与夏尔注视,“塔拉身上脏,会弄脏夏尔大人的身体......”   “雨水罢了。”夏尔甩了甩手,似乎没有介意。   可是塔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不敢说。   刚才,她在直视着夏尔大人的双眼的时候,那股极致的仿佛让人疯狂的恐惧,好像让她.......   失禁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爱耍人的“颠覆者”   夏尔看着塔拉依旧低着头的样子,并不知道此时的塔拉正在想什么,只是以为她被克星给误伤了。   毕竟在之前的模拟里面,塔拉被自己吓到的情况已经不在少数了,之前献祭她学生的时候,还差点把塔拉给吓疯过。   估计塔拉是因为超限克星的缘故,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但现在的夏尔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查看塔拉此时此刻的精神状况,解决了这一支骑士队伍,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安全了——安苏的防卫力量并不只有这些。   至少一直到现在,德顿集团都没有任何的动作,而且这边的战斗动静还有刚才的求援声波,很有可能将强音引到此地。   不过很快,夏尔就发现,她的担忧似乎有点多余了。   因为她看到了,在远处、救世女神教廷的方向,亮起了几道华丽的白色光幕遮蔽了那片区域的天空,同时还不断有嗡鸣的声浪从那个方向传来。   强音......和救世女神教打起来了?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强音脸上留着的印记本身就将矛盾指向了钥匙人和救世女神教,而现在救世女神教又很明显的牵扯进了此次的事件之中,强音会加深怀疑是正常的。   只是夏尔没想到,强音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里,直接与救世女神教打起来......   夏尔还是希望强音能够获胜的......万一强音被救世女神教的人杀死,这次模拟又会回溯到自己来到的那一刻,强音又能给他自己留下信息。   这些信息虽然不会直接指向夏尔,但会让强音把救世女神教列为最为重点的监视对象,夏尔和救世女神教还算是走的比较近,毕竟她有许多需要利用到救世女神教的地方。   当然,如果是两败俱伤的话......这个结局,是夏尔最希望看到的。   怎么才能让这个自己想看到的结局出现呢?   “塔拉,现在还能动吗?”夏尔低头看向了塔拉,开口询问道。   “嗯......可......可以的,夏尔大人......”塔拉站到了夏尔的身边,但她的视线却忍不住地去看向夏尔的左手臂。   好在今天下了雨.......而且天气也比较凉快......不然塔拉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该怎么降温......太丢人了......   她居然做出了玷污母神肉体的举动......虽然这也是她没办法控制的。   毕竟刚才,她是真的被吓得脑子都一片空白了。   “有带笔和记事本吗?”夏尔接着询问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上是没有的,但塔拉一直都会帮夏尔带一些东西,她身上有本子和笔的概率会大一些。   “我找找看......”   塔拉快速在她的身上翻找了起来,但翻了半天,只有有内兜里还有一块干净的白手帕。   “抱歉,笔好像在刚才弄丢了,夏尔大人......”塔拉脸上有些窘迫,她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保存好这些夏尔大人需要的东西。   “没事,手帕也行。”夏尔接过了手帕,“可以帮我挡一下雨么?”   “是,夏尔大人。”塔拉四处看了一眼后,选择直接扯下了自己的围裙,举过了头顶,为夏尔挡住了些许的雨水。   夏尔接过了手帕,直接在手指上咬了一个破口,用自己的血液,就开始在上面绘制了起来。   这是一个简单的彼界召唤阵,是夏尔之前记录下来,用来召唤小左的。   此时,夏尔准备利用这个召唤阵,去换取秩序之神教会对自己更多的帮助。   “把这个,送到秩序之神教的教宗那边,告诉她,往里面献祭一根手指,就可以召唤彼界生物......你记住这段话......”夏尔将召唤所需要的、像是呓语一般的晦涩咒文教给了塔拉。   “告诉她,我还有一个可以召唤那个白色铠甲生物的召唤阵法......但那需要她帮我完成这件事情之后,才能给她......这个阵法,算是定金。”   “什么事情,夏尔大人?”塔拉询问道。   “让她去帮助救世女神教廷,拦住强音——不能杀死他,必须得给强音留一口气。”夏尔开口道,“事成之后,过来通知我。”   “是,夏尔大人。”塔拉领命,接过了夏尔递过来的手帕后,便小心翼翼的收入兜中,身影化作一道白影消散。   而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如同阴阳两极一般的帷幕战场,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似乎又有了另一队骑士团驰援的脚步声,她已经感受到,有几道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   在佩尔茜和艾莉诺在里面战斗的时候,夏尔最好能够帮助她们,将一些不必要的威胁挡在外面。   就在这时,夏尔的身形一阵扭曲。   副作用时间紊乱,在最不该发作的时候,发作了。   夏尔的瞳孔一阵闪烁,原本黑色布满蜂窝的瞳孔在闪烁中被粉色的光晕所取代,瞳孔深处的粉色触须,正在疯狂扭动着。   是“颠覆者”存档......   而在夏尔身形发生变化的瞬间,夏尔与周围猩红病菌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也随之中断——盘踞在夏尔周身的那些猩红怪物,缓缓转过头,将目光对准了夏尔。   她转头看着身后的怪物,脑袋靠着肩膀的方向微微一歪,发出了有些轻佻的感叹:“哇哦......”   病菌,脱离夏尔的掌控了。   嗖——   银白色的虚幻铠甲瞬间覆盖了夏尔全身,她往侧边一个翻滚躲开了其中一道朝着自己方向穿刺的病菌,半跪着看向了那队赶来的骑士,高呼道:“快来帮我!罗素公爵被困在里面了!”   “我们得先解决外围的怪物!”   夏尔的嘴角藏着微笑,粉色的瞳孔带上了戏谑,似乎已经在盘算着,等会该怎么玩玩那批刚来到的超凡者了。   ...   秩序之神教廷,教宗的会客厅内。   艾瑞格玛教宗拿着手中染血的白布,她双眼的绿色荧光闪过,似乎是在思考着上面的血阵和内容。   很快,她招手,直接让身旁的一个主教,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教宗大人。”那位蓝衣主教微微躬身,随后,他就看到教宗拿起了他的手,直接用力,将他的小手指给扯了下来。   “嘶......”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让蓝衣主教脸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却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注视着自己那根断指,似乎也想知道教宗想要拿他的手指来做些什么。   教宗将手帕展开,平铺在了桌面上,随后将那根还带着血的断指,直接放在了上面。   随着她口中的晦涩咒文念出,拉成丝状的血丝如同一根根乱线,将那根手指缠住,迅速抽干了其中的血肉力量。   同时,教宗也感受到了,在诵念完那段咒文的时候,她的精神力,也在飞速的流逝着......   剩余的血丝在手帕的上空迅速凝结着,一道血色的漩涡盘旋在了手帕上空,几乎就是在血阵成型的瞬间,一根怪异惨白的手,从里面钻出,搭在了血阵的边缘。   在那只手出现的瞬间,在场的人表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就连教宗,心中也在暗暗惊叹。   这就是彼界之门吗......但有点小,是献祭的血肉不够,还是血阵的限制?   这是一个稳定可以召唤血阵的方式,教宗和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份礼物的分量。   等到那只恐怖的左手从里面完全爬出后,它在桌面上攀爬着,环顾着四周,似乎有些许的迷茫。   它是被熟悉的气息感召而来,但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过来......”教宗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对着那只左手,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钢铁手指。   那只让人看着都感觉身体魔药都快沸腾起来的左手,在听到了教宗的呼唤后,犹豫着朝着教宗的手指爬了几步,伸出了食指指节,与教宗的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呼......”压下了心中的激动,教宗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你是说,只要帮助夏尔阁下完成这件事情后,她就会直接给出那具彼界铠甲的召唤阵法吗?”   塔拉微微点头,开口道,“我如实转述了夏尔大人的每一句话。”   教宗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   有强音的位置信息,而且强音还在和救世女神教的人在战斗......   只需要背后捅一刀,甚至不需要杀死强音,就可以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彼界信息......   这绝对是值得去做的,而且,这还能成为一个加深与夏尔阁下合作的契机。   而半死的强音,就是自己要投上的“投名状”。   “亨利,带上蓝衣枢机们,我们该出发了。”   ...   “该死......”   “咳咳......”   就在女神教主教府面前不远处,在那个黑白帷幕百米外的地方,两个银甲骑士倒在地上。   其中一个骑士半跪着,鲜血从他的盔甲缝隙中吐出,他抬头,绝望的看着不远处那摇摇晃晃朝他走来的披着破碎铠甲的猩红怪物。   “就差......一点......”他猛地握拳砸向地面,将石板路砸碎,声音带着些许懊恼。   或许刚才战斗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多失误的话,就不会牺牲这么多的队友了......   “咳咳......”在他的身旁,另一个银甲骑士撑着身体,摇晃着站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阁下......”男人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具铠甲,头盔下的嘴巴微张。   “队长,你走吧......你不是还有妻子和孩子吗?”悦耳但虚弱的声音从银甲之内传出,女骑士拔出了腰间的残破长剑,开口道,“你去找援军......”   “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后退......”刚才的并肩作战,已经让他认可了面前那个不知名的女骑士,她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替他们的队伍挡下关键的攻击......只可惜,对面的变异怪物还是太强了......   那些猩红怪物不仅有着似乎永无止境的体力,还靠着吞噬获得了“冕卫”的强悍防御......简直就像是打不死的不死者,越是与它们战斗,就越是感到绝望。   队伍里的乐师,也在战斗几乎刚开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被感染,直接横死当场,这才导致这场战斗会如此的艰难。   而战斗到现在,哪怕是死在这里,他也不可能再继续后退了,哪怕是为了那位女骑士崇高的骑士精神,他也要跟对方一起奋战到最后。   他用剑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看着面前女骑士的背影,坚定的说道:“我会和你并肩到最后的!”   “你这家伙......”那有些矮小的女骑士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她开口道,“这样的话......”   女骑士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她的身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闪烁,就连她身上的盔甲似乎都消失了一瞬。   这一变动,让支撑着剑站起来的骑士队长感受到了一阵疑惑。   “靠!怎么在这个时候?”   女骑士忽然就放下了手中的剑,骂骂咧咧的把双手抱在了胸前,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不愉快。   语气里的虚弱和悲壮似乎也在刚才的一瞬消失殆尽,那个女骑士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她真的开始变化了。   银色的铠甲闪烁着消失,露出了下方黑色的宽大教袍,像是被烧焦一般的微卷的红色长发披在身后,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你到底......”   骑士队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到现在大脑还没转过弯,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同僚,在短短的一瞬间,居然完全变了一个人,就连身上的魔药气息都发生了改变。   在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后的黑色影子蠕动着,钻出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手持着燃烧着黑灰色火焰的匕首,毫不留情的,从他胸前盔甲破碎的地方,直接插了进去。   “呃......”   在倒下去的瞬间,骑士队长看向了面前的那个红发身影,看到了她缓缓转过头,用带着揾怒的眼神扫了自己一眼。   “真麻烦......”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就看到三道黑影从少女的身边涌出,朝着面前的怪物冲了过去,而在自己身边的那道黑影,则是扒下了他的头盔,干脆利落地顺着他的后颈,直接切下了他的头颅。 第二百四十三章 安苏最平等的一天   安苏市,西区,救世女神教廷,救世圣堂中。   浑身是血的强音,屹立在圣堂的中心,在他面前的不远处的圣座上,一具手持着教皇权杖的无头尸体端坐在圣座之上。   而那具尸体的面前,一个面目狰狞的枢机主教,正口吐着鲜血,死死盯着面前的强音。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强音......”枢机主教玛德琳声音虚弱,她嘴角溢出了鲜血。   从她腹部骇人的贯穿伤可以看得出来,刚才的她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战斗,而且她还在这场战斗中输了。   原本圣洁的圣堂,此时满地尸体,各种主教、大主教、骑士和乐师的残骸混杂在一起,足以证明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此时的玛德琳,虽然口中仍在放着狠话,但她内心的震惊却从来没有停下过。   这个强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就知道救世女神教所有高阶超凡者的战斗方式和优劣点一样,只是在开始战斗的一瞬,他就直接利用封印物偷袭杀死了一名来不及反应的枢机主教......   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一样......   “艾莉诺呢?”强音微微喘着气,扫视了周围一圈,缓缓开口道,“我还提防了半天~”   听得出来,强音的语气相当松弛,似乎他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势。   “你疯了......”玛德琳的伤口处被白影覆盖,止住了血液的渗出,将原本挂在外面的半截肠子推了回去。   “你的错误决策,会葬送整个安苏市......”   错误决策?   强音微微一笑,他抬手将额前的几缕头发往后顺去,挂在了耳边。   “情报比生命更加重要......但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层次之中......”强音缓缓开口。   但他所强调的“层次”,似乎就是之前被秩序之神教的教宗刺激后,才刻意提及的。   看得出来,对方的话语让他耿耿于怀,但是现在,他似乎找回了些许的自信。   可就在这时,强音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阵猛烈的灵性警报。   在他的身后,原本就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白色帷幕,此时被一柄银白色的骑士长枪穿刺。   长枪裹挟着热浪带着无可匹敌的速度,直接贯向了强音的后背。   嗤——!   强音只来得及微微侧身,他就感受到了背后如同被浪焰炙烤的痛楚,背后的衣物几乎被完全烧烬,刻骨的疼痛从身后传来。   嘶嘶嘶——   他嘴角溢出了些许的鲜血,强音缓缓低头,只看到了自己的腹部,已经钻出了一柄赤红的长枪,他的伤口处就连血液都没看到,只有被贯穿处的鲜血沸腾还有血肉化作焦炭的滋滋声。   嗤——   他能感受到,自己被人一脚踢开,而那柄长枪,也被顺势拔出。   在倒下的那一刻,他模糊的双眼中,看到身后站着一具高大的银白色铠甲。   是你......   “艾瑞格玛......”强音咬着牙齿,半跪在地上,他缓缓回过头,看向了身后那带队赶来的银白色铠甲。   “很好......这下除掉你,我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强音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惨笑,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失去了下半身的控制,也不在意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艾瑞格玛教宗没有说话,只是将长枪往身旁一甩,灼热的长枪瞬间融化成了铁水,在她的手中如同一道熔岩之鞭。   她直接往前一甩,炽热的长鞭带着爆响甩向了强音的方向。   在长鞭接触到强音身体的瞬间,融化的铁水炸开,将强音几乎全身都笼罩在了里面,高温将强音的长发几乎全都烧毁,只是短短的一瞬,铁水凝固。   而强音,也被限制在了那个铁囚笼里面,动弹不得,只露出了一张脸。   艾瑞格玛似乎完全没有要去回强音的一些问题,她缓缓抬手,从身后的一个骑士手上,接过了一瓶药剂,径直走到了强音的身边,直接敲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强音死死盯着面前的艾瑞格玛,现在的他完全无法阻止对方往自己口中灌药水。   清凉的药水进入口中后,顺着食道流淌下去,他的胃仿佛都要烧起来了一般,全身的伤口都传来了麻痒的感觉。   “用毒也是没用的......这是......?”强音仔细感受了一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毒药?   好像是品质非常高的恢复试剂......   怎么回事?   她不是要串联救世女神教灭杀自己?   为什么艾瑞格玛会出现在这里?   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融合......融的不会是秩序之神教会吧?为什么她们会联合在一起?为什么自己又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个荒唐的念头只在强音脑海停留了一瞬,就被他给否定。   不可能是融合,但她们肯定有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共同利益......   是艾瑞格玛口中的那个“阁下”吗?   但她现在并没有杀掉自己......这是为什么?   强音的内心,开始出现了些许的慌乱。   如果他现在就这么死去,可能他心里还没有这么慌乱,甚至依旧是胜券在握。   但对方刻意吊住他的命的话......   不管......反正无论对方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洗自己的脑,自己也总有一天会死......只要自己死去,自己就可以将留存的信息以符号的方式记录在自己的身体上。   自己活得越久,反而更容易知道更多的隐秘。   想到这里,强音强压下了心中的慌乱,盯着艾瑞格玛,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奥西拉教宗......”在圣座前方的玛德琳看着站在圣堂中心的秩序之神教宗,警惕地开口。   现在的救世女神教被强音大肆破坏了一番,已经元气大伤,艾莉诺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驰援过来。   此刻,在玛德琳枢机主教的眼中,秩序之神教宗明显就是这场争斗笑到最后的那个。   只要自己现在被玛德琳杀死,救世女神教就算是彻底被踢出局了,剩下的分散在各地的残余教派成员可能会再次分裂,不断地衰弱下去,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我现在没有和你们斗的打算。”艾瑞格玛盔甲缝隙中的绿火闪烁,她伸手,直接抓住了强音的钢铁囚笼后面的铁链,将这个铁块直接拖了起来。   她拖着强音的铁囚笼,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沉重的实心铁笼触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强音,此刻就像是行李一样,被直接拖着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着被骑士们围在中心的那个暗绿色头发的女仆,抬手,指向了她。   “小孩,带我去找那位大人。”   当啷——   她提起了手中的铁链,接着说道:“任务已经完成了。”   ...   雨夜中,一个少女的身影闪烁着,最终定格成了黑色的瞳孔。   少女瞳孔内的黑色孔洞如同鳞片一般化作了暗紫色晶体,像是在呼吸一般,在黑色的骨质与暗紫色的晶体中不断变幻。   “终于消停了......”   夏尔转头,看向了周围的一地尸体。   “颠覆者”存档果然是最不靠谱的一个......原本可以非常快速解决的骑士团,在魔药的影响下,夏尔忍不住想一个个慢慢折磨,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好在最后时间紊乱跳转到了“审判者”存档,摆脱了“颠覆者”魔药的影响,才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冕卫”。   不过耗时实在有点太长,几乎把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紊乱给拖过去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也不知道那边打的怎么样了。   夏尔抬头,看向了那被黑白色帷幕完全覆盖住的大主教府。   比起最开始,这两道帷幕似乎变得更淡了一些。   这么难缠吗,那个罗素公爵......   找个时间,病毒应该已经从西区完全往外扩散了......哪怕是强音最后将西区完全平定,外围的感染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控制得了。   哪怕是自己现在直接离开安苏,坐等剩下的时间结束,估计也能收获到一笔不菲的命定点数奖励。   就在这时,夏尔再次感受到,有数道视线,从远处传来,似乎是看向自己的方向。   很快,夏尔身后的影子钻出了一道白影,白影逐渐凝实,塔拉的身影出现在了夏尔的身侧。   “夏尔大人,搞定了......”塔拉在夏尔身旁微微低头,开口道。   她注意到,夏尔的脚边又多出了几具不一样的尸体......看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夏尔大人似乎又经历了一场战斗。   “辛苦了。”夏尔看向塔拉,开口道。   “不辛苦......”塔拉低着头,只为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而感到自责。   当啷......当啷——   铁链拖拽着什么的声音越来越近,夏尔抬头看向了道路尽头,一具两米多的高大铠甲,此时正拖着一个沉重的铁囚笼,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那铁囚笼,只是在地面拖拽着,就已经压碎了石板路,像是犁地一样不断碾压着石板路和泥土。   是教宗。   那她拖着的那个不会就是......   这么快吗?   艾瑞格玛教宗拖着囚笼,带队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她停了下来,松开了铁链,扫了一眼周围的尸体。   “看来有不少不长眼的。”金属嗡鸣声从教宗的盔甲中传出,她注视着面前的夏尔,伸手拍了拍一旁的铁疙瘩,开口道,“东西,我带来了。”   “按照你所说的,留了一口气。”   夏尔并没有靠近,只是对着那背对着自己的铁牢笼,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向了它。   在地上攀附着的菌毯顺着雨水缓缓从四面八方朝着铁笼子的方向蠕动着,很快,就将那块铁疙瘩完全覆盖。   顺着夏尔的旨意,那些猩红的菌毯,直接钻入到了铁囚笼里面,将铁囚笼里还存在着的缝隙给完全填满。   那些菌丝顺着强音的伤口和嘴巴,直接钻了进去,几乎将他全身内外都完全覆盖,但却并没有尝试去感染他。   这么做,只是为了上一层保险,让强音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具活着的、但却完全无法做任何事情的“血肉雕塑”。   甚至强音想要饿死都不可能,因为猩红菌毯,会为他供给营养。   夏尔没有废话,她抬头看向了秩序之神教宗,开口道:“纸,笔。”   夏尔没有废话,既然对面想要血阵,那她就给对方。   只要别当着她的面召唤就行。   教宗对此早有准备,她直接抬手,身后几名撑着伞的骑士已经走上前,将一个记事本和笔递到了夏尔的面前,并抬着雨伞,帮她遮蔽着雨水。   沙沙沙——   夏尔在干燥的纸张上快速的绘画着。   这是之前夏尔成功召唤过那具白色铠甲的血阵,是用黯虫的召唤阵稍微魔改一下做出来的。   只不过没有夏尔的鲜血,夏尔也不清楚到时候召唤出来的,到底会是黯虫,还是那具白色铠甲。   但这已经和夏尔没有关系了。   夏尔还贴心的写上了献祭所需要的材料,并且多增加了一些“冕卫”作为材料,以确保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最后,夏尔通过音标的方式,将繁琐的咒文,也完全写了上去。   “搞定。”夏尔放下笔,看着那名骑士将东西递给了教宗。   “我需要提醒一下。”夏尔看着捧着记事本的教宗,开口道,“我没有在没有自己血液的情况下,使用过这个血阵,不保证一定能召唤出祂。”   “还有......祂虽然可以沟通,但却似乎对你们有着不小的敌意......因为你们多年来不断侵扰祂的地盘,已经让祂感到厌烦了。”   教宗收起了记事本,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微点头:“感谢提醒。”   “另外,如果你们有‘制造’仪式祭品的需求,可以找我......”夏尔微笑着说道,“我可以用血液交换。”   “不劳烦阁下费心了,祭品我们自然会有准备。”教宗面甲上的绿焰闪烁着,她看着面前的夏尔,说道,“但如果失败......还请阁下莅临指导。”   “当然可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夏尔询问道。   夏尔当然不是想帮她们完成仪式,她可不想再接触彼界了,短时间内。   她只是想多杀几个“冕卫”,多刷点“人头”罢了。   “等阁下忙完自己的事情吧。”教宗缓缓点头,她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我想要知道,阁下对安苏市之后的安排......是怎样呢?”   面前的夏尔,显然就是要对安苏赶尽杀绝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艾瑞格玛总觉得......   夏尔阁下,好像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在这里屠戮......而是单纯的为了屠戮而屠戮。   她好像就是在享受杀人的感觉,而且杀的越多越好,就连祭品,她都想亲手处决。   哪怕是艾格瑞玛活了这么长的年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呃......纯粹......?的杀人魔。   现在的艾瑞格玛想要弄清夏尔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接下来,夏尔杀完之后就对安苏没有兴趣了的话,艾格瑞玛可以顺理成章的,让秩序之神教会接管整个安苏及北安苏联合王国,而且是以救世主的姿态。   “不着急,”夏尔摇摇头,“人死的差不多,我就结束了......我没有要任何掌控安苏的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会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离我近,人多,仅此而已。”   真是随心所欲的想法......就这么一个随心的念头,就动手灭了一座城。   恐怕从整个圣纪元开始到现在,在所有的记载里面,都找不出任何一个能超得过面前少女的魔头了。   真的是怪物......   而且,她记得,之前夏尔和自己会面的时候,夏尔还是一个普通人的姿态。   只是几天没见,夏尔就已经消化完了“霍乱之源”魔药,这个消化速度,让艾格瑞玛咂舌。   恐怕,对方之前一直是普通人的姿态,只是因为不想晋升而已,而一旦对方想晋升某个魔药,都将没有任何的阻碍......   还好,自己没有与这样的人为敌......   不知怎么的,艾格瑞玛的心里有些庆幸,她低头,有些怜悯的看向了被锁在囚笼里的强音。   算计大半辈子,不如站个好队。   “那未来安苏的秩序,将由我们秩序之神教会开始重建......您意下如何?”艾格瑞玛教宗试探性地向夏尔询问道。   “随你。”夏尔语气随意,似乎并不在意安苏未来的任何发展,对权力好像也没有任何追求一般。   纯粹爱杀。   和这样的杀人魔合作起来,没有利益的纠葛,反倒还合作的挺顺畅的。   不过她也不能白拿这份好处。   艾瑞格玛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身后不远处的黑白帷幕,感受到了里面的战斗。   “阁下,需要我出手,平息一下后面的战斗吗?”艾瑞格玛开口道。   “呵呵......哈哈哈!”   在夏尔和艾瑞格玛教宗开始商讨起分割安苏的时候,铁囚笼内,传来了强音有些虚弱、但却极为轻佻狂妄的笑声。   “当着我的面......开始分割我的国家了吗?愚蠢的教宗......这会是你最后悔做的一件事情......”强音的声音从铁囚笼内传出,他开口道,“你的大脑,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至于你......你早该是个死人了。”   强音的话语让艾瑞格玛微微一怔,她面甲缝隙中的绿色焰火微微闪烁,似乎有些不满......但她的心里,却莫名的有一些担忧。   强音不是个只会胡说八道的疯子,从一开始,强音似乎就完全不在意被自己俘虏,就好像他真的有什么底牌一般。   就在艾瑞格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夏尔的声音,从铁牢笼的后面传来。   “别听他吹嘘了,教宗。”夏尔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的笑意,她开口道,“只要他死不掉,他就没办法利用‘唯一性’回溯时间。”   利用“唯一性”......回溯时间?!   教宗眼中的火光猛然闪烁了一下,她低头看向那具铁牢笼,几乎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嗡鸣。   强音一直隐藏着的“唯一性”,居然是回溯时间?!   难怪......难怪无论是怎样针对他的计谋,无论是什么组织想要加害与他,最后都会被他以各种方式化解......   如果他能回溯时间的话,那一切之前难以理解的疑点,就迎刃而解了......   但......这不是一个死局吗?   只要强音死掉就会回溯,但强音不可能永远不死的......更何况在他有可能刻意求死的情况下,不可能一辈子防住他。   只要他一死,时间回溯,一切重来,他就会展开报复计划,而她们却没有任何办法提前预防......   此时的强音,心中的震撼不比艾瑞格玛教宗低多少。   “你怎么知道!!!”   强音开始猛地挣扎了起来,他疯狂想要拧过头去,去看到身后那个说话的少女到底是谁。   但无论他怎么拼尽全力,被教宗的铁笼禁锢,又被菌丝压制住了全身的他,完全无法挣脱束缚。   背后那个恐怖的屠城狂魔,一语轻松道出了他最大的秘密,就好像那个少女声音的魔鬼真的有什么反制他的手段一般。   时间越是流逝,强音心中的恐慌就越是加深。   这时候的他,才感受到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心态,在此刻,终于失衡了。   “你很担心?”夏尔看着面前的教宗,笑着说道,“别担心,他确实能回溯,但却留不下任何的记忆......他的正确记忆都保存在了他女儿温莎的脑内,只要将那颗带有正确记忆的大脑摧毁,他自己就会疯掉。”   “不!!!你不能这么做!!!”   强音嘶吼着,他的眼白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风度。   “我会回到过去杀了你!!!无论你是谁!!!”   夏尔走到了强音的铁囚笼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钢铁囚笼。   当当——   “安静......你的回溯保存不了记忆,但我能......”   夏尔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从强音的身旁传来,但强音哪怕是把眼睛都要瞪穿了,都无法看到身旁的人一眼。   “你想自杀也没用,你留不下正确的信息,只会让这一切只是会再来一次而已。”   夏尔拍着一旁的铁囚笼,缓缓开口道:“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老死、窒息而死......但猩红病菌会辅助你呼吸。”   “在恐惧中度过余生吧,这是盗取我的东西的代价。”   “颠覆者”影响的后劲似乎还没过去一样,夏尔没忍住多嘲讽了强音几句。   或许只是为了宣泄这段时间被强音压制的压抑,而现在终于能看到完全杀死强音的曙光了,夏尔忍不住不去出这口恶气。   “要怪,就怪自己的野心大过了自己的实力吧,现在,你就静静等着你所创造的一切,都在我手中毁灭吧......”   夏尔起身,转身离开,开口道:“把他带走关着吧,注意别让他离开菌毯太远......那边的罗素公爵,还麻烦你出手制服一下,记得,留一口气。”   “是。”教宗抬手,“亨利,把他带到天牢。”   此时的艾瑞格玛教宗,不敢再说更多的话,甚至不敢再与夏尔对视。   只是听着强音的嚎叫,都能够感同身受他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能让强音落到如此下场,艾瑞格玛不敢说自己如果站在对方的对立面,到底会怎样。   更何况,对方是研究彼界的大能,如果真惹怒了对面,只要对方来一个彼界的血阵,召唤某个生物,恐怕她们都很难对付。   至于杀死她?   没听到她说她也能回溯时间吗?   况且,她能有如此大的能量,甚至能掌控圣临教派,说不定背后还存在着一个自己所不熟知的隐秘组织......   绝对不能惹怒对方......最好能一直站在同一战线上,保持利益一致。   艾瑞格玛瞬间,就坚定了要跟对方绑在一条战船上的想法。   她直接抬手虚握,铁水融化,银白色的长枪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微微屈膝,猛地一跃。   轰——   石砖碎裂迸飞,教宗的身影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光,带着铁水的焰光,直接整个人轰入了那道黑白色的帷幕之中。   ...   有了艾瑞格玛的加入,原本就一边倒的、只是公爵在硬扛着的战斗,在几息之间便结束了。   帷幕散尽,佩尔茜和艾莉诺的身影出现在了原本是大主教府的废墟之中。   原本宏伟的高塔建筑此时完全成为了齑粉,地上出现了十多米的深坑,足以说明了战斗的惨烈。   双臂尽断的、奄奄一息的查尔斯公爵,脸色惨白的跪在原地,剧烈的喘息着,而他的身后,站着一具银白色的带有裂痕的铠甲。   长枪夹在查尔斯的脖颈上,就像是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一般,查尔斯公爵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一般了。   他的脸色憔悴,仿佛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鬓角的白发让他更显憔悴。   公爵缓缓抬头,看向了前方。   前面,一名少女,在雨幕中朝着他缓缓走来,她脚下的血菌蠕动着,仿佛在为她铺就着恐怖的血肉地毯。   是叫......夏尔......吧?   查尔斯公爵的眼神有些暗淡。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那天在家族墓园门口碰到的那个与自己女儿关系匪浅的红发少女,居然是造就这绝望末日场景的幕后黑手。   夏尔站在了查尔斯公爵的面前,缓缓抬起了右手。   抱歉了,老登,提前预支一点嫁妆。   血色的菌丝顺着夏尔的手指往前蔓延,查尔斯缓缓抬起有些灰败的眸子,看向了夏尔,蠕动了一下嘴唇后,嘶哑着嗓音开口:“艾维娜......她还好吗?”   夏尔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开口道:“我已经提前安排她出城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信息。”   “呵呵......”查尔斯苦笑,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点他派人监视她们动向的事情。   “可以帮我转达给艾维娜几句话吗?”查尔斯公爵喘着气,声音带上了些许哀求。   夏尔微微颔首,没有反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夏尔会辩证的听他临死之前的话语。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唯一的继承人......她只能选择带着皇室的禁锢加入秩序之神教,或者带着秩序之神教的禁锢加入皇室......没有别的任何选择......”   “他们必须得保证能够完全控制罗素家族,我别无选择......”   查尔斯公爵低着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着。   啪嗒啪嗒——   雨水在一旁落下,跟着雨水落地响起的,还有夏尔的拍掌声。   “伟大的家族领袖。”夏尔停下了鼓掌的动作。   “但不是一个好父亲,对吧......”查尔斯无力地摇了摇头。“如果你站在我的这个位置,你一样......”   “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你猜我会怎样?”夏尔开口,打断了查尔斯的话语。   查尔斯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少女。   夏尔缓缓展开左臂,在她所展示的方向,血腥与惨叫、火光与爆炸、混乱与末日,都被浓缩在了河岸对面的雨幕画卷之中。   “这就是我的回答。”   夏尔抬手,菌丝直接钻入了查尔斯的口鼻之中,查尔斯似乎也放弃了最后的抵抗,长叹一口气后,被菌丝完全包裹、腐蚀、吞噬。   而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艾瑞格玛教宗,身子微微抖了抖,她开口道:“呃......阁下,我向您保证,我们秩序之神教会对艾维娜小姐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要控制的想法,包括尼娅......”   看起来,她是被刚才夏尔的宣言给吓到了。   “我知道。”夏尔微笑着点头。   那种仿佛一切掌握的语气,让艾瑞格玛眼眶处的绿焰闪烁。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比强音更加恐怖,而且更加强大的,一个在帷幕后掌控一切的存在,正在自己的面前出现。   这对这个世界来说,不知道到底算是灾难,还是好事。   艾瑞格玛离开了这里。   而夏尔,则是带着其他人,开始缓步朝着东区的方向走去。   所有成组织的阻碍都已经扫清,接下来,就是收尾了......   雨还在下,菌丝与血肉、骨节摩擦出颂歌,连雨雾都开始变得猩红,像是连接菌丝的延伸神经——   在恐怖的死亡病菌感染面前。   安苏从未如此平等。 第二百四十四章 倾国倾城的人口规划师   浓稠的晨雾像是凝固的尸蜡,裹着西敏广场的救世女神像缓慢蒸腾。   遍地的菌毯像是血色的婚纱一样覆盖在整片广场之上,每一簇菌丝都在阳光下泛着鲜红的光泽。   运河不再流动——暗红色的、像是神经突触一样的触须在河床交织出一片又一片的生物“地毯”。   东区平民窟的低矮建筑就像是整个连城一片的肉膜穹顶,无数的尸体被裹在这些薄膜之中等待着腐蚀和消化。   夏尔踩过西敏广场,站在了倾塌的国会大厦旁边,整个国会大厦仿佛一座仍在不断增殖的血肉教堂。   一阵微风袭来,雾气散去些许,让面前朦胧的末日场景更为具象化了一些。   安苏死了。   经过恐怖菌丝病菌一夜的席卷,这个昨天晚上还容纳着数百万人口的大型城市,此时安静的像是一座鬼城,致命的菌丝已经烙进了这座城市的心脏。   一个银色的面板在夏尔的面前展开。   「倒计时-09:18:59」   时间居然还剩九个小时......等到晚上六点的时候,模拟才会结束。   虽然比不上陨石或者黯虫,但这效率也不低了。   所有的想要反抗、对抗感染的组织,都在夏尔碾压一般的实力下土崩瓦解,化作了菌毯的养分。   即使是遇到了一些顽强抵抗的强者,佩尔茜和艾莉诺也会“教育”他们该怎么好好放弃抵抗,接受命运。   啪嗒——   在夏尔的身后,塔拉的脚步声响起,她看着夏尔的背影,还有夏尔眼前的运河和河岸对面,心中稍微有些麻木。   哪怕是塔拉这么一个再怎么信任夏尔的人,此时也对夏尔搞出来的动静感到惊疑。   这到底是杀死了多少人......   要知道,北安苏那个有可能在利用饥荒举行晋升仪式的神秘超凡者,也是利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逐步让饥荒发展到现在的程度,饿死了上百万人。   而夏尔,一个晚上,就在主城做到了这一切......   哪怕是北安苏饥荒死了这么多人,塔拉都认为北安苏可以重建。   但面前一片死寂的情况,塔拉完全看不出来这座城市该怎么才能复苏。   哪怕是女王活下来了,安苏的崩坏和解体也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且就算是秩序之神教会接管这个国家,也必须得更换首都。   没有人会愿意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重建首都。   “夏尔大人......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塔拉开口,帮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佩尔茜和艾莉诺问出了她们心里都想问的话。   她们都有些害怕听到,夏尔的口中会说出后续一些什么更恐怖的计划——例如用这一整座城市的尸体,去做些什么......   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尔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哪怕是现在操控着病菌继续朝着周围的城镇或者村庄蔓延,能收获的也只是多个几万或者十万平民的生命,现在夏尔已经收割了相当大基数的生命,没有必要再继续贪下去。   剩下的时间,最好是清点一下有可能存在的战利品,保证自己能活到模拟结束。   “没有了。”夏尔缓缓开口。“稍微收拾一下,然后离开这里。”   夏尔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   哒——   响指声在空旷的城市里面格外清晰,三秒时间过去,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咕噜——   河底传来了像是什么东西拔出淤泥一样的声音,紧接着,整个城市仿佛震动起来了一般。   大量的菌丝开始蠕动了起来,朝着夏尔所在的方向汇聚。   它们在城市中冲撞着,在安苏市掀起了血色的巨浪,这些血肉混杂着尸体的大量菌丝,在安苏市内肆无忌惮的冲撞着,吞没它们面前的一切阻碍,前往目的地。   大量的菌丝在夏尔的眼前不断融合、堆叠。   巨量恐怖的菌丝毫无规则的叠加着,越堆越高,直到超出了最高的救世女神钟塔,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观,矗立在安苏市的中心。   夏尔仰头看着面前遮天蔽日的红色“巨塔”,她想要操控着它们继续收缩,但却做不到了。   夏尔还想着能不能将这个巨塔缩小一点,或者用什么形式储存起来,这样可以留着下次来使用......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期望有些落空了,这些菌丝并不具备这样的功能。   一些吞噬了不同超凡者的菌丝,都产生了些许变异,甚至是产生了颜色上的区分。   只可惜......时间不够,不然夏尔想要继续研究一下这些菌丝,说不定能研制出一种更稳定,更强大的病菌出来。   现在的猩红病菌,在夏尔看来是有些不及格的......它太容易被克制。   火焰、寒冰、甚至是一些作用于植物或者动物的毒物,都有可能让它失去活性。   如果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哪怕是普通人,都可以组成联盟来对付它,更别提还有超凡者了。   这一晚上,夏尔都得一刻不停的奔走,将出现抵抗的地方镇压,以便病菌继续蔓延。   好在,选择了从西区的中心开始向外扩散,而且模拟中的自己还串联了几乎所有可以串联的势力,让她们对此保持不抵抗。   不然,从东区开始蔓延的话,说不定到了西区的时候,还真就被那些超凡者止住蔓延的趋势了。   还有优化的空间......   夏尔抬手,眼前的巨塔轻微蠕动着,一团内部流淌着蓝色血液的菌丝,被挤到了夏尔的面前,匍匐在地上,朝着夏尔爬来。   夏尔拿起那一团菌丝,待它自己收缩成一团球状物后,便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这坨菌丝,是吸收了4阶超凡者的菌丝......也可以说是查尔斯的“英雄碎片”,研究价值比起其他菌丝来说要高不少。   在可以携带的菌丝有限的情况下,夏尔肯定要优先携带更为稀有的。   “走吧。”夏尔摆了摆手,朝着运河塔桥的方向走去。   塔拉紧随其后,佩尔茜犹豫了一会后,也跟上了塔拉,而在最后的艾莉诺,则是回头看了一眼救世女神教廷,又再看了一眼那通天的血肉巨塔后,踟蹰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苦修士”和“复仇者”,就是靠着信仰和信念才能坚持的下去的途径,现在的艾莉诺,只有把夏尔当做比圣女还要高级的人来看待,才能稳住自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信仰了。   过量的屠戮,让她的心态已经有些不稳了,对救世女神教的信仰也出现了动摇。   也好在艾莉诺是审判庭的人,如果是玛德琳跟着全程,估计她早该崩溃了。   一行人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离开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只留下了一座参天的血肉巨塔奇观......   ...   “保存,No.11。”   「No.11:“霍乱之源”夏尔」   「现实」   「圣741年7月19日18:14」   「评价:杀杀杀杀杀杀!!!」   「这么厉害?倾国倾城!」   「这是一项难以被超越的,国民级别的市政工程,完美的解决了西区地广人稀、东区地多人少的规划性错误,将每一个区域的人口都规划的统一且平均,2,741,257民众都对此毫无意见,甚至不存在任何一个钉子户^^」   「现在系统授予你“城市规划者”的称号,祝愿宿主在城市规划的道路上再创辉煌!」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340、【克星Lv.4】、【灵巧Lv.4】」   「命定点数:911」   340命定点数吗......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面前逐渐淡下去的系统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点数不少......但与夏尔心中的所想仍然有一些落差。   是因为研究病菌有阿黛尔的协助吗?但夏尔自身也处决了起码2名4阶......亲手杀死的3阶数不胜数。   难道是因为......   夏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这些人,之前已经被自己召唤出来的黯虫杀死过一次了,而2次击杀带来的命定点数,显然是会更少的。   夏尔微微皱眉。   她应该临走之前把艾莉诺和佩尔茜给杀了吗?至少佩尔茜在之前肯定是还没死过的......艾莉诺倒是被当过降临的载体。   不过佩尔茜不像是塔拉那样对自己绝对忠诚,自己要真的对艾莉诺或者佩尔茜动手,难免会让另一个人感到恐慌......夏尔可没有同时杀死两个的信心。   “苦修士”和“复仇者”这两个途径的逃跑能力,夏尔可是见识过的。   “呼.......”   夏尔缓缓吐了一口气,放下了这些繁琐的想法。   至少,自己最初的想法、想要多赚命定点数这一点,算是很好的完成了。   340命定点数,这已经超过了以往夏尔任何一次的单次收获,哪怕是将【冷静思考】强化到Lv.5,都还能给自己留下411的命定点数,这对夏尔来说,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夏尔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打开了【技能】页面,找到了【冷静思考Lv.4】。   「是否将【冷静思考Lv.4】提升到【冷静思考Lv.5】」   “是。”   夏尔直接在心中默念。   「命定点数-500」   「【冷静思考Lv.4】→【冷静思考Lv.5】」   「冷静思考Lv.5:你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思考,精神力获得大幅提升」   精神力提升......而且技能介绍的前面定语,从“更极端的情况下”变成了“任何情况下”......   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夏尔的头顶涌向四肢,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夏尔惊奇的发现,在此时此刻,她脑海中的所有呓语和杂音,在此刻消失不见......哪怕是之前留下来的、源自于彼界的后遗症,此刻都已经消散无踪。   不,还存在。   但它们的声音,只占有很小的一部分,细微到夏尔不去认真寻找都无法找到的地步。   毫无疑问,夏尔此时的精神力已经被强化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至少比起之前,是一个天一个地。   怪不得升到Lv.5需要500的命定点数......确实不亏。   看来,Lv.5是一个大门槛,其他技能很有可能在跨过这个门槛后,也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只不过现在夏尔的命定点数,已经不能支撑她将其他的技能推到Lv.5了,不然她想试试将魅力或者克星给提升到Lv.5,看看会发生什么。   那么接下来......   夏尔看向了面前摆着的记事本,此时的她,心中没有过于的激动。   因为,有一件事情,她还没有解决。   强音......   这个定时炸弹不能再留着了。   夏尔感觉,现在的自己,起码还能再前往一到两次彼界,最多三次......   她必须得把强音给杀死......   为了彻底杀死强音,让他堕入到无限死亡的循环之中直到彻底死亡。   夏尔必须在现实,将强音杀死一次,以确认强音在现实中的回溯时间和地点......然后,她得在强音回溯的地点,布置彼界节点,将他无限次送入彼界。   如何提前在强音回溯的地方布置结界?   这件事情,往日模拟可以做到。   但夏尔必须得要佩尔茜的帮助,她自己一个人,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死强音。   而且,最好把秩序之神教宗给拖下水......那位教宗,在模拟里面能够将强音俘虏,她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在现实接触那位教宗吗......   虽然这很危险,也会违背夏尔不想暴露在别人视线中的初衷,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去会见那名教宗,必须得带上佩尔茜......算是上一个保险。   “塔拉。”   夏尔看向了门口,朝着门外呼唤道。   笃笃——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后,塔拉直接推门走入,看向夏尔开口道:“夏尔大人,您找我......”   刚注视到夏尔的那一刻,塔拉心中微微一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夏尔大人的眼眸,似乎更加冰冷了......而且注视就让她心悸的感觉,也更加的明显。   母神大人的力量......又回复了不少?   塔拉的心中雀跃着。   PS1:软软夏尔半身像,感谢@2BB的约稿~   软软小夏尔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杀死强音......我?   最快20号,最迟21号。   这是佩尔茜到达安苏市的时间,也是之前夏尔就问过塔拉的事情。   也就是说,最快明天,自己就和佩尔茜见面。   夏尔必须尽快把强音杀死一次,而且不能自己动手,必须得让别人——最好是秩序之神教宗艾瑞格玛动手。   这样,可以给强音留下错误的信息,对自己之后的计划影响也最小。   “夏尔大人......您找仆人有什么事情?”   塔拉在夏尔面前微微低头,恭敬的询问道。   “稍等。”   夏尔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了此时的模拟界面。   「来日:1Day(圣741年7月20日18: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4Day(圣741年7月15日19:15)(消耗10命定点)」   一天后和四天前。   这是一个非常相近的日期,而且这些时间点内自己都在安苏市......两者没有根本的区别。   夏尔没有准备要模拟,她要在佩尔茜到来之前,做好一些准备工作。   夏尔丝毫不怀疑自己能杀死强音,但关键点在于,杀死强音后,她该如何准确定位强音回溯后所在的地点,而且必须是精确的地点坐标,不能有分毫偏差。   这才是难点所在。   因为在现实里面,夏尔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掌控强音的所有动向,她的情报网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所以她要利用上一切能利用的人,以确保时间回溯之后,自己能第一时间得到强音所在地的坐标。   目前为止,夏尔能有把握控制的,距离强音最近的人,就是拉法耶特了。   但要控制拉法耶特,夏尔必须得联合艾维娜——至少在模拟里面是这么做的。   “准备马车吧,去艾维娜家。”夏尔开口。   这事情,得先找艾维娜商讨,而且是必须找她。   因为拉法耶特此时就住在温莎家中的地下室,想要见到拉法耶特,就必须得前往温莎宫。   之前的模拟中,夏尔与艾维娜一起前往温莎宫,夏尔就在地下偶遇到了强音。   她不可能直接从盥洗室的暗道前往强音的密室里面,这样碰到强音的话,夏尔根本不可能为自己的侵入行为开脱。   所以,前往温莎宫的时间点,夏尔必须得确保强音此时就在外面的某个公开露面场合活动,减少自己和他碰面的概率。   对于强音出席公开活动的行踪,问温莎还不如问艾维娜。   “好的。”   塔拉领命,下楼去帮夏尔准备马车了。   而夏尔,也趁着这个时间,将自己身上的制服换下,换了一套比较朴素——相对于艾维娜帮她挑的其他衣服而言——的衣裙。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艾维娜大概率可能还在忙着与其他贵族或者富商会面,毕竟她刚提前搬迁到新房,21号就准备举办宴会,此时肯定会有不少人想要上门攀关系。   不过没有关系,夏尔可以等到深夜。   夏尔与塔拉一起乘坐上马车后,车夫驾驶着马车,朝着艾维娜的府邸方向前行。   艾维娜的住宅距离夏尔非常近,步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但夏尔仍然选择乘坐马车——之前的克星叠太多了,夏尔不希望会有路人被自己一个眼神吓出什么毛病来,徒增不必要的混乱。   很快,马车便在艾维娜的府邸门口停下,夏尔顺着玻璃车窗往外看去,艾维娜的家门口停着不少的马车。   仆人们还在修饰着建筑外墙,不少人的马车就这么在外面停着,似乎正在排队给门口的管家做着什么自我介绍。   这些人里面贵族很少,基本上都是富商,看起来都是来找艾维娜谈论合作事宜的。   一个仆人停在了马车门口,一身女仆装的塔拉打开车门,下车与对方交谈了一会后,重新走上了马车,关上了车门,看着夏尔开口道:   “夏尔大人,那些人似乎都是要来求见艾维娜小姐的,好像需要排队等待......”   夏尔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排吧。”   艾维娜招纳的都是新仆人和新管家,不认识夏尔很正常,夏尔也没有要做出什么引人注目事情的意思,慢慢排队等仆人进去通报就好了。   夏尔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些时间,继续去完善一下自己脑海里面的一些计划。   笃笃笃——   不过就在这时,车门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塔拉。   “请稍等,夏尔大人。”塔拉微微低头,对着夏尔轻声说完后,便推开了车门,看向了敲门的那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中年男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塔拉眉头微皱,看着来者,似乎对于对方打扰夏尔的这种行为感到气愤。   “噢,真有脾气的小家伙。”男人自认为非常幽默的笑了笑,随后视线扫向了马车里面闭目养神的夏尔,眼神微微一亮。   “你有什么事情吗?”男人的眼神让塔拉眼睛一眯,她直接站起身挡在了夏尔的身前,看着男人质问道,“请收回你无礼的眼神。”   塔拉的身高,在马车里面也可以站立起来,只需要微微弯一点腰就可以。   “嘿,别紧张,”男人连连摆了摆手,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小姐是罗素小姐的朋友吗?”   “是,怎么了?”   夏尔的声音从塔拉的身后传来。   夏尔的回应,让男人精神一震,他连忙开口道:“当时我在车窗看见您的时候,就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定是罗素大小姐要好的朋友......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说,你们都一样有着高贵迷人的气质。”   “咳咳......”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废话说的有点太多了,他稍微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想找您,主要是想让您为艾维娜阁下引荐一下在下......在此之前,请先允许在下做一个自我介绍。”   他说着,就从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面,取出了两枚钢轮,其中一枚闪烁着蓝色的镜面光泽,而另一枚则是斑驳不已,只是拿出来这个动作,就让上面抖落下来一些红褐色的碎屑。   “阁下知道如今安苏街头的钢轮马车为何总飘散着铁锈腥气?未经镀层的钢轮,在煤渣马粪上泡上三个月就脆的像威化饼,去年冬天摄政街有辆马车轮轴忽然断裂,飞溅的绣片割开了拉车马的喉咙,那血喷的.......”   “说重点。”塔拉开口,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讲述。   夏尔大人的时间,不会浪费在这种琐事上面。   “我敢打赌西敏特区议会的议员们已经受够马粪了,更别提路上那些污染环境的金属碎屑。”   他加快了语速,快速拿出了一份泛黄的《运河日报》,指着上面的标题说道:“‘市政厅年度报告:钢轮更换费用超议会大厦石料维修费用两倍’,全安苏起码三万架马车!六个月就得换一轮,这是用金镑给铁锈上贡啊!”   “而这,是我研制出来的新型镀铬车轮......”   一个推销的。   夏尔听着他所说的,并没有回复,只是安静的听着。   他似乎在这里已经等候了许久,想要利用自己,见到艾维娜一面,以确保他能在艾维娜面前讲述这些。   因为他听说了,艾维娜手上有着大量的资金,而且有兴趣找一些项目进行投资,所以他才上门苦等。   不只是因为资金,还有就是艾维娜与议会的关系......一个内政大臣舅舅。   “只要向议员们推荐这种新型的工艺,让他们发布一些取代旧车轮的法案......相信我,不出三个月,您车轮下的青石板会比女王的餐具还干净!”   “如果可以推行我的发明,还有相关的法案,我可以保证,只凭借专利费,一年就可以收获起码1.2万苏镑的利润......如果艾维娜小姐愿意帮我推广,我愿意将这份工艺授权给她,而且只收取一半的专利费!”   卖专利的么。   夏尔开口道:“名片给我吧,我会和艾维娜提一嘴的。”   “感谢您,感谢!”   男人连忙将名片递给了夏尔,连连道谢后,离开了夏尔的马车。   夏尔接过了名片,递给了塔拉,让她收了起来。   夏尔对生意没有什么判断能力,只是稍微给艾维娜提一嘴就行。   塔拉接过了名片,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嗤笑了起来。   “怎么了?”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塔拉刚才似乎一直都对那个男人抱有敌意。   “他名片上面的日期都印错了,”塔拉摇头,指了指上面的数字说道,“和这种不靠谱的人做生意,需要谨慎。”   “圣770年......”夏尔看着名片下面用烫金线条书写的数字后,也微笑着摇了摇头,“这错的也太离谱了。”   不过夏尔,倒是记住了名片上面的名字——霍雷肖·马林。   这只是等待时间的一个不太重要的小插曲,夏尔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放下。   没有等待多久,一个女仆便急匆匆的跑到了夏尔的马车身边,引导着车夫,绕过了其他排队的身影,将夏尔的马车牵引到了花园。   夏尔走下马车,在女仆的带领下,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开,夏尔走了进去,现在的书房里面并没有多少书本,成排的书架空空荡荡。   知道夏尔过来的艾维娜,似乎是提前站在了窗边远离门口的位置,看着窗外,并没有回头看夏尔。   不过,沙发上面凹陷的、还没有回弹的痕迹,可以证明着艾维娜刚才一直都在沙发坐着。   “在外面等等我。”夏尔对着跟在身后的塔拉说道,随后,她走入书房,关上了书房的门后,径直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去。   “你来干什么?”艾维娜依旧没有回头,她似乎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而闹情绪,毕竟对于艾维娜来说,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夏尔就来找自己了。   夏尔站在了艾维娜的身后,从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间,将下巴搭在了她的左肩上,低声询问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外界探测不到任何声音吗?”   “你想干什么?”这次,艾维娜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澜,她微微将头靠向了右边,看似想要远离夏尔的脸,但身体上却没有任何的反抗。   “有事情想要找你商量,很重要的事情。”夏尔轻声说道。   “......”艾维娜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微的失落。   她伸手,轻轻拨开了夏尔揽着自己腰间的手,然后牵起夏尔的手,朝着书房的里面走去。   “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不需要处理吗?”被拉着走的夏尔,在后面询问道,“我可以等等的。”   “那些事情,能有你重要吗?”艾维娜没有回头,只是拉着夏尔,朝着书房内的一个房间走去。   忽如其来的肉麻话语让夏尔微微一愣,很快,她就被带入到了里面的房间。   这是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就连窗户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通风透气的设施,大小差不多就是一个房间的大小。   特别是在关上门后,里面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到,而且里面似乎还没来得及安装上什么照明设备。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艾维娜缓缓转过身,开口道:“别松手......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好。”   夏尔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道:“艾维娜......”   “嗯......”艾维娜轻声回应,等待着夏尔的开口。   “我要你帮我一起......杀死强音。”夏尔低声说道。   “嗯.......嗯?!”   黑暗中,艾维娜直接呆住,似乎一时间没理解夏尔话语的意思。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夏尔......是圣女?!   “杀死强音......我们?!”   艾维娜抓着夏尔的手稍微紧了紧。   即使是黑暗中看不到艾维娜的表情,从她略微有些扬升的语气中,都可以听得出来她此时的震惊。   在艾维娜的脑海里,此时的夏尔和她都还在步步为营,尝试在安苏市扎下各自的根基,等慢慢壮大之后,再徐徐图之,把各种事件一件一件的做完。   而现在,刚从昏迷结束没几个小时的夏尔,忽然跟自己说,要杀死强音?   艾维娜左手拉着夏尔的右手,右手则是向上摸索着,在触碰到夏尔的鼻尖后向上滑去,摸了摸夏尔的额头。   没发烧啊?   精神力呢?   艾维娜的瞳孔闪烁起了淡淡的暗紫色光晕,成为了黑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   就在艾维娜刚刚准备潜入夏尔的潜意识,去探查夏尔精神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不对......夏尔的精神......怎么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   明明下午的时候,夏尔的精神力还处于摇摇欲坠、即将崩溃的边缘,甚至从昨天就开始昏迷了,如果不是自己过去,夏尔不知道还得昏迷多久。   但只是几小时过去......精神力就恢复了?甚至是之前一直以来的污染都......   有这么一瞬间,艾维娜仿佛有种在窥探陌生人的精神和潜意识的感觉。   “聆听者”途径,特别是后续的2阶“心理医生”,其实在看人方面,很大程度都是通过灵体和精神来辨认一个人。   像这种精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情况,在这个途径的超凡者看来,跟换了一个人没有什么区别,以往用于辨识和区分的污染源和特征都完全改变了。   不过......   在艾维娜的探查中,很快,她发现了。   污染没有消失......只是在夏尔精神的某个角落中缩成了一团,而且没有继续往外扩散的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了。   在发现污染源的瞬间,艾维娜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你获得了什么封印物?”艾维娜好奇的询问道。   像是夏尔的这种情况,有一种超凡物品可以做到类似的表现——“替死圣骸”。   但是“替死圣骸”是只有罗素家族才有的特有超凡物品,夏尔明显没有什么其他的获取途径,而且“替死圣骸”的作用是暂时转移污染源,等“替死圣骸”燃烧完毕,污染源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是的。”黑暗中,夏尔微微点头,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自己如何解决的精神污染问题。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会牵扯到系统,而系统又明确警告过最好在现实不要提及它,夏尔也不会去作死。   “好......让我捋捋......”艾维娜收回了自己的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询问道,“你刚才说的是,杀死那个人?”   艾维娜甚至不想直接提强音的名字,毕竟在现在的艾维娜看来,强音就像是一座压在安苏所有权贵头顶的大山,就连罗素家族都奈何不了他,艾维娜自然不可能认为夏尔能成功。   她知道夏尔善于创造奇迹,但这已经超出了奇迹的范畴了,概率可能比祈祷强音直接暴毙的成功率还要低一点。   “是,这需要你的帮助。”夏尔点了点头,复述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艾维娜一直在等一个能帮助夏尔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来的太快,让艾维娜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本着夏尔不会欺骗自己的想法,艾维娜还是决定先听听夏尔的计划。   “你打算怎么做?”艾维娜询问道,“我能帮你一些什么?”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大了,艾维娜不确定她是否能帮上夏尔的忙。   手搓彼界节点、还有将强音拖入无尽死亡轮回这种可以实现但不解释系统就难以理解的事情,夏尔并没有和艾维娜直接明说,而是开始讲述起了强音的其他隐秘信息。   从强音的“唯一性”、默许欢愉会的行动、加入秩序之神教会的神秘学研究、利用温莎当成自己的活体笔记、再到他与拉法耶特的关系,事无巨细都告诉了艾维娜。   艾维娜沉默着,她消化着夏尔给出的巨量信息......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不是不经过几月、甚至几年的功夫调查就能知道的隐秘。   夏尔在说完后,也没有继续去输出给艾维娜任何信息,而是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艾维娜的回复。   许久,艾维娜才从夏尔的话中缓过来,这时候她已经发现,她捏着夏尔手心的那只左手已经有些滑腻......艾维娜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抱歉......”艾维娜换成了右手抓住了夏尔的右手,然后把左手收回来后,在兜里的手帕上擦了擦,又再次伸出来握住了夏尔的左手。   “信息量有些大......我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艾维娜询问道。   她绞尽脑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在这样复杂的人际关系之中做一些什么——至少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利用自己21号的晚宴,将人都聚集起来,就像是之前和夏尔讨论的那样。   “我们需要完全控制拉法耶特,为此,我们要先将拉法耶特身边的护卫,也就是隐藏在拉法耶特身边的欢愉会成员蒙德控制。”夏尔解释道,“先将她们掌控,完全成为我们的助力。”   “她们都是3阶。”黑暗中,艾维娜轻轻摇头,开口道,“光凭我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除非她们都是处于精神极其微弱的重伤、或者濒死的状态。”   “会有一位3阶‘颠覆者’来协助我们的。”夏尔解释道,“两人一起,可以完成对她们的控制。”   这是模拟中的夏尔实践过的事情,自己利用3阶“颠覆者”的存档配合艾维娜的话,可以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甚至搭配起来非常轻松。   “‘颠覆者’么......”艾维娜听到这个后,微微点头,“可行性确实提高了不少......”   而后,艾维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询问道:“控制完她们呢?利用她们......给强音下毒?”   哪怕是多控制了两个3阶,艾维娜也不认为可以对付强音。   “不,不需要她们出手,她们只需要负责监控强音的行迹就可以,”夏尔摇了摇头,“我会让秩序之神教的教宗出手,杀死强音的。”   “教宗......艾瑞格玛教宗?”艾维娜有些惊疑。   她自然知道秩序之神教会的教宗是谁,罗素家族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信仰的秩序之神教会,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了不少关于秩序之神教会的事情。   但是,秩序之神教会为什么会来帮助她们呢?   不久之前,夏尔还曾经说话,秩序之神教会就是要抓走尼娅的组织,而且秩序之神教会还和强音有着秘密的交易。   这种情况下,艾维娜很难相信这个教会的教宗会出手,帮助她们杀死强音......除非那个教宗,从夏尔手中获得了比从强音那边获得的还要更丰富的报酬或者条件。   “我背后的组织,可以与秩序之神教会达成某些合作,”夏尔开口解释道,“我们给出的条件,可以让教宗放弃对尼娅动想法,甚至直接反水设计杀死强音。”   又是这个神秘的情报组织......   难怪夏尔可以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不过这反倒让艾维娜心里生出了些许的担忧。   她看着面前的夏尔,开口询问道:“做这些事情......也是组织给你的任务吗?”   艾维娜的这个问题,让黑暗中的夏尔直接愣了一下。   艾维娜这是在担心,那个莫须有的组织正在利用自己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   好像从之前,开始,艾维娜就一直对夏尔口中的组织有点愤愤不平,因为“她们”总是会让夏尔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不是。”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这是她们在配合我,清除掉会对我们有威胁的人。”   “配合你......”   夏尔的话让艾维娜一时间有些拎不清了。   最开始,艾维娜只以为夏尔是这个神秘组织比较边缘,或者中下层的成员而已,但通过现在的各种事情看来,自己之前的印象似乎有些刻板了。   “你在这个组织是什么地位?”艾维娜忍不住询问道。   她之前一直都尊重夏尔的隐私,并没有过多去询问夏尔的隐秘组织的任何事情,但现在,艾维娜是真的对这个组织的架构产生好奇心了。   因为从目前为止的各种表现来看,这个组织十分隐秘,也十分强大,但夏尔却表现得在这个组织里面有着不小的权力,从那个2阶的护卫塔拉就能看见些许端倪。   正常组织的边缘或者中低层,可不会有一个2阶的超凡者当你的女仆,而且还如此忠诚。   难道之前自己的推测全都错了?夏尔不是被迫卷进某些事情然后为这个组织卖命,而是这个组织隐藏的高层?   “什么地位?”夏尔听到艾维娜的提问,一下子有些卡壳。   这本身就是一个自己杜撰出来的漏洞百出的组织,现在你要让夏尔说她在这个组织的地位?   那就只能现编一个了?   “你知道圣女吗?”夏尔尝试性地说道。   “圣女?”艾维娜的语调稍微有些升高,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担心。   因为秩序之神教会的影响,她对“圣女”这个词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印象中的圣女,都是高危而且极其容易死亡的“消耗品”。   忽然,艾维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紧紧地抓住了夏尔的手,语气中带有一些愤怒的说道:“原来你精神的彼界污染,是她们弄的吗?!”   夏尔:“......”   完了,误打误撞圆上了。   她原本只是想说自己的地位和圣女差不多,虽然没有很强的实力,但是会被重视和培养,而且权力不小。   自己现在的这种时不时要被彼界污染一下的情况,真的跟那些教会的圣女十分相似。   艾维娜已经见证过尼娅被折磨后的惨状了,她在听到夏尔也被当做“圣女”一样对待的时候,怒火自然不可能压制得住。   “冷静,冷静艾维娜。”夏尔伸手,直接搂住了艾维娜,安抚道,“探索彼界只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的实力不行,一些事情只能依靠彼界......”   感受着夏尔的体温,艾维娜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她们就这样放任你一个‘圣女’去探索彼界,甚至昏迷差点死去都不管不顾?”   “最开始的时候,如果没有我的分担,你早就......”   艾维娜闭上了嘴巴,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情绪上头,但这件事情涉及到自己心爱之人的生命安全,也不怪她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而夏尔背后的那个组织,原本艾维娜印象就不是很好,现在,她直接把那个组织给打到心中鄙视链的最底层了,是属于一但有实力就必然要清算的那一类。   这样子对待夏尔......那个组织里面的人无论再怎么强,那也都该死......   感受着微微颤抖的艾维娜,夏尔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口中的那个神秘组织已经有点越描越黑了。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把更多组织的事情告诉我......现在,我们先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可以吗?”还没等夏尔开口,艾维娜便直接对着夏尔说道。   艾维娜很清楚现在的主要矛盾点是在于强音对夏尔的威胁,夏尔组织上面的作风问题,可以事后再进行清算,现在不应该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太多的时间。   她知道,哪怕现在刁难夏尔,夏尔大概率会说出些什么,但这对解决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用处。   “好,我答应你。”夏尔点点头。   艾维娜的明事理让夏尔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担心艾维娜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浪费太多的时间。   “那现在,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那个蒙德直接控制,对吗?”艾维娜询问道。   “对,然后再利用她接近拉法耶特。”   夏尔想了想,补充道:   “但是,强音在拉法耶特的地下藏身处中,有一间可以偷窥的密室,必须确保强音在外面的公开场合露面,才可以去找拉法耶特,这是最稳妥的,不会遭遇到强音。”   连藏身处的暗室都能调查出来吗......听着就跟把强音的所有信息翻了个底朝天一样,而且强音似乎还没有任何的察觉。   黑暗中的艾维娜点了点头,她询问道:“那......蒙德那边,你打算怎么接近呢?”   “如果按照你说的,她没有固定住所,会经常前往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找皮克曼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去斯图亚特艺术中心蹲守她?”   艾维娜接着询问道:   “派一般人去盯梢肯定不行,欢愉会的人反侦察意识都很强。”   “而我,似乎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理由去斯图亚特艺术中心......平时我就不太会去这些艺术品展厅,如果这时候突兀找过去的话,有心人会知道我别有用意。”   夏尔摇摇头:“不,有理由的。”   艾维娜:“什么理由?”   “伊莎贝拉。”夏尔开口道,“她也在安苏市,甚至很有可能来找过你......你可以去问问管家,看看伊莎贝拉有没有来过。”   伊莎贝拉也是想与艾维娜攀关系的人之一,外面排队来找艾维娜的人这么多,伊莎贝拉说不定也会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是被艾维娜给婉拒了。   “好,我去问问。”艾维娜询问道,“需要越快越好吗?”   夏尔想了想,在所有的计划里面,控制蒙德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而且多次模拟里面也证实过了,被掌控了行踪的蒙德非常容易控制。   因为一个3阶的,明牌了身份的“霍乱之源”,根本无法对付一个在暗处的3阶“颠覆者”。   而且,现在的夏尔还拥有着一个“霍乱之源”的存档,对方的大部分毒物对自己都没有效果——蒙德的各方面能力已经被夏尔克制得死死的,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种情况下的话,蒙德就是越早控制越好了,因为蒙德还在筹备一场“小瘟疫”,搞不好还会死个几万人,产生的蝴蝶效应可能会对夏尔后续的计划产生不可抗的影响。   “好,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艾维娜点了点头,她直接伸手,打开了暗室的门,让外面的灯光透了进来。   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就算是看到了柔和的灯光,也被刺激的有些睁不开眼,她拉着夏尔走出了暗室,来到了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尼娅,找管家要一份来找我的人的清单。”艾维娜对着门口的尼娅嘱咐道。   “是,大小姐。”尼娅微微低头,领命离去。   艾维娜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塔拉,对着塔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致意后,随后准备关上门。   “等等......塔拉,把那张名片拿出来。”夏尔想起了什么,看着门口的塔拉说道。   “是,夏尔大人。”   塔拉将名片取出后,递给了夏尔,随后帮艾维娜和夏尔关上了书房的门。   在等待的时间里面,正好可以和艾维娜聊聊生意上的事情,这些事情夏尔并不是很懂,只能交给艾维娜来判断。   “这是什么?”坐到沙发上后,艾维娜看着夏尔手中的卡片,询问道。   “一个上门推销的商人。”夏尔将名片递给了艾维娜,随后简单讲了讲那个商人描述的新技术。   只不过,拿着名片的艾维娜,越听夏尔的描述,眉头反而越是皱了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艾维娜表情变化的夏尔,停下了讲述,询问道,“这是骗人的把戏吗?”   “不是......他有留下样品吗?”艾维娜放下了名片,看向夏尔询问。   “没有,他只是展示给我看了......外表是淡蓝色,干净的像是镜子,那些钢材。”夏尔描述了一下她看到的那个圆形工艺品。   “他拿出运河日报,说钢轮更换费用超议会大厦石料维修费用两倍?”艾维娜再次确认。   “是的。”夏尔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些自信的。   听到这个后,艾维娜轻轻点头,随后看着夏尔说道:“你在伯伦市见过轨道马车......但你在安苏市见到过吗?”   艾维娜一句话,让夏尔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现在的夏尔对安苏市并不太熟悉,诺大的安苏市,她只走访过不到10%的地方而已,她在这里待得时间还是太短了。   但印象之中,她确实没有见到过轨道马车的存在。   “轨道马车只在部分的工业区有试验性的运营而已,而且一般都是用作货运,像是工业城伯伦市,有这种不奇怪。”艾维娜指了指名片,开口道,“他在撒谎。”   撒谎......   夏尔看着名片,微微眯起眼睛,她看着名片上的圣770年,忽然开口询问道:“后面,轨道马车有可能铺设到安苏市吗?我是说几十年后......”   “几乎是必然,毕竟这加快了货运的速度和载货量,钢轨和钢轮也比木轮能使用的更长久一些。”艾维娜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夏尔伸手,拿起了名片。   原本,她只是把这名片上面的那个人当做是谎话连篇的投机者,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很可疑......超前的话语和名片上超前的日期,都让对时间敏感的夏尔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希望只是自己多想吧......   夏尔收好了名片,表情略微有些凝重。   “怎么了,夏尔?”艾维娜看出了夏尔表情的细微变化,询问道。   “可能只是我多虑吧。”夏尔摇了摇头,现在她的重心不应该被别的事情给分散——她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去调查这个事情了。   “如果你对他有什么疑惑的话,我可以试着接触他......”   笃笃笃——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被打断说话的艾维娜看向了房门,开口道。   塔拉将房门打开,尼娅走进了书房,来到了艾维娜的身边,低头道:“艾维娜小姐,伊莎贝拉小姐就在府邸门口......似乎是刚到。”   这么巧?   艾维娜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在看到了夏尔的眼神后,艾维娜抬头看向了尼娅,开口道:“让管家把她带进来吧。”   ...   艾维娜府邸的门口,伊莎贝拉探出车窗,看着前面排着的七八辆等候着的马车,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带着礼物上门,而且还挑着艾维娜举办宴会之前的日子,就是为了露露脸,或者厚着脸皮要一份请帖。   哪怕是艾维娜很久不混迹安苏市的上流圈子了,但她拥有的资源还是伊莎贝拉所不能比的,比如温莎公主,就在公开场合说会去参加艾维娜的晚宴了。   原本伊莎贝拉还想着凭借之前在伯伦市的短暂交情,能再在安苏混一混脸熟,不过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个阵仗,她心里倒是有些打退堂鼓了。   这么多比我家差不多有钱的富商......还是赶紧把画交给艾维娜然后开溜吧......来的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父亲,自己的面子还没这么大能比得过其他人......   安苏市的西敏区,随便拿块砖一扔就能砸死一个工厂主或者贵族,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反应了部分事实。   就在伊莎贝拉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管家却在听到女仆说起什么后,径直走向了伊莎贝拉的马车。   “是伊莎贝拉·斯图亚特小姐吗?”管家恭敬地询问道。   “啊?是......是我。”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弱弱问道,“请问我是挡住路了吗?我这就......”   “噢,当然不是,尊贵的小姐,您是艾维娜小姐的朋友。”管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艾维娜小姐说自从上次在伯伦市分别后,就很久没有和老朋友聊过天了,正好您过来,可以一起叙叙旧。”   “我?”伊莎贝拉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她确实和艾维娜是朋友,但关系并没有好到“老朋友”和“叙旧”这种程度,管家的这番说辞,确实是让伊莎贝拉有些不会了。   她全程忐忑的带着女仆走进了府邸,在管家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书房,打开书房门后,她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艾维娜,而另一个,则是在伯伦市与自己聊过天的夏尔小姐。   “过来,坐,”夏尔微笑着对伊莎贝拉招了招手,指了指一旁冒着热气的红茶说道,“外面挺冷的吧,喝点茶暖暖身子,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不用这么拘谨。”   伊莎贝拉眼皮微跳,她就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坐在了沙发上,捧起红茶抿了一口。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呢?外面还有这么多人进不去呢?怎么就让自己给进来了?   难道自己时来运转了?   不过,她们是不是对自己有些过分的热情了......   如果这里不是艾维娜的家,伊莎贝拉绝对会认为自己是要被拐卖了。   思来想去,伊莎贝拉觉得,自己身上能被看上的点,好像也就只有家里的画了。   难道这两人其中有一位,看上了自己家的某幅画?   “提前恭喜艾维娜小姐乔迁,欢迎您回到安苏市。”伊莎贝拉开口,随后看向夏尔,“也欢迎夏尔小姐来到安苏市......我并不知道夏尔小姐也来到了安苏市,不然我一定早就来拜访了。”   “我住的离艾维娜家很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聊天。”夏尔露出公式化的柔和微笑,眯着眼睛,尽量不与对方产生眼神上的对视。   在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没找到话题的伊莎贝拉,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直接询问道:“艾维娜小姐,很感谢您能邀请我进来做客......如果在下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帮忙倒说不上,只是朋友之间的互助罢了......”艾维娜平静地摇了摇头,然后直接说出了刚才与夏尔简短讨论出来的套词,“夏尔最近对绘画感兴趣,想要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师学一学绘画,你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所以想要请教一下你。”   请教这一词让伊莎贝拉感觉有点受不住,她连忙摆摆手,开口道:“谈不上请教,不过艺术中心里确实有不少优秀的画师,我可以为你们引荐......”   “皮克曼老师收学生吗?”夏尔直接微笑着询问道。   “皮克曼?”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这是父亲花费重金请来的艺术家,是一名非常孤僻的画家,而且欣赏他画作的人很少,伊莎贝拉还以为除了父亲以外不会再有人喜欢那种血淋淋的艺术作品了。   “倒是可以......他几乎24小时都待在艺术馆,现在也在绘画中......”伊莎贝拉点了点头,不过心里有些没底。   皮克曼似乎与神秘学力量有着不小的关联,她也不太确定,将她们引荐给皮克曼,会不会让这位有着神秘学造诣的艺术家感到冒犯。   “现在就在画?”夏尔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询问道,“画什么?人体模特吗?”   “是......”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夏尔下意识就要去询问模特的名字,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伊莎贝拉说不定还在蒙德的药物掌控之下,现在直接去问模特名字,伊莎贝拉说出蒙德这个词的瞬间,可能就被察觉。   “我和皮克曼有过一面之缘。”夏尔微笑着点头,开口道,“算是和他见过面吧。”   虽然后面刺瞎了他的眼睛。   “皮克曼先生的魅力真大,”伊莎贝拉感叹道,“很多贵族小姐都找他来约画。”   “这次的模特,也是个贵族小姐吗?”夏尔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不用说出名字,这是她的隐私。”   “呃......是,一位国外的贵族小姐。”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她经常来找皮克曼,有时候交流到深夜,她很欣赏皮克曼的艺术。”   是蒙德。   “来都来了......”   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莎贝拉,缓缓开口道:   “不如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皮克曼老师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恐怖片女鬼夏尔   安苏市,西区,圣劳伦斯区,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门口。   “这......这里就是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各地艺术交易所的核心......”   走下马车的伊莎贝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她指着前面的优美建筑,开口继续介绍道:   “晚上一起闲逛来看画的人会比较多一些,所以还算比较热闹......夏尔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吧?”   “算是,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夏尔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道。   “好,夏尔小姐,艾维娜小姐,这边请。”伊莎贝拉听到夏尔的回答后,长舒一口气。   还是夏尔小姐温柔一些......艾维娜大小姐几乎全程面无表情,让人分不清她内心的活动是什么,到底对自己的语言满不满意。   相反,和善的夏尔小姐就时常笑眯眯地回应自己,不会让自己太过尴尬和冷场,而且夏尔小姐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仿佛看到她的笑容就可以安心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艾维娜之所以一点表情没有露出来,是因为她此时的内心有些紧张,每次一到紧张的时候,她就容易绷紧自己的情绪和脸。   伊莎贝拉在前面走着,为两人介绍着里面的画作和古典雕塑,夏尔则是与艾维娜并肩走着,而塔拉和尼娅,则是跟在两人身后。   夏尔似乎看出了艾维娜身体的紧绷——毕竟这次是面对3阶的“霍乱之源”,不是什么商业上的交锋,而是真正的超凡者的实战,艾维娜会紧张也是理所当然。   夏尔走在艾维娜的身边,稍稍往她的方向靠了一下,用肩膀撞了撞她。   轻轻的身体碰撞让艾维娜缓过了神,她微微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在看到夏尔柔和的注视和微笑的时候,艾维娜的紧张渐渐舒缓了下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收回了看着夏尔的视线,看着前面伊莎贝拉的背影开口道:“之前来的时候,这里似乎放的不是这幅画。”   前面走着的伊莎贝拉回头,看着艾维娜指着的方向,也笑着回应道:“是的,这里之前放着的是......”   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消失,现在无论谁看向这边,都第一时间感觉,这是三个互相之间关系都非常好的大小姐。   少数几个认出了艾维娜的人,也礼貌的并没有过来打扰,只是在眼神交错遇到的时候会互相点头致意一下。   伊莎贝拉也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她知道两人过来是为了找厉害的画师皮克曼的,只是在一层简单带夏尔她们逛了一圈后,便带着夏尔和艾维娜上了三楼。   在路过三楼的爱德华·斯图亚特的办公室时,伊莎贝拉还特地停了下来,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是有意让艾维娜见一见自己的父亲的,只可惜父亲并不在办公室里。   伊莎贝拉有些失望的关上门,带着两人来到了皮克曼的私人画室面前。   笃笃笃——   伊莎贝拉轻轻敲响了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了皮克曼的询问声。   “谁?”   声音听起来有些短促和慌乱,伊莎贝拉在门口回复道:“皮克曼先生,有位小姐仰慕您的画作,想要拜访您。”   “请稍等。”   窸窣的穿衣声从里面传来,虽然伊莎贝拉听不到,但对于听觉比一般人敏感的夏尔和艾维娜来说,这些声音瞒不过她们。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非常有默契的挪开了眼神,佯装看着周围的风景。   这地毯真地毯啊。   很快,一阵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大门被打开,皮克曼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着门口的艾维娜和夏尔微微一愣,特别是当他的目光放在夏尔的脸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觉传来。   而此时的夏尔,并没有注视皮克曼,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画室内,那个站在画板后面背对着众人,正在整理衣服的女人。   蒙德......   夏尔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后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皮克曼身上。   被直接注视的皮克曼,额头刚刚擦拭掉的汗水又再次渗出,他嘴唇颤抖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在于夏尔注视的时候,那些臆想中的血肉交错的场景仿佛在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他的虹膜面前仿佛出现了不同的幻象,所有苦心调配的猩红颜料在他的视网膜上尖叫着自焚。   他仿佛可以看到自己的脊柱在从后颈钻出,化作一株不断生长的血肉桦树,每一根扭曲的枝条都勾勒着一个恐怖的死亡场景,他的魔药在沸腾、灵体在尖叫,嘶吼着让他逃离这里。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夏尔轻轻眨眼,右眼回转的银色表盘秒针跳动着,夏尔在心中默默开口。   “No.1。”   “‘颠覆者’。”   「411→406」   「倒计时-00:29:59」   银色的表盘在夏尔的眼中破碎,转而变成了粉红的色彩,粉色的触须在瞳孔深处激烈的扭动着,似是要从眼球中钻出一般。   皮克曼眼中的所有幻觉都烟消云散,仿佛在一瞬之间,他眼前那个原本给他极大压迫感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一般。   “皮克曼先生,你好。”艾维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等皮克曼木讷地转过头去时,他的视线就对上了一个泛着紫色光晕的诡谲瞳孔。   在这瞬间,皮克曼的精神仿佛完全平静了下来,他甚至没有再去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他脸上的汗珠,没有什么能证明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很高兴见到你,我叫艾维娜·罗素。”艾维娜微微颔首,她没有察觉到一旁夏尔身上出现的变化,只是在帮助夏尔控制住好像发现了什么的皮克曼。   “我叫......皮克曼,”皮克曼缓缓开口,他呆呆地侧过了身子,开口道,“请进......”   这时,那边终于整理好衣服的蒙德深吸了一口气,她脸上挂上了淡淡的微笑,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的几人......   然后瞳孔,直接收缩。   在她的视线中,三个少女站在门口,与皮克曼交谈着,而皮克曼似乎也完全放开,带着她们去参观了挂在墙壁上的,他自己的画作。   而一个与那三个少女中红发少女面貌几乎一样的、但双眼布满着恐怖黑色孔洞的少女,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注视着她——其他人就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恐怖少女的存在一般。   剧毒的蝇虫闪着红色的微光,在那些孔洞之中钻入钻出,那个少女就这么注视着蒙德,微微歪了歪头。   是“制毒师”途径的......   还没等蒙德大脑反应过来,几乎在下一秒,原本还站在门口的少女瞬间出现在了蒙德的眼前,双手死死抓住了她的头颅,猩红的虫豸在那些孔洞中仿佛组成了血色的昆虫复眼,直直注视着蒙德的眼睛。   恐怖灵性警报和惨叫在蒙德的脑海中爆响,刚刚还沉浸在欢愉中、甚至药效都还没有过去的蒙德几乎被这一变故瞬间炸懵。   她发出了惨叫,惊慌的后退着摔倒在了地上,但面前那少女眼中的虫豸还在不断地飞出,从她的瞳孔、鼻孔、嘴巴、耳朵中不断钻入她的身体里,有那么一瞬,她的精神力甚至无法控制魔药,差点导致了失控。   咚——   那边的声响,吸引了在场的其他人注意。   伊莎贝拉看着那个忽然倒在画板后的贵族女人,惊呼了一声,就想要走上去查看情况。   这是她家的产业,她可不能让贵族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特别还是德沃联邦的大贵族。   但她被一只手拉住了。   夏尔看着回过头来的伊莎贝拉,微笑着说道:“没事......艾维娜,你去看看,她怎么了?”   这就是那个蒙德吗?3阶?她怎么忽然倒下了?   听到夏尔的话语,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艾维娜,此时也顾不得紧张,直接朝着倒下的蒙德走去。   她甚至没考虑过走过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只是在下意识的执行夏尔的话语。   这是个机会......   艾维娜半跪在了蒙德的身边,迅速抬手,敷在了她的眼前,同时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嗯?”艾维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就在刚才短短的一瞬间里,蒙德居然被拖入了梦境之中?   那个“颠覆者”!   夏尔说的那个帮手,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出手了!   需要植入和修改的记忆,在来之前夏尔就已经告诉了艾维娜,现在蒙德的精神属于极其脆弱而且不设防的状态,艾维娜可以肆意侵入修改。   没有过多的犹豫,艾维娜的身体直接一软,瘫倒在了地面上,自己的精神直接潜入到了蒙德的潜意识之中。   而在艾维娜干活的时候,夏尔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伊莎贝拉和皮克曼身上。   “皮克曼,伊莎贝拉。”夏尔对着两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轻声开口道,“看向我。”   哒——   一声响指。   伊莎贝拉和皮克曼同时僵在了原地,陷入了梦境之中。   夏尔扫视了一圈,看着画室一动不动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   “唉......没意思。”   “颠覆者”的伏击战就是这样,朴实无华,更别提还有“克星”的助力,只要对方不是提前知道会被攻击,而且被提前叠过克星,那就必然会在瞬间被击溃精神,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   在对方还没恢复的时候,让艾维娜去直接侵入对方虚弱不设防的精神中篡改记忆......这套组合技,一般的3阶完全防不住。   不过.......之前“疫病使者”夏尔的“皮”太好用了,配合克星吓人一流,可以最大效率的攻破对方的精神防御。   剩下还有二十几分钟,也做不了什么了......   真的是太无聊了......   夏尔在画室内踱步着,随后走到了画布面前,一边用炭笔画着什么,一边默默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二十分钟后,沉睡的艾维娜缓缓睁开了双眼,撑着身子想要站起。   一双手直接扶住了艾维娜的肩膀,将她缓缓托起,让有些没缓过神的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搞定?”   夏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过艾维娜已经没有了回复的力气,只是点了点头。   夏尔就这么在艾维娜的身后,轻轻搂着艾维娜,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看向了面前那三个仍然沉睡在梦境中的人。   在夏尔的操控中,蒙德缓缓站了起来、皮克曼也僵硬地走到了画板面前坐下,而伊莎贝拉,则是站在了皮克曼的身后。   “感觉好些了吗?”夏尔在艾维娜的耳边轻声询问道。   “好多了......”艾维娜站稳了身体,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哒——   夏尔右手的拇指和中指交错,打出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嗯......不错,夏尔小姐的绘画很有天赋。”坐在画板面前的皮克曼双眼似乎恢复了焦距,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画布点着头,随后将画布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模特,“蒙德小姐,您看看夏尔为您绘制的速写。”   “太好了,夏尔,皮克曼老师认可你的画了,”伊莎贝拉回过头,笑着看向夏尔,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刚刚从梦境中苏醒。   只有呆站在原地的蒙德,僵硬的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组织的......高层来了。   我的代号是......   钥匙人......   必须得配合好组织的一切工作......在夏尔大人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基础非常好.......”蒙德揉了揉自己微微有痛感的太阳穴,走向了皮克曼,站在了画布面前,点头认可着。   他们开始自顾自的点评起了夏尔绘制的人体速写,只有艾维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有些微微发寒。   这就是“颠覆者”的能力吗......   确实有点诡异......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最困难的问题   “欢迎下次再来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   “21号的乔迁宴会,晚些时候我会让仆人把邀请函送过来的。”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场!”   道别了伊莎贝拉后,夏尔和艾维娜坐上了马车,马车朝着回家的路驶去。   艾维娜出门后,门口也没有商人的马车在等候着,主要也是因为现在的时候也不早了。   这一路上,艾维娜都没有说话,直到带着夏尔回到了房间后,关上门,艾维娜才长舒了一口气。   “很紧张吗?”夏尔看着面前艾维娜的背影,询问道。   “是。”艾维娜没有用语言去否认夏尔的话,刚才自己的表现夏尔都看在眼里,艾维娜再怎么嘴硬也没有用。   紧张不只是因为担心搞砸了夏尔的计划,还因为这是艾维娜第一次以战斗的姿态直面一个3阶超凡者,而且还是欢愉会的3阶。   稍有失手,让对方跑了,往后的人生里都得担心会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毒死。   不过好在,有着那位神秘的“颠覆者”帮助,事情算是顺利圆满的解决了。   “还差一位......”夏尔开口提醒道,“你的精神还承受得住吗?不用勉强自己。”   “不,这没什么消耗,对方几乎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精神防御已经被提前瓦解了。”艾维娜摇了摇头。   说完,艾维娜回头看向了夏尔,说道:“等他在公共场合出席的时候,我会直接来找你。”   艾维娜很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她不能因为一次的成功而自满,越是着急冒进,就越容易出问题。   “好。”夏尔点头,她看着面前的艾维娜,上前了两步,微微垫脚,在她的唇边亲了一下。   这个原本很平常的举动,却让此时的艾维娜僵了一下。   “好好休息。”夏尔后退两步,微笑着说道,“晚安。”   “晚安......”   艾维娜看着夏尔离去的背影,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这......算是奖励吗?   这如果是奖励的话,那奖励未免也有些太小了。   艾维娜虽然很希望夏尔留下来,但现在并不是能休息放松的时候。   她把右手收回,放在胸口按了按,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在面对夏尔的时候,她感觉夏尔的魅力又更加高了一些......   这并不是艾维娜的臆断,她作为“心理医生”,很清楚自己精神和情绪上的变化。   以往的她看待夏尔的方方面面,心中都只有欣赏,但最近两天,她能感受夏尔的一颦一笑,都对自己产生着致命的诱惑。   是那种足以影响精神的诱惑。   如果是在几天前,在她们还住在酒店的时候,晚安亲吻几乎每晚都会进行,那时候的艾维娜顶多只是有些心痒,完全处于可以抵抗的程度。   但刚才那轻轻的一个吻,却让艾维娜脑海中突兀的萌生出了想要把夏尔一口“吃掉”的冲动——这就是她刚才身体僵住的原因。   艾维娜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些幻想给甩到了一边......很有可能是刚才在皮克曼画室门口听到了那些动静,让她脑海里产生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说不定是那个3阶“霍乱之源”用了什么**药物,药物残留在空气中被她呼吸到了,才会产生这种想法......艾维娜在心里给自己刚才脑海的幻象找着理由。   与此同时,在艾维娜府邸的门口,夏尔带着塔拉一起坐上了自己的马车,驱车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   蒙德的记忆已经被完全篡改,现在的她已经在自己和艾维娜的掌控之下,而且她不会察觉到什么,只要她身边没有极其亲近的人,也不会被别人发现蒙德的异样。   而且蒙德完全没有亲近的人在安苏市,在未来也不会有亲近的人靠近她,而她自己本身也藏着不少的秘密,甚至对拉法耶特都有着很多的隐瞒。   这也是夏尔第一个找蒙德开刀的原因——她是最可控、最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和强音最没有关联的人。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早早站着一个身影在等候着。   是蒙德,夏尔让她过来的。   将蒙德请入房子后,夏尔带着她来到了书房。   “塔拉,帮我拿纸笔过来。”   “是,夏尔大人。”   等待塔拉将记事本和笔墨递到了自己面前后,夏尔抬笔,直接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此时夏尔在书写的,是“猩红病菌”的配方和制备方法,是上一次模拟中,被夏尔用来“屠城”的恐怖病菌。   这个病菌有着极大的危险性和潜力,可以继续深度挖掘,夏尔想要在现实中也制备一份进行保存,这样自己在使用“霍乱之源”存档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无毒可用的尴尬情况。   毕竟“制毒师”和“医师”途径与其他途径不一样,它们都是得靠长年累月的积累,制造出各种不同的、独属于自己的药剂或者病毒、细菌来进行战斗,与“验尸官”途径倒是有几分相像。   “验尸官”途径想要完全发挥出战斗力,也必须提前“制备”尸体或者缝合怪。   现实里面,夏尔确实可以直接找阿黛尔帮自己制造病菌,但夏尔并没有这么做。   夏尔并不知道自己拿着阿黛尔的病毒去杀人会不会影响阿黛尔的复现仪式,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用工具人最好。   现在,夏尔面前的蒙德,就是完美的制毒工具人。   只要在一切事情完成之后,给蒙德策划一次没有任何人会察觉异样的、和真正“钥匙人”一样的死亡就可以了。   沙沙沙——   夏尔伏案快速书写着公式和过程,饶是她写字速度快,也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将猩红病菌的完整制备方法给写出来。   这份方案,算是阿黛尔和夏尔一起创造的心血和结晶,有阿黛尔的天才构思也有自己的“奇思妙想”。   写完最后一段的时候,夏尔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将记事本递给了面前的蒙德。   从进入书房开始,蒙德就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注视夏尔所带来的恐惧仍然在她心中萦绕着,这种感觉比直视她的老师还要恐怖。   这让她对夏尔的身份没有任何的怀疑,她确信,夏尔就是隐秘组织里面的顶尖强者,来给她派发任务的。   此时,她拿着手中的记事本,随意翻看了几页后,呼吸便微微一窒。   “这是......”   蒙德翻页的速度变慢了起来,她重新退回到了第一页开始了仔细的翻看,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才将记事本上的内容完全过了一遍。   “这是哪位制毒者的发明?”蒙德一时间忘记了夏尔之前带给她的恐惧,兴奋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天才......我曾经也想过能否制造出一种感染体进行病毒传染,但从未想到这种解决办法......”   太过激动的蒙德不小心与夏尔对视了一眼,吓得她连忙低下了头,口中的话语也停止了,过了好一会,她才低着头重新开口说道:   “之前制毒者们的思路,基本都停留在传染病的阶段,主要目的还是增加传播途径和增强病毒的各种抗性,却从未想过去让病菌或者病毒去强化寄生的宿主......”   “这里我没看懂,这到底是怎么让它们有‘同类’意识和产生对其他血肉的吞噬冲动的?这是那个新菌种自带的吗?”   “咳咳......抱歉,我说的有些多了......”   蒙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兴奋了。   这个新病菌,显然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病菌,如果能研制出来并掌控的话,不说别的,至少能轻松完成“疫病使者”到“霍乱之源”的复现仪式。   而且,人口越密集的地方,这个病菌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强......光看这些纸面的描述,蒙德也猜不出这个病菌的上限是多少。   如果在人口密集的东区投放的话,大概......能杀死七八万,甚至十万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完成4阶“天灾使徒”的复现仪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需要你帮我制备一份‘猩红病菌’,”夏尔看着面前的蒙德,缓缓开口道,“1天时间,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夏尔大人,只是上面最后的这个没有注释的材料......”   蒙德直接用上了塔拉对夏尔的称呼,这让塔拉眼睛微微一眯,瞥了一眼蒙德的方向。   “我可以提供。”夏尔点头。“你只需要完成前面的制作就行。”   她之所以不担心对方拿走这个配方,是因为里面的材料有不可替代性。   里面刚需的一份材料,就是夏尔稀释后的血。   比起其他超凡者,夏尔的血液,可以给病菌足够大的能量,让它重新活过来,成为真正的“猩红病菌”。   只不过必须得稀释,如果直接滴一滴血液上去,病菌反而会直接死亡。   “是。”   蒙德点头,不过,她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道:“请问......这个病菌,是哪位大师的作品呢?是我们组织的吗?”   “是我和组织另外一个成员共同制作的。”夏尔没有否认。   “原来是您.......”蒙德并没有怀疑,因为夏尔根本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蒙德似乎还有想要继续探讨下去的意思,但夏尔并不想让蒙德耽误太久的时间,毕竟她还需要对方快点制作出猩红病菌。   夏尔并没有让蒙德拿走记事本,而是让蒙德抄录了一份后,将抄录的模板带走。   而原件,则是留在了家中,交由塔拉去焚烧了。   等到蒙德离开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点钟,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夜晚的街头也没有太多的行人,只有路边的煤气路灯在闪烁着黄色的光晕。   夏尔扫了一眼模拟时间,原本来日模拟的1Day已经变成了20h,如果进行来日模拟的话,只能模拟到20小时后。   这么短的时间模拟,对杀死强音这个计划来说没有任何的帮助,充其量只能让夏尔多保存一个魔药存档。   因为夏尔不能在模拟里真的把强音杀死,杀他杀得越多次,他就越有可能留下有用的信息。   保存魔药存档,在模拟里面停留24小时,也是需要消耗精神的,而且剩下的那些夏尔未消化的魔药,基本上都是夏尔没有完成复现仪式的魔药,去筹备复现仪式又要消耗夏尔不少的时间。   倒不如静静把这20小时度过完,等佩尔茜赶到安苏市,继续开始现实中的计划,为后续的计划保留最充足的精神力。   至少,在与秩序之神教宗合作这一点,夏尔已经不需要再用模拟区试错了。   之前模拟中两次的成功合作已经告诉夏尔,那位教宗就是个对彼界极其迷信极其痴狂的人,只要夏尔能展现出自己对彼界的了解,那位教宗就会乖乖配合。   虽然此时的夏尔并没有睡意,但她还是洗了个澡,强迫自己进行了六小时的睡眠,凌晨五点的时候,夏尔便从睡梦之中苏醒了。   夏尔从床上起来,准备换下睡衣。   她起床的动静很小,但这还是惊动到了塔拉,夏尔房间内右手边的仆人房被打开,那是贴身女仆睡觉的地方,也是此时塔拉的房间。   “夏尔大人......塔拉这就帮您拿......衣服......”   塔拉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她似乎根本还没睡够,摇摇晃晃地就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了,刚睡醒的塔拉头发乱糟糟的,就跟炸了毛一样。   “没事,你继续睡吧。”夏尔伸手按住了塔拉的脑袋,慢慢转动,让塔拉的身体也被带动着转了个圈,又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了。“再睡两小时再出来,这是命令。”   “好的......夏尔大人......”   塔拉摸着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都忘记关,直接趴在了床上,又睡了回去。   夏尔走到了自己的书桌旁,点燃了油灯,拿起了笔,构思着一个最为关键的,至今没有解决方案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在杀死强音后,第一时间锁定他坐标位置......   PS1:感谢@2BB的约稿!拿着教鞭的塔拉!原图我会在晚些时候发B站动态。   塔拉老师!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左的驯服计划   如何在杀死强音后,第一时间锁定他坐标位置......   想要达成这一条件,前提就是有一样可以辅助夏尔探测强音位置的“物品”或者“生物”。   而且这个“物品”或者“生物”,不会被时空回溯而影响。   以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夏尔脑内很快就浮现出了几个不会受到时空回溯影响的东西。   彼界生物。   秩序之神教的秩序之眼契约。   救世女神教的圣契。   首先,圣契被夏尔第一时间排除掉了。   这东西只能确定圣契内容的真实性,相当于一个不受时空制约的“测谎仪”,在这次的事件中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强迫强音签下秩序之眼契约吗?   罗素家族都有可以短暂摆脱契约发现问题的“替死圣骸”,甚至强音自己都拥有着一小块“替死圣骸”,契约很容易会被识破。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彼界生物上吗?   但具体执行起来的时候,彼界生物又该如何帮助夏尔定位强音回溯后的位置呢?   那个秩序之神教会的彼界节点中的银白骑士,可能拥有这样的能力......但被坑过一次的夏尔,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得到对方的帮助。   召唤黯虫,需要献祭的东西又太过多,不适宜在现实里面直接献祭——万一失败,后果是万劫不复的。   小左么?   夏尔想到了那只古怪的左手。   夏尔曾经在模拟中,面对休的追杀时,召唤过小左——它拖着自己进入了彼界,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完成了将近十几公里的快速移动,代价是夏尔的精神险些崩溃。   在强音死的时候召唤小左?   不,强音死亡后回溯的话,召唤小左的这个事实都会被逆转。   除非......   强音死的时候,就在彼界里面。   让强音,在彼界之中死亡,彼界里面的小左并不会受到回溯太多的影响,说不定可以借此,窥探到强音回溯后的动向。   必须确认这一计划的可行性。   将强音拖入彼界并不是一个难题,夏尔也不是没有试过这一点,她只需要确定小左有没有能力定位到强音回溯后的位置。   现在夏尔的精神已经增强了不少,如果只是召唤小左,对夏尔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负担。   她需要与小左进行一次较为深入一点的沟通......毕竟它的智商比起黯虫和纯白骑士来说,确实有点不够看,夏尔得做好沟通失败的准备。   夏尔并不打算直接在城中进行实验,以避免惊扰到一些对彼界气息敏感的超凡者......说实话,安苏西区遍地都是“冕卫”,想不惊扰都有点难。   这里不是伯伦市也不是钟塔巷区,夏尔不能随意就在自己的房间进行灵性召唤,沟通彼界生物。   得找一个确定没有超凡者能发现的地方......   虽然屠过,但夏尔对安苏市其实算不上了解,她现在能想到的隐秘的地方,除了东区的露西地下藏身处,就是下水道的圣临教派临时据点,这两个地方依旧是在城中,有被探查到的可能性。   像这种问题,或许只能去咨询露西或者塔拉了。   夏尔回头,将目光放在了并没有关门的女仆房方向。   虽然夏尔很想让塔拉多睡一会......但现在确实不是该睡觉的时候。   只能委屈一下塔拉了。   夏尔起身,提着油灯,朝着塔拉的小房间走去,她将油灯放在了房间一旁的柜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了穿着单薄睡衣,面朝下躺在床上的塔拉。   “塔拉......”夏尔走到了塔拉的身边,轻轻晃了晃塔拉的肩膀。   本身就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塔拉,被夏尔轻轻摇晃之后,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她左手揉着眼睛,右手撑着身体蛙坐在床上,她回过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两小时好快......抱歉夏尔大人......哈......”塔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甩了甩头,似乎要将困意从脑海中甩出去一般。   “咳咳......”夏尔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塔拉,转移起了话题,“塔拉,你知道安苏市附近有什么不容易被超凡者探查到的地方吗?”   塔拉缓缓转过身子,正对着夏尔的方向,双手撑在身前,歪着脑袋,不知道是睁着眼睡着了,还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塔拉才转过弯来,轻轻点了点头:“哦......”   随后,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抱歉,夏尔大人,我也很少来安苏市......”   塔拉低着头,有些羞愧地说道。   “没事。”夏尔摇摇头,之前塔拉说过她不怎么了解安苏市的事情,夏尔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万一呢。   “现在还起得来吗?”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开口道,“换身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好的,夏尔大人......”   此时的塔拉睡裙的吊带因为她此时撑着床铺的动作而滑落了下来,贫瘠的胸脯在夏尔面前暴露无遗,塔拉似乎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在意,甚至没有什么要遮掩的动作。   但在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意识到什么后,还是连忙坐直了身体,将自己的睡裙给整理好了。   在塔拉看来,刚才自己的行为非常不得体,特别是在夏尔大人的面前,更是显得有些玷污夏尔大人的眼睛了......不过好在,夏尔大人似乎对这点并不是很在意。   夏尔将油灯留在了塔拉的房间,自己则是去更衣室换了一套衣服。   等她换好德顿集团的制服出来的时候,塔拉也已经穿戴好了女仆装,走出了房间,侯在了门口。   这个时间点,整个安苏还沉浸在夜色之中,到处都十分的安静,也没有到车夫来上班的点——夏尔的房子里没有这么多能容纳仆人居住的地方。   好在,露西的府邸距离夏尔的房子也并不会很远,毕竟她们的房子都是属于德顿集团的财产。   在夜色之中,夏尔带着塔拉在安苏夜晚的街头行走着,穿过了几条街道后,来到了露西的房屋外面。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不过夏尔丝毫没有在意会打扰到露西,而是直接摇响了铁门旁的摇铃,让一位被惊醒的值夜的女仆跑去通报了露西。   大概只是过去了三分钟,夏尔就看到了一个披着风衣,但仍然还穿着睡裙的身影提着油灯快步走了出来,她甚至连拖鞋都还没换下,似乎只是为了第一时间来接见夏尔——或者说让夏尔认为她受到了重视。   “夏尔小姐,请进。”露西并没有询问夏尔过来干嘛,只是带着夏尔走入了府邸之中,来到了书房,途中露西还从鼻烟盒中捏出了一撮鼻烟吸食了一口,似乎是为了提神。   直到让夏尔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后,露西才开口道:“抱歉,没来得及换衣服......请问夏尔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是。”夏尔点点头,开口道,“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我实验一些东西,而不会被超凡者察觉的地方。”   “一个......试验场吗?”露西很快就理解了夏尔的意思,她张口吸了一口气后,沉下心询问道,“私人的?还是德顿集团内部的?”   “如果动静不是很大,不会弄出爆炸之类的响动的话,我更推荐您去德顿集团的‘筹码庄园’,那里稍微有些远,有点类似于之前在伯伦市的德顿庄园,但里面不对外开放,是一个相当于内部练习场的地方。”   “如果是私人的话,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哪个私人建设的场所可以完全不被探查到的......当然,也可能有,只不过没被探查出来.......”   “筹码庄园,人会很多吗?”夏尔询问道。   “不会,使用那里需要预约,我可以帮您包场,保证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来。”露西摇了摇头。   “可以。”夏尔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露西连连摆手,开口道,“能帮上忙就最好了......请问您还有些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吗?例如实验的材料?器材?”   露西或许只是想客气两句,不过夏尔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   “手指。”夏尔看着面前的露西,询问道,“带有超凡特性的手指,有么?”   “这......”露西愣了一下。   什么都不要,就要手指?   隐约间,露西有些察觉到了,夏尔所说的实验好像有些不太简单。   “可以,”露西点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开口道,“不过我得先去询问一下集团里的‘验尸官’有没有存货......一般来说,这些材料都会被高价供应给纳图拉医疗集团,我们只会留下一小部分充当库存。”   露西很快便行动了起来,她去换了一身衣服,亲自前往了一个集团“验尸官”的家中,购买了几份保存在试剂瓶中的手指材料,随后赶回家中,带着夏尔她们乘上了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是露西亲自驾驶的,等她们出城来到露西口中的筹码庄园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时间也已经到了凌晨六点。   露西开启了庄园大门,并将钥匙交到了夏尔的手中,随后开口道:“夏尔小姐,里面的设施您可以随意取用......请问我需要回避吗?”   在离开安苏市之前,露西就已经让管家去德顿集团宣告包场的事情了,接下来三天内,筹码庄园都不会来任何的超凡者,整个庄园的使用权都在露西手中。   现在她的权限,很轻易就能做到这些。   回避?   夏尔看着面前的露西,想了想后,开口道:“不用......但如果你有任何不适的话,还请自己主动回避。”   露西这段时间也算是尽心尽力,对于彼界的事情,夏尔也没有太多要回避的意思了。   适当的展示一些东西,才能让露西更加尽心尽力的帮自己办事。   得到首肯的露西,带着夏尔进入到了庄园地底——这是一片空旷的实验场所,周围的墙壁似乎是由灵性材料加固过的,表面十分的光滑。   这里距离城区已经足够远了,夏尔也就没有任何的顾忌。   她取出一根手指后,便直接用小刀划破自己的食指,直接在地下试验场启动了灵性召唤。   血丝从夏尔手指的伤口中钻出,在半空构建出了一个小型的复杂血阵,血阵将那根手指材料包裹在了其中——这个血阵,夏尔已经非常熟悉,合适的血阵和材料,可以完美的指向小左。   一旁的露西和塔拉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露西心里惊疑不定,而塔拉心中则更多的是激动。   随着夏尔口中的咒文颂出,血阵和手指的上方扭曲出了一道血色的漩涡,在一阵让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后,一道白色的虚影从里面直接钻出。   露西强压着想要惊呼的情绪,看着一只恐怖的、拥有十数根手指的、差不多有人头大的手掌怪物停留在了夏尔的肩膀上。   夏尔似乎与那怪物很熟络似得,直接伸手轻抚了一下那怪手的手背。   此时的夏尔,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小左,心里有些犯难了。   这......该怎么沟通?   它确实能读懂一些自己的简单指令,但她要怎么让小左去理解“唯一性”和强音回溯这些东西呢?   还要让它去记住下次要做的事情,然后让它帮助自己?   这难度,不亚于教猴子学高数。   事要一件一件做,饭要一口一口吃,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夏尔可以多多了解一下彼界生物的特性。   每次的献祭,都让小左比起之前有了更多的变化,现在小左身上的手指已经要接近二十根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稍微有些怪异的抱脸虫一样。   或许,每次的献祭,都让小左更加进化了一些也说不定。   很快,夏尔脑海里就闪过了一道灵光。   【全知者】......可以让象征着我的符号的东西,直接联系到我,而且我的声音可以直接传递给对方。   那......自己可不可以让小左,在彼界持有这种东西,联系自己,从而完成远程操控呢?   让一个彼界生物,在彼界,向现实中的自己“祷告”....... 第二百五十章 拼凑命定之死   夏尔向塔拉借来了一枚无面女神的吊坠。   这个吊坠是塔拉一直贴身保存着的,用于每晚的祷告,当夏尔接过手的时候,发现银质吊坠的表面已经被磨得相当的光滑,甚至都包了一层浆。   看来也是个老物件了,没少被塔拉拿着盘。   筹码庄园里面虽然各种材料都挺齐全的,但像是这种宗教仪器或者摆件却没有,只能委屈一下塔拉,让她把“传家宝”交出来了。   不过塔拉似乎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反倒还因为自己的祷告用品被夏尔触摸和使用而感到荣幸。   在向塔拉借过了她的仪式刻刀后,夏尔拿着刻刀,开始在无面女神像上开始刻画了起来。   她刻画的,就是之前在模拟里面尝试出来的,可以指向自己的符号。   不过这倒是夏尔第一次在现实里面,尝试将这个符号给刻画出来。   当她将刻字的女神像递到了小左面前的时候,站在桌上的小左,有些好奇的抬起了两根手指,夹住了那个女神像。   “对着它,向我祈祷。”夏尔开口,尝试着与小左进行交流。   小左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吊坠,似乎有些疑惑,不知道夏尔想要表达什么。   它似乎不太能理解“祷告”这个词的意思。   和小左比起来,阿黛尔的人情智慧都算是冠绝彼界了。   夏尔想了想后,将吊坠取了回来,对着塔拉招了招手。   这种时候,就得让人来示范了。   “夏尔大人。”塔拉走到了夏尔的身旁,低头询问道,“仆人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   “拿着这个,对我祈祷。”夏尔将吊坠放到了塔拉的手上,开口道,“念什么名号和祷文都无所谓,只要心里想着我就行了。”   塔拉愣了愣,伸手接过了温润的吊坠。   这还不简单?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母神大人。   塔拉双手捧着吊坠,虔诚的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低头,在心中祷告了起来。   塔拉就像往常那样祷告,感受着脑海里面若有若无的混沌呓语,祈祷着能从中听到些什么神谕。   而这次,塔拉在脑海里面,冥想着女神像上面的符号,而且脑海中的形象,精准的定位着此时的夏尔。   就塔拉以为这次的祈祷,又会像是之前无数次的那样无疾而终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虚幻的声音。   “塔拉......”   “能听到吗?”   “喂......”   塔拉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面前的夏尔。   “能听到吗?”夏尔看着似乎有所感应的塔拉,开口询问道。   “能......可以听到......”塔拉开口说着,但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湿润。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感受到了母神的呼唤......就像是之前神仆的呼唤一样,此刻塔拉心中的感动和兴奋已经完全遏制不住了。   “可以直接将简单的祷文说出来吗?”夏尔指了指小左的方向,开口道,“就当是给它演示一下了。”   小左看着夏尔用手指着它,它也抬起了手,和夏尔的食指点在了一起。   看得出来,小左是真的很喜欢夏尔的手。   “好的......夏尔大人......”塔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也走到了桌子的面前,面朝着面前的彼界生物,闭上了双眼。   小左降临于现实的身体,并没有到可以直接影响2阶超凡者精神的程度,在彼界生物的层级里面,小左似乎就是最弱的那一档——毕竟夏尔没有召唤过比小左还要弱的存在了。   “学习她。”   夏尔给出了小左一个指令,随后,便开始围观起了塔拉的现场教学。   露西全程在夏尔身后一言不发,就连呼吸都很谨慎,似乎生怕自己的一点点响动会干扰到夏尔。   塔拉看出来了,夏尔似乎是准备让面前这个恐怖的彼界生物也成为母神的追随者或者眷者,对于这种传教的事情,身为“传教士”的塔拉自然十分用心。   她截取了一段最为简单,最为容易让人记住的祷告文,在面前的彼界生物面前颂念了起来。   随后,她翻转过女神像,将完整地女神像,特别是女神像脸上的符号,展示给了面前的彼界怪物。   最后,塔拉尝试性的,对着面前的彼界生物,使用了“传教士”的能力。   “信仰母神吧......”   随着塔拉的话语出口,一个虚幻的精神烙印,似乎开始在小左的精神世界中缓缓成型——但在符号成型的瞬间,那个用于铭刻信仰的符号便直接破碎。   “嘶——”   小左猛地弓起手背,身体像是蜘蛛一般朝着塔拉的方向扬起,抬起了所有的前面的手指,露出了手心的恐怖裂口,对着塔拉嘶吼着。   它似乎感受到了,塔拉想要对它做些什么。   “嘘......”夏尔及时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小左的手背上,将它缓缓按了下去,“安静......”   夏尔的压制还是起了作用,小左重新匍匐在了桌面,指节上的邪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塔拉。   为了维持住小左的存在,夏尔重新挤出了几滴血液,让小左吸食。   而塔拉也没有因为刚才的失败而气馁,而是重新开始了更简单一点的教学。   差不多进行了三四分钟的重复示范,塔拉朝着面前的小左,递出了手中的无面女神像。   “模仿她。”夏尔对着小左,发出了自己的指令。   这一次,有了塔拉仿佛教导幼儿一样的示范,小左似乎终于理解了夏尔想让它做什么。   它重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女神像,手指指节上的邪眼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嘶......”   它的手心传来了蛇类一样的嘶鸣声,但在夏尔的脑海中,她听到了一个淡淡的,有点虚幻的嘶鸣声,在夏尔的脑海深处,构建出了一个虚幻的小左。   它,真的能通过【全知者】,向自己祷告......   只是夏尔不清楚,这样的祷告,是否能穿透彼界......   小左做了正确的事情,夏尔直接挤出了一滴鲜血,抹在了桌面上,作为完成训练的奖励。   而接下来,夏尔也看向了小左,脑海直接通过【全知者】,向着对自己祈祷的小左,发出了指令。   “记住这把刻刀。”夏尔抬起了手中的刻刀,直接抵在了小左的其中一根手指上,轻轻一划,直接在小左的手指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苍白的手指白肉翻起,但这对小左似乎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它还在忘我的舔食着桌面,也不知道把夏尔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还想要血吗?”夏尔在脑海内,持续对小左输出着话语,“叫一声就是‘是’,两声,就是‘不是’。”   小左的一颗邪眼望向了夏尔的方向,夏尔的脑海里面,红光闪烁了一下。   “乖......听话......”   夏尔再次挤出了几滴血液,作为奖励,抹在了桌面上。   这似乎让小左极为兴奋,它身后的小半截手臂像是尾巴一样轻轻晃了一下,屁颠屁颠的爬到了有新鲜血液的地方,继续舔食着。   夏尔指着小左手指上夹着的吊坠,继续用【全知者】的能力,回应和命令着小左。   “带着这东西,回去......在里面,重复刚才的祷告......”   正趴在血迹那边舔食着夏尔血液的小左,全身僵了一下,它愣了愣,摆着身体左右观察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再次锁定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在脑海里,将刚才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已经舔舐完血液的小左,有些不情愿的爬到了血色旋涡旁边,最后看了夏尔一眼后,直接钻入了血色旋涡之中。   空中缠绕着血丝瞬间完全没入了血色旋涡之中,半空中的血阵直接溃散,成为了暗红色的齑粉落下。   一同落下的,还有那截已经完全干掉、没有了任何超凡成分的手指,它跌落在桌面上,像是玻璃一样碎成了十数块。   桌子上除了碎片之外,就只剩下了那块被舔舐过的、像是被几十片刮刀刮过的桌面,证明着刚才小左的存在。   夏尔的脑海内,那象征着小左的红光,再次亮起了。   “你能感受到,刚才伤害你的小刀吗?”夏尔将声音,传达了出去。   脑海内,象征着小左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发出了淡淡的嘶鸣。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轻抿嘴唇。   彼界生物,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观测到外界......   【全知者】的声音,可以跨越过彼界进行传播......   哪怕是小左在彼界,夏尔也可以对小左进行操控......   “还记得之前那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吗?”夏尔取出了一份安苏市的地图,展开在了桌面上,“他,现在在哪。”   夏尔拿起一支笔,开始顺着整个西区,缓慢滑动动了起来。   但她的羽毛笔轨迹几乎划过了整个西区,脑内的红光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在夏尔以为要失败的时候,当她羽毛笔划到了强音的府邸时,红光依旧没有闪烁。   夏尔心中微微一沉。   小左还是没办法理解吗?还是它只能通过某种方式看到自己,而没办法看到地图这种实物?   还是说......它压根就看不懂地图?   按理来说,刚才自己又喂了它不少的血液,它应该进化了不少才对......   但,就在夏尔的羽毛笔划过温莎宫的时候,夏尔的脑海内,红光微微亮起,随后,夏尔的羽毛笔停住。   “他在这里?”   红光一闪。   “你看得到他?”   红光再次闪烁。   夏尔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缓缓松下,她原本抿着的嘴唇,此时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样的话......就可以定位到强音了......   不过不稳妥......现在的小左,智力还是有点太低了......   自己每次的献祭,几乎都可以让小左大变样,或许自己可以加大剂量,让小左再次利用自己的血液进化一下,说不定智力能有所提升。   夏尔没有犹豫,这是必要的付出——找到强音,小左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夏尔将露西送过来的所有手指,一股脑的全都从试剂瓶中取了出来,整齐排列在了桌面上。   随后,她拿着刚才划破过小左手指的仪式刻刀,直接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她握拳横在桌面上,任由自己的鲜血不断地流淌,看着鲜血在桌面上蚀刻出一个更大的血阵。   一股与刚才不同的,更恐怖的气息,从血阵上方的血色旋涡中迸发了出来。   一直站在夏尔身后不动如山的露西,此时终于有了动作上的变化,她紧绷着脸,强忍着脑海中响起的灵性警报,脚步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她在恐惧......   夏尔现在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是对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   夏尔的血液仍然在不停的流淌着,但面前的血色旋涡却在扩大到一定的范围之后便不再变化,而是颜色不断地深邃,由红色缓缓向着黑色转换。   啪嗒——   一根有着三指粗,差不多有一米长的枯槁的手指,从里面钻了出来。   手指上面布满着干燥的灰色鳞片、只是触碰地面这个动作,就让那根手指身上的无数闪着灰白色光芒的粉末被抖落下来。   那根手指的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仿佛某种古老生物的关节在适应这个世界的重力规则。   鳞片缝隙间渗出的灰雾,一接触空气便蒸腾成细密的絮状物,将周遭的光线扭曲成病态的暗绿色。   第二根畸形的手指破开漩涡时,所有人的耳边似乎都响起了一道虚幻的尖啸,两根手指以反关节的角度扒住地面,鳞片下骤然凸起无数蠕动的肉瘤,每个肉瘤中央都裂开一道竖缝。   那是米粒大小的、数以百计的猩红瞳仁组成的混沌的眼球,它们疯狂的转动着,瞳孔内似乎倒映着无数重叠的、正在腐烂的彼界幻象,足以让直视这些眼球的普通人陷入疯狂。   当手掌终于完全挤出漩涡时,那些尖啸声便减弱了些许。   这只左手的比例极不协调,仅掌心便有半米宽,五根手指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枯枝一般粗细不一,最末端的指甲呈现出了半透明的琥珀色,透过指甲可以看到里面有不少的混沌瞳仁在翻滚着。   它就这么立在桌面上耸立着,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从其他人的视角,不难看到它手心的裂口中那流淌而下的、像是口水一样的暗紫色腐蚀性液体。   这是......小左?   它的体型,已经完全从之前的成年男性头颅大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巨人的左手一般。   哪怕完全没有彼界因素,这左手都能引起有巨物恐惧症的人的恐慌。   它那指节上那些凸出的肉瘤里面的瞳仁,全都转向了夏尔的方向,它的裂口微微开合,夏尔的脑海内,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响。   “夏尔......大人......”   它......说话了......   这音调和语速,似乎完全就是模仿塔拉的,夏尔一下子便听了出来——因为塔拉常常这么称呼夏尔。   它可以模仿说话了......而且它能理解,“夏尔大人”这个词,是指向夏尔的。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夏尔转头,看了一眼兴奋的塔拉还有额头冒汗的露西,又看向了面前的小左。   现在的夏尔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利用血液让小左进化了,还是更多的血液召唤了小左更完整的身体......不过等到小左回去彼界后沟通智商有所提升的话,结果就会更加显而易见一些。   “回去吧。”   夏尔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小左,但她的手在肉瘤和鳞片上面稍微停顿了一下。   最后,夏尔还是克服了心里的、对不可名状物的天然厌恶感,在鳞片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夏尔......大人......”   小左就像是显摆刚学来的知识的小孩一样,重复着这一句话,依旧是同样的声调和语速,只是嘶吼般的嗓音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小左慢慢的后退,似乎故意放慢动作就是为了多看夏尔几眼一般,最后,它才不情不愿地完全退回了血色旋涡之中。   但在最后一刻,血色旋涡之中,一根蓝色的羽毛笔被投掷了出来,落在了桌面上。   旋涡缓缓闭合,只留下了桌面上散落的枯萎手指和诡异的血阵,还有那根被投掷出来的蓝黑色羽毛笔。   夏尔的脑海内,象征着小左新形象的红光亮起,一个遥远的虚幻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深处响起。   “夏尔......大人......”   刚回到彼界的小左,马上用吊坠向夏尔祈祷了。   “嗯。”   夏尔给了个回应。   还好,现在知道这个祈祷方法的人和生物并不多,不然她不敢想自己的脑海里面到底会有多热闹......   这个方法还是少些透露出去比较好,不然一但扩散开来,自己就会无时无刻都被呓语所干扰......这应该就是【全知者】的副作用了。   “露西。”夏尔直接开口,转头看向了身后正在偷偷擦汗的露西。   “是......是!夏尔大人!”被忽然叫住的露西挺直了腰板,双手紧贴在了身侧,直接立正了。   “叫我夏尔小姐就行......”夏尔摇了摇头,不知道露西为什么忽然改变对自己的称呼了,“桌子,和这些东西,方便处理一下吗?”   “是,没问题,交给我了......马上!”   露西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拔腿就跑,似乎去寻找销毁工具去了。   最后,夏尔将目光放在了塔拉身上,看着面前激动的塔拉,缓缓开口道:“抱歉,拿了你的东西......你用了很长时间了吧,那个吊坠,我补给你一个。”   “请不要这么说,夏尔大人,”听到夏尔的口中说出道歉,塔拉连忙摇摇头,她猛地低下头,开口道,“仆人的生命都是您的,这些身外之物,又算什么呢?”   最后,塔拉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恭喜母......夏尔大人......又收服了一个眷者,赋予了祂更伟大的生命!”   塔拉......这是把这一幕,当成是神明赋予特殊力量给个体了?   这只是两个系统技能而已......【灵性召唤】和【全知者】。   但是看起来的话,确实有这么一点塔拉说的那种意思,但夏尔清楚,事实并不是这样。   不过夏尔也是第一次尝试如此深入的接触一个彼界生物,感觉也找到了一些窍门。   当然,【魅力】发挥的、对彼界生物的吸引力,应该还是决定性因素......如果让夏尔选择下一个要升级到Lv.5的技能的话,应该就是【魅力】了。   还没等夏尔说些什么,露西就已经带着一桶煤油回来了,她直接将煤油浇在了看起来像是古董的木桌上,让夏尔稍微小心远离一些后,直接用火柴将木桌点燃。   木桌熊熊燃烧了起来,火焰准备将这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木桌变作焦炭,也清理着桌面上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夏尔已经没有什么要实验的东西了,把善后的工作交给露西后,便带着塔拉坐上了回去的马车,马车由塔拉进行驾驶。   等到夏尔回到安苏市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堂了起来,十点钟的安苏也完全复苏了它该有的活力,马道上马车和人潮交错涌动。   而在回到家中后不久,夏尔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塔拉的加急信件,佩尔茜,提前了一天,到达了安苏市,此时已经到了夏尔的家门口。   她没有选择乘坐火车,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能力赶到了附近的城镇,再乘坐马车来到了安苏市。   “老师。”佩尔茜看着出来迎接的夏尔和穿着女仆装的塔拉,微微有些疑惑,但还是躬身,对着塔拉的方向恭敬地说道。   “我说过很多次了,佩尔茜阁下,不用叫我老师,你可比我的学识和见识都高多了.......”   夏尔听着这在模拟中就已经进行过的对话,视线停留在佩尔茜的身上,轻轻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块拼图也到了。   该开始拼凑强音的命定之死了。   无法解开的、命中注定的死亡。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位是......”   佩尔茜被请到了夏尔的书房,此时,她正坐在书房内,看着坐在对面的夏尔,还有站在夏尔身后的塔拉,心中有些很不是滋味。   自己尊敬的、神学知识渊博的塔拉老师,此时正穿着女仆装,站在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少女身后,而且塔拉老师还在那个少女面前表现得极其恭敬......   哪怕是圣临教派的教宗,也不敢对塔拉这样子使唤吧......塔拉在圣临教派里面还是很有威信的,也就是一直醉心于研究神学,没有想着提升实力。   就算只是提升到3阶“辉光主教”,塔拉老师也能顺利成为新一任的枢机主教。   不过比起“象征意义”更重一些的“辉光主教”,塔拉老师似乎更醉心于当一个纯粹的“传教士”,只为了传播母神的福音而行动着。   “你直接叫我夏尔就行,”夏尔看着面前的佩尔茜,微笑着开口道,“我们见过很多次了,佩尔茜小姐......虽然你肯定不记得。”   见过......很多次?   佩尔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她是非常正统的,从“苦修士”一路提升上来的4阶“天启者”,没有转换过途径。   所以,佩尔茜对人心的各种细微情绪把控的非常好,几乎没有任何谎言可以躲过她的探测,她也可以和同阶的“惩戒圣徒”那样,识破任何的伪装。   她确实没有从面前的少女身上,探知到任何谎言成分。   “我......没有任何的印象,抱歉。”佩尔茜直截了当地开口,承认了自己完全没有见过夏尔的这个事实。   “没关系,”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希望,你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能够了解一二,请稍等。”   夏尔对着塔拉的方向伸手,甚至不用夏尔开口说,塔拉已经将记事本和笔递到了夏尔的手上。   这份默契又让佩尔茜心中感到一阵别扭,她注视着夏尔,看着她在记事本上书写着什么。   两三分钟过去后,夏尔放下了羽毛笔,将记事本递到了佩尔茜的面前。   佩尔茜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记事本,扫视起了上面书写的内容。   当她看到了后续简略计划的时候,只感觉手中这张纸的分量有点太重了。   配合秩序之神教会和审判庭,杀死强音,融合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让救世女神教重回曾经的辉煌和巅峰......   这乍一看,完全就是一个疯子臆想出来的、完全不合常理的计划,像这样异想天开的计划,随便找个人就能写出无数份——而且看起来还会比这些计划还要更合理一些。   别说教派融合这些复杂的事情,就连前面的联合秩序之神教会和杀死强音,都完全是异想天开。   你怎么不说直接联合世界上所有的势力让她们都信仰母神得了,这样光靠嘴皮子,圣临教派就能立于世界之巅了。   “塔拉老师,您知道这些计划吗?”佩尔茜抬眼,看向了塔拉的方向,询问道。   她想要知道塔拉是不是被蒙骗了,或者说塔拉老师根本就没看过这些狂想一般的计划。   “我无条件支持夏尔大人要做的所有事情。”塔拉微微颔首,表达了她自己的明确态度。   很奇怪......   塔拉老师对面前这个叫夏尔的少女,明显有一种远超任何关系的崇敬,已经到了几乎狂热的地步。   能让老师如此狂热的,也就只有......神学?   面前的少女,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们吗?”夏尔看着面前的佩尔茜,心里稍微有些遗憾。   可惜,佩尔茜身上没叠过克星,不然聊起来会简单很多......现在佩尔茜眼中的自己,可能顶多就算是个精神力异于常人的普通人少女而已,可信度这块确实差了不少。   不过后面在见证一些事情后,佩尔茜会有改变的——至少模拟里面是这样。   “我......”佩尔茜沉默了一会后,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看向了夏尔身后的塔拉。   在看到塔拉对自己轻轻点头后,佩尔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微微低头说道:“我愿意追随塔拉老师的脚步。”   她倒不是真的完全相信了夏尔的话,恰恰相反,她完全不信任夏尔,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能够更近距离的保护好塔拉老师而已。   一旦佩尔茜揪出了夏尔的阴谋或者尾巴,佩尔茜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塔拉远离安苏市——塔拉老师已经消失太久,圣临教派的门徒都在担心她。   “很好。”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们得先去见两个人......”   之前模拟里面,自己闯入秩序之神教会之时,并不是只带了佩尔茜,还带上了审判庭的艾莉诺。   策反艾莉诺,也是夏尔的目标之一,而且有过多次模拟的成功经验,她能够很好的成为夏尔的左膀右臂。   不过,策反艾莉诺有三个前提。   一是召唤黯虫让她彻底信服,二是叫上艾米,在她面前展示神仆的降临,三是兑换出之前获得的圣契和权杖。   夏尔不可能在现实里面再召唤一次黯虫——动静太大了。   经历了之前阿黛尔在模拟中被毒杀的事件后,夏尔也不希望再让阿黛尔和艾米帮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所以,夏尔决定花费点数,兑换圣契。   如果用尽其他的办法也无法说服艾莉诺的话,再选择花费大价钱将权杖给兑换出来。   「【萨妲纳的“希望”圣契】」   「命定点数:10」   “兑换。”   「命定点数:406→396」   夏尔手中银光一闪,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夏尔将圣契直接递给了塔拉,让她贴身存放好,随后起身,带着两人走出了书房。   夏尔凭空变出东西来的举动,已经让佩尔茜感到了惊疑,因为她确信,夏尔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塔拉老师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凭空变出物品的场景。   三人乘坐上了前往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的马车,成功在大主教府里,见到了艾莉诺。   说服艾莉诺的过程,夏尔在模拟里面已经尝试过了数次,对话起来也是分外的熟练。   而且,这个策反的过程也是异常的轻松,几乎在见到圣契和圣临教派4阶的时候,艾莉诺基本上就已经相信了夏尔所说的话。   圣契在艾莉诺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高的,毕竟她能鉴别圣契的真伪,而且她承诺,在圣契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她会尽力的帮助夏尔,促成两个教派之间的融合。   就这样,在模拟里面的“左右护法”,在现实里面终于组合在了一起。   能让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4阶都听从同一个人的话语,这放在其他教徒眼里都是不敢相信的。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的十二点,夏尔并没有浪费时间——她直接带着众人,前往了秩序之神教廷。   ...   “教宗大人,审判庭的艾莉诺求见。”   “哦?她?为什么?”   教宗的私人祷告室内,亨利半跪在面前的残破盔甲面前,低声回复道:“她没有说明来意......不过,她带来了三个人,说是其中一个人,想和教宗您达成一项合作。”   “合作?”教宗缓缓从跪姿站起,在她面前,烛光摇曳的壁画上,绘制着一副模糊的、圣洁的纯白铠甲。   “我可不知道我们和救世女神教能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审判庭的人不是称呼我们为异端么?”教宗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无所谓,她摇了摇头,说道,“告诉她,我在祷告,另约时间吧。”   “是......”亨利低着头,低声说道,“似乎与彼界有关......”   “嗯?”   教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半跪在原地的亨利。   许久,她才走回了原来的位置,直接坐在了地上的坐垫上,开口道:“带她们过来。”   “是,教宗大人。”   亨利点头,迅速起身离开了教宗的私人祷告室,沿着走廊快步朝着下楼的方向走去。   不到三分钟,祷告室门口,就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教宗大人,她们到了。”   “请进吧。”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教宗缓缓抬头,看向了来者。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站在首位的,并不是审判庭的那位4阶超凡者,而是一位自己并不认识的红发少女......   她的眼睛......   教宗眼眶内的暗绿色火焰微微闪烁,她有些恍惚——在注视那名少女的时候,有这么一瞬间,她有种在直视彼界节点的感觉。   瞬间,教宗稍微直起了一些身子,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已经足以让她认真看待此次的会谈。   铁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一时间,私人祷告室内安静到只有呼吸的声音。   “请坐吧,”教宗缓缓抬手,指向了面前的几个铁质坐垫,开口道。“虽然我确实有点质疑你们是否有合作的资格。”   夏尔并没有客气,踩着地毯走向了教宗,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还没等教宗开口,夏尔便直接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们。”   “塔拉。”夏尔朝着身后微微抬手,塔拉快步上前,将记事本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并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笔快速的在记事本上绘制着。   一个缩略的血阵在夏尔的笔尖下逐渐成型,而血阵的一旁,还有夏尔绘制的一个简略的盔甲。   不是夏尔不想绘制清晰,而是夏尔自己回想的时候,那些盔甲的细节也会被模糊或者直接消失掉——似乎它的存在就会干扰别人的记忆。   饶是如此,夏尔笔下的那具盔甲,也比她身后不远处的壁画要更加的清晰。   撕拉——   夏尔直接撕下了那张纸,随意地伸手,递给了面前的秩序之神教会教宗。   教宗沉住气,并没有因为夏尔表现的如此失礼而感到生气,而是接过了那张纸,直接扫了一眼。   破旧盔甲的眼眶处绿火闪烁,教宗艾瑞格玛缓缓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少女。   少女就这么与艾瑞格玛注视着,少女身后壁画的纯白色铠甲,成为了少女的背景,似乎就站在少女的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这是......彼界节点,还有节点内的那位存在......   怎么回事?!   这是秩序之神教会的最深层的机密,知情者不超过十人,而且全都是秩序之神教会的高层,对教会有着绝对的忠诚。   就算是那些人里面,见过彼界节点的也只是寥寥两三人,全都是教宗的心腹,不可能背叛。   关键是......少女绘制的画像,比她们所有搜集的资料还要更加的齐全。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艾瑞格玛的语气凝重,她将手中的纸张放在了地面,看着夏尔质问道,“你们抓了谁?想要做些什么?”   第一时间,教宗认为,是审判庭的人抓走了一位她的心腹进行审讯。   私人祷告室内的火药味开始变浓,就连一直站在门边等候的亨利,也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铁剑上。   “秘密?”夏尔微微抬头,注视着面前的教宗,缓缓说道,“彼界里面没有秘密......不只是你们在研究。”   “到底......”   教宗还想询问些什么,却被夏尔直接开口打断。   “直接进入彼界,询问那位彼界存在的本尊,就能知道,这些年你们是怎样‘骚扰’祂的。”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教宗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的神秘少女,思绪翻腾。   到底什么时候,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出现了一个对彼界研究如此之深的组织......   “现在,我够资格了吗?”夏尔看着教宗,反问道。   教宗停滞了一会,随后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前,开口道:“艾瑞格玛·奥西拉。”   随后,她深处右手,手心向上指向了夏尔的方向,询问道:“可否知道阁下的名讳。”   “夏尔。”夏尔微微颔首。   “您有足够的资格,夏尔阁下。”艾瑞格玛点点头,她再也没有了轻视对方的念头,而是将夏尔摆在了一个更加平等的位置,“我愿意听听合作的事情......是关于研究彼界的合作?”   “与其说合作,我更愿意称这个交换。”   夏尔看着面前教宗钢铁面甲下的空旷眼眶。   “我想让你们用强音的命,在我这里换一样东西。”   强音的命?!   艾瑞格玛眼眶中的魂火闪烁,金属嗡鸣声在盔甲内直接传出。   “不可能,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不可能把这一切当做没停过,夏尔阁下。”   要知道,现在的秩序之神教会,与强音可是紧密合作的关系,这关乎到秩序之神教能否彻底挤走救世女神教,成为安苏的唯一国教。   而且,她们与强音还有着一项研究彼界的合作,必须得借用到强音的人脉帮助她们进行隐秘研究。   在教宗看来,无论是怎样的条件,都不可能让自己与强音产生什么裂隙,她与强音的利益几乎是捆绑的。   除非......对方开出的价码......   夏尔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壁画,笑着指了指它,说道:“你们,想召唤祂吗?”   夏尔收回手,再次看向了面前的教宗,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们召唤方法。”   她的话语,再次让面前的教宗陷入了沉默。   对方拿出了和秩序之神教会最高机密的彼界节点一模一样的血阵,甚至还画出了那位存在的画像。   但正如艾瑞格玛所想......这些并不是完全真正的保密——至少教会那些圣者圣女或者候补者们,在死之前或多或少都见过这些。   她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从哪里获取到了某个圣者或者圣女的尸体残骸,用神秘学的手段,从尸骸之中获取了记忆。   而且,据艾瑞格玛所知,有一位曾经探索过彼界的候补圣女,现在仍活在世上,还幸运的躲过了几次秘密缉捕。   “怎么证明,你真的有召唤祂的血阵。”   思索良久,艾瑞格玛看着面前的少女,直接询问。   对方这个问题,似乎也早就在夏尔的预料之中了。   她看着面前的艾瑞格玛,开口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借用你一根手指吗?”   手指?   神秘学和超凡者确实有不少能够通过肉体残骸伤害到本体甚至精神的能力和办法,但艾瑞格玛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她的躯壳,就不是她自己的。   比起自己的一根手指,她倒更想知道,夏尔到底能怎么证明召唤彼界生物这件事情。   咔嚓——   艾瑞格玛教宗,直接伸手,将自己的一根钢铁食指给硬生生掰断,抛给了对面的少女。   夏尔伸手,稳稳的接住了那根手指,即使现在的夏尔力量远超常人,但仍然能感受到那根手指十分压手的分量。   夏尔左手拿着那根手指,右手向身后的塔拉伸去,塔拉也心领神会,地上了一柄仪式刻刀。   她拿着刻刀,直接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划了一刀。   灵性召唤。   殷红的血液从夏尔食指流淌而出的时候,便直接拉成了血丝,缠绕住了她左手拿着的钢铁手指上。   一个血阵,迅速在夏尔的面前成型。   一天内多次使用血阵召唤小左,夏尔已经相当的熟练。   劳模小左也相当的配合,甚至在血阵还没成型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探出了一根手指,夏尔脑海深处的红光中,不断响起小左嘶哑的呼唤声——不断重复着“夏尔大人”这句话。   这句话,它似乎练的已经相当熟练了。   直到那只立起来比夏尔还要高的恐怖左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亨利和教宗终于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这是......纯正的彼界的气息......这是货真价实的彼界生物!   教宗的反应最快,她直接抬手甩向了门边,燃烧的铁水泼洒向了门口,大量的铁水蔓延着,几乎将整个私人祷告室给封闭,没有任何一丝的气息能突破封锁传出去。   要是在秩序之神教廷里面传出彼界的气息,许多驻守的“冕卫”都会受到影响。   在封锁完毕后,教宗看向了匍匐在自己面前的、背对着自己的恐怖彼界生物,那只生物抬起了一根枯槁的手指搭在了那红发少女的左手上。   手心仿佛深渊裂口一般的无唇利齿间传出了虚幻的、摄人心魄的嘶鸣。   “夏尔......大人......”   “辛苦了。”夏尔摸了摸小左有些粗糙的指腹,柔声道。   今天小左非常给面子的连续登场,确实有些辛苦。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一根“冕卫”手指的缘故,小左的指甲部分,已经闪烁起了银色金属的光泽,看起来更加的锋锐和坚固了。   “徒手......”   金属嗡鸣之声,从艾瑞格玛的盔甲内传出。   面前这个少女......徒手搓出了一个彼界传送门?还从里面召唤出了一个彼界生物?!   最关键的是,那个彼界生物,似乎与面前的少女极其熟络——这是几百年对彼界的研究中艾格瑞玛都未曾见过的场景。   怎么可能会有对人类没有攻击性的彼界生物?甚至有如此高的自我意识?!   彼界生物不是全都天生是嗜血和嗜杀的恐怖存在吗?它们的存在就足以使低阶超凡者和普通人精神崩溃,但面前这个彼界生物,居然尊称那位少女为......大人?   瞬间,艾格瑞玛觉得,她们这么多年来对彼界的研究,好像完全走错了方向......白研究了。   自己视若珍宝和最高隐秘的彼界之门,对方随手就能搓出。   让所有圣者圣女甚至她自己都焦头烂额如临大敌的彼界生物,在对方面前温顺的像一只猫。   有这么一瞬间,艾格瑞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了,心底里甚至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自己拼尽一生的事情,别人随手就能做到......不崩溃只能说精神境界有点太高了。   夏尔抬起右手,手心微微下压,小左就这么顺着夏尔的手势趴在了她的面前。   夏尔抬头,看向了前面不远处坐着的,直直地盯着小左的教宗,开口询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了.......”金属嗡鸣之声似乎有些虚弱,艾瑞格玛有些无力地垂下了肩膀,她抬头看向了夏尔。   “杀死强音,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艾瑞格玛看着夏尔,“您清楚的,他的谋略深的可怕,他也有着隐秘的、我还没发现的情报网,任何的暗杀计划都瞒不过他。”   艾瑞格玛没有说谎,如果不是因为强音的强势镇压,安苏早就已经是一个宗教国家了,但他几乎熬死了救世女神教,又将秩序之神教会死死牵制着。   至少现在的艾瑞格玛,想不出什么能在强音发现不了的情况下杀死他的办法。   而且强音死后,安苏的权力重新分配方面,又是一个绕不过的大议题——如果处理不好,偌大一个帝国可能会因此直接衰弱甚至分裂。   虽然秩序之神教会很想掌控安苏,但她们要掌控的并不是一个孱弱的安苏。   “我有杀死他的办法。”夏尔开口道,“我可以让他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但处决他的任务,会交给你——同时,你需要把濒死的他,扔进我创造的彼界节点之中。”   听到这里,艾瑞格玛微微一愣。   “不需要战斗?”她询问道。   “不需要战斗。”夏尔点头。   “如果我能看到深度昏迷的强音,”艾瑞格玛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会出手。”   她不知道为什么处决强音的任务要交给她,但这对艾瑞格玛来说并不是难处。   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她想知道夏尔的目的。   夏尔要杀死强音,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艾瑞格玛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你要掌控安苏?”   如果夏尔杀死强音是为了掌控安苏,那对于秩序之神教会来说,确实只是换了个合作对象而已,她依旧可以在夏尔这边争取一下秩序之神教会的权利。   她担心的就是,夏尔对安苏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一个熟练掌控献祭和彼界的神秘强者,一个“无主”的帝国......   很难不让人将这些,与献祭联系在一起。   “不,”夏尔摇头,“个人恩怨......他偷了我的东西。”   少女的话语轻飘飘的,但艾瑞格玛可不会这么想。   看来,强音的手中,有这个少女极其需要的某样东西......这样的话,应该就不用担心帝国毁灭的可能了......   艾瑞格玛倒是不怕秩序崩塌,有她在,秩序就崩不了,她就怕安苏帝国没活人了——这也不符合秩序之神教会的教义。   “那安苏的后事......”艾瑞格玛试探性的询问道。   “与我没有关系。”夏尔摇头。   “了解。”艾瑞格玛点了点头。   看着夏尔身后站着的救世女神教的人就可以知道,救世女神教比自己还早找这名少女合作了。   后续可能还是两个教会鼎立的局面,但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这么针锋相对——不过这不影响。   因为艾瑞格玛争权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完善自己的“人造神格”计划,还有召唤那位秩序之神教的伟大存在。   现在,可以直接召唤那位存在,前面的一切都有些索然无味了。   “我代表秩序之神教会。”艾瑞格玛站起身,对着面前的夏尔伸出了右手,“同意这次合作。”   夏尔起身,抬头看着艾瑞格玛教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夏尔开口道。   接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掌握强音的动向,控制拉法耶特,然后在拉法耶特帮助强音稳定精神的时候......   让艾格瑞玛教宗,偷袭昏迷中的强音,然后将濒死的强音扔进彼界,方便小左记住他的气息。   等小左在彼界之中杀死强音后,现实时间回溯,让小左定位出强音的准确位置......   杀死强音,现实的机会几乎只有一次,下一次,强音就会开始警惕拉法耶特和秩序之神教宗。   一次定位成功,然后击杀,最后在可以达到那个时间点的往日模拟中布置彼界节点,再次杀死强音,让他回溯到那个时间节点,无限被拖入彼界节点之中......   无限循环的死亡......   还有一件事情,是夏尔必须做的。   那个被系统“警告”过的纯白骑士。   夏尔需要与它再见一面。   光凭小左,不能在彼界里面斩杀强音——而黯虫,则是要提前召唤,用于在模拟里杀死强音。   模拟中的斩杀手段,就得靠那个纯白骑士了......夏尔没有这么多的精神去寻找其他的强大彼界生物,毕竟不是每一个彼界生物都能对她友好。   沟通的时间点设置在什么时候呢?   现实?还是模拟?   夏尔不想再承受召唤那具纯白盔甲的精神压力了。   小左......能在彼界里面,找到那个纯白骑士吗?   夏尔缓缓低头,看向了乖巧趴在地上的小左,思绪流转。 第二百五十二章 啊?!缚时者?!   西区,马费尔区,伊瑟琳庭公园22号,夏尔的住所。   在与艾瑞格玛教宗商定了联络方式后,夏尔就收回了小左,带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艾莉诺则是因为身份原因,并没有跟着夏尔她们回去,而是自己留下秘密联系方式后,利用能力回到了大主教府之中。   此时的佩尔茜,看着面前书桌伏案,在地图上画着些什么的红发少女,心态与初见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夏尔最初的那些“狂想”,只是在短暂的两个小时后,便有了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她也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起塔拉老师为何对那红发少女如此恭敬,现在看来......这个能直接沟通彼界的少女,很有可能就是与教派有一定关联的。   可能是神仆也不一定......之前她们的潜伏者也从救世女神教会那边截到过关于神仆的部分信息。   有了这个与事实有关联的猜想之后,再次审视塔拉老师的态度,佩尔茜也收起了绝大部分的怀疑。   现在的她,决定在保护塔拉老师的同时,静静地观察一下,这名少女的真实身份。   此时的夏尔,正在尝试着与彼界里面的小左沟通着。   她在面前的地图上,在秩序之神教会的方向画了一个红圈——那是有着彼界节点的地方。   她让小左前往彼界的对应地点进行观察,看看能不能直接让小左在彼界里面找到那个纯白色骑士,让它与自己沟通。   如果能直接隔着彼界沟通上的话,那她就不用冒险去再次开启血阵召唤那个纯白骑士了——毕竟它不一定帮自己。   不过对于这个,夏尔还是有一点信心的......毕竟在系统警告过它后,它便帮助自己将“唯一性”怀表融合到了双眼之中,极大的方便了夏尔对怀表的操控。   或许......这是在示好也说不定,还是得先沟通,如果沟通失败,夏尔就得尝试联系黯虫了,得重新构建一个能直通黯虫所在地的彼界节点——这是地狱难度,不到万不得已,夏尔不会尝试再去私自研究彼界节点。   夏尔看着面前的地图,此时的她还在观察脑海中的红光,等待着小左的回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许久,小左都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自从小左获得了那个无面女神吊坠后,它基本上每隔十几二十秒都得喊夏尔一声,如果夏尔不回它一句,它就会一直喊......但是现在,红光已经有十几分钟没有闪烁过了。   它......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夏尔虽然可以消耗精神力直接去远程操控女神像去呼唤小左,但或许是因为隔了一个彼界的原因,这需要消耗的精神量有点太大,维持三十秒时间的话,差不多都可以召唤一次小左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精神处于比较健康的状态,夏尔最好是等小左主动祷告。   又是五分钟过去,就在夏尔以为小左出了什么事情,想要尝试精神降临吊坠问一下它情况的时候,夏尔的脑海内,闪烁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   一个刺耳细微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夏尔......大人......”   “到了......”   “门......”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夏尔趁机向小左发送了信息,但这次,小左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就连脑海中闪烁的红光也熄灭。   夏尔心中微微一沉。   听小左的描述,它应该到了节点处了,说看到了“门”......可为什么,它在说出“门”这个词后,瞬间没有了动静呢?   它......被那个纯白色骑士抓住了?   那个纯白骑士,仍然处于自己的对立面?   得看看发生了什么。   夏尔意识一沉,开启了【全知者】,她的一缕精神消散,瞬间跨越了不知道多少的时空和位面,降临在了一个吊坠上。   ...   在一个铺满大脑的恐怖吊桥上,一只匍匐在吊桥前面、足有一米多长的诡异怪手停在了吊桥的中心。   它的手指组成的步足踩在了那些软糯的大脑上,甚至有一颗暗绿色的大脑被它的体重压碎,爆出了浓浆。   可就是这么一个压迫感极强的巨手,此时却在吊桥的中心不断地颤抖着,它手背上无数密集瞳仁组成的凸起的复眼颤动着,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在它的面前,吊桥轻微的晃动着,在朦胧的血雾和古堡之中,一道纯白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它每一步似乎都让地面发生了严重的震颤,但它脚下的大脑却没有被它的脚步给踏碎。   虚幻的齿轮转动声从它体内传出,阵阵的白色蒸汽从盔甲的缝隙之中喷涌而出,那具铠甲就这么走到了巨手怪物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   盔甲之内发出了缥缈虚幻的呢喃,但似乎带上了些许情绪,似乎是在咒骂着什么。   它缓缓抬起脚,直接一脚,踩在那那只巨手的食指中段。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指头断裂,黑色的血水从断指中喷洒而出,但又在飞溅到纯白铠甲的途中被快速蒸发掉,四溅的血水没有一滴能触摸到那具纯白的铠甲。   痛苦的嘶鸣从那巨手怪物的口中发出,那喧闹的嘶鸣声似乎又让纯白铠甲更加烦躁。   它直接抬手,右手的臂铠展开,露出了底下精妙的结构支撑和金黄色的齿轮,随着齿轮的转动,四道尖刺状的弯刃从它臂铠缝隙中弹出,上面的齿轮带着锯齿链条飞速转动着。   看起来,它是想要将这扰它清净的、不长眼的怪物,直接陷入永眠之中。   可就在她高抬着右手,准备给与对方最痛苦的、致命的一击时,从那个怪手掌心中掉落下来的一个银色的物件,让纯白铠甲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个世界的东西......   这个低阶生物,是怎么获得的......   它对着那东西伸出了手,那银色的小东西仿佛没有了重力的影响,直接飞到了纯白铠甲的手心。   吊坠......宗教......   不感兴趣......   “夏尔......大人......”   让纯白铠甲没想到的是,吊坠被拿走似乎激发了那只怪手的斗志,它不要命的撑起身体,抗着威压,直接朝着纯白铠甲扑了过来。   那个世界的语言......   只是轻飘飘的一脚,踹在了那只怪手的手心之中。   轰——   怪手就如同被急速行驶的列车撞击了一般,泼洒着血肉和鲜血横飞了出去,大半个身体被完全撕裂,被砸出了吊桥之外,奄奄一息。   谁教它的语言?   夏尔大人?   是这个名字吗?   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样。   可就在它准备将这小玩意扔下吊桥的时候,手中的吊坠,闪烁起了银色的光芒。   嗯?   纯白骑士将吊坠举到了自己的面前,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它似乎能感受到,这个死物上面的铭文正在蔓延出一道熟悉的精神,等它感受到那股微弱精神力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左?”   这个让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吓得它整个盔甲一抖,后退半步,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吊坠。   这声音!这精神力!   是祂!!!!!!!   缚时者!!!!!!!   一个红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它的记忆之中。   它强忍住了想要将吊坠甩出去的冲动,虚幻重叠的金属嗡鸣从她的盔甲内传出。   “你你你......你好......缚缚缚......夏尔。”   原本只是有些虚幻层叠的声音,似乎加上了点浴室混响。   它生怕自己把吊坠扔出去后,又会被再次警告。   而与此同时,夏尔感受着脑海中亮起的一个新的红色光芒,眉头微皱。   那个光芒构成的造型是......一具铠甲?   是那个纯白铠甲吗?   “是你?”夏尔尝试性地与它对话。   “是......是我。”红光闪烁,金属的嗡鸣声在夏尔脑海中响起,声音比起小左的明显要更清晰嘹亮。   看来小左已经找到那具纯白铠甲了。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找你帮忙。”夏尔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在脑海中对它询问道,“我可以给出让你满意的报酬。”   此时,在彼界吊桥的中段,一具铠甲如临大敌的站在中间,颤颤巍巍的嗡鸣声从它盔甲缝隙之中传出。   “能帮您是我的荣幸.......请问是什么事情?”   “杀......杀人?哪位存在?哦哦哦......人类啊。”   “不不不,不用报酬,顺手的事情,您只管送来.......”   “嗯嗯......好的......嗯嗯嗯......可以......”   “啊?那只手?”   “呃......它......它在玩呢......”   “好.......好......会还给它的......好的......再见。”   直到手中吊坠闪烁着的银光消失,那具盔甲过了一两秒,才整个颓废了下去,双肩耷拉着,大量的白色蒸汽从她的全身喷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   很快,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看向了那个即将死亡的怪手生物。   布豪!缚时者的宠物!   纯白盔甲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只奄奄一息的怪手面前,迅速展开了治疗。   ...   此时,在房间内的夏尔,放下了自己的羽毛笔,稍微松了一口气。   与那纯白铠甲对话的时候,夏尔仍然能感受到紧张,生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无理要求或者态度而生气。   毕竟在夏尔看来,那个纯白铠甲是比4阶层级还要高的生物,早已经脱离了普通生命的范畴,而且与夏尔之间有过冲突,至少不会像是那只黯虫那样好说话。   不过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还挺好说话的......看来之前的争锋相对,确实是有些误会在里面。   这下,几乎所有的前置工作都已经做完了......   只剩下在模拟里面尝试过的,操控拉法耶特......   接触拉法耶特需要一个强音确定在某些场合出现的时机,要确保强音不在密室中,不会窥探到夏尔与拉法耶特的互动。   还是只能等待吗?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几乎一整晚的加上一整个白天的忙碌,一点东西都没吃的夏尔此时已经饥肠辘辘,她吩咐塔拉让厨师帮她弄点简单的食物,一直没有开工的厨师终于有了展示厨艺的时刻。   就在夏尔闭目养神,在餐厅等待着午饭端上来的时候,一个女仆,拿着一封信,走到了夏尔的身边。   “谢谢。”   夏尔微笑接过信封,拆开了上面的火漆后,取出了里面的信件。   夏尔迅速扫了一眼信件内容,随后便将信和信递给了塔拉,让她拿到壁炉内直接烧毁。   是艾瑞格玛教宗来信。   强音要在女王所在的维塔利斯宫举办一场宗教会议,邀请了安苏市内大大小小的宗教领袖......看艾瑞格玛所说,强音似乎是准备给救世女神教一点小小的警告。   信件送过来似乎浪费了一些时间,会议其实已经开始了,这只是一次简短的会议,似乎只持续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开始了二十多分钟了。   至少在这一小时多里面,强音不可能出现在温莎宫。   这是一个好机会......   要模拟吗?   模拟可能会占用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的时间,短短的24小时,可能也不足以反应强音是否会发现自己的行动。   这十几分钟,很有可能会让夏尔错失这次机会,下次清晰可见的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只需要一小时时间,夏尔就能确信,自己可以完全控制拉法耶特。   去?还是稳?   电光火石之间,夏尔做出了决断。   强音死亡就会回溯时间,只要强音能死掉......现实,就相当于一次和强音同时进行的模拟而已。   把这次行动当做模拟,一切都简单起来了。   而夏尔,已经掌握了不少于两种稳定能杀死强音的办法......最差的后果,也只是将安苏市搅个天翻地覆罢了。   机不可失。   “走,去找艾维娜。”   夏尔来不及享用晚餐,直接带着塔拉和佩尔茜,朝着艾维娜的府邸赶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先死一遍吧,强音   (纠正一个命定点数错误,忘记扣除之前使用存档扣除的5点,现准确命定点数为396。)   维塔利斯宫与温莎宫的距离不算远,夏尔并不能让佩尔茜用能力带着自己赶路,只能让佩尔茜尽力隐藏着气息,只是用最低限度的阴影将众人笼罩,避免别人的窥探。   夏尔去到艾维娜的府邸时,艾维娜正好准备享用午餐,在看到夏尔带人赶到的时候,她也清楚,又到了要“干活”的时间了。   这一次,艾维娜没有了上一次的紧张,有了之前的经验,此时的艾维娜十分镇定。   在看完了夏尔在路上给她写出来的计划后,艾维娜便让管家准备好了马车,让众人分成两辆马车坐下,朝着温莎宫赶去。   之前的信件中,温莎就已经邀请过艾维娜去拜访她,现在艾维娜前去拜访,并不会让任何人感到突兀。   在艾维娜阅读计划的过程中,夏尔就忙里偷闲吃了一块艾维娜已经切了一半的牛排,算是填了填肚子,不至于饿着肚子行动。   来到温莎宫的门口,艾维娜只是报了自己的名讳,便被邀请了进去,顺带被邀请的,还有艾维娜的“朋友们”。   对于艾维娜的突然到访,温莎似乎有些意外,但她还是微笑的迎接了艾维娜和夏尔,只不过比起艾维娜,她似乎对艾维娜身旁的夏尔感到更好奇一些。   这个戴着银色筹码面具的少女,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最关键是,温莎无意间扫过一眼对方那摄人心魄的眼睛,只是这惊鸿一瞥,却给她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个叫夏尔的少女,好像比之前在酒店见面时......更加吸引人了。   至于另一个全身包裹在白布中的女人,温莎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和那绿头发小女仆还有铁皮人一样的侍从,任由皇家管家去安排她们的去留。   “艾维娜,夏尔小姐,”在后花园的玻璃房内,温莎搅动着自己红茶杯中的方糖,看向了面前的两位美少女,微笑着询问道,“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艾维娜和温莎开始攀谈了起来,似乎就打算这么平静地闲聊下去。   一分钟后,夏尔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温莎。   时间并不充裕,夏尔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模拟中已经有过尝试,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让温莎主动带自己去见拉法耶特。   而最简单的办法......   夏尔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以之前面对温莎时的那样保持着面无表情,缓缓开口,加入了艾维娜刻意引导的话题,说道:“烦恼的话......我最近确实有一些。”   在夏尔摘下面罩的那一刻,提升后的魅力和在模拟中又叠加过一次的克星,让面前的温莎迅速的、毫无风度的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   温莎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脏在注视到夏尔的瞬间便砰砰直跳,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爱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的心间流转着。   她深呼吸了几口后,缓缓抬头,再次看向了夏尔,只是刻意的不去直视她的眼睛,以避免自己再次失态。   “抱歉,我在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少女时,总会忍不住的赞叹,”温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抑制着自己心中有些难掩的情愫,“两位的美貌总会令人嫉妒。”   温莎夸赞着面前的两人,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打圆场,但她并没有要继续在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的打算,而是主动转移向了夏尔提出的问题。   “你有什么烦恼?夏尔小姐?”温莎看着夏尔的嘴唇,询问道。“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能有办法帮助到你。”   “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最近总感觉脑袋会有钝疼,让艾维娜帮我检查也没有任何的问题......我在想着,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去救赎会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治疗一下......”   在说道救赎会的时候,温莎的两眼就已经一亮,她桌子下的双脚缓缓向后靠了一些,勾在了一起,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想法,似乎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了。   “这样吗......”温莎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看似试探性的询问道,“或许不用去救赎会,我的老师,就是顶级的‘医师’。”   “您的老师?”夏尔佯装惊讶,连连摇头说道,“这太麻烦您了,公主殿下,救赎会那边应该会有办法的......”   “救赎会虽然可能有办法,但他们的顶级医师预约一次会面就得一个月甚至半年,等到就诊,可能你的病都已经恶化、或者自己就好了。”   温莎一边说着,一边摆摆手,摆出一副非常大气的样子说道:“放心吧,你是艾维娜的朋友,那就是我温莎的朋友,我的老师会解决你的问题的。”   “这......”夏尔转头看向了艾维娜,似乎看起来有些拿不准主意的样子。   “温莎是个好人,你可以相信她。”艾维娜面无表情的捧读。   艾维娜对夏尔的“美人计”非常不满,但她确实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艾维娜不希望夏尔“引诱”任何人,除了艾维娜自己。   接下来的谈话,基本上都落入了夏尔的节奏掌控之中。   在模拟里面,温莎就在想方设法的引导夏尔去喝下下了药的红茶直接迷晕夏尔,后面又想要直接通过她的老师直接从肉体上控制夏尔。   温莎的这点小心思,夏尔还是可以很轻易的拿捏住的。   没聊几句,温莎就已经起身,带着夏尔她们前往了地下藏品室。   而佩尔茜的白影,也一直藏匿在夏尔的影子之中,在温莎打开地下藏品室大门的那一刻,佩尔茜的影子便迅速笼罩了整个地下藏品室。   拉法耶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眼前就已经被茫茫的白光覆盖,全身都无法动弹——4阶去伏击3阶,属实是有点降维打击了。   艾维娜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她先给温莎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随后便开始对拉法耶特的梦境和记忆进行细致的编写——用的是夏尔给出的剧本。   植入的虚假记忆仍然是模拟中的那一版,以蒙德为“钥匙人”掌控、主导一切的版本。   等艾维娜完成对拉法耶特的洗脑时,时间也正好过去了差不多五十分钟——艾维娜提前完成了目标。   在收尾工作做完后,夏尔便带着艾维娜和其他人,离开了温莎宫。   至于完整的、需要拉法耶特完成的那部分计划,已经完整的植入到了拉法耶特的记忆之中了。   马车上,夏尔看着身边的艾维娜,伸出手,放在了艾维娜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艾维娜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很担心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有些......”艾维娜浅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之后,似乎才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过于顺利......”   太顺利了......顺利到艾维娜都怀疑自己和夏尔是不是掉进了什么陷阱。   像这种说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安苏超凡圈子的行动,在艾维娜的想象中,至少都得经历数周甚至数个月、数年的谋划,将计划精确到每一步,然后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完成。   但夏尔,只是“随随便便”提出了一个计划,然后直接雷厉风行地执行,顺着她花费肯定不超过一天定下的计划,就一步步顺利的逼近了最终目标......   太快了......过程顺利到让人难以置信。   就像是做过的、知道答案的考卷,再重新做一次一样,只要简单的按照记忆填空就好,迅速而精确。   如果这不是运气使然的话,就只能说明夏尔有着让人恐怖的谋划和思考能力,就和夏尔一直以来表现的一样,向来以最高效的方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简直就像是全知全能......   一般来说,有人做出太过于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只会让人感到恐惧,但艾维娜却并不会对夏尔有恐惧的感觉。   她反而在担心。   特别是当昨天夏尔以一个完整的精神状态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总会让人像是......灵魂即将燃烧殆尽的最后余晖一样。   这种感觉,让艾维娜感到不安。   “夏尔。”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表情认真而又严肃。   “嗯?”夏尔看着艾维娜,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知道有一些神秘学仪式,可以透支自己的生命,向某些存在索取一些报酬或者帮助......还有一些封印物,也有着类似的功能......”   艾维娜说着说着,沉默了下来,低下了头,但在马车渐渐停下的时候,她还是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你......是在用这种危险的东西吗?”   啊?   夏尔愣了一下。   艾维娜为什么会这么想的?   夏尔第一时间没能联想到艾维娜会这么想的理由,好像模拟里面夸张的事情做多了,她并没有意识到一些事情在现实中做出来是多么骇人听闻。   或许是她下意识的去把这一次行动,也当做了模拟的原因。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是不会做这种......”   说到这里,夏尔顿住了一下。   她......好像没有资格说这些。   仔细想想,灵性召唤,致命血罗兰......她的许多能力和封印物,几乎都是以透支精神和生命启动的。   夏尔的这以致命停顿,几乎让艾维娜印证了她自己的猜想。   原本艾维娜被按着的手反握住了夏尔,手指用力,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感受着艾维娜握着自己的力道,夏尔知道她误会了些什么,但此时的夏尔也不好做出什么解释。   马车已经停在了夏尔的家门口,但艾维娜似乎没有丝毫要放夏尔下车的意思。   许久,夏尔才缓缓侧过身子,额头轻轻靠在了艾维娜的脑袋上,开口道:“相信我。”   现在,除了相信,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艾维娜一点一点松开了紧握着夏尔的手,目送着夏尔走下了马车,直到夏尔带着塔拉和佩尔茜的身影走入了别墅,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艾维娜才深吸了一口气。   尼娅挥动着缰绳,马车缓缓行驶,载着艾维娜离开了夏尔的家。   ...   夏尔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但坐着没一会,她就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踱步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难熬。   根据之前的模拟就可以知道,今天,20号,就是强音找拉法耶特进行一次活体笔记的阅读的时间,届时,拉法耶特就会按照夏尔的指示,用药让强音昏迷,然后通知夏尔和艾瑞格玛教宗。   而模拟里的21号,强音就会带着“钥匙人”蒙德和拉法耶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出席在艾维娜的乔迁晚宴上。   所有的时间细节,夏尔都牢记在脑海之中,只不过这次把欺骗强音,改成了杀死强音而已。   但......   杀死强音很容易,经历了这么多次模拟,夏尔对他了如指掌,有无数的办法可以杀死他。   杀死强音,并不意味着结束,他的一次死亡只是事件的开始。   夏尔也无法预料到,在杀死强音后事情到底会发展成怎样,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要在现实也承担风险的感觉了......   好在,回溯之后,自己一切的行迹都会被抹除。   强音就只能留下关于艾瑞格玛教宗或者拉法耶特、蒙德的信息而已,完全找不出背后的夏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夏尔的房门被塔拉所敲响,夏尔快速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房门被塔拉直接打开——这是夏尔授意过的,这证明了。   拉法耶特的信息,送到了。   强音,已经在温莎宫,陷入了昏迷之中。   “走,通知艾瑞格玛教宗和艾莉诺。”   夏尔戴上了银质面罩,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接下来,她唯一的任务。   就是确保强音......   先死一遍。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强音死亡!时间循环!   温莎宫门口的宽阔广场中,十数匹身披铠甲的钢铁战马,此时正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方块,停在了宫殿花园外。   金属方块看起来极为沉重,盛放着它的、接近十米宽的巨大铁板下,成排放置着几组像是压路机一样的滚轮,滚轮压过的石板路面全都已经碾碎,翻出了底下的硬土。   在这支引人瞩目的车队前方,一具披着暗绿色斗篷的破烂银色盔甲,站在了花园门口的铁护栏面前。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面前的铁栅栏就开始逐渐发烫,只是1秒过去便直接烧成了赤红的颜色,化作了血水流淌在了地面,周围的花草都被炙热的铁水炙烤得枯萎死亡、燃起火焰。   没有了铁栏的阻碍,绿斗篷骑士朝着宫殿里面走去,身后的车队也在跟着她前进。   车队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碾入了花园之中,最后随着绿斗篷骑士的抬手,停在了正殿门口。   嗡——   一道黑色的天幕将整个宫殿笼罩了进去,瞬间,原本那些还在围观、惊呼的路人,此时就如同完全没有看到宫殿内发生了什么一样,只是疑惑的互相看了看,然后又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没想到我们也会有合作的一天。”艾瑞格玛摘下了兜帽,看向了大殿中心的那个戴着白色无脸面罩的黑袍女人。   “呵呵......”艾莉诺只是发出了嘶哑的笑声,没有去回复艾瑞格玛的话语。   “那就快点吧......那位大人还在等着呢。”艾瑞格玛教宗也没有继续对话的打算,她看向了那个从侧门走出来的佝偻身影。   “拉法耶特,你也加入了合作么。”艾瑞格玛看着拉法耶特,似乎有些意外。   “合作?”拉法耶特透过目镜,淡淡的看了艾瑞格玛教宗一眼,发出了有些阴森的诡笑,“呵呵呵......你的揣测可以再大胆一些的......这边来。”   拉法耶特转身离去,艾瑞格玛直接跟了上去。   下楼,穿过了一段不算长的地下走廊,拉法耶特和艾瑞格玛停在了一扇古朴的木门面前。   木门被拉法耶特缓缓推开,露出了里面宽阔的空间......还有被放置在手术台上的强音和温莎。   此时、温莎整个头颅都已经被掀开,她前额的一块大脑似乎已经被切除,此时生死不明。   而另一边的强音额前,一块暗绿色的大脑正粘连在上面,大量像是蛛网或者菌丝一样的细丝缠绕着他的头发和头皮,似乎直接刺入了他的大脑。   这个场景,艾瑞格玛并不陌生。   “残缺品。”艾瑞格玛摇摇头,她直接走到了躺着的强音面前,抬手,钢铁铸造的银色长枪在她的手中熔铸成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长枪成型的那一秒,艾瑞格玛直接提起长枪,猛地插向了强音的心脏。   在长枪刺向强音的瞬间,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强音脑海中灵性警报猛然作响,他原本沉寂着的精神在此时也被激活,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此时的他眼白中的血丝已经完全是暗绿的颜色。   嗤——!   巨大的长枪直接贯入了强音的胸口,长枪的倒刺从里面渗出,直接将强音的内脏和血肉都牢牢地勾住。   如果想要强行抽离长枪,绝对会带出一大片内脏和血肉......哪怕是对于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4阶超凡者,死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嘶......呃......”   剧烈的疼痛让强音手指微微抽搐,药物的作用在迅速消失,他正在缓慢的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艾瑞......格玛......”   强音的嘴角吐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咔——   艾瑞格玛缓缓提起长枪,手臂上抬,枪柄夹在腋下,直接将强音整个人挑了起来。   她就像举着旗子一样,就这么挑着强音,朝着外面走去。   此时,强音的视线都已经模糊,但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连你也......”   强音的身体随着艾瑞格玛的步伐而微微晃动,他的视线越过了艾瑞格玛,落在了她身后的拉法耶特身上。   “咳咳......”   强音咳出了一口鲜血。   艾瑞格玛一步步沿着楼梯走到了地面,朝着宫殿外面走去,直到走到外面,强音才察觉到了被黑暗天幕遮蔽的天空。   “救世女神教......秩序之神教......”   “救赎会......欢愉会......法洛斯医学会......”   “咳咳......”   到底是什么人盯上了自己?就好像是一瞬之间,所有的组织都在找自己的麻烦一样。   强音的身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巨大的铁块面朝着艾瑞格玛的方向开始散发出了炙热的火光,巨大的铁块开始一点点的融化。   热浪将周围的青草完全烤干、随后燃烧,原本美丽的花园在短短几秒内就变成了一片燃烧的荒芜之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藏在了那巨大铁块的核心区域之中。   “要怪,就怪你惹错人了吧。”艾瑞格玛挺起长枪,变换了一下持枪的姿势,就像是投掷标枪一样,身体微微后仰,“强音。”   “呵呵......”强音有些虚弱地抬起了眼皮,看向了面前的艾瑞格玛,“你也出局了......”   艾瑞格玛举着长枪,猛地往前一甩,脱手的长枪发出了尖锐爆鸣,直接带着强音轰向了那铁水融化后的核心——那个彼界节点之中。   瞬间,长枪连带着强音一头被扎入到了血色的彼界之门中,随后,那些铁水迅速重新聚拢,将只是散发了数秒气息的彼界节点再次封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家中的夏尔,缓缓抬起了头。   在她的脑海中,一个红色的光点闪烁着,光点内有一具模糊的铠甲形状的物体。   “到了......”   一个金属嗡鸣声,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让小左啃掉他的手指。”   夏尔直接对脑海中的红光发出了指令。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红光再次闪烁了起来。   “呃......啃了。”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看向了上面的时间。   因为已经过了之前来日模拟的时间,此时来日模拟和往日模拟的时间都已经完全刷新。   「来日:7Day(圣741年7月27日14: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4Day(圣741年7月16日18:00)(消耗10命定点)」   新的模拟日期已经刷新了出来......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全神贯注向了脑海内的红光。   “杀了他。”   1秒......2秒......3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夏尔想要再次询问脑海内的红光时。   嗡——   夏尔的大脑,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嗡鸣。   银色的光芒瞬间充斥在了她的眼前,夏尔就像是被一片银色的空间迅速包裹了一般,她的大脑也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夏尔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掌控,就像是进入模拟中的那样......但很快,她再次恢复了对周围事物的所有感知......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直接站了起来,却因为头晕目眩的感觉而轻轻摇摆了一下身体。   眼前的银色光芒迅速消散着,熟悉的事物一点点的浮现在了她的周围.......   这里是......   德顿会员酒店......   夏尔的眼中,一个虚幻的表盘在她的眼前浮现,表盘的旁边,还有一个虚幻的银色系统面板。   「12:15:08」   这是时间......   夏尔来不及去调整自己此时的感知能力,她感受着脑海内还存在着的红光,摇晃着朝书桌的方向跑去。   我记得......这里就有.......   她几乎是直接撞上了书桌,然后开始迅速拉开了几个抽屉,翻箱倒柜的找着,很快,她抽出了一张地图——这是给套房内尊贵的客人看的旅游地图,里面完整的记录了安苏城内的与德顿集团有合作的景点和店铺。   “让小左标定位置。”   夏尔迅速透过红光,向那个纯白骑士联系着。   同时,夏尔也已经拿出了一支笔,直接抵在了地图上。   此时夏尔的心中极其紧张,每晚一秒,强音的位置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她不能让变数太多,她想一次就准确定位到强音的位置。   “没关系,夏尔大人......”   虚幻的金属音从夏尔的脑海深处响起,它直接对夏尔说道:“我已经帮您标定了那个人类在时空动乱后的准确方位......”   是那个纯白骑士帮的忙?不是小左?   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快速说道:“位置。”   经过了地图的比对,半分钟后,一个绝对准确的位置,被夏尔标定了出来,而且,纯白铠甲还向夏尔准确的描述了那个具体方位。   维塔利斯宫......皇室餐厅......   夏尔缓缓坐了下去,身体仿佛要瘫软了一般,现在,那种快要虚脱的感觉才在夏尔心中缓缓浮现。   现实中的回溯......和模拟里的回溯完全不是一回事......   模拟里,回溯给夏尔的感觉,只是重新启动了一次模拟而已,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甚至让夏尔有些熟悉。   但现实中被强制回溯,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让夏尔的精神骤减,而包裹在自己身体周围的银光,就像是在帮助自己对抗时空倒流带来的影响一样,保护着她。   这是夏尔第一次在现实中体会到了蛇链的回溯......   不过好在,时间......地点,夏尔都已经确认,这是最关键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确定一下,在刚才,强音是否真的在维塔利斯宫里面......比起小左,夏尔还是没有这么信任那具纯白铠甲。   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主动代替小左帮自己去锚定强音的位置......无事献殷勤,必定有猫腻。   夏尔留了个心眼。   呼......   等到眩晕感稍微减轻一些后,夏尔有些疲惫的起身。   强音会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秩序之神教会和救世女神教身上了......现在的自己,算是安全的。   而且,强音回溯的这个时间......正好就是自己第一次在模拟中杀死强音、进行了几轮回溯后,回到现实的时间,也就是那次跨越了百日的模拟。   回溯的起始点被设置在了夏尔回到现实的时间点......也算是合理。   接下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布置好针对强音的陷阱......   笃笃笃——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夏尔肩膀微微一颤,转头看向了门边,过了好一会,脑海中关于那天的记忆才逐渐复苏。   是......艾维娜么?   “请进。”   咔哒——   房门被打开,艾维娜从外面走入。   她扫了一眼桌子上一点没吃的午餐后,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询问道:“这里的饭菜吃不习惯吗?夏尔。”   “夏尔?”   艾维娜看着此时夏尔的眼神和眼白上的血丝,表情有些紧张。   “你昨晚没睡好吗?你的精神很衰弱......”艾维娜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去。   这句话,倒是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不过同样也是在关心自己的精神问题......再等一会,露西也会过来,同样也会询问自己关于午餐的问题......   夏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一次回溯,居然让夏尔有了一种分不清模拟还是现实的感觉......她大抵能理解一些强音回溯的感觉了。   难怪他会费尽心机去制造一份绝对正确的记忆存放好,充当活体笔记......   此时的夏尔,也意识到了灵性笔记对自己的重要性了。   这是一个记忆的锚点,能帮助自己迅速定位正确的记忆——特别是在自己脑海这种不同时间交错的记忆状态下。   “我没事。”夏尔摇了摇头,低头沉思着。   艾维娜看着又低下头陷入沉默的夏尔,略微有些疑惑。   这是夏尔第一次这样“冷落”自己......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   而与此同时。   维塔利斯宫,皇室午宴中,几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正坐在餐桌旁,聆听着坐在主位的女王说话。   当啷——   茶杯摔在餐盘上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坐的笔挺的白发男人猛地起身,抬手起右手按在了左脸上。   他左手食指开始慢慢风化枯萎,脸上的大片血肉也开始一点点的风化脱落,原本英俊的脸开始变得扭曲恐怖。   “咳咳......”   强音剧烈的喘息、咳嗽着,嘴角溢出了一丝的鲜血。   他有些颤抖的拿开了右手,看到了上面的血渍。   感受着脑海内熟悉的钝痛和眩晕,还有脑海中陌生的,仿佛无数怪物的嘶吼声、金属嗡鸣声......   三次......   第三次回溯了?   第三次回溯,自己就献祭掉了部分的内脏碎片来警告?   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抱......抱歉,女王陛下,今天我的身体有点不适......”   强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等待女王的回复便快速离席,而一旁的查尔斯看着强音脸上的伤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咚——   坐上马车的强音仍旧在剧烈咳嗽,他猛地敲击了一下车厢前的木板,开口道:“去温莎宫!”   “咳咳......”   这是一次绝对的危机,为了应对危机,他必须启用更多的非常规预案......   掘地三尺,宁可错杀一千,也要把危险源排除出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岳父”的助攻?   “维塔利斯宫的.......内部信息?”   艾维娜坐在沙发上,她将眼镜摘下放在了一旁,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捏着鼻梁揉了揉。   许久,艾维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已经离开安苏市好几年了,人脉关系基本上都已经中断......”   忽然,艾维娜顿了一顿,她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夏尔。   “有思路了?”夏尔看着艾维娜的表情,询问道。   现在的夏尔,需要迫切的弄清楚当时强音在维塔利斯宫做些什么,他的周围又有哪些人......这对后续的计划和行动很有帮助。   这次往日模拟的时间是7月16日18:00,它是可以覆盖到17日12时的,如果准备妥当,这一次的往日模拟,夏尔就可以一次性解决掉强音。   如果失败,夏尔就得花费不知道多少的命定点数,去做多少次尝试,才可以重新把往日模拟定位到17日的12时。   如果多次的模拟不能成功,命定点数也在不断减少的话,夏尔甚至必须得考虑使用最笨的办法......在现实里面多次杀死强音,杀到他再也不能使用“唯一性”为止。   但这个笨方法,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每一次强音的死亡都会留下少数的信息,那些信息累计起来,只会让每一次新的回溯更加危险,也会让强音更加难杀。   到最后,夏尔甚至有可能会直接被强音锁定身份也说不定......   强音只是获得的信息比自己少太多了,自己与他有着巨大的信息差,强音只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绝对不能把强音当成蠢人——一个蠢人是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只可惜夏尔在皇室确实没有什么人脉,如果艾维娜给不出什么信息的话,夏尔就只能考虑自己调查,在下一次来日模拟到来、把往日模拟刷新掉之前,调查出结果。   “夏尔,还记得你之前学习古安苏语的时候,我把你要翻译的东西,寄给了一个安苏的研究古安苏语的教授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教授?   夏尔只是略微思索,很快就想起来了。   那是艾维娜在一封信上和自己提及过的事情,艾维娜在信里表达了她有些学艺不精,不能完整翻译那些话语,所以要把资料寄给一个研究古安苏语的教授......   后面夏尔学习古安苏语,也是基于那位教授推荐和寄来的书籍,上面还留着那位教授给艾维娜的寄语,那位教授以为是艾维娜想要继续深造古安苏语,表现得还很开心。   “海伦·斯通?”夏尔询问道。   这个名字,是刚来到安苏市不久的时候,那个来当说客的中年女人,是艾维娜的老师,而且看起来与艾维娜有着不小的交情。   “不......她只是我的老师。”艾维娜摇了摇头,解释道,“那位研究古安苏语的教授名字叫雷文·伍德。”   “雷文?”夏尔点了点头,“罕见的名字。”   雷文在安苏语的意思是“渡鸦”,很少人会以这个作为自己的名字,渡鸦这个词在安苏象征意义不是很好,一般象征着瘟疫、战胜和哀悼文化,也有安苏钟塔的“活体图腾”这个隐喻。   一个学古安苏语的人使用渡鸦作为自己的名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禁忌的知识”和“诅咒”这两个概念。   “这确实不是她的本名,”艾维娜点了点头,“这是她醉心研究古安苏语之后,自己给自己改的名字......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的原名叫什么。”   “她知道一些皇室的事情?”夏尔追问道。   “她原本是奥格斯夫大学的非学院院士,兼任我的私人导师......后来我离开安苏后不久,她就辞去了大学的工作,被聘请到了皇室,充当女王的私人考古学特别顾问。”   艾维娜说道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如果要问皇室的事情,找她应该能了解一二。”   “非学院院士?她不是奥格斯夫大学的教授吗?”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听到夏尔的询问后,艾维娜沉吟了一会后,才解释道:   “奥格斯夫大学招收女学生,也只是这两年的事情......至少在她离职之前,奥格斯夫大学还不招收女学生和女讲师,她无法获得正式学位或教职,只能以“非学院院士”的身份参与研究或者为贵族家庭提供私人教学。”   听到艾维娜的回答后,夏尔才有些恍惚。   超凡世界里面挣扎太久了,她差点忘记这里一些其他的世俗的落后的规定。   那教授这个称呼,应该算是艾维娜对那位雷文教授的私人称呼了。   “你还能联系的上她么?”夏尔看着艾维娜,询问道。   “可以,我知道她的住址。”艾维娜点点头,“我们偶尔会信件联系,至少上一次通信的时候,她还没有改变自己的住址......我们现在去拜访她?”   看到艾维娜主动提及,夏尔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知道夏尔有急事,艾维娜也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带着夏尔准备出门,不过夏尔在离开之前,换上了一套德顿集团的制服——因为这套制服戴面罩不会有任何让人感到奇怪。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她们正好撞上了过来找夏尔的露西。   原本的时间线里面,刚才聊天的时间,正是夏尔和艾维娜去找阿黛尔,顺便把模拟里的研究笔记交给阿黛尔的时间,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就是露西要过来了。   不过现在,夏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露西闲聊,而且露西来找自己,只是为了报个喜,说自己会在25号的董事会被推选为执行董事。   “诶?午安,夏尔小姐,艾维娜小姐。”刚准备敲门的露西看到走出来的艾维娜和夏尔,连忙后退了半步,摘下了金色面罩,打了个招呼。   “恭喜,下次见面可能要称呼你为露西董事了。”夏尔隔着银色面罩对着她点了点头,开口道,“抱歉,露西小姐,现在我们准备去拜访一位老朋友,晚些时候再讨论你庆功宴的事情吧。”   夏尔说完,随手拿起一张信纸,快速在上面书写了一些内容,然后将信纸折叠好,递到了露西手中后,开口道:“那我先走了。”   露西接过了信纸,愣了一愣后,开口道:“呃?啊?好,好的,慢走。”   直到门口的塔拉和尼娅跟着两位美丽的少女离开后,露西才在原地渐渐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产生了一些疑惑。   自己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赶过来报喜了,甚至还没有告诉任何其他的人......夏尔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露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我要加入的组织吗......   好恐怖的情报网......   不过很快,露西就安下了心,甚至感受到了些许的兴奋。   组织越厉害,就越是证明了自己选择的正确性,而且还赶上了升职加薪......露西感觉今天前所未有的好。   有一种哪怕是投掷出两个反面强运硬币,也阻挡不了今天蓬勃气运的感觉!   可就在露西拆开信纸后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露西懵了一下。   处理......钥匙人的尸体?   此时,夏尔、塔拉和艾维娜已经乘坐上了一辆备好的马车,由尼娅直接在前面驾驶,朝着远离马费尔区,朝着贝尔格莱维亚驶去。   那位教授并不在昂贵的核心地段居住,贝尔格莱维亚作为新开发规划的社区,吸引了不少的新贵,德顿庄园的不少集团高管也在这边居住。   比起其他地方的豪华别墅,这里的白色灰泥立面联排屋更多一些,多是围绕着花园广场建造,算是新精英阶级和房地产投资的首选。   贝尔格雷夫广场,这是740年新建造的花园广场,中央为私人花园,仅住户可以进入,外围环绕一圈的都是四层联排房屋,这些联排房屋的层高和建材都非常统一,看着十分古典大气。   贝尔格雷夫广场东侧36号,艾维娜的马车停在了这栋联排房屋的门口。   夏尔和艾维娜一起下了车,艾维娜走到了门边,伸手拉响了摇铃。   现在是中午的午饭时间,一般人都会在家中用餐,直接去家中找人的话,大概率不会扑空。   大约等了三四秒,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栗色头发的女仆看向了门口的艾维娜和夏尔,她微微一愣。   光凭衣着和气质,女仆就足以判定来者非富即贵,更别说她们身后停着的豪华马车了。   “您好,这里是雷文·伍德女士的住所,请问你们是......”女仆微微躬身,客气的询问道。   “我叫艾维娜,雷文教授曾经的学生,”艾维娜微微点头,对着女仆说道,“请问雷文教授在家吗?”   “艾维娜?”   还没等女仆回答,房屋内就传来了一声有些惊讶的呼唤。   大门被女仆完全打开,这时候,夏尔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留着花白短卷发的老妇人,正朝着门口走来,她绕过了门口的女仆,惊讶地看着门口的艾维娜。   “你回来安苏市了?什么时候?”雷文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她给连忙侧身让开了个位置,笑着说道,“进来吧进来吧......这个孩子是?”   “她叫夏尔。”艾维娜走入了房间,回头看着雷文,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我最重要的人。”   “噢......请进,好孩子。”   雷文似乎刚吃完午餐,她把夏尔和艾维娜带到了客厅,在等待女仆上茶的时间,伸手抓住了艾维娜的手,略微有些责怪的询问道:“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还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抱歉,老师,回来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艾维娜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夏尔没有打扰她们的叙旧,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雷文。   艾维娜好像与她的每个老师相处的都很好......看得出来,艾维娜以前也是个很受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这倒是与夏尔一直以来印象中的艾维娜那种对待别人永远面若冰霜的感觉相违背了,而且艾维娜还是“叛逆”跑出来的......这让夏尔对艾维娜的过去产生了一些好奇。   难道说艾维娜以前......还是个挺听话乖巧的小女孩?   “我猜猜看,之前送过去的书你都已经看完了是吧,今天是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要来问我是吗?”雷文扶了扶眼镜,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艾维娜。   “呃......”艾维娜的表情稍微有些尴尬,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夏尔的方向,眼神似乎是在求助。   雷文似乎也注意到了艾维娜的不对劲,顺着艾维娜的视线,看向了那个戴着银色筹码面具的红发少女。   德顿集团......   对于德顿集团的人,雷文并没有什么好感,里面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赌徒,为了钱不知道把多少人逼的倾家荡产......里面就没有一个好人。   “(古安苏语)抱歉,让您失望了,雷文教授。”夏尔起身,对着雷文微微低头,开口道,“艾维娜的那些书,是帮我要来的,我已经看完了,感谢您推荐的书籍。”   一口流利的古安苏语,让雷文两眼一亮。   这个年头,贵族都在争相的去学习法洛斯语和德沃联邦语,已经基本上没有年轻人能够说出一口流利的古安苏语了。   银色筹码面具少女能说出一口流利的古安苏语,已经让雷文对她的第一印象完全改观。   “(古安苏语)天呐......”雷文教授松开了握着艾维娜的手,看着夏尔开口道,“请坐吧,孩子......你学习古安苏语多久了?太流利了。”   “(古安苏语)稍微钻研了一段时间,没有教授您研究的深入,”夏尔微笑着开口,接着说道,“这次过来,是想和教授请教一些事情......不过与古安苏语无关。”   夏尔也不太敢说自己就学了两周,因为说了对方也不可能相信的。   “(古安苏语)问吧,孩子,我肯定知无不言。”雷文微笑着点头,对于勤奋好学的,特别是对古安苏语造诣如此之高的小孩,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古安苏语)请问一下,今天您有在维塔利斯宫吗?”夏尔看着雷文,直接用古安苏语询问道。   只要是在西区说话,就有概率被强音给探听到,但古安苏语就无所谓了,因为强音只能书写一些简单的文字符号而已,根本没仔细研究过古安苏语的听、说。   艾维娜看了看夏尔,又看了看雷文,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插不上嘴了......她的古安苏语根本做不到流利对话。   在场的,估计也就塔拉能听懂一些。   “(古安苏语)维塔利斯宫?”雷文眉头微微一皱,她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皇室里面工作,保密自然是很重要的,她可不想因为随意泄露皇室的秘闻而被牵连。   “(古安苏语)您知道的,艾维娜和她的父亲、家族关系都不是很好,温莎公主告诉我今天中午有要客在维塔利斯宫,或许可以找他寻求点什么帮助。”夏尔看着雷文,面不改色的说道,“但我不清楚那个要客是谁,只知道有一个叫强音。”   面对别人,夏尔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直接扯谎,虽然她可以直接让艾维娜控制雷文说出事实,但这对艾维娜来说多少有些不太公平......毕竟这是对她非常好的老师。   “(古安苏语)这样吗......”听到是有关于艾维娜的事情,又听到了温莎的名字,雷文心里的戒备减轻了不少。   她想了想后,看着面前的夏尔,用古安苏语说道:“今天是例行的私人午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温莎公主估计是想让你直接去找查尔斯公爵,他也在午宴上。”   私人午宴......查尔斯也在场......   照这么说,还会有其他的政要也会在现场,这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12点午宴还在进行吗?”夏尔追问道。   “一般都是11点半开始,13点结束......现在差不多结束了,你来晚了。”   回溯到了午宴进行的时候吗......那强音的回溯锚点,很有可能就是在餐桌旁。   而更具体的位置,只有查尔斯公爵能够知道了......   夏尔可以继续追问出其他政要的名字,从中找一个软柿子捏,但这么做没用。   因为午宴查尔斯是一定会参加的,而且回溯的话,查尔斯也会出现在餐桌旁......无论如何,夏尔都会与查尔斯撞上。   只是杀一个强音,夏尔还是能做到的......但如果旁边有一个4阶“审视之眼”搅局的话,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了。   为什么正好就是在维塔利斯宫......   夏尔低眉沉思着。   看来,她好像真的有必要,去找这位“岳父”谈谈了,探一探他的口风......   如果判定查尔斯不会配合自己,那夏尔只好......   夏尔将视线挪到了艾维娜的身上。   再怎么说,查尔斯也是艾维娜的父亲,如果自己真的要出手“解决”他,艾维娜必须知情。   “感谢您,雷文教授。”夏尔换回了安苏语,起身对着雷文微微躬身,“我会找公爵谈谈的。”   公爵?   这下艾维娜听懂了。   公爵在安苏市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在安苏市常住的公爵也就八位,再联想到能频繁出入维塔利斯宫的,基本上就只有自己的父亲查尔斯公爵。   不过在这里,艾维娜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夏尔,而是把疑惑埋在了心底。   得到了答案的夏尔道别了雷文,带着艾维娜一起坐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艾维娜才看向了夏尔,询问道:“你......要去找我父亲?”   “嗯。”夏尔没有隐瞒。   “是和......这次事情产生了关联吗?”   “对的。”夏尔点头。   对于夏尔的这个回答,艾维娜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那......需不需要我......”   艾维娜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夏尔给打断了。   “不,这次我需要一个人去,”夏尔看着身旁的艾维娜,说道,“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些事情,没有危险,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好的。”   艾维娜沉默了一会后,也点了点头。   她要是跟着夏尔一起回到公爵府,很有可能她就出不来了,这次,她确实不能陪着夏尔一起进去。   但如果是有危险的话,哪怕是进去了就出不来,艾维娜也会陪夏尔同行的。   夏尔在路口下了马车,和塔拉一起目送着艾维娜的马车离开。   坐在马车上的艾维娜,背靠着马车的椅背,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她的心态,还是停留在了没办法帮助夏尔的郁闷上,对她来说,夏尔面对的危机似乎都会在每次见面后加重几分,而艾维娜却完全跟不上节奏。   站在路口的夏尔,直到艾维娜的马车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后,她才收回了视线。   她自然看出了艾维娜心里的郁闷,但很无奈,夏尔却不能直说。   夏尔就像是一个在时空乱流中摇曳的稻草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狂风连根拔起,而这一切,她也只能压在心里。   夏尔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琐事暂时甩开。   现在的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不想就这么一个人直接去找查尔斯公爵,多一个帮手,她才能多一份谈判的底牌,不然查尔斯公爵也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   她甚至不能用模拟去试错——因为她要将这次的旧日模拟留存下来。   为此,她必须得在现实中冒险。   现在的强音很有可能没来得及展开对救世女神教和秩序之神教会的行动,现在直接去找人,说不定能从艾莉诺或者艾瑞格玛教宗之中找到一个帮手。   至于现在才让塔拉去叫佩尔茜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   夏尔带着塔拉,乘坐上了一辆公共马车,朝着西敏广场的方向赶去,可公共马车到达西敏广场后,夏尔却没有带着塔拉下车。   因为,远远地,夏尔就已经看到,已经有几队乐师和骑士,围在了救世女神教廷和秩序之神教廷的门口——路过大主教府的时候,那里也已经被骑士所封锁。   强音的行动和反应,比夏尔想象的还要迅速......   虽然强音深挖下去也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因为这时候,无论是艾莉诺、拉法耶特还是蒙德和艾瑞格玛教宗,都还不认识夏尔。   强音在找一个不存在的“钥匙人”,他最大的可能,还是从德顿集团搜出一具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真正的“钥匙人”尸体。   找到尸体容易,但想找到制造这具尸体的人,强音还必须等到关键人物维塔公主回来的时候......在维塔公主回来之前,夏尔的任何信息都不会暴露出去。   不仅是强音那边会陷入僵局,因为强音的过激反应,夏尔这边似乎也有点举步维艰......   夏尔在公共马车上沉思着,最后,她选择直接在圣劳伦斯区,下了马车。   她要直接前往罗素侯府。   现在罗素侯府门口还没有强音的人,但过几天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好在,查尔斯公爵是“侦探”途径的、走了错误路线的高阶,夏尔如果超限克星,查尔斯也拿她没什么办法——这是夏尔敢于谈判的底气所在。   夏尔必须得在强音发狂之前,找到查尔斯公爵。   时运似乎也在眷顾着夏尔。   在夏尔走到罗素侯府门前时,一辆马车也停在了门口,查尔斯的身影走下了马车,似乎有什么急事一般,快速朝着罗素侯府走去。   忽然,他好像注意到了一道锋锐的视线,查尔斯下意识回头,锁定住了那个看着自己的人。   一个......正在摘下面具的女孩?   不对!   脑海内嗡鸣的灵性警报,还有心底里涌现出的未知恐惧,让直视那双暗红色瞳孔的查尔斯直接停在了原地。   他眉头紧锁,死盯着夏尔,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但他的视线,并没有让夏尔有任何的惊慌或者动摇。   夏尔缓缓将面罩递向了一旁,塔拉直接伸手接过了面罩,跟着夏尔一起,朝着查尔斯的方向走去。   夏尔停在了气势逼人的查尔斯面前,缓缓抬头,与他对视着,开口道:   “初次见面,查尔斯公爵。”   “我是您女儿的朋友,夏尔。”   这是......塞拉芬说的那个红头发的女孩?   红色头发,穿着德顿集团的服饰,诡异的压迫感......估计就是她没错了。   查尔斯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找我有事么?”   “我想和你谈谈。”夏尔看着对方灰紫色的瞳孔,面不改色地说道。   “请。”查尔斯没有任何的废话,只是说完一个词后,便继续朝着府邸内走去。   夏尔也加快了脚步,直接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夏尔跟着查尔斯直接走入了会客厅,而塔拉则是在会客厅门口被守卫给拦下,等到夏尔走入会客厅后,身后的钢铁房门被缓缓拉上,发出了沉重的锁扣声。   这里,被直接锁死了,外面塔拉呼唤自己的声音也被完全隔绝。   查尔斯背靠着会客桌,随手拿起了一杯上面已经冷掉的红茶一口饮完,随后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是艾维娜的朋友?”   “准确的说......是爱人。”夏尔犹豫了一会后,开口纠正了朋友这个词汇。   这多少算是......第一次正式见岳父了?   夏尔是想稍微拉近一点关系,避免事情会发展到最后不得不手刃岳父的程度。   原本面无表情地酝酿措辞的查尔斯,在听到夏尔口中的那个词后,瞳孔微微一缩,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好几次,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许久,他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认真的?”   “嗯。”夏尔微微点头,“不过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稍等一下。”   查尔斯转过头去,背对着夏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了夏尔。   “什么事情。”查尔斯重新询问道。   但他看起来不像是接受了夏尔刚才说的话,反倒像是在逃避一般。   “今天,您在女王的私人宴会上吗?”夏尔看着查尔斯询问道,“您是否看到了强音?”   听到强音这个名字,查尔斯脑海内胡思乱想彻底被甩开,他的表情也重新严肃了起来。   “嗯。”查尔斯点了点头,等着夏尔继续说下去。   “他是不是出现了异变?手、脸,或者其他地方。”夏尔继续询问道。   “......是。”查尔斯继续点头,心中微微惊讶。   这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而且出现那种异变后,强音立马离席并且展开了一系列的、让人疑惑的戒严举措。   面前的这个少女,知道的似乎并不比自己少。   “我想要向您询问一个准确的时间。”夏尔看着面前的查尔斯,询问道,“七月十七日,十二点十五分零五秒,强音具体在午宴的哪个位置,其他位置又有什么人?”   这次,查尔斯没有直接回答夏尔了。   “这是皇室的事情,”查尔斯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我告诉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能杀死他。”   夏尔看着面前的查尔斯,缓缓开口道。   “这个理由,够吗?”   查尔斯的手微微一顿,他微微眯起眼睛,开始重新审视起了面前这个少女。   杀死强音?   你?   “说服我......”   查尔斯看着夏尔,开口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最后的计划制定   我能杀死他。   这些词语一个个拆分开来,查尔斯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产生了难以理解的困惑。   杀死,强音?   你?   查尔斯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饶是她的眼神能给自己带来来源不明的压迫,但那些压迫感,也不能让查尔斯就这么相信她。   “你恐怕是找错人了。”查尔斯面若寒霜,他厉声喝道,“如果你能仔细了解一下女王之剑和罗素家族的关系,你就会后悔在我面前说出这些话。”   蹭——   一柄双手剑,在查尔斯的手中迅速熔铸,他抬手,剑尖直指夏尔。   “看在......艾维娜的份上,我可以让你留下一句遗言。”   查尔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夏尔,几乎所有人看到他此时带着揾怒的表情,都会觉得在夏尔说出最后一句话后,他绝对会践行刚才的话语,一剑刺穿面前的少女。   看着面前冒着白气的剑尖,长剑上还未褪去的热气直扑脸庞,夏尔缓缓摇了摇头。   “我做过一个梦,查尔斯公爵。”   夏尔的视线顺着剑尖缓缓往上抬,看向了查尔斯。   “梦里,濒死的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家族、女王之剑和你的关系、你身不由己的理由......”   “最后,你知道你是怎么说的吗。”   夏尔看着查尔斯的眼睛,一词一顿地说道:“你说‘如果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你一样会做出我的选择’。”   “梦话说够了吧。”查尔斯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将剑尖往前送了一些,利刃抵在了夏尔的脖颈上,划开了一道轻微的伤口。   一丝丝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只要剑尖再往前一些,就足以划破夏尔的颈动脉,让她流血而亡。   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被夏尔的话语给影响到,但夏尔清楚,他的内心绝对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因为查尔斯的眼中,杀意消失了。   这是夏尔通过【敏锐】所察觉到的,而且脑海里的【先觉视线】也一直没有查尔斯继续递剑的动作——这才是夏尔够胆一直不动的底气。   通过之前模拟中查尔斯的死亡,夏尔知道,艾维娜这个女儿在查尔斯的心中,仍然有着不小的分量。   “刺下来,你不一定能杀得了我。而代价,则是让艾维娜恨一辈子。”夏尔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口道,“你为何不仔细听听我的详细计划呢?”   “你在威胁我?”查尔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夏尔继续开口道,“但我们都与强音有着冲突。”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说不是吗?”   最后一个台阶给到位,终于,几秒过去后,查尔斯缓缓收起了剑。   他从腰间取下了一瓶药剂,抛到了夏尔的面前,等夏尔接住药剂后,查尔斯才继续开口说道:“你赢了,我们谈谈吧。”   夏尔打开药剂瓶,将里面的试剂涂抹到了脖颈的伤口上,感受着伤口微微刺痛的感觉,她心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万一查尔斯真的动了杀心,夏尔不止要使用存档变身,还可能得用上时之回响和超限【克星】,才有逃离的把握。   这不仅会制造不小的动静,而且还会消耗夏尔不少的命定点数......好在【交谈的艺术】发挥了效果,让夏尔免于一次直面4阶的战斗。   查尔斯坐在了沙发上,等待着夏尔,而夏尔则是在伤口愈合的差不多后,坐在了查尔斯的对面。   等夏尔坐好后,查尔斯才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我虽然很佩服你的勇气,但你必须得事先知道的是,这次的谈话,我只是看在了艾维娜的份上......千万不要以为你刚才的威胁能起什么效果。”   “我想要杀死你,能有一万种方法,不被艾维娜所察觉。”   “嗯。”夏尔微微点头,没有反驳。   这查尔斯的性格,和艾维娜有很多相像的部分,特别是嘴硬不肯掉面子这点,几乎和艾维娜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艾维娜这样一个美少女嘴硬,逗起来还十分可爱和享受,但查尔斯这样一个中年男人嘴硬,只能让夏尔拼尽全力憋着不至于笑出声来。   “我并不需要你出手,或者做出任何的举动,”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需要知道一个半小时前,在皇室的午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仅此而已。”   “就这样?”查尔斯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太相信夏尔的话。   对手是强音,夏尔找上自己,还搬出了艾维娜作为挡箭牌......查尔斯内心,几乎已经认定对方想要拉自己下水,一起对抗强音。   自己有充足的要对付强音的理由,而且之前也没少有强音的仇人来找自己合作,但都被查尔斯给拒绝了。   他知道,那些人都会失败——他们根本不了解强音的恐怖之处。   之所以答应和夏尔聊聊,也确实是因为艾维娜的原因,还有夏尔口中那句“艾维娜的爱人”。   查尔斯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女孩与强音的矛盾,看看能不能劝面前这个红发女孩放弃,避免艾维娜在十几岁的这个年纪就得守活寡......   虽然两个少女互称爱人这一点,让查尔斯觉得分外抽象,但也不是到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可能女儿只是想玩玩,或者单纯是想气自己而已。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就真的没打算让查尔斯出手,只是向查尔斯打探皇室午宴的情报而已......   这反倒让查尔斯认为,面前的少女,似乎真的有杀死强音的底气......   只不过有一些细节还是让查尔斯感到困惑,所以他必须得追问清楚。   少女要是真的有杀死强音的把握,说明她至少背靠着一个强大的组织,或者为某个强大的个体卖命——查尔斯可不会认为一个普通人够胆去杀强音。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保密成分没这么高的,还有不少仆从知情的皇室午宴,少女还得找自己来打听,这种情报能力的缺失,与足以杀死强音所需要的“力量”又不太符合。   查尔斯没有直接把这些疑惑问出来,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后,把宴会厅上强音的位置,和其他参加了午宴的人,全都告诉了夏尔。   夏尔拿出记事本、羽毛笔和便携墨水瓶,开始仔细记录起了查尔斯说的话语,书写的速度几乎和查尔斯的语速差不多快。   很快,在查尔斯说完后,夏尔便翻页,在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   “如果强音一直在午宴中的话,那或许您遗漏了一些信息没有讲,”夏尔翻过记事本,将上面的符号对准了面前的查尔斯,询问道,“除了上面的符号、还有左手食指的伤口以外,强音还有什么其他新伤口的出现吗?”   “这是......”查尔斯在看到那些符号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正是强音在宴会厅的时候,脸上出现的伤痕......   查尔斯还特地记录下来了,想要寻找看看这些符号代表着什么......这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而已,面前这个少女怎么会这么清楚?   就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   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她又会怎么不清楚强音和在场其他人的位置?   带着心中的疑惑,查尔斯开口询问道:“你已经知道了一切细节,为什么还要选择来问我?”   “他脸上没有其他的伤口......那些符号又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这种伤口?”   “强音身上的‘唯一性’,作用是回溯时间......但他没有回溯后的记忆。”夏尔看着面前的查尔斯,挑着能说的点解释,“他只能利用‘唯一性’的副作用,通过在自己身上制造永恒的伤口,来给回溯时间的自己做提醒。”   时间......回溯?   查尔斯压住了想要倒吸一口凉气的冲动,许久,他才压住了心中的惊讶。   他是知道强音身上有“唯一性”存在的,甚至不只是他一个人知道......因为他展现出来的“才智”,已经远超了一般的超凡者。   查尔斯自己的猜测是某种“预知未来”或者“占卜”的手段,但没想到的是回溯时间。   能回溯时间......那强音不是无敌了吗?   别说强音,让自己拿到这个能力,自己都能靠着这个能力暗中掌控安苏市,甚至比强音现在的控制更加牢固。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查尔斯看向了面前的少女,直接询问道。   如果真的是“时间回溯”,那红发少女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我的记忆不受回溯的影响,”夏尔开口道,“我能保留记忆,而且知道回溯了几次......”   不受影响......   保留记忆?   瞬间,查尔斯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强音的“唯一性”。   如果强音的那个“唯一性”落到面前的这个少女手上,少女绝对能发挥出更加恐怖的能力。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查尔斯看着夏尔询问道。   “我没办法证明,”夏尔开口,非常干脆的承认道,“我刚才跟你说的梦境,就是强音在回溯之前所发生的真实的事情,你确确实实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我没有任何的办法证明。”   听着夏尔的话,查尔斯虽然很想反驳,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仔细思考,思考自己如果濒死,在面对一个女儿身边最亲近的人时,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为自己之前做的破事想借口开脱......   查尔斯不会羞于承认这一点。   “你准备怎么对付强音?”查尔斯直接开口,主动询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夏尔微微抬眼看着面前的查尔斯,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主动询问的用意。   “你想出手?”夏尔询问道。   “我没打算出手,”查尔斯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能提供一点除了出手以外的帮助,但......”   “但?”   “前提是,你能够让艾维娜和我见一面。”   听到查尔斯的这个要求,夏尔愣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见你不见你,这是艾维娜自己的自由意志,我没权利干涉。”夏尔回答。   夏尔的回答让查尔斯稍微沉默了一下,许久,他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查尔斯:“你对抗强音的目的是什么?他威胁到了你?”   夏尔:“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威胁到了我身边所有重要的人。”   威胁到了夏尔身边的所有重要的人......查尔斯品味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这包括艾维娜?”查尔斯询问道。   “当然。”夏尔点头。   “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的......前提是我判断事情有成功的可能性。”查尔斯微微颔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情报已经收集的差不多,夏尔没有要和查尔斯继续攀谈下去的意思了。   夏尔看着面前的查尔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强音再次回溯了,我该说些什么,才能最快的说服你帮助我,”夏尔看着面前的查尔斯,询问道,“我可不想被剑再划一次脖颈。”   查尔斯沉默了一会。   他看向夏尔,开口道:“让艾维娜写一封信给我吧......随便写点什么。”   “有艾维娜的信,我估计会帮助你的,大概......”   夏尔起身,对着查尔斯微微低头,开口道:“那我就先告辞了,查尔斯公爵。”   夏尔起身,离开了查尔斯公爵的府邸,带着塔拉走回了家中。   现在......万事俱备。   只剩下最后,为模拟做一次详细的计划了。   房间中的夏尔手中银光一闪,取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直接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夏尔的愤怒   想要在模拟里面杀死强音,那就必须得在模拟中12:15:05之前,也就是在12:15:05的时候,保证彼界之门被放置在强音会回溯的位置——也就是女王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   至于餐桌上的其他人是死是活,与夏尔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夏尔从查尔斯公爵口中得到的消息就是,在场的除了强音和查尔斯公爵以外,就只有一个2阶的“律法官”而已,并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不过,要在模拟里面获取到公爵的支持的话,除了自己以外,还必须要艾维娜在场,让她去说服公爵......这可以说是唯一一个不确定的点了。   因为艾维娜自身,肯定是恨查尔斯的,为了反抗公爵甚至不惜喝下不确定的“聆听者”魔药,还远离安苏离家出走,只是为了摆脱查尔斯公爵的安排。   艾维娜并不想当工具人。   不过夏尔知道,如果是自己要求的话,艾维娜一定会照做的,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夏尔感到烦闷。   这样的话,自己,不也是在将艾维娜当工具使用么?   不过夏尔也只是烦闷而已,先要活下去,才能再去考虑其他的,哪怕不被别人理解,也只能先做了。   活下去再说。   沙沙沙——   夏尔在无尽手册上不断规划着模拟中要做的事情,她决定推迟1-2天再进行模拟,因为夏尔想让现实中的艾维娜,给查尔斯寄去一封信。   夏尔想要像尤莉斯那样,在查尔斯那边获取到一个可以让自己说出口就让查尔斯相信的秘密......这会极大的增加夏尔模拟中计划的成功率。   秩序之神教会的彼界节点,夏尔可以手搓,但为了保险,夏尔并没有直接召唤纯白骑士的打算。   她决定在模拟中设置彼界节点的同时,献祭艾莉诺召唤黯虫......毕竟黯虫对战强音是存在成功经验的,利用黯虫杀死强音最稳,而且几乎百分百可以将强音杀到回溯。   而那具纯白铠甲,只需要在彼界节点里面蹲着就好,只要黯虫一将强音击杀,后面就全看纯白铠甲的了。   这一套彼界组合技,需要消耗夏尔的大量精神,或许可以继续优化一下以减少夏尔精神上的损耗,但这需要时间......而夏尔,似乎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因为,一封信,被一位“赌徒”送了过来......这是一封来自于露西的信。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夏尔回应一声后,塔拉打开门,手持着一封信,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去。   “夏尔大人,这是露西小姐给您的信,说是您一定要看一看......”塔拉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后,继续说道,“送信的那个人我并不认识,他说露西小姐似乎很着急。”   露西?   夏尔暂时停下了计划的制定,有些疑惑地接过了信。   未来的时间,夏尔可是都经历过的,未来的露西并没有给夏尔写过什么加急的信件。   这是这条时间线额外分支出来的支线,是独属于这条时间线的......   而这条时间线唯一的变数,就是愈发急迫的、已经开始封锁秩序之神教廷和救世女神教的强音......   夏尔的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展开信件,看向了里面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夏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强音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在现在的时间线里面,夏尔开局就直接让露西去处理“钥匙人”的尸体,目的就是得把钥匙人尸体这条线给完全斩断,让它看起来更像是露西为了“战功”而拿着一具其他3阶“颠覆者”的尸体谎报的而已。   而真的“钥匙人”,还活着。   所以,之前的几次模拟里面,强音都没有过多的深入去调查那具尸体,只是后面夏尔为了求稳,让露西去把尸体给秘密处理掉。   但现在,强音在高压的死亡紧迫感下,做出了违背原本常理的行动......他直接去德顿集团上门索要尸体了,这个时间点,露西甚至都可能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集团不会得罪强音的,他们可能会象征性地收一份钱然后把尸体给强音.......】   【夏尔小姐,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原本以为今天的运气十分好,但强运硬币似乎给了我两个反面的预兆......强音为什么会忽然去要那具尸体?会出什么问题吗?】   露西是知道那具尸体是真的,因为是她亲眼看到钥匙人在自己面前成为尸体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夏尔在模拟里面,让钥匙人“活”了。   如果让强音查到了真正的钥匙人已死,那么他就会察觉到端倪,去追查那个伪装成钥匙人的人。   因钥匙人尸体获利最大的、在外宣称杀死了钥匙人的露西,就会成为强音的首要调查目标。   而连带着的,露西身边的人,也有可能遭遇到强音的搜查。   事情不太妙......留给夏尔的时间,似乎不太多了。   强音随时都有可能查到露西,连带着夏尔她们在德顿会员酒店都已经不太安全了,而她们的新住所,又都是德顿集团名下的房产......   “尼娅在外面吗?”夏尔看向了塔拉,询问道。   “在的,夏尔大人。”塔拉微微低头。   尼娅在外面,说明艾维娜已经回到房间了。   夏尔立刻起身,越过了塔拉,直接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她打开房门,直接来到了隔壁艾维娜的房门口,对尼娅微微点头后,直接敲响了艾维娜的门。   还没等艾维娜回应,夏尔便直接拧开门把手走入,尼娅也没有阻止夏尔,任由她走进去后,帮夏尔关上了门。   尼娅守在门口的职责就是帮助艾维娜拦截外人,在尼娅看来,夏尔已经明显不算是外人了,所以没有什么拦截的必要。   “嗯?”此时,拉上窗帘的昏暗房间里面,艾维娜正在换着衣服,似乎正准备换上睡衣睡个午觉。   但在看到门口的夏尔后,她稍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夏尔询问道:“怎么了?夏尔。”   夏尔径直走向了书桌旁,直接拿起羽毛笔,随便翻出了一张信纸,在上面快速书写了起来。   【有危险,强音很有可能查到露西那边,我们有被盯上的可能】   穿好了带有蕾丝边轻薄睡裙的艾维娜,此时也已经走到了夏尔的身旁,夏尔抬起手中的信纸,将里面的内容展示给了艾维娜。   看到信纸的瞬间,艾维娜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快?”艾维娜喃喃道。   她想了想,从夏尔的手中接过了笔,拿过了夏尔的信纸写道。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女王之剑的人......他们去的方向貌似就是露西的府邸,但我没看到强音】   已经派人去了?   德顿集团这么快就把露西给卖了吗?   好像之前的模拟也是这样,强音和秩序之神教会稍微施压,露西的执行董事位置就被停职了。   那时候露西刚当上执行董事没多久,根基不稳,更别说现在还没上任了,如果有与露西存在着利益冲突的、或者是被露西抢了位置的人,被出卖不奇怪。   只是夏尔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看着艾维娜留下来的文字,夏尔陷入了沉思。   现在,强音的人肯定已经在和露西进行对峙了,而且是在露西送信后没多久......   夏尔必须得考虑,送信的人是否把他们给暴露了的事情。   送信的只不过是一个“赌徒”,他就算运气再怎么好,也不可能躲过这么多“侦探”途径的人的追查。   【艾维娜,我希望你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良久,夏尔拿起了一张新的信纸,写下了这段话。   “什么事?”艾维娜读出了此时气氛的凝重,她压着内心的忧虑,开口询问道。   【你,带着尼娅、阿黛尔、还有艾米,一起去找查尔斯公爵,寻求他的庇护】   夏尔写完这段话之后,放下了笔,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艾维娜,将信纸展示给了她。   看着艾维娜的嘴巴张开又闭合,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缓缓开口道:“现在......已经紧急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很紧急。”夏尔点头,没有过多的去阐述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危险,她相信艾维娜会有判断。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夏尔是绝对不可能这样去要求艾维娜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的。   强音随时可能搜上门来,想让艾维娜她们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好。”看着夏尔的眼神,艾维娜轻轻点头,并没有去反驳夏尔的话语,只是快步走到了衣柜旁,快速穿起了衣服,就连睡裙都没来得及脱下。   看着艾维娜的动作,夏尔心中的忧虑也渐渐放下了些许。   最开始百日模拟里的艾维娜,同样为了救出被温莎公主囚禁的夏尔,而选择回到了罗素家族,夏尔确信,艾维娜在罗素家族能够保证最基础的生命安全。   “我会待在德顿酒店,相信我,不会有事......”夏尔开口安抚了一句,却被艾维娜给打断了。   “现在,你应该有比站在这里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艾维娜根本没有去看夏尔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到了门边,打开门后,才转头看向夏尔,缓缓说道,“不要浪费时间。”   这次,轮到夏尔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了。   艾维娜离开了房间,似乎是去寻找其他人了,等夏尔从房间走出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艾维娜走入阿黛尔房间的身影。   夏尔转头,沿着与艾维娜相反的方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夏尔关上了门,看着房间里的塔拉,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塔拉,后面继续跟着我,可能会很危险......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着艾维娜她们一起离开。”   塔拉听到夏尔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半跪了下来,抬头看着夏尔说道:“夏尔大人,请不要用无意义的生命来考验我对您的忠诚。”   夏尔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   她走到了窗边,掀开了窗帘看向了下方的街道。   下午的安苏天气依旧少见的晴朗,但街道上却少了那些会出来晒太阳的富有的人们,取而代之的则是不时会疾驰而过的全甲骑士——那是女王之剑的骑士们。   街道的对面仍然停着一辆警用马车,只不过夏尔看到,一个银白色铠甲的骑士已经走向了那辆马车,似乎在与上面的人交谈着些什么,还递上了一封信。   那是尼娅......   跟着尼娅一起出来的,还有银色长发有些乱糟糟的阿黛尔,她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尼娅塞进了车厢里面。   艾米现在并不在酒店居住,估计马车还得绕个圈子去接艾米,夏尔看到尼娅也跟着上了马车,随后马车便直接开走了......   艾维娜呢?   在马车驶离后不久,已经有几个骑士骑着战马停在了酒店门口,似乎准备在酒店门口拉起封锁线......德顿集团的财产,和秩序女神教还有救世女神教一样,要被彻查了。   咔嚓——   夏尔的房门被打开,她拉上窗帘回头看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艾维娜。   “艾维娜......”夏尔看着门口的艾维娜,心中微微一窒。   现在,艾维娜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离开时机......但还有机会,夏尔看得出来,下面并没有真正的“冕卫”在场,不用夏尔出手,哪怕是塔拉,也能轻易绕过他们,将艾维娜带走。   露西肯定没有这么快被撬开嘴巴......现在夏尔她们还有机会离开。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直接去找艾莉诺的打算。   她还有着放手一搏的机会,拼上自己暴露身份的话,可以再将强音拖入回溯一次......   “我说过的,如果你真的有危险,”艾维娜走到了夏尔的身边,开口道,“我是不会听你的。”   “哪怕只是一摊血泥,能帮你稍微阻挡一下敌人的步伐,那也算是帮到你了......不是么?”   只要是夏尔有危险,无论是遇到什么,艾维娜都会选择并肩——她做到了之前承诺的。   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和艾维娜,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甚至都要扣进了肉里。   她无法对爱她的人有什么责备的心理......   是强音......逼的她需要做出这样的抉择,逼的她身边的人必须跟她一起承担危险。   所有的愤怒,都将被泼洒到强音的头上......将所有的仇恨一笔笔清算。   在这一时刻,夏尔与喝下“复仇者”魔药的自己,有了仿佛心灵相通般的共情。 第二百五十八章 往日之焰   (前文没有让露西去处理尸体的bug已经补上,我的问题,立正认错挨打,不过对后文没有任何影响,因为露西秘密处理尸体的时间也是不够的,这时候的露西还没有正式成为执行董事,权限不够要耗费额外时间,特此说明,无需倒回去观看。)   “公爵阁下,有您的书信。”   “放桌上吧。”   “是......艾维娜大小姐的信。”   “......拿过来。”   查尔斯公爵坐在书桌后,接过了管家递过来的书信,看着上面熟悉又陌生的娟秀字迹组成的署名后,他的表情有些许的复杂。   真的是艾维娜寄过来的......   查尔斯知道,倔强的艾维娜并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主动给自己寄信,特别是在她回到安苏这么久都没联系过他的情况下。   他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取出了上面的信件,开始逐字逐句的阅读了起来。   当他看完信件上的所有内容后,他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伸出了右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了口气。   “那些人都到了吗?”查尔斯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管家。   “是的,艾维娜小姐的朋友,还有尼娅骑士,是跟着信件一起到达的,这封信是由尼娅骑士转交给我。”管家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安顿好她们。”查尔斯对着管家摆了摆手,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去的管家,“帮我准备一辆马车。”   “是,阁下。”   等到管家离开之后,查尔斯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了平静,陷入了沉思。   从信件的内容查尔斯可以知道,那名叫夏尔的少女,原意是要让艾维娜带着那帮朋友,一起来寻求查尔斯的庇护......但最关键的艾维娜,却没有过来。   这看起来确实是艾维娜向自己服了软......但这个“服软”明显是带刺的。   强音已经将他的手伸向了德顿集团,而艾维娜却跟着那个叫夏尔的少女留在了德顿会员酒店......这已经释放出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了,特别是在自己和艾维娜都相互十分清楚对方处事风格的情况下。   艾维娜在赌。   她知道自己回到家族后,大概率会被软禁,直到所有的事情平息才有可能被自己放出来,而自己把艾维娜护在家族后,肯定也不会再去管外面的事情,尽量不惹上麻烦。   这就是查尔斯一贯以来保持“中立”的作风.......说好听了叫中立,难听点的话,那就是被几个势力夹在中间看人脸色。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和强音结下死仇的红发少女,原本只打算自己留在酒店对付强音,孤立无援,艾维娜留在那,就是赌她在自己眼里足够重要,逼他过来帮那个叫夏尔的人对付强音。   “几年没有一封信......你怎么敢这么赌的呢......”查尔斯摇了摇头。   查尔斯和女儿的性格非常相近,但对待一件事情的点,却都有不同的理解——查尔斯更倾向于保持绝对的理性,做出最优的决策,而艾维娜则是更重情义,任由感性做出抉择。   不然,她当年也不可能因为不做“人质”,不愿意交出尼娅给秩序之神教会,而选择不顾后果的直接带着那个老“冕卫”离家出走。   这次也是一样,艾维娜如果回到家族,那她能活,但那个叫夏尔的女孩大概率会死,但她选择留在那,就有这么一线机会可以靠着自己救那个女孩,不至于什么事都做不到。   自己会帮吗?   查尔斯站起身。   在刚才让管家备好马车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当年他做了“对的”选择,却因此差点失去了最重要的情亲,这一次,他会做出“错的”选择,尝试去弥补。   他决定直接亲自去德顿会员酒店,强行将艾维娜和那个少女给“绑”回来。   现在的强音十分不对劲,他不顾会引起救世和秩序两大教会的反感,也要对他们展开戒严,看在强音曾经的威压之下,那两个教会可能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这样的戒严持续下去的话,那两个教会迟早会爆发的。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塞拉芬还向自己报告,强音派女王之剑的人去抓了一个德顿集团的即将上任的执行董事。   而那个被抓的执行董事,就是和艾维娜她们坐着同一趟列车从伯伦市回来的人。   再加上那个红发少女来找自己的举动,查尔斯不难推论出——   伯伦市肯定发生了什么。   红发少女身上藏着秘密。   足以让强音自乱阵脚,开始撕破脸面到处抓人的秘密。   查尔斯没有和强音直接起正面冲突的打算,他想要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等知道了一切,再判断那个秘密到底能不能终结强音,最后再决定要不要采取行动......这是查尔斯的判断。   ......   温莎宫,地下藏品室。   “你疯了......”   地上,鲜血流淌着,一个破碎的目镜散落在地面。   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个高瘦的身影被绑在上面,她的四肢已经被完全砍断,鲜血顺着手术台的凹槽不断流淌向底部的血槽。   “拉法耶特......我对待你,就像对待真正的亲生母亲那样......我原本以为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但你对我说了谎,拉法耶特。”   一个阴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强音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擦去了脸上的血珠,但却让血珠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大抹的鲜红。   配合上他现在满是怪异符号的脸庞和几乎病态的眼神,看着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我和你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钥匙人......”   手术台上,拉法耶特的声音逐渐虚弱,她面带恐惧的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手臂断口处的肉芽蠕动着,帮助她封闭着伤口。   “不~”强音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眼眉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拉法耶特,缓缓开口,“我知道一切......你瞒不了我......”   “你认识她吗?”强音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缓缓从腰间的布袋中拿出了半张带着头发的、鲜血淋漓的人脸,举到了拉法耶特的面前。   拉法耶特喘着粗气,她努力的辨认着那张人皮的样貌,但她的脑海中却没有任何清晰的对照。   “我不认识她......她是谁?”拉法耶特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的无助,“我是真的不认识她......”   强音的脸色冷淡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他将手中的血肉人皮甩到了手术台上,冷声开口道:“那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强音转身离开了地下藏品室,沿着黑暗的走道朝着一楼的方向走去。   拉法耶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难道她是后面才被那个“钥匙人”策反的?   或者说......那个借用了“钥匙人”身份的人?   德顿集团交出来的钥匙人尸体被魔药高度腐化,已经被魔药侵蚀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就算让欢愉会的人过来,都不太可能认出它是谁。   原本他根本没有打算从德顿集团手中那具假尸体开始调查,他也不想得罪德顿集团,去挑战他们那该死的运气。   但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极度危机的时候,必须得拼尽全力用上所有手段了......三次回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种憋屈,是从来没有过的。   刚走到大厅,一个穿着礼服的乐师便走到了强音的身边,低头报告道:“最强音阁下,从露西·希露法的手下那里问出来了,她最近经常往返于德顿会员酒店,是从伯伦市回来之后才有的反常举动。”   “备马。”   强音冷着脸,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   德顿会员酒店,高级套房之内。   夏尔透过窗户,看向了下方逐渐在街道汇聚的、组成了阵列的骑兵队伍。   脑海一阵淡淡的嗡鸣响起,仿佛是钢琴键的重音一般,夏尔回过头,与艾维娜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对这个声音不算陌生。   是重音探查,4阶“幻音使”。   是强音。   只是第三次的回溯而已,强音的反应真的太快了......现在只是17号,在以往的每次模拟里面强音在前面几天都毫无作为。   但这次,强音却在几个小时之内,几乎就将夏尔给找出来,而且封锁了夏尔的几乎所有求援通道。   最初的夏尔,只是借用钥匙人的名头去控制混乱中队,迷惑欢愉会的高层,让他们认为钥匙人还没死。   利用露西也为夏尔带来了不少的便利,但露西与钥匙人的强关联,还是如夏尔之前所料的那样,成为了突破口。   强音很有可能什么证据都没有,但他不需要证据,拥有回溯的他,可以像夏尔在模拟中的那样,大杀四方,靠着血腥手段强行把证据给杀出来。   这次,强音是真的给逼急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直接拉上了窗帘,在书桌旁,用羽毛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一段文字。   【帮我拖住强音,别让他找到我】   【起码十分钟】   夏尔转头,将信纸展示给了艾维娜和塔拉。   拖住......强音?   4阶“幻音使”?   虽然现在强音还未出现,甚至十分钟内都不一定出现,但光是这段文字,就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但艾维娜和塔拉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尔,点了点头。   艾维娜也在等。   只要查尔斯能赶过来,她就一定有把握,让查尔斯拖住强音十分钟......虽然不知道十分钟有什么用,但艾维娜还是选择相信夏尔。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会践行自己刚才的诺言。   哪怕是化作一滩血泥,只要能帮夏尔阻挡敌人的些许步伐,那她就没有愧对之前与夏尔做过的、遇到危险不可能退缩的承诺。   夏尔没有浪费时间,她只是对着桌面的方向抬手,银光一闪,【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便消失在了桌面上。   而夏尔的内心,也迅速唤出了系统,打开了模拟界面,选择了往日模拟。   夏尔没有选择“颠覆者”存档。   她要在模拟里面获取查尔斯的信任,在4阶面前,“颠覆者”被识破的概率太大,一但被查尔斯察觉自己是3阶“颠覆者”,夏尔所说的所有话都会被打上一个问号。   这不利于获取信任。   而同样,只有恶贯满盈才能进阶的同样容易引起查尔斯疑虑的“霍乱之源”,也不在夏尔的选择范围之内。   这次的计划,并不需要利用到夏尔自身的战斗力,她只需要有一定的自保、逃跑能力即可。   她只有一次机会。   这次,夏尔选择遵从自己刚才的直觉,选择了“审判者”。   “往日。”   “No.2。”   银色的光晕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给吞噬殆尽,她的意识迅速被抽离,原本站着的身体,直接瘫软了下去,倒在了地毯上。   ...   「往日」   「圣741年7月16日18: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迅速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打开了系统仓库,看向了上面缩略图中无尽手册里现实的内容,迅速记在了脑海里。   她的面前,拿着汤勺的艾维娜,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尔,有些目瞪口呆,甚至连汤勺上的浓汤洒落在餐桌上,艾维娜都没有发现。   艾维娜抬手揉了揉眼睛,放下了汤勺,看着对面的夏尔眨了眨眼,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夏尔?”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烦闷让她情绪愈发暴躁,但在Lv.5的【冷静思考】加持下,她依旧能保持着理性思考,而心底里的那些愤怒,并不会影响她的任何判断。   “嗯。”夏尔微微点头,她迅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起身,走到了窗户旁,直接拉开了窗帘,看向了下方潮水般的人群。   现在,正是西区最热闹的时候,人人都在享受夜生活、特别是在这个晴朗凉爽的夜晚。   15号的大新闻是“大众情人”奥波德的回归安苏。   而16号的新闻。   会是皇家医学会爆炸案。   今晚,强音自导自演策划的爆炸案,就会在皇家医学会展开,目的就是为了直接炸死阿什福德教授,避免他真的研制出腐败疫病的解药,让北安苏重新恢复生机。   这是夏尔第一次察觉到强音的狠辣和野心的行动,为了更大的权力,强音不会在乎任何生命的消亡。   “发生什么事了?夏尔,还有你的头发、衣服,刚才一眨眼怎么就.......”艾维娜也从餐桌旁起身,她走到了夏尔的背后,伸手想要去触碰夏尔的肩膀,但却又缩了回来。   太诡异了,刚才只是眨了眨眼,面前夏尔的头发就完全变了个样,而且似乎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感觉魅力更大了,但总有种奇奇怪怪的陌生感。   还有就是,夏尔明明只是普通人,却在刚才,露出了那么一丝属于超凡者的气息......   艾维娜的问话让夏尔回过头,她快步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直接抬起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嗯......”   夏尔的力气让被忽然紧抱的艾维娜感受到了微微的窒息,稍微挣扎了一下后,她才听到夏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帮我写一封信,然后你亲自送给查尔斯公爵。”夏尔缓缓松开了手,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   “查尔斯......”艾维娜微微一愣。   “阿什福德教授不是揽下了所有的目光吗?欢愉会的人不会知道阿黛尔的事情的......”   艾维娜说完后,她看着面前的夏尔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解释。   看得出来,艾维娜似乎并不是很想去写信给自己的父亲,更不想要亲自过去。   她在外面已经累计起了不小的资产,正是准备回到安苏市施展自己的宏图“霸业”的时候,想要靠着自己的实力和经营,证明给父亲看,不需要去依靠其他的势力,也可以带领家族站稳在权力和财富的中心。   虽然可能想法有些天真,但艾维娜就是这么想的。   回来没多久就去联系父亲,这会让艾维娜有种服软了的感觉......这让她心里不是很舒服。   但这是夏尔的请求,艾维娜也没有一口否决,她只是想知道原因。   “有一件事情,必须得得到查尔斯公爵的助力,”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没有任何的隐瞒。“没有你,我没办法获得查尔斯公爵的信任。”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艾维娜低声询问道。   夏尔:“嗯。”   艾维娜:“与这次阿黛尔的事情有关?”   夏尔:“和我们所有人息息相关。”   艾维娜:“危及生命?”   夏尔:“迫在眉睫。”   艾维娜沉默了一会,她已经习惯从夏尔口中突然听到些什么足以让人吓出心脏病的事情,现在,估计又有什么难关,摆在了夏尔的面前。   “那刚才......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艾维娜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疑惑。   “如果我说我来自未来......你相信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低声说道:   “一个在未来喝下了‘复仇者’和‘审判者’魔药的夏尔。”   艾维娜看着面前夏尔的眼睛,稍微停顿了一会后,她点了点头——即使夏尔的话语在其他任何人眼里看来都十分的离谱。   “我......相信你。”艾维娜走到了书桌旁,她拉出了抽屉,取出了信纸、笔和墨水,回头看向夏尔,询问道,“我需要写些什么?”   夏尔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将需要艾维娜写上的东西,一字一句的告诉了她。   艾维娜聆听着夏尔的话,快速的书写着,最后,她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在火漆上盖下了自己的印章。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艾维娜攥着信封,没有递给夏尔。   刚才夏尔让她书写的内容,让艾维娜看得一头雾水。   信里的内容,并没有提及任何的危机,或者关于阿黛尔的事情......反而只是在请求查尔斯公爵,让明天本该在维塔利斯宫的皇家午宴改成在温莎宫或者塞西尔宫,然后准许夏尔带着人,前往维塔利斯宫。   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夏尔这么做的用意,这些看起来只是平常的、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而已,至少对于一个4阶超凡者的查尔斯公爵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只会让人感到困惑。   只有夏尔,非常清楚自己需要这么做的用意。   在获得3次回溯提示后,强音掌握了太多的信息,除了信息以外,他的急切,也让事情变得十分危机。   在现实里面,只是夏尔去寻找查尔斯的时间,秩序之神教廷和救世女神教廷就已经被封锁。   也就是说,在这次模拟里面,救世女神教、秩序之神教、查尔斯公爵家......这三个地方,夏尔只能挑一个地方去。   之前,在【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里面,夏尔就已经预设好了这次的模拟需要做些什么。   【自己去找到秩序之神教宗艾瑞格玛,让艾维娜去寻求查尔斯公爵的帮助,同时让阿黛尔、艾米和塔拉去取得艾莉诺的信任】   三线并进。   像是之前模拟的那样。   让阿黛尔找到尤莉斯,以最快的速度取得尤莉斯的信任后,让尤莉斯带着她们去寻找艾莉诺——这是为召唤黯虫做准备。   让艾维娜去找查尔斯公爵帮忙——这是为了将维塔利斯宫清空,以便夏尔可以在17号的12点15之前,将彼界节点布置在维塔利斯宫的餐厅、强音回溯后会坐着的地方。   而自己,则是去找到秩序之神教宗艾瑞格玛——这是为了获取到可以稳定放置的彼界节点。   这些,都是在以往的几次模拟里面,夏尔都做过,而且都成功过的事情。   她要一口气把之前模拟、现实中的全部经验,融合在一起,给强音一记无法逃避的、全方位的截杀。   现实中,强音死掉,则会回溯到7月17日12:15:05,回到夏尔第一次结束模拟的时候,那是起始。   模拟中,杀死强音,只会回溯到模拟开始之前,因为系统说过,那个蛇链“唯一性”的“权限”并不能超越系统模拟,所以现实不受影响。   只有“唯一性”产生的永久性伤口会不受时空和模拟的影响,直接作用在强音身上......   但如果是模拟中的强音,在7月17日12:15:05之后死掉,但这个回溯时间又在夏尔模拟时间的覆盖之中。   强音的回溯,就会重启模拟......但不是回到模拟的最开始,而是回到12:15:05......   这样,夏尔就能够直接在模拟里面,将强音彻底抹除。   但其实,夏尔心里也没有底。   这只是她基于系统透露出来的信息的推论,她还没有真正的实践过,而且这其中存在着一定的悖论。   比如——如果未来的自己真的彻底杀死了强音,那为什么自己模拟往日、或者在现实中,强音没有直接化作飞灰。   如果强音在未来真的死于“唯一性”,那过去的强音肯定也直接死掉了,“唯一性”蛇链的伤害不受时空的限制,也就是说,强音可能在幼年甚至刚出生的时候,就被蛇链给“抹除”。   那强音这些年里面做的事情,发动的战争,甚至他生的女儿,都会不复存在吗?   强音并没有在自己的面前灰飞烟灭,甚至在上一次的模拟中,夏尔还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强音......这算是证明自己的未来没有杀死强音吗?   也不是。   因为自己杀死过三次强音,但是第二次死亡的强音,身上并没有出现未来已经是定数的、第三次死亡的伤口。   夏尔只能做出这样的推论。   只有现实中已经发生的,被自己所观测到的,“命定”的事情,才是真实。   而所有模拟中的强音,都是“薛定谔的猫”,在“命定之死”这一事实出现之前,他都是处在一个生与死的叠加态。   强音在现实中真正的死亡,并不会导致过去被改变,而夏尔在模拟过去的时候,过去的强音被观测到,才会瞬间被“唯一性”蛇链给杀死。   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时空悖论的问题了......也能侧面证明夏尔刚才的猜想是对的。   而怎么验证呢?   就看,这次模拟中的强音,是不是如同现实中的那样,获得了第三次死亡的“提示”......   艾维娜拿着夏尔的信件,带着尼娅出发了。   而夏尔则是留在了房间里,以最快的速度写完了塔拉完全能够理解的计划,然后将信纸交给了塔拉。   这个时间点,艾米和阿黛尔都在酒店内,塔拉直接记下了夏尔描述的所有仿佛是预知未来一样的要点后,便直接去寻找了艾米和阿黛尔,开始执行起了夏尔交给她的计划。   而留在酒店的夏尔,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直接走到了前台,向侍者询问起了露西的方位。   如果自己的理论正确,往日模拟中的强音真的如同“薛定谔的猫”被打开盒子观测到的那样,身上出现了伤口,获得了第三次死亡的提示,那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模拟里面一定会再发生一次。   所以,夏尔需要第一时间找到露西,让她直接带上所有手下,乘坐上最近的一辆列车、甚至是货车,离开安苏。   走的越远越好。   这,可以拖住强音,让他失去调查的方向。   刚来到安苏的这段时间里面,露西十分殷勤地帮助夏尔她们寻找房子和熟络感情,基本上每次饭点过后没多久,她就得提着甜点上门来拜访一下——这次也不例外。   夏尔在楼梯口见到了露西,递给她了一封信。   信纸上面写着的,就是要让露西去做的事情——在外人眼里看来完全无厘头的事情。   “带着所有的属下去......度假?”露西看着手中的信纸,喃喃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组织给你的第一个考验。”夏尔没有过多的解释,她知道露西想要什么,“通过的话,我们会考虑吸纳你,加入组织。”   “真的?”露西瞬间来了精神,但她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放心,我一定会完美的、尽快的完成任务。”   一个神秘组织的考核,怎么可能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带属下去度假呢?   而且还是要求去最近的一辆列车?   这个最近的一辆列车,就是提示的点......这辆列车上,或者列车的途中,才会出现组织真正的考验。   露西疯狂脑补着考核的难度,并迅速离开了酒店,开始召集起了所有手下。   而此时,分配完了一切的夏尔,也直接走出门,坐上了一辆前往秩序之神教廷的马车。   三条并行的任务线路里面,艾米她们负责的线路最为简单,策反艾莉诺这件事在模拟里面成功了数次,夏尔有着丰富的经验,确保教给塔拉的东西不会出错。   艾维娜的任务也不算困难,以夏尔几次模拟中对查尔斯的交谈,夏尔可以从查尔斯的语言和表现看得出来,他内心深处一直对艾维娜有着一定的亏欠。   像是现实中,去联合击杀强音这种事情,查尔斯都已经在犹豫着考虑答应了,改变宴会地点这些简单的事情,查尔斯公爵理应不会拒绝,更别说这是艾维娜亲自过去了。   而夏尔这边,变数则更多一些。   之前接触秩序之神教宗,都是有着4阶作为保护的前提下,夏尔才前往交涉的,但这次夏尔只有一个人......夏尔也不清楚,合作是否能够成立。   严格上来说,这三条任务线都有着一定的变数,但这已经是夏尔能找得出来的,成功率最高的任务分配方法了。   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当马车停在了秩序之神教廷门前的时候,夏尔走下了马车,左右扫视了一眼。   骑兵大规模封锁的情况还未出现......这并不能说明这是好事,如果夏尔之前的理论成立,即使是在模拟里,封锁应该还是会存在的......   不过现在模拟才刚过去没有二十分钟,而且这次是夜晚,强音甚至都不一定在西区或者安苏市内,还需要再等待一些时间,才能够下定论。   此时的夏尔,还是身穿着审判庭的黑袍,在她进入秩序之神教廷之前,非常自然的被拦了下来。   知道直接说找教宗没用,夏尔还是如同之前那样,向门卫说明,自己是来找蓝衣枢机亨利,并让去通报的守卫,带上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面,是夏尔用古安苏语书写的“彼界”二字,亨利看到这个,就肯定会来见自己。   模拟中经历过两次的事情,夏尔进行起来十分的快速,对于这个模拟的人来说,夏尔是真正意义上的“多周目玩家”。   如果不是不能像游戏那样直接跳过对话,速度还可以更快。   这次,除了展示彼界之外,夏尔还得解释自己与救世女神教没有任何的关联......   不过这一点也没有引起怀疑,因为绝大多数都是由“侦探”途径的人组成的秩序之神教会的人早就有审判庭的超凡者名单,上面根本没有夏尔这号人。   夏尔如模拟时的那样,见到了艾瑞格玛教宗,并向她发起了合作邀请。   可就在对方要夏尔展示能力的时候,在夏尔使用灵性召唤的时候......还是出现了岔子。   像在现实中的那样,夏尔向艾瑞格玛教宗借了一根手指,现场使用起了灵性召唤。   鲜血夏尔没少给,血阵也浮现在了夏尔的面前,血丝组成的血色旋涡也如同以往每次召唤的那样出现了......甚至那根钢铁手指都已经被吸干。   可小左......迟迟没有从里面出来。   这可是夏尔每次固定使用的,专门研究出来只指向小左的血阵,不可能指向失败的。   现在的彼界,小左身旁应该出现了连接现实的血色旋涡才对。   但血色旋涡就在夏尔面前这么静静地盘旋着,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只不过艾瑞格玛教宗和亨利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们正震惊于夏尔徒手搓出彼界之门,还以为等待也是召唤仪式的一环。   这么一想......小左似乎也很久没有向自己祷告了......   就在夏尔尝试用【全知者】直接去联系小左的时候,夏尔的脑海中,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看红光里面的虚影,是那个白色盔甲......   一个虚幻的金属嗡鸣声,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夏尔大人......您的小宠物现在好像不是很有空的样子......”   “它怎么了?”夏尔眉头微皱,在脑海中沟通道。   “它啊......它在进化呢,生命,生命的蜕变,您知道吧。”   那白色盔甲紧张的解释着什么,似乎生怕一个说错话,缚时者大人又得来给自己一个小小的“警告”了。   “咳咳......有什么能帮您的吗?”那金属嗡鸣声再次响起。   “随便扔点彼界特产出来吧,”夏尔轻轻叹了一口气,“随便什么都行......最好是和之前老是去你那边偷东西的人有关联的东西。”   “没问题,没问题。”   红光暗淡了下去,夏尔的面前,那猩红的旋涡加速了流转,很快,一个暗绿色的,散发着恐怖不详气息的彼界物品,被扔了出来,落在了桌面上。   啪叽——   那东西落地,发出了黏腻的声响。   同时,夏尔的脑海中响起了微微的嗡鸣声,就连体内的魔药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夏尔看向了那个东西......被扔出来的,是一块暗绿色的大脑。   “这是!!!”亨利枢机主教几乎失声惊叫,他迅速后退了几步移开了视线。   而艾瑞格玛教宗,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她强忍着脑海中疯狂杂乱的呓语,直视着那颗似乎在呼吸、呢喃的大脑。   也就是艾瑞格玛教宗此时的形态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不然她肯定没有办法掩盖心中的震撼。   秩序之神教会花费了数百年时间,对彼界节点进行探索,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才弄出过一块大脑......   而面前的少女,只是弄了点血液,随手一搓,就拿出来了一颗......   这怎么能让人不震撼?怎么能不让人怀疑人生?   她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偷了秩序之神教廷存放的那块大脑,来欺骗自己的了。   哗啦啦——   可就在这时,那个彼界之门里面,哗啦啦的倒出了一团又一团令人感到恶心厌恶的恐怖暗绿色的大脑,几乎堆满了整个桌面。   “够了。”感受着脑海内开始狂暴的灵性警报,夏尔眉头微皱,连忙叫停了那个纯白盔甲的动作。   亨利惨叫着,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艾瑞格玛教宗,彻底无力的跌坐在了铁圣座之上,看着面前那一坨鼓动着的暗绿色大脑,全身都没有动弹的力气和想法了。   最后,夏尔不得不动手塞回去了一些,才让艾瑞格玛教宗反应了过来,阻止了夏尔的行为。   她已经同意,将彼界节点借给夏尔,甚至可以去帮她布置节点,而代价,则是将那些对夏尔来说没有什么作用的大脑,在模拟里交给艾瑞格玛教宗。   除开血液和精神力的消耗以外,这对夏尔来说基本等于无本买卖。   就在交易达成后没多久,还身处秩序之神教廷的夏尔,就从艾瑞格玛教宗那里得到了一个信息。   强音不知道犯什么神经,派人封锁住了秩序之神教廷的每一个教堂,甚至教廷内的人员都不能随意出入,必须接受女王之剑的检测和登记。   而理由,则是查出混入安苏市要造成大破坏的欢愉会成员......   不使用和欢愉会有软关联的“颠覆者”和“霍乱之源”是对的。   而强音的封锁,也让夏尔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证明了,她的理论,是正确的。   强音,可以在模拟里面被她杀死......   往日的火焰,依旧可以将现实的恩怨烧烬。   这一切......只需要等到第二天的早上。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夏尔的恶罚   “我知道一切......你瞒不了我......”   夜晚的温莎宫,似曾相识的一幕,在地下藏品室中上演着。   强音脸色阴郁,他留下了半死不活的拉法耶特,推开了藏品室的门,朝着楼上走去。   在他走到灯火辉煌的大厅时,一个穿着礼服的乐师便走到了强音的身边,低头报告道:“最强音阁下......没能找到露西·希露法,她好像就在刚才不久,乘坐最近的一辆货运列车出城了,列车的目的地是......布利斯市。”   “她还带上了所有的亲信和手下。”   这个露西·希露法绝对有问题。   布利斯市......等追上去,她说不定都已经乘上出海的船只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够知道自己会去调查她,甚至比自己还要早的知道......这反应太快了......   强音的脸色愈发阴沉,配合上他脸上带血的狰狞符号,显得尤为恐怖。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处理脸上和身上的伤口了......拉法耶特也已经背叛,他已经没有值得信任的、可以帮自己处理伤口的人了。   众叛亲离,这个时候的强音,确实担当得上这个词了。   “她在离开前,和谁有过联系吗?”强音沉着脸问道,现在的他语调已经不能同以往那般轻松了,“别和我说你们没有去查......”   听着强音露骨的威胁,原本就有点发抖的乐师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   “和露西·希露法走得比较近的人,基本都是她的亲信,都被她一起带走了......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这需要一些时间,最强音阁下......”   乐师的回答,并没有让强音生气,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进行了思考。   那个自称杀死了“钥匙人”的露西......会是钥匙人么?   如果真的是那个能逼死自己这么多次的钥匙人,会做出这样子拖家带口逃跑的行为吗?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是很大。   “让女王之剑的人去追。”强音缓缓低头,看向了面前的乐师,“剩下的人维持封锁......”   强音要一个一个组织的去查......哪怕是得罪所有的组织,都无所谓。   露西供职的德顿集团,就是第一个搜查的对象。   扣一个通敌的帽子,看看其他的教会和组织,对此的反应......   ...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秩序之神教廷的门口,一个头戴着米黄色小礼帽的贵族小姐,双手捏着手中的提包,正在愤怒的对门口的守卫争执着些什么。   在拉扯之中,贵族女孩被推倒在了地上,地上的灰尘染脏了她的长裙。   在铠甲骑士的身后,一个牵着马车的、像是管家一样的老者,吹胡子瞪眼的走了上来,怒斥道:“士兵,你们这样太无礼了!我们小姐只是来这里办事而已!她甚至不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信徒!”   皇家骑兵卫队的铠甲骑士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那老者一眼,他身旁的两个穿着军装的近卫步兵队士兵,举起了手中的741型单发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还在靠近的管家。   “我们只是遵从女王大人的指令,”红衣金甲的骑士缓缓开口,将手搭在了腰间的转轮手枪上,缓缓开口道,“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直到一个来自秩序之神教廷的“侦探”将那位大小姐扶起劝回,走回了教廷,才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停息了一会。   像这样的混乱,每一个被忽然封锁的地方都在发生着......最混乱的当属于德顿集团名下的酒店和各大赌场,里面不乏有豪门贵族,但却统统被当成贱民封锁在了建筑内,谁的面子似乎都不管用。   整个西区似乎都进入了一种肃杀的氛围,就连晚上的路人都少了很多,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国会大厦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议员们挥舞着手中的《权利法案》和《陆军法规》抄本,斥责着这次军事行动违背自由,细数着其中不符合《叛乱法》和《戒严令》的行为。   但只是十几声枪响之后,议会内便没有了反对的声音,有的人在成为尸体之前,都没有意识到两百年前议会对抗王权所取得的“胜利”,只是某人应许的而已。   ...   “疯了。”   听着属下议员的报告,查尔斯在书房内眉头紧皱,许久才给出了一个不偏不倚的评价。   之前在看到女儿回来的时候,查尔斯还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像是活在梦里,但现在强音做的这些事情,让他感觉缓了过来。   同时,他想起了艾维娜面无表情地递给自己的那封信,自己没看完艾维娜甚至不离开,直到自己答应了,艾维娜才回去了她几年没回去过的房间。   这两件违背直觉的事情在同一时间发生,很难不让查尔斯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他再次拿起了那封信,重新审视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更换午宴地点,带某人进入维塔利斯宫殿,这些都是很简单的内容。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简单到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起来。   现在的强音,很明显是在搜查什么人,而在这时,自己做出这些不同寻常的举动,势必会引起强音的怀疑。   自己正处于某个阴谋旋涡的边缘,女儿艾维娜甚至有可能是亲历者,而信件里的那个需要自己带到维塔利斯宫的人,绝对与强音的发狂举动有什么关联。   查尔斯放下了信件,沉思着。   艾维娜对那个人有着绝对的信任......她也当面使用了替死圣骸,证明了她的精神没有受到任何的操控。   但更多的信息,艾维娜却给不出来了,她只是请求自己一定要做这件事而已。   这件事情关乎生命......吗?   查尔斯坐在书桌前,扫过了信件上面的倒数第二句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纸笔,开始书写起了一封信。   午宴地点确实可以更改,但不能是温莎宫......那边与强音有关联,更容易引起强音的怀疑,甚至塞西尔宫都不行。   最好的,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强音怀疑的地方,反而是这里,自己的府邸。   他开始落笔,写下了一封寄给女王的信,直到写完盖章,他才看向窗外,叹了一口气。   更改宴会地点,查尔斯可以做到,让他带人去维塔利斯宫殿,这也是简单的事情。   现在都没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据,去证明这件事情一定不会出什么错,证明不了这一定不会被拖入某个阴谋的中心。   但女儿已经身处旋涡中心受到了安全威胁了,此刻的查尔斯,也就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这是艾维娜这几年来,第一次求他做些什么,而且只是一些简单的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   ...   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私人祷告室内。   艾莉诺面具下狰狞的脸,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从艾米背后投射而出的白色圣虫,哪怕是体内的魔药已经开始沸腾咆哮,她也没有任何要挪开视线的意思。   “黯虫选择了你,艾莉诺阁下。”塔拉在一旁,强忍着要去看向神仆的激动心情,开口完成着自己的任务,“是否选择迎接扬升,是你的自由。”   “她......那位大人真的是这么说的吗?”艾莉诺喃喃道,“黯虫......圣徒大人真的选择了我?”   “作为黯虫传道者,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去迎接祂的降临了。”塔拉一字不落地照搬夏尔给她留下的话语,她内心已经感受到,面前的艾莉诺,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   她当然在塔拉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说谎的成分,因为塔拉就是从内到外全方位相信夏尔的任何一句话的,夏尔大人说黯虫能召唤出来,黯虫就一定能被召唤出来,毋庸置疑。   艾莉诺已经开始焦急地等待着明天的扬升仪式,至于门口拦路的几个渣滓......只是能随手碾死的蝼蚁罢了,他们根本拦不住自己,只是象征意味更大一些。   此时,整个西区已经乱作了一锅粥,各个不同的势力都在沉默着,揣测着强音的想法。   而处在混乱旋涡中心的夏尔,此时正在秩序之神教廷的贵宾室内,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酵,和第二天的到来......   彼界节点已经被艾瑞格玛用能力封存,只需要夏尔说出发,她就会将彼界节点,给带到夏尔所指定的地点。   ...   翌日,强音府,强音的书房内。   他看着面前递交上来的密密麻麻的报告,眼中带着血丝。   昨天一晚,零星的枪声不时在西区响起,各种各样或是质问斥责、或是抗议皇室的书信,已经堆满了强音的书桌。   他几乎是强行搜查了整个德顿集团,确实发现了不少的关于露西回到安苏后做的事情。   除了经常往返德顿会员酒店以外,露西·希露法还为“朋友”租用了德顿集团名下的几处房产,但里面都没有人入住,而那些住在德顿酒店内的露西的“朋友”,也都没有了踪迹。   其中一个比较有名的入住者,就是艾维娜·罗素,但根据情报,她已经回到了罗素侯府,此时正在被查尔斯公爵严密保护着,只是派遣手下去,压根获取不了任何的信息,就连门都进不去。   他当然知道,查尔斯公爵为人谨慎,而且对自己好像颇有微词,让人不免的怀疑,这些事情的背后有着那位公爵的手笔。   但他根本想不出来,对方到底要怎么对付自己。   没事......   伤口出现的时候,自己正在温莎宫的地下藏身处内,没有人会知道自己的回溯地点在哪......   笃笃笃——   “进来。”敲门声响起,强音看向了门口,缓缓开口道。   “最强音阁下,快要到午宴时间了,我们是否提前......”门口的乐师低着头,向强音询问道。   就在昨天晚上,查尔斯公爵的邀请函就已经送到了强音这里,这是得到了女王同意的,变更午宴地点的请函,原因就是为了庆祝查尔斯公爵女儿的回归。   原本女王也挺欣赏那个大小姐的,会议午宴本身也是比较私人的、不固定地点的餐桌会议而已,女王自然答应了查尔斯的请求,变幻了午宴的地点。   这次的餐桌会议,强音本身就没打算参加,反正所有的议题都会转成对他昨晚行为的讨论和讨伐,对强音来说没有什么参加的意义,只需要派遣一个乐师旁听就行。   但这次餐桌会议定在了罗素侯府......这就让强音有了不得不参加的理由。   他必须去给查尔斯极限施压,让查尔斯说出他到底在隐藏着什么秘密,如果实在不行......   就直接动用武力,从查尔斯的手上直接抢人。   至于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事情,已经不在强音的考虑范围内了,他现在要的只是情报和真相,反正做过的所有事情,在回溯之后都会化作虚无。   这也是他一贯以来的应对方式了。   “带上所有的部队......”   就在强音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又一个骑士,急急忙忙的冲入了书房之中,打断了强音的话,让他眉头紧皱。   “强音阁下!”   “什么事情?”   强音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看向了那个打断自己说话的骑士。   “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的守卫全部......”那位骑士喘着气,快速说道,“全部失去联系了!我们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艾莉诺大主教从里面消失了!只留下了几具尸体!”   救世女神教会?   符号留下的信息是对的......救世女神教会,真的有问题!   而且,她们似乎已经沉不住气,准备动手了!   还没等强音说出下一步的计划,又一个全身裹在铠甲内的骑士在门口,直接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还没等强音说话,木门就已经被打开,一个骑士冲了进来,直接半跪在了强音的面前。   “秩序之神教会!派出了很多人!把门口守备的士兵全部抓走了!艾瑞格玛教宗亲自出手,她们似乎运着一个大铁块,朝着维塔利斯宫走去了!”   救世女神教廷、秩序之神教廷、维塔利斯宫,都在西敏广场的周边,距离相当近,估计这个骑士过来通报的时候,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已经到维塔利斯宫了。   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好像全部组织都在听从某个人的指挥一样,那些原本追随自己的组织、被自己压制的组织,在一瞬之间都揭起了旗杆,开始了对自己命令的违抗!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强音的身上升腾而起,他迅速起身,目光紧锁在面前自己的手下脸上。   “集结部队!所有部队!”   强音怒目圆睁,双眼泛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现在正在发生着,他必须得果断出手了。   他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他率领的部队搭配乐师,绝对可以横推安苏市内的任何势力。   而且,那些势力通常根本不会联合在一起,因为他的制衡之术,让每个不同的势力之间彼此都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才是他在安苏市可以为所欲为的原因。   现在,罗素家族、秩序之神教、救世女神教的同时发难,让强音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力摇摇欲坠的感觉,更别提还有一个唯利是图选边站队的伪中立德顿集团,正在虎视眈眈。   万一德顿集团选择赌那几个反抗自己的势力,那自己就得同时面对四股超凡势力的夹击。   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同时获得了这四个境内大型势力的帮助?!而自己的情报网居然对此毫无察觉?!   TA到底渗透了多少年?为这次的计划又准备了多少?   “钥匙人......!”   强音咬牙切齿。   他走上了战车之上,看着在面前在强音府集结的精锐部队,直接伸出了右手,在面前虚幻的琴键上按下。   沉重的重音以强音为中心迅速扩散,在声音反射回弹的时候,那些终于走出有着特殊隔音措施的建筑的人和物,一一展现在了强音的面前。   西敏广场的女神像面前,一大块地方被黑色的阴影所扭曲,重音完全无法渗透。   维塔利斯宫面前,满编的一队精锐主教正在围着一个巨大的封闭铁块,走在前面带队的则是艾瑞格玛教宗......而站在教宗身旁带路的,居然是罗素家族的首席护卫,塞拉芬。   而自己怀疑最深的罗素家族的那位大小姐,此时居然在宴会厅里,和维塔利斯女王说这话......一旁的罗素公爵,也在严肃的附和。   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她们是要对付自己吗?!但是她们究竟在干嘛?!   为什么我看不懂她们每一个人要做些什么?!   莫名的无力感和无能所带来的狂怒,让强音紧咬着牙齿。   杀!   全都杀了!就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了!   “血与火!”   “冲锋!!!”   冲锋的乐章在集结的部队之中振响,所有骑兵们都发出了震天的战吼,伴随着让人血脉偾张的,足以让人激昂到不分对错的迷幻乐章中,朝着强音指挥的方向冲了过去。   强音的目标,是第二次回溯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信息——救世女神教。   他要挑破女神像面前的暗黑天幕,看看她们究竟想要在自己的国度、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些什么!   铁蹄踏碎了平整的石板,大量钢铁骑士的冲锋让整个安苏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起来,这股曾经让无数敌人心惊胆战的钢铁洪流,此时正撕碎着眼前所有拦路的建筑和平民,踏着废墟和血肉,朝着西敏广场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在西敏广场,救世女神像的面前。   黑暗的天幕遮蔽了广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   碎裂的女神像面前,巨大的血阵在女神像前闪烁着血光,半空中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前,一个全身笼罩在阴影黑袍之下的、外形像极了艾莉诺的恐怖身影,正悬停在那。   它胸口的黑暗被撕裂,半颗布满银色裂痕的黑色心脏,正在强有力的鼓动着,每一次的震动,似乎都足以让人崩溃疯狂。   “感谢款待......‘母神’大人。”   虚幻缥缈的声音,从阴影黑袍之中传出。   “这次的餐后甜点......是什么呢?”   在地面上,因为失血而显得脸色苍白的红发少女,抬头仰望着那宛若邪神的恐怖存在,缓缓开口道:“你认识他,你杀过。”   “哦?又是那个?”   黑暗的天幕缓缓消散,恐怖的气息顺着裂开的天幕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几乎所有的普通人和抵抗力稍差的超凡者,都在瞬间崩溃,为它的降临而发狂和哭喊。   “看来......这次你想彻底解决了......”   那虚幻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声音其中带着些许的惋惜,似乎是因为不能再免费获得些什么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阴沉的黑云所翻腾笼罩,铁蹄声和战吼声由远到近。   黯虫缓缓的看向了不远处那正在快速靠近的滚滚浓烟,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道黑色的弯月,在它虚幻扭曲的右手前生成,带着仿佛毁灭一切的气势,被直接激射了出去。   嗡——   数十米高的黑色弯月带着细微的嗡鸣声飞出,摧毁着路上能见到的一切建筑和生命,在地上犁开了一道沟渠,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丝滑。   轰隆——!   在黑色弯月砸在那钢铁洪流前的时候,无数不同颜色的钢铁护盾带着声浪护盾,层叠的出现在了队伍的面前,层层抵消着黑色弯月带来的伤害,发出了阵阵爆炸声。   “唉......”   虚幻的叹气声传出,不知道是在叹息对方龟壳的坚硬程度,还是因为自己能使用的力量有限。   它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缓缓的扭曲,复数的恐怖鞘翅从它的身后钻出展开,它的身影也随之膨胀,骇人的黑色步足深深地嵌入到了地面之中——黯虫显露出了它虚幻的真身。   远处的强音,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巨大彼界生物,他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而他也没有遗漏,他注意到了,在那个恐怖生物的身后,站立着一个小小的红发身影,他似乎有心灵感应般的,直视向了她的瞳孔。   银色的表盘和暗金色的齿轮在她眼中流转,独属于“唯一性”的气息被他所感知,这是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甚至经常能感知到的气息。   在他的脑海中,蛇链嗡鸣着,似乎在与对方产生着回应。   瞬间,强音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   “唯一性”!   是相同类型的“唯一性”!   难怪......难怪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突然,所有的事情自己都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对方与自己有着类似的能力!   强音妒火中烧!   自己之所以没察觉一切,之所以被对方所设计,是因为从一开始,自己的回溯和提示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甚至回溯本身,都有可能是对方所设计的!   “是你!!!”强音猛地双手按在琴键之上。   一道毫无保留的恐怖音浪,掀翻了面前的一地碎石,朝着那个红发少女的身上轰了过去。   可一道轻飘飘的黑幕,就这么拦在了那个红发少女的面前,所有刺耳的声线在没入黑幕之中后,就像是进入了不见底的黑洞一般,被完全吞噬殆尽。   自己的攻击被瞬间瓦解,强音喘着粗气,嘶吼道:“我知道你!就是隐藏在艾维娜和露西身边的钥匙人!我已经把你调查出来了!你就和她们躲在德盾集团的酒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强音扭曲的脸上出现了癫狂的笑容,他看着远处的少女嘶吼道:“你输了!你只是2阶!你根本没有机会在下一次回溯后做好这一切的准备了!”   “你用了半天时间准备这一切,而我!我会在回溯的第一时间,将整个德顿酒店给瞬间碾碎!让你直接化作一团烂肉!”   “没有任何人能救你!”   夏尔平静的看着面前陷入愤怒和癫狂的强音,在黯虫的影响下,愤怒在腐蚀他的理智,他的一切行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朝着极端的方向走去。   “哦。”   夏尔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系统面板显示的时间。   「12:15:12」   「倒计时-5:44:48」   教宗那边,已经在两分钟前,就布置好彼界节点了。   夏尔转头看向了黯虫,压着心中让她胸闷的愤怒,冷冷开口道:“还不动手吗?”   “呵呵......”虚幻的声音在夏尔脑海中响起,黯虫用着拟人的声音笑着开口道,“如此美味的愤怒和恐惧......不得不细品,很着急吗?不急就让我再品品......”   此时的黯虫,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在品味人类愤怒与恐惧情绪并以此为食的邪恶神明一样,肆意激化玩弄着凡人的情绪。   “动手?不用你动手!”强音似乎听到了夏尔的话语,他自知自己极难对付那个恐怖的彼界生物,也无法越过那个彼界生物直接对那个红发少女造成任何伤害。   蛇链已经为自己标定了回溯的时间轴,自己只要成功回溯,就可以提前解决掉那个少女!   之前的他一直找不到目标,而现在,已经有了目标的强音,有信心,也有底气,直接杀死对方!   只要在记号上,留下这个少女的所有信息就可以了!他已经组合好了能够准确锁定这名少女的所有记号!   “怎么。”   此时,那个红发少女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还想自杀吗?然后回溯?”   夏尔一语道破了强音的心中所想。   强音的心思并不难猜,甚至他想要做的事情,夏尔也早已经做过了。   强音和自己一样,都像是游离在时间线之外的产物,不一样的是,强音是依靠“唯一性”蛇链,而自己,则是依赖系统。   “唯一性”不受时间线的影响,可以将强音的某一个片段,保留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内。   用系统的方式去理解“唯一性”蛇链,就会非常好理解。   过去的强音,未来的强音,现实的强音,都在不同的时间线和“模拟”的平行世界上并列前行。   而蛇链,则是将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模拟,都截取出了开头和结尾,就像是“唯一性”的特性那样,塌缩在了同一个时间点之内。   就像是把线的其中一段,拧在了一起,形成一个起始。   就像是夏尔的存档一样,将个体固定在了某一个时间线上,而蛇链,固定的则是空间和个体时间。   杀死强音,就像是把其中一根时间线挑断,它会自然而然的收束回蛇链最开始设定的原点之上。   也就是,只要没有模拟的优先级干扰,强音死亡,就一定会回到7月17号12:15:05的维塔利斯皇家餐厅,这是蛇链收束的一个准确的时间空间坐标。   如果强音有着夏尔的能力,那他肯定也能像是保留了存档一样,完好无损的在那个时间空间节点重生。   但他,会被“唯一性”蛇链的副作用,在每次回溯的时候吞掉血肉,这就导致了他原本看起来可以无限回溯复活的能力,其实是有限的。   夏尔现在所做的,就相当于在蛇链收束的那个时间空间的原点中,放置了一个彼界节点。   回溯到12:15:05维塔利斯宫餐厅的强音,会直接被彼界节点吞噬,而彼界节点对面,等待着他的,只有那具纯白铠甲。   在12:15:05之前放置彼界节点的那一刻,在强音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更别提,夏尔已经成功召唤出了黯虫,强音唯一的翻盘点——杀死夏尔,也在此刻成为了泡影。   此时,在夏尔身旁的黯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的虚影正在鼓动着,身边的黑影如同无数黑色触须正在晃动一般,一股来自彼界的、疯狂的愤怒,正在不断刺入强音的精神之中。   “你休想骗我......”强音面目狰狞,怒火已经将他的理智完全烧烬,他感受着脑海中还在运行的蛇链,猛地抬起双手,悬停在面前的虚幻琴键上,“你骗不了我!我找到你了!我已经赢了!”   噔——   狂暴的琴音组成的音浪瞬间成型,如同一场猛烈的爆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自内而外。   在他身边的狂暴骑士被气浪掀地人仰马翻,大量的乐师直接整个人被音浪轰成了肉泥,而强音的身体,也在几经扭曲之后,化作了一团血花,猛地爆裂。   而夏尔,看着面前的强音,就像是看着可笑的小丑一般,等待着他接受自己的恶罚。   强音的眼前,银色的蛇链爆发出了炫目的光芒,将他的全身笼罩了进去,在他没有伤口的另一边脸颊上,血肉开始消融,组成了一个个专属的符号。   每一个符号都好像铭刻了强音的疯狂和恨意一般,字体极致的扭曲。   很快,强音便重新感知到了对身体的控制,而他除了“保存”在那个片段中的记忆以外的其他记忆,也完全消散无踪。   很快,银色的光芒转化成了血色,他的身体仿佛被撕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相同的空间之中,他脑内的灵性警报猛地作响。   回溯?但这次.......   强音猛地睁开双眼,但入目之处,尽是扭曲的建筑与空间,层层的浓雾笼罩在天空和大地之上,一个纯白色的铠甲,正坐在他的面前。   铠甲的面前,还放着一大堆的齿轮零件,一只奄奄一息的恐怖左手被放置在一旁,身上匍匐着一个血块一样的肿瘤,正源源不断的为那个残缺的恐怖左手供给着营养。   感受到了现实之门中掉出的那个身影,纯白骑士缓缓抬起头,大量的白色蒸汽从它盔甲的缝隙中喷射而出。   “呃......(法洛斯语)你好?(德沃联邦语)你好?(安苏语)你好......”   听到安苏语的瞬间,强音面前出现了虚无的琴键,他高声质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   “就是你了。”纯白骑士抬手,头顶上一个巨型的机械装置轰然落下,猛地砸向了下方的强音——与那个巨型重锤比起来,强音渺小到像是什么细菌。   重锤落地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但底下的强音,已经化作了一滩血泥。   重锤落下的瞬间,银色的光芒在强音的眼前显现,紧接着又转成了血红的亮光将他包裹,脑海内的灵性警报再次响起。   睁眼,面前不远处,是一具纯白的盔甲。   “这里是......”   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上伤口带来的提示,几根纯白色的利剑刺破迷雾,直接将强音的大脑完全贯穿。   银色的光芒,再次将强音完全覆盖,随之而来的,又是那阵血色的红光。   剧烈的,仿佛还没有消散的痛苦让强音猛地睁在双眼,发狂的魔药和灵性警报在他的脑海中哀嚎嘶吼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消逝,就连右眼也已经被腐蚀了一半,部分神经被熔断,他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右手的骨头和血肉了。   这次,他看到的是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的纯白铠甲。   “你是......”   强音嘶哑着声音开口。   “啧......真难杀......让我看看......”纯白骑士抬手按在了强音的大脑上,就像是提着西瓜一样,轻轻用力,直接捻爆。   啪——   脑浆四溅,一个银白色的链条出现在了纯白骑士的手中,但又瞬间消失不见。   在触及到那根链条的瞬间,纯白骑士的手就像是触电一般收回,连连后退了几步,看着面前的白发男人,再次钻出了现实之门。   没没没......没杀错吧?   这这这......这个气息是......   纯白铠甲拿起了身上挂着的一个项链,开始对着项链祷告了起来。   而在它的面前,那个白发男人再次开口。   “你是......这里是......”   “啊......先等一下。”   纯白铠甲抬手,白色的铸铁牢笼从地上破土而出,直接将那白发男人锁在了里面。   它看着手上泛着红光的银质雕塑,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连连点头。   “好,嗯......好好,没问题。”   在雕塑上面的红光消逝的那一刻,纯白骑士抬眼,再次看向了面前的那个白发人类。   “那就好......”   纯白铠甲的手微微一握,那些束缚着对方的铸铁囚笼迅速收缩,在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的时候直接将他全身给挤碎。   下一刻,现实之门中,那个白发的男人再次钻了进来。   他全身已经出现了恐怖的伤口,右手臂甚至剩下了一点皮肉连接着。   他的精神已经被彼界的污染逼的快要发疯,他脑海中银色的锁链,也有了一丝丝要崩裂的迹象。   轰——   一只铁拳袭来,速度快到完全无法躲避。   轰——   强音的大脑,被完全轰碎,而那根银色的蛇链,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强音呓语和呢喃已经完全充斥了强音的大脑,此时的他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独特的意识空间之中,在他的面前,巨大的、首尾缠绕在一起的蛇链静静地漂浮在他的面前......   除了蛇链之外,那蛇链上裂痕中的巨量记忆片段,在疯狂涌入到他的脑海之中。   伴随着那些巨量信息的,还有这几次模拟中被羞辱,被虐杀的死亡真相.......   那个红色头发的恐怖身影,如同梦魇一般,被他刻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把眼前虚幻的红发身影给一拳击碎,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在轰出去后,手掌渐渐地化作了灰烬消散。   “啊啊啊啊啊啊!!!”   在纯白骑士的眼中,面前的白发人类在进入到自己的空间后,便开始抱头蹲在地上,疯狂的哀嚎和痛哭了起来。   这场景它已经见怪不怪,这才是下等生物面对自己的时候该有的表情。   纯白骑士抡起了巨型大锤,以一个特定的节奏,机械式的猛砸面前的地面。   轰轰轰轰轰轰!!!   每次,几乎在那个人类出来的瞬间,就死在了重锤之下,纯白铠甲一边叹气,一边高效地杀戮着。   几乎每一次那个人类出现,纯白铠甲都能感受到他那急速崩毁的精神,还有疯狂蚕食他身体和精神的魔药。   不知道抡了多少锤后,再次进入彼界的“人”,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没有了心脏、大脑的空壳,那具空壳在进来的瞬间变化作灰消散,然后再调进来进来,循环往复,不断重复着“死亡”这一过程。   直到最后,在最后一粒眼球消散后,再次被扔进来的,就只剩下了一条银白色的,漂浮在半空中的蛇链。   稍微等待了一会,已经没有更多的尸体再被送进来了。   纯白骑士躺在了地上,叹了一口气,全身蒸汽喷涌。   它缓缓拿出了那根雕塑锁链,在雕塑亮起淡红色光芒后,开口道:   “搞定了,夏尔大人。” 第二百六十章 强音之死   嗡——   嗡——   夏尔的眼前,无数的银光在疯狂的闪烁着,一阵天旋地转后,就回到了一分钟前待着的位置。   最初,夏尔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随着银光的不断闪烁,站在原地的夏尔感觉到了天翻地覆般的倾倒感,银白色的光芒已经完全将她眼前的一切给覆盖。   天空中飘落的树叶在落地之前又回到了几秒前的原点,然后不断地向下飘落,再次回到原点,到最后,树叶落下的距离越来越短,闪回的速度也在逐步加快。   就像是在有人拿着世界的“播放器”,不断在键盘上按下“←”键一般。   这个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后面,整个世界都像是在震动一般,在同一秒内不断地疯狂闪回,像是什么卡在某一帧的鬼畜画面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不同频率下疯狂震动的杂音。   感知着这一切的夏尔耳膜几乎都要被震破,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不断的流逝,眩晕、恶心、错乱......各种不同的负面效果在她的脑海中堆叠着。   或许这时候晕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Lv.5的【冷静思考】,却让她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保留住了思考的能力,被迫的感受到了这世界的所有变化。   身旁的黯虫因为【灵性召唤】时效的缘故,在耗尽了夏尔献祭的血液之后便被强制收回到了彼界——彼界生物的时间流速并没有受到影响,它们的消耗仍然是实打实的。   在经历了常人几乎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最后一道银光闪烁之后,夏尔眼前的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   恢复对身体掌控的瞬间,夏尔几乎没有办法支撑自己的站立,她在原地摇晃了两下,勉强稳住了身形。   确认......必须得确认一下......   夏尔头脑清晰地给身体发出了指令,但身体却如同慢了半拍一般,过了不知道多少秒,才缓缓抬头,看向了眼前。   面前,远处正回荡着滚滚的浓烟,似乎有一群铁骑正在靠近,但却没有了乐声的加持,在还没有靠近这里的时候,那团浓烟就已经缓缓消散——他们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为何而冲锋。   而夏尔的眼前,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居然.......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吗......   刚才自己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回溯,这不断地回溯就证明了,强音成功掉入了自己设立的陷阱里面。   此时,夏尔的脑海内,闪烁着淡淡的红光,那是纯白铠甲,在向夏尔传递信息。   “搞定了,夏尔大人。”   虚幻的钢铁嗡鸣声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只剩下一条链子了,请问这是否需要交给您......”   “人呢?”夏尔不再支撑着身体,跌坐在地上,她喘着气,在心中询问道。   “渣都不剩下了。”   纯白骑士传来了它的信息。   直到此时,夏尔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松一口气的时候,就感受到几乎已经到临界点的精神力,已经无法支撑夏尔再进行任何的行动了,哪怕只是支撑着眼皮,都十分的费劲。   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那条链子......”   纯白铠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此时的夏尔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唯一性”的去留问题了。   如果它是和“超限齿轮”一样的“唯一性”,那根据“唯一性”特性,不同时空中的蛇链也只是虚幻的投影而已,只有夏尔在现实中收回那条蛇链,所有模拟和时空中的蛇链才会坍缩成唯一的一条。   “放着......到时候,我自己拿......”   现在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还差最后的一步......   第一次模拟的时候杀死了强音两次,让蛇链将强音的回溯起始点设置在了夏尔回归现实的时间点,强音受到伤害,也是在夏尔回归现实后才发生的。   也就是说,此时现实的强音,仍旧处于还在正常活动的时候,直到夏尔从模拟回归现实,蛇链的叠加伤害才会一次性作用在强音的身上。   现实里面的强音已经行动,情况危机且瞬息万变,自己的身边只有2阶的塔拉和2阶的艾维娜,哪怕她们拼尽全力,也不可能阻挡得住4阶的强音......   不能等到24小时过完,必须得要立刻回归现实.......   夏尔颤抖的伸出了手,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闪烁,她抬起致命血罗兰的枪刃,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轰——”   夏尔仰头倒在了地面上。   血色的紫罗兰在夏尔的额头绽放。   ...   圣劳伦斯区,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在道路上疾驰着,车夫吹着口哨,警醒着前方的行人,提示他们不要挡路。   马车正在快速穿过圣劳伦斯区,很快便来到了同样繁华的马费尔区,到了这里,马车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这里的行人更多了起来。   不过好在,“堵车”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马车便在马费尔区的德顿会员酒店门口被拦了下来。   两面塔盾挡在了马车周围,周围身穿红衣银甲的皇家士兵也将马车团团围住。   坐在车厢内的查尔斯缓缓拉开了车门,走下了马车,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士兵。   “罗素公爵?”   在塔盾后的一个“冕卫”第一时间认出了查尔斯,他将塔盾横移在了一旁,上前直接在查尔斯的面前低下了头,开口道:“公爵阁下,请问您是来办事吗?抱歉,现在德顿会员酒店涉嫌一起包庇罪犯的案件......”   “谁在里面?”查尔斯没有去理会那位“冕卫”的话语,他径直朝着酒店的门口走去,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另一个举着塔盾的“冕卫”在听到查尔斯名字的时候,也已经朝着旁边挪了一步,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此时居然被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敢拦在查尔斯的面前。   “是......是强音阁下,他刚上去没多久......”   “冕卫”的话语让查尔斯眉头微皱,而在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轻柔的音乐声时,查尔斯直接抬起手,熔岩与火焰在他的手中凝聚,他直接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甩出了熔铸成型的黑色长枪。   随后,查尔斯微微屈膝。   “轰——”   只是一个简单的弹跳,地面的石板被尽数震碎,查尔斯就如同一枚炮弹一般,紧随着长枪的尾迹轰入了德顿会员酒店之中。   就在五分钟前。   德盾酒店的高级套房内。   艾维娜和塔拉一起,将夏尔搬到了床上。   看着昏睡过去的夏尔,艾维娜心中一片茫然。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查尔斯没来的话,仅凭两个2阶,该如何对付4阶的强音?   更别提,他绝对会带着帮手来......光是那些帮手,艾维娜和塔拉就无法应对。   “夏尔有和你说过什么计划吗?”艾维娜将希望放在了在场另一位清醒的人身上,“你们的组织呢?有什么援助吗?”   塔拉看起来非常镇定自若的样子,这让艾维娜下意识的认为塔拉身上肯定有什么后续应对方案。   在听到艾维娜的提问后,塔拉只是淡淡的看向了艾维娜,微微低头说道:“没有。”   “啊?”艾维娜有些懵,在她印象之中,夏尔做事情之前,总会制定好周密的计划再行动。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艾维娜没忍住,开口追问道。   “做什么?”塔拉想了想后,抬头看着艾维娜,回答道,“祈祷,然后相信夏尔大人就可以了。”   艾维娜:“......”   艾维娜第一次觉得,这个平常一直不苟言笑,表现得波澜不惊,做什么事情都好像胸有成竹的小女孩塔拉,好像不像她平时里表现的那样可靠。   什么叫祈祷......万一强音真的来了怎么办?   祈祷他别来吗?   还有相信夏尔......艾维娜自然也很相信夏尔,但总得做好提前的准备。   夏尔让自己拖住起码十分钟......有什么方法,能让强音至少在十分钟里面找不到夏尔吗?   嗡——   一阵重音回荡的声响扫过,艾维娜知道,又是强音的那一招......   夏尔和她们所在的位置,被再一次锁定了。   咔咔咔咔——   铁骑奔行的声音从下面的街道传来,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士兵列队时盔甲碰撞的声音。   艾维娜走到了窗边,向下看去,就看到了几队士兵已经将酒店外围给团团围住。   而就在道路的不远处,一个骑着马的白发身影,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那道身影似乎注意到了艾维娜的视线,缓缓抬头,与艾维娜对视上了。   瞬间,艾维娜就拉上了窗帘,深吸了一口气。   强音......来了。   强音的重音回响是有间隔的......虽然艾维娜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这个间隔具体是多少,但起码有3-4分钟。   在这几分钟里面,强音是没有办法再次用声音的回响,去确定她们的位置的。   艾维娜回想起了刚才拉开窗帘所看到的场景,对面的楼房距离这里不到二十米,完全在2阶“传教士”的能力范围之内。   她迅速走到了书桌旁边,拿起了一张纸,在上面迅速书写了起来,然后调转纸张,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了塔拉。   她会直接去拖住强音......而塔拉,则是在强音的下一次扫描之后,直接背着夏尔破窗而出!   “冕卫”想要追赶会使用影子进行位置转移的“传教士”还是很有难度的,只要不失误,剩下的时间绝对能拖住。   塔拉接过了艾维娜的信纸,点了点头,直接收下了那张纸。   塔拉对艾维娜并没有什么感情,而且母神的伴侣为母神献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塔拉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说白了,除了夏尔以外,塔拉对其他任何人的生命都不太看重。   看塔拉接受自己的提议后,艾维娜没有犹豫。   强音很可能已经走进酒店,现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直接起身、开门,走出了房间,朝着楼梯的方向径直走去。   等艾维娜下到快二楼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一楼传来的脚步声。   来了......   艾维娜站着稍微等了几秒,强音和几个铠甲骑士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下方,艾维娜与抬头的强音,对上了视线。   “强音阁下。”艾维娜微微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   “艾维娜大小姐,”脸上留着恐怖伤疤的强音,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只是现在这笑容在这张脸上显得分外渗人,“好巧,我正打算找你。”   “哦。”艾维娜微微点头,开口道,“请问是什么事?”   “关于那位带你们来到这里,帮你们租房子的......露西小姐的事。”强音开口,他盯着艾维娜的双眼,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你还有你的那些朋友......和她是什么关系?”   “在伯伦市的时候,你们又做了些什么?”   “‘钥匙人’......是谁杀的?”   露西?   艾维娜面无表情,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表露出来。   和露西交往比较多的,就是夏尔......而艾维娜本身和露西并没有什么交情。   看强音说出了这么多和露西有关的事情,还特地点出了伯伦市,艾维娜就知道,强音在找她们之前,肯定先去找过露西了。   现在,艾维娜不知道的是,露西到底说了些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如果口供不一致,强音恐怕会当场翻脸。   不能正面回答,但必须得拖住时间。   “露西·希露法?”艾维娜不动声色的询问道。“那位德顿集团的专员么?”   此时的强音,看着面前的艾维娜,眼睛微微眯起。   刚才在窗边,艾维娜就已经看到了自己......很显然,她是知道自己要来的,而且也知道酒店楼下已经被封锁了。   那现在,她自己走下来,是为了什么呢?   蒙混过关吗?   不不不......传闻艾维娜大小姐天资聪慧,十几岁的年纪就在外面闯荡出了一番家业,即使是在安苏,也偶尔能听到远在伯伦市的关于这位大小姐的信息。   她不是蠢人。   那她......就是在隐瞒什么。   上面,刚才的房间里面,除了这位艾维娜大小姐以外,就剩下一个小女孩和另一个躺在床上的......像是普通人一样的少女。   那个小女孩......会是关键吗?   “站在这里说话多不方便,”强音微微一笑,他直接向上走去,越过了艾维娜,继续朝着楼上走,“叫上你那两位朋友一起聊聊吧......”   不好......   看着强音即将往上走去,艾维娜此时心里也不再犹豫。   她缓缓抬头,眼底暗紫色的光晕闪烁,直接看向了一个跟在强音身后的“冕卫”。   在还是“聆听者”的时候,艾维娜就已经为“冕卫”尼娅做过无数次的精神愈疗,她相当清楚“冕卫”的优缺点,特别是他们的弱点......   那个跟在强音背后的“冕卫”,在与艾维娜对视上的一瞬间,一段莫名的潜意识便被直接植入到了他的精神之中。   他仿佛本能的、下意识的,就手伸向了腰间的佩剑,以极快的速度拔出。   这是他刻在记忆中的,联系过无数次的剑技,这个动作仿佛刻在他的身体里面一般,拔剑已经完全是肌肉记忆。   现在,他的这段肌肉记忆仿佛被按下了一个开关,让他止不住的就对着强音的后背使用了一个拔剑上挑!   蹭——   嗡——!   清脆的拔剑声被强音敏锐地洞悉,强音猛地转身,抬手就往那“冕卫”的方向甩去。   华丽的虚幻琴键突兀的浮现在了强音的手要甩的轨迹前方,随着强音的手指划过,音符炸响,数道音浪朝着那“冕卫”的身上轰去。   “轰隆——”   巨大的震动声响起,楼体的木屑飞散,而艾维娜顺着这个冲击,直接扑向了一旁的走道,只是一个翻滚,便半跪在地上稳住了身形。   被撕裂的裙摆顺着她的大腿滑落,露出了大腿上的绑带还有上面排列满满的针剂。   她顺势直接取出了其中的两根,猛地扎向了自己的胸口。   嗤——   针剂里面的药水被瞬间挤压到了艾维娜的体内,她的大脑如同受到了重击一般,耳朵响起了严重的耳鸣,此时的她眼前出现了些许的恍惚,耳边除了耳鸣以外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啪嗒——   空的针剂被艾维娜摔在了一旁,此时的她感觉全身力量都在涌动着,精神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甚至脑海内的呓语都被压到了一个极低的点。   顺着这股力量,艾维娜猛地朝窗口冲去,直接就要从窗口一跃而下——   嗡——   一道音符组成的音波壁障,如同一座横压的大山一般,撕裂了木质的地板,带着狂暴的气势朝着艾维娜的方向压去,整条走廊的所有东西都被这道音浪摧毁。   艾维娜只来得及将双手挡在身前,她手上的手镯散发出了翠绿的光芒,一道壁障在她的身前浮现,但转瞬间就被那股音浪给撞碎。   巨大的反冲力让艾维娜的身影倒飞出去,直到砸在走廊尽头的房门上,撞碎了房门,才将将止住。   “该死......”强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咒骂了一句。   居然差点被一个小小的2阶偷袭,这让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的强音此时找到了发泄的地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要怎么折磨面前这个敢于反抗自己的弱者了。   可就在这时。   轰——   强音双眼瞪大。   一柄黑色的长枪,如同黑色闪电一般在他的面前穿过,只是擦着他额前的头发,直接扎入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强音连连后退,站在了几个“冕卫”的身后。   而下一刻,一道身影破开了墙壁,与烟尘之中缓缓站立,抬手握住了那柄黑色的长枪。   长枪融化成了铁水,包裹在了那道身影的右手臂上,熔铸成了带有锋刃的臂铠。   “不知道我的女儿怎么冒犯到阁下了。”烟尘缓缓散去,查尔斯活动着右手的臂铠,看向了面前的强音,冷冷说道,“会收到阁下如此对待。”   “查尔斯......”强音微微皱眉,他看着面前的查尔斯,笑道,“这里没你的事。”   “强音阁下是在说什么梦话吗?”查尔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口吐鲜血的艾维娜,缓缓回头,看向了强音,“女儿的事,就是我的事。”   “现在,退下,学着秩序之神教廷和救世女神教廷那样,闭上嘴巴老实待着,”强音冷笑道,“这样的话,或许事情结束后,你和你的家族还能继续当皇室的狗。”   查尔斯的左手微微一颤,强音提到了家族,那就是在威胁他。   安苏可没有其他的超凡大家族存在,罗素家族之所以存续至今,就是因为足够的“尽忠职守”而已。   罗素家族维持了表面的繁荣,但只要犯错,被颠覆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罗素家族的内部也不是一块铁饼,里面一半以上的人都信仰秩序之神教廷,另外一些人,则是在安苏市供职,或者直接就是女王之剑的成员。   如果皇室和秩序之神教会真的联合打击罗素家族,有多少人真的能为了家族荣耀而战斗,这还是个未知数。   但他回想起了,刚才艾维娜口吐鲜血的惨状。   这是他时隔了几年,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   咔咔——   查尔斯缓缓抬起右手,臂铠上的关节扭动着,发出钢铁交错的嘶鸣。   “老狗也有几颗尖牙......”   查尔斯右拳一握。   “静。”   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声、呼吸声、墙灰碎裂声......所有的声音都完全消失,仿佛神明在此立下了法则,不允许有任何的声音出现一般。   在一片寂静之中,查尔斯微微躬身,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强音,他的右手臂铠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向前砸去。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右勾拳,但却带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和速度。   可强音,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一旁的“冕卫”,直接举起塔盾横在了强音的身前,右勾拳砸在了塔盾之上,让整个酒店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塔盾也完全碎裂,塔盾后面的“冕卫”也口吐出了鲜血......可他抗住了这一下攻击。   强音只是缓缓退到了几个“冕卫”身后,抬手按在了胸口的项链上,直接将项链一把扯下。   他的动作十分流畅,似乎曾经就这么做过一般。   项链上的骸骨刺破了强音的手心,暗紫色的焰火在骸骨之上静静燃烧了起来,强音的身体轻轻摇晃了几下,随后稳住了身形。   “杀你真的很麻烦......查尔斯。”强音的声音刺破了周围对声音的禁制,传到了查尔斯的耳边。“麻烦到过去的我特地留下了记号,让我别去轻易对你动手.......”   强音的话语听得人莫名其妙,但查尔斯的脑海内,却响起了警钟。   他想到了那个红发少女夏尔与自己说过的话,强音的“唯一性”......可以回溯的时间......   “但有一个方法可以很轻松将你杀死,过去的我留给了我这么一个信息。”强音嘴角咧开了一个微笑,“玛格丽特·温斯顿......杀了她,还有你家族的其他所有人,你就会崩溃,是吗?”   查尔斯感受到了双手的冰凉,他心中甚至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则是恐慌......   对方,是可以通过“唯一性”回溯时间的超凡者......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弱点,甚至他有可能在某个时间段中杀死过自己......   这简直就是无敌的......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跟这种人作对?   哪怕是把他杀了,他也能再来一次,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给自己一口致命毒药。   强音的双手缓缓抬起,虚幻的琴键在他的面前浮现,他嘴角微微上翘,他的双手,带着优美的弧度,缓缓从半空落下。   查尔斯·罗素,弱点,家族。   恐怖的音浪随着强音的双手落下而迸发,查尔斯瞳孔微微一缩,他猛地后退了几步挡在了艾维娜的身前,一面虚幻的盾牌在查尔斯的眼前浮现。   轰——   轰——   轰隆——   一重又一重的恐怖音浪朝着查尔斯的方向席卷,挡在强音面前的“冕卫”被音浪直接撕碎。   酒店第二层走道的几乎所有房间都被音浪撕碎,整个酒店从侧面看去,就像是被巨剑劈开了一道口子。   查尔斯却没有办法移动,他确实可以靠着身体强度迅速转移,但在他身后的艾维娜,会被音浪直接撕碎,而艾维娜的身体强度,也不可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这么下去,自己只会被活活耗死......就如同“冕卫”途径其他人的常规死法那样。   除非,自己放弃艾维娜。   让人绝望的抉择在查尔斯脑海浮现的瞬间便被压下,他拼死的支撑着面前的护盾,紧咬着牙关。   可就在这时,音浪停顿了。   查尔斯看向了前方,透过烟尘,他看到了强音呆愣在原地。   强音的双手上,出现了与之前在宴会中同样的情况。   它们在化作齑粉,一点点的消散。   “怎么回事......回溯了?不对......这是......?”   强音看着自己的双手,瞳孔紧缩。   不不不......这不止24克......还有别的地方在.......   他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底下几乎被无数恐怖符号覆盖的身体,他的脸上也开始崩裂出了鲜血,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开始有血色的符号涌现。   夏尔、夏尔、夏尔.......   那些不是强音留给自己的符号,全都是同一个名字。   谁?   谁是夏尔?   那个绿头发的女孩吗?   “停!停下!我让你停下!”   强音抬起双手,惊骇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全消失,就连里面的骨头,都在不断地被消融着。   就连骨头里面,都用几乎带着癫狂和恨意的笔锋,刻画着“夏尔”这个名字。   嗡——   强音的大脑一阵刺痛,他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手臂紧紧靠着头部两侧——他连抱着头都无法做到了。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条正在不断碎裂的蛇链——这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场景。   随着蛇链的碎裂,无数的记忆,涌入到了强音的脑海之中。   “啊啊啊啊啊!!!!”   强音发狂似得用额头砸着地面,咆哮着,似乎这样能去对抗这种记忆灌输所带来的错乱和痛苦。   红色旋涡......纯白铠甲......无数次的死亡.......   那个在不同的时间线中,对着自己冷笑的红发少女.......   是你.......居然是你!!!   是那个躺在床上的普通人!!!怎么能是你!!!   一个普通人把我!!!把我强音!!!   耍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强音的一只眼球已经被完全风化,他抬腿想要站起,但刚刚站起的瞬间,他的双腿就如同腐朽的木块一般,直接碎裂了开来,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消散着。   “杀了你.......杀了你!!!”   血沫顺着强音的话语喷出,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完全就是血眼。   “查尔斯!我许诺你!我会让你的家族世代继承荣耀!去!!!杀了夏尔!!!杀了......咳咳咳咳.......”   “我求你,去杀了夏尔......杀死她......那个......女孩......”   “杀了......”   强音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的半截身体,就这么面朝下的躺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失着。   查尔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此时的他完全陷入了震撼之中,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前一秒,自己还在面临让人绝望的生死抉择。   但后一秒怎么......   强音......自己死了?   他口中的那个夏尔.......不会是......   查尔斯脑海瞬间想到的,是那个女孩的名字,那个来找自己的,自称是艾维娜“爱人”的红发少女。   这和那个少女有什么关系?   查尔斯的脑海一片混乱,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没有解除自己的警戒状态。   直到身后传来了女儿的一声轻轻的咳嗽,查尔斯才反应了过来,迅速转身,从腰间抽出了一瓶药剂,缓慢的倒入了艾维娜的口中。   他就这么半跪在艾维娜的身旁,垂下了拿着药剂瓶的手,伸出手想要抱起艾维娜离开但又缩了回去,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已经只剩下一颗眼球的“强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好了。   直到那颗眼球完全消失后,一股奇怪的波动,才彻底吸引住了查尔斯。   那是......   一根银白色的、在半空首尾咬合,形成一个“∞”符号的银色链条,静静悬浮在了半空中。   银色的、咬合在尾巴上的蛇首缓缓松口,如同一条真正的蛇一般,迅速游动着,转瞬之间,就顺着楼梯朝上窜去,不见了踪影。   “‘唯一性’......”   速度不快,查尔斯可以轻易的追上那根蛇链,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冲到了一旁还未被破坏的酒店房间里面,取出了一床被褥,将艾维娜轻轻裹在里面,让她不会受到二次伤害后,才抱着她,朝着救赎会的方向冲去。   ...   “呃......”   夏尔猛地睁开双眼,让她有些ptsd的银色闪光消失后,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覆盖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雪花。   身体依旧迟滞,但大脑却能保持着思考。   她站起身,看到了面前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尔大人,您醒了!”塔拉欣喜地看着面前的夏尔,开口道,“还差几十秒就到约定的时间,属下就得带您离开了。”   “事情......怎么样了?”   夏尔的面前闪出了一长串的系统面板,这是夏尔的模拟结算页面,但此时的夏尔,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清点这些东西。   “艾维娜......呢?”   夏尔的手搭在了塔拉的肩膀上,让塔拉搀扶着自己,扫视了周围一圈。   但她并没有看到艾维娜的身影。   “艾维娜大人她去帮您引开强音了......听下面的动静看来,强音已经被拖住,很快就要到十分钟了,夏尔大人。”塔拉汇报着信息。   糟糕......   艾维娜......   她怎么敢只身去拦强音的......   自己还不知道是否成功呢......   “带我......下去......”   夏尔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塔拉也没有任何疑惑,直接搀扶着夏尔往下走去。   可就在她们穿过了走廊,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夏尔眼前雪白的雪花愈发纷杂,几乎已经让她没有办法看清任何的东西,只能靠着脑海中的【先觉视线】形成的全地形地图,才能够勉强辨认方位。   可就在这时,那个【先知视觉】形成的地图里面,有一团完全是马赛克的银白色东西,正在快速地朝着她逼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后退,那个东西就已经跨越了十五米的预测范围,直接到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条银白色的蛇链......在一片雪花的世界里面,它是如此的清晰。   银色的蛇链在夏尔周身环绕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但最后,它停留在了夏尔的眼前,似乎透过了眼球,看到了右眼中的银色表盘。   嗤——   蛇链,直接顺着夏尔的右眼,钻了进去。   “夏尔大人!”   伴随着塔拉的尖叫,夏尔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眼前一片漆黑。   清醒着昏死了过去。   PS1:很多人没看懂强音死亡的逻辑,量子计算领域专家@2BB帮大家做了张图方便理解,看完一定会更明白吧(雾)   BUG杀 第二百六十一章 锚定时空的「时蚀之吻」   “大小姐,需要我为您更衣吗?”   “不需要。”   “好的......早餐已经准备......”   “我知道了。”   “嗯......那在下先退出去了,大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叫我......”   “不用,你去忙别的吧。”   罗素侯府,艾维娜的房间内。   一名女仆退到了门边,开门后离去。   直到女仆离开后,艾维娜才起身脱下了睡裙,换上了一身比较单调的深棕色衣裙,她走到了窗边看向了前面庭院的花园,看着在下面劳作的园丁,心情有些复杂。   7月20日了......已经三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夏尔的消息......   父亲再三保证强音并没有上去伤害夏尔,但具体到强音到底发生了什么,查尔斯却又避而不谈,明显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但查尔斯确实都有在派人去帮艾维娜寻找夏尔,但都已经搜寻三天了,夏尔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了。   最后带着夏尔离开的是塔拉......按理来说,身为同一个组织的人,塔拉是不会背叛夏尔的,而且夏尔解决完事情之后,肯定会来找自己才对。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艾维娜的眼神稍微有些担忧,她深吸了一口气,戴上了眼镜后,离开了房间,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推开餐厅的门,此时的查尔斯正坐在餐桌旁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份还没怎么动的早餐,等到艾维娜进来之后,才装模做样的开始吃了起来,似乎是在刻意地等艾维娜。   “早安。”艾维娜对着查尔斯微微点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餐厅的氛围有些沉默,数次查尔斯想要放下刀叉说些什么,但却又没开口,最后,还是艾维娜看向了查尔斯的方向,询问道:“有消息了吗?”   “......基本上我的亲信全都已经派出去寻找了,带队的是塞拉芬,你见过她的,她也见过那位夏尔小姐。”查尔斯摇了摇头,“暂时还没什么消息。”   艾维娜让他去寻找夏尔,但却又不能详细的描绘夏尔的样貌发色身高,不能申请搜查令大张旗鼓,也不能直接张贴寻人启事或者悬赏令。   这找起人来,基本上全靠塞拉芬和一些亲信的调查,进度缓慢......不过以目前的线索看来,人应该还是没有出城的。   “谢谢。”艾维娜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沉默的吃起了早餐。   查尔斯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选择将切下来的煎蛋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他很想和自己的女儿聊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顶多只能问两句“伤好些了吗”或者“饭菜合不合口味”,没两句就没了下文。   艾维娜倒是会主动挑起话题,但基本上都是在问寻找夏尔的进度如何了。   这让查尔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想到了强音临死前的癫狂和他身上和骨头上刻下的“夏尔”字样,查尔斯的这点不满也很快就消散了。   查尔斯不是很甘心让早餐时间就这么无意义的过去,只能绞尽脑汁的去想一些艾维娜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他知道,想改善父女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很快,查尔斯想到了一个原本没怎么在意的线报,开口道:“你回安苏的时候,去见过温莎公主吗?”   “没有。”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那会她应该不知道我在安苏市。”   “强音死后,温莎的精神出问题了,”查尔斯抬起手指,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前端一点的位置,开口道,“她得了个月光症。”   “月光症?”艾维娜看向了查尔斯的方向,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她受太大打击了?”   “月光症”是一个俚语,形容人的神志如同月相般阴晴不定,一般来说,普通人都称呼这种人为“痴愚者”或者干脆点叫“蠢疯子”,不过因为温莎的身份特殊,称呼也只能比较隐晦一些。   “不,皇家医学院的普通医生给她诊断的是‘返祖残次症’,不过......温莎不可能得这种症状,因为她是女王与强音......呃......”查尔斯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道,“最后,送到神谕会那边去检查,结果有点让人出乎意料。”   “返祖残次症”就是近亲婚配后生下的子嗣容易出现的痴呆症状,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温莎身上的。   “是什么?”这个话题似乎确实引起了艾维娜的兴趣,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查尔斯追问道。   “她的前额叶完全被挖空......这很有可能是她老师做的,她的老师拉法耶特消失了,似乎秘密离开了安苏市,”查尔斯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过女王现在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强音死亡,现在安苏市最重要的两股力量“女王之剑”和“皇室乐章”都群龙无首,靠查尔斯的出面才能勉强压制,不至于出什么事情。   但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妥善处理。   “对了,维塔利斯公主似乎在听到强音死讯之后很快就赶了回来,如果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找她玩玩,”查尔斯想了想,说道,“毕竟总是这样待在家里的话......”   查尔斯说道这里,意识到自己又带上了说教的意味,随后开口道:“如果无聊的话,可以邀请她来吃顿饭,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嗯。谢谢。”艾维娜点了点头。   其实不只是查尔斯,此时的艾维娜,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查尔斯沟通,两人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般,话聊不到三句就会尬住。   主要是她们的性格,都确实不太适合和人聊天,都容易把天聊死。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凝固的时候,一个敲门声,救场了。   笃笃笃——   餐厅门被打开,管家走了进来,到了艾维娜身边微微弯腰说道:“艾维娜小姐,德顿集团的露西专员来访,她说她是您的朋友。”   “你们聊吧,我正好有点事需要出去。”查尔斯识趣的起身,离开了餐厅,不过他确实是真的有事要忙。   强音死了,安苏市的权力会迎来一轮大洗牌,原本追随强音的人都会受到清算,而查尔斯这种中间派和保皇派,反而有机会在里面攫取到大量的利益。   查尔斯要利用这次机会,一口气让罗素家族彻底在安苏权力圈子稳住脚跟,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雨飘摇,左右逢源。   “带她过来吧。”   “是,大小姐。”   艾维娜放下了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后喝下两口红茶,看向了门边。   餐厅门很快被推开,一个几乎半张脸都缠上了绷带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哪怕是用了极其高级的药水,都难以遮掩她脖颈上和其他裸露皮肤的烧伤和刀疤,很难想象,她到底遭遇到了怎样的折磨。   “艾维娜小姐。”露西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道,“非常冒昧这个时候来打扰您......我可以请问一下,夏尔小姐在哪吗?”   “我也找不到她。”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有消息.......”   还没等艾维娜说完,露西嘴唇颤抖着,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艾维娜小姐,您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哪的,求求您告诉她......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是我的手下没经受住拷问透露出了我的行程......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背叛夏尔小姐!”   露西的表情有些痛苦,有些激烈的面部表情似乎撕扯了伤口,她被绷带包裹着的左半边脸已经出现了些许的红晕。   “抱歉,我真的在找她。”艾维娜站起身,抬头看向了露西开口道,“如果我有了她的消息,会来通知你的。”   露西喘息着,她有些颤抖的抬起了手说道:   “董事会搁置了对我的席位投票,有竞争者和反对者组成的团体以强音调查的借口来污蔑我与欢愉会进行了某种交易,只有夏尔小姐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说到这里,露西有些无力地垂下了手,似乎认了命,她声音低沉地说道:“如果......您见到了她,请告诉她......我问心无愧。”   说罢,露西对着艾维娜微微弯腰鞠了一躬,随后转身,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等到露西离开后,艾维娜才缓缓叹了口气。   她取下了眼镜放在一旁,伸手从兜里摸出了一枚有着翠绿宝石的金色戒指。   这是夏尔留在酒店里还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这是一件极其贵重的封印物。   艾维娜摩挲着戒指上的宝石,沉默的注视着宝石上映射出的自己的脸庞。   夏尔......你去哪了?   我很想你......   ...   安苏西南方向,靠近南岸的一个交界处,这里是一片还未完全开发的区域,不像安苏的其他核心区域一样这么吵闹。   除了面前河流偶尔会飘过来的一阵臭味以外,算得上是安苏市里面难得一见的清净居住区了——当然,那些有着巨大花园的昂贵府邸除外。   在其中一个两层小楼里面,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暗绿色头发小女孩,正在厨房烹饪着什么,她看着烹饪书上面的教程,踮起脚尖,将一个削成了方块的土豆放了进去。   她发誓,她只是想把皮削掉而已。   噗通——   方块土豆落入锅中,溅起的热水差点洒在了女仆的脸上,一道白影迅速从她下巴的阴影中钻出,直接挡住了那些灼热的水花。   “呼......”   女孩松了一口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什么嘛,做饭也挺简单的。   将锅盖盖上后,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了。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几乎是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浴室。   那里放着一个盛放着热水的大木桶,木桶的边缘还搭着几条干净的毛巾。   “这么多天了.......也该帮母神大人擦擦身体了吧.......嗯嗯......对的......帮忙保持神体的纯净,也是仆人应该的义务......”   “是的,义务.......是的塔拉,你生来就是为了做这个的。”   咚咚——   女孩挺起胸膛,用右手重重的锤了锤自己的小平板,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   随后,两道白影从她的身旁钻出,抬起了木桶,跟在她的身后,朝着楼上走去。   站在了原本是自己房间的房门前,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小手,在木门上轻轻敲了敲,似乎生怕把里面的人弄醒。   “夏尔大人,我进来了哦。”   咔嚓——   木门被缓缓拉开,暗绿色长发的小女孩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操控着白影缓缓将木桶放在地上后,看着面前昏暗的房间,女孩走到了书桌旁,划亮了一根火柴,将油灯点燃。   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女孩慢慢走到了床边,一点点的掀开了被子,伸手摸向了床上。   “夏尔大人,我帮您......诶?”   女孩摸了个空。   哗啦——   窗帘被拉开,明亮的阳光照射进了房间里。   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她转头望去窗边的方向,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红发美少女站在窗台旁,注视着窗外,正微眯着眼睛,抬手遮挡着阳光,似乎对光亮有点不太适应。   “夏......夏尔大人?!”   塔拉的声音有些结巴,她连忙低下了头,开口道:“您终于醒了!”   此时的夏尔,平静地感受着脑海中的嗡鸣,看着窗外的街道和河流,缓缓推开了窗。   一点点的风吹了进来,清凉的风让夏尔的精神稍微舒缓了一些。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一条银白色的蛇链,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首尾咬合,不断地在半空中蠕动着。   不知道这一幕过了多久,周围的黑暗才逐渐褪去,一个熟悉的怀表出现在了眼前,那根蛇链松开了咬合着尾部的口,缓缓朝着怀表的方向飘去。   在怀表上方原本空缺的铁圈上,银链直接钻了进去,似乎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巢穴的蛇,重新将尾巴咬合在一起,将自己牢牢固定在了怀表之上。   周围的黑暗瞬间被银色的闪光冲散,直到银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后,夏尔才逐渐感受到了一些些自己对身体的控制。   等她真正能控制着自己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种清醒着昏迷和做梦的感觉,让夏尔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她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度过了多少天,还是多少年......甚至有可能是几十几百年。   她能感受到一切都在变化,但自己却又没有完全变化,而且没有任何的图像做参考,这种缺失感和错乱感,让她差点迷失。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醒过来了。   醒过来的夏尔,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站了起来,她赤脚走下了床,适应了一下走路后,走到了窗边,才意识到了面前一直没有关闭的系统面板。   「现实」   「圣741年7月20日8:05」   「评价:(内容已重新编辑^^)」   「你终于醒了!!!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居然成功拿下了这其中一个主体!最好玩的一集!」   「来!这东西已经被不会玩的**玩意蒙尘太久了,让我教教你该如何使用!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再适应一段时间......」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6、【时蚀之吻】」   「命定点数:392」   「时蚀之吻:由33枚蛇骨咬合成的银链,银白缚时者的主体之一,拥有着真正扭曲时空的能力」   6点?   而且这个“时蚀之吻”......是“唯一性”的名字?   削掉了其他的奖励,就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唯一性”吗?   倒不是夏尔在抱怨“唯一性”不好,而是,这本来就是夏尔能自己获得的东西,她获得超限齿轮的时候,可没有被系统当做是奖励而克扣掉其他的东西。   「宿主,别尬黑,没我的话蛇链早给别人拿走了^^_」   「而且本系统还帮你组装好了它,还有教学服务!这可不是免费的!」   就在夏尔想要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怀表能力,看看新的蛇链为自己增添了什么能力的时候,一个画面突兀的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在一个满是迷雾的幽暗森林之中,一个全身打满了马赛克,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TA的手中握着的东西并没有“打码”,那是一枚怀表,银质的蛇链缠绕在那道身影的手腕上。   只见那道身影的左手缓缓拿起了一把匕首,将匕首直接投掷出去后,按下了右手的怀表。   咔——   那道身影和掷出的匕首虚化,仿佛停滞了一般。   时间在这瞬间仿佛被切换,在同一秒之内,周围的古树不断颤动着生长,然后在一瞬之间被砍伐,简单的泥屋凭空出现又坍塌,无数的人影闪过,巨大的教堂凭空拔起,周围的建筑也在经历战火和重建后不断地繁华。   随后,时空定格,匕首的外面出现了一个脸上写着“靶子”的夏尔雕像,时间流速瞬间恢复。   咔——   在楼宇之间,那个雕像出现了裂痕,拦腰截断。   一枚匕首,出现在了雕像的中间——仿佛它从远古时期就存在于此一般。   夏尔脑海中的画面瞬间溃散,而就在这时,她才察觉到了,身旁有些什么响动。   她拉开了窗帘,耀目的阳光照射进来,对于夏尔来说这阳光有些过于猛烈,以至于让她不得不抬手挡在了眼前。   她眯着眼睛朝着床边看去,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塔拉......”夏尔缓缓开口,此时,透过阳光,她也注意到了自己此时身处的地方。   这里是......塔拉在安苏市的藏身处,一栋小小的独栋房子。   “我......睡了多久?”夏尔缓缓放下了右手,看着面前的塔拉询问道。   此时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那是蛇链的能力吗......还是其中之一?   当她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面前却显示着“升级中”的字样,连仓库都不能使用......不过好在,原本已经获得的技能,夏尔还能够使用。   “升级要多久?”   夏尔在心中向系统询问道。   「请宿主耐心等待......这也是为宿主好^^」   虽然很想继续研究蛇链的能力,不过现在看来,得等系统升级完毕了。   “今天是第三天了,夏尔大人,”塔拉开口道,“今天是7月20日。”   三天么......   艾维娜呢?其他人还好吗?强音死了对吗?   夏尔在昏迷的时候,思考了很多的问题,此时恨不得一股脑的全都问出来。   不过看塔拉还能和自己安全待在安苏市的样子,恐怕现在已经没有强音这个人了。   “那个是......”夏尔看向了塔拉背后冒着热气的木桶,询问道。   “啊.......这原本是给您洗漱用的水,我......我拿过来给您看看。”塔拉缓缓挪开了视线,“您......您需要洗漱不?”   “谢谢。”夏尔点了点头,下意识的侧过脸,去闻了闻自己的肩膀。   三天了吗.......三天没洗澡,难怪感觉自己身上有些不太舒服......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尔大人。”塔拉看着夏尔的动作,生怕夏尔会以为自己是在嫌弃她,连忙解释道,“我每天都帮您闻过了,确定是香的。”   夏尔:“?”   你每天干啥?   夏尔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狐疑,而面前的塔拉,已经汗流浃背了。   丸辣!   这下母神大人绝对会误以为我是变态!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爱你。”   (命定点数余额已从402更正为392,之前忘记算进入模拟的10点消耗了,sorry。)   借用塔拉的浴室洗漱了一番,换上了早已经被塔拉手洗干净的衣裙,夏尔带着塔拉,走出了这栋房子。   当感受到阳光照到脸上的时候,夏尔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舒缓的表情。   虽然现在身体有些虚弱,但也只是相对于之前的自己而言,现在的夏尔徒手举起两个塔拉仍然不是问题。   不过刚走出房子,夏尔就微微耸动了一下鼻尖,似乎闻到了些什么。   “着火了?”夏尔闻着奇怪的焦糊味,四处看了一眼,寻找着火源。   这时候,跟在夏尔屁股后面的塔拉这才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开口道:“抱歉,夏尔大人,我忘了还在帮您炖土豆肉汤......”   塔拉急急忙忙重新开门,跑到厨房旁关上了火,锅里的“土豆汤”已经变成了煤炭糊糊。   看着锅里的东西,夏尔感受着有些虚浮的身体,淡淡问道:“你每天......就给我吃这些?”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夏尔大人,我平时都是炖好土豆肉汤,然后全部压碎成糊状再喂给您的......”塔拉连连摇头,否认道。“是非常正常非常美味的食物。”   正常,应该还蛮正常的,但是美味......夏尔暂且相信吧。   再次走出房子后,夏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情。   强音死了,一直以来压在夏尔心头的一块大山也被挪去,让她不由得放松起了心情。   但现在,她必须得把心思收起。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哪怕是强音死了,也必须得确保他死后留下来的、对自己有影响的事情给解决,才算是彻底解决。   “走吧,去艾维娜家。”夏尔开口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艾维娜应该已经搬到她的新家了。   不过塔拉倒是直接开口,提醒了夏尔。   “夏尔大人,艾维娜大人一直没有搬去那边,而是一直居住在罗素侯府,”塔拉开口道,“至于阿黛尔小姐和艾米小姐,都各自搬到了之前租下的新住所。”   在夏尔昏迷的期间,塔拉也没有一直闲着不干事。   为了更好的保护夏尔,她加急写了一封书信,从其他地方摇来了一位自己曾经的学生,帮她收集信息和秘密保护这栋房子。   不过现在夏尔大人已经苏醒,估计可以让那位枢机主教回去了。   “这样么......”夏尔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后,开口道,“那就走吧,罗素侯府。”   查尔斯公爵,迟早还会与自己再次见面的,这是没有办法逃避的事情,毕竟他是艾维娜的生父。   而且,夏尔也想确认一下艾维娜现在的状态......没有看到艾维娜的话,她心里会有些不安。   塔拉为她拦下了一辆马车,马车载着夏尔和塔拉,朝着罗素侯府的方向驶去。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马车停在了一处豪华府邸的庭院前,夏尔下车后付了车钱,随后领着塔拉,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一个守卫注意到了靠近的夏尔,他正准备上前两步开口阻止,但在不小心与夏尔对视上后,直接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两步,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配枪对准了夏尔。   “别......别过来!”恐惧的情绪几乎已经将守卫给主导,似乎只要夏尔有什么异动,他就会马上开枪一般。   看着这一幕,夏尔轻轻叹了口气,低垂下了眼眉。   太久没有从那场怪梦里出来,夏尔都有些忘记,城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被自己叠加过克星,特别是西区,不少人都已经被叠加了两三次。   以后得特别注意这个问题才行......本身自己就有系统技能【魅力】的加持,再加上【克星】,这会让自己的存在特别显眼。   还没等夏尔开口,塔拉便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夏尔的面前,厉声开口道:“放肆!你居然敢对夏尔大人不敬?!”   有着错误信仰、没有任何能力和知识的普通人,在塔拉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这样的蝼蚁敢对夏尔大人不敬,这就是在打她塔拉的脸。   夏尔缓缓抬手,搭在了塔拉柔软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抚了一下有些炸毛的塔拉,她微微低头,开口说道:“我是艾维娜大小姐的朋友,可否请你进去通报一声呢?就说夏尔来了。”   “嗬......嗬......”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守卫,发现了现在自己枪口对准着一位少女,他连忙将枪重新挂回了肩上,开口道,“抱歉,这位小姐,刚才不小心冒犯了您......我马上让人去通报艾维娜小姐。”   到现在,守卫都不明白,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恐惧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他已经下意识的不敢再去看向那个红发少女的方向,仿佛有了什么心理阴影。   同时,他也在心里暗自懊悔着。   秩序之神在上......自己刚才居然举起枪对准了这样一位和善温柔的少女......天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守卫伸手召来了一名女仆,让女仆进入府邸里面通报。   女仆小跑着来到了府邸内,在询问了一下其他几位女仆、得知艾维娜大人用餐结束后去了书房后,来到了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请进。”   在书房内的女仆,轻轻打开了门,在两人低声交谈了一小会后,书房内的女仆关上了门,走到了书桌旁,看着在写什么的艾维娜,低下了头,开口道:   “大小姐,有访客来找您,对方自称是夏尔。”   嗒——   原本在书写着赏心悦目的娟秀字体的艾维娜,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几乎是本能的将笔拍在了信纸上,甚至都不管墨水将原本辛辛苦苦写好的字迹给晕染了,直接站了起身。   书房内本身就安静,女仆被艾维娜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了半步,随后抬头看向了艾维娜,低声询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艾维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她抬起右手想要摘下眼镜放下,却摸了个空,随后顺势用右手将耳边的长发撩到耳后,将手放下捏住了裙摆。   “带她进来。”艾维娜抿着嘴唇。   原本她一直想要再见到夏尔,心里也无比想念她,但夏尔真的来找自己后,艾维娜的心里却涌起了些许对夏尔不辞而别的怨气。   但就在女仆领命,转身离开的时候,抱着双臂的艾维娜却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快点见到夏尔的心,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踱步了起来。   就在女仆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打开门后,艾维娜终于忍不住,直接提着裙子,就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大小姐!当心!”被艾维娜的速度吓了一跳的女仆,连忙也提着裙子追了上去,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几天一直表现得沉稳冷静的大小姐、甚至有些吓人的大小姐,此时居然表现得如此焦躁。   此时,在门口的夏尔还在打量着周围的园艺,忽然,她眼角的余光撇见了一道身影,她转头,看向了府邸的大门。   “艾维娜......”   此时的夏尔,似乎也并不在意门口的那个守卫到底会做什么了,她直接抬腿迈出了步伐,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艾维娜,却表现得不如夏尔这么“淡定”了。   她跑向了夏尔,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张开双臂,扑向了夏尔。   夏尔只来得及张开一点点双臂,就感受到了柔软的艾维娜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冲击力让她后退了半步。   艾维娜紧紧的抱着夏尔的双臂,不知道是因为夏尔变弱了还是艾维娜的力气变大了,被艾维娜直接“锁”住的夏尔甚至感觉到了些许的呼吸困难。   不过,有力气,说明身体挺好的。   夏尔的下巴搭在艾维娜的肩膀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由于手臂被死死抱住无法移动,她只能缓缓抬起小臂,揽住了艾维娜的细腰。   “我回来了......”夏尔轻轻抚着艾维娜的后背,开口道,“抱歉,睡了这么久......”   艾维娜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怀抱去看着夏尔,不知道是害怕松手后夏尔会再次消失,还是松手后会被夏尔看到她此刻脸上有些软弱的、红了眼眶的表情。   夏尔也没有动弹,任由艾维娜抱着自己,直到她的【敏锐】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视线投向这边的时候,夏尔才小声开口道:“亲爱的,我们先进去再聊......好吗?”   艾维娜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只写了“拥抱”指令却没有设定结束按钮的机器人一样。   直到夏尔把手往下滑,想要干脆将艾维娜抱进去之后,艾维娜才用手揉了揉眼睛,随后捏着夏尔的手腕转身,拉着她朝着府内走去。   一路将夏尔拉进了房间关上门后,艾维娜才转过身,抬手按着夏尔的双肩,将她顶在门边,吸了吸鼻子,开口道:“你到底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夏尔有些无辜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塔拉说我昏迷了三天,但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感觉在梦里好像被困了几百年......因为在梦里没法看到你。”   夏尔看得出艾维娜此时似乎有些小小的生气,绞尽脑汁地说了一些土味情话想要哄哄对方......但不知道有没有起到效果。   可就在这时,艾维娜的身体猛地往前压来,她侧着脸,直接对着夏尔的嘴唇就咬了上去。   稍微有些野蛮的动作让夏尔的头碰到了后面坚硬的墙壁,发出了“咚”一声闷响。   夏尔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艾维娜宣泄着情绪,直到她冷静下来。   她发泄似得啃咬索取着,直到夏尔被不小心呛到咳嗽了几下,才缓缓抬起了头。   艾维娜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   冷静下来的艾维娜,看着面前夏尔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混杂着血丝的银线,心里泛起了一丝的愧疚。   她双手搭在艾维娜的肩上,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了夏尔的肩膀上。   刚才的动作似乎已经用尽了艾维娜的所有心力,此时的她就想好好的靠在夏尔的肩上,感受着熟悉的香味和体温,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对不起......”   许久,艾维娜细微的、甚至有些软糯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冷静下来的艾维娜,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于专注发泄自己的情绪了,完全没有体会到夏尔的感受......夏尔也不是故意要不辞而别的,她可能同样和自己一样,感受着分离的痛苦,甚至正在遭受别的痛苦。   “我太自私了......满脑子只想着宣泄自己的情绪......”   艾维娜的肩膀微微颤动着,夏尔感受到肩膀上温热的液体后,抬起手,轻抚着艾维娜的后背。   “我爱你。”夏尔捧起了艾维娜的脸庞,缓缓开口说道。   艾维娜愣住了,她眼眶的红晕还未褪去,此时深邃的暗紫色眸子也闪过了一丝慌乱和迷茫,但慢慢的,她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我也爱你,夏尔。”   两名少女紧紧相拥在了一起,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第二百六十三章 被判死缓的温莎   “原来如此......”   房间内,两个少女肩并肩的靠在一起坐着,艾维娜的左手紧握着夏尔的右手,一边思考,一边诉说着什么。   夏尔听着艾维娜口述的这些天的变化,不时轻轻摇头。   好消息就是由于查尔斯的救场,德顿会员酒店并没有出什么大事,而被破坏的酒店二楼,也以“煤气爆炸”的借口掩盖过去了,整体来说,对安苏市的平民没什么影响。   还有就是夏尔身边的人,都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伤害......露西除外。   但还是有坏消息的。   强音的死亡没有引起安苏市什么大新闻,也没有在政界引发大的震动,一方面是强音的影响力主要还是体现在超凡者的层面,而另一方面,查尔斯正在积极去拉拢和清算强音的残余势力。   不同的组织内都有人在蠢蠢欲动,谁都知道强音死后现在的安苏只剩下一个傀儡一样的女王,谁能控制女王,谁就能在幕后当下一个“强音”。   可以预见到的是,未来的安苏绝对不会太平,动乱肯定会发生......一个强盛的帝国内部出现了乱子,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一场蔓延多个国家的世界大战。   除了国家方面的坏消息,还有一些则是与强音的死亡有关联的。   拉法耶特失踪了,蒙德很有可能跟着一起离去;温莎公主脑袋里装有强音正确记忆的额前叶也消失不见,必须得去确认情况;维塔利斯公主回国,很明显是奔着王位来的;还有没了强音压制,现在对救世女神教虎视眈眈的秩序之神教会......   时间在现实中被回溯,让夏尔洗脑蒙德这一事实也被回溯了......而蒙德,则是掌握着阿黛尔拿着紫罗兰抗体信息的人,她那边也必须尽快的处理,至少要把她关于阿黛尔的记忆给完全清理掉。   强音死了,但他留下来的影响却完全没有消除,夏尔保持危机意识是对的,这些天,她必须尽快一件件将后续影响给处理了——不过这些事情和强音比起来,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两大教会夏尔在模拟中早已经摸索出了拉拢或者操控的办法,而其他要找的人,在夏尔这里叠的克星一个比一个高,属于是只要找到人,就能当场处理的程度。   “有空吗?艾维娜。”夏尔看着一旁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嗯哼。”艾维娜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夏尔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   “一起去看一看温莎。”夏尔开口道。   “你跟她很熟?”艾维娜侧过脸看向夏尔,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好像只是在好奇而已。   “不熟。”夏尔摇头。   杀过几次而已。   夏尔可不想和那个变态公主打上什么交道,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连见都不想见到对方。   一看到对方的脸,夏尔就会想到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对方一脸病态的坐在自己的面前**的场景,着实是有点精神污染了。   “好。”艾维娜点了点头,既然夏尔和温莎不熟的话,那应该就是因为强音的事情了。   正好之前查尔斯也说过现在可以随意去拜访一下温莎或者维塔,现在直接带着夏尔去就可以。   艾维娜让女仆去备好了马车,直到带着夏尔、塔拉和尼娅坐上马车,艾维娜才松开了一直握着夏尔的手......手已经有些酸了。   不到八分钟的时间,马车就停在了温莎宫的门口,在向着女仆汇报了自己的来意后,便被女仆要求在会客厅稍等。   夏尔和艾维娜在会客厅里等着,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一道白发的身影才被两个女仆带了上来。   被精心打扮的温莎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几乎是被女仆半推着走进来的,她全程一直低着脑袋,身体微微发抖,被女仆按着肩膀,才坐在了夏尔她们的对面。   一个贴身女仆就站在温莎的身后,而另一个女仆,则是拿起了茶壶替温莎倒茶。   不过艾维娜和夏尔都敏锐得注意到了,女仆在倒茶的时候,温莎的身体有非常明显的向着反方向倾斜的动作。   她看起来,非常害怕倒茶这个动作,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一般。   “温莎公主。”艾维娜缓缓开口,呼唤了一下对面的温莎。   但温莎没有任何的动静,直到身后的女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触电般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眼神充满了慌乱。   温莎看着艾维娜,过了许久,她才呆滞地开口:“娜......娜娜......”   接着,温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直接用手撑着桌子,直接爬上了桌子,就像是个刚学会爬行的婴儿一般,手脚并用的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爬了过来。   “温莎殿下!您在做什么?!”   “温莎!”   温莎的动作让身后两名女仆惊呼了起来,但她们的尖叫声,反倒是让温莎爬行的速度更快了。   越过了艾维娜桌子前面的茶杯,温莎便直接朝着艾维娜张开双臂扑了过来,但艾维娜只是起身微微侧向一旁,温莎便直接扑了个空,头朝地的摔在了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那两个女仆急急忙忙就绕着桌子想要走过来扶起温莎,但温莎听到她们的脚步后,反而慌乱的直接钻进了桌底,死死抱住了夏尔的小腿。   夏尔眉头微皱,忍住了一脚将对方踹开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那两名走过来的女仆。   “抱歉,我们要和温莎公主殿下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可以麻烦你们离开一下吗?”夏尔微微笑着,看向了那两名女仆。   夏尔的眼神让两名女仆呆立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一步,而一旁的艾维娜,适时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请你们在外面稍等。”艾维娜冷漠地说道,“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艾维娜小姐,现在的温莎殿下并不适合和别人单独谈......”   一个女仆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来,”塔拉抬头,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两名女仆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我们一起去外面等待吧......不要打扰到夏尔大人。”   白色的影子在两名女仆的黑影中缓缓浮现,她们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被塔拉一步步的按着走出了会客厅,走出去的塔拉也随手关上了房门。   会客厅里面已经没有了普通人的打扰,夏尔缓缓低头,看向了紧紧抱着自己小腿的那位公主。   “温莎公主......”夏尔缓缓开口。   这个声音让温莎缓缓抬头,当她对视上夏尔的双眼时,双眼微微睁大,整个人都如同被吓懵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啊......啊......”温莎的嘴巴开合着,发出了分不清词语的,像是婴儿咿呀学语的声音。   夏尔微微弯腰,揪住了她的衣领,缓缓将她提了起来。   “啊......啊!!”   温莎慌乱的拍打着夏尔的手臂,眼眶瞬间通红——她甚至可能都忘了自己是超凡者,力道打在夏尔手上直接打出了几道红印子。   “艾维娜,让她安静一下。”夏尔微微侧脸,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说道。   “行。”   紫色的光晕在艾维娜暗紫色的瞳孔中流转,超凡者的气息似乎吸引住了温莎,她呆呆的转过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随后,手上渐渐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上下眼皮稍微打了会架后,便直接沉睡了过去。   夏尔起身,将温莎拖到了沙发旁,将她放在了沙发上,直接抬手,扯开了温莎头上的各种发饰。   夏尔粗暴的动作让艾维娜眼皮微跳,似乎感受到了头发被扯动的幻痛。   “她怎么了吗?”艾维娜有些不忍,直接开口询问道。   艾维娜并不知道温莎在强音还活着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在她看来,温莎现在还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儿时的玩伴而已,似乎不值得被夏尔这么对待。   似乎是为了印证些什么,艾维娜上前,将温莎手上套着的丝质歌剧手套给脱了下来——现在这个逐渐变热的天气,特别还是在白天,一般人可不会戴着这么长的手套行动。   褪下手套后,艾维娜才看见了温莎手臂上大片被烫伤的痕迹。   联想到之前女仆倒茶时候温莎的下意识躲避,艾维娜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变成痴呆的公主,在宫殿里面过得并不怎么好,这几天应该没少被那些她曾经欺负过的女仆报复,而温莎自己基本不可能去“告状”。   她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有着可以随手捏死那些普通人的力量。   此时的夏尔没有回复艾维娜的话,她拨弄着温莎的白发,仔细地检查着她头皮上的创口。   虽然现在的夏尔没有使用存档,但之前饮用下魔药后攫取的知识却不会随着存档的消失而遗忘,再加上她之前恶补的医学知识,她现在的医学知识不比其他“医师”和“瘟疫医生”差多少。   拉法耶特拆解温莎脑壳的手法夏尔见过,是直接整个头盖骨卸下来的,而且每次都是用的同一个开口,那边已经在头发下有一道明显的白圈。   不过这道白圈......没有什么近期缝合愈合的表现,反倒是前额发际线内有个两厘米的隐蔽切口,做了个锁孔入路......但似乎没有后续的开颅操作,只是开了个锁孔就关闭了切口,看着更像是检查。   这个切口,应该就是后面救赎会的人检查的时候弄出来的。   拉法耶特没有拿走这块额前叶,查尔斯和其他人得到的说法都错了。   那块额前叶,是作为强音的血肉消散了......   现在的温莎,就像是一个做了额前叶切除手术的人,智力方面几乎完全退化。   之所以没有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一个完全退化的“活死人”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她体内的魔药,为她保留了一部分的思考能力......也有可能是救赎会的人做了一些什么治疗。   确认了温莎脑内的强音大脑没有被取走后,夏尔便安下了心,她收回了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后,开口道:“检查完了,没什么事,走吧。”   “嗯。”艾维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直接起身,跟着夏尔一起走出了会客厅。   只是在路过那两个女仆身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僵硬的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   塔拉和尼娅跟上,塔拉跟着两人坐上了马车,而尼娅则是在前面控制着马匹,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夏尔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问温莎做过什么吗?”   “嗯。”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毕竟她算是我的朋友.......以前。”   夏尔看了看一旁的艾维娜,心中沉思了一下。   对于艾维娜来说,现实中的温莎并没有做任何的事情,没有帮助秩序之神教会掳走尼娅,没有软禁夏尔,也没有在魔药的作用下杀死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人......   还没有发生就被自己变相阻止的犯罪未遂,还算是犯罪者吗?   至少对于可以“跨时空执法”的夏尔来说,是算的。   斩草,就要除根。   如果温莎不是一国公主,而是什么平民的话,夏尔早就像是踢死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把她踢死了。   “她的大脑,封存的是强音的额前叶,里面是强音的正确记忆,算是强音的活体笔记,”夏尔开口道,“我过去,就是为了确定那颗大脑是否被拉法耶特取走。”   “原来是这样......”艾维娜想到了刚才的场面,有些好奇地问道,“她做过什么坏事吗?你好像对她态度很差。”   “也不算做过些什么吧。”夏尔摇了摇头,“至少在发生之前被阻止了。”   夏尔自然也注意到了艾维娜的小心思,她似乎不忍看到昔日朋友被女仆这样子折磨,在离开的时候特地没有把手臂上的烫伤重新用手套遮掩回去,而且在离开的时候,也用眼神警告了那些女仆。   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说,但那些女仆肯定要么离职,要么心惊胆战,不可能再去折磨温莎了。   “走吧,去找露西。”   夏尔心里给温莎暂定了个死缓,现在,她想要看看露西怎样了。   听艾维娜说,露西看起来似乎相当凄惨。 第二百六十四章 悲惨的露西小姐   露西的豪华住所。   主卧内。   精致的地板上散落着酒瓶,一个身影颓废地躺在床上,脸上的纱布早已经因为酒精导致的血管扩张而染红。   一滴血液顺着浸湿的纱布滴了下来,微凉的血液滴在那道身影的手臂上,让她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怔怔的看着手腕上的鲜血,随后发泄似得一把扯下了脸上的纱布,看向了一旁镜子的方向。   镜中的人没有了纱布的阻隔,几乎被撕掉了半张脸的恐怖面皮出现在了镜子之中,上面有着从她后背取下来充当皮肤的皮肤缝合物,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怪物一样。   如果她想,她确实可以花更多的钱,找更好的“医师”甚至是“新生者”去处理她的伤口......但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心情去管这样的事情。   笃笃笃——   门口敲门声响起,露西仿佛应激了一般,直接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嘶......”   忽然开门出现的脸,让女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她便低下了头开口道:“希露法大人......有人找您......”   “是谁?”露西急切的开口,声音里面带着些许期盼。   “是德顿集团的人,他们请您确定去总裁会议室参加独立调查委员会听证会的最后时限......”女仆紧张的说道。   “狗屎......”露西开口咒骂道,“还独立调查委员会......证据就没有就可以直接定我的罪?就因为强音一个无理由的调查造成了损失?!那帮眼馋这个位置的天杀的......”   女仆低着头听着露西的咒骂,动都不敢动一下。   看到面前正在发抖的女仆,沉浸在骂街中的露西终于也反应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稍微冷静了一些,开口道:“没事了,谢谢你告诉我,让他们滚吧。”   露西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但相当恐怖的微笑,随后慢慢关上了门,直到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听觉后,她才一脚踹向了脚边的酒瓶,借着酒劲爆骂了起来。   但没等她骂完,又一个敲门声响了起来。   “嗬......”露西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她从门边的大衣挂上随便拿了一件带斗篷的披肩,戴上后打开了门,侧着身子询问道,“怎么了?”   “希露法大人,门口有人找您.......”   “说了让他们滚!”   露西伸手就要直接把门关上,但女仆似乎也鼓起了勇气,上前直接用身体挡住了门,有些焦急的开口道:“不是集团的人,希露法小姐,为首的那个人她说她叫夏尔......”   夏尔......   露西隐藏在斗篷下的眸子微微一缩,她顾不上换掉身上的服饰,直接一把拉开了门,只来得及随手塞了一把钞票给女仆,便快步朝着楼下走去了。   要知道,只有苏镑才是有纸钞的,先令和便士都只是硬币,这一沓苏镑怎么也得上百,但露西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点“小钱”了。   “夏尔来了”这个消息,在现在的露西心里是无价的。   快步跑到了一楼,越过了大厅冲出大门,然后就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女人。   “夏尔!!!!”露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奔跑的过程中她的兜帽直接被掀开。   就像是尖叫一样的喊叫让外面原本在互相聊天等候的夏尔她们吓一跳,夏尔只是抬头看向了露西的方向,尼娅就已经反应更加迅速的直接抽出了盾牌挡在了三人面前。   当——   露西几乎整个人撞到了盾牌上,可惜祸不单行,脸上的缝线似乎也因为这一举动直接崩裂了开来,露西的脸上直接开始飙血了,露西瘫倒在地上,眼泪和血混杂在一起从脸上流淌而下。   “你终于来了......夏尔小姐......”   夏尔看着面前露西的惨状,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是投出了多少个反面才能混的这么惨......“天命者”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起错了,加上那个“强运硬币”的话,应该叫“天谴者”才对......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搀扶着露西回到了露西的大房子里,让女仆拿来了露西家里常备着的医疗物品,在会客厅帮躺在沙发上的露西暂时处理一些缝合的裂口。   对于缝合这件事情来讲,夏尔还是相当有经验的......不过之前基本只缝过尸体,缝合活人的经验并不多,下针可能会重一些。   夏尔一边帮露西缝合脸上皮肤的时候,一边听着露西诉苦,说到动情之处,露西又会掉下几颗眼泪,必须得塔拉在旁边随时拿着棉布擦拭,才不至于让眼泪流到伤口,继续往伤口里撒盐。   “夏尔小姐,请您一定得帮帮我......帮我保住这个晋升的机会,无论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在夏尔帮露西缝合好的那一刻,露西直接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抓住了夏尔的手腕,请求着,似乎生怕夏尔跑掉了。   这次的事件,露西算是完完全全被牵连进来的......不过她的拖延和嘴硬确实为夏尔争取到了不少宝贵的时间,不然强音过来的速度只会更快。   站对了队伍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夏尔心中默默思考着补偿方案。   现在露西面临的状况,也算不上特别的复杂。   露西的这次意外晋升,本身就触及到了集团里面不少团体的利益,想要抢她这个位置的人大有人在。   而露西被强音强行带走调查,并连累德顿集团遭受了损失这一点,也被那些被抢了蛋糕的团体当做了攻击露西的武器,而恰好,关于“钥匙人”是谁击杀的隐秘,又会牵扯出夏尔和她背后的“组织”,露西不能说。   就这样,露西陷入了董事会的怀疑之中,甚至被扣上了勾结欢愉会的帽子,因为强音的调查理由,就是怀疑露西勾结欢愉会。   一边是其他利益团体的怀疑,一边是要保守夏尔的秘密,这几天露西都快要被逼疯了,这对她精神上的折磨甚至不亚于被强音的手下酷刑拷打。   现在的露西,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来为她做担保,担保她绝对不会是欢愉会的人,证明强音的调查完全是无理取闹的虚构。   这个担保......夏尔做不了主。   因为在其他像是德顿集团这种组织眼里,夏尔的分量不够,她只是个“无名小卒”。   现在能想到的,分量够的人,似乎也不多......艾莉诺算一个。   似乎也看出了夏尔的为难,艾维娜看向了面前的艾莉诺,开口道:“我可以让我父亲,为你担保......强音死亡的时候,他和我都在现场。”   查尔斯·罗素的分量,非常的够了。   “侦探”途径的4阶、罗素家族的家主、秩序之神教会的合作者、信奉秩序的人.......他是最不可能成为欢愉会成员的人之一了。   听到艾维娜的话语,露西两眼一亮,她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询问道:“艾维娜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罗素公爵阁下真的愿意为我担保?”   “我和他聊聊。”艾维娜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今晚,最迟明天,我就可以给你答复。”   “感谢您,艾维娜小姐,您就是我的恩人。”露西满脸感动,就差没直接跪下来了。“感谢您,夏尔小姐,谢谢你还没忘了我。”   在露西的感恩戴德中,夏尔和艾维娜离开了露西的府邸,坐上了马车。   露西似乎并不在意到底是艾维娜还是夏尔出面帮自己摆平这个事情,因为在她看来,这这两口子谁出面帮忙都是一样的。   事情能得到解决,就是好事。   “这么做没问题吗?”在马车上,夏尔看着一旁的艾维娜,询问道,“这会不会有点难为你?”   现在的夏尔,并不知道查尔斯公爵和艾维娜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不过看艾维娜可以自由出入罗素侯府看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糟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之前的罗素家族,维持着充当皇室、或者说强音与秩序之神教会沟通桥梁的地位,但现在,强音死亡,强音的派系被逐步瓦解,罗素家族的实力会迅速上涨不少。   现在的罗素家族,完全可以代表皇室与秩序之神教会沟通,两者的关系更加的平等......或者说趋向于竞争。   更别提强音死亡的现场,所有人目睹到是查尔斯强势突入到强音面前的......谁都认为这会是查尔斯公爵干的事情,都会忌惮他身上的底牌......   只有查尔斯公爵自己才清楚,强音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亡的。   现在的秩序之神教会还没有动手,就是在忌惮查尔斯,这种忌惮也让强音死亡后安苏的超凡圈子,迎来了微妙的平衡。   “不会,”艾维娜摇了摇头说,“我们知道露西没有问题,让父亲去帮忙作证,也只是收个顺水人情的事情,在这个时间节点接触德顿集团,也会让其他人对父亲的私交和人脉更忌惮几分。”   “如果误会解除,露西还是能升到董事会,算是提前做人脉投资了......也没有什么赌输的可能。”   这对于艾维娜来说,只是一次简单的人脉投资而已,而且没有失败的可能,失败的条件是露西真的是欢愉会的人——但很显然,她不是。   艾维娜相信夏尔,所以才会提出这些。   “谢谢你。”夏尔摇了摇头,“看来我得想想该怎么给露西补偿点什么了。”   夏尔的“谢谢”让艾维娜嘴唇微微一抿,不过现在还有塔拉坐在对面,她并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坏夏尔的面子,只是继续开口道:“她不需要钱,只要权,你能让她回到董事会,你就是她心里的神。”   “这点倒是很简单......”夏尔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点,混乱中队的成员还没有被强音搜捕,她反倒可以直接“交出”一两个成员,去佐证露西的清白。   只需要把混乱中队成员原本的洗脑祛除,把他们记忆里关于夏尔的部分删掉,就可以让其他人相信,真的是露西杀了钥匙人,而钥匙人也真的死了。   至于其他混乱中队成员,得找个机会,一并灭口了,营造成是被露西发现后灭口的样子,避免留下祸端。   这样,露西就算是直接铲平钥匙人的剩余势力了,足以功过相抵。   “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不过得你帮忙,艾维娜。”夏尔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   “哪?”艾维娜询问道。   “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夏尔看着艾维娜的双眼说道。   强音死后,最重要的一个人——蒙德——那个掌握着阿黛尔信息的人。   现在的夏尔只能期望,在自己昏迷的这几天,蒙德还没有离开安苏市。   她与混乱中队的皮克曼关系匪浅......现在的夏尔只希望蒙德与皮克曼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深入一点,这样方便夏尔通过皮克曼找到她。   很快,马车便载着夏尔她们停在了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夏尔带着艾维娜直接下了车,朝着那栋华美的建筑走去。   艾维娜来访的消息很快就惊动了这里的主人,爱德华·斯图亚特快步走了下来,朝着正在赏画的艾维娜迎了上来。   “艾维娜大小姐,您的光临真的让斯图亚特艺术中心蓬荜生辉.......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爱德华微笑地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身体微微前倾。   “没事,我们就是来随便看看,顺便看看伊莎贝拉小姐在不在......来到安苏这么久,一直没来得及找她出来喝茶聊天。”艾维娜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应答着。   “在,她在,我这就去让她下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难得的放松时刻   “艾维娜小姐,夏尔小姐!吓我一跳......我父亲跑来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呢!”   伊莎贝拉快步迎向了已经坐在会客室的两个少女,脸上的笑容异常阳光,正如现在快要到午时的太阳一样。   不过她眼底里还是稍微有些疑惑。   为什么?艾维娜小姐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自己?之前听说她们住的酒店发生了煤气爆炸,她还担心了好一阵子......   她确实很想蹭艾维娜的身份和地位挤进更上流的、更神秘的圈子里面,但这一机会主动找上自己,让伊莎贝拉反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正好逛到这里,夏尔说她认为你可能在这,我们就试着问了问,”艾维娜脸上露出了对待外人的公式化微笑,“没想到真的在。”   “原来是夏尔小姐,”伊莎贝拉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原来只是顺便来找自己的,这样让伊莎贝拉没有之前这么紧张了,她看向了一旁笑眯眯的夏尔,微笑道,“好久不见了,夏尔小姐~”   “艾维娜小姐,夏尔小姐,你们吃饭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留在这里一起享用午餐?”伊莎贝拉趁热打铁,开口挽留她们留下来吃饭。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的饭点了,虽然对方不一定会同意留下来吃饭,但伊莎贝拉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有机会拉近关系的时刻。   “后面还有急事吗?”夏尔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询问道。   “没有,”艾维娜轻轻摇头,回应道,“看你。”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夏尔看向了面前的伊莎贝拉,微笑着说道。   塔拉和尼娅站在两人身后,默默的看着两人在伊莎贝拉面前唱双簧,没经历过什么尔虞我诈场景的少女伊莎贝拉似乎马上就相信了夏尔她们的话,去吩咐女仆,让她们去准备大餐了。   现在做肯定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艺术中心里面根本没有厨房,但她们可以让附近最高档的餐厅让她们做好东西后封装好送过来,这花不了多长时间,东西还美味。   至于吃饭的地方,艺术中心这里还是不缺可以喝下午茶的包间的,正好可以挑选一间当做餐厅。   伊莎贝拉坐在了艾维娜和夏尔右侧的沙发上,在走过去的路上,伊莎贝拉就已经绞尽脑汁,想好了等会该怎么开口挑起话题,避免让场冷下来了。   “伊莎贝拉小姐,你有学过画画吗?”在伊莎贝拉刚坐下的时候,夏尔便直接开口询问道。   “当然,略懂一点点.......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我接触过不少的艺术家,和他们探讨过画作,有幸成为过其中几位的学生。”伊莎贝拉看向了夏尔,笑着解释道,“当然,我没有学太精湛,比起绘画,我更向往古典音乐。”   “夏尔小姐是对绘画感兴趣吗?”伊莎贝拉开口询问,把话题抛回给了夏尔。   “有点。”夏尔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动机,而是直接开口道,“不过......我喜欢画的东西,有些不符合现在的审美。”   “哦?”听到这个,伊莎贝拉来了精神,她说道,“有时候大众的审美并不一定是好的,艺术是很主观的东西,任何艺术品都有它的价值,夏尔小姐口中不符合现代审美的东西,说不定也会引来许多有着相同审美的追随者。”   艾维娜也开口附和了几句,列举了几个那些生前不被人看好,死后才被人发现光芒的伟大画家名字,引的伊莎贝拉一阵阵赞同。   随着艾维娜的开口,此时会客室里面的紧张和生疏感已经没有了,现在到更像是几个普通的贵族美少女,在开着没有什么明确话题的茶话会。   “对了,忘记问,夏尔小姐你喜欢画的东西是什么?”伊莎贝拉看向夏尔,开口询问道。   “直接叫我夏尔就好,”夏尔微笑着点头,开口道,“我喜欢画.......死亡,和尸体。”   或许是一直眯着眼睛防止克星误伤眯了太久的缘故,夏尔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意识到这一点的夏尔已经很快低下了头,但还是让伊莎贝拉察觉到了一瞬的心颤。   刚才,有这么一瞬间,在夏尔说完话的时候,自己有一种被毒蛇凝视的感觉.......   这种恐怖的感觉,还有夏尔口中想要画的东西,让伊莎贝拉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名字。   皮克曼。   父亲请来的古怪的,神秘的艺术家......他身上总有一股阴郁神秘的感觉,再加上他的画作,让人容易联想到某些神秘学的东西。   只不过他没有展现过任何神秘学的能力,到现在为止,基本上也只是在斯图亚特作画,只赠与过给父亲爱德华一幅而已......   但那幅诡异的画让父亲爱不释手,甚至挂在了床头,这让伊莎贝拉心里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刚才,夏尔给她一种和皮克曼的画作差不多的压力感。   伊莎贝拉稍微犹豫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画师,也和夏尔你一样喜欢画这些东西......”   “哦?他叫什么名字?”夏尔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开口询问道。   “皮克曼。”伊莎贝拉抿了抿嘴唇,随后开口道,“他现在就在楼上的画室里。”   “哦?这么巧?”夏尔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询问道,“距离午餐还有一些时间,不如带我们去见见那位画师?我也想和他交流一下画画。”   “好......”   伊莎贝拉脸上带着纠结,她知道,艾维娜小姐和她的家族肯定与神秘学有着联系,但她不知道带夏尔去合不合适,她看向了夏尔,开口提醒道:   “皮克曼先生性格稍微有些古怪......而且,最好不要长时间盯着他的画作看,容易.......头疼。”   皮克曼是个神秘又强大的人,带自己朋友过去的话,必须得谨慎,如果她父亲爱德华在这倒还好,但现在爱德华已经有事出门了,伊莎贝拉想到要去那个摆满画作的画室就有些犯怵。   不过夏尔和艾维娜倒是并不在意这些。   对于伊莎贝拉来说,皮克曼确实神秘可怕......但他也只是1阶“血画师”而已。   1阶,在她们手里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伊莎贝拉带着夏尔和艾维娜等人离开了会客室,朝着三楼的画室走去,最后,伊莎贝拉站在一个画室门前,抬手,敲响了画室的门。   敲门没过多久,画室的门便被打开。   明明是正午,里面的窗帘却都拉上了,画室中间的蜡烛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一个消瘦高挑的青年耷拉着肩膀,看着门口的伊莎贝拉,开口含糊地说道:“怎么......”   他的视线刚顺着伊莎贝拉看向她身后的四个看向他的人,瞬间,原本含糊不清的声音消失了,他耷拉着的肩膀和弯着的腰也直了起来。   皮克曼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了伊莎贝拉,开口道:“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就连语气,都客气了不少。   夏尔的视线扫向了画室内部,在没有见到蒙德的身影后,她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   艾维娜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当即,她的瞳孔散发出了紫色的光晕。   在看到紫色光晕的瞬间,经验丰富的皮克曼瞳孔微微一缩,他下意识就要掉头冲入画室之中——里面有他积攒的画作,在画室内,他的精神影响将达到极限。   可就在皮克曼想要有动作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他脚底下,被外面的光芒照耀出来的影子中,白色的阴影锁链缠绕着他的影子,让皮克曼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这只是在短短一瞬间之内发生的事情,在伊莎贝拉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皮克曼,直接被成功精神控制。   此时,夏尔抬手,轻轻拍了拍伊莎贝拉,在伊莎贝拉正准备回头的时候,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用一股她几乎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的视线拧向了艾维娜的方位。   艾维娜此时也抽出了精力,转眼只是扫了伊莎贝拉一眼,伊莎贝拉的双眼便直接失神。   接下来和此前的几分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伊莎贝拉都不会对这段时间有任何的记忆存在,这会成为一片空白的,任由艾维娜填补的区域。   直接将伊莎贝拉推入了画室内,其他人跟着走入了画室之中。   精神和身体都被控制的皮克曼根本无法逃脱,轻易地就被套出了话——他昨天还刚见过蒙德,蒙德还没有离开安苏市,而且未来几天在安苏市似乎还有别的计划。   因为蒙德承诺,计划结束,就会将皮克曼带离安苏,一起前往法洛斯国。   看来是意识到拉法耶特出事,蒙德打算加速霍乱的进程,准备在留下霍乱后直接撤离了。   皮克曼的精神本身就烙下了“萨妲纳印记”,塔拉就可以轻松命令他,但“萨妲纳印记”只能让人忠诚、有信仰,却不能抹去别人的记忆,这种时候,还是艾维娜登场比较好。   获取记忆对于“心理医生”来说太简单了,皮克曼不能留有看到夏尔她们的记忆,而且在蒙德被找到之前,皮克曼还不能死,避免打草惊蛇。   而通过皮克曼的口,夏尔还得知了蒙德的一个最近几天都会在的具体住址......   有了这些条件,就足够抓住蒙德了。   虚构了记忆,将一切给复原后,夏尔她们带着伊莎贝拉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带着稀里糊涂的伊莎贝拉吃了一顿午饭后,便离开了斯图亚特艺术中心。   至于对蒙德的处理,也非常简单。   她是欢愉会的3阶,夏尔先杀她很轻松......但她不只是有欢愉会这一个身份,她同时还是法洛斯医学会的人,也是德沃联邦的大贵族女儿。   如果她出事,不只是会引起超凡组织的调查,也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故。   安苏现在还在混乱动荡之中,如果现在死了一个大公的女儿在这里的话,很难想象会引发怎样的事件......   毕竟艾维娜的家族还在这里,夏尔不想把安苏搞得太乱。   清空蒙德关于阿黛尔的记忆,让她带着“尽快离开安苏”的潜意识离开安苏就行。   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夏尔不能每到一个地方就死一个3阶的欢愉会成员......虽然她们不会因为一个成员的死亡就报复,但如果让她们误判为这是对组织成员的猎杀,那她们绝对会行动起来。   由于在之前已经做过几次了,制伏蒙德的计划施展的相当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还是利用了和上次一样的计划,夏尔变身“颠覆者”存档,耗费了5点命定点数,直接将蒙德瞬间制服,然后让艾维娜对其记忆进行修改。   等做完一切,清理掉了所有的痕迹,离开了蒙德的家中时,几人都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这次,回去的不是罗素侯府,而是来到了夏尔的新家——这算是夏尔“第三次第一次”到自己的新家。   直到带着艾维娜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时候,躺到了床上,夏尔才发出了一声长叹。   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只剩下了一些细枝末节上的事情还未处理......比如阿什福德还保留着对阿黛尔的记忆,这点需要等阿什福德醒来之后处理一下、或者干脆让艾维娜以“理疗”为借口,秘密清除他的记忆。   “你看起来很放松。”   艾维娜爬上了床,低头看着身下的夏尔,平静地说道:“好久没见你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之前你都在假笑。”   “是吗?”   夏尔抬手,环住了艾维娜的细腰,缓缓用力,将她拉向了自己。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可以叫夏尔·罗素   “这么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   “差不多吧......事情应该都已经告一段落了。”   床上,艾维娜趴在夏尔的胸口前,就这么趴在夏尔身上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两人都在享受着这一放松的时刻。   特别是经历了更多的夏尔,此时的她抱着艾维娜,身体基本上已经不想再有任何动弹了。   一根紧绷着的弦忽然松开,让夏尔一时间连睁开双眼的动力似乎都要缺失了,像是被“验尸官”魔药给影响了一般。   有一种电量见底的感觉,而抱着艾维娜躺着的动作,似乎就在给她的精力缓慢“充电”。   “那你后面还有什么计划吗?”艾维娜微微仰头,看向了夏尔脸蛋的方向,小声询问道。   “计划?”夏尔看着天花板,思绪开始飘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等系统升级完毕之后,把剩下的几个途径都拿到手吧......   甚至为了不浪费时间,她还可以在现实把一些比较难拿到手的魔药或者比较消耗时间的复现仪式给搞定......比如“血画师”和“演奏家”。   没有了强音的把控封锁,“演奏家”魔药和复现仪式获取起来应该会更简单一些。   至于怎么获得,夏尔现在心里也已经想好了。   找那位维塔公主。   现在强音“莫名”暴毙,维塔公主应该不知道在哪开香槟了,现在最急着去继承强音权力的,肯定就是她。   夏尔不会去管维塔要怎么去争权夺利这些事情,只要她别影响到自己就好。   “多了解几套魔药和复现仪式吧......大概是。”夏尔回复道。   “也是......你到现在还没有喝下魔药呢。”艾维娜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手臂撑在两边,缓缓将身体撑起,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夏尔说道,“对了,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夏尔看到了艾维娜有些纠结的表情,询问道,“急事?”   之前的模拟里面的今天,夏尔也经历了不少次了,艾维娜好像没有和自己说过有什么事情。   “我父亲想再见见你,”艾维娜看着夏尔的眼睛,表情有些犹豫,“他......说如果你来找我,就让我邀请你一起去和他吃一餐饭。”   岳父要见我?   夏尔眨了眨眼。   查尔斯这个人,夏尔在模拟里面见过不少次了,总体来说,还是个成熟稳重,蛮老派的大贵族,就是有时候思想有些固执。   他为什么要见自己?   是因为强音的事情?还是因为......艾维娜的事情?   无论怎么说,那天强音杀到酒店的时候,查尔斯也来救场了,还救走了艾维娜,他还是艾维娜的父亲,迟早都得见一面认真聊聊的。   “可以。”夏尔点了点头,询问道,“什么时候呢?”   “就今天晚上?”艾维娜试探性地问道。“还是再休息几天?”   “我没问题。”夏尔点了点头,“那就今晚吧。”   “他现在应该在国会大厦或者维塔利斯宫,我先让让人去告诉一下他......”   艾维娜说着,正准备直起腰下床,但却被夏尔直接揪住了垂下来的披肩。   “不着急......”   夏尔一点点用力,将艾维娜拉向了自己。   “再陪陪我......”   ...   “威廉,你知道我把你从北安苏叫回来是为了什么吗?”   内政大臣威廉·温斯顿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严肃古板,眉宇间散发着威严的中年男子,缓缓摇头,开口道:“我不清楚。”   “罗伯特等会就会宣布卸任党魁,而新的党魁,他会推荐你。”   “而女王陛下,也会直接接受首相的解散议会提议,重新进行选举。”   “保守党已经没有主心骨了,下面的大选自由党将会获得大部分下议院的投票,而要上任新首相位置的人......是你。”   查尔斯看着面前的威廉,开口道。   “这......”威廉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去了北安苏几天,安苏内部就像是翻天了一般,原本占有大多数席位的保守党忽然崩盘,   保守党原本推动的强化帝国政策,不也是获得了女王认同的吗?为什么连女王都会倒向自由党?   “我们是主张解决北安苏问题的,女王怎么会......”威廉满眼的不解,他看着查尔斯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只需要好好准备就可以了,我会帮你摆平一切的。”查尔斯起身,看着面前的威廉,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我也认为这对安苏是好的......只是会稍微得罪一些人而已。”   “查尔斯......”威廉看着面前那个让他感觉有些陌生的男人,缓缓吐了一口气,开口道,“你变了。”   “或许吧。”查尔斯心绪也渐渐飘远。   曾经的他一心专注于家族的永恒存续,回首才发现,自己的家庭却已经接近支离破碎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那红发少女谈话的原因,但查尔斯知道,在重新见到艾维娜和她那冷漠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   现在让他重新做抉择,他会把家庭摆在家族的前面。   连自己的家庭都无法维持美满,用这种方法维系下来的家族,又会有什么凝聚力呢?   “你见到小艾维娜了?”威廉看着查尔斯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嗯。”查尔斯点头,“她回家了。”   奇怪,只是小艾维娜的话,应该不至于让查尔斯观念发生如此大的改变......这段时间安苏市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笃笃笃——   就在威廉思考着要不要直接问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一个身穿得体服饰的秘书走进,他对着威廉·温斯顿问了声好后,转头看向了查尔斯。   “查尔斯公爵,您家中的女仆过来了,让我给您带句话。”   “嗯。”查尔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晚上,艾维娜小姐邀请您与过来做客的夏尔小姐一起共进晚餐。”秘书微微低头,将刚才女仆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直到秘书离开后,查尔斯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低头思索着什么。   “夏尔是谁?”威廉看着面前少有的好像有些紧张的查尔斯,好奇的问道。   “艾维娜的......嗯......好朋友。”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看向了面前的威廉,开口道,“晚宴你要来吗?我不太会和这个年龄层的孩子说话,你擅长。”   “非常抱歉,查尔斯阁下,”威廉微微躬身,微笑道,“如你所见,我得去准备如何在党派内发表演讲了,恐怕没有这么多时间去享用晚餐。”   “行吧。”   查尔斯在办公室内走动了两圈,威廉离开了都没发现。   很快,他沉下了心,下楼,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   夜晚,罗素侯府,餐厅内。   灯光照亮了金碧辉煌的餐厅,仆人们不停的走动着,将上好的佳肴摆在餐桌上。   20苏尺的胡桃木长桌上,查尔斯端坐在主位,背靠着壁炉和家族画像,在他右侧首位上,坐着艾维娜,而一个红发的少女,则是被安排在了右侧次位,坐在了艾维娜的旁边。   如果换做之前,如果女儿说带回来了“男朋友”或者“未婚夫”之类的人,查尔斯肯定要把他给安排在正对面的南端,直面自己的审视,不过这次,他反倒是让那位红发少女坐在了优待位。   “听艾维娜说你喜欢吃法餐,”或许是想要打破一下冷淡的气氛,查尔斯开口道,“这些还合胃口吗?”   夏尔抬头,看向了查尔斯,微微点头,笑道:“谢谢公爵阁下,食物非常美味。”   虽然夏尔只是刚吃了一口乳鸽而已,但还是礼貌性地夸赞了一下。   查尔斯犹豫着,还是决定直接开口:“关于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当时急着带受伤的艾维娜离开,等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你了......”   “没有关系,”夏尔再次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看向了查尔斯,“只要艾维娜没事就行。”   查尔斯语塞,话题,再一次尬住了。   现在坐在这里,夏尔反倒更像是家主,而查尔斯却在“唯唯诺诺”的试探......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去面对那个红发少女。   虽然她拐走了自己女儿的心,但她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杀死了强大到仿佛无敌一般的强音......   如果只是普通的“女婿”,查尔斯会狠狠的给压力,拿出大家长的姿态狠狠指点一番,但对方是夏尔,还是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美丽少女,这让查尔斯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现在,整个安苏市内,恐怕只有亲眼目睹了强音死亡的查尔斯,才明白“夏尔”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压力吧......也不敢。   谈话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不能这样僵下去,查尔斯调整了一下状态,让自己的语气不这么严肃,开口道:“夏尔小姐,请问你是哪里人呢?”   “安苏人,伯伦市出身。”   “哦......那家里......”   经典的户口调查环节开始了。   夏尔倒是没有什么隐瞒,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包括自己的姐姐和自己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这个事实。   话虽然都是实话,但查尔斯却没有信。   稍微聊了几句家庭情况之后,查尔斯也知道这么追问下去不太好......整的和审问犯人一样,他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你和艾维娜现在的关系是......”   到现在,查尔斯其实心里还有一点点幻想,幻想夏尔说的“爱人”可能就只是一个什么朋友间的爱称而已。   但自己女儿看着自己说出的那句“她是我意中人”却直接让查尔斯的幻想破灭了。   查尔斯没忍住,拿起了餐巾,借着擦脸的动作,压了压自己的情绪。   家族里面还有很多秩序之神教的信仰者,如果让他们知道艾维娜和一个少女结为伴侣,不知道艾维娜会在家族受到多少非议。   而且,查尔斯自己的内心,也是不太能接受的。   他甚至都想过有个贵族子弟上门来求婚,或者艾维娜牵着个心意的人回来,直到对方脾性没有问题,身世干净,查尔斯都不会过多去阻挠,顶多是心里有些堵塞。   但他万万没想到,女儿确实带人回来了,也是个女的,而且可能比自己强。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了。   查尔斯继续擦着脸,热餐巾在他手上都快冷掉了。   “您......不同意吗?”艾维娜有些失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查尔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右侧的女儿,他张了张嘴,说道:“不,我只是......”   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毕竟这不算是被世俗普遍所接受情况。   哒哒哒——   一个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威廉·温斯顿笑着坐在了左侧第二个位置上,看着查尔斯笑着说道:“不挺好的吗?相当于多了个女儿了。”   “威廉?”查尔斯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威廉,刚才思绪有些混乱,他都没看到威廉过来了。   “我想着叔父可能有点应付不来,我演讲完就赶回来了,”威廉冲着艾维娜和夏尔的方向笑了笑,开口道,“演讲还挺顺利的,党内大多数人都支持我的想法......好久不见,艾维娜,这位小姐,我好像在之前的宴会上看到过你。”   红色头发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威廉确信自己见过她,于是对那位少女露出了微笑。   多了个女儿......吗?   查尔斯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按照威廉·温斯顿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是这么难接受了......   终于,查尔斯还是在内心说服了自己,他看向了艾维娜和夏尔的方向,缓缓开口道:“威廉说的没错......就和多了个女儿没区别。”   “如果你想改名叫夏尔·罗素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查尔斯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表述,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只有婚后的女性才会改为夫姓,查尔斯,这算是同意这件事情了。   就是谁跟谁姓这件事情搞错了,让夏尔差点没忍住撇了撇嘴角,但想到自己也没有姓氏,也没有说什么。   但艾维娜,悄悄瞥了夏尔一眼,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全身与亲吻   晚宴开局虽然不太顺利,但在威廉的中途加入后,还算顺利的完成了下半程。   如果威廉不来,整个晚宴好像就是查尔斯找夏尔来开的道歉会一样,来解释为什么他只带走了艾维娜却没有连同夏尔一起带走。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之前的查尔斯可没有对夏尔这么客气过。   得找个单独的时间再和查尔斯谈谈,虽然不至于去清除查尔斯的记忆,但得警告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晚宴结束之后,查尔斯就借口要去国会大厦,带着威廉一起离开了,留下了艾维娜和夏尔在家中,似乎是在给她们的独处创造机会。   不过最后,艾维娜还是留下一张字条后,便和夏尔一起回到了夏尔的别墅之中。。   因为之前的事件,艾维娜根本没有时间去弄她自己的房子,再加上夏尔的“失踪”,一直住在罗素侯府的艾维娜更没有时间去折腾房子了,导致那座大府邸到现在都没有整理到可以入住的程度。   在马车上的时候,艾维娜的嘴角就一直是微微扬起的状态,全程都没有改变过。   夏尔也注意到了这个,她当然知道艾维娜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沾沾自喜。   不过夏尔并没有开口去打击她……让孩子精神胜利一会也挺好。   艾维娜借用夏尔的浴室洗了个澡,但等到夏尔自己都洗完出来后,还是看到艾维娜正趴在床上,身穿着单薄的睡裙微微勾起小腿,弓形完美的一双玉足叠交在一起,轻轻的摇晃着。   艾维娜就这么一直看着夏尔,似乎从吃晚饭的时候,就一直在等着夏尔问她了。   “唉......”夏尔无奈叹了一口气,顺着艾维娜的心意,开口询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艾维娜手肘支撑着床垫,两手托着下巴,微微扬起下巴,带有些得意地说道:“没什么,罗素夫人,我只是想到一些高兴的事情。”   夏尔:“……”   我就知道……   大事的解决,与父亲的半和解,还有晚宴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加在一起,似乎让艾维娜的情绪非常高涨。   而情绪高涨的具体表现就是......她似乎又有些飘飘然了。   夏尔爬上床,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爬去,艾维娜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夏尔。   直到她的双手被夏尔直接单手握住,感受到夏尔手中地力道,艾维娜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她看着面前的夏尔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无辜。   “怎么了?罗素夫人?”   此时的艾维娜,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夏尔左手单手抓着艾维娜的手腕,缓缓举起了左手,艾维娜被迫的高抬起了双手,就像是被绑在了夏尔的面前一样。   直到自己被固定成这个动作,艾维娜似乎才意识到了些什么,她稍微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扎不脱后,这才稍微有些服软地开口道:   “好吧......确实这个称呼有点太早了,再过一段时间......”   再过一段时间?   夏尔依旧没有说话,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她缓缓伸手到了床边,拿起了之前换衣服的时候扔在床边的皮质腰带。   看到了皮带的瞬间,艾维娜这才有些慌了,她看着面前地夏尔,她把原本跪坐着的坐姿换成了普通坐姿,双脚对准了夏尔的方向,警惕地说道:“你......你想要做什么?夏尔?夏尔?!”   这一声声“夏尔”,仿佛是要唤起夏尔的“良知”一般。   艾维娜的双脚对准着夏尔的方向,一旦夏尔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就会直接用双脚将夏尔给顶开。   不过这似乎对夏尔来说根本不算是威胁。   她拿着皮带在床上用膝盖移动向着艾维娜一点点逼近着,很快,艾维娜原本用来防御的双腿就已经被“攻破”,完全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变得只能环住夏尔的腰。   而夏尔,则是伸出拿着皮带的手,将细长的腰带一圈一圈缠绕在艾维娜的双手上,将她的手牢牢锁住。   “夏尔......”   因为犹豫而错失了最佳防御时机的艾维娜,在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捆绑住后,气势终于还是软了下来,她弱弱地开口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夏尔似笑非笑地看着艾维娜,柔声说道,“现在才说吗?”   “迟了......”   “夏尔......唔......”   被绑住双手的艾维娜,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挣扎了,她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夏尔堵住了嘴唇。   这一夜,艾维娜几乎无法反抗的被吻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但她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被外面的女仆发现,只能死死抿着嘴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发誓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   ...   翌日,夏尔的房间。   夏尔躺在床上,直到一缕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照射到夏尔的脸上,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放松了,仿佛心灵都得到了净化一般。   艾维娜不愧是“聆听者”途径的超凡者,治疗精神这一块确实是一把好手......无论是用怎样的方式“治疗”。   夏尔下意识的想要打开系统界面,但面前只是弹出了一个写着“升级中”的半透明牌子。   系统的升级似乎还没有结束......系统也没有给夏尔一个准确的日期,这让夏尔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虑感。   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缓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就看到了在衣柜旁穿着衣服的艾维娜。   丝绸的丝巾在她的脖颈缠绕了几圈,挡住了她脖颈上面的“草莓”,而手上则是戴着有着暗紫色蕾丝的黑丝长手套,遮盖着手腕处现在还在隐隐作疼的勒痕。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这边的响动,艾维娜迅速捂住胸前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夏尔。   “早上好。”夏尔笑着和受惊的小猫打了个招呼。   “呵......”艾维娜只是冷哼了一声,继续回过头去穿戴着衣服。   夏尔衣柜里面基本上都是艾维娜送的衣服,所以并不存在不合身的状况。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不开心了......”夏尔看着艾维娜的背影笑着说道。   夏尔的明知故问,让艾维娜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屈辱”,她再次回头瞪了夏尔一眼,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冷冷开口道:“你还没有喝下魔药,只是普通人......我只是为了不伤害你而已......”   “等你正式成为了超凡者,我就不会再让着你了,夏尔。”   夏尔:“嗯???”   昨晚嘴还挺软的,一晚上过去怎么又开始嘴硬了?   绝不认输,用不服气是吧?   这不知道得调教多久才能调教好了。   艾维娜似乎完全相信了她自己想象中的“自己在让夏尔”这个设定,语气都开始重新变得自信了起来。   就在夏尔掀开被子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左手肩膀处的一阵微微的疼痛。   她侧脸低头看向了左肩的方向,肩膀和手臂连着的地方,最柔软的部位,有一排整齐的牙印,伤口已经结痂了。   这是昨晚在亲到不该亲的地方时,急眼的艾维娜直接下口抵抗造成的伤口,夏尔大意了,没有闪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口。   之前被艾维娜的挣扎伤到的时候,夏尔就向着下次一定要把手绑上,但现在看来......光是把手给绑上,好像也不是很够。   艾维娜似乎也注意到了在看着伤口的夏尔,她淡淡哼了一声,转过了脸,不再去看夏尔。   但过了一会,她还是放下了整理衣服的手,拿出了一瓶药剂,走到了夏尔的身边,面无表情地命令道:“举起手。”   夏尔缓缓举起了左手,任由艾维娜帮自己涂抹着药剂,艾维娜的口中还在碎碎念着“让你欺负我”之类的话。   但夏尔没打算再继续折腾艾维娜了......她都已经这样了,就稍微让她在白天赢一会吧。   反正只是精神胜利而已。   “今天我打算出去,你有什么打算吗?”看着穿戴整齐的艾维娜,夏尔开口询问道。   “没有,”艾维娜轻轻摇头,一边帮夏尔涂抹着伤口,一边问道,“你想做什么?”   “去给阿黛尔她们报个平安,”夏尔说道,“这么多天,她们也应该挺担心的。”   “确实。”艾维娜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好。”   艾维娜等着夏尔穿好了衣物,两人简单吃了个早餐后,便一起坐上了马车,朝着阿黛尔的家中赶去。   很快,由尼娅驾驶着的马车,载着夏尔、艾维娜和塔拉三人,停在了阿黛尔所居住的那栋房子面前。   门口有一个早起的女仆正在打扫着,当艾维娜她们下车后,她似乎认出了艾维娜,快步上前向艾维娜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带着她们进入到了府邸之中。   “阿黛尔小姐还未起床,昨晚她似乎一整晚都呆在工作房里面没有出来......”女仆把夏尔她们带到客厅后,一边为她们倒茶,一边开口道,“我现在就去喊一下阿黛尔小姐。”   “如果喊不醒的话就算了吧,”夏尔笑眯眯地看着女仆说道,“我们可以晚些再来拜访。”   夏尔现在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寻找一个可以遮挡自己视线,但可以快速解除并使用“克星”的物品了,无论是眼镜还是其他的都可以。   毕竟一直笑眯眯地避免“克星”误伤还挺累人的,夏尔也不是什么爱笑的人。   稍微等了一会后,女仆没有从楼上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急促的脚步。   噔噔噔——   一个赤足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传来,艾维娜和夏尔顺着声音看向了楼梯的方向,就看到了扶着楼梯扶手,探出身子看向这边的银发高挑少女。   “夏尔!!!”   阿黛尔直接翻下了楼梯,几乎是以一个飞扑的姿态扑向了夏尔,但在靠近艾维娜和夏尔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她瘪着嘴巴,看着夏尔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到底去哪了?艾维娜也是......为什么你们在酒店煤气爆炸之后都消失了......”   阿黛尔高挑的鼻梁、鼻尖微微耸动,似乎是在确认着刚才那个让自己急停的味道。   那是药水的味道。   “你们发生了激烈战斗吗?伤口严重吗?”阿黛尔视线紧张的在艾维娜和夏尔之间来回扫视着,追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她单纯的认为艾维娜和夏尔只是因为战斗受伤了,因为不知道具体伤在哪,为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她才忍住了没有扑在夏尔的身上。   “呃......没事......”夏尔瞄了一眼艾维娜,随后看向阿黛尔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只是一点小小的擦伤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阿黛尔松了一口气,她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都有些发烫了,“阿什福德教授刚被炸的半死,第二天酒店也爆炸了,然后你们就失踪了......我......”   看得出来,阿黛尔非常的担心她们。   “抱歉......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只能暂时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夏尔伸手,将阿黛尔拉了过来,让她坐在了自己和艾维娜的中间,开口安慰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阿黛尔左看看夏尔,右看看艾维娜,有些惊讶的问道,“真的?”   “嗯,真的。”艾维娜点了点头,附和了夏尔的话。   “那......结束了的话,解药是不是可以继续研究下去了?”阿黛尔听到事情结束,心情似乎有些振奋,“北安苏的饥荒可以解决了?”   北安苏饥荒......   夏尔的心微微一沉。   阿黛尔并不知道太多关于强音的事情,她对于危机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个在北安苏制造饥荒以完成复现仪式的超凡者......   阿黛尔的话语,倒是提醒了夏尔。   她们最初来安苏的目的,一是为了避难,二是为了追查那个逃跑的助教......而阿什福德教授直接出面抗下了所有的压力和注意,这才导致了强音自导自演的16日皇家医学院爆炸事件。   强音虽然已经被解决了,但那个被他默许屠戮北安苏的超凡者,仍然还隐藏在暗处,夏尔直到,强音与那位神秘的超凡者没有直接的合作和接触,只是在利用对方铲除北安苏的反统一势力。   但很难说,强音时候,对待北安苏的政策会不会因此造成变动,而这些变动,又会不会让那个北安苏的超凡者做出些什么“改变”。   想到还在升级中的系统,夏尔心里的焦虑又慢慢攀升了。   艾维娜最先注意到夏尔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她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研究的事情不急,可以等到阿什福德教授稍微康复一些再聊,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帮助北安苏的人。”   “这几天新的内阁组台后,新首相上任,应该就会针对这些事情做出一些改变......”   艾维娜这些消息,基本上也都是从昨晚的谈话得来的。   查尔斯和威廉稍微讨论了一下关于解决北安苏问题的事情,他们大致有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是安排大量北安苏难民前往其他国家避难。   二是废除《谷物法案》,通过大量进口国外粮食,来解决北安苏的饥荒问题。   只是这两个方案,当时都让在场的夏尔眉头紧皱。 第二百六十八章 爱丽丝背锅记   “那就好......”   阿黛尔拍了拍胸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起身说道:“等一下。”   说完,阿黛尔便从夏尔和艾维娜的中间起身,快步朝着楼上跑去,很快,她就拿上了自己的药剂包下来。   不过阿黛尔似乎还是忘了穿鞋,依旧是赤脚在地毯和木地板之间来回走着,在下楼梯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嫩白的足底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灰了。   她跪坐在了桌子旁,将针剂包放在桌面上直接展开,从里面取出了两瓶药剂,分别递给了夏尔和艾维娜。   “刚才闻味道,你们是用的外伤药对吧?这是我最新研发的药剂,可以让伤口愈合后不会留下疤痕。”   夏尔接过了阿黛尔递过来的瓶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闻出来的?”   感觉鼻子比塔拉还灵敏。   “都是市面上比较流行的制式药,很容易就能分辨。”阿黛尔看着夏尔的方向,咧嘴笑道。   “谢谢。”艾维娜没有多说什么,祛掉疤痕的药剂她也有不少,但这多少算是阿黛尔的一份心意,艾维娜也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时间,艾维娜和夏尔准备再去拜访一下艾米,阿黛尔最近也闲得慌,也跟了上来,好在马车还算大,坐着四个人也不会显得很挤。   在她们来到艾米的住所时,艾米正好在花园修剪枝叶,似乎是在跟一旁的园丁讲解着什么。   要不是艾米身上穿着得体的衣裙,都不知道谁才是园丁......当然,艾米确实也是“园丁”。   停在门口的马车似乎吸引了艾米的注意力,她放下了剪刀转头看去,就看到了正好从马车上下来的夏尔等人。   “夏尔!”   艾米随意用挂在脖间的白布擦了擦手后,便快步走到了门口,直接打开了铁门。   “夏尔!艾维娜!你们之前去哪了?”艾米上前,直接拉住了夏尔的手,脸上还带着惊喜的表情。   倒不是她不想拉着艾维娜的手,只是和阿黛尔一样,艾米也觉得艾维娜是更为不苟言笑和严肃的人,自然不是敢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   相反,夏尔就表现得更加平易近人一些了。   “进去再说吧。”夏尔微笑着点头回复。   艾米将众人带到了书房,夏尔将这几天消失的、刚才与阿黛尔说的原因再复述了一遍。   在知道危机差不多都解除后,艾米也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全程都没什么参与感,而且她也刚刚步入超凡领域没有多久。   在艾米的印象里面,好像这些关于超凡者的事件,夏尔很简单就可以解决......超凡世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危险。   夏尔的事例证明着,哪怕只是普通人,拥有过人智谋的话,也可以对付高阶的超凡者。   ——要是艾米这句话被别的超凡者知道了,只会让别人大跌眼镜。   从2阶开始,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就不是用智谋可以弥补的了,可能是因为和夏尔走太近的关系,艾米的关于超凡者的常识似乎开始有些混乱,把一些非常识的事情当成了“常识”。   与艾米还有阿黛尔聊了聊她们从17号那天被德盾酒店的工作人员送走直到现在的经历后,夏尔询问起了她们最近的计划。   艾米没有什么计划,打算去找几位在安苏市的小姐妹一起聚聚,然后再去找艾维娜和夏尔学习超凡常识;   阿黛尔,她的计划似乎仍然是继续搭建自己的实验室,然后继续展开对腐烂疫病的解药研究,而在实验室搭建的过程中,她准备去见一见自己的姐姐尤莉丝大祭司。   在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阿黛尔还小声问了一下夏尔可不可以继续研究,还有可不可以去找姐姐,得到了夏尔的同意。   现在的阿黛尔,连能不能去见自己的姐姐,都得征求过夏尔的意见后才敢去做了——之前私自行动结果捅娄子的事情似乎让阿黛尔非常内疚,即使错不在她。   “那夏尔你呢?你有什么计划吗?”艾米兴致勃勃地看着夏尔。   她准备带夏尔一起去见见她的朋友们,一起玩——艾米现在完全没有身为超凡者的意识,比阿黛尔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开朗外向的少女。   阿黛尔只是不太精于人情世故,但在超凡层面,她还是非常可靠的。   “我?”被艾米问到这个问题,夏尔也低头沉思了起来。   收尾的事情基本已经做完,蒙德关于阿黛尔的记忆也已经被清除。   如果为了稳妥起见的话,接下来只需要将剩余的花卉全部交给阿什福德教授,然后清除他关于阿黛尔得到过变异紫罗兰的记忆,让他把发现花卉和研制药物的事情全揽在身上就行。   这样的话,几个人就算是彻底与这件事情撇清关系了。   至于阿黛尔想要研究解药的事情,也不是难题,那株变异紫罗兰夏尔可以直接在系统里面兑换出来,只需要1命定点数而已。   只需要1命定点数就能让阿黛尔有一个有机会快速完成复现仪式,夏尔还是很乐意支付的。   还有露西的事情,也与查尔斯公爵说了,查尔斯非常干脆的就答应了夏尔的请求,现在可以有个理由去接触德顿集团,甚至有机会卖一个人情给一位能成为执行董事的德顿集团超凡者,查尔斯还是非常乐意的。   但除了这些事情以外......   “不知道,”夏尔摇了摇头,说道,“可能会找个老师学一学钢琴吧,或者学一学绘画。”   艾米:“钢琴?”   阿黛尔:“画画?”   夏尔的话题跳跃度有点大,让艾米和阿黛尔的思维一时间都没有转过来,只有艾维娜知道,夏尔是准备试一试“演奏家”和“血画师”魔药。   血画师的复现仪式,夏尔现在就可以找时间去完成,只需要举办一个画展即可,至于画展里面的画作,就得靠夏尔自己努力画一画了。   对夏尔来说,现在比较难的是钢琴,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在模拟里面使用过任何乐器,【基础学科】里面根本没有“音乐”这个选项,现在系统也在升级中,没有办法去模拟里面学音乐。   只能在现实里面尝试一下,看看现实里面学的东西,会不会出现在【基础学科】里面了。   “音乐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挺不错的老师,”艾维娜看向了夏尔,开口道,“现在强音死了,皇室乐章还处于动荡的阶段,说不定会有一些魔药流出来......我会帮你注意一下的。”   “现在还有时间......要直接去拜访一下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现在吗?”夏尔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行。”艾维娜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她要带夏尔去找的那个老师,可不是什么善茬。   那是一位从小就开始接受严格的钢琴训练,年纪轻轻就开始世界巡演的顶尖天才钢琴大师,在音乐上绝对是个天才,甚至皇室乐章也派人悄悄接近过她,只不过在确认她没有成为超凡者的资质后便没再接触了。   她之前成为过艾维娜一段时间的私人老师,艾维娜还算是有一丁点钢琴天赋,但也被对音乐极其挑剔的大师贬的一文不值,每次钢琴课基本上都是笑着开始哭着结束的。   直接带夏尔去找她,目的就是为了看到在钢琴上笨手笨脚的夏尔被狠狠地羞辱。   好好磨一磨夏尔的锐气!   然后自己再露一手钢琴能力,弹奏一首钢琴曲,夏尔一定会哭着求自己教她的!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还没到时间。   艾维娜将上扬的嘴角尽力压下,准备起身离开。   “你们要一起来吗?反正没事做。”夏尔看向了阿黛尔和艾米询问道,很快,夏尔反应了过来,看向艾维娜问道,“可以带别人一起去吗?”   “呃......”艾维娜稍微一顿,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   “但?”夏尔眨了眨眼。   “没事了......一起去吧。”   艾维娜轻轻摇头。   夏尔被骂哭的样子,她只想独享来着,但她又不能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只好同意让阿黛尔她们一起前往了。   艾米听到夏尔的邀请,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阿黛尔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本着夏尔去哪她就去哪的原则,她也答应一同前往。   只不过,这次得分成两辆马车,才能坐下五个人了。   她们要去的目的地,就是圣劳伦斯区,艾尔伯特路9号。   艾尔伯特路上居住的基本都是诗人画家,是一个更加时尚、浪漫、自由不羁的贵族圈,那里的人都低调优雅不拘小节,这种风格已经在她们的带领下成为一种潮流了。   马车进入到艾尔伯特路后,在路过一排排的联排别墅后,停在了9号面前。   这是一处带着玻璃温室的意式别墅,紫藤缠绕在外面的围栏上,隔绝着外面的视线和喧嚣。   里面并没有传来琴音,随着两辆马车停下后,一个女仆似乎认识前面马车的家族纹章,开门走了出来迎接。   “您好,尊贵的小姐,请问您是来......”女仆在下车的艾维娜面前微微低头,开口询问道。   “我来拜访克罗拉·维克女士,我的名字叫艾维娜·罗素,是她曾经的学生。”艾维娜开口道。   “请稍等。”女仆走进了房间,过了几分钟后,那名女仆再次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带领着众人走入了花园之中。   艾米一路上都在打量着花园里面的花卉和树木,不时点点头,似乎很认可别墅主人的品味。   直到几人步入了客厅,一位将头发挽起的,看起来接近30岁的美丽女士,才朝着门口的方向迎来。   “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小艾维娜。”那个笑着朝艾维娜的方向走去,直接伸出手,就毫无顾忌的揉了揉艾维娜的脑袋,“你可是第一个敢逃我课的人......终于回来了?怎么,是要把课补上吗?”   “老师......”艾维娜脸上稍微有些尴尬,她稍微后退一步,躲开了克罗拉的魔爪,开口道,“不是我要来补课......是我一个朋友,对钢琴很感兴趣,所以想带她来给您看看,她适不适合学钢琴。”   “哦?”克罗拉抬头,扫了一眼艾维娜身后的几名少女,微笑着开口道,“是哪位美丽的小姐想要学钢琴?”   “您好,我叫夏尔,是我想要接触钢琴。”夏尔上前半步,低头道。   “哦?”克罗拉看着面前十分客气而且礼貌的少女,点了点头,问道,“夏尔小姐之前接触过什么乐器吗?”   “没有,”夏尔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我只是比较经常听歌。”   “乐理有自己学过吗?”克罗拉眉头微微一皱,继续问道。   “没有。”夏尔依旧诚实。   一个连谱都看不懂,完全没有接触过任何乐器的人......找我学琴?   克罗拉浅浅吸了一口气,但看在艾维娜的面子上,并没有直接谢客,而是礼貌性地开口道:“我知道了,那跟我来吧。”   克罗拉将夏尔她们带到了琴房,随后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了三本书,微笑着递给了夏尔,开口道:“这两本书,小姐可以先阅读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问问艾维娜,她应该还没忘......”   说到这里,克罗拉扫了艾维娜一眼,开口道:“没忘吧?”   “当然没有......”艾维娜忙轻轻点头,克罗拉的眼神又让她回想起了学钢琴的苦日子。   克罗拉直接给书,说明是不太想教了,只想用看书的时间打发走这位一看就是三分钟热度过来想要学琴的“贵族大小姐”。   夏尔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了声谢后,便接过了那三本书,扫了一眼书名。   《钢琴学派》、《年轻女士钢琴入门》、《音乐语法》。   夏尔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来学钢琴也能看书学的吗?   那就简单了。   夏尔快速翻起了书,用过目不忘的本事,迅速记住了书本上面的内容。   这么快的翻书速度,让原本准备去练练琴的克罗拉微微侧目,在看了一眼那个红发少女后,克罗拉心里对那少女的印象也更差了起来。   果然是三分钟热度而已。   对钢琴没有热情......   克罗拉请求摇头,坐在了钢琴面前,缓缓掀开盖子,深吸一口气,将手虚放在琴键上,酝酿着情绪。   但还没等她按下去,在沙发那边坐着的夏尔便直接抬头,看向了克罗拉的方向,开口道:“维克女士,我看完了。”   克罗拉:“???”   这才几分钟?   演都不演了?   就连一旁的艾米也紧张了起来,她似乎也不认为夏尔能在翻书这么快的情况下真的看完,以为夏尔只是在敷衍那个脾气看起来就不怎么好的钢琴大师而已。   “看完了?”克罗拉开口确认道。   “看完了。”夏尔依旧诚实。   “好......”克罗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接着说道,“那我考考你书里的一些内容......‘三和弦如三层蛋糕’,指的是什么?”   “不可颠覆。”夏尔回答道。   背书,还是很简单的。   别问有没有理解,就问你背的快不快吧。   听到夏尔的回答,克罗拉稍微愣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不信邪似的,继续追了几个问题,但夏尔都全部对答了上来,甚至还直接纠正了克罗拉一个问题的错误。   “你之前看过这些书?”克罗拉坐不住了,她从钢琴旁站起,走向了夏尔,带有些质疑地问道,“你骗我?”   “不,您误会了,克罗拉老师,”艾维娜在一旁开口,帮夏尔解围,“夏尔她只是学习能力很强,看书很快,她之前肯定没看过这些书。”   “是吗?”克罗拉扫了艾维娜一眼,再次有些狐疑地看向了夏尔,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过来。”   这次,克罗拉是认真了,她想要看看,这个叫夏尔的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夏尔被克罗拉带到了钢琴面前坐下,她看着面前的黑白琴键,深吸了一口气。   通过刚才的入门书籍,她也了解了不少这个世界的音乐。   虽然没有贝多芬、肖邦、柴可夫斯基、德彪西之类的大师,但因为“演奏家”魔药的存在,这里也有着其他优秀的古典钢琴曲存在。   只不过夏尔无法将脑海中记住的符号与音乐对应起来,所以她也不太好比较这些钢琴曲与自己熟知的钢琴曲对比起来如何。   似乎是知道夏尔现在的困境一般,坐在夏尔旁边的克罗拉,直接开始一个个讲解起了琴键上面的键位所对应的音符,还直接上手展示了几个简单的和弦。   “记得住吗?”克罗拉演示完后,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夏尔,现在的她也很好奇,这个少女是不是真的有着过目不忘的天才能力。   在克罗拉演示了一遍后,夏尔终于可以将声音和刚才看的书籍联系在一起,而且因为【灵巧】极大地增强了她对身体掌控力的原因,她也可以轻易地用灵活的手指,复刻刚才克罗拉的动作。   虽然机械的动作毫无感情和轻重可言,但从姿势上来看,已经相当标准了。   “嗯......”克罗拉轻轻点头,这时候,她才真的相信,面前的少女可能是个天才了。   一般人开始学钢琴,手指不打结抽筋都已经算不错了,这红发少女居然能看一遍就把动作给学出来,而且手指柔韧度很好,手指也很长......或许真的是个学钢琴的天才。   “你为什么想学钢琴?”克罗拉看着夏尔好奇的问道。   过目不忘的能力,去学点其他的估计也可以非常快,金钱名利肯定不缺,学法律肯定是最适合的,相比起来,钢琴反倒不是个好的选择。   最主要的就是,她确实从红发少女弹琴的心态上感受不到多少喜欢,更多的好像就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脑海里面的一些旋律,我想把它们弹奏出来。”夏尔看向了克罗拉,开口回答道。   艾维娜曾经说过,对“演奏家”而言,原创曲目似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   就是不知道,自己从另一个世界的大师那边“借”来的作品,到底算不算原创。   “旋律?”克罗拉眨了眨眼,来了些兴趣,“什么旋律?你可以试着弹奏一下吗?”   “我试试。”   夏尔点点头,她伸手,看向了前面的琴键。   每个不同的黑白琴键,就像是有着记录一样,只要夏尔扫一眼,幻响就会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找到对应的声音。   此时,夏尔的脑海中,也有了一首合适的,简单的歌曲。   《致爱丽丝》。   夏尔的右手缓缓落下,前四小节以分解和弦展开的温柔的A小调,让柔和的音符从指尖流转了出来。   只不过每次要弹下一段的时候,夏尔总是会稍微停一停,寻找着音符和记忆之中的对应,然后再缓缓按下去,这导致整首钢琴曲的听感非常割裂。   而且夏尔也不会使用踏板,没有弹奏任何装饰音,更不会什么技巧,每次按下琴键的力度甚至都是大差不差的,没有美感可言。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每个音夏尔都弹对了,但要说这是一首歌,估计谁都不会认。   艾维娜现在反倒开始有些担心了。   夏尔要是真的被骂了怎么办?   “好听~”只有完全不懂音乐的阿黛尔,在夏尔弹完之后拍拍手鼓励了一句。   可就在夏尔弹出第一段开始,克罗拉的眉头就已经缓缓皱起。   直到夏尔花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时间磕磕绊绊的弹完了原来只需要三分钟的曲目,克罗拉才直接坐在了夏尔的身边,伸手,直接放在了琴键上,口中还在喃喃说道:“浅踩延音踏板应该可以......”   克罗拉的手落在了琴键上,刚才夏尔弹奏的拼凑起来的残缺音乐,在克罗拉的手中流畅地弹奏了起来,轻柔浪漫的琴音,让原本有些兴致缺缺的艾米都惊讶地看向了钢琴的方向。   简简单单的一曲结束,克罗拉缓缓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很浪漫的小品......是你自己想的吗?”   “这就是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声音。”夏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心里还是有一些过意不去。   贝多芬老师,抱歉,虽然不知道这首歌是不是你的手稿,但在下稍微借用一下,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不要在意......   “一定是想着心爱的人写的吧,”克罗拉在进入琴房后,第一次露出了微笑,她看着夏尔,询问道,“有给这首曲子起个名字吗?”   克罗拉是喜欢这种浪漫的音乐的,这样的音乐可能会在贵族沙龙上被批判缺乏神性和古典的光辉,甚至是大师都不屑于弹奏的东西......但克罗拉确实喜欢,她听出了音符间隐藏着的缠绵。   夏尔稍微纠结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尊重一下大师。   她缓缓开口道:“叫《致爱丽丝》。”   “爱丽丝?女孩吗?”克罗拉微笑着点头,“女孩确实爱吃这一口,她很幸运呢。”   而此时,在和克罗拉交谈的夏尔,感受到了身后的三道投来的视线。   一个视线带着疑惑,仿佛在问“是夏尔的朋友吗?没听过呢。”   一个视线同样疑惑,仿佛在问“什么爱吃的?吃什么?吃的在哪?还要很幸运才能吃到?”   最后一个视线,仿佛一把刀割向夏尔的后背,虽然没有说话,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坏了。   夏尔回想起了刚才和克罗拉的对话,这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夏尔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完了,这下该怎么哄?   挺急的,在线等。 第二百六十九章 系统升级...时骸?   “你是有天赋的,但你的音乐启蒙实在是太晚了,这一点非常致命。”   克罗拉放下了双手,转身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夏尔,表情略带可惜的给出了一个定论......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夏尔此刻有些心虚的表情。   “我曾经认识一位女性作曲家,她16岁才开始学琴,作为首位在修道院花园演奏过歌剧的女性作曲家,但却终生被贬乐评贬为‘半路出家的业余者’.......如果你是想把钢琴当做自己的职业,我还是劝你放弃。”   “如果你是底层,那还能算是一场在荆棘路的逆行,算是一段美闻,但很显然,你出身上流社会,学琴只会成为一个不怎么好的烙印。”   克罗拉说的很直白,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的情面,而且说的都是很现实的事情。   这个时代对艺术工作者还是没有这么多包容的,特别是女性艺术家。   曾经克罗拉就在一本淑女家庭杂志里面看到一句话,“15岁后学琴的少女,易被误以为是‘剧院女郎’(暗示性工作者)”。   当时可把克罗拉气的够呛,但确实没办法,观念就是这样。   特别是面前的少女钢琴曲灵感也偏浪漫主义,就更容易遭误会了。   “我并没有想要把这个当做职业,”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想拥有能够弹奏出自己想要弹奏的东西的技能而已。”   夏尔学琴非常的功利,就是为了完成复现仪式而已,也是为了后面系统更新完后的加点作为铺垫,能让自己更快的完成复现仪式。   她可没抄几首古典名曲然后当成自己的钢琴曲炫耀的想法,这很浪费时间,而且没有什么必要。   有这空,还不如想想画点什么东西能让更多人看到发疯来的有意义一点。   “你明白就好。”克罗拉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说道,“这两个月,只要你有空,都可以来找我,最近我并没有要去巡演的打算,可以稍微教教你。”   刚才那首浪漫小品还是让克罗拉非常感兴趣的,她不介意教教这位少女,看看她的天赋可以被自己挖掘到什么程度。   克罗拉说着,将视线挪到了艾维娜的身上,开口道:“你呢,小艾维娜?你要顺便把之前没上的课补上吗?”   “我......”艾维娜刚想拒绝,但想到了夏尔独自过来的话,可能又会弹奏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写给谁的钢情曲,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和她一起来的。”   后面又给夏尔讲了一些她刚才弹奏时候的出现的问题,又教给夏尔一些视奏的小技巧后,克罗拉自己的练习时间就到了,夏尔等人也告别了克罗拉的家。   在约好晚上到罗素侯府一起吃一顿饭后,艾维娜和夏尔也与艾米阿黛尔告别,暂时分开了。   在驶回罗素侯府的路上,马车里的夏尔和艾维娜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夏尔实在忍不住,开口道:“艾维娜......我感觉刚才你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哦?刚刚?”艾维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看着窗外的人流,漫不经心地说道,“误会了什么?”   “《致爱丽丝》只是我脑海里的声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夏尔尝试用更简单的方式解释道,“类似于.......嗡鸣?”   坐在对面的塔拉全程围观了这一切,自然知道这是母神的伴侣艾维娜在吃醋。   只可惜,夏尔大人似乎并不想让艾维娜大人知道她全知全能这一事实......既然如此,塔拉就得好好帮帮母神大人了。   “夏尔大人知道其他世界的知识,这很正常。”塔拉开口附和道。   艾维娜稍微顿了顿,她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问道:“真的?”   “真的。”夏尔点头。   “你真的不认识爱丽丝?”艾维娜直视着夏尔的眼睛,似乎要直接看透她的想法。   “不认识。”夏尔摇头,开口道,“如果你希望,我可以现在直接弹奏出十几首不重样的钢琴曲......这些都是我脑海里的声音,那些曲目的名字,也只是它们原本的创作者起的名字而已。”   艾维娜盯着夏尔的眼睛,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确实没法做到怀疑夏尔的话......好像只要夏尔开口,她就会相信,只要夏尔露出稍微柔弱一点的、带有请求性质的表情,她都愿意把天上的月亮摘给夏尔。   ......当然,从现在夏尔展现的能力看来,夏尔倒更有可能把月亮给摘下来。   “后面,你要每天抽时间去练琴吗?”艾维娜重新把视线投向了窗外,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知道艾维娜心里没有芥蒂了,夏尔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是,”夏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剩下的时间,我可能要多画一会画。”   “如果你要举办画展的话,可以直接跟伊莎贝拉联系。”艾维娜提醒道,“斯图亚特家族举办的画展,参观者还是不少的,哪怕是名不见经传的画师。”   “需要给她准备一些报酬吗?”夏尔询问道。   现在她的德盾员工卡里面还有不少的钱,应付举办画展的开销应该不成问题。   “报酬?”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下次父亲举办宴会的时候,邀请函给爱德华·斯图亚特发一份就行。”   “好......”   艾维娜和夏尔一起回到了罗素侯府,正好遇上了上门来拜访查尔斯的维塔公主。   最近的查尔斯算是成为了上流圈子里面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之一了,原本在餐桌上的罗素家族,隐隐有了可以坐在分蛋糕的位置上的趋势,而维塔这次前来,似乎就是为了争取查尔斯的支持。   查尔斯和维塔的谈话,夏尔和艾维娜都没有去参与,甚至夏尔都没有和维塔正面见上一次,不过后面听查尔斯说,这位维塔公主,似乎是想要继承强音的权力......皇室乐章和女王之剑。   查尔斯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吞下这两个大组织的,而身为普通人的女王去掌控这两个组织,只会被架空成傀儡。   而直接展现了3阶力量的,有着皇室和强音血脉的维塔,似乎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人选,但维塔必须展示出自己有能力镇压这两个组织才行。   谁都不想看到第二个强音的出现,至少现在的维塔,在很多观念上,与查尔斯还有威廉的主张并不相悖。   接下来的几天,夏尔便进入了潜心学习的状态之中。   除了固定时间去找克罗拉大师学钢琴以外,夏尔就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面不断地创作画作——同时,夏尔也在等待着系统的升级完毕。   在这样过了3天,也就是在7月25日这天,在夏尔如同往常那样起床的时候,系统的“升级中”界面,终于消失了。   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还有一些乱的夏尔,看着面前依旧简陋的系统界面,终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17号到现在你升级了什么?字体吗?”   「修复了偶尔不能准确嘲笑宿主还有笑的时候嘴不够歪的bug^^_」   「当然,还是有更新补偿的捏^^_」   看到系统一如既往的嘴欠,夏尔便没有继续去吐槽它。   系统会发表情,那就说明没有什么大事。   夏尔一一打开了不同的界面,快速扫了几眼,查看着系统的变化。   不过很可惜,大部分的功能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   在夏尔点出「模拟」界面后,微微一愣。   「模拟」界面中,确实出现了变化。   依旧是「来日」、「往日」和「旧日」三项模拟,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模拟日期的后面,出现了新的选项。   「锚点」。   “这是什么?”夏尔在心中直接询问道。   「点一下不就知道了^^」   就在夏尔即将用精神直接触及「锚点」这个选项的时候,一条新的系统语言弹窗弹了出来。   「哎别,你真点啊!你先等等,我给你看看介绍!」   「锚点:得益于【时蚀之吻】的融合,宿主可以选择一个时间节点进行锚定」   「锚定成功后,宿主可以多次从1、锚定的任意模拟时间节点与当前时间节点之间往返;2、从锚定的任意模拟时间节点与任意模拟时间节点之间往返;3、从锚定的当前现实时间节点与下一次锚定的现实时间节点之间往返」   「每次使用“锚点”只可锚定一个现实节点,每次往返将消耗宿主精神力」   「注:每次锚定的费用固定为100命定点数,锚点存续时间为24小时」   夏尔扫了一眼系统的解释,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在现实中要锚定两个节点才能实现往返?要使用两次能力?消耗200命定点数?”夏尔在心里直接追问道。   「是的^^」   好贵......   “那用了锚点之后,是不是就不用扣除模拟所需要的命定点数了?”   「首次仍需扣除^^」   好坑......   夏尔大致弄明白了这个新功能。   第一个是最简单的,确定一个模拟时间节点,新功能会自动在那个模拟时间节点与现实形成一个闭环回路,夏尔可以自由穿梭这两个时间。   比如要在一个比较重要的模拟时间节点里面做成某件事情,就可以提前落下一个锚点,哪怕模拟里面差点死了,夏尔也可以迅速切回现实,再回到还没死亡的那个时间节点,重新开始。   相当于花100命定点数,换来了同一次模拟里面的无限次生命。   第二个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则是将两个锚点都设置在模拟里面,夏尔可以直接在模拟里面不断回溯,不过有一点,夏尔想要确认一下。   “第二点,有两个关于‘任意模拟时间节点’的描述......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同时进入一个‘来日’模拟和一个‘往日’模拟?这需要耗费两次锚定吗?”   夏尔直接在心中询问道。   「可以,单次锚定即可」   那就是同时进入往日和来日了......   至于第三个说明,就很像是强音从蛇链获得的那个残缺的能力了。   在现实形成一个可以切换的时间闭环,在里面循环......   太贵了......200命定点数才能锚定一次现实,为什么强音的代价就这么小?   「他又不能保存记忆,还有【时蚀】的副作用,无论在任何一个时空都会受到最为真实的伤害......代价真的小吗?」   “之前你给我的那个演示画面......”夏尔在心中询问道,“是锚定现实的效果?”   「不,那是【时蚀之吻】的其他能力,锚定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当然,你现在还用不了,你得去旧日完善.......」   还有能力?   夏尔想到了之前获得齿轮的时候.......   超限齿轮的能力,是直接体现在怀表上面的。   而且,超限齿轮的融合,还带动了怀表的其他能力进行了升级。   夏尔直接抬起右手,银白色的怀表在她的手中闪现,银色的精致骨链缠绕在了她的手中。   一个虚幻的银色界面,在夏尔的眼前展开。   「【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破损)】:专属封印物,已绑定,可随着封印物的修复获得更多的能力」   「目前能力:【时之回响Lv.3】【超限齿轮Lv.2】【时蚀之吻Lv.1】」   「时之回响Lv.3:记录宿主此刻的个体时间、位置,在30秒内、或生命受到威胁后,使宿主个体闪烁返回第一个所记录的时间、位置并移除所有负面状态,在返回后30秒内,可闪回第二个记录点」   「副作用:在使用后30分钟内,宿主的个体时空将会紊乱,宿主的状态将在不同存档间跳转,跳转速度加快」   「【超限齿轮Lv.2】」   「超限过载:转动齿轮,使宿主拥有的指定技能、物品或封印物进入【超限过载】状态,使其发挥出超越极限的能力并无视副作用,持续1分钟30秒」   「副作用:被【超限过载】增幅过的技能、物品或封印物,会进入48小时的【过载损毁】状态,无法被修复」   「【时蚀之吻Lv.1】」   「缚时者的倒刺:启用时蚀之吻,使宿主的攻击为物体添加上一层【倒刺】效果,当三个不同时空的同一位置都被【倒刺】效果覆盖时,叠加【倒刺】的物体将被从所有时间线上抹除」   「副作用:宿主将受到被抹除的时骸的因果律影响、纠缠」 第二百七十章 来日,No.0   怀表所自带的【时之回响】和后面新增的配件【超限齿轮】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而新出现的【时蚀之吻】能力,却让夏尔稍微感到了些许意外。   这看起来不就是强音使用蛇链时候出现的负面效果?   主动使用的话,居然还能对他人进行进攻的吗?   原来强音是真的每次强行使用能力,都被蛇链给“咬”了?   还有,在三个不同的时空进行攻击......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按照字面上理解,那在现实直接对着一个物体进行三次攻击,那也是不同的时空进行三次攻击。   对于夏尔的这个提问,系统很快做出了解答。   「宿主所理解的“每一秒”都只是宿主作为观察者的主观“现在感”,并不是系统对时空的划分」   「当宿主发动【缚时者的倒刺】进行第一次攻击的时候,那一次攻击将被视为锚点,附加“倒刺”效果」   「假如宿主在“往日”中进行了攻击,那只需要在“现实”、“来日”中进行同样的攻击,重合的位置才会算是3次不同时空的攻击」   “所以,用蛇链花费200命定点数,在现实里面构建两个锚点相互穿梭进行攻击,也只能算是1次‘倒刺’吗?”   「是的」   懂了......   在系统这里,只有“往日”“现在”和“来日”才算是不同的时空,在现实中度过的每一秒在系统看来,都是同时存在的,并不算是不同时空。   有点像是夏尔以前所了解到的“块宇宙”理论。   如果“块宇宙”理论是正确的,那就不存在时间旅行,因为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同时进行,无法穿越到过去改变任何事情。   按照这个理解去深入的话,“往日”模拟和“来日”模拟不能影响到现实,似乎也与这个理解有着相似的地方。   而“唯一性”,则是将不同的静止时空串联起来的东西......?   还是不受这些时空影响的“彼界”?   夏尔沉思着,她第一次对系统的本质进行比较深入的思考,隐隐有些触及到了“彼界”和“系统”的本质,但这种感觉十分模糊,夏尔也没有办法触碰到其中的真实。   还是收集到的信息有些太少了......   不过系统回来了,就意味着模拟重新开放,自己可以尝试一下去凑齐剩余的途径,开启“旧日”模拟。   或许在那里,自己可以获得更多的答案。   剩余途径的凑齐对夏尔来说并不算是难事,只要安排得当,她一次模拟就可以喝下两瓶魔药,保存两个存档。   只需要喝下之前开怀表记录没喝魔药的状态就好,然后在身体回到普通人程度的时候再喝下另一瓶魔药,在模拟结算的时候将这两个时间段的存档保存下来就好。   还差五个吗......   夏尔爬下床,扫视了一圈周围。   为了避免别墅里面的仆人不小心接触到,夏尔并没有另外开辟一个房间作为自己的画室,而是直接用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几乎时刻都在一边看书一边画画,夏尔的房间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书籍以外,还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画框。   这些画里面大部分都是废稿,想要不靠超凡能力或者材料,就直接创作出能影响人精神的画作,还是稍微有些困难的。   夏尔在前期的时候,因为摸不准感觉,所以浪费了相当多的颜料和纸张。   但后面,夏尔放弃了使用颜料,而是选择只使用炭笔作为绘画工具,开始描绘她曾经在彼界的见闻。   这些画面,终于稍微有了一些影响力,至少塔拉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   这些天,夏尔也知道了塔拉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把枢机主教佩尔茜给叫了过来负责保卫,夏尔并没有责怪塔拉的自作主张,她做出了当时情况下很正常的选择。   塔拉也知道她无法独自保护夏尔的身体,她没有这么强大的超凡能力,只能摇人。   而佩尔茜,在数次模拟里面也证明了她的可靠,至少她对塔拉是绝对尊敬信任的。   夏尔再次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模拟天数。   「来日:15Day(圣741年8月9日9:58)(消耗10命定点)」   「往日:24Day(圣741年7月1日11:55)(消耗10命定点)」   「旧日:***,***Day(???)(消耗10000命定点)」   还行,每个都是10命定点数,而且来日模拟的时间也不多不少,正好绝对够模拟中的自己去搜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如果今天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的话,夏尔会尝试去来日模拟,继续去收集一下还未收集的魔药存档,顺便看看未来会发生些什么。   就在夏尔换好了衣服、洗漱完毕,开门准备下楼吃个早饭的时候,就发现塔拉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早安,夏尔大人。”塔拉站在夏尔的面前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露西小姐来访,请问您是否有空接见她?”   露西?   25号......就是之前模拟里面董事会选举露西为执行董事的时间点吧?   “把她带到餐厅吧。”夏尔点点头。   也不知道露西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夏尔走到了餐厅,坐下准备享用厨师准备好的早餐,就在她刚喝下一口红茶的时候,塔拉带着露西走了进来。   夏尔抬头看向了餐厅门口,可以看到,露西的状态明显要好了很多。   她的脸上戴着黑金色的筹码面具,挺直着胸膛,稳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微微躬身:“夏尔小姐,早上好。”   “会议开完了?”夏尔放下了茶杯,看着露西询问道,“结果如何?”   “多亏了两天前查尔斯公爵在听证会上面的发言,我的限令被取消了,”露西的声音难掩激动,“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夏尔小姐您的斡旋和助力,才能有今天的结果。”   “我什么都没做。”夏尔微笑着摇了摇头,询问道,“看你的样子,投票结果没被影响?”   “是的,我已经成功进入董事会了,”说到这里,露西直接面对着夏尔,半跪了下去,抬头看着夏尔声情并茂地说道,“我,露西·希露法,日后会用我的新身份,好好的报答夏尔小姐的恩情!”   夏尔起身,走到了露西的面前,弯腰伸手将她搀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呵呵......那以后有你能帮上忙的地方,我是不会客气的。”   “在下绝对拼尽全力帮忙。”露西被搀扶起来后,仍然是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   “你是会议结束就直接过来了吗?”夏尔注意到了她胸口别着的黑金色徽记,询问道。   “是的,会议结束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露西连连点头。   “刚上任第一天,肯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的吧。”夏尔伸手,轻轻拍了拍露西的肩膀,说道,“没什么事的话,回去工作吧,我可没有让厨师做第二份早餐。”   露西只是过来报个喜,顺便表一下忠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带过来,所以夏尔也没有与她过多的聊些什么,直接让露西回去处理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露西也非常识趣,没有继续留下来打扰夏尔,只是再次对夏尔表示感谢后,便离开了夏尔的房子。   夏尔回到了餐桌上,在吃完了早餐后,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由于强音死亡导致的高层权力洗牌,最近的新闻头条基本上都是政治相关的议题,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威廉·温斯顿。   他成为了安苏市的新首相,而且刚被女王亲自任命后,就让新组建的内阁开始直接推动了几项法案的通过。   其中,引发最大争议的一项举措,就是宣布废除《谷物法案》,这在民间和贵族群体之间形成了两种完全不同声音。   绝大部分民众都坚信,废除《谷物法案》之后,他们能够以更低的价格买到粮食,生活成本会降低,可以留下更多的钱来做别的事情。   粮食价格降低,变相等于工人的薪资上涨,因为原本要用于购买粮食的金钱会下降。   另一批支持的声音,则是粮食贸易商和殖民地,殖民地可以大量出售粮食给宗主国安苏了,不必单方面接受商品的倾销,这可以缓解强音死后殖民地有可能出现的起义或者反扑。   而粮食贸易商、特别是粮食进出口协会,从最开始就在反对粮食禁运的法案,现在估计开香槟都来不及,任何反对声音都会遭到他们的猛烈抨击,他们也不惜下血本去资助各种报纸去吹捧威廉。   这点夏尔倒是预料的到,毕竟之前在伯伦市的时候,就已经有粮商找到艾维娜,让她去转告当时还是内政大臣的威廉,说再不解除禁令就要鱼死网破,粮食烂船上也不可能低价卖给北安苏。   最近这几天,在威廉说出预备废除《谷物法案》后,安苏全国各地的奥兰多共和军起义和恐怖袭击也几乎停息了,这个不用想,大概率是维塔利斯公主去调停的。   而反对的声音,主要来自于保守党的土地贵族、地主、磨坊主和农民,他们发疯似得抨击威廉,甚至扬言要直接买他的命。   他们是受到法案损失最大的一方,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法案真的推行成功,保守党的势力只会进一步缩减,甚至议会席位都会下降。   他们还鼓动农民发动游行,去抵制《谷物法案》的废除,有一个土地贵族甚至直接在报纸上发表暴论,说《谷物法案》的废除只会加速北安苏人的死亡,呼吁奥兰多共和军不要放弃抵抗相信新首相,而是继续反对这个法案。   此时的夏尔就在看着这篇暴论。   但其实,那位土地贵族,说的还真不是完全错误。   《谷物法案》的废除虽然会让城市工人、工业资产阶级和海外殖民地受益,但不是没有负面影响的。   如果腐败疫病一直无法消除,与谷物法废除相互叠加,会给北安苏造成更加严重的饥荒。   原本粮食就歉收,剩下的那一丁点粮食还没办法卖出去......大量土地会被废弃,土地兼并的速度会急剧增加,会有更多北安苏人不仅连吃的都没了,地也会没掉。   最后的,除了到安苏的工厂打最低级的工或者成为难民逃出国以外,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留在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就只能等死。   从威廉发布的演讲稿看来,威廉已经预见到过这一点,也知道改革会有代价......但他似乎低估了这个代价。   他的演讲稿里面,认为可以利用殖民地的粮食进口逐步替代本土农业,通过扩张工业来接收被挤压的农民,而且可以给土地贵族建厂提供优惠的税收政策。   在威廉的设想下,这个法案的废除会带来一时的阵痛,但彻底转型后,就会有光明的前程。   如果就这样看的话,谷物法确实废除的好......但威廉似乎没有计算到,暴增的进口小麦,很有可能会直接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瞬间压碎安苏国内的所有中小农场。   夏尔很难评价是否要支持废除谷物法的推行,废除谷物法,会极大增加安苏的工业竞争力,甚至可能一跃成为更加强大的工业帝国,开启自由贸易帝国时代。   但代价,则是本土农民和北安苏的、可能达到数百万的饥饿的亡魂。   夏尔合上了报纸。   是非曲直,只能留由后人评说。   她没有想要扭转历史洪流的想法,她没有这个能力去管理一整个庞大的帝国,去主宰底下所有人的生死。   只能在过好自己的同时,尽可能的去偷偷研制出疫苗或者解药,将腐败疫病消除。   该管管自己的事情了。   “塔拉,过来。”   夏尔起身,带着顺从的塔拉回到了房间,她坐在桌子面前,拿出了无尽手册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在明确了要做的事情后,夏尔将手册放回仓库,心中暗道。   “来日。”   “No.0。”   一道银色的光芒,将夏尔直接笼罩。 第二百七十一章 4阶“梦魇”与常识修改   「来日」   「741年8月9日9:58」   「倒计时-23:59:59」   银白色的光芒,在夏尔的面前逐渐消散。   一股奇幻的迷香被夏尔吸入鼻腔之中,她感受到身体中传来了微微的麻木感,但夏尔的思考却并没有被影响。   这种感觉,让夏尔有些奇怪......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在【冷静思考Lv.5】的帮助下,她依旧能够进行着冷静的思考。   很好,8月9日,时间也是正点,自己并没有在模拟里面提前死亡,那......   “第一财政大臣,您看完了吗?”   一个声音,将夏尔的思考给打断,她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会议桌,左右两侧都坐满了穿戴整齐举止得体的贵妇人们,而除了座位上,还有更多的贵妇人都站在周围一圈,几乎将整个会议室给站满。   而一个站在左侧第一个席位后面,一个将黑色长发高高盘起,有着暗紫色清冷眸子、穿着黑色礼服的贵妇人,正看着夏尔的方向,平静的开口说话。   夏尔有些茫然的将视线从那个贵妇人面前挪开,扫向了周围的其他女士,一些突兀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而她的【冷静思考】,又开始帮她冷静的分析起了这些记忆。   哦......是......是这样......   原来她是在叫我......   第一财政大臣是我......   夏尔低头看向了自己,此时的她正坐在主位,身穿着裁剪得体的燕尾服。   这看起来像是以男性燕尾服为基础,以纯黑色精纺羊毛作为底料制作而成,还搭配着暗纹提花丝绸。   衣服保留了双排扣、缎面翻领和及膝后摆,但肩线和腰线却收窄了,更贴合女性的身形。   “第一财政大臣”是安苏的官方头衔,无论是议会法案还是王室诏书都会用“第一财政大臣”来作为称呼。   而非“首相”。   此时的夏尔,正坐在会议长桌的首位上......   ——我,就是第一财政大臣。   夏尔低头,扫过了一眼手中的文书,快速翻看了起来。   似乎意识到了夏尔有些不太对劲,那个将头发盘起的贵妇人,抬手对着其他人挥了挥。   “第一财政大臣还要继续思考片刻,暂时休会吧。”   “遵命。”   “当然,我的阁下。”   在座的贵妇人们纷纷起身,向着夏尔的方向行了个礼后,便鱼贯般离开了会议室,而最后一个人,则是顺手将门带了上去。   原本还挤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此时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夏尔的目光放在了会议桌中心燃烧着的粉色香薰上,淡淡的粉紫色烟雾缭绕着,似乎让夏尔的心神安定了许多,就连原本模糊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了。   “怎么了?压力还是太大了吗?”一个温柔的,略带一些担忧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   夏尔转头看去,一个脸庞稍微有些消瘦的金发美妇人正坐在左手第一个的位置上,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蓝宝石般的眸子微微闪烁。   “她是替你抗下了这股压力,威廉。”略微有些冷淡的声音从威廉的身后传来,那个站着的贵妇人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放心,剩余的那些阻力,我会帮你扫平的。”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等中午再重新开始会议......艾维娜在家里等你。”   听到那贵妇人的话语,夏尔的心情似乎也放松了些许,她非常自然地点点头,开口道:   “谢谢你,查尔斯公爵。”   ...   “下台!下台!”   “宪章!普选!解散内阁!否则吊死你!”   “面包降价,你的钱包倒饱了!”   “鲜血与污泥漫过天鹅绒!北安苏人的血沾满了你的白手套!”   马车艰难地穿过愤怒的人群,停在了10号首相府前面。   在警察的集体出动之下,总算是给马车前面清理出了一片稍微空旷一些的空间,就在此时,车门被打开,一个略带一些肥胖的女警察按了按自己的钢盔,开口道:“快下来吧,首相阁下。”   夏尔下车,走到房门大开的首相府面前时,回头望去。   乌泱泱的民众几乎挤满了大街,他们大多数都是农民的打扮,也有少数穿着工人服饰的,正在与她们进行激烈的对骂,维护着首相。   在夏尔回头的时候,似乎更加激起了下面人的暴动,一些记者也趁机挤到了前面,开始隔着警察追问着夏尔关于废除《谷物法》的问题。   但夏尔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便转身走入到了首相府中,一名绿发女仆迎了上来。   “夏尔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塔拉看着面前脸色稍微有些憔悴的夏尔,又看了看夏尔身后群情激奋的民众,咬牙切齿,低声道,“居然敢忤逆夏尔大人的命令,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无所谓,”夏尔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楼上的方向,询问道,“艾维娜呢?”   “艾维娜大人在书房......”   还未等塔拉说完,一道熟悉的身影似乎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喧闹,此时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夏尔......”艾维娜看着夏尔,快步走下了楼梯,抬手直接抱住了她,“你没事吧?听说今天有人在国会大厦面前放火......”   “没事的,只是些小问题。”夏尔稍微迟疑了一会,随后才缓缓伸手,搂住了艾维娜的细腰。   艾维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夏尔的冷静思考仍旧在发挥作用。   如果是以往的她,哪怕是关心自己,也只会在外人面前冷着脸,等到了独处、或者黑灯瞎火的时候,才会弱弱的问自己还好吗。   现在除了塔拉以外,还有好几位女仆和女侍者在场,艾维娜却似乎完全没有要在意形象的意思。   这不是很对劲。   夏尔直接牵起了艾维娜的手,不等她开口提问,便直接拉着她上楼,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关上了门。   艾维娜全程一脸懵,直到被夏尔拉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她才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夏尔......”   “我感觉很......”夏尔回想着醒来之后的种种一切,眉头微微皱着,在脑海里搜寻着某种恰当的词汇。   很快,她就找到了合适描述的词汇。   “很不合理.....很奇怪......”夏尔右手拉着艾维娜的手,左手在左侧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开口道,“但我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奇怪?”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犹豫着问道,“你......太累了吗?”   “不,我不累,我的精神很良好。”   夏尔松开了握着艾维娜的手,扫了一眼床头燃烧着的淡粉色香薰蜡烛后,径直走到了窗边,她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看向了下方在警察的躯干下逐渐散去的人群。   阵阵的清凉感在夏尔的脑海之中涌动,告诉着她,自己仍然在保持着冷静的自主的思考。   为什么她会感到奇怪?   感到奇怪的点在哪?   夏尔把自己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却也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奇怪,直到她将记忆一直捋到了某个充满着钢筋混凝土的地方时,她终于察觉到了怪异。   下方的农民、记者、工人,还有驱散人群的警察......无一例外......   全都是女性。   夏尔的冷静思考告诉她......   这太奇怪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夏尔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线索,她指了指下方的人群,看着艾维娜说道,“下面都是女的,每一个人。”   “这......”艾维娜似乎有点没能理解到夏尔的意思,她迟疑了一会后,慢慢说道,“很奇怪......吗?”   “对啊,你想想看......”夏尔回想到了之前在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她看向艾维娜,继续说道,“你看,你母亲,温斯顿夫人,是女性对吧?”   “当然。”艾维娜微微颔首。   “可你的父亲查尔斯也是女性......”夏尔抓住了关键点,直接问到,“两个女性,怎么可能生下小孩,生下你呢?”   “啊?”艾维娜有些诧异地看着夏尔,表情略微有些怪异,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上前,将手背轻轻抵在了夏尔的额前。   没发烧啊......   “女性和女性一起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艾维娜有些担忧的看着夏尔的双眼,“你到底怎么了,夏尔......”   对哦......   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世界了......   这里女性和女性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近真的是忙昏头了......   不对......   冷静思考还是继续发挥了作用,夏尔抬头直视着艾维娜的眼睛,直接询问道:“不对......艾维娜......两个女性到底怎么生孩子?她们都不具备那种功能?”   夏尔伸手抓住了艾维娜的手腕,似乎抓住了什么盲点,必须要艾维娜给出一个解答。   可是夏尔的话语和动作,却让艾维娜微微后退了半步,但因为手腕被抓着的缘故,她根本退不了多远。   她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看着夏尔,声音开始有些结巴。   “我......我们才刚订婚不久......我们还没成年.......这......这......”   看出了艾维娜此时的慌乱,夏尔有些自责地松开了手,开口道:“抱歉......艾维娜,我没打算强迫你做些什么......”   夏尔抬手扶着额头。   明明思维非常清晰,但是大脑中的记忆交错带来的混沌感,却让她感到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层薄雾所笼罩,被夏尔彻底遗忘。   但连遗忘这些事情的本身,都被夏尔遗忘了。   “你累了,夏尔。”艾维娜走到了夏尔的面前,轻声说道,“要休息一会吗?”   “好......”   艾维娜的声音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让夏尔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她被艾维娜搀扶着来到了床边,在艾维娜的侍奉下躺在了床上。   紧闭窗帘的房间有些许昏暗,此时唯一的照明便是那粉红色的香薰蜡烛,摇曳的火光似乎让夏尔有些许不太适应。   她缓缓抬手,想要用一旁的金色小勺直接将火光扑灭,但夏尔的手刚伸出去,便被艾维娜给按住。   “休息吧。”艾维娜的声音在夏尔的意识中逐渐变得虚幻,就在夏尔的意识渐渐陷入平静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夏尔的脑海中流淌而过。   这股冰冷的触感,仿佛有人用寒冰直接刺入了夏尔的大脑一般,让她原本昏昏沉沉的精神瞬间清醒,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对上了艾维娜稍微有些惊讶的眼神。   “现在还不能睡,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夏尔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揉了揉额头,直接站起身,“稍等一会。”   夏尔起身,走到了书桌面前,开始在上面快速的翻找了起来,很快便翻到了几本空白的记事本,但很快便被夏尔扔到了一旁。   “可以帮我把塔拉给叫过来吗?”夏尔回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好。”艾维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起身退出了房间,甚至没有询问夏尔这是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得到了夏尔的首肯后,房门打开,塔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夏尔大人,您找我?”在昏暗的房间中,塔拉半跪在了夏尔的身前,抬头看着夏尔,轻声询问道。   夏尔转头看去,看到了此时的塔拉。   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轻薄的睡裙,透过火光可以透过轻薄的衣裙看到她若隐若现的胴体,她暗绿色的眸子波光流转,静静注视着夏尔。   “前段时间,我有没有叮嘱过你,让你帮我留一些什么东西?”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询问道,“比如......魔药?记事本?或者其他的具体的东西?”   “魔药?”塔拉的声音轻柔,没有了以往端着的感觉,反倒就像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有的,夏尔大人,伊莫金老师给您留下了魔药。”   “原来是伊莫金老师吗?”夏尔听到这个名字,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可以让她把魔药带过来吗?”   “可是现在......夏尔大人,您该休息了。”塔拉的声音变得担忧,甚至带有一点的委屈,“您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您的精神受不了的。”   半跪在夏尔身旁的塔拉起身,双手抱住了夏尔的手臂,夏尔可以清晰地透过轻薄的衣物感受到塔拉的身体。   “您有些太过焦虑了,还是休息一下吧。”塔拉的声音,在夏尔的耳边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而在另一边,夏尔的右手,艾维娜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旁边,她身上不知何时也换上了轻纱一般的半透明衣物,抱住了夏尔的右手臂。   “休息吧......”   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昏沉感从夏尔精神传来,伴随着这股精神疲惫的,还有一股身体麻木的感觉。   这就像是......   之前清晰着昏迷的感觉一般。   刺骨的冰寒再次从夏尔的脑海中划过,她用尽几乎全身力气,推开了两人的手臂,摇晃着起身,走向了门口。   “不......不是的......现在还不能休息......”夏尔快步走到了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一个挡在门口的身影,占据了夏尔的全部视线。   那是一个身穿着黑金色华丽长袍的女人,她戴着黑色的巨大礼帽,上面的黑色丝绸垂下,上面纹绣着仿佛精神脉络一般的、摄人心魄的纤细条纹。   “伊莫金·索玛老师。”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夏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微微低头。   她非常自然流畅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仿佛早就认识对方许久一般。   “又不肯休息了吗?你总是这样不听话。”朦胧的声响从蕾丝面纱之下传出,她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房间内的粉色蜡烛尽数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学生只是觉得......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夏尔依旧恭敬地低着头。   “你确实有事情没有做完。”伊莫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恼怒,她缓缓伸手,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抓起了夏尔的手腕,质问道,“你喝下去的魔药......怎么会消失掉?你身上的魔药反应呢?”   “魔药?”夏尔的脸上稍微有些迷茫,她抬头看向了那个被笼罩在朦胧面纱下的女人,询问道,“什么魔药?”   “‘制毒师’魔药,想起来了吗?”伊莫金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夏尔的手臂,直接询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完全没有魔药反应了......这怎么可能?”   “‘制毒师’......这个.......”夏尔脑海中似乎闪过了几个片段,她轻轻点头,开口道,“我知道,‘制毒师’魔药......我喝过......后面的‘疫病使者’和‘霍乱之源’我都消化完了......”   伊莫金面纱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又在胡言乱语了......   这个名叫夏尔的少女,精神极为诡异。   夏尔的许多记忆里面,都是一片虚无的空白,自己只能探知到一些琐事和日常,但一些关键场景,记忆里几乎全是大片的模糊,就连声音都变成了尖锐的呓语。   而且,对她的精神影响,也会出现时断时续的情况......要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身上绝对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伊莫金想要解开这个秘密,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确保对这个少女的完全掌控。   “过来吧,带你去治疗一下。”伊莫金缓缓开口,随后转身离去,夏尔也直接跟在了伊莫金的身后。   她是不可能放弃掉夏尔的,即便夏尔身上可能存在着什么大的麻烦......不过对于她们来说,再大的麻烦,那都不算是麻烦。   这个世界,能约束她们的存在,已经很少了。   而夏尔的身上,有着她们极为需要的特质。   她,是个极致的天赋者,远超伊莫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或物。   这个名叫夏尔的少女,在“制毒师”途径上有着恐怖的天赋,即使是没有完成任何的复现仪式,她都能够完美消化“制毒师”的魔药。   在对她记忆的探索中,伊莫金看到了恐怖的尸山血海,看到了丧钟之下尸横遍野的安苏......而这一切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除了“唯一性”,没有什么其他好的解释了。   伊莫金带着夏尔穿过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内,直接伸手,打开了房门。   “蒙德,药。”伊莫金看向了房间内端坐着的那个超凡者,开口道。   “是,伊莫金大人。”蒙德迅速从怀里摸出了一瓶药剂,递给了面前的女人,开口道,“这是老师留给我的。”   “嗯。”伊莫金接过了蒙德递过来的药剂瓶,她稍微停顿了一会后,看着蒙德,接着开口道,“做得不错,你老师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是!”蒙德低着头,恭敬地应答。   “好好继续完成复现仪式,稳定体内的魔药,”伊莫金看着蒙德,开口道,“等回到欢愉会,我会帮你申请下一阶的复现仪式和魔药的。”   “感谢您,伊莫金大人!”蒙德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她似乎没有想到,原本可能需要再贡献十几年才能获取到的东西,这么轻易就能拿到手上。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些都只是伊莫金随口的谎言而已。   在通过蒙德被拙劣抹去的记忆中找到夏尔这个存在的时候,蒙德这个人对于她们而言,就已经失去了任何的价值。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叫威廉的普通人执行的政令,容易掠夺掉那位大人策划的饥荒“功劳”,伊莫金也不可能被派到安苏来解决这个事情,也不可能遇到蒙德,通过蒙德的记忆得知这个叫夏尔的少女的存在。   一切都仿佛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不过现在,执行政令的人从那个叫威廉的普通人变成了夏尔,也算是提前为夏尔的晋升之路进行铺路了,不少的人头,都会被算到夏尔的头上。   原本可能还要花个几年的时间继续培养蒙德,不过现在看来,有夏尔的存在,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几个月。   “喝下它吧,这对你有好处。”伊莫金拿着药剂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少女,递出了手中的药剂瓶,“夏尔?”   伊莫金眉头再次皱起。   在她的视线中,原本面容有些呆滞的少女,此时眼睛依旧看着前方,但她所注视的,却不是伊莫金。   就好像少女的眼前,有着什么伊莫金看不到的东西一般。   这种情况,之前也有发生过,这让伊莫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的夏尔,正直接看着面前的系统仓库,看着仓库里面的、“过目既往的无尽手册”的缩略图标,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找到......阿什福德......消除记忆......”   “消化‘血画师’和‘演奏家’魔药......”   “看看威廉废除《谷物法》后的变化......”   “注意......北安苏的消息......”   “是威廉......废除的《谷物法》?”   夏尔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此时在快速的思考下,开始逐渐明晰了起来。   无尽手册里面,完全没有提到过关于伊莫金的任何事情......   “你......”夏尔缓缓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伊莫金,开口道,“是谁?”   “惊人的精神力。”   伊莫金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能在‘梦魇’的影响下保持思考......也难怪那个绿发邪教徒会称呼你为母神.......神奇的力量。”   伊莫金......不对劲......   她不是什么老师......我的记忆里面,有很多关于伊莫金的回忆,但那些回忆......   不能给夏尔带来任何一点的共情,只要去仔细思考那些细节上的问题,都会让她感受到一阵阵的违和。   我的精神绝对出了什么问题。   这次模拟......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到此为止吧。”伊莫金缓缓抬手,看着夏尔,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归根结底,你也只是个稍微有点手段的普通人而已......”   可就在伊莫金即将打下响指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虚幻的“咔哒”声。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面前的少女,右眼的瞳孔已经浮现出了一块流转着银色光晕的表盘。   而少女的手中,一道银光闪过,一柄血色的枪刃,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白费工夫。”伊莫金看着少女手中超凡气息薄弱的封印物,浅笑着摇了摇头。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少女直接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她自己。   砰——   还没等伊莫金反应过来,一颗弹丸直接轰向了少女的头颅,种子撕碎了她的颅骨,血腥的花朵开始绽放。   她能感受到,面前少女的身体正在迅速虚弱下去,少女的生命,也开始犹如风中残烛一般。   伊莫金暗骂一声,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拍开了夏尔手中的枪刃,直接扯住了她的领口,拿起了一瓶药水,就直接朝着她的口中灌去。   但少女仿佛正在抗拒施救一般,倒到她口中的药水被她直接吐出,很快,在伊莫金的注视和血罗兰的疯涨之下,少女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伊莫金深吸一口气。   自杀了?   不,恐怕没这么简单。   果然,还没过几秒,原本已经彻底死去的少女,直接猛地抬起了右手,扣住了伊莫金的手腕。   那个死掉的的少女、不,现在仍然还是处于尸体状态的少女,诡异地“活”过来了。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之前的一切药物、诱导和记忆替换,在她身上都消失了一般,少女的身体和精神都回到了最为纯净的时刻。   “4阶......‘梦魇’......?”脑袋上盛开着血罗兰的少女,顶着几乎将她大脑完全搅碎的花卉,僵硬地转过了头颅,看向了蒙德,“你的老师......在北安苏......进行复现仪式......”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你.......要这个信息......”   死亡的少女口中发出的带着血沫的呢喃,落在了蒙德的耳中,蒙德注视着少女的瞳孔,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种恐惧让她战栗、颤抖......   而伊莫金则是看着面前的少女,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自己在她身上的所有限制手段和常识修改......全都失效了?   必须得做点什么。   伊莫金预感到,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不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是相信自己脑海中突兀出现的细微灵性警报所激发的嗡鸣。   PS1:   艾维娜的草图终于出来啦,期待成稿!!!感觉挺好看的!   黑丝手套prprprpr   草稿,并非最终成品 第二百七十二章 杀死强音的人   伊莫金的瞳孔闪烁起了绚烂的紫色光晕,双眸仿佛要直接穿透刺穿那红发少女的心智一般,想要直接侵入对方的记忆。   但只是潜入对方意识之海的瞬间,伊莫金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脑海中的灵性警报发出了惨烈尖锐的爆鸣。   什么情况!   几乎是瞬间,伊莫金瞳孔的紫色光晕便暗淡了下去,她连连后退了两步,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面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少女。   之前每次潜入修改记忆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但这次为什么.......   伊莫金感觉自己如果真的潜入进去修改对方的记忆,就会遇到什么无法预料到的恐怖的事情。   这是什么情况?   之前只是怀疑,但现在伊莫金确信,这个少女的身上,绝对存在着“唯一性”......而且,这个少女还和“唯一性”进行融合了......   这怎么可能?!   那位大人拼尽全力,在北安苏制造如此明目张胆的杀戮,就是为了尝试在晋升5阶的收尾阶段融合“唯一性”,“唯一性”绝对是5阶完整仪式的最后关键。   可为什么......面前的少女明明只是个有着奇遇的,之前还可以轻松控制的普通人,却成功融合了“唯一性”......   那些空白的记忆里,绝对隐藏着些什么......只可惜现在,她别说看到少女的其他记忆了,就连少女的意识之海都进不去了!   她是5阶?!   不......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5阶,自己又怎么可能利用那位大人的药物和自己的能力,在安苏市“玩”这么久......   在这一瞬之间,伊莫金的大脑正在疯狂思考着,她神色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她想起了那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称呼对方为“母神”的事情......   现在还有和解的可能吗?   为了避免惊醒任何一个超凡者,她还没有尝试过去获取那些4阶超凡者的记忆,只是通过观察他们的话语和举动来获取信息。   现在,很显然,伊莫金获取的信息是有误的......这个少女对所有人隐瞒了她自己的实力。   如果她的实力真的如此强劲,那她为什么要伪装成被自己催眠的假象?   这一切都只是在试探?   伊莫金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看透面前的少女到底想要做什么,甚至不确定少女是否真的死亡。   而此时的夏尔,也进入了僵局之中。   她视线锁定在了蒙德和伊莫金的身后,那个燃烧着的粉色蜡烛上面。   无论在自己的哪个视野场景,她都能看到这个粉色的蜡烛......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物件。   它甚至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超凡物品或者封印物,很有可能是对方“梦魇”发动的能力。   而在进入模拟的瞬间,夏尔就已经被粉红蜡烛所影响,接受了它所“设定”的世界。   自己刚才启用了怀表的【时之回响】,一旦时间到或者自己死亡,回溯复活后【死亡逆转】的纯净灵体状态消失,自己就会在蜡烛的影响下瞬间进入被控制的状态。   因为怀表刚才保存的,就是被粉红蜡烛控制的夏尔......   模拟中的自己并没有“唯一性”的保护,只有子系统的协助,所以被对方直接催眠探取了记忆,不过因为子系统存在的原因,伊莫金可能并没有探查到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回溯后直接自杀,回到现实吗?   蒙德还没有离开安苏市,自己依旧可以找到她,提前斩草除根......但夏尔不清楚,直接斩草除根,会不会又将蒙德的那个所谓的“老师”给惹过来。   如果能解决,还是一次性在模拟中解决比较好......模拟就是用来试错的。   夏尔的精神正在飞速被【死亡逆转】消耗,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了。   好在,在做出决断之前,她看到了伊莫金的迟疑......伊莫金似乎没有办法再对自己使用精神攻击修改记忆了。   “如果你想好好谈谈,”夏尔镇定自若,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开口道,“最好先拿出点诚意,解除你的能力......我这具身体,确实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干扰。”   “如果你不想谈的话......那我就只能放弃这次生命了。”   或许是因为多次与秩序教宗还有其他高位者的谈话,让夏尔伪装高位者伪装得更加熟练了。   夏尔接受过太多次的生死考验,更别提这只是来日模拟,“演戏”自然不会怯场。   听到夏尔平静的话语,原本对面还有些举棋不定的伊莫金,似乎才有些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她起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帮那位大人解决事情的时候,顺便用那位大人送的小玩具来玩玩......伊莫金可不想让那位大人知道自己玩出事了。   伊莫金惹事事小,如果破坏了那位那人的复现仪式,那问题可就大了。   “嘿......”   伊莫金摊了摊手,故作轻松地开口道:“我没有任何要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玩玩。”   啪啪。   伊莫金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粉红蜡烛瞬间化作烟尘消散。   她是“聆听者”的4阶,自然能够分辨得出对方是否真的是有恃无恐地说出这些话的。   接着,在伊莫金有些震惊的视线中,面前的少女身上闪烁起了银色的光晕。   原本的伤口正在急速愈合,那几乎充满她头颅的植物根须正在被迅速挤压而出,那少女......再次完好无损的站在了面前。   从未见过的能力......   有这么一瞬间,伊莫金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拖入到什么梦境之中了。   “您请稍等,我马上就来找您。”伊莫金对着夏尔微微点头,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后,身体开始逐渐崩溃。   伊莫金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崩裂,就像是黑色的烟尘一般飞散,像是只存在于噩梦之中的黑雾怪物一样。   而夏尔眼前的一切也开始逐渐崩解,地动山摇......   ...   “嗬......”   夏尔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喘息着。   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原本的伊莫金和蒙德,全都不见踪影......自己就这么一个人站在这个房间之中。   刚才的天崩地裂的景象也仿佛只是幻象一般,目的好像就只是为了“唤醒”。   她看着原本粉色蜡烛存在的方向......原本放着蜡烛的桌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快步走出了房间,顺着来时候的路,快步走向了首相府的、原本是模拟中的自己房间的方向。   夏尔直接打开门,就看到了穿着轻薄睡衣的艾维娜和塔拉,转头望向了自己。   艾维娜在“看”到夏尔后,缓缓开口道:“怎么了?夏尔?”   “夏尔大人?”塔拉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塔拉的额前,插着一根缓慢燃烧着的虚幻粉色蜡烛,而艾维娜的肩膀上,也同样插着一根,在此前,夏尔根本无法注视到虚幻蜡烛的存在。   她们都还处于“入梦”的状态?   刚才自己经历的不是梦境吗?都是真实发生的?   这不像是“窃梦师”那种确切存在着的梦境,而更像是一种......潜意识、常识的修改。   甚至被影响者自己都不会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变化,在她们看来,一切都只是现实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已。   夏尔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任由阳光照射了进来。   在下面,她看到了不少穿着滑稽女装的男人走在街上,正在捏着腔调滑稽的互相打着招呼,而唯一的共同点则是......他们身上的某处地方,正插着一根燃烧的粉色蜡烛。   居然一口气影响了这么多的人吗?   整个西区?   还是整个安苏市?   这是4阶能做到的事情?   还是有封印物的帮助?   一想到查尔斯现在可能穿着女装在跟穿着女装的威廉谈论国家大事,夏尔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管这个能力的影响范围如何......至少可以看得出来,使用这个能力的人,绝对存在着让人难以想象的恶趣味。   不愧是欢愉会的4阶......精神状态确实要比钥匙人要扭曲不少。   现在整个安苏市相当于已经乱了套,也不知道那些4阶醒来看到这些变化会作何感想......   最让夏尔感到疑惑的,还是自己。   她是直接模拟到来日的,按理来说来的只是她的一个纯净存档,为什么纯净存档也会被直接影响?甚至还继承了之前被影响的记忆?   要知道,继承模拟中的自己的记忆,这可是夏尔一直以来都想要做、但是没有做成的事情,到现在也只能通过记事本来了解模拟中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而已。   难道是“唯一性”吗?   还是自己在进入到模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瞬间“感染”了?   模因传染?   她正在扩散一种她人为设定好的人设、故事、世界观,让感染者们直接模仿下去?   这很显然不是“梦魇”应该有的能力......如果有,这也太强了。   这反倒很像是“梦魇”和某种能力的融合......按照夏尔现在的推断来看,“制毒师”途径的高阶,是最有可能的。   这也符合伊莫金口中那位,正在完成复现仪式的“那位大人”。   就在夏尔看着窗外的景象出神思考的时候,一个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闯入了夏尔的视线,在下方来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抢眼——仿佛不在同一图层一般。   那道身影扶着帽子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缓缓抬手,对着夏尔挥了挥。   伊莫金......   ...   首相府的会议室中,夏尔坐在主位上,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位超凡者,静静等待着她的开口。   “阁下,无意冒犯你和你的组织,”伊莫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看着夏尔说道,“我是带着任务来到的这个地方,只是不小心做过火了......我想我们没有根本利益上的冲突。”   假设对方也是一个强大的隐匿组织,就因为一次摩擦而就这么鱼死网破,不符合欢愉会的灵活底线,也对那位大人的复现仪式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的伊莫金,想着的是能不能用一些什么,来弥补一下这次无意的冒犯,伊莫金很确信,她还没杀多少人,得罪不了任何超凡者。   只是某些4阶苏醒之后可能会恼羞成怒而已......但他们也不会知道是谁做的,而破坏了废除《谷物法》的计划后,伊莫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只是有些可惜,原本有可能带走的“天赋者”没了,那位大人还是得继续培养蒙德。   但伊莫金不知道的是,在她出现在夏尔视线中的那一刻,她们之间就很难调停了,除非有一种方法,能让伊莫金永远都见不到夏尔。   她们的存在就意味着混乱,混乱代表着危险......而夏尔,从来都是不希望与危险沾边的,特别是在现实。   比起暴力的杀戮,夏尔还是更喜欢对危险物进行“无害化处理”。   “说说你的来意。”夏尔口头上没有任何的让步,她微微颔首,开口道,“我考虑考虑。”   这么狂?   夏尔的话让伊莫金微微皱眉,她确实是服软来谈谈的,但面前少女的语气,更像是对方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一样。   无论是之前与艾莉诺、艾瑞格玛还是与查尔斯的谈判,都让夏尔明白了几个道理。   越是强大的人,你就越是不能在对方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她们任何的行为,都是存在逻辑的,她们都有着各自的需求。   只要能找准她们需要什么,就能捏住她们的命门,在谈判中占据上风。   从踏入超凡至今,夏尔基本上都是在现实或者模拟中,与比自己强大的人谈判,所以她在面对伊莫金的时候,才会显得如此淡然。   “那阁下可得想好......”   伊莫金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的玩味,她看着夏尔的双眼,微笑着说道:“强音都对此沉默的事情,如果我真的说出来了......阁下未必能脱得了身。”   “强音?”   夏尔缓缓抬眼,对上了伊莫金面纱下的双眼,嘴角露出了个淡淡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是说那个在我手上一秒能死几十次的蠢货吗?”   伊莫金看着夏尔的双眼,脸色微微一变。   强音是被她杀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如神明般的少女   强音这个人,对欢愉会来说极其复杂。   一方面,他对其他大陆的大肆侵入和殖民,给欢愉会创造了不少的搞事机会,可以说是近百年来欢愉会的最佳助攻者了。   可是事情一但让强音感觉失去了掌控,他又会毫不犹豫的将矛头对准欢愉会,将那些原本正好好完成复现仪式的姐妹兄弟诛杀。   就好像是,搞事都得必须按照他规定的范围来一样,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是欢愉会所不齿的,所以强音和欢愉会一直都是那种互相利用的程度,从没达成过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没成为过朋友,也没有当做过敌人,两个势力之间也只是在部分地区有低烈度的对抗,谈不上仇恨。   而且因为强音对北安苏的放任政策,也让伊莫金感觉少了些许麻烦,在这件事情上,伊莫金对强音还是持有正面态度的。   只是强音忽然的暴毙,让北安苏的麻烦再次被推向了台面,逼的伊莫金不得不来到安苏市把水搅浑,为那位大人的晋升争取时间。   而抛开这些利益关系不谈,光讨论强音死亡的这个事情,确实给伊莫金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要知道,欢愉会不是没有试过去颠覆掉强音——他作为一个帝国背地里的标志,一个稳固最强帝国的存在,将他颠覆掉绝对是不少欢愉会内部成员的目标。   只不过这么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事件也策划过不少次,甚至有一些天才“颠覆者”设想过一些堪称完美的、任谁来了都得拍手称好的颠覆计划,却始终没有动摇强音分毫。   无论计划有多隐蔽,强音似乎都能提前知道一般......   “幻音使”可没有这样的能力,人类也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智商,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持有着“预言类”的“唯一性”,他也是一个持有“唯一性”的4阶超凡者、半步超脱者。   杀死强音算是欢愉会内部一个比较顶层的“悬赏”了,只要完成就能获得会内大量的支援和声望,只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把目标放在这个上面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   伊莫金这次来安苏的目的,也主要是想调查一下强音的具体死因,她也想知道这么一个料事如神的超凡者,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   这些天通过那位“天灾使徒”大人的药水和自己的能力,她成功让安苏市的超凡者在不知不觉间步入了自己设置的“剧本”之中。   通过观察“剧本”里面的人交谈,她也知道了,查尔斯是强音死亡的知情者,只是她不能直接去探查强音的记忆。   现在的所有影响都是通过药水增幅后的能力,对他们进行潜意识的模因感染而已,把同一套世界观和剧本传染给了不同的人......但伊莫金要是直接去使用能力深入查尔斯的记忆,反而会让查尔斯惊醒。   原本伊莫金打算继续玩一段时间慢慢收集信息的,但没想到的是,今天剧本里的一个重要演员就这么从剧中“苏醒”了。   而且,那个苏醒的“演员”,还说她是杀死了强音的人。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她杀死了一个带有“唯一性”的4阶超凡,一个有机会晋升超脱者的人。   代表着只要她愿意,她同样可以阻止在北安苏的那位大人。   想到了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阁下可能脱不了身”,伊莫金就感觉耳根有些发红。   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真的是踢到铁板上了。   就在伊莫金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看到了面前的红发少女身形突然闪烁了一下——这个闪烁毫无征兆。   下一刻,伊莫金面前的少女气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变化最为明显的,就是她那粉红色的瞳孔......   这个气息......伊莫金非常熟悉。   “颠覆者”!   她一直都是“颠覆者”?!   自己被一个“颠覆者”给骗了?!   脑海中突兀出现的这个想法,让伊莫金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股莫名的荒诞感涌上她的心头。   “不好意思,我说过了,”夏尔看着面前有些如临大敌的伊莫金,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开口道,“我的身体有些不太稳定......不信你可以多喝个十来瓶魔药试试。”   多喝个十来瓶魔药......开什么玩笑......   这一刻,伊莫金心里对对方彻底没有了任何的轻视,伊莫金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俨然已经将对方当成了可以平等看待的对象。   在超凡者、神秘学的世界中,对待任何的未知存在,都要慎重。   “我对我之前的无礼道歉,阁下。”伊莫金看着面前的夏尔,缓缓开口道,“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对于冒犯你的事情,我可以道歉,给出合理的补偿,”伊莫金接着说道,“但关于北安苏的事情是否可以如实告知,就不是我能擅自做决定的了。”   “行~就事论事,我们来说说赔礼道歉的事情吧。”   在“颠覆者”魔药的驱动下,夏尔的兴致高涨,她带着满满的兴趣看向了面前的伊莫金,开口询问道:“那个,就是那个,把全部人都变成女的那玩意,怎么弄的?能不能借我玩玩?”   借我......玩玩?   面前红发少女忽然之间的话题转变,让伊莫金直接愣住了,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不是在和实力不明的神秘者进行谈话,而是一个欢愉会高层。   “你的......意思是?”伊莫金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想要二次确认一下对方的真实意思。   “就是那个封印物啊?还是药物?让我直接接受了一大段违背常识的记忆的那个,”夏尔直接伸出了右手,就像是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一般,“借我玩玩!一天就还你!”   她没开玩笑......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想玩......   伊莫金咽了一口唾沫,原本严肃起来的表情,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到底是你是欢愉会的还是我是欢愉会的?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熟练?   “你确定?你要的补偿就是这个?”伊莫金不信邪,再次确认了一下。   “非常确定。”夏尔的表情也秒变一脸严肃,随后拿出了兜里的一支笔,开口道,“需要签个合同吗?”   “......不必。”   不知为何,对方的态度忽然转变,让伊莫金反而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种回到欢愉会的感觉。   “如果这完全是‘梦魇’能力制造的群体记忆紊乱,还真没办法让别人如何使用,”伊莫金稍微思考了一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之后,继续开口道,“但这是那位大人利用我的血肉制作出来的......”   夏尔认真的听着,很快,她就明白了这次为什么进入到模拟就会受到这种恐怖的影响。   她确实想玩玩这能力没错,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探明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封印物或者什么超凡物品,以免现实中遇到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听伊莫金的介绍,这不算是封印物,而是由两名4阶超凡者合作制造出来的“调制器”。   这是“制毒师”的后续、4阶“天灾使徒”制作的的迷乱药剂,再搭配上4阶“梦魇”的记忆操控,所融合出来的特殊超凡物品。   此时,这个东西,就被直接的摆在了夏尔的面前。   这是一个被半透明玻璃板包裹着的古怪沙盘,沙盘呈现圆形,只有巴掌大小,但里面的细沙却精细入微地雕刻出了几乎整个安苏市的建筑和样貌,里面甚至还有不同颜色的密集沙粒在蠕动着,像是代表着一个个不同的人。   “放射器已经被我布置在了不同的地方,这是控制终端,”伊莫金指着面前的沙盘,开口解释道:   “放射器会不断释放带有刻印‘梦魇’能力的迷幻药剂,而我,可以直接通过控制终端,来通过修改放射器释放的致幻雾,调整释放量的大小。”   “如果有需要修改的记忆,我只需要对着一个吸入迷雾的普通人进行修改,被修改的记忆就会如同病毒一样扩散开来,被感染的人都会同步被篡改的记忆和常识。”   “如果你有什么想......玩的,我可以帮你修改。”   夏尔看着面前的沙盘,眼中带着些许思索。   对方敢把这些东西摆在自己面前,就说明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重要。   真正的关键是,“放射器”里面的药剂配方,还有4阶“梦魇”本身的篡改常识能力,所谓的“放射器”和“控制终端”也只是辅助用的物品而已。   本质上,这就是4阶“天灾使徒”诡异感染能力和4阶“梦魇”篡改常识能力组合起来的融合技而已。   关于不同超凡途径之间的融合尝试,夏尔自己也试过,比如“验尸官”和“蜂后”,一般搭配起来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组合效果。   自己估计是刚进入模拟的时候,就被“放射器”里面释放的迷幻药剂给传染,让自己的常识出现了变更......由于这个感染本身没有直接摧毁和破坏夏尔的记忆,只是让夏尔潜意识遗忘了原本的,记住了新的,所以没有触发防御反击。   后面伊莫金尝试要直接攻击自己精神的时候,就感知到了防御反击的存在,强行停下了进攻。   而【冷静思考】,只是保证了夏尔仍旧在继续思考而已,但基于错误记忆思考出来的东西本身就是错误的。   如果说“颠覆者”的能力就是让人深陷不知真假的迷幻之中崩溃,那“梦魇”,就是让人在潜意识对假的世界观信以为真,毫无察觉的一直生活下去......   只要不是刻意扭曲违背人类本能的——例如自杀——之类的意识,就不会激起被感染者的警醒,从而被反击。   只不过,夏尔脑海里的知识或者是“常识”,有点超出了修改者本人的想象——夏尔有着之前世界的世界观和记忆,在【冷静思考】的帮助下相互印证思考,就很容易找到诸多不合理的地方。   当不合理的地方足够多的时候,夏尔就会直接“自助重启”,清空错误记忆缓存,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因为这只是模拟而已。   “有意思。”夏尔轻轻拍手鼓掌,似乎是在表扬对方对超凡能力的创造性一般。   “之前我只想着在细菌的基因片段插入到病毒之中,从而尝试诞生‘新物种’,孵化新的感染、寄生生命体......没想到和‘梦魇’配合的话,居然可以直接做出这么有意思的东西......病毒本身携带记忆进行模因感染......这已经可以改变世界了。”   夏尔左手扶着右手肘,右手捏着下巴,喃喃自语着。   但她的话语传到伊莫金的耳朵里,却让伊莫金愣了一下。   不是?   怎么想都是前面那个更恐怖吧?   模因感染的破坏力不高,更多的是为了完成某种目的而存在,而事情完成之后,如果后续的收尾必定会崩塌,所有人都会醒悟,然后陷入混乱记忆之中——当然,这个场面是非常好看的。   但是那个叫夏尔的少女前面说的那个孵化新的感染寄生体的办法......这才是真的改变世界吧?   某种程度来讲,这都算是创造新的生命了!   猛地,伊莫金想起了,曾经在少女的记忆中见到过的,那个被恐怖血色菌丝覆盖的、死气沉沉的安苏,还有那参天的血肉魔柱......   这就是这个叫做夏尔的少女在脑海里面构想的未来吗?   我只是想在安苏玩,您是真想让安苏死啊?   “咳咳......事先说明,您要玩可以,我可以配合,但不可以进行大范围的破坏行动......”伊莫金犹豫着开口道,“不能影响到原本的计划......”   伊莫金来安苏虽然有很多其他目标,但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取消对《谷物法》的废除法案,最好可以让当权者不再把视线放向北安苏,让北安苏自生自灭。   这才符合那位大人的利益。   夏尔缓缓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伊莫金。   通过套话,她已经知道了不少对方的意图和想法......   夏尔还以为这是一次针对自己的行动,但看起来,这更多像是一次“偶遇”。   自己最开始,就不是对方的目标,对方最初的目标,就是为了过来解决《谷物法》的事情。   至于后面碰到蒙德,从她脑海得到关于自己的信息,再到发现自己有着夸张的“天赋”,从而想将自己培养成“制毒师”途径的超凡者......这些都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只要自己去阻止威廉,不让他废除《谷物法》,伊莫金就没有过来的理由,而蒙德那边,则是直接修改记忆让她出海,到一个起码几年内都不会被找到的地方——直接杀死她,反而会引起怀疑。   这么做的话,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与欢愉会的人起直接冲突,将事情从源头掐灭。   至于北安苏的饥民生死存亡,从来都不是夏尔的首要考虑目标,她的首要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保护自己和身旁人的生命安全。   最危急的事情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也让夏尔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那接下来,就看看能不能扯虎皮,让对面吐出更多的信息来......   “我对你们的计划没有任何想法,”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有一件事情非常好奇。”   “什么事?”   “你们好像很在意蒙德的生死......为什么?这只是个‘霍乱之源’而已。”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莫金,开口询问道。“为此你们还准备抓我当什么替代品......这应该也算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吧?我有知情权。”   “这......?”伊莫金看着面前的夏尔,确信她没有开玩笑的成分有,疑惑的问道,“您不是已经融合了‘唯一性’......吗?”   “超脱者的魔药,根本没有任何可循的踪迹和规律,只能靠自己去摸索,我们已经探索出一条行之有效的方案,而且执行了,复现仪式完成的很顺利。”   “但是魔药的话,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办法......用其他两名同途径4阶的血肉作为材料.......”   说到这里,伊莫金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   她们的路走错了?   面前这个神秘少女,明显已经将“唯一性”融合成功了,用欢愉会高层的定义来说,融合了部分“唯一性”,她就已经是超脱者。   但.......夏尔真的到了4阶吗?   难道没有到4阶也能融合“唯一性”?   “唯一性”和超脱者肯定是有关联的,但夏尔身上发生的事情,又否认了她们的理论研究。   她们的理论是错误的?   伊莫金的猜测让她心里有些发寒,她意识到,有些事情,必须不留余力地向面前的少女请教了。   直接强行探查记忆的方式根本行不通,甚至那红发少女还能“复活”,哪怕脑袋开花了也不会死亡,在这种情况下,伊莫金肯定不可能再去想着强行探查记忆了。   但她必须要从对方这里确认一下,那位大人的理论到底有没有错误。   想到这里,伊莫金深吸一口气,她直接站起身,郑重地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阁下,请您......可以向我分享一下您融合‘唯一性’的经历吗?”   或许是担心夏尔不会答应,她连忙补充道:“那位大人与您应该并非同一途径,她是‘天灾使徒’,获得的‘唯一性’也是‘制毒师’途径的,她和您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融合“唯一性”的经历?   你问问系统试试?   不过很快,夏尔就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机会。   任何一个活在世界上的超凡者都会存在着欲望。   或是继续变强,或是复仇.......甚至只是单纯为了活着。   呓语会不断蚕食超凡者的理智,没有存活欲望的超凡者,早就被魔药的疯狂给侵蚀了。   所以,还活着的超凡者,内心深处,至少都有着对抗疯狂、活下去的欲望。   哪怕是强音,他也只是为了对抗脑海内的呓语和混乱的记忆,才想着利用秩序之神教会的人造神格计划而已。   她们的这些欲望也多次成为了夏尔谈判的筹码,这时候,夏尔意识到了那个在北安苏的超凡者,她的欲望,她的执念到底在哪。   在于融合“唯一性”。   复现仪式她可能早已经完成,魔药她也已经在准备,但她似乎没有做好融合“唯一性”的准备,只能让仪式继续进行下去。   这次让伊莫金前来,目的是消除反对《谷物法》的声音,让北安苏淡出人们的视野,但核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仪式”继续进行下去,直到“唯一性”融合的完成。   关于怎么融合“唯一性”,夏尔确实不能给出什么具体的方案或者方法,但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让对方认为自己知道就行。   这是夏尔擅长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这是个隐秘的问题。”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莫金,缓缓开口道,“我没有要告诉你的理由。”   夏尔,准备将话题引向其他人绝对不擅长,但夏尔却略有涉足的领域。   彼界。   夏尔缓缓抬起右手,银光闪烁,一枚银色的怀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细长的银骨表链顺着她的指节间垂下,银色的蛇头轻轻晃动着。   “至于‘唯一性’......”夏尔打开了怀表的盖子,指针下方转动着的金色齿轮,缓缓旋转着,“我确实融合了不少......”   怀表从夏尔的手中缓慢消散着,而夏尔的右眼的银色表盘和左眼回转着的金色齿轮,仿佛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光芒一般。   【超限】   【克星】   银色的表盘出现了裂纹,古朴的表盘在夏尔的背后浮现,转动着的指针仿佛带动着整个世界的时间往前进一般,好像只要它停下,世界都会为之静止......   这是一种任何超凡者都能体会到的,摄人心魄的压迫感,就仿佛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直接凝视一般。   夏尔“空大”了。   因为伊莫金的身上根本没有叠加过【克星】。   但夏尔想要的效果,却直接达成了。   “‘唯一性’......”伊莫金如痴如醉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喃喃自语着。   任何的超凡者都该为这壮美的一幕感到震撼,这是所有有追求的超凡者毕生想要达到的目标,这是仿佛来自旧日支配者的无尽压迫......   少女金银两色的双眼仿佛闪烁着神性的光辉,背后虚幻的巨大表盘仿佛囊括了整个寰宇,举手投足之间都存在着超越平凡的......超脱。   伊莫金彻底折服了。   这不是任何一个封印物或者超凡途径,能够达到的效果......哪怕是“颠覆者”,也不可能制造出让人如此印象深刻的幻境,更别提,一般的“颠覆者”在“梦魇”面前根本翻不起浪花。   “我们愿意以任何代价,来换取这一知识,”伊莫金缓缓低下了头,诚心诚意地开口道,“我可以为此起誓,阁下。”   知识,就是力量。   特别是没有任何人知晓的隐秘知识,这些知识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是无限的。   对于一般的2、3阶超凡者来说,可能感触没这么深。   但对于伊莫金和那位大人来说,她们在面对这种程度知识的时候,感触是最深的......因为她们都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甚至,她们都为这临门一脚,上下求索了上百年的时光......   这份知识,在她们的眼里,值得一切。   甚至什么组织、什么利益、什么信仰,都不再重要了。   “‘唯一性’的事情暂且不提,”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缓缓开口道,“快,趁我走之前让我玩玩那个调制器。”   伊莫金:“?”   又来了......这种强烈的反差感。   不过现在的伊莫金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她直接拿着沙盘,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旁,将沙盘放到了夏尔的身前,开口道:“请问您需要改变些什么?我可以替您代劳。”   不过......走之前?   什么走之前?她要去哪?   伊莫金还在疑惑的时候,忽然,她感受到了身边一阵闪烁。   原本的银色辉光已经消散,甚至连少女的红发都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蓝色长发,有着暗紫色瞳孔的少女,她的手上缠绕着白骨一样的荆棘,上面挂着藤蔓一样的肉虫。   那少女微微抬眼,看向了伊莫金,眼里带着些许的颓废。   “您.......”看着面前忽然换了瞳色发色,甚至换了途径的夏尔,伊莫金再次疑惑了。   她发现,在这个少女身边的时候,永远都会出现一些惊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夏尔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放下吧......”夏尔摆了摆手,摊在椅子上说道,“忽然不是很想玩了。”   “不,您玩玩吧,这很有意思的,之前全是女人的世界挺好玩的吧?其实我还能找那位大人要几批药剂,把他们真的全变成女的......”   听到夏尔说不想玩了,伊莫金连忙开口,生怕对方真的不玩了。   对方让自己使用了调制器,才算是对之前的事情进行了道歉,现在自己的歉意和诚意都没有送上,甚至没有让对方承自己的人情,接下来想要索取些什么的话,需要用来交换的东西可能就不是伊莫金能支付得起的了。   不过伊莫金此时也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自己能搞定一切——的想法了,她知道,这个事情是一定要告诉给那位大人的......   最后,很有可能是自己和那位大人,一起跟夏尔进行谈判。   “没意思......”夏尔摆了摆手,起身,就准备朝着离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我要睡觉了......半小时后见......”   夏尔看起来就是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准备走了,这时候,伊莫金再也忍不住了。   “阁下,真的很抱歉,之前冒犯了您,”伊莫金收起沙盘,快步跟上了少女,说道,“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才能知道如何融合‘唯一性’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个提示。”   眼看着夏尔直接要走掉,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伊莫金直接一咬牙,跪在夏尔的身后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   伊莫金完全没有一个4阶该有的风范和威严,而事实上,在欢愉会的内部,不合常理出牌的神经质真的一抓一大把,伊莫金已经算是挺正常的了。   此时的夏尔,好像真的因为伊莫金的请求而停下来了一般,但她就这么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   直到几分钟后,伊莫金尝试性的站起,绕到了夏尔前面去看的时候,才发现......   夏尔,双眼紧闭,脑袋止不住地一下一下低垂着......   睡着了。   伊莫金发誓,这是她过得最莫名其妙的一天——即使是她见过最离谱的梦,也没有面前这个神秘强者这么离谱。   但此时,睡眠状态的夏尔,仍然在保持着思考。   此时的她,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自己到底可以从伊莫金口中套出什么情报.......   或者,她到底可以从伊莫金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好处.......   一些对伊莫金来说可能无足轻重,对自己来说却极为重要的东西......   魔药?   或者说......   帮艾维娜,拿齐从“心理医生”一直到“梦魇”的所有复现仪式和魔药材料清单......   这些似乎都可以同时实现。 第二百七十四章 欢愉会的本质   首相府的会议室内,出现了一幕奇怪的画面。   一个黑蓝色长发的少女就这么站在离会议室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睡着了,脑袋像是钓鱼一样随着呼吸轻轻点着。   而另一个浑身笼罩在长袍下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在不远处踱步着。   她的帽子已经摘了下来放在了一旁,露出了原本金色波浪卷的长发,眼睛则是偏灰的蓝色,样貌平平,脸颊上有些许雀斑,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安苏女青年一样。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许急躁,但动作幅度却又不敢过大,她时不时看向门口的那个少女的方向,好几次想要尝试开口唤醒,但却强行压住了。   敢动吗?   根本不敢动。   一个脾气古怪、性情多变、融合了“唯一性”的神秘超凡者,爆头都不死、能改变身体魔药状态、能回溯身体状态......伊莫金可不想惹上这么一个麻烦。   伊莫金只是爱作死,不是爱找死。   爱作死的都升到欢愉会高层了,爱找死的现在估计都在停尸房待着。   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双手撑在窗边,看向了下方的不少穿着女装的男人,这原本可以让她非常开心的滑稽一幕,此时再也没办法调动她的兴奋情绪了。   “真该发明一些一瞬间把眼前一切画出来的超凡物品......”伊莫金看着下方滑稽的一幕,默默地想到。   到时候,就算真的被那些超凡者醒过来了,伊莫金也可以把那些速画下来的画面印几千分大范围传播,想想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看到这些照片的表情......就让人开心。   我可能真是个天才。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身后之人似乎往前踏了一步,这脚步声让伊莫金迅速回过头,她看向那门口那个头发重新变回红色的少女。   “阁下,您醒了?”伊莫金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开口问候道。   她也看出来了,这位阁下每次体内魔药变化的时候,性情似乎都会发生改变,她也担心自己现在过去,会不会被什么疯子或者暴躁狂人格忽然攻击。   此时,结束了“时空紊乱”副作用的夏尔,身形微微摇晃着。   倒不是精神力消耗过大了,而是身体在刚才这么短的时间里陷入了深度睡眠中,一时间有种没法控制身体的感觉。   俗话说就是......睡懵了。   怎么变成“蜂后”后,还保留着“验尸官”的懒惰情绪......   应该是最底层的“验尸官”魔药影响出问题了,导致以“验尸官”为基础的“蜂后”也沿袭了这一坏毛病......还是魔药消化的不够彻底。   毕竟之前的速喝魔药确实有点“揠苗助长”了,“蜂后”的双臂还留着魔药侵蚀的痕迹呢——这就是魔药未能完全消化的表现。   夏尔缓缓回头,看向了伊莫金。   “你可以把我在别人面前做的任何事情,都让她们自己觉得合理化对吧?”夏尔看着伊莫金,开口问道。   来了。   准备提条件了。   这是个可以正经沟通的人格。   “当然,阁下。”伊莫金微微点头,开口道,“只要不是威胁她们生命,引发潜意识反抗的行为,都可以被她们自己的思维合理化。”   “好。”夏尔微微点头,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情。”   “没问题,您请说。”伊莫金向前走了几步,将手搭在了会议桌的边缘上。   “跟我去一趟皇室吧。”   “皇室?”   “嗯,想去找找从‘演奏家’一直到‘幻音使’的魔药和复现仪式。”夏尔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1阶‘演奏家’和2阶‘音律大师’欢愉会倒是弄出来了......不过后续的复现仪式和魔药,强音封锁的有些死,我们确实没有......”伊莫金在开口的时候,大脑也在迅速思考着。   阁下居然想要魔药和复现仪式?   这么简单吗?   这是夏尔阁下的真实想法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隐喻?   因为这基本上都是没有组织、甚至不清楚自身途径的后续魔药是什么的超凡者才会担心的事情。   不......可能真的不用想这么多,这可能就是夏尔阁下的真实想法。   要知道,夏尔阁下之前说过什么。   ‘你喝个十几瓶魔药,你也可以’。   鉴于刚才夏尔阁下状态随着身体魔药变化而变化的情况,夏尔阁下可能真的只是为了魔药而已......她要直接像喝水一样把那些魔药给全部吞噬了。   她可能一直在收集魔药,现在只是收集到了“演奏家”这个途径,遇上了自己,顺便让自己做一下的而已......   甚至强音的死亡,很有可能也是因为他想要阻挡这位大人拿到魔药......   伊莫金感觉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   “好的,阁下。”伊莫金主动开口道,“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的魔药,可以直接告诉我......哪怕是欢愉会没有,我的私藏里,也有不少完美复现仪式的方案和完美材料配方......”   “哦?”夏尔看着伊莫金,开口道,“‘血画师’和它的后续完美复现仪式以及完美魔药呢?”   “当然!”伊莫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夏尔找她要“赌徒”、“侦探”之类的完美复现仪式或者完美魔药,伊莫金还真没有。   但“血画师”?   欢愉会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古灵精怪的途径,早就摸索出一套完美的魔药和复现仪式了。   夏尔戴上了帽子,稍微收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藏在帽中,套上一件风衣,叮嘱艾维娜和塔拉在家中等待后,便与伊莫金一起走出了首相府。   维塔利斯宫和首相府距离并不算远,很快,她们的马车便停在了维塔利斯宫的面前。   强音的皇室乐章,分布在维塔利斯宫和塞西尔宫,其中主要力量都在维塔利斯宫周围。   而此时,正在临时指挥皇室乐章的,就是维塔利斯公主,而并非维塔利斯女王。   皇家卫兵在看到了马车后,甚至没多做什么询问,便引导着马车直接进入到了皇家花园中,很快,一个穿戴着宫廷长裙的中年人停在了马车面前。   这是王室总管家,也是一位侯爵。   车门被拉开,穿着滑稽长裙的中年贵族对着夏尔微微躬身,吊着嗓子说道:“第一财政大臣,请问您来这里,是有要事找女王陛下的吗?”   夏尔强行抿住嘴唇,深吸一口气,才没能让自己的表情失控。   而坐在夏尔对面的伊莫金,早就已经把脸别到了另一边,肩膀止不住的颤动了。   “我来找维塔公主。”夏尔开口道。   “维塔公主吗?她正好在皇室乐厅,请跟我来~”总管家双手提着裙子微微行礼,随后对着夏尔伸出了右手,似乎想要搀扶她下来。   不过夏尔还是抬手婉拒了他的好意,自己走下了马车,伊莫金也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在去找维塔公主的路上,夏尔没忍住,看向了跟在自己一旁的伊莫金,开口问道:“你以前经常干这种事情吗?”   夏尔说着,伸手指了指在前面带路的总管家。   “不,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尝试,”似乎是聊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伊莫金微微扬起下巴,开口道,“当然,我还尝试过更有意思的。”   听起来,伊莫金似乎有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想要与夏尔分享。   “说说看?”夏尔顺着伊莫金的话问了下去。   “那是我用时最长的一次实验,”伊莫金没有开口,但她的声音却直接在夏尔的耳边响起,“我在一次静养伤口的时候,在一个边远小镇里面修改了镇民的记忆,让他们认为自己是某种动物......差不多是七年吧。”   “我特地留下了一小部分人没有修改他们的常识,让他们与其他被修改常识的人在一起居住着。”   “最初,那些清醒的人还在努力尝试唤醒其他的人......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情况很快就发生了改变。”   “有的清醒者接受不了,出现精神失常的情况;有的人开始被勾出了内心的邪恶,开始用武器去奴役那些认为自己是动物的人;还有的人长时间与伪人相处下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问题,开始自己催眠自己,去模仿其他动物镇民的动作......当然,也少不了抵抗者。”   说到这里,伊莫金感叹道:“那绝对是我过得最精彩的七年了,亲身经历这些事情总会让人心情愉悦......”   伊莫金的话,让夏尔陷入了沉默。   但本质上,伊莫金仍然是欢愉会成员,一个混乱邪恶的存在。   夏尔不难想象出那个小镇里面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在那几年里面,人性中最纯粹的善恶肯定会在那里进行激烈的碰撞,就像是在上演一出精彩的电影一般。   而伊莫金,就坐在最佳观众席上,静静欣赏着由她引发的灾厄所在造成的冲突和对立。   以破坏与施虐为乐,追求绝对的无序,享受混乱本身......这就是欢愉会。   虽然伊莫金刚才表现得十分正常,但也是因为屈服于自己制造出来的“威慑”上面,而且还有求于自己。   伊莫金确实没说谎,在安苏市进行的破坏,对她来说程度已经很轻了——甚至都没怎么死过人。   “二位请稍等,我去告知一下维塔公主。”   侯爵对着两人微微一笑,随后让夏尔和伊莫金站在花园等待,而侯爵则是直接朝着乐厅内走去。   “您......不想知道故事的结局吗?阁下。”看到夏尔许久没有理会自己,伊莫金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现在的伊莫金,反倒更想跟那个有着“颠覆者”魔药气息的夏尔阁下聊天了。   “还好。”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一般来说,我更追求效率,很少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好的......效率确实重要.......”伊莫金想着夏尔记忆中那些毁灭般的场景,咽了口唾沫后,便没有准备继续开口聊这些事情了。   在这位阁下面前比杀人,自己似乎有些嫩了。   当然,故事的结局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在自己要离开的时候解除了所有人的常识修改,让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并且知道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自我驯化的人没能恢复、作威作福的施暴者们被碎尸万段、反抗者们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因为真相而疯狂、崩溃的绝大多数人,动物可没什么礼义廉耻,除了吃睡就是教培。   他们醒来,只会看见无数让他们自己都憎恶的记忆,还有无数已经被他们自己用动物的方法驯化成了动物的、自己的小孩......   想到那些真相揭开后的绝望嘶鸣,伊莫金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没有让她们等待太久,不一会,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白发少女,直接从乐厅之中快步走出,朝着夏尔的方向迎来。   “夏尔阁下,欢迎。”维塔笑着对夏尔的方向点了点头,似乎下意识的遗忘掉了一旁站着的伊莫金。   “嗯。”夏尔没有准备多废话,她看着面前的维塔,直接开口说道,“把从1阶‘演奏家’到4阶‘幻音使’的完美魔药和完美复现仪式拿给我。”   夏尔的话语非常直白,无论是换谁来,听到这样狮子大开口的话语,都免不了一愣。   但面前的维塔,只是微笑着听夏尔讲完后,直接对着夏尔伸出了右手,开口道:“当然没问题,夏尔阁下......请跟我来皇家收藏馆。”   无论多少次看到这一幕,夏尔都会对“梦魇”的能力感到些许的压力。   这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而且可以使用的范围也太广了,有太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如果自己有着这样的能力,那原本一些困难的问题可能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要不是自己有着系统和【冷静思考】存在,可能自己也可能不知不觉间被伊莫金修改了常识,甚至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很快,夏尔便被直接带到了皇家藏品室,她们顺着一处隐秘的阶梯,沿着阶梯朝着藏品室的下方走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血画师”夏尔   【演奏家:在一个起码1000听众的演奏会上,完成一次完美的演奏,并获得起码9成以上听众的认可,并至少有10人因为你的演奏,成为忠实的追随者时,仪式完成......】   【音律大师:在一次至少容纳3000的剧院表演中,用一次原创的音律表演,直到最后一个人类听众被你的音律情绪所感染时,仪式完成......】   夏尔看着面前的几份抄录在记事本上的复现仪式,陷入了沉思之中。   怎么都是与大型表演有关的?而且路线非常固定。   除了必要完成的条件以外,就连每一步需要做些什么,上面都有着明确的指导和注释,就像是确定了一条路径,让所有人都在沿着这条路径走一样。   这让夏尔稍微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因为她的每次复现仪式,都并不完全按照“规定”的方式来进行。   “请问您有什么疑惑吗?”维塔公主看到夏尔在翻阅完这些复现仪式后沉思了许久,不禁开口询问道。   “这是谁的复现仪式?”夏尔看向了维塔利斯公主的方向,直接询问道。   这些所谓的完美复现仪式,肯定都是多数超凡者亲身经历后总结出来的最稳妥的、最不容易被魔药影响的仪式,而且还经过了很多后来人的验证,才形成了现在的模板。   “是......”维塔利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是强音的......这些复现仪式的要求可能很高,但如果能完成的话,这是目前为止能把魔药影响降到最低的仪式。”   维塔利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演奏家”这条途径上,强音是绝对的佼佼者,各种的标准也因他而制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哪怕是维塔利斯自己本身,走的都是强音给定下来的这条路。   “我曾经见过这辈子只弹给过不到十个人听的‘演奏家’也成功消化了魔药,”伊莫金在一旁开口道,“复现仪式的道路千变万化,强音的并不一定是完美的标准答案,而是对贵族来说最简单的方案。”   说到这里,伊莫金耸了耸肩,接着解释道:“并不是每一位‘演奏家’都有机会登台表演的,特别是一些人的乐器比较古老的情况下......”   听着两人的话,夏尔心里稍微也有了一些想法。   如果真的让一个普通人从学音乐到登上如此多观众的剧场进行演出,要花费的时间是用年来计算的,特别是因为皇室乐章的存在而对音乐品味更为挑剔的安苏。   想要在这些老油条面前获得认可,可不怎么容易。   至少在这次模拟里面,夏尔基本上不可能完成复现仪式了。   她虽然可以让伊莫金直接帮自己召集观众,让自己把手刚放到琴键上,就让所有观众热泪盈眶感动起身拍手,但这样完成的复现仪式,魔药的侵蚀可能从1阶开始就会浮现......   就像是2阶就直接开始侵蚀夏尔身体的“蜂后”魔药一样。   而且,仪式失败的可能也是存在的......   不过魔药的配方和仪式内容,夏尔都已经记在了脑海里面,等回去之后,甚至可以直接让露西帮自己收集材料,然后让阿黛尔帮自己制造魔药,无需继续接触皇室了。   虽然夏尔也可以直接用系统兑换出魔药来,但价格太贵,现阶段的夏尔肯定不作考虑,兑换材料倒是可以做到。   强音封锁的只是“演奏家”的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但材料强音是没有办法完全封锁的,只能封锁了其中一种较为重要的稀有超凡材料,这个材料,夏尔可以直接选择兑换。   夏尔向维塔公主索要了“演奏家”从1-3阶的魔药各一瓶后,便带着魔药,离开了皇室——4阶魔药皇室里面也没有库存,它没法长久保存,只能在有人要去完成复现仪式的时候临时配制。   接下来.......就是“血画师”了。   伊莫金没有墨迹,直接手抄了一份1阶“血画师”的复现仪式给夏尔,并直接拿出了一瓶1阶“血画师”魔药。   她大部分贵重物品都放在北安苏的藏身处中,这次也只是凑巧带了一瓶“血画师”和“教唆者”魔药出来,用于在发掘到好苗子的时候直接给好苗子灌药拉人进欢愉会用的。   就像是不同的教会基本上都会培养一些“传教士”来进行教会宣传一样,欢愉会的“招新”基本上也都是由“聆听者”和“教唆者”来完成,这样成功率和隐蔽性都高。   夏尔在马车上,看着手中的“血画师”仪式和魔药,微微一愣。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之前皮克曼进行的并非完美复现仪式......之前在伯伦市的德顿庄园收录的仪式也并非完全准确。   而自己,似乎有机会直接在模拟里面完成这个复现仪式。   夏尔稍微想了想后,开口道:“陪我去个地方。”   “当然。”伊莫金点点头。   虽然她很急,急着想要让夏尔说出“唯一性”该怎么融合,但她知道这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上下求索了这么多年,多忍个几天不算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把夏尔阁下陪舒服了,后面的交易说不定也会少吃一点亏。   夏尔让马车转变了一个方向,让他载着两人前往了夏尔的家。   不是首相府,而是夏尔原本居住的地方。   ...   马费尔区,伊瑟琳庭公园22号,夏尔的住所。   虽然模拟里的夏尔已经不经常回这里居住,但这里依旧被维护得好好的,甚至没有解雇任何一个佣人,这里的一切都和成为首相之前没什么两样。   马车停在家门前的时候,原本在花园里面打扫落叶的女仆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了夏尔下车,这才连忙上来迎接。   “夏尔小姐,您回来了!”女仆快步上前,打开了门,将夏尔和伊莫金迎了进来。   夏尔只是简单的与女仆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伊莫金,直奔自己的房间。   夏尔打开房间门后,看到了里面堆积着的、没有改变过位置的画布和画作,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行,东西还在,不会浪费更多时间。   伊莫金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好奇的打量着夏尔房间里面堆放着的画作,看到上面绘制的东西后,心里暗暗一惊。   如果是普通人来观看这些画作,只是会感觉到生理或者心理上的不适,甚至会因此头晕恶心。   但伊莫金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4阶超凡,她能从这些画作里面看出更多的门道。   这副是失控的超凡者,看身体的异化反应,感觉是3阶“霍乱之源”......这幅看着像是被恐怖菌丝寄生的建筑,她曾经在夏尔的记忆中见到过......这幅是......?   伊莫金停在了一幅画作面前。   那上面是用杂乱无章的线条绘制的一个旋涡,但只要注视,仿佛就能看见旋涡里面那些虚幻的影像......甚至自己的耳边,似乎都已经响起了虚幻的尖叫。   这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门!   这是伊莫金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将这玩意给画出来,哪怕只是黑色碳条的随意涂抹,完全没有上色,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一丝身临其境的感觉。   瞬间,联想到刚才夏尔找自己索要“血画师”复现仪式的举动,她似乎明白了夏尔忽然到这里想要做些什么......想到这,伊莫金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了起来。   这是自己能看的东西吗......   “你也喜欢这一幅吗?”   夏尔的声音从伊莫金的身后响起。   她连忙侧身,给夏尔让出了一个位置。   只见夏尔直接走到了这张画的面前,缓缓抬起了手,用左手的小刀,轻轻在右手的手腕上一划。   “滴血作画......血画共生......”伊莫金喃喃的重复着复现仪式上描写的内容。   “‘血画师’‘血画师’......”夏尔缓缓开口。   她抬起手,将沾染了自己血液的手指轻轻在画布的中央一点。   “怎么能少得了血呢......”   嗡——   轻微的嗡鸣在伊莫金的脑海中响起,她瞳孔微缩,看着夏尔指尖的血液仿佛充满了生命一般,渗入了画布之中。   鲜血的纹路就像是提前预设好了前进道路一般,开始从中间向着四周扩散,血色的脉络逐渐将大半个画布给晕染。   被注入血液的漩涡就像是撕裂了画布的纬度一般,在伊莫金的视线中缓缓回旋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伊莫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将右手挡在了身前,这都是她身体本能的反应,甚至她都来不及阻止自己的身体自顾自的防御。   伊莫金的感受绝对没有任何的错误,面前的夏尔阁下明明只是普通人而已,她甚至没有喝下“血画师”魔药。   但她的画作......不,是作为颜料的血液,就已经拥有着可以影响心智的能力了!   这还是正常人类吗?   4阶超凡者都不敢说自己的血肉只是让普通人看到就会有影响精神的效果——更何况伊莫金不是普通人!   这起码是超脱者才能有的表现吧......   面前的猩红漩涡逐渐成型,明明画布没有任何的移动,伊莫金却能感受到血色旋涡正在转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用生命调色的艺术,每一抹猩红都像是在为里面的画面奉献的赞美诗。   当夏尔将手微微从画布中挪开的时候,面前的画作,也终于添上了一直以来都没有添加上的最后一笔。   夏尔缓缓从兜里摸出了一瓶刚刚才收到没多久的魔药,轻轻拔开了瓶盖,仰头,将里面像血液一样浓稠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一丝像是带血的魔药,从夏尔嘴角流淌而出,像是在逃跑、但很快又被一根灵巧柔软的舌头给舔舐了回去。   夏尔转过头,拿着空的试剂瓶对着伊莫金,就像是干杯一样微微往上举了一下,像是在敬酒一般。   “谢谢你的魔药,”夏尔微微一笑,“还有你的观看。”   她......在拿一个4阶,来完成自己的复现仪式!   当伊莫金意识到这荒唐想法的时候,哪怕她再不怎么相信,事实也已经发生了。   伊莫金......精神真的被影响了......   哪怕只是轻微的震荡,但那也是4阶的精神波动......   如果换成是普通人来看这一幅画,恐怕会当场崩溃发疯!   拿4阶来当1阶复现仪式的垫脚石......这绝对是伊莫金见过最狂妄最疯狂的想法了!   “恭喜阁下,完成了.......1阶‘血画师’的复现仪式。”伊莫金有些艰难地开口,恭贺道。   一个区区1阶复现仪式的完成,根本值不得伊莫金去看一眼,但夏尔完成复现仪式的方式,却让她不得不感到服气——特别是那个被当成垫脚石的还是自己。   不得不服。   当她再次抬头看向夏尔的时候,就看到夏尔原本暗红色的瞳孔,此时已经变得无比猩红,仿佛只要与其对视,就会被她眼中平静暗藏着的疯狂光芒给刺伤。   “可惜。”夏尔随意用纱布抬起了已经不在渗血的伤口,用白布轻轻擦去了上面的血渍,略带着失望的说道,“‘演奏家’的魔药,暂时喝不上了。”   夏尔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慢条斯理的优雅,已经看不到瞳仁的双眼,让人永远不知道她是否在与你对视——那双眼似乎能细致入微的观察世间的一切。   “是的......‘演奏家’需要的前期准备有些多,但如果您愿意等,我最快可以半个月内帮您安排好,”伊莫金开口道,“只需要找一些平时根本不怎么听音乐,欣赏水平比较低,但容易受影响的人......”   伊莫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强行停了下来。   她的话语被一个眼神止住了。   “我不喝‘演奏家’魔药。”   夏尔看着伊莫金,开口道。   “下一瓶直接喝‘音律大师’,不是更好么?”   直接......转途径?   现在?   刚喝完魔药的情况下?   伊莫金咽了一口唾沫。   “‘音律大师’,没有限定乐器的使用。”   夏尔揭下了那副血色旋涡组成的画,将它一点点卷起,语气优雅地说道。   “人体,也是乐器。”   “哀嚎,也是音律。”   “走吧......去剧院。”   “该去准备演出了。”   在一次至少容纳3000的剧院表演中,用一次原创的音律表演,直到最后一个人类听众被你的音律情绪所感染时,仪式完成...... 第二百七十六章 “音律大师”夏尔   西区,圣修道院花园市场,皇家歌剧院。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开始落下,让原本晴朗的日光稍微暗淡了一些。   像这样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的情况,哪怕是在安苏这样多雨的地方也并不常见。   一个穿着风衣的红发少女站在歌剧院的门口,抬头仰望着这细雨下的古老建筑,脸上带着略微欣赏的微笑。   “首相阁下!”   一个穿着女装的、似乎认出少女的肥胖贵族,正挺着已经撑破腰撑的大肚子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但在下一个瞬间,他又好像是忘了刚才说什么了一样,从少女的身旁路过,完全没有打扰到她。   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从红发少女的身后悄悄靠近,开口道:“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夏尔阁下?里面贵族不少......这个动静,可能会直接‘惊醒’查尔斯或者艾瑞格玛。”   “其实正常弹奏的话,最迟一个月,我也有把握让您完成‘音律大师’的复现仪式......”   伊莫金在夏尔的身后说着什么。   她来这里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真的在安苏杀了几千人,哪怕只是吓疯几千人,那也是赤裸裸的在打皇室、贵族和教会的脸,他们肯定得讨个说法......   虽然现在伊莫金就在打他们的脸就对了,但杀人的严重程度还是不一样的,伊莫金能掌握好“玩闹”的度。   她甚至可以一点点将所有人的常识慢慢过渡到正常,让所有人都意识不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超凡者开始检查灵性笔记,才有可能发现端倪,但那个时候伊莫金早就离开了。   “一个月?”夏尔轻轻摇头,微笑道,“别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只是简单的用‘音律’去感染人而已,音律又不只是有优美的。”   吓死人的音律是吧......什么死亡颂唱者?这走的和强音完全是相反的“演奏家”路子啊!   伊莫金心中疯狂吐槽,但额头冷汗都快要流下来了。   如果夏尔阁下执意要这么做,而伊莫金又无法处理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北安苏的那位大人......   伊莫金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不管了......尽量消除影响吧......   “唯一性”的情报才是优先级最高的,其他的任何一切事情都可以为此让边。   伊莫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好,我去给您安排。”   白天的歌剧院基本都是在彩排,最早的日场慈善演出,也得等到下午14:00才开始......现在这个时间点有点太早了。   但改变常识,正是伊莫金擅长的事情。   大白天来看演出,很正常不是么?   伊莫金拿出了沙盘,眼中的紫色光晕闪烁。   只是过了几分钟。   不少身上插着蜡烛的人,开始陆续朝着皇家歌剧院靠拢。   原本白天冷清的皇家歌剧院,此时竟然如同周六的夜晚一样人声鼎沸了起来,不少中产或者贵族涌入了剧院,里面的观众越来越多。   不过在伊莫金的刻意筛选之下,来歌剧院的人里面没有任何的超凡背景。   包厢的隔板被拆除,临时的座位被增设,没有座位的人,直接站在了下方,人挤人、密密麻麻。   直到整个歌剧院容纳满了3000多人后,才没有人继续往里面进入。   而此时,伊莫金已经带着夏尔,来到了歌剧院的后台。   隔着鲜红的幕布,夏尔能够听到外面嘈杂喧闹的人声,几乎所有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喝下“血画师”魔药后,不只是视力,听力也有了极大的进步。   贵族讨论着联谊丑闻和王室八卦;中产们讨论着最近铁路股票的涨跌和近期废除谷物法的风波;知识分子们谈天说地,从之前克罗拉的音乐演奏到哲学层面的探讨......   淑女们讨论着潮流服饰,工人们讨论着工作、打赌今天的钢琴师会弹错几个音......   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接下来舞台上会发生些什么。   “你们居然想买那个铁路的股票......还不如看看大西部铁路公司。”由于贵族包厢的隔层被拆除,一个贵族在听到下面的人讨论后,捏着嗓子道,“说实话,前段时间我们谈成了一个大单子,股价肯定得涨。”   贵族似乎丝毫不在意的炫耀着这些信息,似乎是想要把股票要涨的信息散布越远越好。   越多散户跟进,他们才能更好高位抛售。   “哦?尊贵的阁下,为什么我们从未听说过大西部铁路公司最近有什么大动作?”一个穿着裙子的中产男人看向了那个贵族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一旁的人也都探过了身子,准备听一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呵呵.......”那贵族捏着嗓子,压低了身子,开口道,“大西部铁路公司前段时间谈成了一个单子,要修建一条从伯伦到安苏的铁路......”   新铁路啊。   而且还是在发展非常迅猛的伯伦市。   这搞不好能大涨。   旁边不少人眼睛都亮起来了,侧耳倾听。   “而且,中间最重要的地段,是用最低廉的价格从那位罗素大小姐手上买下来的.......这条铁路修建起来将会没有任何阻碍,而且迅速通车。”那位贵族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伯伦市的宝石加工可真不赖......铁路一通,宝石的价格就会下来......”   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投资不同的买卖了,而最开始那位问话的男人,也忍不住询问道:“这么简单就能把地买下来?”   要知道,铁路修建最困难的事情莫过于征地了,一个大贵族女儿的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征了?而且还是极低价?   “这不太可能吧......最近罗素家族风头这么盛。”男人摇摇头,质疑道,“而且那位新首相夏尔,似乎都已经跟罗素家的大小姐订婚了。”   “呵,当然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敲定的交易,”那个贵族倒是不屑一顾,用粉饼补了补妆,开口道,“我亲自参与的谈判,你在质疑我吗?”   “那不敢......”中年男人视野左右看去,似乎有些尴尬的想要换个话题,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舞台上的异动,连忙道,“快看,表演要开始了!”   红色的幕布缓缓被拉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而去,当他们看向台上时,几乎所有常来皇家大剧院的人,都稍微愣了愣神。   舞台上没有什么布景,空荡荡的舞台上面就站着一位少女,还放置着一架钢琴。   “首相阁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扮演首相的演员吗?还真像。”   “她的眼神可真吓人......”   不少人注意到,那位红发少女的手,正扶着一个罩着红布的东西,看起来方方正正又极为薄,像是画框,它靠在钢琴旁。   “欢迎大家来观看我的演出......这是我的荣幸,”夏尔微笑着用眼神扫过了面前的众人,优雅且自信地说着开场白,“希望这次演出能在所有观众的心中都留下一段深刻的回忆。”   “连个女高音都没有,你想在这里表演什么?独奏吗?小屁孩。”   台下某个人大叫着起哄,引来了一阵阵笑声。   “高音?当然有,只需要现场一位帮手......”夏尔缓缓抬眼,看向了贵族包厢的方向,抬起了右手,微笑道,“弗朗西斯先生,可否赏个脸,与我一起完成这场表演呢?”   弗朗西斯·维诺迈尔,一个被夏尔记忆的名字,随着刚才零碎入耳的讨论声中,逐渐在记忆中清晰了起来。   是代表大西部铁路公司,与艾维娜谈判的那几个人之一......让艾维娜吃了不少苦头和委屈。   这些,夏尔可一直都记着的......   但她不是个记仇的人,甚至愿意邀请对方来到“最佳观众席”,亲身体验这场演出。   弗朗西斯稍微一愣,但下意识的,他就站起了身。   他直视着那个少女的猩红瞳孔,如同着了魔一般,越过了人群,爬上了舞台。   直到站在舞台上,他才感觉到脑子微微一凉。   他脑门上插着的粉红蜡烛正在消散,化作粉色雾气消失无踪,而他呆愣愣地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戴着白色丝绸长手套的双手。   “嗬!”   手上戴着的东西让他吓了一跳,但当他看到身上穿着的裙子时,他的表情开始扭曲了。   “是谁干的!”   他猛地回头看去,就迎上了数千人注视的目光。   那些人脸色古怪,身上都穿着怪异的女装,冲着自己笑着鼓掌。   好像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他们身上的服饰到底有多奇怪,他们仿佛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喂!”弗朗西斯猛地回过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了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做了什么?”   “我?”夏尔看向了面朝自己的弗朗西斯,缓缓开口道,“我只是好心邀请阁下上来欣赏一幅画罢了......”   夏尔缓缓抬手,盖在画面上的红布被拉开。   弗朗西斯下意识的看向了红布掀开的方向,一张装在画框中的赤色旋涡,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弗朗西斯原本激动困惑的情绪,仿佛瞬间被人按下了休止键,被一键替换成了恐惧。   恐怖的漩涡在他面前微微转动,一抹鲜艳的红成为点缀在画布上黑白世界的唯一色彩。   那些红根本不是颜料......而是无数条半透明血管在画布下勃动,每个凸起的脉络上都仿佛悬浮着微小如同沙粒的眼球,那些眼球里面倒映着弗朗西斯恐惧的双眼。   他眼中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已经消散,只剩下了那抹血色的漩涡。   在弗朗西斯的视野之中,那些血管正在不断地勃动,仿佛正在从画布里面吸收着什么。   在他眼角的余光中,他仿佛看到了大量的鲜血如同暴雨的下水道中奔涌的水流一般,冲垮了一切朝他涌来,冰冷和窒息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内心。   而在夏尔的眼中,弗朗西斯在画作前战栗着,他的双眼已经充血通红,就像是见到了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魔鬼一般。   夏尔缓缓抬起双手平放在身前,右手仿佛握着指挥棒一般,轻柔地转了几圈后,缓缓往上提。   “来个撕裂世界的高音吧,弗朗西斯阁下。”   夏尔微笑着,用言语刺激着弗朗西斯,将他唤醒。   而弗朗西斯被唤醒的瞬间,就是崩溃的开始。   “啊啊啊啊!!!!”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音高甚至让一些高音歌唱家都有些自愧不如,而随着弗朗西斯的崩溃倒地,这幅画也没有了弗朗西斯的遮挡,完整地展现在了剧院里面所有人眼前。   只是短暂一两秒的沉默。   这里,就成了地狱。   混乱和哀嚎成为了主旋律,人们疯狂的想要逃窜,相互踩踏.....一些没有看到画作的人们也在惊恐的想要逃离,却发现到处都没有出口。   那些人疯狂想要朝着人少的地方逃离,但却在跑向舞台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幅画,从而直接崩溃。   哀嚎组成的音浪此起彼伏,红发少女站在舞台上,缓缓的对着台下鞠躬,随后,坐在了钢琴面前,掀起了钢琴的盖子。   没有人不会被这股骇人心魄的“音律”给感染,人们开始在画面的影响下愈发疯狂,他们的眼中开始出现幻觉,幻觉又让他们开始相互撕咬咒骂。   到了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少女的双手落在了琴键上,轻轻摁了下去,与血腥场景格格不入的轻柔钢琴曲缓缓响起。   第九交响曲-终章。   《欢乐颂》。   带有神性的轻柔乐曲与让下方恐怖的暴动形成鲜明的对比,伊莫金站在幕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角直跳。   直到少女一曲落幕,起身对着台下成堆的尸体鞠躬,并拿出魔药饮下后,伊莫金餐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似乎往外突突了一下。   你管这叫演奏?你管这叫感染?   你管这叫“音律大师”???   不是?她怎么还真消化成功了?!   看到少女放下那瓶魔药后,一直看着事态进行的伊莫金终于释怀地笑了。   一小时两瓶魔药、跳转途径、抽象复现仪式......   伊莫金感觉再跟这位阁下待下去,她可能要怀疑自己此前的所有超凡学识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与艾维娜的合奏   嗡——   眼前震撼的一幕余韵未散,沙盘的震动让伊莫金迅速回过神来。   她快速拿出迷你沙盘看了一眼,心底微微一沉。   伊莫金抬头,看着面前对着尸山血海仍在鞠躬谢幕的少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开口打断。   直到少女谢幕完毕,伊莫金才上前,开口道:“夏尔阁下......刚才的动静......有人已经‘醒’了......”   “哦。”夏尔缓缓垂下双手,转头看向了伊莫金,开口道,“谁?”   夏尔的声音平静,仿佛无论“醒”的是谁,都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一般。   或许是因为消化“音律大师”魔药的原因,夏尔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空灵动人,仿佛只是平常的开口说话,都叠了好几层的音轨一般。   “艾瑞格玛,秩序之神教会的教宗。”伊莫金视线在夏尔垂下的手上扫了一眼,迅速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她注意到了夏尔的双手,那双手的指节似乎已经被拉长,手指已经细长到让人一眼就感到怪异的程度。   除此之外,伊莫金还能看到那双手上额外长出的手指......左右手都额外生长了一根非常协调的新手指......   果然......没有完全消化,魔药的侵蚀已经出现了,只不过看起来侵蚀程度没这么深。   “为什么离开?”夏尔微微一笑,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唯一性’怎么融合的吗?”   “答案就在艾瑞格玛身上。”   伊莫金:“!”   “在艾瑞格玛身上?”伊莫金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女,似乎真的要开始给自己一些情报了。   “蒙德的记忆你已经看过,你应该知道秩序之神教会在做什么。”夏尔开口道。   “‘人造神格’?”伊莫金喃喃道,“这个是......答案吗?”   “不,”夏尔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秩序之神教会地下的彼界节点,那彼界节点背后的生物,才是关键。”   “我的‘唯一性’,就是祂帮我融合的。”   彼界......   伊莫金的思绪疯狂运转,她看着面前的夏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感谢您的告知,阁下.......我们会永远记住这份恩情。”   “请原谅我不能继续在这里陪您了,这个消息,我必须第一时间告知那位大人.......”   “这份小小的谢礼,还请您收下,这是欢愉会友谊的象征。”   “后面的复现仪式和魔药,我也会按照约定,尽快派人送给您。”   伊莫金伸手,从长袍中取出了一封亮粉色、烫着金边的请函,她将请函双手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伸手,接过了请函,就她拿住请函的瞬间,伊莫金的身影开始溃散,在溃散进行到脸部的时候,原本脸上的伪装,也消失不见了。   果然有伪装。   只是最后一撇,夏尔已经记住了伊莫金原本的模样——伊莫金似乎本来也不打算在最后一刻对夏尔进行隐瞒。   欢愉会的人,在显出真颜的那一刻,威胁已经大幅度降低了。   脸是身份的象征,没有人可以不留任何痕迹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想查,在超凡的世界里面,一切皆有可能。   欢愉会的友谊么?   夏尔看着手上颜色亮眼,极其风骚的请函,上面红色的火漆上的纹印,像极了一张笑脸。   夏尔将请函塞入了口袋中,转身走向了幕后。   在之前伊莫金说了不想闹大动静惊醒那些4阶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做好闹大让伊莫金下不来台的打算了。   只是她没想到,只死了三千来人,伊莫金就控不住场了......这确实有点出乎夏尔的意料。   虽然没有见过其他一步步提升上去的“梦魇”,但伊莫金的能力,给夏尔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伊莫金,很有可能是从3阶“颠覆者”转途径到4阶“梦魇”的。   否则,单纯一个“梦魇”,恐怕很难做到如此大范围的潜意识修改,“聆听者”途径最强的还是单对单的影响。   包括从伊莫金之前说的“动物小镇”的事情,伊莫金从始至终都只是当一个观众,用“修改潜意识”给了所有人一个“设定”之后,静静观察他们的表演。   加上这次的事件,夏尔几乎可以确定,伊莫金这个大范围修改潜意识的能力,有着很大的弊端。   那就是不能有外力干涉。   一旦出现外力干涉,一只手扰动了一下提线木偶的细丝,都有可能让木偶惊觉。   做好详细而又完美的“设定”,让“演员”们照着设定一步步走向灭亡,才是伊莫金的恐怖之处。   伊莫金口中的“那位大人”给予的药剂,也只是为了避免更容易被惊醒的高阶超凡者们提前惊醒而已。   如果自己没有【冷静思考】和系统面板在,恐怕自己也遭殃了。   夏尔从后台离开了皇家大剧院,直到登上马车后,心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知道该怎么破伊莫金的能力了。   制造动静,越大越好,惊醒更多的超凡者。   对于制造动静这块,夏尔还是略有心得的。   夏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到首相府,把艾维娜和塔拉给带上,带着她们一起回到了自己家,顺便还让女仆把阿黛尔和艾米请来了。   模拟剩下还有一段时间,可以预料到城内会出现不小的骚动,夏尔不希望这些骚动会影响到她们。   艾瑞格玛被惊醒后,很快就唤醒了其他的超凡者们,第一个被唤醒的,就是查尔斯。   在安苏市内被欢愉会摆了一道,这让查尔斯暴怒——本来他是准备在强音死后的安苏好好施展一下抱负的,但大梦醒来后留下的却是一地的烂摊子。   安苏市内没有这么厉害的“梦魇”,可以同时将所有人的记忆都修正,他们只能一个个暴力拆解掉城内的迷幻药放射源,然后准备去处理麻烦的后事。   给安苏市的人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穿上女装......这倒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集体记忆很难扭曲,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会让不少的普通人感觉记忆错乱,甚至察觉到神秘侧的力量。   想想就让人头大。   当然,夏尔对此并没有多少的担心。   毕竟这只是模拟,自己走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到了晚上的时候,没了迷幻药的影响,第一个醒来的,不出意外,是艾维娜。   作为同样“聆听者”途径的人,在没了模因感染的影响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自身的潜意识被修改,并用自己备份的记忆成功修正了错误意识。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被影响的时候对夏尔说了什么时,她将夏尔直接拉进了房间。   “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醒’的?”艾维娜将夏尔逼到墙边,紧抿着嘴唇开口道。   “今天早上。”夏尔微笑着回复道。   艾维娜轻咬银牙,压低嗓子威胁道:“全忘掉,不然我就帮你忘掉!”   此时的艾维娜脸颊微红,仿佛只要夏尔说一个“不”字,她就会马上炸毛一口咬上来。   忘掉?忘掉什么?   夏尔想到了之前艾维娜穿着半透明的睡衣“勾引”自己的那一幕,恍然大悟。   “这辈子都忘不了了。”夏尔诚实地说道。   “不允许!”艾维娜直接伸出双手,揪住了夏尔的衣领。   急眼艾维娜   “好的我已经全部忘记了。”   “不可以!”   夏尔:“?”   您到底是要我忘掉还是不准忘掉?   揪着夏尔衣领的艾维娜,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言语中的冲突,一时凝噎,她揪着夏尔的衣领,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小小声说道:   “订婚这件事......可以记着......”   看着面前低着头的艾维娜,夏尔缓缓抬手,将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嗯。”   集体记忆发生偏移所造成的风暴仍在不断扩散着,影响着整个安苏市。   但夏尔的小屋里面,却格外宁静,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完全隔断了外界的狂风骤雨。   直到模拟的结束的前半小时,一份“礼物”,被送到了夏尔的房间中。   那是“制毒师”、“聆听者”、“教唆者”、“血画师”从1阶到4阶的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这是伊莫金送上来的厚礼。   她还送上了一封信,信中告知夏尔,那位大人,近期会和她一起,再次拜访夏尔。   只不过,夏尔是等不到这个“近期”了。   ...   银光将夏尔吞没,在一片银白色的空间中,夏尔看向了面前场景。   面前站着的是无数红发少女,足以用“人山人海”这个词语来形容。   这是上一次模拟中,每一个不同时刻的夏尔。   夏尔可以从里面任选两个时刻,保存为存档。   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夏尔直接选择了“血画师”时刻的自己,还有“音律大师”时刻的自己,进行存档。   「No.12:“血画师”夏尔」   「No.13:“音律大师”夏尔」   夏尔看着这两个新的存档,深吸了一口气。   距离旧日来临。   还差3个存档——   银色的光晕将夏尔眼前的一切吞没,直到她再次感知到外界的温暖。   ...   「现实」   「圣741年7月25日8:15」   「评价:这才是真正的音乐TvT」   「或许你也感知到了,哪怕你不想承认,你的影响力也已经越来越大......这能让你在处理一些事情上面变得简单,也会给你招致麻烦」   「身上带着耀眼光芒的人,无论如何隐蔽自身,都会招来窥视的目光......我必须提醒你,在某些存在的眼中,你已经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那些嫉妒者与恐惧者——祂们在尖叫!在咆哮!」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55、【幻化扬升之雾】」   「命定点数:437」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坐直身体,身上披着的、暖和的毛毯顺着肩膀滑下,似乎是塔拉为她盖上的。   “夏尔大人,您醒了。”塔拉在夏尔身旁微微低头,恭敬地开口道,“周围没有一切异常,请您放心。”   “嗯。”夏尔将身上披着的毛毯,随手扯下,递给了塔拉,“谢谢。”   塔拉连忙伸手接住了毛毯,上面暖和的温度和柔和的香味,让塔拉一时间差点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   ‘那些嫉妒者与恐惧者——祂们在尖叫!在咆哮!’......   夏尔回想着系统刚才的文字,心中陷入了沉思。   那些嫉妒者、恐惧者?   TA们是谁?   北安苏的、伊莫金口中的“那位大人”吗?   不,那顶多也是个4阶而已,就算拥有“唯一性”,那也是和强音差不多的存在,不至于让系统给出这样的警告。   而且,系统用的人称代词,是祂。   夏尔可不认为,超凡者配得上这个称呼......这就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称呼。   那就是4阶之上的,所谓的超脱者、或者说“扬升者”?   夏尔可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祂们的身影,她所见过的,生命形态明确超越了人类、超越了4阶的,也只有黯虫、神仆和白色铠甲。   来自彼界吗?   祂们为什么要恐惧自己?为什么要嫉妒自己?   因为“唯一性”吗?   但之前的强音,现在的北安苏的“那位大人”也有,而且肯定还有不少的“唯一性”,像是被封印在“命运变节之触”那样的超凡物品内部,或者散落在世界各处。   超凡世界,越是往深处探索,就越是觉得深部触底......这种不确定性,让夏尔有些忐忑。   系统的警告,夏尔不会充耳不闻。   在有可能的危险到来之前,夏尔必须得做好准备了。   “叫上佩尔茜,有事情要做。”   夏尔看向了正低头怔怔的看着手上毛毯的塔拉,开口道。   “哦哦......好的,我马上去叫她。”塔拉回过了神,赶紧叠好了手中的毛毯后,快步走出了夏尔的房间。   在等待塔拉去呼叫佩尔茜的期间,夏尔打开了系统界面。   刚才,除了完成两个复现仪式所带来的命定点数以外,自己似乎还获得了一个什么东西。   夏尔要看看这个是什么。   「幻化扬升之雾:使用此物,将随机一个系统赠与的封印物,提升一个品质」   简单粗暴的说明。   直接将系统送的封印物提升一个品质吗?   夏尔扫了一眼仓库里面,所有由系统赠送的封印物。   【致命血罗兰】、【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灵魂教唆之匣】、【“主脑贤者”的玩具盒】。   随机吗......   如果可以让夏尔选,她估计会选“致命血罗兰”或者“‘主脑贤者’的玩具盒”。   一个是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泛用性武器,一个是系统所说的目前为止位格最高的封印物。   虽然这个“玩具盒”夏尔几乎一次战斗都没有使用过它就是了......毕竟随机的不确定性太大了,很有可能会坑了自己。   谁知道“玩具盒”里面到底会蹦出来什么东西?   但如果进化这个,能把随机变成自选,可用性估计会大大提升。   而夏尔最不希望进化的,可能就是“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了......夏尔真的想不出,它提升之后到底能有什么用。   “灵魂教唆之匣”至少还能叭叭两句给点可能有用的建议。   等获取多一些封印物再去使用“幻化扬升之雾”吗?   不,这么多次模拟自己才收集了四个系统赠与的封印物......要收集多点得等到猴年马月?   而且系统给的封印物,不是每次都有用的,也有“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这样只能当高级记事本用的东西。   二分之一的几率让想要的东西升格,这对夏尔来说概率很高了。   直接用了吧。   「是否使用【幻化扬升之雾】」   “是。”   夏尔在心中默念道。   在夏尔的眼前,虚幻的黑色雾气扩散,雾气之中闪耀着彩色的光点,如同浩瀚星空一般。   这些黑雾和星彩疯狂凝聚,直接没入到了夏尔面前的仓库面板中。   放着“‘主脑贤者’的玩具盒”的格子,被星彩黑雾覆盖。   原本的玩具盒正在膨胀裂解,似乎正在被黑雾侵蚀腐蚀,但很快,一个风格几乎一致、甚至更为怪异的多面盒,出现在了系统仓库之内。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多面体魔方,但只要对这个多面体进行翻转,就会看到更多的面、每一个都不会重复——这看起来就像是不同维度的“面”被堆叠到了一起一般,根本数不清总共会有多少面同时存在。   这东西不简单......夏尔瞬间对面前的多面体“魔方”下了判断。   夏尔直接注视向了那个多面体,它的信息,也直接展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主脑贤者”的无尽军械库】:特殊封印物,使用此封印物,可以消耗理性或者灵性,从“主脑贤者”的无尽军械库中取出一件封印物军械,并获得封印物的使用方法和经验,封印物军械类型自适应,持续时间1小时,可保持消耗以延长持续时间」   「副作用:每次使用结束后,宿主将遗忘所有封印物的使用方法」   每次使用.......除了要消耗理性或灵性以外,还会遗忘其他所有封印物的使用方法?   好霸道的封印物......   不过这对夏尔来说并不算太大的副作用,遗忘了其他封印物的使用方法,她也有系统,也可以用无尽手册进行记录留档。   不过,这个军械库,自适应是什么意思?   「自适应:【“主脑贤者”的无尽军械库】,将会根据使用者的途径,自动选择符合该途径的封印物军械」   看到这里,夏尔两眼一亮。   根据途径自适应?   也就是说,自己用不同途径的话,拿出来的武器也会不一样?   目前为止,限定途径的封印物夏尔只见到过一个。   那就是从正牌钥匙人身上获得的“‘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只有“园丁”和“验尸官”才能使用最终的“蛛魔强化血清”。   限定途径的封印物,一定是更契合当前途径的......这个军械库,算是解决了夏尔不同途径都只能使用“致命血罗兰”的问题。   好东西。   这是真正能提升自己即时战力的东西,战斗的时候,多一件封印物和少一件封印物,都很有可能影响战斗的结局。   夏尔多看了一会这件封印物后,并没有直接取出来,而是直接关掉了仓库界面。   最好在模拟里面试这个封印物,它说是拿出“军械”,但没说是什么“军械”。   万一这个“军械”庞大到直接把整个别墅撑爆了,或者“军械”一拿出来就直接带着强烈的副作用,那夏尔就要被坑惨了。   毕竟有“‘主脑贤者’的玩具盒”这个前车之鉴,夏尔对这个“主脑贤者”有些不太信任了。   总觉得这个封印物的制作者有点不太靠谱。   夏尔打开了系统商城,直接点开了基础学科界面。   不出意外,“音乐”出现在了基础学科里面。   夏尔直接把“音乐”点到了Lv.3,花费了5命定点数,顺便将之前没有提升的“绘画Lv.2”提升到了Lv.3,这两个提升加在一起耗费了夏尔8点命定点数。   现在,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来到了429点。   而所有的学科,也来到了Lv.3这个等级。   当夏尔提升完学科等级的时候,门口也终于传来了塔拉的敲门声。   笃笃笃——   “进来吧。”   夏尔的脑海里面,先觉视线已经将门口的人给勾勒了出来,正是塔拉和全身笼罩在长袍下的佩尔茜。   “走吧。”   夏尔起身,直接带着塔拉和佩尔茜,走出了房间。   她要把蒙德找出来,避免她的记忆被伊莫金所探查。   趁蒙德还没离开安苏市。   好在,蒙德的临时住所,夏尔已经在模拟中得知了,夏尔直接带着塔拉和佩尔茜,直奔蒙德的临时住所。   西区与南岸的交界处,一个距离塔拉的藏身居所非常近的独栋楼房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的道路上。   这片还没被怎么开发过的幽静区域,确实很适合想要远离喧嚣的人居住。   “人在里面。”佩尔茜在马车内,看向了塔拉,开口道。“两个人。”   “两个?”塔拉看向了夏尔,等待着夏尔的指令。   “还有一个是?”夏尔看着佩尔茜,询问道。   “男性,1阶。”佩尔茜如实回答道。   “哦。”夏尔点点头,没有了顾虑,“去吧。”   1阶男性,在蒙德家中,那只有可能是知道蒙德住址的“血画师”皮克曼了。   佩尔茜的身影闪烁,替换成了白影,夏尔和塔拉都下了车,直接推开了房门,走进了房间之中。   等夏尔顺着楼梯走到二楼房间的时候,衣衫不整的皮克曼和蒙德,就已经跪在了木地板上,低头,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   夏尔刚进房间,蒙德就已经完全成为了“萨妲纳”的信徒了。   至于皮克曼,他早就已经在伯伦市就被塔拉转化成了圣临教派的信徒。   “您希望怎么安排她?夏尔大人。”佩尔茜看着夏尔的方向,用着和塔拉一样的对夏尔的称呼,但语气上听不出多少恭敬。   现在的佩尔茜,会执行夏尔命令,更多的还是因为塔拉的原因。   “出海吧。”夏尔平静的开口道,“去新界洲。”   让蒙德前往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大洲,最大程度的避免这么快被伊莫金找到。   “新界洲有一批送过去的‘传教士’,正好可以让她带着介绍信,去那边建设圣临教派。”塔拉也开口补充道。   原本的塔拉,就是准备随船前往新界洲的,不过刚出海就感受到了神仆的呼唤,果断跳船了而已。   佩尔茜留在了这里,处理蒙德和皮克曼的后事,而夏尔和塔拉,则是直接重新坐回了马车。   “今天还有什么预定吗?”夏尔看向了塔拉,开口询问道。   “除了半小时后和艾维娜大人一起去学琴以外,没有其他的预定行程了。”   “那就走吧。”   学琴并不是夏尔此行的目标,主要是为了和艾维娜见一面。   她已经记下了“心理医生”的后续晋升仪式和配方,这正是艾维娜所缺失的,正好把这些交给艾维娜。   顺便,她要和艾维娜商量一些事情。   那就是让查尔斯和威廉,推迟对《谷物法》的废除。   如果《谷物法》废除的进程还在继续的话,那即使蒙德不在这里,伊莫金还是会被派到这里来解决这些问题。   最近,最好还是不要再与北安苏有任何交集,维持强音时期的默许政策就好。   等马车载着夏尔和塔拉到达克罗拉家门口的时候,夏尔就看到罗素家的马车早已经停在一旁了。   看来艾维娜已经提前来到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早点看到夏尔。   敲门后,开门的女仆似乎也已经与夏尔熟悉,直接带着夏尔和塔拉走向了琴房。   轻柔的钢琴声从琴房内传来,伴随着钢琴声的,还有一阵优雅的小提琴音。   夏尔轻轻推开门,不想打断里面的演奏,但在推门的那一刻,两种琴声都停了下来。   “你来了。”克罗拉看向了夏尔,微笑道,“昨天给你的书都看完了吧?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克罗拉说着,便起身,让出了钢琴,而一旁的艾维娜也放下了提琴,看着夏尔。   “早上好,克罗拉老师,”夏尔先是对克罗拉微微躬身,随后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艾维娜,微笑道,“早。”   “需要合奏吗?”艾维娜放下了琴弓,看着夏尔问道,“还是昨天的曲子?”   作为大贵族的子嗣,特别还是查尔斯这种老派贵族,艾维娜从小学的东西不在少数,时刻被教导要成为一个淑女。   虽然后面艾维娜和“淑女”这个词基本上也搭不上边了,但学的这些东西还是没有忘记的。   夏尔昨天弹奏了一首曲子,艾维娜似乎很喜欢,今天特地带来了提琴,想要和夏尔一起合奏。   “当然。”夏尔对着艾维娜微笑点头。   夏尔坐在了钢琴面前,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后,互相微微点头,没有任何的指令,一个按下了琴键、一个拉动了琴弦,琴瑟和鸣,心意相通。   灵动的琴音和优雅的提琴声缠绵合奏着,就连门口站着的塔拉都微微闭上了双眼,享受着优美的音乐。   只有克罗拉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夏尔。   等等?   什么情况?   昨天夏尔弹奏的状态依旧是机械的......想要把钢琴弹奏的优美,这不止需要长久的练习,还需要极高的悟性和灵性。   但一晚上过去,夏尔的钢琴弹奏怎么完全味道变了?   虽然技巧依旧生涩,但手指落下的轻重缓急都有了独到的理解,竟然有了一丝大师的风范......   “风格”这种东西,可不是普通钢琴爱好者能学得出来的。   学了几天,然后一晚上就悟了?   还是合奏让夏尔的状态更好了?   一曲合奏完,克罗拉就开始忍不住的去用各种乐曲去试探夏尔,越教越感觉汗流浃背,直到最后,克罗拉的心态已经隐隐有些崩了。   天才的光芒,真的会让笼罩在其光芒下的人感到绝望。   一小时的大师课结束,艾维娜便和夏尔坐上了同一辆马车离去,留下了独自自闭的克罗拉还留在琴房,思考着学琴的意义。   马车上,艾维娜看着一旁坐着的夏尔,开口询问道:“有事情?”   夏尔心里面有没有想着什么,艾维娜基本上一眼都可以分辨的出来了,所以她在出来后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坐上了夏尔的马车。   “是,”夏尔点点头,开口道,“是关于《谷物法》的事情。”   “我想让查尔斯和威廉,暂时放弃废除《谷物法》。”   PS1:   艾维娜的人设搞定啦!原图晚些时候我会发到B站~   艾维娜 第二百七十八章 觉悟   “放弃废除《谷物法》?”   艾维娜眉头微皱。   她倒不是因为想要反对夏尔说的话,而是在思考如果夏尔的话要实施起来,到底会遇到怎样的阻力。   其中,最大的阻力肯定就是查尔斯的利益集团了。   这是查尔斯和威廉的计划,而且新政府也是借着废除《谷物法》的口号组建起新内阁的。   如果夏尔想要让《谷物法》继续存在,就相当于完全否认了新首相和新内阁存在的正当性。   “你有什么建议吗?”夏尔看向艾维娜,询问道。   “嗯......”   艾维娜稍微沉默了一会,抬眼对上了夏尔的视线,开口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找查尔斯聊聊。”   “如果你的理由正当的话,他应该不会忽视你的想法。”   艾维娜自然看得出来,查尔斯在面对夏尔的时候,完全不会有以往“上位者”的感觉,反而更像是平等看待、甚至有些恭敬地看待夏尔。   德顿会员酒店里和强音的战斗中,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面,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让查尔斯这样慎重对待夏尔。   “嗯。”夏尔点头,开口道,“我也觉得说清楚最好。”   查尔斯多少也算是自己人了,如果能把话直接聊开肯定是最好的,避免自己单独行动又闹出什么误会或者矛盾。   夏尔可对什么误会流家庭矛盾感情剧没什么兴趣。   “今天他似乎要等待几个贵族一起聊事情,还在家里。”艾维娜看着夏尔说道,“我可以陪你去找他。”   “好,”夏尔点头,“那就走吧,”   ...   罗素侯府,查尔斯的私人书房内。   夏尔和艾维娜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查尔斯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拿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后,看向了夏尔,询问道:“你们......吃过饭了吗?”   “还没。”夏尔摇头。   “哦......”查尔斯点点头,放下了杯子,过了一会,看向了艾维娜,“你呢?”   “没。”   “哦......”   不知为什么,精通人情世故的查尔斯,在女儿和夏尔面前,很难保持之前的那种精明。   “公爵阁下,”夏尔看着查尔斯,直接开口道,“我这次过来拜访,是因为《谷物法》的事情。”   “《谷物法》?”聊到正事,查尔斯坐直了身子,背靠在椅背上,似乎情绪很快就转变到了严肃上,他看着夏尔说道,“你对废除《谷物法》有什么想法吗?”   谈正事反倒让查尔斯更放的开一些。   “您知道强音之前放任北安苏饥荒的原因吗?”夏尔直接看着查尔斯问道。   “他私底下和欢愉会存在着交易,还帮助欢愉会袭击了救赎会的一位教授,为此还搭上了皇家医学会。”查尔斯轻轻点头,开口道,“这件事,就是我负责调查的。”   “我推测,他的目的,就是利用欢愉会去扫除北安苏的独立势力和贵族势力,促成安苏的融合。”   因为强音的原因,调查结果查尔斯肯定只能压下去了,但现在强音已死,这些事情自然可以摊开到台面上来说。   “他和欢愉会没有交易。”夏尔摇了摇头。   查尔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尔,等待着她给出合理的解释来佐证她的结论。   “欢愉会从开始就拿捏准了强音不会管北安苏,只是在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没有达成实质上的交易。”夏尔直接说道,“这一点,我向欢愉会的4阶求证过了。”   “哦?”   查尔斯消化着夏尔给出的信息,并用“这个信息是真实”为前提,开始思考了起来。   这次夏尔来是为了《谷物法》的事情,为什么会提到北安苏?   《谷物法》的废止,除了安苏内部的影响以外,北安苏也会是受到影响最大的一个,从查尔斯和威廉的推断来看,废除《谷物法》,会一定程度上减轻饥荒的影响,少死一些人。   “废除《谷物法》影响到北安苏那个欢愉会的成员晋升了?”查尔斯眉头微皱,开口道,“人已经死太多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统计,但北安苏死的人起码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以上......威廉是去北安苏当过一段时间临时总督的,威廉的汇报才让查尔斯确信这场灾难必须停止。   “人确实死太多了。”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但还不够,如果《谷物法》被废除,‘腐烂疫病’对饥饿的影响因子就会少于《谷物法》的废除,这是那边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如果你要废除《谷物法》,那边很快就会有反应,派人来阻止......阻止的方式,就是在这里制造混乱。”   听着夏尔的话,低头沉思的查尔斯仔细琢磨了一下后,眼皮微跳。   “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向了夏尔,声音低沉而又严肃。   “你的意思是,废除《谷物法》造成的死亡,会比‘腐烂疫病’还高?不能缓解饥荒?”   这种反对的声音不是没在报纸出现过,但查尔斯和威廉都一致认为,废除《谷物法》是最好的选择。   进口的廉价谷物能缓解饥荒,市场也会自然的调节供需.......当然,这是道德层面上的理由。   其中深层次的理由,则是为了安抚安苏境内的工人暴动风险......这段时间各地的工人暴动已经不少了,在夏尔她们还在伯伦市的时候,就有一个工厂主被吊死的新闻,甚至在安苏市内都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废除《谷物法》会经历短暂的阵痛,但最后一定是双赢的局面——这是查尔斯和威廉得出的结论。   但现在,不是新闻人、也不是学者,而是夏尔提出了这个质疑,让查尔斯不得不重新思考了起来。   “你的假设,都是建立在‘农民继续种粮食’的基础上。”夏尔在法学生时期,研究过历史上的这些著名法案影响,对这个世界似是而非的《谷物法》,也能提出见解,“你没考虑到,北安苏大部分都是佃农。”   “地主可不会在乎农民的死活,哪怕进口谷物粮食再便宜,地租不减少的话,农民照样买不起粮食。”   “本土种植的粮食被殖民地倾销过来的低价粮食冲垮,地主也不会再选择继续种粮食,而会选择类似亚麻之类的经济作物。”   “而安苏的工业也无法承载这么多的灾民。”   夏尔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   “欢愉会,持有的就是这个观念。”   “她们,认为你在‘抢’她们的‘人头’。”   查尔斯缓缓抬手,食指和拇指摁住了眉心缓缓揉动,随后,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政治是冲突和利益之间相互调解的艺术,是通过谈判、妥协将逐渐撕裂的社会转化为动态平衡的艺术。   如果夏尔说的属实......《谷物法》也必须废除。   比起北安苏的边缘人员继续死亡,安苏的根基、本土的工人才是更需要安抚的对象。   北安苏的人暴动,也只是撕裂了北安苏,但本土工人的暴动,足以分裂整个安苏。   如果因为动荡、内乱、国力衰退导致了殖民地反扑,引发更大的战争......饥荒死的人更多还是战争死的人更多,查尔斯还是分得清的。   《谷物法》继续存在,可能会得到一个被撕成一块块的安苏和满地焦土;而废除《谷物法》,得到的是一个完整的、甚至工业化更加全面、更强大的安苏和一个白骨累累的北安苏。   合格的权谋者都该知道怎么取舍。   “把那帮欢愉会的人赶出北安苏,可行吗?”查尔斯低头看着坐在面前的夏尔,开口询问道。   “那是一个准备晋升超脱者的4阶,掌握着‘唯一性’。”夏尔摇了摇头,“不好说她和强音谁更好对付。”   “你有什么想法吗?”查尔斯看着夏尔,询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听到查尔斯的提问,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会。   方案,其实她也思考了不少,现在只需要把最合理的一个方案拿出来就行。   她听得出来,查尔斯并不想放弃废除《谷物法》。   废除《谷物法》冲击的是农民,而安苏的基本盘现在是工人,这二者之间总得要有一个被牺牲掉,只能牺牲一个重要程度更小的了。   自己一句话,可能要间接导致现实上百、甚至数百万人的生死,这是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并不是模拟。   夏尔的胸口沉闷,此时的她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就在这时,艾维娜仿佛察觉到了夏尔的压力,轻轻抬手,握住了夏尔的手。   “我可以拖个一到两周。”   查尔斯缓缓开口道:   “这一两周,我们再找一找新的解决办法吧。”   “感谢你的提醒,夏尔,欢愉会在北安苏肆虐,这是我们的事情,不应该把选择的压力交到你的身上。”   查尔斯察觉到了夏尔此时所承受的压力,说实话,查尔斯自己的压力也不小,特别是在知道《谷物法》的废除其实没有缓解任何事情,只是换一个群体牺牲的时候......   绝对的稳定是不存在的,大部分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一个相对的稳定。   现在强音暴死,维稳的重任就落在了罗素家族的肩上,想要权力,就得承担起这份权力背后的责任。   这是他查尔斯的责任所在,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夏尔在其中牵扯太多。   告别了查尔斯,艾维娜陪着夏尔回到了夏尔的家中。   在夏尔的房间内,艾维娜看着低头不语的夏尔,缓缓抬手,搭在了夏尔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政治真是残酷......”艾维娜开口,轻声安慰道,“没事的......”   艾维娜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尔的眼神堵回去了后半句安慰的话。   此时的夏尔,眼睛里面没有忧虑和压抑,反而平静如水,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这种忘我的思考方式,艾维娜见过很多次......   看来,夏尔并不需要自己的关心......反倒是艾维娜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的气氛之中脱出身来。   刚才想对夏尔说的安慰的话,其实也是艾维娜想对自己说的。   只是一场三个人之间的私人谈话,但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分钟谈话,可能就会让原本不用死的上百万人死去,这对于艾维娜来说,冲击力还是有些太大了。   之前她只是玩着财富积累的游戏,按照自己的理解追逐着权力,但当她真正看到权力背后所代表的东西后,她又觉得......好像单纯地赚钱才更适合自己。   艾维娜站在夏尔旁边陪着她,也没有找个地方坐,只是为了让夏尔能感受到她的陪伴,告诉夏尔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忽然,艾维娜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旁边的夏尔,心境似乎愈发的宁静了,没有了最开始在罗素侯府的压力,也没有了刚才的动摇,现在的夏尔,内心平静地像一滩湖水。   但艾维娜能听到,湖中的恐怖之物,正在不断翻涌。   此时的夏尔,缓缓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全身镜,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一直以来,夏尔都在被不同的事件像一股股浪潮推着向前,而夏尔的内心,一直在遵守着内心里,那想要过平静生活的“妄想”。   哪怕是在杀死强音后,夏尔也在想着如何继续隐匿自身,以期望麻烦不要再找上门。   但模拟中伊莫金的出现,出来后系统的警告,让夏尔的内心已经出现了动摇。   直到刚才,察觉到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百万人的生死后,夏尔终于动摇了。   她不是因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而出现动摇。   而是,她发现......她居然有这么多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现在,她掌握的人脉和力量......已经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在安苏这片地界......   她就是天。   夏尔回头,看向了艾维娜,脸上露出了微笑。   她略微带着歉意说道:“抱歉,艾维娜......未来的生活可能没法这么平静下去了。”   艾维娜看着这个笑容,脸上的担忧渐渐消失。   她知道。   好像有人要倒血霉了......   她握住了夏尔的手,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认为我会怕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笨蛋少女阿黛尔   艾维娜的无条件支持,让夏尔的心里更加放松了一些。   现在的夏尔,估计是整个安苏最了解北安苏那几个欢愉会成员事情的人。   而伊莫金她们此时却对夏尔一无所知——这是夏尔的信息差优势。   如何去利用起这些信息差扩大优势,就是夏尔擅长的事情了。   如果是几周之前,夏尔可能会直接选择避战,但现在的夏尔心态已经渐渐转变。   既然系统说自己一定会被暴露在某些存在的视线之中,那她就必须得先做好准备,不要再用以前那种心态来面对问题。   她要把手中的“卡牌”转换成实质性的助力,让自己更好的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敌人。   想要让外面的人不能随意伤害到自己,首先自己待的地方内部,必须得是铁板一块。   救世女神教、秩序之神教、救赎会、罗素家族、德顿集团......这几个势力,都与夏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除了救赎会和德顿集团以外,其他的势力都可以与夏尔进行强绑定。   现在的夏尔,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好的想法。   她要促成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融合,但为此先要争取到秩序之神教会对自己的支持,避免秩序之神教会看到救世教会融合会应激。   罗素家族和秩序之神教会都与北安苏盘踞的欢愉会成员没有极端对立的冲突,但救世女神教会,是实打实的对北安苏的欢愉会成员恨之入骨。   因为北安苏是救世女神教的大本营,那边的人民信仰的基本都是救世女神教,任由欢愉会再闹下去,最心急的就是救世女神教。   而教会融合,就是让救世女神教有了一把剑,能让她们抛掉后顾之忧,专心去对付北安苏的欢愉会。   把欢愉会的主要矛盾从废除《谷物法》转移到救世女神教身上,混淆欢愉会的视线,为夏尔争取时间。   而争取来的时间。   夏尔会加速完成全途径的收集。   欢愉会的人,最终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融合“唯一性”而已。   这是一种更为高层次的事物,夏尔对“唯一性”的理解还知之甚少。   在救世女神教争取来的这些时间里面,夏尔会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提前开启旧日模拟。   她,要主动接触被系统隐藏的,超凡最深处的隐秘。   为什么夏尔从未见过所谓扬升者的出现?为什么彼界却有着远超4阶的强大存在?为什么彼界如此强大,却不直接侵蚀入侵现实?   为什么系统说自己可以在旧日创造途径?为什么说旧日模拟可以改变现实?   只有开启旧日,夏尔才能拨开前方的迷雾,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解答这些疑惑......   或许等她解开这些谜题,北安苏的欢愉会在她眼中,就不再是这么大的威胁了呢?   这次,夏尔将主动拥抱神秘。   “对了,艾维娜,有些东西,或许你用得上,稍等......”   夏尔想起来些什么,她走到了书桌旁坐下,拿出了一本崭新的记事本,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什么东西?”艾维娜似乎也有些好奇,她走到了夏尔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写的东西。   但当她看到了夏尔到底在写着什么的时候,艾维娜瞳孔微微一缩。   3阶“灵魂行者”......4阶“梦魇”......   这是......   “聆听者”后续途径的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   夏尔是从哪里拿到这些信息的?   之前在德顿庄园的时候,艾维娜就没少打听这些后续的途径仪式和配方,但德顿庄园根本就不存在这些高阶的后续途径。   在艾维娜回到罗素侯府之前,查尔斯也在用平时的时间去找关于“聆听者”的后续信息,但寻找了挺多的超凡者,得到的回答都是,最好在3阶的时候直接转“颠覆者”......   所以在艾维娜回到罗素侯府后,询问查尔斯有没有2阶“心理医生”的后续途径时,查尔斯才会回答还在寻找,没有直接说出转途径。   无论怎么样,“侦探”出身的罗素家族还是站在秩序一方的,家族内部也有近乎一半人信仰秩序之神教会,而“颠覆者”则是完全与秩序站在对立面的途径......   如果艾维娜真的要去完成“颠覆者”的复现仪式,如果这被家族内部的人得知了,绝对会造成家族内部的分裂。   领头家主的女儿先背叛了秩序拥抱混乱?任谁都不敢继续再对这个家族尽忠的。   但现在,夏尔直接将这途径的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这让艾维娜一时间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这份惊喜有点太大了......   艾维娜低头,看着还在书写的夏尔,内心微微苦涩。   原本......找魔药这种事情,从认识夏尔开始,夏尔就一直在拜托自己去找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夏尔就已经可以不需要依赖自己了,甚至能自己去搜集到更高阶的、连自己都搜集不到的魔药配方......   这种感觉,让艾维娜心里有些许的落空。   自己还能帮到夏尔一些什么呢?   有那个露西·希露法的存在,夏尔现在就连钱也不会缺了......再这样下去,就好像夏尔在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一样......艾维娜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用......既然夏尔已经给自己指出了一条路,那自己就照着这条路努力走下去,让自己强大到足以帮助到夏尔。   艾维娜看着夏尔写着出来的东西,很快就陷入了思考之中。   夏尔写完后回头看向艾维娜,似乎看出了她在思考,于是并没有打扰艾维娜,只是静静等待着艾维娜自己思考。   大概过了几分钟,艾维娜才缓缓开口。   “我不太理解......”艾维娜的视线从记事本上挪开,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怎么了?”夏尔询问道。   “虽然‘聆听者’的能力确实与梦境能有一点点联系,但本质上还是通过不同方法直接修改心灵和潜意识。”   艾维娜说着,手指向了“梦魇”这个途径,继续说道:   “这个3阶‘灵魂行者’的复现仪式和材料都和前面有呼应,配方和仪式都非常合理......但4阶‘梦魇’,不聊复现仪式和材料,就连名称都和‘聆听者’对不太上。”   夏尔听着艾维娜的诉说,稍微沉思了一下后,开口道:“你是觉得,这反倒更像是‘颠覆者’的后续吗?”   “教唆者”、“窃梦师”、“颠覆者”、“梦魇”......这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是。”艾维娜点点头,疑惑地问道,“这真的是‘聆听者’后续的4阶途径吗?这些信息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艾维娜的疑问,让夏尔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之前夏尔从纯白铠甲的话可以分析得出来,“侦探”的3阶可能不一定是“冕卫”......所有这一途径的超凡者都走错了路......但为什么这条路还走通了?甚至到4阶“审视之眼”的时候又拐了回去?   明明“侦探”只有和“杀手”途径才能相互转换......而且“冕卫”这种伟光正的途径肯定不可能是“杀手”途径的3阶。   “聆听者”的资料本身就少之又少,有没有可能,伊莫金给出的根本不是正确的途径......或者说,是伊莫金自己认为正确的途径......   至少从现在看来,貌似不是只有两条途径可以相互转换......或许还有更多的、未查明的、失传的途径被错误的用在这些流传下来但缺失了的途径上,进行了缝合。   为什么缝合途径的都成功了?   因为尝试失败的都死了,只有成功的才活了下来,并把方法传递了下来。   “‘梦魇’确实要再调查一下......”夏尔摇了摇头,开口询问道,“不过‘灵魂行者’应该是对的吧?”   “嗯,有几个材料与‘聆听者’和‘心理医生’都重合,复现仪式也只是前面两个途径的升级变种,应该没有错。”艾维娜点了点头。   “好......你可以准备一下复现仪式和魔药,但不要自己喝下,”夏尔起身,转头看向了艾维娜。“要进行复现仪式和喝魔药的时候,一定要叫我,知道吗?”   这一点,夏尔语气与以往对艾维娜的温柔不同,说得格外强硬,似乎不允许艾维娜有任何的反驳。   如果艾维娜要晋升,夏尔必须得耗费10点命定点数,提前去模拟里看艾维娜是否能晋升成功......10点命定点数就能确认艾维娜的安全,夏尔觉得非常值得。   “那你呢?还需要什么魔药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现在查尔斯几乎实控了大半皇室乐章的高层,‘演奏家’魔药很容易就能弄到手......事实上,强音死后,德顿拍卖会里面就已经出现‘演奏家’魔药了。”   夏尔之前在伯伦市的时候,还询问过艾维娜关于要买爵位、为了拿到‘演奏家’魔药的事情,这件事情艾维娜一直都还记得。   现在查尔斯的权力越来越大,女王也十分信任查尔斯,买个爵位这种事情,再轻松不过了,甚至夏尔想要爵位都不用买,只是查尔斯在女王面前一句话的事情。   听到艾维娜的询问,夏尔也开始思考起了自己还缺少的途径。   现在已经收集了13个,距离开启旧日还需要的16个途径以外,还差3个途径。   分别是“苦修士”、“聆听者”和一个到现在都不知道的神秘途径。   此时夏尔的经历已经太多,特别是模拟里面的各种经历,已经让夏尔可以无压力的喝下几乎任何的1阶魔药,“苦修士”和“聆听者”虽说不至于入口即化,但肯定也不可能失败。   现在对夏尔来说,唯一的难点,就是那个神秘的、缺失的途径了......   “就缺一个了?”艾维娜看着夏尔思考得有点过久了,似乎已经猜到了夏尔缺少了哪个途径的魔药。   “基本算是。”夏尔看着艾维娜,轻轻点头,“其他途径都很轻易可以获得,就只有那个和‘屠夫’相对应的途径,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我会帮你留意的。”艾维娜开口道,“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艾维娜口中说的只是帮夏尔稍微留意一下,但她似乎已经做好打算,好用尽所有手段帮夏尔找到那个途径叫什么。   就在夏尔打算继续思考后续计划的时候,一个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笃笃笃——   这个柔弱无力的,而且发力点在比较下方的敲门声,一听就是塔拉的敲门声了。   “请进。”夏尔看向了门口,开口道。   塔拉又有什么事情要汇报吗?   房门被缓缓打开,塔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对着艾维娜的方向微微低头致意后,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低头说道:“夏尔大人,阿黛尔小姐求见。”   阿黛尔?   夏尔眨了眨眼。   她怎么来了?   正好,夏尔也想要问问,阿黛尔对后续晋升“新生者”有没有想法。   她们的实力必须得提上来,这样夏尔才能更加放心一点。   至于艾米......虽然她才刚刚成为超凡者不久,但身上有着神仆的加护,反而是这几个朋友里面夏尔最不担心的一个。   只要不去招惹4阶,其他超凡者看到神仆估计只有下跪的份。   “把她带过来吧。”夏尔对着塔拉点了点头。   艾维娜也没有急着继续讨论,而是走到了沙发旁坐下,等待着阿黛尔的到来。   差不多半分钟,门口再次传来了敲门声,随后房门被打开,塔拉领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白色长袍之下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那个身影脸上戴着厚厚的棉纱口罩,双眼还戴着缠着布的目镜,遮住了全身的皮肤。   夏尔和艾维娜看到这身打扮都愣了一下,不过夏尔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   阿黛尔的身高和身材还是很有辨识度的,特别是从长袍里面露出的那一缕银白色长发。   “这是什么打扮?”夏尔看着阿黛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伪装身份。”阿黛尔双手抱在胸前,挺起胸脯,似乎有些自豪的说道,“怎么样?认不出来我是谁吧?”   “你就这么穿着这身从家里出来的?”夏尔没忍住问道。   “当然。”阿黛尔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纤细白嫩的脖颈。   “女仆和管家都看着你这样出来的?”夏尔微笑着追问道。   “是呀,”阿黛尔摘下了兜帽和目镜,将口罩扯到脖子上挂着,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看向夏尔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了。”夏尔笑着摇了摇头,“伪装的很好,下次别伪装了。”   穿着这一身过来,反而还更加显眼了......   “为什么你要伪装,出什么事情了吗?”夏尔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开口道,“坐吧。”   听到夏尔的体型,阿黛尔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她坐在了夏尔的对面,接过了塔拉递过来的茶乖巧的说了声“谢谢”后,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阿黛尔压低了嗓音,开口道,“阿什福德教授让人传信,让我到救赎会找他......我该不该去?”   阿什福德?   他不是被炸了吗?   夏尔知道“新生者”命很硬,但在之前的模拟里面,阿什福德“重伤”几乎一直到后面,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在模拟里面,阿黛尔倒是受夏尔的命令去找了阿什福德,夏尔知道阿什福德并没有陷入到所谓的“深度昏迷”之中,藏在救赎会只是为了躲避强音后续的针对和欢愉会有可能的刺杀。   现在强音死掉,阿什福德缓了几天后,似乎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他有没有说原因?”夏尔询问道。   “那个传口信的‘瘟疫医生’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阿黛尔犹豫着说道,“所以我来问问夏尔你,想听听你的意见。”   阿黛尔还是记得答应过夏尔的事情,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都要找夏尔商量,得到夏尔的允许再做。   上次捅出的篓子,让阿黛尔到现在还觉得对夏尔心有愧疚,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夏尔。   阿什福德......   现在,知道异变紫罗兰真相的、除了蒙德以外,就只剩下阿什福德了。   之前夏尔还想着去清除阿什福德的记忆的,但后面知道哪怕阿什福德的记忆对欢愉会的到来没有任何影响后,夏尔就没有针对阿什福德的想法了。   不过......阿什福德多少能代表一下救赎会,救赎会和救世女神教的合作也不少,说不定有机会把救赎会也“拐”到夏尔的阵营来。   而方法,也很简单。   任何一个组织都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夏尔很擅长将这些东西找出来。   她会给出一个救赎会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就是一次研究“腐烂疫病”解药的机会。   “制毒师”制造出来的瘟疫,同时也是“医师”完成复现仪式的机会......二者水火不容,天然存在着对立。   而夏尔能兑换出来的变异紫罗兰样本,能加速“医师”们的研究速度......如果真的能解决掉“腐烂疫病”,恐怕4阶魔药都能入口即化。   问谁能拒绝这个机会?   每个值得拉拢的组织夏尔都会尝试,特别是与欢愉会有着不可调和矛盾的。   救世和圣临教派融合的事情,没有了阻碍后,对夏尔来说只是时间问题,秩序之神教会的痛点夏尔又一直抓在手上,只要出牌就能让对方答应合作。   反倒是救赎会和德顿集团,夏尔接触的比较少,接触的都是这些组织里面的各自一个3阶而已。   “可以。”夏尔抬头,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之前模拟里面阿黛尔去找阿什福德后中毒死亡的事情,给夏尔心里留下了深刻的教训,虽然现在蒙德已经走了、拉法耶特也逃跑,但夏尔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会有危险吗?”艾维娜在一旁询问道。   如果有危险的话,艾维娜也会跟着前往的,有她在,救赎会不敢做些什么,特别是现在查尔斯在安苏如日中天的情况下。   “没有危险。”夏尔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事情要跟阿什福德谈谈。”   “好......”艾维娜点头。“现在就要去吗?”   “嗯。”阿黛尔连连点头,“我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0分钟。”   “我送你们过去吧。”艾维娜看向了夏尔和阿黛尔,开口道。   “你准备去做什么?”夏尔看着艾维娜,她还以为艾维娜会提出一起前往的要求。   “拜访一些人。”艾维娜想了想后,解释道,“帮你问问那支途径的事情。”   “好。”夏尔深吸一口气,眼前银色光芒闪烁。   她想看看,下一次模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看看需不需要直接在模拟里面把事情过一遍。   「来日:1h(圣741年7月25日13: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3Day(圣741年7月22日13:00)(消耗10命定点)」   一小时吗?   一小时......感觉没什么模拟的必要,不如再等等,看看一小时后刷新的来日模拟是什么时间。   一小时,既看不了多少未来,也不能提前布置一些什么,对现在的夏尔来说没什么作用。   喝下“苦修士”和“聆听者”魔药,只需要一个模拟即可,即使提前收集了这俩途径,缺少那个神秘的途径还是不能开启旧日,为了提前喝下这两瓶魔药直接进行模拟的意义也不大。   直接去吧。   安保方面,有佩尔茜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她也想看看,这段时间里面,阿什福德对解药的研究有没有成果......如果有成果,夏尔就多了一张可以威胁北安苏那位欢愉会成员的底牌。   说着不一起去,但艾维娜还是用马车载了夏尔和阿黛尔一程,把她们送到了安苏救赎医学院门口。   这个医学院距离安苏核心地段有很远的距离,坐落在几乎要到北郊的地方,这里人烟稀少,环境幽静,算是安苏市内少有的能看到绿色植物的地方。   这里看似是一个普通的医学院,里面也招收普通的学生,分为好几个学院,只有特别有医学天赋的人,才会被吸纳到救赎会的内部,踏入神秘学领域。   救赎医学院和其他学院或者大学很不一样的一个点就是,他们这里也招收女性学生——毕竟超凡的天赋并不以男女区分,所以在这里,能看到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女学生走动。   在把夏尔和阿黛尔送到这里后,艾维娜便直接离开了,留下了夏尔和阿黛尔站在学院门口,而塔拉和佩尔茜,则是藏在了暗处,融入了阴影之中。   “哇......这里就是新的救赎医学院吗......”阿黛尔看着面前漂亮气派的学校大门,感叹道。   “你没来过?”夏尔看着阿黛尔眨了眨眼,看向了阿黛尔。   她之前不就是救赎会的人吗?   “来进修过一小段时间,”阿黛尔点了点头,说道,“但我毕业去到伯伦市后,学院就翻新了,我还没见过翻新后的样子。”   毕业母校就翻新吗?那很有生活了。   门口,似乎早有人在等待着阿黛尔,在看到阿黛尔下了马车后,就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阿黛尔女士,这边请。”一个明显要比阿黛尔年长的男青年,对着阿黛尔微微低头,开口道,“教授在里面等您......这位是......”   “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来见阿什福德教授的。”站在夏尔身后的阿黛尔,微微探头,下巴几乎抵在夏尔的脑袋上开口道。   “稍等,我去问问教授......非常抱歉。”   似乎没有应对这个情况的经验,男青年对着阿黛尔和夏尔微微低头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学院内部。   而此时,被阴影笼罩的夏尔也忍不住了,轻轻垫了垫脚尖,脑袋直接顶到了阿黛尔的下巴。   “惹——”被顶了一下咬到了舌头的阿黛尔连连后退两步,吐着舌头哈气,抬手不断地给自己的舌头扇风,似乎这么做能稍微减缓一些疼痛一样。   “惹在甘神木鸭(你在干什么呀)......”阿黛尔含糊不清地说着,表情有些委屈。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这么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给被身高碾压的夏尔带来了不小的真实伤害。   “不好意思,不小心的。”夏尔有些敷衍地开口道。   “没事~”阿黛尔收回了舌头,笑着看向了夏尔,“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不用道歉。”   阿黛尔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到,只是傻笑着的看着夏尔,这反倒让夏尔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你之前一直都在伯伦市跟谢伦学习吗?”为了转移一下话题,不让自己有欺负笨蛋的负罪感,夏尔开口聊起了关于阿黛尔的话题,“我好像没怎么听过你说自己怎么开始学的医学。”   “是呀,我想想看......”阿黛尔似乎自己也有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她双手抱在胸前低头沉思了许久,才睁眼看向了夏尔,“当时姐姐被带到教会后,我也想和姐姐一起,就很努力的学习......”   “但后面几次孤儿院的考核里面,那些教会的人都说我没有信仰......后面一位教会医师,就把我推荐到了伯伦市的教会医院,我就是在那里认识的谢伦......”   夏尔的话语,让阿黛尔陷入了回忆之中,她笑着和夏尔分享起了那些刚想起来的、学医的时候有趣的事情,但只是讲了几条之后,就有些卡壳了。   她很想给夏尔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但在当谢伦学生的日子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上课、背书、做实验、写论文,算着姐姐的信什么时候能寄过来,算着什么时候才能有长一点的假期能去安苏看看姐姐。   “对了对了,还有一次,我搬东西放到储藏室的时候,结果其他学生忘记我在里面了,在外面锁了门,我在里面和十几具骨骼标本被关了一晚,结果那天过后,我就不害怕解剖了!”   说到这里,阿黛尔扬起下巴,得意的说道:“厉害吧~”   这不就是被霸凌了么。   “过来。”夏尔抬头,看向了阿黛尔,伸手对她招了招手。   “怎么了?”阿黛尔微微俯下身子,将脸凑到了夏尔的面前,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夏尔伸出手,直接在阿黛尔的脸上轻轻一掐,开口道:“笨。”   阿黛尔微微一愣,这种被捏脸的感觉,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尤莉斯......她就很喜欢捏人的脸。   不过很快,阿黛尔就反应了过来,她生气的鼓起了脸,委屈地看着夏尔说:“你又欺负我......”   就在阿黛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刚才那个青年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快步走到了夏尔和阿黛尔的身旁,开口道:“阿黛尔女士,还有这位小姐,请你们跟我来。”   夏尔松开了手,跟上那那个青年,阿黛尔也捂着脸,紧紧跟在了夏尔的屁股后面。   这还是夏尔第一次来到学院这种地方。   这里的建筑优美大气,即使是以夏尔的眼光来看都不觉得过时。   周围欢笑着结伴走路的学生,前面带路的青涩青年,还有漂亮的学校......这让夏尔一时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学校的人过着的生活,就是夏尔曾经羡慕并为之奋斗的......只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最初的憧憬已经被消磨地差不多了。   如果自己待在这个学院,恐怕这里没多久就得成为废墟了吧......   至少克星得叠不少。   对这点,夏尔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穿过了几个普通的学院,再走过一段幽静的花园和几处检查点后,原本学院的生活气息已经消失,静谧的气氛萦绕在了面前的几栋建筑中。   郁郁葱葱的树林成为了围绕在这座隐秘学院的最好保护,有效的隔绝了绝大多数来自普通人的视线。   中间的花园里没有了学生的身影,偶尔有带着黑鸦面具穿着大衣的人匆匆走过,带路的那个青年不时停下来向那些戴着黑鸦面具的人问好。   夏尔和阿黛尔被带到了最里面的栋建筑内,走到了位于三楼的一个房间,停在了门口。   青年抬手,以固定的频率敲了敲门,过了十秒后,他直接打开了木门,然后侧身站到了一旁,转头对着夏尔她们说道:“请进,阿什福德教授在里面等你们。”   看起来像是书房......   夏尔站在门口稍微看了一会,直到身后阿黛尔的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看来夏尔不进去的话,阿戴尔也不是很敢一个人走进去。   夏尔直接走进了房门,阿黛尔紧随其后,在她们走进去后,身后的房门便被缓缓关闭。   夏尔左右看了一圈后,绕过了书架,看向了房屋的中心,就看到了书架背后遮挡着的实验区域,几张桌子上摆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和瓶瓶罐罐,夏尔在其中几瓶试剂里面,看到了几朵被烧焦的紫罗兰花瓣。   看起来,这是那场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几片样本。   而她们的到来,似乎引起了一个正在摇晃试剂的人的注意,夏尔直接和他对上了视线。   这是......   夏尔看着面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满头白发,头顶有些略秃,与他的面容有很大的不同。   “夏尔、阿黛尔,”夏尔指了指身后的人,介绍道,“我们是来找阿什福德教授的。”   “我就是阿什福德。”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他的视线越过了夏尔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好久不见,阿黛尔。”   “阿什福德......教授?”阿黛尔看着面前的青年,语气有些疑惑。   面前这个是阿什福德?   在夏尔的印象中,阿什福德教授长得还是很有特点的,除了看起来苍老以外,他的大脑也略微有些肿大,而且大脑后面还凸出了些许。   但现在面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而已,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没有了3阶“新生者”的气息。   “很惊讶是吗?”阿什福德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开口道,“返老还童......这也算是成为‘新生者’的好处之一了。”   “返老还童?”夏尔询问道,“这是‘新生者’的能力吗?”   “哈哈哈,这只是稍微有趣一点的说法。”阿什福德哈哈一笑,解释道,“正确的说法是,我使用了储藏在体内的‘备用躯体’,换了养在体内的外壳。”   养在体内的外壳......   夏尔想起了拥有第二次生命的拉法耶特,她对“新生者”的能力有了大概的认知。   自己孕育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吗......难怪自己见到的每个新生者形体都如此的怪异,而且不少地方都有着异样的肿大——特别是拉法耶特,身高已经到了两米,哪怕是佝偻起来也像是个巨人。   那阿黛尔以后晋升“新生者”的话,也必须这样子孕育第二次生命吗?   第二次复活之后,阿黛尔的年龄也会降低?   现在的阿黛尔也就比自己和艾维娜大个一岁的样子,看阿什福德现在的状态,不会直接把阿黛尔给直接退化到小婴儿去了吧?   “真让人惊叹的能力......”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个能力是重伤后自动启用的吗?”   “不。”阿什福德摇了摇头。   他似乎并不在意“新生者”的秘密,似乎很乐意解答——与其说是为夏尔解答,倒不如说是在给阿黛尔做着解说。   “在晋升新生者的那一刻,根据魔药的消化程度,‘新生者’们会经过数轮的‘蜕变’......这是一个从被魔药腐蚀再到正常人的蜕变过程,这与其他的魔药消化很不一样。”   “蜕下来的血肉会再次进入到体内的循环之中,被再次代谢掉,而有些人则会刻意保留下一部分血肉,滋养在体内,当受到重创的时候,可以使用这些滋养在体内的血肉,来修复身体。”   说到这里,阿什福德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目前为止,论文和文献记载的‘新生者’中,一般都只经历3到5轮蜕变,我也不是很清楚,后续的蜕变会产生怎样的结果。”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这一定会有好处的,越是蜕变,就越是接近原本的人类形态,获得‘新生’。”   “我似乎有些偏题了.......”   阿什福德看着阿黛尔若有所思的样子,微笑着将视线转向了面前的夏尔,开口道:“强音已经死了,我想重启‘腐烂疫病’的研究,和阿黛尔一起。”   他似乎知道这种事情和阿黛尔说没用,甚至和尤莉斯说都没用,只有和面前眼神瘆人的红发少女说,阿黛尔才有可能加入到研究中来。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夏尔看着面前的阿什福德,微笑着问道,“你是谁?”   模拟里面,在阿黛尔带着夏尔的手信来找阿什福德那次,阿黛尔是回来告诉了夏尔一些事情的。   她看到阿什福德被炸没了半个身子,并带来了阿什福德同意交易的信息,阿什福德为了活命,必须得要尝试晋升4阶“复苏者”......这是阿什福德的原话。   “我就是阿什福德,”阿什福德的表情有些疑惑,他开口道,“问问这里的任何一个教授,他们都能认出我来。”   “那我换个提问方式,”夏尔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阿什福德,接着问道,“救赎会里面......有4阶‘复苏者’吗?”   阿什福德,沉默了。   “‘新生者’的能力‘医治’好了你的身体......但这只是暂时的吧?”   模拟里,我见过你濒死的样子。   你骗不了我,阿什福德。   夏尔的眼底,银色的表盘逐渐浮现,只要阿什福德胆敢有任何的异动,【超限克星】就会直接启动。   夏尔身下的影子正在蠕动着,塔拉和佩尔茜的阴影在里面沸腾了起来,蓄势待发。 第二百八十章 救赎会的入伙   夏尔脚下的影子蠕动着,仿佛泛起了白色的光晕,佩尔茜和塔拉的影子在里面蠢蠢欲动。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就连阿黛尔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将手偷偷伸入兜中,捏住了一柄手术刀。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就会变得如此严肃......明明阿什福德教授在回答问题,而夏尔只是又问了两个问题而已......   “冷静,夏尔小姐。”阿什福德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开口道,“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会尽量确保解答你的所有疑惑。”   虽然阿什福德此前表现得十分大义,为阿黛尔扛下了所有的视线,而且他也十分愿意收阿黛尔为学生,似乎只是因为想要弥补他学生谢伦犯下的罪过。   按理来说,夏尔应该给予阿什福德更多的信任才对。   但经过了上次的模拟,夏尔不得不对“收学生”这种事情多留一份心眼。   特别是“医师”和“制毒师”这两个途径。   不知道其他途径能不能做到,但这“制毒师”途径的那位在北安苏晋升的超凡,是明确可以通过同等阶超凡者的血肉去提炼出更高阶的同途径魔药,不管是否能成功,至少有这个方法。   “塔拉。”   夏尔缓缓开口。   夏尔脚底下的影子开始不断拉长,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一高一矮两个白影从夏尔的影子中缓缓爬出,阿黛尔连忙后退了两步,给这两个影子让出了位置。   两个身影闪烁着逐渐凝实,塔拉和佩尔茜的身影与白影直接替换,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后。   谈话,可以谈。   但“测谎仪”,必须带上。   在看到两个“苦修士”途径的超凡者出现的那一刻,阿什福德便明白了夏尔的意思,他没有多说,只是走到了沙发旁坐下,看着夏尔说:“请。”   等到夏尔坐在了自己对面后,阿什福德才开口道:“救赎会内确实有1名4阶‘复苏者’,只是TA最近并不打算见任何人。”   站在夏尔身后的佩尔茜和塔拉都没有说话,默认了阿什福德此刻所说的话都不是谎言。   “至于后面的那个问题......我的命确实不长了,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尝试破解‘腐烂疫病’,让自己拥有成为‘复苏者’的机会。”   阿什福德说着,抬手往自己的头上抓了一把,原本稀疏的头发直接被薅了一把下来——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在逐渐崩溃了。   阿什福德的话有理有据,让夏尔心中的疑虑稍微减弱了些许。   “最后一个问题。”夏尔看着强撑着与自己对视的阿什福德,缓缓开口道,“你们知道,北安苏的‘腐烂疫病’是谁弄出来的吧?”   “一个想要成为超脱者的,欢愉会的成员。”阿什福德点头。   “如果你真的研制出了可以对抗‘腐烂疫病’的药物......”夏尔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们该如何承受那个欢愉会4阶的怒火呢?凭借救赎会的那位4阶吗?”   虽然欢愉会一般来说不会寻仇,但那个被破坏了仪式的欢愉会成员个人,肯定不可能放过救赎会,很有可能带着伊莫金或者更多的人,来找救赎会的麻烦。   到时候,救赎会又该怎么抵抗呢?   “这点不用担心,”阿什福德似乎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她看着夏尔说道,“想要北安苏恢复平静的,不只是我们救赎会。”   还有救世女神教是吧。   看来都不用夏尔自己进行游说了,救赎会自己就有要联合救世女神教的意思。   “这是那个‘复苏者’也点头答应的事情吗?”夏尔询问道。   “当然。”阿什福德点头。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吧。”夏尔微笑着点头。   “我......们?”阿什福德有些疑惑地看向夏尔,又看了看夏尔身后的那两名超凡者,问道,“这两位是......救世女神教的吗?有些面生。”   “还不是。”夏尔摇头,随后对着阿黛尔招了招手,让一脸懵的阿黛尔坐在了自己的旁边,等阿黛尔坐好,夏尔看向了阿什福德,继续说道,“你找阿黛尔过来想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阿什福德看着夏尔此时表现出的态度,自然可以知道,说服阿黛尔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最重要的是必须得说服面前的红发少女夏尔。   她才是这场谈话能最终下定论的人。   阿什福德不得不承认,自从上次伯伦市一别以来,再次见到这个红发少女的时候,她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现在她的眼神真的能给人一种几乎实质性的威压,这是是足以引起灵性警报发出轻微嗡鸣的压力。   虽然夏尔此时表现出来似乎仍是普通人,但从最开始,阿什福德就没有把对方当做普通人来看待过。   “阿黛尔。”阿什福德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声音稍微放柔和了一些,他酝酿着自己的话语,开口道,“许久不见,最近还过得好吗?”   阿什福德虽然是在跟阿黛尔讲话,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说给夏尔听的。   “挺好的......搬新家了......就是得想办法找个工作凑一下下个月的房租和女仆的薪水......”阿黛尔低着头,弱弱的说道。   阿黛尔还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实验室的事情和夏尔约定过要保密,这件事情她一直记着。   就是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窝囊。   堂堂一个2阶“瘟疫医生”,居然还要打工来供房租和仆人的费用......好像是在给女仆和房东打工一样。   门口那个对着“医师”途径还抱有憧憬的青年学生,在看到自己的“前辈”是这个样子的话,估计会直接滤镜破碎吧。   “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工作,”阿什福德微笑着开口道,“实验助手,周薪100苏镑。”   “100?”阿黛尔微微张嘴,有些惊讶,她是知道实验助手能拿到多少薪水的,阿什福德的报价显然过高。   “工作地点就在学院内,所有最尖端的实验器材,最昂贵的材料,最前沿的论文,都可以随你取用。”阿什福德继续说道,“如果实验完成,你差不多也就满足‘新生者’的晋升条件了。”   条件太过诱人了......   任何一个“医师”途径的超凡者,恐怕都很难拒绝救赎会开出的这个价码。   阿黛尔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夏尔,此时正在打量周围装饰的夏尔在感受到阿黛尔的视线后回头看向了她。   阿黛尔在接触到夏尔的眼神后,很快就从100苏镑的诱惑中冷静了下来,她看向了阿什福德的方向,难得正经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你有这份天赋。”阿什福德认真的说道,“这次的研究,也需要你的天赋。”   这一点,阿什福德是认真的。   谢伦算是阿什福德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了,此前阿什福德并没有怀疑过谢伦的论文有作假的成分,只是认为他在去到伯伦市后开窍了。   但没想到,谢伦大部分寄回来的那些研究,都是出于阿黛尔之手......毫无疑问,阿黛尔绝对是有天赋的,如果她最开始就是阿什福德的学生的话,可能她现在早就已经是“新生者”了。   听着阿什福德的夸赞,阿黛尔低下了头,显然有些犹豫了起来,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夏尔,最终,还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向了阿什福德开口道:   “抱歉,阿什福德教授......我需要问问夏尔。”   阿黛尔看向了一旁的夏尔,求助似得问道:“夏尔,我应该接受吗?”   “你希望继续研究‘腐烂疫病’吗?”夏尔看向阿黛尔,反问道。   “不希望......”阿黛尔低着头,违心地摇了摇头。   经历了谢伦扩散“脱水症”的事情,间接害死了不少人之后,阿黛尔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能力多救人,她是带着这个信念离开救赎会的。   之前她还准备加入救世女神教和救赎会的支援队伍,前往北安苏进行赈灾的,只不过被夏尔劝着留下来了而已。   要问她内心到底想不想帮人,她还是想的。   但她也知道,继续研究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凶险,她不想再让夏尔被自己牵扯进麻烦里面了。   “好,我知道了。”夏尔点点头,随后看向了阿什福德的方向,说道,“如你所见,阿黛尔并不希望继续研究,晚些时候,我会让阿黛尔把剩下的样本都寄到这里,祝教授的研究顺利。”   夏尔说着,便直接站了起来,带着阿黛尔离开了,只留下了阿什福德坐在原地叹气。   直到离开了学院,坐上了马车后,阿黛尔还是保持着低着头的状态,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去掩盖自己的失落。   而夏尔则是坐在阿黛尔面前,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书写的声音似乎都不能引起阿黛尔的任何兴趣。   直到马车停在了阿黛尔家门口的时候,夏尔才停笔,拿起手中的记事本,递给了阿黛尔。   “这是......”   阿黛尔有些疑惑的接过了夏尔递过来的记事本,翻看了起来,只是看了前面几段,阿黛尔就被完全吸引了。   这是......研究笔记?   夏尔看着面前着迷地翻看着研究笔记的阿黛尔,没有开口去打扰她。   之前在现实里面,夏尔也将笔记给过阿黛尔看......这是阿黛尔在模拟里面的研究成果,被夏尔用过目不忘的能力给记录了下来。   只不过因为强音使用蛇链回溯了一次,阿黛尔见过笔记的事实也被抹去了,现在算是补上了之前缺失的、经历过的事情。   直到将记事本里面的内容全都看完后,阿黛尔才一点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夏尔。   阿黛尔的眼中带着不太敢流露出来的期待,肩膀微微缩着,又期盼又不敢开口询问,不想给夏尔添麻烦。   “照着这个笔记继续研究下去吧,”夏尔微笑着说道,“我会让露西尽快帮你把仪器都买好送过来的,女仆和管家都换成德顿的人。”   阿黛尔直接愣住了,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小小声问道:“这是......”   “不让你去救赎医学院,又不是不让你研究。”夏尔摇摇头,开口道,“他们那里太危险了,如果真的有解药出来,欢愉会第一个就会把矛头对准救赎会。”   “现在有救赎会分担欢愉会的视线,你反倒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研究了。”   夏尔解释完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记得将剩下的那些变异紫罗兰都寄给救赎会,不要留下一点。”   啪嗒——   「命定点数:437→436」   夏尔轻打响指,手中银光一闪,一株崭新的,鲜艳的紫罗兰,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她将手中这束花直接递给了面前的阿黛尔。   “这支,你留着,和之前那支一样的。”   阿黛尔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夏尔和她手中的紫罗兰。   原本阿黛尔还以为自己没有办法再继续研究下去了,但夏尔又给了她机会,而且还直接拿出了一株全新的变异紫罗兰......在这样的心情大起大落之下,阿黛尔的眼前一下子就模糊了。   “夏尔呜呜呜......”   阿黛尔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朝着面前的夏尔扑去,为了避免花朵被阿黛尔给弄坏,夏尔只能将手高高举起,避开了阿黛尔的冲撞。   “你真是好人呜呜呜......”   阿黛尔就这么抱着夏尔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着,直到她情绪平复下来,拿着花下车离开后,夏尔才看着自己裙子上湿掉的那一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强音死掉,阿黛尔的研究可以更安全了。   这次去救赎会,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她知道了,救赎会本身就有着和救世女神教联合的打算。   这样的话,只要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融合,再加上救赎会和秩序之神教会......   恐怕,安苏上这几大组织最和谐的那一幕就要出现了。   斯图亚特艺术中心那副巨大的各教会组织其乐融融的巨幅油画,似乎又有了复现的可能。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还有教师play?   在目送阿黛尔回到她自己家中后,夏尔坐在马车上,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和阿什福德的谈话异常顺利,算上来回的路程,也只用了不到40分钟而已,距离来日模拟刷新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这个时间里面,夏尔正好可以提前规划一下,下一次模拟需要做些什么。   回到家中后,夏尔就来到了书房,拿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摆在了面前。   接过了塔拉递过来的笔后,夏尔稍微沉思了一下,抬手,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这次需要完成的事情有点多,但难度都不算大——这都是以往模拟里面做过的事情】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是要在现实里面将所有的事情都再做一遍,事情的主次顺序需要你去摸索】   【救世与圣临融合、取得与秩序之神教宗的合作、让罗素公爵配合这一切、向露西打探德顿集团对这些变化的态度】   【除此之外,还需要寻找那条失落的途径、帮助阿黛尔和艾米进行‘腐烂疫病’的研究、帮助艾维娜完成‘灵魂行者’的复现仪式】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得注意北安苏的动向,伊莫金随时有可能因为北安苏的事情来到安苏,如果可以的话,向查尔斯购买一份“替死圣骸”,以备不时之需】   记录的事情有一点多......这得需要来日模拟起码得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完成大半的备忘录内容,如果可以的话,一个月以上的模拟是最好的。   如果是一两周或者只有两三天的模拟,那夏尔就得调整这些事情的顺序和优先级了。   如果这些事情全都做了......   不可避免的事情就是,夏尔将无法完全待在“幕后”,她的存在一定会被各种消息灵通的高阶存在所知晓。   夏尔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应对这个转变的打算,正好可以通过来日模拟,提前去实践一下。   整理完思路后,夏尔发现还有一些时间,便直接叫来了塔拉和佩尔茜。   之前夏尔在模拟里面进行教会融合的时候,其实都没有进入到真正的完全融合阶段,只是用“机械降神”的方式,利用黯虫这一个共同信仰点,强行将救世女神教会中更倾向神明信仰的人和圣临教派融合在了一起。   真正的教会融合没有这么简单,光是融合后的教派主次和权力分配,就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还有就是,救世女神教祖上可是阔过的,作为圣战纪元后最强大的教派,她们重新融合肯定会引发不少其他教会和敌对组织的恐慌。   夏尔能做到的,也只是让安苏内部的大势力放任救世女神教融合而已,至于她们是否真的能顶住外部压力和内部差异和平共处,还需要靠她们自身。   “夏尔大人,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呢?”塔拉站在夏尔身旁,恭敬地询问道。   而佩尔茜则是站在书桌前,距离稍远一些,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夏尔。   她到现在还没有和夏尔有过一次深入的谈话,待在这边更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一下塔拉而已。   “有一些事情,我想要问问你,还有这位枢机主教的看法。”夏尔起身,从绕过书桌走到了沙发边上,开口道,“坐吧。”   “是.......是的。”   忽如其来的要谈正事的氛围,让塔拉稍微有些紧张,她本来想就这么站着就行,但为了不违背夏尔的命令,还是坐到了夏尔的对面。   “你也请坐吧。”夏尔看向了佩尔茜的方向,微笑着说道。   “是。”佩尔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了塔拉的身旁。   “请问夏尔大人要问一些什么事情呢?”塔拉看着面前的夏尔,低头询问道。   “我想要问问,你们对于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融合的看法。”夏尔开口,直接问道。   有这么一瞬间,书房内的气氛凝固了一会。   特别是佩尔茜,她的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去开口驳斥夏尔的荒唐想法。   教会融合?开什么玩笑?双方互相称呼对方为“异端”,对待对方比对待“异教徒”还要残忍,多年来她们还爆发了数不胜数的小范围冲突。   要不是圣临教派真的没办法直接抗着强音打进安苏,恐怕新一轮圣战早就大打特打了。   调和两方矛盾?恐怕只有等母神亲自出手了吧——这句话的意思是永无调和余地。   不过,还没等佩尔茜开口,塔拉倒是先开口说话了,让佩尔茜原本没说出口的话被压了回去。   “我觉得早应如此,”塔拉点点头,附和夏尔的话说道,“一个完整的教会,才能更好的服侍母神大人。”   佩尔茜:“?”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一旁的塔拉。   大主教脑子烧坏了?   难不成大主教穿着女仆装整天侍奉面前的少女,是真的被洗脑了?   可是她之前已经检查过了,塔拉大主教的精神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迹象......   “我也这么认为,一个完整强大的教会,才能应对北安苏的危机。”   夏尔想了想,有些遗憾的开口道:   “教会融合倒是很简单,但不可避免的,救世女神教里原本就已经对神明信仰薄弱,因行称义的那帮人,会再次分裂出一个别的教派。”   “这就与教会融合的初衷相违背了。”   听着夏尔的话语,塔拉连连点头,同时脸上带上了感动的表情。   “夏尔大人太过仁慈了,那些原本就抛弃母神信仰的人,本就已经不该是兄弟姐妹,您却还在为她们着想。”塔拉微微低头,叹息道,“多希望更多人能知道您伟大包容的想法。”   佩尔茜:“?”   在佩尔茜眼里,那红发少女一直在说着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幻想,但塔拉大主教却直接对着那些梦话一样的话语不断夸赞,这让佩尔茜感觉到一股撕裂感。   是我一觉睡醒之后错过了什么吗?为什么大伙开始讨论一些我完全不理解的东西呢?   “请等等。”佩尔茜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塔拉毫无底线的夸赞和准备继续讨论教会融合后管理事项的夏尔,开口道,“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夏尔看向了佩尔茜,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佩尔茜是圣临教派的枢机主教,她的意见对夏尔来说也十分重要,她的态度基本上就是圣临教派高层的态度了。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教会融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佩尔茜说到这里,直接转头看向了塔拉,开口道,“为什么大主教您也这么认为?您应该最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佩尔茜的话后,塔拉也将目光看向了夏尔。   不过塔拉的目光并不像佩尔茜那样带着怀疑,而是带着些许的期盼。   在塔拉看来,佩尔茜问出的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只需要母神大人稍微展现一点神迹,教会融合的事情自然没有任何的阻碍。   塔拉从来没有怀疑过夏尔到底能不能展现神迹这一点,因为塔拉自己就是应神仆的呼唤而来,见证过神迹,也见到过圣女。   佩尔茜问了一个对夏尔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确实让夏尔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想要最快速的实现教会融合,最简单的事情,就是献祭、利用【灵性召唤】来召唤神仆或者黯虫。   但这个方案会牺牲掉圣临教派或者救世女神教的有生力量。   之前在模拟里的时候,夏尔帮助救世女神教时,便直接献祭圣临教派的人。   但在夏尔需要利用到圣临教派的时候,她就会反过来献祭救世女神教的人,去完成【灵性召唤】。   无论怎样,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人都得死掉一批,而召唤出来的黯虫却不能一直留在现实,这也算是变相的削弱了教会的实力。   最关键的是,夏尔并没有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可以稳定召唤黯虫的献祭“剂量”。   目前为止,她在使用【灵性召唤】的时候,都是遵从一个“祭品越多越好”的原则,要么死一批3阶、2阶的超凡者,要么直接拿一个4阶和几名3阶去献祭。   这样确实很稳,但是这么一轮献祭下来,教会也得元气大伤。   看到夏尔沉默,佩尔茜心中也微微沉了下去。   果然......这个少女只是在虚张声势......塔拉老师可能真的被她给骗了......   看我怎么揭穿你的谎言......   此时的夏尔没有意识到佩尔茜的表情变化,她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看向了塔拉,询问道:“救世女神教或者圣临教派里面,有没有那种超凡位阶不低的背教者或者犯罪者?”   听到夏尔这么问,塔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夏尔想要做什么。   “您是打算寻找祭品吗?”塔拉压着内心的激动,询问道。   “是的。”夏尔点头,解释道,“无论是救世女神教的人还是圣临教派的人成为祭品,都会让其中一方的实力大幅衰退,如果能避免的话,最好避免一下。”   哪怕是不召唤黯虫,能有一个3阶和一些低阶作为祭品的话,再召唤一次神仆应该不是问题。   当然,最简单的方法肯定就是让艾米直接激活身上充当了守护灵的神仆了,不过能不把身边的人扯进来的话最好。   “有的,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基本都是大差不差的制度,我们同样有着‘暗牢’的存在,里面关押着等待审判的罪人。”   塔拉说完之后,她想了想,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可是......让他们成为祭品,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如果夏尔需要祭品,圣临教派里面绝对一大批人前仆后继的愿意,而且心甘情愿,甚至不惜贿赂......让那些死囚成为仪式的一部分,总有种亏了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多帮母神大人多做一些事情,塔拉自己都想报名成为祭品了。   “有就行。”夏尔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召唤神仆而已,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只是......召唤......神仆?而已?!   佩尔茜再一次沉默了。   猛地,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伯伦市的据点,似乎有一位3阶“辉光主教”完成了一次对神仆的召唤,这一点她们还是从救世女神教内部安插的钉子知道的。   联想到之前和塔拉闲聊时知道的、她们不久前还在伯伦市这件事情......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心里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猜想,佩尔茜看向了夏尔,开口询问道:“伯伦市的神仆......是您召唤的吗?”   “如果你指的是德顿庄园那次。”夏尔点点头,直接承认道,“是的。”   佩尔茜噎住。   这下,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塔拉大人会对面前的少女唯命是从了。   她的身份,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夸张......   可能是某位来自母神的使者甚至是眷族......不然很难理解为什么最为狂热的塔拉老师会对她如此恭敬。   此时,夏尔瞄了一眼面前系统面板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   把召唤神仆这一条,也加进去吧......而且得尝试用【全知者】和那个神仆构建一下联系,虽然脑海里面会多出一个吵闹的声音,但召唤起来会更加方便。   不过......   想到这个,夏尔才稍微有点疑惑。   怎么好像好久都没有听过小左的动静了?   难道那个纯白骑士没有把吊坠还给小左吗?   而且纯白骑士从杀死强音那次后就也没有联系过自己了。   多少有点高冷。   可能彼界生物都是这样的吧,毕竟比起人类,它们确实算是层级更高的生物了。   夏尔与塔拉和佩尔茜说了句“稍等”后便起身,从沙发走向了书桌,拿起笔,就直接在上面摆放着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上写了起来,把召唤神仆的细节也给添了上去。   随后,夏尔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了上面的来日模拟天数。   「来日:71Day(圣741年10月3日15:20)(消耗100命定点)」   71天后么......   出人意料的长......   不过对于现在的夏尔来说,这个模拟的时间自然是越长越好,到越远的未来,夏尔能获得的信息也就越多。   不过......100命定点数的消耗么?   看来自己必须得想办法在模拟里面稍微赚一点了......   夏尔将视线从面板中移开,看向了桌面的无尽手册,银光一闪,无尽手册从眼前消失,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夏尔看向了还坐在沙发上的塔拉,开口道:“塔拉,我需要睡一会。”   “好的,我会帮您警戒周围。”塔拉似乎已经对着一套流程十分熟练,起身,对着夏尔恭敬地说道。   紧接着,在塔拉和佩尔茜的眼中,原本还处于十分清醒状态的夏尔,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趴倒在了书桌上,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一般。   佩尔茜没有开口说什么,但在稍微等待了几分钟后,她还是有些忍不住,看向了仍在恭敬站着的塔拉,小声询问道:“夏尔......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塔拉知道夏尔是回去神游自己的神国了,但她答应过夏尔保密身份,所以塔拉直接撒谎,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谎言瞒不过佩尔茜。   过了一小会,佩尔茜终于问出了她之前一直疑惑的问题。   “夏尔大人她......是母神派来的使者吗?”   佩尔茜看着塔拉询问道。   而塔拉,只是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佩尔茜,随后缓缓摇头,开口道:“当然不是。”   “那她是......”   佩尔茜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但塔拉却已经不再开口,似乎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了。   ...   「来日」   「圣741年10月3日15:20」   「倒计时-23:59:59」   一阵刺目的银光在夏尔的面前闪过,渐渐地,夏尔恢复了对身边一切的感知,缓缓睁开了双眼。   因为有了之前进来就被控制的情况,这次,夏尔在来到模拟的一瞬间,便直接启用了【先觉视线】,她脑内的三维俯瞰图正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   夏尔手中正拿着羽毛笔,笔尖一滴未干的墨水脱落,坠向了面前的橡木桌面。   下午的金黄色阳光透过铅格玻璃洒在了夏尔的身上,转头望去,还能看到外面学院的尖塔。   而夏尔手中正准备书写的,则是一篇古安苏语文章......不,不能说是书写,而是——批改。   夏尔抬头望向了前方,原本还有些叽叽喳喳聊天声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夏尔的方向,屏住了呼吸——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的害怕,似乎有些不敢与夏尔对视。   而阶梯教室最前方的一个座位上,唯一一个站起来的人,此时正紧抿着嘴唇,直勾勾的与夏尔对视着。   “艾维娜......快点......老师要生气了。”一旁的女生低声对艾维娜说道,还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艾维娜的鞋子,提醒她不要走神。   “夏尔.......”艾维娜憋红了脸,终于,像是不堪受辱一般,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后面的那个词,“老师......下次我会注意用词的......!”   等等?我成老师了?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怎么就到学校来了?   其他地方进行的还好吗?教会融合呢?自己又进入到伊莫金设定的世界之中了?   当——   当——   一阵钟声响起,课堂内沉重的氛围也迅速散去,几个人高呼一声“老师辛苦了”之后便逃之夭夭,看起来十分害怕夏尔的样子。   而一头雾水的夏尔,只能抬手指了指艾维娜,开口道:“艾维娜同学,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艾维娜冷着脸跟上了夏尔,而其他学生都露出一副艾维娜要倒霉的表情,有些同情地看着艾维娜的背影。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安苏的连接者   夏尔在走廊上走着,艾维娜跟在夏尔的身后,一路上,夏尔和艾维娜都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不过绝大部分目光都不敢与夏尔对视。   不过,在走到一个楼梯拐角的时候,夏尔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艾维娜。   “怎么了?”艾维娜双手抱在身前看着夏尔,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但嘴上却并没有放过夏尔,“尊敬的夏尔‘老师’连她的办公室在哪都不记得了吗?”   “还真不记得了。”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询问道,“我真有办公室?在哪?”   在离开教室之前,夏尔确认过桌面上没有任何自己的私人物品或者记事本。   如果模拟中的自己想要留下提示的话,要么随身携带,要么在塔拉身上,要么在家中,要么在一个模拟中的自己会经常待着的地方。   自己身上没有携带着,那就只有其他三种可能了......自己还得一个个排查过去,这还真会浪费不少的时间......   “你忘了?”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   “嗯。”   艾维娜看着面前点头的夏尔,并没有从夏尔的眼中看出什么调戏的意思,于是开口道:“跟我来。”   这次,变成了艾维娜走在前面,夏尔跟在了后面。   很快,艾维娜就带着夏尔上楼,穿过了走廊,来到了一扇门面前,直接推开走入。   夏尔往前走了两步,但很快,她就发现里面并不是什么办公室,而是......盥洗室。   夏尔还站在门外发呆的时候,艾维娜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直接将夏尔拉了进去。   在将夏尔拉进来后,艾维娜便直接关上了盥洗室的门并反锁,随后,双手按着夏尔的肩膀,让她强行面对着自己。   “干什么......”夏尔看着艾维娜眼眸中缓缓亮起的紫色光晕,强行忍住了要使用能力反抗的冲动。   “别动。”艾维娜没有说话,只是让夏尔不要动弹。   在夏尔的眼中,淡紫色的光晕开始不断地扩散,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下来,此时夏尔的视野之中,只能看到那双美丽的、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瞳孔。   一点紫色星光从黑暗的天空中缓缓滴落,在落到夏尔眼前的时候骤然炸开,紫色的雾气覆盖了周围的黑暗。   而无数的记忆片段,也开始不断地在夏尔的眼前浮现——就像是在自己的眼前播放电影一般,有一种额外记忆被灌输到脑海的感觉。   这是......   模拟中夏尔的记忆?   看来,模拟中的自己找到了更好的记录事情的办法......是艾维娜晋升3阶成功了吗?她现在是3阶“灵魂行者”了?   夏尔暂时将疑惑放到了一边,她开始专心于此时眼前闪过的画面。   熟悉的秩序神教私人祷告室内,秩序之神教宗艾瑞格玛看着面前鼓动着的暗绿色大脑,眼中绿色的萤火闪烁不定,许久,她起身,缓缓将手横在了胸前,然后抬起按在额前,对我行了个秩序之神教会最高的礼节......   在一处黑暗的地牢中,几名死刑犯被押到自己的面前,佩尔茜、塔拉、艾莉诺和其他几名救世女神教的高层,正屏息,看着我缓缓抬起手,手腕伤口处的血丝飘散在半空,绘制出了血色铭文......   我和其他信徒们一起站西敏广场的女神像前,看着台阶之上、女神像之下站着的救世女神教宗和一个陌生的、笼罩在黑纱中的女人互相握住了对方的手,维塔利斯女王和公主在一旁轻轻鼓掌,人群欢呼......   在维塔利斯宫内,一场圆桌会议正在展开,上面坐着的是查尔斯、艾莉诺、艾瑞格玛等一众代表着安苏顶尖力量的超凡者,她们在商讨着什么,一些细节上似乎有些争执不定,最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把目光放在了站在不远处的我的身上......   秩序之神教会的圣堂之下,被彼界和秩序之神教会阴影笼罩着的尼娅站在圣座之前,她身上的盔甲正在迅速崩裂,而她的面前,则是两眼泛着紫色光晕的艾维娜,渐渐地,尼娅身上的盔甲稳定了下来,一丝鲜血顺着盔甲缝隙流出,艾维娜看向了我,轻轻点头,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魔药一饮而尽......   在阿黛尔家中的秘密实验室里,头发乱糟糟的阿黛尔兴奋的朝着我扑来,不断将手中的试剂递到我的面前,激动的说着什么,丝毫没有在意她现在完全压在了我的身上......   德顿集团的高层会议室内,露西正站在会议桌的一旁,向主座上那个戴着白色筹码面具的人介绍着些什么,随后,那人起身,对着夏尔友好的伸出了右手,与自己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加急印刷的新闻几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手中,报童们走街串巷举着报纸卖力地高呼着,我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报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研制出“腐烂疫病”解药,还有《谷物法》正式废除的消息......   我脖颈前的“替死圣骸”燃烧起了熊熊的紫色焰火,一个脸色惊恐的美丽女人跌坐在地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夏尔身边站着的一众4阶,她是伊莫金,在来到安苏的那一刻,就被拥有着“识破”能力的艾莉诺所发现,在此之前,伊莫金的真实画像已经在安苏的高层间传阅......   最后一个画面——   我坐在一个巨型会议桌的主位上,周围坐满了安苏几乎所有势力的高层,我抬眼,看向了长桌的末尾,那里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怪异巨人,我轻轻点头,伊莫金被押到了巨人身边,而那个巨人,正死死盯着我,最后,还是缓缓低下了头......   “嗬——!”   夏尔面前的紫色雾气迅速消散,一股天旋地转般的感觉让夏尔感到胃部一阵翻腾,她摇晃着、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身形不稳。   但一只温暖的手搂住了她的腰间,将夏尔扯向了面前,直到感觉自己被一个柔软的怀抱抱住后,夏尔的双脚才没有了脱力的感觉。   夏尔趴在这个让人安心的胸口面前缓了好一会,才缓缓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艾维娜。   此时,夏尔才注意到,艾维娜的瞳孔几乎已经完全虚化,透过她的瞳孔,夏尔似乎可以看到深不见底的、仿佛来自浩瀚星空的黑洞。   “这是你要求的。”艾维娜脸上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语气仍然冰冷,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关心的话语,“你还好吗?”   “我还好......”夏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这种眩晕感稍微减缓。   这个形式.......确实比记事本能记录更多的细节,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这些事情一样。   而且帮自己保管这段记忆的人还是艾维娜,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夏尔回味着刚才的影像,其中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太大,夏尔不得不需要重新再回想一遍。   模拟中的自己,拉拢了秩序之神教会、让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实现了融合、与德顿集团达成了某项合作......   阿黛尔疑似制作出了“腐烂疫病”的解药,自己还利用解药和废除《谷物法》的事情,诱捕了前来想要搅局的伊莫金,并且通过挟持伊莫金,让那位北安苏正在完成仪式的超凡者,不得不派人过来与夏尔谈判。   而谈判的结果,则是以欢愉会撤出北安苏作为结局,代价则是放回伊莫金,而且让夏尔分享了融合“唯一性”的经验——这个经验,对对方来说十分宝贵,甚至重要过伊莫金的命。   这就......结束了?   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微微有些发愣。   看着夏尔的这副模样,艾维娜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开口道:“还会头晕吗?还是弄疼你了?”   现在的艾维娜,似乎有些担心这样一口气的灌输记忆,让夏尔有些承受不住......但这是夏尔自己要求的,艾维娜只是照着夏尔的要求做而已,包括别去窥探那份储存的记忆。   “没事......”夏尔把手搭在了艾维娜肩膀上,将她轻轻推开,但很快,夏尔就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艾维娜问道,“你长高了?”   听到这个,艾维娜似乎就有些得意了起来,她右手撑着腰,左手直接搭在了夏尔的脑袋上,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有没有可能是你变矮了。”   只是这句话一说完,艾维娜马上就后悔了。   每次这样子逞一时嘴快的时候,事后夏尔都会让她后悔到掉眼泪,但每次口头上能赢夏尔一下的时候,艾维娜还是会忍不住嘴一下。   毕竟能赢的点已经很少了,该赢的时候就得狠狠开香槟。   就在艾维娜把手偷偷缩回来,有些忐忑地偷偷睁开眼瞄向夏尔的时候,却发现此时的夏尔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怎么了?   艾维娜正想要开口询问,夏尔的手便抬了起来,艾维娜下意识的就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满脸警惕。   “......塔拉呢?”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她......估计在教会吧?”艾维娜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你让她在女神教廷那边负责神学‘培训’的吗?”   这段记忆,倒是没有保留下来......可能是模拟中的自己认为这个不太重要,没有特地保留,只是保留了最重要的一些。   “需要回家休息一下吗?”艾维娜似乎注意到了夏尔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开口道,“我去帮你把塔拉叫过来?”   “好。”夏尔点头。   现在的她,确实需要理顺一下思路。   她知道教会融合,以及让其他势力暂时听从于自己的事情,对模拟中的自己来说不是难事,因为这都是有过多次经验的事情。   但她没想到的是,北安苏的事情居然也解决的如此顺利......顺利到夏尔自己对这些记忆都产生了怀疑。   解药出现、伊莫金被俘、安苏势力团结......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确实很有可能让对方判断可以放弃。   毕竟在夏尔联结下的安苏,并不是强音分而治之的安苏,至少短时间里面,让北安苏的欢愉会失去了原本可以拉拢部分逐个击破的机会。   夏尔一边思考着其中有可能不合理的点,一边被艾维娜牵着走出了盥洗室,在她们走出盥洗室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几个正好路过的学生。   她们震惊的看着从同一个盥洗室出来的两人——特别是被艾维娜拖着走,脚步有些虚浮的夏尔——直到两人走远后,才悄悄开口讨论。   “那个......是古安苏语的特别讲师夏尔吧?”   “是啊......她怎么被罗素大小姐拖着走了?”   “听说那位罗素大小姐几乎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甚至还有优秀的奥波德......难道她真的是......”   “嘘——别让别人给听到了,现在半个议会都是罗素家的人,你得谨言慎行。”   “可怜的夏尔老师......这么年轻优秀的老师,被魔鬼给盯上了......”   “别再说了......”   夏尔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此时的她已经坐上了艾维娜安排的马车,朝着回家的路上驶去。   而艾维娜坐上了另一辆马车,似乎是准备给夏尔找人了。   等回到家中后,夏尔回到房间,就开始在家中翻找了起来。   除了一本记录着零碎日常的记事本以外,夏尔还找到了不少的备课教案......模拟中的自己似乎真的解决了一切,甚至享受起了日常。   模拟中的夏尔有着同样的思维方式和记忆,她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的话,估计这24小时里面,夏尔也很难找出有什么不对。   不过也并没有让夏尔思考太久,艾维娜便已经带着塔拉,敲响了她的房门。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正确的道路   “夏尔大人,您找我?”   房门被打开后,塔拉越过了艾维娜,快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低下了头。   此时的塔拉身穿着一身白色的精致教袍,身上披着带有金色纹饰的黑色披肩,看起来就像是圣临教派与救世女神教的教袍混搭着穿一样。   这还是夏尔第一次看到塔拉这么正式的穿搭......但这身严肃的穿搭穿在娇小的塔拉身上,却意外的有种怪异的感觉——总让人没有办法把塔拉与“位高权重”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此时的塔拉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夏尔了,所以情绪稍微有些激动,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缓缓开口道:“教会的事情怎样了?”   夏尔想要确认一下,教会融合后有没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发生。   “非常顺利,夏尔大人。”塔拉微微抬起头,注视着夏尔的下巴处,尽量不与夏尔直视,她恭敬地说道,“那几位救世女神教的高层在看到了神仆之后,都表示会顺从神仆的旨意。”   “救世女神教的教宗也已经隐退幕后,不再管理救世女神教的事务了,目前是佩尔茜在与玛德琳枢机主教还有艾莉诺大主教在对接,目前一切都在有序地融合中。”   教会重新融合毕竟是一个大事情,不可能几个月内就完全安排妥当的,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磋商,这不仅是为救世和圣临考虑,也是为了各自的信徒们。   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夏尔很放心的交给塔拉,所以没有继续追问,她需要的只是一些大体上的变化。   夏尔听完塔拉的阐述后,微微点头,随后接着询问道:“北安苏那边呢?有为难你们吗?还有秩序之神教那边。”   塔拉稍微酝酿了一下辞藻后,开口道:“北安苏那边正在有序推进着......”   听着塔拉的讲述,夏尔知道了现在北安苏的大体情况。   融合后的救世女神教,为了原本基数极大的信徒们,并没有选择改名,这也是为了让北安苏的信徒更能接受一些。   她们以救世女神教的名义,开始在北安苏传播治疗“腐烂疫病”的解药,尽可能让稀释后的解药喷洒在所有受病的土地上。   除此之外,救世和圣临两个教派,也开始大规模的朝着北安苏派遣志愿者,去帮助那些受灾的饥民,设立了数十个安置点,每天都会用赈灾粮发放给难民,尽量保证他们不被饿死。   当然,这些赈灾粮里面,很大一部分是查尔斯和威廉首相,以维塔利斯公主的名义赠送的,这让维塔利斯公主在北安苏也收获了不小的名望。   饱受苦难的北安苏,就是培育“苦修士”和“传教士”极佳的温床,如果之前不是强音和北安苏欢愉会的阻挠,救世女神教早就想去那边了。   这不仅是为了教义,也是为了晋升。   现在北安苏那边,超凡层面,不时就会传回来有教会侍者晋升了“苦修士”或者祭司晋升“传教士”的消息,可以说是捷报频传。   而普通人层面,有几个救世女神教牧师帮助人的故事,也大范围传播了开来,甚至出现了一个几乎人人传颂、就连首都安苏的新闻都报道过的现象级人物。   那是一个救世女神教的侍者,每天帮助和指导灾民怎么去治疗受污染的土地,就连自己的基本粮食都分发给了受灾的民众,最后自己反倒活活饿死在了堆积着粮食的安置点内。   虽然知道他这是在完成“苦修士”的复现仪式,但一般人可做不到像他那样贯彻到底的情况,教会内部也给他追封了“圣人”头衔,这是近几十年都没人享受过的殊荣。   土地正在恢复,受灾民众得到了帮助,救世女神教的实力也在快速壮大.......这边看起来似乎毫无问题。   “圣临教派那边呢?”夏尔继续问道,“没有改名、还有权力分配的事情,有引起她们的不满吗?”   “没有。”塔拉摇头,“教会融合是神仆的意思,神仆的意思就是母神的意思,她们自然会尽全力配合......但......”   夏尔:“但?”   塔拉:“但她们确实出现了一些声音,一些位于中层的,没有亲身见识过神仆降临场景的主教大祭司们,开始质疑神仆降临的真实性......因为她们的祷告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母神的复苏是真实存在的......”   塔拉的话夏尔低头沉思。   这确实是个问题......   看来得用上【全知者】这个能力了......   夏尔不可能直接去修改救世女神教的符号并让他们的祷告指向自己,这样数百万人的祈祷和呢喃,估计会让自己直接崩溃。   她可以在教会的内部再设立一个枢机团、长老会或者秘密议会,构建一个隐秘的架构,进入里面的人,才能获得向夏尔祷告的机会、还有新的女神教吊坠。   再稍微吸纳一些对母神极端狂信的人,这样的话,既可以打消下面之人的顾虑,又可以让夏尔直接对高层和中层力量直接下命令,进行直接领导。   至于接纳多少人进入这个“小团体”,全看夏尔的精神到底能容纳多少个人对自己祷告......   “这个很好解决,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些特殊的吊坠,对着它祷告,可以直接与母神沟通。”夏尔开口道。   “是!母神大人!”塔拉两眼一亮。   她完全就没想过祷告能直接沟通母神这件事情,现在夏尔放出了这句话,塔拉是最为兴奋的一个。   这样......即使是在忙碌的时候,也有一种母神始终在自己身边的感觉了......   其实现在的生活状态塔拉十分不喜欢。   虽然现在她成为了枢机主教,在外人看来权力又大上了几分,更受人尊敬了......但她还是怀念那段穿着女仆装服侍在母神身边的日子......   她现在恨不得教会马上稳定下来,不用自己去操心,好让自己可以回到母神的身边尽心尽力的侍奉......   此时的夏尔,合上了手中记载着零碎日常的日记,微微闭上了双眼。   救世教会融合就是自己的基本盘,这些组织里面,也只有救世教廷的人才会尽心尽力,不为利益的去帮自己。   就算是罗素家族,查尔斯都得考虑太多的事情,但救世女神和圣临教派不一样,特别是圣临教派,为了信仰是真的命都不要的。   现在的教会融合,其实也是在把救世女神教内更多的、原本已经渐渐脱离母神信仰的人,重新拉回到对母神的信仰上面来而已。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的话,那夏尔在模拟里面似乎就只有一件事情可做了。   “艾维娜,之前你说要帮我调查的那个失落的途径......有什么头绪了吗?”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询问道。   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做过很多尝试,但没有什么头绪......”   “我也尝试去了解过,但这方面的内容实在是太过稀少了。”塔拉也低头开口道,“我甚至还在教会内部私下悬赏过这类信息,但得到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就连塔拉都没有搜集到任何信息吗?   而且还是这么多天?   这个结果让夏尔感到了一阵意外。   接着,夏尔又仔细询问了艾维娜和塔拉她们做过哪方面的努力,在得到了她们的回答后,夏尔也有些迷茫了起来。   艾维娜和塔拉基本已经做过了所有的努力,但都没有任何的结果......这看起来就像是这条途径已经完全失传了一样。   这是和“屠夫”途径相邻的、或者反面的途径,一旦他们有任何完成复现仪式的举动,一定就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能做到完全不留痕迹......夏尔只有三种种猜测。   要么是这条途径已经完全失传;   要么是这条途径模拟其他途径;   要么是这条途径本质上就是有着“隐匿”需求......   艾维娜和塔拉基本尝试过了所有办法,就连夏尔自己来,恐怕也只是做的和她们差不多,原本问她们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她们遗漏掉的方法......   现在看来,找到那条途径的传承者,估计堪比大海捞针。   哪怕是夏尔直接困住安苏的所有人,一个个进行洗脑审问,都有可能找不到这条途径的人——毕竟可能真的没有一个这条途径的人在安苏。   “15条途径也已经够了不是么?不一定非得执着于那条途径,其他途径不可以么?”艾维娜看着面前正在思考的夏尔,询问道。   她有些担心,夏尔可能会为了一个本身就不存在的东西而钻了牛角尖,在艾维娜看来,夏尔完全可以从已知的15个途径里面找到一个最合适自己的进行饮用。   适合夏尔的途径,光是艾维娜知道的就有不少。   其他途径不可以么......   艾维娜的这句话,让夏尔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灵光。   是的......其他途径不可以么?   系统只说了让我凑齐十六条途径,没有说是哪十六条......只要用不同的途径填满No.16的存档不就好了吗?   至于哪里还有别的途径?   秩序之神教,不就花费千辛万苦在纯白骑士那边弄来了一条错误途径吗?   也就是说,“冕卫”,其实也算是一条独立的途径。   自己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寻找和“屠夫”相对应的那条途径,只需要用“律法官”跳转到“冕卫”,然后把这两个分别保存就可以了......   不过......这样的话,这个模拟似乎就做不到直接跳转“冕卫”了,这要让自己喝下“侦探”和“律法官”后,再饮用不稳定的冕卫。   恐怕,喝下“冕卫”的瞬间,自己就会成为和尼娅一样的铁皮人。   如果能拿到这条“冕卫”的前置途径......或许就可以。   不过夏尔一次模拟最多也只能保存两个存档,没有必要这么急着就去尝试。   笃笃笃——   在夏尔思考着接下来自己需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开门后,门口站着的是夏尔家中的女仆,夏尔对她也有些印象,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待在自己家中的,是露西指派的人。   “夏尔小姐,希露法小姐来访,请问您有空接见吗?”女仆对着夏尔微微低头,开口道。   露西吗?   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把她带到书房吧。”   “是。”   女仆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艾维娜和塔拉与夏尔比较亲近,直接在房间谈话也无所谓,露西的话,会客厅太严肃疏远,私人书房正好。   “你们要一起去见一见她么?”夏尔起身,看向了艾维娜和塔拉。   “无所谓。”艾维娜没有拒绝,只是跟上了夏尔,反正她剩下的课也不打算上了。   老师都翘课了,她跟着翘一节课怎么了?   “我......接下来正好也没什么事情......”塔拉低着头说道。   其实她天天忙得团团转,但她决定今天把工作挪到半夜再处理,现在就先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可以陪在夏尔大人身边的时间。   “那就一起来吧。”夏尔走向门口,开门,走过楼梯,朝着楼下走去。艾维娜和夏尔并肩走着,而塔拉则是落下了一个身位,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这只是塔拉为了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意而已,并不是为了闻夏尔走路时向后飘来的头发上的淡淡香皂味补充这些天被工作所消耗的心力。   夏尔走到书房门口,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仆,女仆看到夏尔到来,稍微让出了一个身位,开口道:“希露法小姐已经在里面了。”   “谢谢。”夏尔对着女仆微微点头,随后推开了书房的门。   刚推开门,坐在里面的露西便直接站起身,转头看向了门口的夏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现在的露西看起来意气风发,脸上的伤也已经完全养好,现在就连疤痕都已经看不见,除了做表情的时候半边脸稍微有些僵硬以外,完全看不出曾经是被撕毁过的脸。   露西还将短发束到了脑后,看起来更加的干练了。   “夏尔小姐,艾维娜小姐,塔拉小姐,”露西对着几人依次打了招呼,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夏尔走到了露西的对面坐下,开口道,“坐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哦......我听说今天您不舒服早退了,所以想来问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露西坐下后,看着夏尔笑着询问道。   自己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吧......露西这消息可真灵通,估计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直接往自己家赶来了。   不过夏尔肯定不信露西只是为了关心自己的身体,她只是找这个为借口,说一些别的事情而已。   夏尔也没有拆她的台,只是微笑着回复道:“没有不舒服,只是想回来休息一下了,露西小姐最近还好吗?董事会的事情很忙吧?”   “没有,”露西摆了摆手,一副心累的样子说道,“执行董事,要管的事情太多了......和想象的不一样,我还以为只要当个甩手掌柜,关键时候做一些决策就行了呢。”   看似吐槽,其实不难看出来,露西相当满意她升职后的工作。   “不过......最近确实有一件事情,我想我需要和夏尔小姐您说一下。”   “什么事?”夏尔有些好奇的看着露西。   “这样的,高层董事们知道了你挂职特别顾问的事情,想让我去找您谈谈,给您升个职......你看。”露西看着夏尔,试探性地说道。   “目的是什么?”艾维娜直接开口,帮夏尔问了一句。   任谁都听得出来,德顿集团这是有求于夏尔了。   “这个.......”露西看着艾维娜尬笑了两声,她知道夏尔喜欢直来直去,于是直接看向夏尔说道,“集团希望获得安苏所有殖民地的赌场开设许可,让我来找您谈话。”   所有殖民地的赌场开设许可?   “这种事情应该找查尔斯,而不是我。”夏尔摇了摇头。   听到夏尔的话,露西倒是愣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您不同意么?夏尔小姐......高层都知道,现在安苏您说了算。”   “不瞒您说,我就是靠着和您的关系,才这么快在高层站稳脚跟的。”   现在的安苏您说了算......好小众的词汇。   在其他的大势力看来,此时的夏尔,已经完全替代了之前强音的位置,而且在“驯化”这些组织的方面,做的比强音还要好。   而且因为现在的夏尔各方面表现的比较平和,完全没有引起这些势力的反感——不过德顿集团,倒是有些担心会因为与夏尔关系不够好而被排挤出去,所以才派出了露西来进行游说。   不过德顿集团索图甚大......让人开始怀疑他们的扩张是有什么意图。   “听听条件。”夏尔没有急着去拒绝露西,反而想要听听德顿集团愿意为此付出怎样的条件。   “德顿集团在新界洲拥有一块大块领地,”露西看着夏尔,开口道,“如果能获得赌场经营许可,我们愿意无偿将这块飞地赠送给夏尔小姐......或者安苏政府,作为安苏在新界洲的海外飞地。”   新界洲的飞地?   自从新界洲在半世纪之前打响了独立第一枪、直到新界洲独立后,那边就一直都是安苏这个国家一块揭不过去的伤疤,也可以说是一个耻辱。   收服新界洲,是哪怕强音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而一块飞地,可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是强音,他肯定会答应这个要求,并尝试用那块飞地作为支点,再次撬动一场跨海洋的战争——但可惜,现在负责拍板的人是夏尔。   她对安苏的开疆拓土没有任何兴趣,对挑起战争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似乎是看出了夏尔的无感,露西立马拿出了第二个方案,她看着夏尔开口道:“如果您不想要那块领地,董事会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说说看。”夏尔微微颔首。   “一份绝密情报。”露西微微低头,似乎是知道这个情报来的不怎么光彩,她开口道,“抱歉,董事会并不是刻意调查,只是艾维娜小姐这段时间刻意的忽然开始打听某样事情,让我们联想到这是不是您需要的。”   绝密情报?艾维娜打听的?   不会就是那个失落的途径吧?   夏尔的情绪有些怪异,她压制着想要皱眉的表情,平静的开口问道:“如果情报真的有用,我可以考虑答应这件事情。”   怎么回事?   从来到模拟的那一刻开始,夏尔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好像......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会成功一样。   事事顺利,瞌睡都有人送枕头,刚出现一个难题,下一秒立马有人敲门送上情报......   上一次给夏尔这种感觉的,还是身上镶嵌着“唯一性”齿轮的,被超限的“命运变节之触”。   不是夏尔太过敏感,而是......她确实不太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多好运气。   夏尔下意识扫视了周围一眼,没有看到什么粉色蜡烛之类的东西。   她再次看向了面前的露西,决定先听听露西说出来的情报是什么,再做决定。   “这个情报只有总裁知道,”露西摇了摇头,开口道,“保密等级很高,根据总裁所说,好像直接口述出来,说出情报的人都会遗忘掉......”   说出情报的人都会遗忘掉?   这条途径本质上就有着“隐匿”需求......?   这和之前夏尔的推断不谋而合。   “总裁和我说,如果夏尔小姐您对第二个条件感兴趣,可以找一个时间,直接去与她商谈具体细节......”露西补充完这句话后,便没有说话,只是在观察夏尔的表情和反应。   如果说这是那位总裁一开始就设定好的条件,那夏尔只能说,对方对夏尔的需求拿捏得很准.......准到有些夸张。   甚至让夏尔有一种,这一切都是对方刻意引导的感觉。   “好。”夏尔缓缓点头,开口道,“如果对方今晚有空,我邀请对方来到这里,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夏尔知道,如果自己过去,很有可能是一场鸿门宴......倒不如让对方过来。   即使知道对方另有所图,夏尔也必须得去试探——模拟,就是为了提前将危险给试出来的。   “是!夏尔小姐,我这就去将事情汇报给德顿总裁。”露西起身,对着夏尔等人一一道别后,快步离开了夏尔的书房,乘坐上马车,朝着德顿集团的方向赶去。   露西走出别墅后,在书房里坐着的艾维娜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缓缓开口道:“这会不会有点冒险了?夏尔?或许我们该和查尔斯先商量商量......”   在艾维娜的眼中看来,夏尔此时做出的举动稍微有些鲁莽,最好的是暂时搪塞一下露西,然后先和查尔斯讨论明白利弊,再去考虑要不要答应与德顿总裁谈话的事情。   但夏尔就直接将那位总裁邀请来今晚的晚餐了......这会让夏尔看起来极为心急,哪怕真的是要谈判,这样心急的态度只会让夏尔在谈判中落入下风。   “没事,我不一定答应他们。”夏尔摇头,开口道,“现在我对那个途径需求不是很高。”   现在的夏尔,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她想从纯白骑士的口中,问出关于“冕卫”途径的两个前置途径。   可是直接召唤纯白骑士,动静和消耗都太大,夏尔一时半会也搞不来几个“冕卫”尸体。   不过她可以直接召唤小左,让小左去找到那位“冕卫”。   这么想着,夏尔转头,看向了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塔拉,开口道:“塔拉。”   “呃?嗯?哦哦,有什么事情,夏尔大人。”刚才的塔拉似乎有些走神,完全没有听到夏尔她们在说什么,在听到夏尔的呼唤后,塔拉才缓过了神,连忙回应。   “我需要一根超凡者的断指,帮我弄来,越快越好。”夏尔对着塔拉说道。   “好的,夏尔大人。”塔拉直接抽出了自己的仪式刻刀,抬手就要向她自己的小拇指切去,但还没下刀,就被提前预判的夏尔给打断了。   “尸体的,不是你的。”夏尔有些无奈的说道,“不需要这么‘新鲜’的。”   “非常抱歉,请稍等......”知道自己出糗的塔拉,身体化作了一道白影消散。   而这时,夏尔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艾维娜的眼前使用过【灵性召唤】。   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道:“艾维娜,等会我要召唤一个......朋友。你不要害怕。”   “召唤?”艾维娜表情有些许担忧。   召唤可不是一个什么好词......特别是在这个真的存在着超凡神秘生物的世界。   不过她并不打算干涉夏尔要做什么,只是开口询问道:“如果那位总裁真的答应了晚餐,需要我将查尔斯叫过来吗?他应该有空。”   艾维娜有些担心,只是自己在的话,给不了夏尔帮助,也给不了对方压力。   “不需要。”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想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如果有太多的4阶超凡在场,一些对方原本真实想要做的事情,恐怕就会延期了,而模拟中的夏尔只有24小时的时间,她得在最快的时间把错误给试出来。   “需要我在场吗?”艾维娜走到了夏尔身旁,低头看着夏尔。   夏尔只是缓缓抬手,勾住了艾维娜的细腰,开口道:“放轻松,只是一个晚饭而已......吃完我会去找你的,我答应你。”   “好......”艾维娜点点头,她也知道,夏尔这是不希望她在场了。   即使是升到了3阶,艾维娜却感觉自己与夏尔的距离越拉越远了......现在的夏尔仿佛是暗中掌控一切的人,是各个组织高层都想要交好的对象,似乎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个,只是带着神秘色彩的美丽少女了。   但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哪怕是夏尔的身份经历了这么多层的转变,夏尔表现得都好像波澜不惊一般,甚至还在以普通人的身份过着普通的日子。   如果让一个不认识夏尔的超凡者看到夏尔,绝对想不出来夏尔背地里能在这么多超凡组织之间斡旋、控制......   在和夏尔稍微依偎了一会后,约定好了晚上见面的艾维娜没等到塔拉回来就离开了夏尔的别墅,而夏尔,在吩咐女仆提前准备晚宴后,也开始了自己的“正事”。   塔拉帮夏尔带回来了几根断指,都是临时购买而来的,这些干枯的手指都曾经是某些魔药的材料,不过对夏尔来说,这没什么区别,只要是超凡者手指就行。   夏尔没有避讳塔拉,她在书房内,当着塔拉的面,直接使用了“灵性召唤”。   夏尔的血液与干枯手指链接在一起,细细的血丝在空中拉扯出了一道血色的漩涡......   熟悉的纹印,熟悉的漩涡......不过小左不是变大了么?这个漩涡,似乎有些太小了.......   而且,小左怎么还没有出来?   就在夏尔怀疑自己塔拉提供的手指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夏尔的脑海内,一点红色的光芒闪烁了起来。   这是【全知者】的回响,有人在向自己“祷告”。   目前唯一一个还留着祷告吊坠的,就只有小左了。   夏尔将精神凝聚在了那点红光之上,一个虚幻的白色盔甲,在红光之中复现,一个熟悉的虚幻声音也在夏尔脑海中响起。   “你好,哈哈......”   一阵毫无意义的问好和毫无意义的尬笑,让夏尔不知道怎么回答。   面前的血色旋涡还在回旋着,夏尔的沉默让脑海红光的闪烁开始变得有些频繁了起来。   “咳咳......您的宠物它有些不太舒服,它吃多了,正在进化,估计很快就进化结束了.......”   一个稍微有些心虚的声音响起,在没得到夏尔的回答后,又开始自顾自的找起了话题。   “之前还又有两个人类闯进了这里,都说是‘夏尔’指引她们过来的,被我赶出去了......不过没杀,现在的人类都爱打着您的名义来闹事呢......”   “小左死了吗?”夏尔平静地询问道。   这么久都没有小左的信息,夏尔多少也猜到了些什么。   “没死,”纯白骑士虚幻的声音响起,“正在活......”   没死就行。   “之前你说,那个4阶的人类走了错误的途径......你这条途径,正确的路,是怎样的?”   夏尔,直截了当地问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5阶...“统御”   夏尔的问话,让那道红光不再闪烁,仿佛对应着纯白骑士也陷入了沉默一般。   “你知道这是条绝路......夏尔大人......”   过了许久,纯白骑士的声音才从夏尔的脑海中传来。   我知道?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纯白骑士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夏尔的判断有错误。   什么都知道的并不是夏尔,而是系统。   对此,夏尔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案。   诚实即可。   “我什么都不知道,”夏尔开口道,“我只想要你这一条途径的1阶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几分钟过去,就连夏尔面前的灵性召唤血阵都要支撑不住消散的时候,纯白骑士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我会期待这条道途的尽头会是什么的......这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夏尔面前原本就已经不太稳定的血阵,忽然开始扭曲了起来。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组成了旋涡的血丝开始扭曲震动,就像是里面有什么远超这个血阵承受极限的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夏尔不得不再次划破了手指的一个伤口,用更多的血液,去维持住了面前的血阵。   嗡——   一阵强烈的嗡鸣声响起,一根被白色臂铠包裹着的右手直接从里面探出,这根手臂的食指往前探去,直接点在了夏尔的右眼前。   在夏尔的眼中,视线内的所有画面仿佛都变成了纷乱的暴雪,一股信息被强行灌入了夏尔的精神之中。   1阶“骑士”、2阶“戒律者”、3阶“冕卫”、4阶“领主”......5阶“统御”......   刺啦——   血阵似乎完全无法承受住那根白色臂铠的能量,开始急剧收缩,而那根白色的手臂也被快速吸回到彼界之中,在手指离开夏尔眼球的那一刻,还带出了一丝白色的电弧闪光。   在连接失效的那一刻,夏尔连连后退了数步,直到被塔拉搀扶住才停了下来,她低头,抬手捂着双眼,剧烈的喘息着。   这是......   “冕卫”真正的前后途径......   所有的完美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都在夏尔脑海中以她能看得懂的文字凝聚成型,夏尔脑海里想着的是什么文字,它就会变成什么文字......仿佛它就只是“信息”的本身,任何文字都能成为它的载体。   而这些信息在进入到夏尔脑内后,那些原本“冕卫”身上一些不合理的事情,在夏尔的检索中也得到了答案。   “冕卫”......并非是精神弱的途径,在它前面的2阶“戒律者”途径,是对精神的全面强化......   而安苏的“侦探”们,2阶晋升到了“律法官”,并没有经过2阶“戒律者”的精神强化便直接晋升到了3阶“冕卫”,从而导致了“冕卫”普遍都存在精神力缺失、对彼界敏感的问题。   等等......“侦探”可以和“杀手”途径转换,而“冕卫”又是另一条途径,那岂不是说明这三条途径都可以相互转换?   途径难道不是两两对应的?三条途径、甚至四条途径相互转换的途径也有可能存在?   那是不是也说明,可能存在着没有对应途径的孤立途径......比如“屠夫”。   或者说......其实“骑士”,就是和“屠夫”相对应的?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早就有人试出“屠夫”可以与“杀手”或者“侦探”互相转换途径。   夏尔的大脑飞速思考着,而她身后的塔拉,维持着几乎半抱着夏尔的姿势,往后仰着身子,脸都憋红了,尽可能的维持住了这个别扭的姿势。   不是她想要多享受一下这种抱着母神大人人间体的感觉,而是她不想打断母神大人伟大的思考。   而此时的夏尔,还在思考着途径之间的关系。   现在,夏尔多少可以推测出,“骑士”、“杀手”和“侦探”的共通点。   那就是秩序......或者说理性。   “骑士”和“侦探”代表着正向的秩序,而“杀手”则是代表着反秩序......   之所以剔除掉“屠夫”,是因为“屠夫”和反秩序无关。   “屠夫”途径甚至真的可以不通过杀人完成复现仪式,而“屠夫”的2阶,也完全和反秩序无关,“屠夫”的2阶,是“剥皮师”......这都是和工匠职业相关的。   由此可以推断,“赌徒”和“冒险家”的关系......“赌徒”是顺从命运,“冒险家”是反命运......这从“冒险家”后续的“狂徒”和“逆命者”都有体现。   “园丁”和“验尸官”就是自然与反自然......   “医师”和“制毒师”就是生命与反生命......   “聆听者”和“教唆者”就是治愈心灵和控制心灵......   “演奏家”和“血画师”就是稳定精神和扰乱精神......   不。   这样理解的话,有一些途径就不能解释了。   比如“苦修士”和“复仇者”,二者都是强信念的途径,天生带有强烈的使命感和强烈的情感,它们没有明显的相悖的理论。   除非......它们本身就是“侦探”和“骑士”那样相邻的途径,而不是可转换的相反途径。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瞬间,夏尔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脱离了原本固定的、代代相传的两两相对的途径思维模式后,夏尔对不同途径的理解反而更深了。   而让夏尔感触最深的,则是那一大段,最重要的信息......   是关于5阶“统御”的信息。   这是夏尔第一次得到关于超脱者......或者说扬升者的信息。   前面的,从1阶“骑士”到4阶“领主”的信息,纯白骑士都只是给了一些正常描述的信息。   而到了5阶“统御”这里,纯白骑士就改成了自述的形式。   是纯白骑士,自己在讲述自己对5阶“统御”的了解。   它是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完成的5阶复现仪式,完成了自己的扬升......   可以说,这是纯白骑士自己走出来的扬升途径,也是最适用于她自身的......   其他人自然可以去复现纯白骑士自创的仪式,但复现的效果越差,对魔药的消化也就越差......   忽然,夏尔就了解了,复现仪式,到底是在复现什么了。   复现,就是在复制别人创造出来的仪式......   如果扬升就是创造途径的话......   那自己在旧日创造途径的那一刻,是不是就已经是扬升者了?   不对,扬升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脱离原本的肉身,完成生命的蜕变——   咚——   忽如其来的下坠感,让夏尔瞬间脱离了那种沉浸的思考状态,迅速回复了对周围的感知。   她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什么热热的软软的东西上面。   夏尔翻了个身,看向了自己刚才压着的“东西”,就看到了瘪着嘴唇躺在地板上的塔拉。   夏尔起身,正打算开口说句“抱歉”,还没等她开口,塔拉便直接爬起来,低着头说道:   “非常抱歉,夏尔大人......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对不起......”   塔拉低着头,表情带着委屈和懊悔,她懊悔自己平时怎么不多锻炼锻炼肌肉,这样才能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多支撑一会。   “苦修士”和“传教士”本身就不增加什么身体力量,再加上塔拉这个幼小的体型,力量这块是没什么指望了。   “抱歉,是我走神了。”夏尔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她开口关心道,“疼吗?”   “不疼不疼,能垫在夏尔大人身下,是塔拉的荣幸。”塔拉连连摇头,似乎有点受不起夏尔的这句抱歉。   但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她一点都不在意被夏尔垫在身下,甚至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   夏尔虽然获得了新途径的信息,但她并没有急着去研究该怎么完成这个途径的复现仪式。   毕竟她还不清楚,系统所谓的16个存档里面,到底包不包含纯白骑士的“骑士”途径。   最稳妥的,肯定还是先保存“聆听者”和“苦修士”的途径,最后再在No.16存档上面试错,只要试成功一个,就完成系统指标了。   还有一点就是,接下来,可能那位德顿集团的总裁也会到访,夏尔想要先听听那位总裁会说些什么绝密情报。   不过,露西的效率似乎有点超过了夏尔的想象,就在夏尔还在研究怎么快速收下“聆听者”和“苦修士”这两个途径的时候,露西就已经再次来到了夏尔家门口,并带来了一个信息。   那位总裁,答应了夏尔的邀约,并准备与今晚就来拜访。   而约定好的拜访时间,就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塔拉以要处理事情为缘由,暂时离开了夏尔的家中,而实质上,塔拉是回到了救世女神教廷,叫上了艾莉诺和佩尔茜,让她们在夏尔的房屋周围警戒。   能让两位枢机主教,两个4阶强者当自己的保镖,夏尔恐怕是独一份了。   而此时,夏尔还在家中,继续思考着途径之间的联系,她翻阅了大量的书籍,并且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途径都罗列了出来,一一思考着其中的含义和关系。   她隐隐感觉自己摸索到了些什么,但越是思考下去,就越是感觉自己只是摸到了皮毛。   她和其他人一样,此前一直以为“复现仪式”,复现的就是成神的仪式,是重新走一遍神明曾经走过的路......至少救世女神教对这点深信不疑。   几乎所有组织内部的途径,都是经过数代人不断地改良,所形成的一个符合绝大多数人的标准答案,好像是找对了道路一般。   但从纯白骑士的表现来看,继续晋升,好像不用依赖“复现仪式”,甚至可以自己独创仪式......唯一共同点就是都需要魔药而已。   魔药也是有限的,虽然超凡者死亡后身体会析出魔药材料,但那些材料会自带那位超凡者的精神污染,想要主动去除掉这些污染是基本不可能的。   像是夏尔最开始饮用的、相当混沌的“复仇者”魔药,估计就不是一手产物,毕竟它真的会极大的影响夏尔的精神状态,让她易怒,而且脑海也会存在大量的呓语。   或许......根本就没有相邻途径这个说法,只是同一个源质途径的不同仪式所产生的不同衍生而已。   夏尔的脑海中,无端产生了这么一个猜测。   不过想要验证这个猜测的话,现在夏尔的手里还没有太多的样本可以参考......   就在夏尔对途径的思考和对未来的规划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一个轻声的敲门声,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笃笃笃——   开门,门口站着的女仆对着夏尔微微鞠躬,开口道:   “夏尔大人,柯蕾丝·血筹女士到了,请问什么时候开始晚宴?”   柯蕾丝·血筹......   好古怪的名字。   这命名颇有一种中世纪的味道,用“铁匠”、“铁锤”之类的职业或者工具、甚至河流树木的名字作为姓氏。   血筹是一个古安苏语词汇,直译过来就是血色筹码,但在古安苏语里面,这代表“血腥交易”的意思。   无论是哪个意思,都不是什么好意思就对了。   既然客人已经到了,夏尔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书房,她直接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想要看看,这位总裁,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绝密情报。   而这些情报,能不能像纯白骑士给自己的信息那样,给自己眼前一亮的惊喜。   夏尔跟随着女仆走出书房,沿着楼梯向下走去,终于,在门口,她看到了那位来自德顿集团的总裁。 第二百八十五章 “萨妲纳”降世   “你笑起来真甜,还有......我不吃海鲜,谢谢......”   在楼梯上的时候,夏尔就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带有阵阵轻笑的聊天声。   夏尔走到楼下,便看见了一个戴着深色猎鹿帽的、有着一头酒红色长发的女人,正微笑着与面前的女仆有说有笑,她的皮肤比小麦色还要稍微深一点,看着像是混血一般。   不过,更让夏尔在意的是对方脖颈间佩戴着的那一枚项链,项链的底部塞入了衣服之中,看不到吊饰是什么,但有这么一瞬间,夏尔好像察觉到了些许彼界的气息......   夏尔对彼界的气息异常敏感,她不认为自己感觉错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女人缓缓抬眼,与夏尔对视。   她空灵的灰蓝色瞳孔似乎没有任何的聚焦,但夏尔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正在看着自己。   而更让夏尔能感受的出来......对方,没有被叠过任何一次的克星。   之前模拟里这么多次对西区的屠戮,甚至后面感染整座城市的病毒都没能伤她分毫吗?   她是4阶,如果执意避战的话,这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柯蕾丝·血筹。”女人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对着夏尔微笑道,“终于见到您了,夏尔小姐。”   “夏尔。”夏尔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回应道,“常听露西提起过您,说您是她见过最酷的老板。”   “希露法吗?哈哈哈,”柯蕾丝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德顿集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能干的人了,她是有上进心的。”   “里边请。”夏尔做出了邀请的手势,让她随自己一起去餐厅。   而刚才与柯蕾丝交谈的女仆,则是朝着厨房走去,吩咐厨师不要端上柯蕾丝不吃的东西。   “真怀念啊。”走到餐厅的柯蕾丝,在主座的对面直接坐下,有些感叹的扫视了周围一圈。   “你曾经来过这里?”夏尔坐在了主座上,看向了面前的柯蕾丝询问道。   这里是德顿集团的资产,柯蕾丝来过并不奇怪。   “不,这是从别人手上赢过来的,”柯蕾丝笑着摇摇头,“只是想起故人了。”   赢来的吗......   确实很有德顿集团的作风。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德顿集团会起‘德顿’这个名字......”   在女仆们上餐的时候,夏尔开始寻找起话题,和柯蕾丝聊了起来。   柯蕾丝刚开始似乎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在夏尔展开话题后她逐渐恢复了健谈的性格,无论是什么话题都能很快接上,什么领域的话题都能发表一番自己的见解,见多识广,谈吐幽默。   这让夏尔稍微安心了一些......柯蕾丝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人也很正常。   不过夏尔也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柯蕾丝的魔药反噬。   这是4阶基本上都会有的通病,而且都是在3阶的时候就初现端倪了,不过柯蕾丝的反噬似乎很小,夏尔甚至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肤色,不是深色的。   相反,她的皮肤非常白,特别是在手指指节弯曲的时候,更可以看到被骨头撑起来的白色皮肤。   而她之所以皮肤会显得比小麦还更深一些......是她的血和肉。   柯蕾丝皮下的血肉,估计早就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红色了。   不过......正常来讲,皮肤白、血黑的话,表现出来的情况应该也跟中毒的尸体差不多才对......   此时,女仆们也已经全部退下,餐厅内就只剩下了夏尔和柯蕾丝两人。   “很在意这个吗?”柯蕾丝抬起右手,反手手背对着夏尔,用左手轻轻的拉了一下她自己的皮肤。   她的皮肤就像是失去张力的橡皮一样被缓缓拉开,撑出了一面几乎可以挡住小半张脸的薄皮,而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夏尔可以看到里面深红、几近黑色的肌肉。   啪——   柯蕾丝松手,皮肤弹回到了她的手臂上,震出了一圈波纹后,渐渐回归于平静。   “在我是‘逆命者’的时候,体内就已经出现这些变化了,”柯蕾丝有些庆幸地说道,“好在,在晋升‘破壁者’之后,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   逆命......破壁......和夏尔猜想的差不多,“冒险者”的后续途径,都与反命运有关。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冒险家’的4阶。”夏尔直言不讳。   “第一次见到吗?”柯蕾丝微微一愣,她拿起了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当她放下酒杯后,才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来之前还有些忐忑。”   “忐忑?”夏尔询问道,“为什么?”   夏尔感觉,自己可比对方要忐忑多了。   “我没想到您会这么好说话,”柯蕾丝笑着说道,“我还以为这次见面会更......严肃、隆重一点。”   “我倒是不太喜欢严肃隆重的场合。”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这样挺好。”   “确实......”   此时的夏尔,开始感觉到有些许疑虑了。   柯蕾丝对待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恭敬了?   她没有被自己叠过克星,也没有与自己有什么利益纠葛,救世和欢愉闹再大的事,也不影响德顿在全世界开赌场拍卖会赚钱。   就为了在殖民地的赌场开设许可吗?   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让堂堂德顿集团总裁向自己毕恭毕敬,说白了,赌场能多开,对柯蕾丝来说也只是多赚点钱而已,不开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相反来说,甚至还是自己有求于对方.......毕竟夏尔是真的对那份绝密情报很好奇。   现在,话题是时候该切到正题了。   夏尔要看看对面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们来谈谈交易的事情吧。”夏尔的视线越过了餐桌上的美味菜肴,看向了坐在餐桌对面的柯蕾丝。   “交易?”柯蕾丝愣了一下后,连连摇头,开口道,“交易不是已经在进行了吗?......夏尔大人——我也可以这么称呼您,对吧。”   “或者说,我应该像平时祷告时的那样,直接称呼您为......”   “‘萨妲纳’?”   萨妲纳?   这个词出现的瞬间,夏尔感受到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但柯蕾丝似乎没有看见夏尔的表现一般,滔滔不绝地说道:“我按照您的要求,让您想要做的事情都变得畅通无阻,当然,这是大部分得归功于您本身的伟力......”   柯蕾丝仍旧不停的说着,但坐在她对面的夏尔,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柯蕾丝诉说着的事情,就好像她真的与“萨妲纳”进行过交谈一样,但她明显又没有“萨妲纳印记”在身上,不然塔拉早就可以将她甄别出来。   她,不是萨妲纳的信仰者......   而是在和一个自称“萨妲纳”的存在沟通过......   萨妲纳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祂不应该是虚构的神明吗?不应该正在沉睡吗?   如果萨妲纳真的清醒着,那祂岂不是像自己可以通过印记联系小左和纯白骑士那样,利用萨妲纳印记去介入别人的视野?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似乎是察觉到面前的夏尔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柯蕾丝尝试性呼唤了两句后,才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说实话,在知道您真的有人间体在世上行走的时候,我还有些意外,不过这也不难调查,只需要知道最近救世和圣临听命于谁就行了......”   “对了,关于你答应的,‘唯一性’的事情......”   柯蕾丝的面部表情忽然僵住,她诧异地抬头,左右扫了一眼,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   渐渐地,柯蕾丝的表情开始露出了些许震惊,紧接着就是恐慌,她猛然看向了面前的夏尔,瞳孔剧烈震颤着。   “你......不是萨妲纳......”柯蕾丝猛地起身,剧烈的动作让餐桌都被撞开了些许,上面摆着的酒杯倾倒而下,酒水染湿了桌布。   柯蕾丝皮下的血肉开始充血沸腾了起来,黑色的丝状肌肉一寸寸的从她的皮肤破出,开始蔓延,一张黑色血丝状的蝠翼在她的背后展开,就连面部也已经被粘稠的血丝覆盖......就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一般。   猛地,柯蕾丝脸部的黑色血丝分开,一颗淡蓝色的巨大眼球在里面转动着,浅蓝色瞳孔中的深黑竖瞳死死的盯着夏尔。   这个瞳孔与她身后的黑色蝠翼相结合......让夏尔联想到了强运硬币上的、眼球恶魔那一面。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侵吞超脱者的权柄!”柯蕾丝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而下一刻,夏尔脑海内的“先觉视线”,已经预判到了一个1.5秒后的场景......   一双漆黑的、带有尖锐指甲的右手洞穿了自己的大脑,脑花四溅——   瞬间!   夏尔的右眼在一个眨眼的瞬间,切换成了银色的表盘,只听见脑海中清脆的“咔哒”一声,“时之回响”已经启动!   1秒过去......2秒过去......   夏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柯蕾丝,但柯蕾丝居然没有任何的动作,她甚至没有尝试进攻!   或者说......她已经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了,她的进攻,不会起到任何的效果......对夏尔的命运没有任何的改变!   她在拖时间!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夏尔明白,如果这个模拟还想继续进行下去的话,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了。   银光闪烁,一柄枪刃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但就在夏尔抬起手中的枪刃燧发枪对准面前的柯蕾丝时,却察觉到了不对。   此时的柯蕾丝,胸口的血丝如同旋涡一般轮转,就像是......   就像是灵性召唤所构筑出来的血色旋涡一般......   是那个有彼界气息的吊坠!   咔——   夏尔手中的致命血罗兰被瞬间超限,枪刃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她迅速扣动扳机。   轰——   一发子弹,带着绚烂的银色火光,轰向了柯蕾丝。   超限!   猎头者!   子弹带着破空声呼啸着扑向了柯蕾丝的头颅,但下一秒,一只手,从柯蕾丝的胸口之中钻出——   咔哒——   轻轻地,握住了那枚种子子弹,然后捏碎。   银色的碎屑,在柯蕾丝的身前飘落而下。   那根扭曲的、在夏尔面前已经完全是一团马赛克的手臂,扒在了面前的餐桌上。   一个诡异恐怖的存在,正顺着柯蕾丝的胸口,一点点的往外爬出。   嗡——   夏尔脑海内响起了仿佛震爆一般的灵性警报,她看着面前的扭曲怪影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一点点的爬来,但她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思考。   巨大的虫翼在那道扭曲身影的背后展开,黑色的阴影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源,夏尔被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颤抖着......   是的......颤抖......   就如同第一次见识到彼界时的那样,尽情的感受恐惧。   “你永远没法取代我......”   虚幻癫狂的愤怒尖叫在夏尔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永远.......”   就在夏尔的恐惧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夏尔面前那团让人不可名状的阴影往里面撕扯。   “永远!!!”   “永远!!!”   癫狂的噪音在夏尔脑海内混沌回响着,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麻木驶去了控制,只有理智还在继续的思考,思考面前这一幕出现的原因。   而此时,夏尔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具被抽成干尸的柯蕾丝的尸体,还有条断裂的项链和一颗碎裂的红色晶石。   夏尔几乎如同虚脱一般,呆坐在座位上,木讷地看着面前的那具干尸。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透过了遮天蔽日的黑影还有让人发狂的愤怒咆哮,透过了那不可名状的扭曲,看到了一抹色彩。   那是一只扭曲到极致的,愤怒的红色瞳孔。   诡异的熟悉感让夏尔感到了一阵迷茫。   它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如此强烈的愤怒和敌意......   在如此强烈的愤怒和敌意下,它明明可以瞬间杀死自己,但它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它是彼界生物......它知道这样子杀不死我......   为什么我能在它身上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   为什么......它会去要求柯蕾丝,让柯蕾丝去帮自己?   如果它恨自己的话,绝不可能让柯蕾丝帮自己的......   无数的念头在夏尔的脑海中翻涌,她完全找不到这一突发情况的答案。   这是,两道白影和一道黑影在夏尔的身后浮现,其中一道白影在凝聚之后,就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旁开口:“夏尔大人,您没事吧?”   “刚才......”   佩尔茜和艾莉诺,有些惊诧的看着面前的柯蕾丝的干尸。   4阶......瞬间就死掉了吗?   刚才,她们只是感受到了一阵让她们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彼界气息,甚至让她们都迟疑要不要过来了。   等到那彼界气息消散,她们才敢抗着灵性警报,出现在了这里......不过等她们来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此时的塔拉也同样诧异。   她距离的比较远,赶过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但当她过来的时候,母神大人就已经将对方诛杀了......刚才的那个毫不掩饰的动静.....是母神大人找回了些许自身的力量吗?   其他人杂乱的声音都已经不能让夏尔有任何的反应,此时她的耳边和脑海仍然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怒吼。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尔已经被塔拉搀扶着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夏尔,才逐渐有种缓过来的感觉。   那是超脱者吗......   此时夏尔的记忆中,关于刚才那不可名状之物的记忆,又更加模糊了,只是回想的话,记忆中的画面已经全部被模糊成了纯粹的黑色,就连那些话语都已经开始模糊。   这是在直面纯白骑士、直面黯虫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那个是超脱者吗?   它究竟是有着怎样的实力?   它为什么会盯上我?   我无法取代它?   我根本没有想着要取代谁......   夏尔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起身,回头,发现穿着大主教服饰的塔拉仍旧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的看着自己。   “夏尔大人,您还好吗?”塔拉看着面前的夏尔,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道。   “没事......尸体还在下面吗?”夏尔看向了塔拉,询问道。   “还在,柯蕾丝的尸体和遗物已经收集好了,”塔拉点点头,开口道,“其他佣人......出现了神智错乱的情况,基本都已经疯了,她们被带到了教会进行治疗。”   “好。”夏尔点点头,开口道,“带我去看看尸体。”   夏尔要看看那个能够联通彼界的吊坠......这是夏尔除了“彼界节点”那块盾牌以外,第二次见到另一个能联通彼界的东西。   柯蕾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那个所谓的“萨妲纳”联系的?   她们的交易又是什么?   夏尔希望能从尸体上,得到些答案。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对称战斗   夏尔在塔拉的带领下,一步步地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的别墅里面也已经没有了等候着的女仆身影,到处都是倾倒的家具和碎裂的装饰古董,上面还带有不少的血痕。   这是之前“萨妲纳”降世时的影响导致的,别说夏尔别墅内的普通人,估计这一片街区都有不小的影响......   估计很快就会有女王之剑或者调查部的人过来调查了。   “周围封锁了吗?”夏尔看向了一旁的塔拉。   “放心,夏尔大人,这一整片街区,都已经被教会封锁。”塔拉微微低头,“教会的人已经陆续进入街区,为被影响的人进行治疗。”   塔拉办事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做一步的时候总会替夏尔想到后续的几步。   塔拉带领着夏尔站在了餐厅门前,夏尔缓缓抬手,推开了餐厅门,看向了里面。   一具尸体依旧躺在原先的位置,只是比起刚开始的时候,这具尸体有了很大的变化。   柯蕾丝的皮肤已经从深麦色完全褪成了惨白,整个人都仿佛缩水了一圈。   一滩由黑血凝聚而成的脓疱,就匍匐在她的尸体周围,像是一团黑红色的黏液团一样。   而在这脓疱的半圆形顶部,在那被拉扯到极限的薄膜之下,一颗拳头大小的、不知道是不是由脓液组成的眼球正在不断地转动着,它的视线似乎都足以让普通人产生幻觉。   这是从柯蕾丝体内析出的,被腐蚀的“破壁者”灵性材料混合体。   “夏尔大人。”一直在这里守着的佩尔茜,在看到夏尔的到来后,微微低头,稍微让出了一些位置。   “嗯。”夏尔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佩尔茜,随后,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具尸体上。   柯蕾丝。   此前与自己没有任何的瓜葛,她与柯蕾丝唯一有联系的地方就是,夏尔曾经在柯蕾丝的德顿集团名下挂靠过一个高级顾问的职位,仅此而已。   然而,柯蕾丝在刚才的交谈之中,明显表现得好像和自己很熟......甚至直接坦白了,模拟中的事情这么顺利,柯蕾丝也出了一份力。   也难怪夏尔在过来听到这一切后,会觉得怎么“运气”这么好......   柯蕾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与“萨妲纳”有交流的?   为什么她最初也将自己认作了“萨妲纳”?   这不合理。   如果柯蕾丝真的一开始就与那个神秘的萨妲纳有交流,那她就不应该对圣临教派有这么大的敌意。   在伯伦市的德顿庄园献祭事件后,柯蕾丝可是直接下令对整个集团的圣临教派都进行了大排查,扫荡出了不少的圣临教派潜伏者......   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获得的那枚吊坠?   夏尔将视线挪到了尸体的脖颈处,看向了那串金色的项链。   她半蹲在尸体的身旁,伸出右手,捏住了那串项链,将它缓缓提起。   咔嚓——   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尸体的脊椎就像是炸过的脆薯一般,直接折断,与项链接触的皮肤也在这轻微的移动下糜烂,如同浓水一般流淌而下......   那根项链,就这么直接的被夏尔从脖颈上提了出来,直接“切断”了尸体软烂的脖颈,黑红色的腥臭脓血流淌在了地板上,和半截红白色的脊椎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放在了番茄酱上的薯条一样。   血液顺着金色的项链向下滴去,没有一滴血能附着在金色项链的外壳之上,而这项链底部的吊坠轻轻摇晃着,反射着周围的油灯光芒。   那是一个由圣临教派符号形成的基座,但上面原本镶嵌着的水晶已经碎裂,此刻正散落在四周的木地板上。   果然,是教会的东西。   但夏尔并不清楚这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去问问塔拉或者佩尔茜。   夏尔起身,拿着项链,递到了塔拉的身前。   塔拉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夏尔手中的项链,只是扫了一眼,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些许疑惑。   “这是......”   塔拉纤细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吊坠基座,看向了里面的刻字。   这是一个姓名缩写,后面的一个小小的符号印痕,则是对应着职位。   “这是一个大主教的项链。”塔拉眉头微皱,她仔细思索着,没有在脑海内找到名字的对应,于是看向了佩尔茜的方向,开口道:“佩尔茜,你来看看这个。”   “好的,老师。”佩尔茜几步走到了塔拉的身旁,端详起了塔拉手中拿着的东西。   “俄洛伊斯......这是之前失踪的大主教名字,”佩尔茜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名字缩写,开口道,“之前,她曾经卧底在德顿集团,担任布利斯区域经理......”   布利斯区域经理?   那个海盗出身的圣临教派主教布拉格,不就是在布利斯市被发展成圣临教派成员的吗?   “布拉格主教是她洗礼的信徒吗?”夏尔开口询问道。   这个布拉格主教,就是夏尔在伯伦市遇到的“辉光主教”,也是夏尔第一次遇到的真正的3阶敌人。   后面也是通过献祭布拉格和数名圣临教派成员,才召唤出了神仆。   “是的,布利斯市正是俄洛伊斯负责的教区。”佩尔茜点点头。   圣临教派此前一直都是单向联系,同神职之间几乎都不清楚对方的信息,同为大主教的塔拉,不知道俄洛伊斯的事情很正常。   而更高一级的枢机主教佩尔茜,很显然就掌握着俄洛伊斯的事情。   负责在伯伦市调查的人是露西,她估计知道些什么......   “帮我把露西叫过来......”夏尔看向了塔拉,想了想后,补充了一句,“还有艾维娜。”   她需要找露西了解一些信息,以验证自己的猜想。   至于找艾维娜来......   则是为了让尸体开口。   除了“验尸官”以外,能让尸体“开口说话”的途径,也就只有“聆听者”途径了。   “灵魂行者”说不定有办法,能从柯蕾丝的尸体中知道些什么。   “是,夏尔大人。”   塔拉领命离去,而夏尔,则是开始收集起了场地地面上的碎裂晶体,将它们聚拢在了被清理出一片空位的餐桌之上,开始尝试拼凑它们原本的样子。   ...   “也不知道夏尔小姐和老板谈的怎么样了......”   在德顿集团总部的顶层豪华办公室内,露西半靠在自己的座椅,双脚交叉搭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手指捏着鼻烟慵懒的吸上了一口。   她拿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和鼻间残留的鼻烟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打算小憩一会。   今天她已经不打算回家休息了,如果事情谈成,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这个执行董事去忙的。   “在夏尔小姐的带领下,整个安苏都开始蒸蒸日上起来了......”露西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这件事情谈成,估计自己现在的职位又得往上动一动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分配更多的股权,升到常务董事,和那些老家伙平起平坐也不是不可能。   选择跟夏尔,或许是她人生中赌得最成功的一次了。   笃笃笃——   就在露西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准备享受自己休息时间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脑海中对未来的幻想。   “谁?”   露西微微皱眉,看向了门口。   这么晚了,有什么问题难道不能等明天上班时间再说吗?   咔哒——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戴着银白色筹码面具的秘书,走进了办公室,看向了露西的方向。   “什么事。”纵使内心有万般的不情愿,露西还是把双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看向了门口的首席秘书。   “露西执行董事,”首席秘书在露西会议桌前微微低头,开口道,“救世女神教的塔拉大主教给您带了一封信。”   “信?”露西眨了眨眼,瞬间坐直了身子,起身开口道,“好,我看看。”   塔拉大主教亲自送过来的......那也只能与夏尔小姐有关系了。   那我必须得站起来看了。   露西接过了信封拆开后,看向了里面的内容,里面没有写什么事情,只是给了一个地址,然后留下了一句“夏尔大人找你”。   字越少,事越大。   谈成了?!   露西快速收起信,塞入了自己的口袋中,笑着看向了首席秘书的方向,开口道:“备马车!”   一路上,看到露西的人都对她恭敬地行礼鞠躬,她脸上洋溢着笑容,意气风发。   ...   马费尔区,伊瑟琳庭公园22号,夏尔的住所。   露西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汇聚到下巴,滴落在地面。   “布拉格的事情是你负责调查的吗?”   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露西的脑海中炸开,让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就跪了下去。   “我......我......”露西的嘴唇发白起皮,口渴的感觉让她没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虽然她有在回应,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些什么。   她剧烈的深呼吸着,视线左右乱扫,好像是要找些什么东西来当视野焦点,但混乱思考的大脑却完全无法控制视线聚焦在哪。   最后,她的目光,还是完完全全被地上那具断头的尸体给吸引......而那尸体的主人,前不久还在微笑着跟她说,让她回去等消息......   不是做梦......   “夏尔大人问你话呢。”   一个更娇弱纤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但充满威严和不满的语气却和声线完全不搭。   满脸是汗的露西瞪大着眼睛,木然的转头看向了那个娇嫩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看到那一抹暗绿色的长发后,她终于深呼吸了一下,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   “布拉格......呃对......布拉格,圣临教派的邪......的教徒......是我调查的.......是我......伯伦市,是的没错......”   露西有些语无伦次,她完全已经慌了,大脑完全被一个念头给占据。   老板......死了!   柯蕾丝·血筹!死了!在夏尔的住宅里!没有任何声息!被瞬间秒杀断头!   谁都知道,是她露西·希露法在充当着柯蕾丝和夏尔的中间人,她在两方受益!柯蕾丝是她的顶头上司,她的死一旦传播出去,露西在劫难逃!   还交易?!还常务董事?!   消息曝出去后自己还能活的过一天吗?!   “露西?露西?”   露西的嘴巴还在开合着,但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巨大的耳鸣也让她完全听不到其他人的说话声。   直到看到了一双暗紫色的瞳孔,露西微微一怔。   她就像被注入了大剂量的镇定剂一般,原本剧烈波动的情绪瞬间止息,而此时的露西,也终于可以冷静思考了。   冷静......露西......顶头上司死了而已......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秒了顶头上司的大腿吗......抱紧她!露西!   “是的!”似乎是为了壮胆,露西猛地抬头,看向了那个红发少女的方向,高声道,“布拉格的尸体是我调查出身份的!现场遗留的尸体残骸有百分之七十都确认了身份!”   “太大声了......”   夏尔的视线从面前的破碎水晶中收回,看向了露西的方向,接着说道:“德顿集团关于清剿圣临教派成员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清扫内部行动的时候,我还在伯伦市......”露西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道,“不过回去之后,我也看过不少的资料,请问您想了解哪方面的?”   “关于布拉格的。”夏尔看着露西,询问道,“布利斯市是布拉格的主要活动地,还有没有原本是在布利斯活动的圣临教派成员,被德顿集团给抓捕的?”   听到夏尔的提问,露西仔细回想了一下。   这对于露西来说,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很正常。   不过很快,随着露西捋顺自己的记忆,她看着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我记得是有个布利斯的区域经理被抓了......因为我当时一心想着要跳过区域经理这个阶段,直接当总经理,所以关注的比较多一些.......”   那就能对得上了。   柯蕾丝接触这条项链的时间,不会太长。   但确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因自己而起......   夏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地方......   无论她怎么去努力隐蔽自己,总是会在自己几乎注意不到的角落,某些诡异的存在就会和自己搭上关系......   这种仿佛命定的、无法摆脱的遭遇,从获取怀表以来,就一直困扰着夏尔。   既然确定了柯蕾丝接触项链的大概日期,那也得确认一下柯蕾丝这段时间的具体谋划了......   这关系到“萨妲纳”原本的计划。   此时,夏尔的脸上虽然没有多少波澜,但她的内心比起露西来,没好到哪里去。   萨妲纳,是彼界生物。   它,不受模拟的影响。   唯一对夏尔来说优势的一点,就是,萨妲纳不能独自穿越彼界之门到现实,哪怕只是出现一瞬,所需要的能量也直接将柯蕾丝抽成了干尸。   夏尔在面对萨妲纳的时候,完全没有了模拟所带来的优势......   不过对方也存在着不能现身的劣势.......   而且萨妲纳,对自己还有着异乎寻常的敌意。   对方实力远超自己,但这并不是一场完全赢不了的战争。   “艾维娜,可以试试吗?”夏尔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开口道。   “嗯,我试试。”艾维娜点头。   夏尔的视线,挪向了地面上的柯蕾丝。   没想到,系统所说的,不可名状的视线,会这么早的投射到自己的身上...... 第二百八十七章 很久很久以前   柯蕾丝的尸体已经高度腐化,骨骼和肌肉都是几乎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程度,不适合进行长距离的搬运。   在艾维娜的指示下,夏尔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柯蕾丝的颅骨,将它就近放置在了已经清出空位的餐桌上。   “我需要......确保她的大脑完好无损,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它的眼球完整地剥离......”艾维娜对尸体没有什么实操的经验,所以她只能将自己的需求告诉夏尔,让夏尔来进行辅助。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夏尔让塔拉去将阿黛尔给叫了过来,在实操方面,虽然阿黛尔是魔药学为主,但对人体的实际操作经验也比在场的人都丰富。   在等待阿黛尔过来的路上,艾维娜在一旁准备着器具,而夏尔,则是用镊子,一点点的将柯蕾丝的头皮掀开,将上面脆化的头骨敲成一片片取下——   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不破坏鸡蛋膜的情况下剥开生鸡蛋的壳一般,但凡有一点手抖,里面那些黄的白的浓稠的液体就会流淌而出,这是个细活。   好在,在开颅这方面,夏尔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等到阿黛尔被带到餐厅来的时候,夏尔基本上就已经将柯蕾丝头上的毛发皮肉骨骼剥离了出来。   原本得知夏尔邀请自己去她家,阿黛尔还是带着兴奋过来的,特地没吃已经准备好的晚饭,甚至还带上了一些糕点作为伴手礼过来。   只是当她走进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餐厅时,整个人都懵了。   餐桌旁的人表情各异,此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从门口走进来的阿黛尔,诡谲压抑的氛围瞬间将阿黛尔笼罩。   有这么一瞬间,她还幻视夏尔只是在细心地处理着什么食材,但鼻尖浓烈的腐臭味提醒着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   咕——   阿黛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肚子的饥饿感完全消失无踪,双手拿着装着糕点的油纸包捧在身前,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保密原因,塔拉并没有告诉阿黛尔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恐怕只有阿黛尔是真的以为是要过来吃大餐的。   “阿黛尔,”夏尔向阿黛尔招了招手,开口道,“你可以将它的眼球完整地取出来吗?它的尸体腐败情况很严重,我不知道眼球是个什么情况,没敢贸然动手。”   “哦哦......好......”有了夏尔的指挥,阿黛尔也没了刚进来时候的迷茫,她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塔拉后,便快步走向了夏尔的身旁。   她也注意到了还躺在地上的那具无头的女尸,但可能是因为和尸体接触多了,阿黛尔似乎并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到害怕了。   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夏尔是要干嘛,她只知道夏尔现在要她帮忙,仅此而已。   一旦事情的接受程度超出了阿黛尔的接收能力的时候,她就会选择放弃思考,选择全盘相信夏尔——俗称......过载了。   “镊子给我一下。”阿黛尔从夏尔的手中接过了镊子之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用镊子的背面轻轻的碰了一下尸体的眼球。   只是轻轻触碰,那个眼球似乎都有要即将溃烂的现象,像这种情况,想要完整地用镊子剥离视神经,恐怕是不现实的。   阿黛尔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大衣,从里面排列的几个小盒子中取出了其中的几盒,直接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   每一个盒子里面都是差不多两节人类尾指粗细的小药瓶,她挑选出了几瓶魔药后,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看向了夏尔询问道:“只要完整的眼球就行了吗?”   夏尔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此时的艾维娜,已经用干净的餐盘盛放了一层淡蓝色的药液,她看向阿黛尔的方向,点了点头:“是,构建灵魂链路需要这个......一个就行。”   “如果实在无法取出也无所谓,只是没办法‘阅读’了而已。”   “好。”阿黛尔点了点头,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如果两颗眼球无法完整取出的话,一颗或者部分?”   “可以。”艾维娜点头。   阿黛尔迅速配置着手中的药液,将几瓶魔药混合在了一起,倒在了一个玻璃酒杯中,当最后一瓶透明的魔药滴入酒杯中时,大量的白色雾气顺着酒杯翻腾涌出。   阿黛尔神情专注,她将手中的镊子塞入了玻璃杯中,金属镊子上很快就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接着,她将附着着冰晶的镊子,轻轻探向了柯蕾丝的眼球,这次,镊子接触到眼球后,没有出现渗出脓液的情况了。   很快,两颗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眼球被阿黛尔取出,放在了艾维娜提前准备好的餐盘之上。   两颗眼球漂浮在淡蓝色的药液上,散发着白色的雾气。   在药液的腐蚀下,原本的眼球开始快速消融着,这时候,艾维娜直接上前,拿出了一柄小刀,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拇指。   一滴鲜血从她的拇指中渗出,艾维娜的双眼闪烁起了淡紫色的光晕,抬手,直接在餐盘与大脑中间的空位中,绘制起了诡异的链接符文。   血色的符文将大脑与餐盘链接在一起,在药液的腐蚀下,眼球的所有结构都崩塌,浑浊的玻璃体让整盘药液都变得浑浊了起来。   餐盘内黏着的溶液开始反重力地往着餐盘的边缘蠕动,顺着血液绘制的符文一点点往前挪动,直至与柯蕾丝的大脑完全连接在一起。   原本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声息的柯蕾丝的大脑,开始重新的鼓动了起来,就像是有了新的生命一般。   “复活了......?”阿黛尔第一次看到面前这种场景,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虽然听说“新生者”确实有一些可以将脑死亡的人大脑重新激活的办法,但她还从来没有在亲眼见识过——甚至不是出自于“新生者”,而是“灵魂行者”。   “不......”艾维娜摇了摇头,她看向了夏尔,开口询问道,“你要亲自去看她的记忆吗?”   “是的。”夏尔点头。   这里所有人里面,就她对彼界的抗性最高,窥探柯蕾丝的记忆有可能触及彼界,必须夏尔亲自进行。   “准备好了吗?”艾维娜询问道。   “嗯。”夏尔点头,往前两步,走到了艾维娜的身旁。   夏尔与艾维娜注视着,忽然,夏尔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耳鸣,眼前的一切画面都出现了重影。   此时,夏尔的眼中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变得暗淡,而艾维娜的身体,仿佛有着几圈光晕笼罩,在这个奇怪的视界中显得格外明亮。   艾维娜并没有开口,但她的声音,却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我会把你接入她的潜意识,她的大脑支撑不了多久,时间有限,”艾维娜直视着夏尔,缓缓开口道,“如果有什么危险发生,我会第一时间中断链接。”   夏尔没有办法点头,也没有办法说话,但艾维娜似乎知道了她的回答一般,轻轻的点了点头。   只见艾维娜微微抬手,她的手掌向下,平放在了柯蕾丝的头颅上方,虚空一握,柯蕾丝的大脑猛地燃烧起了紫色的焰火,缓慢消融着。   而夏尔,也感觉到周围的煤气灯出现了频闪,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昏沉,原本餐盘上的血管纹路投射到了周围的墙壁,整个房间都仿佛成为了血色神经链接着的血肉教堂,而低头,夏尔就站在巨脑铸就的中央祭坛之上。   滋滋——   夏尔眼前,一个虚幻的人影正在闪烁着——那可是柯蕾丝的投影。   此时的柯蕾丝,正一步步地朝着夏尔走来,而夏尔无法动弹,只能被动的看着她与自己越靠越近,直到柯蕾丝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头颅断裂,双眼的眼球掉落,黑洞洞的血眼中探出了无数的血丝,直接插入了夏尔的眼球之中。   夏尔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夏尔身旁其他人的视角之中,夏尔就这么木然的站在原地,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丝神经,将夏尔的眼球与那颗像是脑油蜡烛般燃烧着的大脑连接在了一起。   ...   坠落......   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夏尔体会着不断下坠的感觉。   她仍然保持着思考,这种思考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意义,更多的是让保持着“自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夏尔眼前的黑暗撕开了一道缝隙,夏尔站在了一片黑暗的星空之中。   紫色的雾气在她的身旁缭绕着,而在她的眼前,有一成片的连接起来的不同颜色光球。   这种情况......夏尔遇到过。   在之前的灵性召唤之中,夏尔曾经召唤出一个使用过相同能力的彼界生物。   而那个彼界生物,让夏尔进入到了“命运变节之触”,也就是那根羽毛笔的记忆之中。   看着面前蔓延的光球,有过一次经验的夏尔。   光球仍旧是蓝、白、橙三色的占比,夏尔没有犹豫,意识快速前行,在蔓延的、还在不断消失的光球中,寻找着橙色占比高的光球。   终于,夏尔在一颗橙色炫光占比几乎有百分之六十的光球前停了下来,直接抬手,触碰向了那颗光球。   光球爆裂,绽放出了炽目的光芒,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给笼罩。   一个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仍旧是无法控制身体,夏尔的视线,和之前那样,跟随着某个主视角开始移动。   这似乎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置着一个精美的镂空金属盒。   盒中的物体闪耀着红色的光晕,光晕透过金属盒镂空的缝隙照射而出,形成了圣临教派的宗教符号。   夏尔感受到自己缓缓抬手,随意地打开了那个金属盒,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那个红色的水晶......被安插在基座上的完整的红色晶体散发着猩红的光晕。   这是柯蕾丝刚获得这枚晶体时候的场景吗?   在夏尔的视线中,柯蕾丝只是随便掏出了一枚骰子,在桌子上投掷了一下,六面骰最后呈现的数字是一。   “哦?”   有些轻佻和好奇的声音从“夏尔”的口中发出。   “赌徒”的总体趋势是趋利避害的,用骰子“占卜”出不宜出门后,大概率也不会选择出门,除非利益实在太大,值得一赌。   而“冒险者”恰恰相反,他们是一群不愿意被命运束缚的人,不会去理会利益得失,把反抗命定当做自己的宿命。   在夏尔的注视下,自己的双手往前伸出,手指捏住了那枚红色的晶体,缓缓旋转,似乎是要将那枚晶体从基座之中拔出。   嗡——   一阵恐怖的嗡鸣在脑海中骤然响起,柯蕾丝猛地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血色的身影站在了前方。   那道身影,仿佛只是存在就会让周围的一切扭曲,它缓缓回头,猩红的双眼看向了柯蕾丝。   那道身影一阵扭曲,似乎有无形的火焰在疯狂膨胀着,只是一个闪身,那道身影就瞬移到了柯蕾丝的面前,几乎紧贴着柯蕾丝的脸。   “夏尔......”   蕴含着恐怖回响和呓语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内炸响,下一刻,那种坠落的感觉再次传来。   ...   “嗬——”   夏尔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喘息着,看向了周围,目光锁定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刚才有危险.......”艾维娜注视着夏尔,开口道,“我把你带出来了。”   “好。”夏尔的视线看向了那燃烧了一小半的大脑,开口道,“继续。”   艾维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夏尔的眼神,她又将原本要劝解的话语咽了回去。   艾维娜的双眼再次出现了淡紫色的荧光,而夏尔,再次陷入了坠落之中。   这次,在一片光路之中,夏尔将目光锁在了那橙色光球后面的光球上面寻找着,很快,她停在了一颗几乎有九成都是蓝色的光球上。   之前,她在窥探羽毛笔的记忆时,也进入到过一颗湛蓝的光球里面。   在那颗光球里面,夏尔代入了羽毛笔的视角,体验了羽毛笔第一次睁眼的过程——那是羽毛笔被赋予生命的第一次睁眼,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蓝色意味着转变——夏尔是这么推论的。   橙色的光球显然就是与萨妲纳产生交谈的记忆,代表着不可名状的力量。   这些记忆夏尔几乎无法触碰——萨妲纳居然可以在记忆中直接反向窥视到夏尔,对她发出警告......   就好像只要窥视它,就会被它察觉一样......简直就是神。   难道萨妲纳祂真的是神?   不......如果自己是神,对着一个普通人还有这么强烈的恨意的话,自己绝对会第一时间碾死对方。   萨妲纳绝对不是什么神明,而是更强大一些的彼界生物——至少从纯白骑士和黯虫对萨妲纳无所谓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既然无法窥探祂与柯蕾丝的对话内容,那夏尔可以直接看看,与萨妲纳交谈之后的柯蕾丝,到底出现了什么转变。   夏尔的手指,触碰向了那湛蓝的光球——   光球炸裂,蓝色的炫光将夏尔全身笼罩。   ...   “老板,东西我放这里了。”   露西的声音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夏尔顺着主视角看向前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会议桌——一般来说,安苏的高层都很忌讳不能体现地位差异的圆桌,圆桌只是偶尔出现在女性主导的茶会里面。   “好,谢谢~”主视角的柯蕾丝开口,微笑着朝着露西表达感谢,随后,柯蕾丝似乎临时想起什么,对着露西招了招手,“等等,露西董事,过来一下。”   “请问有什么吩咐?”露西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柯蕾丝的身边,微微弯腰询问道。   “你和夏尔关系怎么样?我看你不时往她那边跑。”柯蕾丝拍着露西的肩膀,微笑着询问道。   柯蕾丝的这个提问,让露西有些汗流浃背,她咽了一口唾沫,开口道:“是......是吗?因为夏尔小姐之前提议的游乐场项目快落地了,所以我经常过去咨询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露西越是解释什么,就越是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哈哈哈哈,你紧张什么,挺起腰来,现在你是董事了,”柯蕾丝用了拍了拍露西的肩膀,笑着说道,“继续保持好关系,说不定到时候你就是集团和夏尔小姐沟通的桥梁了,好了,去忙吧。”   “好......好的。”露西揣测着柯蕾丝的意思,一头雾水的离开了会议室。   等露西离开,关上门后,柯蕾丝便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圆桌。   她翻开了手中的简报,看向了上面的内容。   简报上面,有很长一段的调查信息,还有一副素描画像,画像上面的,正是塔拉。   而简报上面描述的,则是在教派融合之前,这位圣临教派的大主教,一直在一个叫夏尔的普通少女身旁服侍的信息......   【除了塔拉大主教以外,还有一名神秘的枢机主教,也一直在暗中保护那个名叫夏尔的少女。】   【这个少女不简单......如果不是因为教会融合,塔拉大主教的信息暴露,我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一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她会是萨妲纳吗?那位超脱者行走在现实的实体?无论怎么想,那名少女都不简单。】   【反正都是圣临教派的人,多帮帮没什么,说不定会让萨妲纳提前完成交易,把“唯一性”给自己。】   收起了简报,柯蕾丝起身。   柯蕾丝脑海内的思考,能被夏尔模糊的听到,她知道此时的柯蕾丝脑海内在思考着什么,夏尔聚精会神地听着。   【不过奇怪.......她如果是萨妲纳,她自己都推动教会融合,让信仰汇聚一处了......为什么还要和我达成交易让我出力帮忙?】   【反正交易能提前完成,对我来说就是好事......甚至自己不用出多少力。】   【祂虽然给了我仪式,但我没法验证是否正确......下次沟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夏尔感知着柯蕾丝的思考和脑内的话语,微微感到诧异。   萨妲纳也想要促进教会融合?甚至为此与柯蕾丝达成了交易?   但在柯蕾丝行动之前,模拟中的自己就提前把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融合了?柯蕾丝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就连萨妲纳也认为这只是柯蕾丝做的?   彼界生物对现实的人最多只能做到定位,无法透过彼界直接窥探现实......这中间一切都发展的这么顺利,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误会导致的......   但后面,萨妲纳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信仰汇聚一处......   萨妲纳发现她没有正确的“接收”到信仰吗?   夏尔隐隐能察觉到,为什么萨妲纳会如此愤怒了。   因为教会融合,相互妥协适应的问题,救世和圣临达成了一条共识,那就是保持对女神的信仰,不使用特定的“萨妲纳”这种圣临教派的专属词汇,回到分裂之前的祷告习惯。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不需要东躲西藏和隐秘控制,回归了正统.......圣临教派信徒身上比较邪性的用于控制教徒的“萨妲纳印记”都被消除了......   这才是导致信仰没有正确流向萨妲纳的原因吗?   【再试试祂给的仪式吧......】   忽然,夏尔面前的画面开始崩溃撕裂,就像是一个世界被活生生的撕扯开,露出了背后的浩瀚星海和无数的光球。   那些光球都一个个快速爆裂,四散的光晕如同浪潮一般朝着夏尔袭来,在那些金色的闪耀光芒之中,还有一个无法看清面目的存在,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扑来,占据满了夏尔的所有视线——   萨妲纳似乎彻底定位到了夏尔,在阻止她继续窥探。   ...   “嗬......咳咳......”   夏尔猛然睁开双眼,在她恢复视线的刹那,她便看到艾维娜直接朝她伸出右手,快速将那连接在她眼球中的神经血丝切断。   原本钻入夏尔眼球直达大脑的神经血丝疯狂涌出,此刻的夏尔就像是流淌出了血泪一般,她眼前一黑,直到什么清凉的、带有薄荷香气的东西从自己眼前流过,她才缓缓恢复了视觉。   “夏尔!你还好吗?”   艾维娜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尔的视线逐渐恢复了聚焦,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   “没事......”   夏尔被搀扶着重新站了起来,她看向了桌面。   柯蕾丝的大脑已经完全燃烧殆尽,只剩下了半颗没有眼球的空壳头颅,那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夏尔,让人感受到阵阵的寒意。   哪怕在梦境里面,只要那颗红色的水晶在场,萨妲纳都能冲破水晶进行破坏吗......   不过这次的灵魂链接,确实让夏尔收获到了不少的消息,也明白了柯蕾丝选择暗中帮助自己的原因。   她和萨妲纳达成的交易,似乎是以教会融合作为前提的......比起原本的那个圣临教派的人,圣临教派之外的4阶确实是不错的委托人选。   萨妲纳九成九不知道德顿集团是个什么集团,就像是黯虫不知道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一样。   柯蕾丝认为自己只是在和某个超脱者进行交易,而萨妲纳想要利用柯蕾丝促成教会融合,不过她们的沟通因为隔着彼界,沟通十分不顺畅。   就是不清楚,萨妲纳想要教会融合,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永远没办法取代我’......   夏尔的脑海内,浮现出了萨妲纳最后的那一句疯狂呓语。   难道,祂认为自己篡改教会信仰取向,是为了将信仰导向自己,完全取代祂?   这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伪装成母神,让部分高层为自己出力,后续还打算创立一个教中教直接控制教会高层而已......   呃......   好像确实有些取代的意思......   这下,夏尔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到对方了......   但是对方这个癫狂的样子,不像是能正常沟通的。   夏尔对彼界的认知也只是比一般的超凡者要多一些而已,现在唯一能联系得上的还只有纯白骑士......   或许自己可以尝试一下联系它,从它的口中再多得知一些关于萨妲纳的消息。   “把尸体处理一下吧,”夏尔揉了揉有些眩晕的太阳穴,开口道,“维持周围的封锁,我需要做些事情......”   “夏尔。”   艾维娜开口,打断了夏尔的话语。   夏尔看向了面前,对上的是艾维娜和阿黛尔担忧的眼神。   “你应该休息了,夏尔......”艾维娜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甚至都带上了些许的乞求。   “我......我也觉得你先休息比较好......让我和艾维娜帮你治疗一下.......”阿黛尔也微微低头看着夏尔,小声说道。   夏尔从她们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了搀扶着自己的塔拉,从她纯净的瞳孔倒映中,看到了此时自己的模样。   她的眼球已经完全被密集的血点给覆盖,整个眼球看起来都像是被刷上了暗红的颜色,从眼球往下流淌的血液几乎覆盖了她下半张脸。   夏尔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角,就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奇怪的是,夏尔根本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只是感觉脑海内的声音更杂乱了、眼前的视线更模糊了而已。   这很正常,脑海出现新的呓语是因为接触到了有敌意的彼界生物,而视线模糊则是因为刚才的灵魂连接让眼球受伤了。   夏尔抬手,想要直接撑住桌面,但却直接看到了天旋地转的摔倒在地上的画面,但下一刻,视线再次恢复正常,而夏尔的手已经停住,没再向着桌面扶去。   夏尔稍微愣了一下。   夏尔尝试性地抬手,想要挡在眼前,但是下一秒,自己眼前马上陷入了一片黑暗。   先觉视线。   这不是自己的视野,这是先觉视线的视野。   她尝试性地闭上了双眼,但眼前的模糊的画面依旧存在着。   而在她的操控下,她的视线开始向上扬升,俯瞰着周围。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呼......”   夏尔稍微吐了一口气。   还行,她对模拟里的身体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死就行。   反正模拟里面受到的伤害,只要不是涉及彼界和精神,那些伤害都不会被带到现实。   此时的艾维娜,看着面前双眼无神的夏尔,只感觉心中一阵揪痛。   她微微上前一步,抬手,在夏尔眼前晃了晃,但夏尔的瞳孔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无法聚焦到她的手指上。   “夏尔......你看不见了?”艾维娜颤抖着开口问道。   “没事的......”夏尔开口,打算安抚一下艾维娜。   “这哪里是什么没事......”   艾维娜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此时的她,已经后悔答应帮助夏尔了......她就该装作自己还不会“灵魂行者”的能力,故意失败。   夏尔身上出现的副作用是艾维娜完全没有想到的,灵魂链接不该出现这样的副作用才对,而且针对夏尔的精神反噬,都在生效之前被艾维娜制止了。   就连一向认为夏尔所有决定都对的塔拉,此时都忍不住,想要开口劝解夏尔,让她不要再继续糟践自己的身体。   “......好。”夏尔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沟通纯白骑士的事情,可以稍微推迟一点......毕竟自己确实是打算在这次模拟待够24小时的,让她们稍微检查一下自己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避免连24小时的模拟时间都没撑过去。   佩尔茜留下来清理尸体,而艾维娜和阿黛尔,则是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夏尔走出了门外,塔拉紧跟在夏尔的身后,就如同之前在夏尔身边当女仆时的那样。   四个人乘坐上了马车,回到了阿黛尔的家中。   阿黛尔的房屋经过了大改造,里面的医疗器械和药剂相当齐全,要疗伤的话,去阿黛尔家中最为方便。   尼娅并没有跟着艾维娜一起来找夏尔,在之前“灵魂行者”复现仪式完成的时候,尼娅的精神状况已经有了巨大的转变,现在正在静养。   虽然不可能再突破新的桎梏了,但现在的精神状况可以保证尼娅能活的更久一些。   马车在阿黛尔的家门口停下后,夏尔在几人的搀扶下,躺在了阿黛尔的床上。   实验室里面没有实验床,阿黛尔将自己的床给贡献了出来。   刚躺到床上,夏尔就闻到了淡淡的薄荷味清香......看得出来阿黛尔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别动。”   “夏尔大人,水。”   “那是我的杯......子......”   艾维娜动作强硬地按住了夏尔,帮她盖上了被子;塔拉则是递来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喂着夏尔;阿黛尔则是忙碌着到处找试剂和工具箱。   夏尔用先觉视线的上帝视角看着房间里忙碌着的女孩们,一时间感到有些心暖,又有些愧疚。   她们不知道这是模拟,都认为这是夏尔仅有一次的生命,都在为夏尔担忧,为夏尔忙碌。   ‘这一切都是梦,我不会死’这种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恐怕除了塔拉以外,其他两个都不会相信自己这番说辞吧。   阿黛尔为夏尔的眼睛和身体情况进行了细致的检查,而艾维娜也对夏尔的灵体进行了疗愈。   只不过在细致的检查过后,阿黛尔和艾维娜脸上都露出了疑惑。   “身体......没什么大碍,很健康......”阿黛尔看向了艾维娜,语气犹豫,似乎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而艾维娜听着阿黛尔的诊断,心里也充斥着疑问。   夏尔的精神虽然有些许虚弱和轻微污染,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些轻微污染,甚至还不如1阶的超凡者呓语严重。   可为什么夏尔的眼睛没办法恢复了呢?   “怎么了吗?”看出了阿黛尔和艾维娜表情的怪异,夏尔望向了她们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我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艾维娜摇了摇头。   “我也是......”阿黛尔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清理了眼球上面的血迹后,上面没有伤口,也没有超凡影响的痕迹......”   听着两人的话,夏尔沉思了起来。   自己最后看到的一个画面,是那个像是萨妲纳的不可名状物体,撕碎了那些光球,朝着自己扑来的画面。   这幅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与自己撞上前的那一刻......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过接近了,系统、或者自己的身体担心自己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直视,直接关闭了眼球这部分身体机能?   还是扑上来的那一刻,萨妲纳就已经对自己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后面那个可能性更加合理一些......   “我说了我没事了,不用担心......刚才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夏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微笑着说道,“而且我不是完全看不见了,刚才已经恢复了不少......”   夏尔将先知视觉锁定在了眼前,模拟成了可以看见的样子,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真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真的。”夏尔点头。   “这是几?”艾维娜伸出了手,食指只是竖起到一半,就卷曲了起来做了个怪异的手势。   “呃......”夏尔试探性地说道,“零点五?这是什么奇怪手势......”   这下,艾维娜才终于相信,夏尔的视线是真的恢复了。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夏尔试探性地问道。   “不可以。”艾维娜摇了摇头,询问道,“事情很急吗?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那种?”   “那倒也没有......”夏尔摇了摇头。   现实中的萨妲纳,可能会有所行动,因为彼界生物不会受到模拟的影响。   但是萨妲纳可以行动的方式有限,而且祂不能直接从彼界钻出来给夏尔一拳,只能够靠着断断续续的指令,让柯蕾丝行动。   现在萨妲纳最强的攻击手段,估计就是让柯蕾丝靠近到自己身边,然后直接钻出水晶给自己一拳——但夏尔是不会给它这个机会的。   而现实中的自己,此时身边有着塔拉和佩尔茜的守护,柯蕾丝还靠近不了自己。   但同样的,夏尔也没有办法对付身处彼界的萨妲纳。   现在多少有点前世隔着电脑对骂的既视感了,只不过萨妲纳真的有穿过屏幕给自己一拳的能力,夏尔也必须得尽快找到反制的手段。   “那就呆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哪也别去。”艾维娜坐在了床边,开口道,“我在这里陪你。”   “诶?”站在一旁的阿黛尔愣了一下。   这不是我家吗?   你们都在这睡,那我去哪?   其他地方都改造成实验室了啊!   “那......那我也陪你。”阿黛尔也坐到了床边,为了自己也能有一个睡觉的地方。   “我睡地板就好了......”塔拉低着头,看起来她今晚也不打算走了。   在众人的“强势”要求下,夏尔没办法,只好答应今晚暂且休息。   不过模拟里面的休息并不能给夏尔的精神带来多少的恢复,她睡一晚上,可能也就等于在现实休息了几分钟而已......这对夏尔来说非常浪费时间。   所以她决定等会就去找纯白骑士聊聊,聊聊关于萨妲纳的事情。   她需要知道更多情报,而纯白骑士,显然知道不少关于萨妲纳的事。   夏尔在浴室洗掉身上的血水后,擦干头发,换上了一套阿黛尔给自己的衣服,走回了阿黛尔的房间。   因为阿黛尔的衣服对夏尔来说稍微有些大了,她不得不将睡裤的裤脚卷起,提着裤子,才能勉强保证裤子不滑下去。   躺在床上的夏尔,思考了一下后,换成了横躺的姿势,给旁边预留出了空位——阿黛尔的床没有艾维娜和夏尔家的这么大,只能横着躺了。   躺在床上的夏尔闭上了双眼,她聚焦在了脑海中的红色闪光,直接耗费精神力主动激活了【全知者】——   ...   彼界深处,一座迷雾中的扭曲古堡中。   一具纯白的铠甲,正在拨弄着面前的金属巨爪。   那是一具被锋锐的利刃覆盖着的巨大手掌,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但坚硬的白色铠甲和锋利的拳刃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铠甲上还预留出了不少精密的、有透明薄膜覆盖的孔洞,就像是为底下的眼睛留出了观察窗一样,这让这根金属手臂有种被腐蚀了大量孔洞的破碎感。   而铠甲手指和半截手臂的关节间裸露出来的,则是大量连接着血肉的机械结构和齿轮,随着巨爪的移动,齿轮间咬合发出细微的金属鸣叫。   咔哒咔哒——   那只覆盖着铠甲的左手立了起来,左右的爬动着,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适应。   “将就着用吧,比你之前的皮肤好,算是更新换代了。”看着面前的金属爪,纯白铠甲的铠甲缝隙内喷射出了大量的白色蒸汽,它无奈的说道,“记住我说的吗?你就说是你自己进化的。”   咔咔——   巨爪趴在了地上,似乎有些害怕的表示了同意。   但很快,巨爪轻轻抖了抖身体,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你还想变回去?不要命了?”纯白铠甲摇摇头,开口道,“你这种连自己途径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野鬼,彼界一抓一大把......你能在生命耗尽之前找到晋升的办法吗?”   纯白铠甲说着,伸手,轻轻敲了敲巨爪的手背,虚幻的声音稍微轻柔了些许:“都是孤魂野鬼......就不要挑了。”   就在纯白铠甲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那枚吊坠,闪耀起了红色的光晕,上面刻印的铭文似乎微微发亮。   巨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咔哒咔哒的就要朝着吊坠的方向跑去,但被纯白铠甲一把拽了回来。   “等等!”   纯白铠甲似乎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劲,它直接站起身,走向了那吊坠的方向,轻轻的将它提起。   “咳咳......听得到吗?”纯白铠甲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用虚幻的金属嗡鸣询问道。   “问你点事。”模糊的少女声线,从那闪耀的铭文中传出。   “什么事?”纯白铠甲疑惑的问道,“途径的话......已经都告诉你了,如果你是问你的宠物——您猜怎么着,它活了!”   “是吗......那就好......还有......它不是我的宠物......”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吊坠内传出。   “我想找你问问......萨妲纳......的事情......”   萨妲纳......   纯白铠甲握紧了手中的吊坠,过了好一会,虚幻的声音才再次从铠甲之内传出。   “算是认识......你想问什么?”   “如果是涉及到让我有危险的事情,我会拒绝回答。”   稍微停顿了一会,无面女神像的吊坠再次亮起了淡淡的红光,那个少女的声线再次传来,不过这次清晰了许多。   “它和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感觉,它很恨我?”   “而且,我感觉,它很熟悉......”   两个简单的问题,让纯白铠甲直接陷入了沉默之中。   “抱歉,我拒绝回答。”   纯白铠甲,在沉默许久后,给出了这个答案。   “我并不想掺合进这件事情,夏尔阁下,请你见谅。”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它迷失了,已经是孤魂野鬼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它就已经疯了。”   是的,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就连纯白铠甲都已经忘了时间这个概念了。   “谢谢。”   直到面前的吊坠光芒暗下去,过了许久,纯白铠甲才放下了手中的吊坠,看向了一旁鬼鬼祟祟想要过来摸走吊坠的巨爪。   纯白铠甲走到了巨爪面前,将吊坠直接挂在了它背上预留出来的卡扣上,将吊坠固定好,然后拍了拍巨爪的背部。   “怎么,你要一直留在这里陪我吗?倒也不是不行......”   还没等纯白铠甲说完,拿到了吊坠的巨爪就敞开手指,噼里啪啦的就跑,直接冲出了古堡,跨过了脑桥,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   站在原地笑了几声后,纯白铠甲止住了笑。   空空荡荡的巨大扭曲古堡,此时又只剩下了它一个孤独的,还没疯的彼界生物。   它矗立在古堡面前,就像是一具雕塑。   它有些忘了这个古堡的由来,只记得,在自己还是“领主”之前,就一直在这里了。   而“领主”,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没有了时间这个概念。   ...   与此同时,在模拟中,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刚她结束了与纯白铠甲的通话,精神力消耗掉了不少。   毕竟隔了一个彼界,“信号”不好另说,消耗也是成倍增长。   就在夏尔想要坐起来喝口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好像动不了了。   左边,艾维娜抱住了她的左手臂,躺在自己的身旁,而右边一个沉重的大头压在自己的手臂上,血液都有些流的不是很通畅了。   我都特地横着睡了.....这么大的面积,你们就非得凑过来是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视力缺陷的“聆听者”   萨妲纳已经疯了吗?   与纯白骑士聊完之后,夏尔居然完全没有意外的感觉。   毕竟萨妲纳对自己的那声嘶吼,听着就不像是精神正常的感觉。   这下就难搞了......如果是黯虫或者纯白骑士那样可以沟通的彼界生物,夏尔还可以尝试去接触,谈谈,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   被一个疯子缠上,只能自认倒霉。   而且,夏尔发现了一个问题。   到现在为止,夏尔都没有在现实见过任何一个“超脱者”出现。   哪怕是夏尔在模拟中整出了屠城这种狠活,都没有炸出哪怕一个超脱者......反而在彼界里面,那些“彼界生物”都有着符合超脱者的特征。   无论是黯虫还是纯白骑士,它们的能力都远超4阶超凡者,绝对是凌驾于4阶之上的存在。   但另一方面,彼界的绝大多数生物似乎都已经疯狂了......至少从夏尔自己探索彼界的体感看来是这样的。   当然,夏尔能召唤出来的基本都是精神正常的、对夏尔有好感的彼界生物,可能是“灵性召唤”这个技能本身筛选过的原因——它们能沟通,才被召唤,而不能沟通的,根本不会理会夏尔的召唤。   如果有人问夏尔为什么基本每次召唤出来的彼界生物都能沟通,就相当于问为什么医院里面这么多人生病一样,是属于要去跟阿黛尔坐一桌的。   是时候准备消化“聆听者”魔药和“苦修士”魔药了,在离开模拟之前,将这两种魔药保存下来。   除此之外,还得记录下阿黛尔的研究成果,以及问清楚艾维娜的晋升细节,为现实中的她们减轻压力,加快进度。   可能是因为彼界污染和主动沟通纯白骑士的原因,夏尔的大脑一直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除此之外,还有身心上的疲惫。   虽然模拟里面的睡眠无法让自己的精神像是正常睡眠一样快速恢复,但至少可以消除一下自己身心上的疲惫。   夏尔有预感,自己消化“苦修士”魔药可能会有比较强的副作用,因为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经去完成过“苦修士”的复现仪式,而“聆听者”倒算是完成的比较好。   所以,她明天要开启怀表先喝下“苦修士”魔药,然后让身体复原喝下“聆听者”,用“聆听者”来度过后续的模拟时间。   夏尔一边规划着明天要做的事情,一边昏昏沉沉的闭上了双眼,几乎是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受到一丝光线照射在自己的眼皮上,夏尔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精神依旧有些萎靡,不过身体和大脑的疲惫感倒是消除了不少......主要是心里感觉压力被释放了些许,也算是休息了。   不过夏尔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未睁眼的时候,就已经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眼睛还没恢复吗?   看来“聆听者”和“苦修士”都得保持着视力缺陷的状态被保存下来了......   虽然很符合这两个途径的名称和能力,但这对夏尔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怀表“时之回响”的副作用“时间紊乱”有可能在自己战斗的时候,忽然自己将自己致盲。   就在夏尔想要爬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夏尔稍微调转了一下先觉视线的视角,看向了此时的床上。   艾维娜依旧把自己的左手抱在胸前,侧着身子,右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右手边,同样面朝着自己侧躺的阿黛尔依旧枕着自己的手臂,她的枕头已经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唾液,已经连接在夏尔的右手臂上了。   而原本三个人一起盖着的被子,此时也已经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恐怕艾维娜就是因为冷到了,才会下意识的用这种姿势抱紧了自己。   夏尔:“......”   她微微挪动肩膀,用力将自己的右手从阿黛尔的脑袋下抽了出来。   感受着血液回流的酥麻感觉,夏尔微微叹了口气。   恐怕再睡久一点,这只手就该去截肢了吧。   打开系统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六点,看来自己还睡了挺长一段时间。   「倒计时-09:11:05」   还有九小时的时间,足够自己将想做的事情和想收集的信息全部搞定了。   夏尔将先觉视线调整回了在眼前的模样,虽然只能看到前方15米,就像是近视了一般,但这种视野更符合夏尔本身的习惯。   夏尔尝试尝试性将自己的左手从艾维娜的怀中抽了出来,可能因为艾维娜穿着比较丝滑的睡衣的原因,夏尔很顺利就将手从艾维娜柔软的怀中抽了出来。   不过这个动静似乎弄醒了艾维娜,她有些茫然地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夏尔,过了好几秒,才逐渐清醒过来,恢复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   “早上好。”夏尔轻声开口道。   “早。”艾维娜也回应了一句,紧接着询问道,“眼睛还好吗?奇怪......你的精神好像没怎么恢复......”   “已经好多了......今天正好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夏尔笑着回应,尽量不让对方担心。   “好。”艾维娜没有去追问是什么事情,如果夏尔想让她知道的话,夏尔自然会说的,艾维娜也会给夏尔留出隐私空间。   当然,一切都得建立在夏尔没有遇到危险的前提下。   感受着右手稍微恢复了一些知觉后,夏尔正准备撑着身子下床,视野里就出现了倾倒的景象,这让夏尔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她将先觉视线往前移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下地毯上的,用小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团的小塔拉——这下知道在床上消失的被子到底出现在哪里了。   如果没有先觉视线而是直接下床的话,估计夏尔会一脚踩在塔拉的脸上。   小心翼翼的绕过了躺在床下的塔拉,夏尔离开卧室,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阿黛尔家中的主卧是没有浴室的,浴室被放在了另外的地方,但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毕竟大部分的住宅都还用着公共的盥洗室和浴室。   夏尔洗漱完后,走出了浴室。   此时,穿着睡衣的艾维娜,已经靠在浴室的墙边等了许久,见夏尔出来,便将手中的衣服递了过来。   “昨晚让女仆回去拿的,今天送过来了。”艾维娜将衣服塞到了夏尔的怀里。   夏尔下意识伸手接过衣服抱在怀里,但有些宽的裤子就直接滑了下去。   艾维娜:“......”   夏尔:“......”   还好阿黛尔的衣服也比较长,帮夏尔遮住了隐私部位。   “咳咳......”艾维娜强行憋住笑,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缓缓转过了身子,开口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艾维娜。”夏尔倒是不尴尬,看到这一幕的人是艾维娜,那就无所谓了,她看着艾维娜的背影询问道,“你等会有空吗?”   “有,怎么了?”艾维娜微微侧身,侧对着夏尔询问道。   “我准备喝‘聆听者’魔药,想让你帮我看看。”夏尔开口道。   “‘聆听者’?”艾维娜眉头微皱,她直接看向了夏尔的眼睛,询问道,“为什么是‘聆听者’?你是认真的吗?”   当初因为叛逆喝下的这条途径的魔药,艾维娜知道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   不知道后续途径就算了,还没有类似的组织或者超凡者,没有心得或者经验可以参考,一切都得自己摸索......   而且这条途径的低阶根本就无法进行正常的战斗,特别是遭遇战,在3阶之前,基本都得靠药物的辅助才能修改别人的潜意识或者记忆。   正是因为知道这条途径不适合战斗,艾维娜才会想劝夏尔别走这条路。   在艾维娜看来,夏尔其实更适合“冒险者”、“侦探”、“演奏家”甚至“复仇者”、“杀手”那样的魔药,不仅不会引起大部分组织的反感,也有着大量的经验可以借鉴学习,同时战斗能力也不会差。   “我有办法可以逆转喝下魔药的状态,”夏尔开口道,“只是尝试一下而已。”   “......那就行,”艾维娜点点头,没有怀疑夏尔,“到时候和我说就行。”   夏尔回到了浴室,换上了艾维娜递给自己的衣服。   这貌似是艾维娜自己的衣裙,对夏尔来说稍微大了一些,但也还算合身,不至于看着会别扭。   艾维娜也去到另一个浴室换衣服,而夏尔则是回到房间,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阿黛尔和塔拉才起床,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两个人都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看着夏尔。   “阿黛尔,可以把你这段时间的研究日志给我看看吗?”夏尔看着阿黛尔,微笑着询问道。   “啊?好呀......”阿黛尔点了点头,就迷迷糊糊的爬下了床,头发都没有整理,就直接朝着实验室走去。   等阿黛尔离开后,夏尔才低头,看向了塔拉问:“昨晚睡的还好吗?看你很冷的样子。”   “啊?”这时候,塔拉才注意着到,自己的身上裹着原本是盖在夏尔身上的被子。   她连忙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扶着床边站起,慌乱的开口道:“抱歉......夏尔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的塔拉也穿着阿黛尔的衣服,不过阿黛尔的睡衣对于塔拉来说已经相当于差一点能遮住膝盖的睡裙了,略显宽大的衣领将塔拉的锁骨都漏了出来。   可能主要原因还是塔拉太瘦小了,也不知道塔拉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幅小孩模样。   塔拉连声道歉,逃也似的抱着自己的大主教服冲向了浴室,中途还差点撞到了走回来的艾维娜。   等到全部人都整理好仪容,简单的吃了点早餐后,夏尔跟着阿黛尔一起到了实验室,开始和她一起整理起了研究日志。   一边整理的时候,夏尔还不时询问阿黛尔某些难以理解的地方,让阿黛尔给自己解释,尽量让自己也理解,哪怕是不理解,也得把阿黛尔的解释给背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夏尔发现,模拟中的自己,似乎在互相传递阿黛尔、艾米和阿什福德的研究进度,当她们沟通的桥梁——这份研究成果,相当于阿什福德的研究所和阿黛尔、艾米共同制作出来的,所以进度才会这么快。   毕竟模拟里面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只需要尽快出成果就行了。   艾米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相当关键,她对植物和草药的了解让研究少绕了很多弯,而且“园丁”的能力可以让艾米直接快速培养出具有抗“腐烂疫病”的植株——事实上,解药就是从这些有抗体的植株中提取出来的。   将所有的纸质文件都看了一遍后,里面的内容夏尔都已经牢记于心。   而做完这一切后,夏尔也和其他人一起,去到了艾维娜的家中。   艾维娜和她的父亲查尔斯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过艾维娜还是保留了自己租下的府邸,没有直接搬去罗素侯府。   因为在罗素侯府的话,当艾维娜想夏尔的时候,就不方便直接将夏尔邀请到家里,有自己租的地方的话,就可以随时随地叫夏尔过来了。   此时背靠查尔斯的艾维娜不需要维持不必要的排场,所以府邸里面没有很多的女仆,艾维娜叫来管家,给女仆们都放了一天假后,府邸里面就只剩下了夏尔等人。   塔拉拿出了两瓶魔药,这是模拟中的夏尔要求她为自己准备的。   艾维娜有些好奇的看着夏尔手中的两瓶完全不相同的魔药,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不是要喝下“聆听者”魔药吗?另一瓶“苦修士”魔药是什么? 第二百八十九章 开启旧日的时间赛跑   “准备好了吗?”   书房中,艾维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看着面前已经换上了轻薄的、方便观察身体异变衣服的夏尔,眼中有些许担忧。   虽然她很愿意相信夏尔,但她从踏入超凡以来一直接受的教育和经历都在告诉她,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完成不同途径魔药的消化的,哪怕都只是1阶魔药。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不同的魔药进入到体内只会疯狂互相争夺躯体、大脑和精神的掌控,直到将喝下魔药的人完全逼疯、将身体完全腐蚀溃烂。   所以,艾维娜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仔细关注夏尔精神上的每一点差错——这至少能将夏尔的精神保下来......不过最终也可能像是尼娅那样,被魔药侵蚀得体无完肤,没有人类的样貌。   而阿黛尔,也拿着备好了全套的束缚用具,随时准备将有可能出现异变的夏尔给捆住。   现在的阿黛尔有点后悔没有去尝试晋升“新生者”了,如果现在的她是“新生者”,能更游刃有余的帮助夏尔......这是阿黛尔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感到不满意。   这几个人里面,最淡定的可能就是塔拉了,她坚信夏尔可以完成两种魔药的同时消化——她相信这不是消化,这只是取回自己原本的力量而已。   “准备好了......”夏尔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阵势,没有说什么。   消化两瓶魔药对夏尔来说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因为她在模拟里面也做过类似的事情,甚至有过一天之内消化三瓶魔药的“壮举”。   当然,她也知道这对一般的超凡者来说到底有多惊世骇俗,所以不觉得这艾维娜和阿黛尔是反应过度。   夏尔抬起了左手,看向了手中的“苦修士”魔药。   “苦修士”魔药不像是“复仇者”魔药那样具有特殊性,它没有被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所垄断,不少的教会内部都会有“苦修士”及其后续途径的魔药和复现仪式。   因为这个途径后续的2阶“传教士”,对所有的组织和教会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这方便他们进行传教等各种活动。   但现存的所有复现仪式里面,基本都会从“苦修士”这个阶段开始,就宣扬一个概念——那就是信仰。   无论是“苦修士”还是“传教士”,都需要极其虔诚的信仰,而后续3阶的“辉光主教”就更不要说了,甚至要把自己当成信仰对象的一个“符号”或者说“化身”,才能完成复现仪式。   这对于完全没有神明信仰的夏尔来说,这是最具难度和挑战的。   水晶瓶中纯白的液体正在搅动着,与“复仇者”的黑色雾气液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直接拔开了瓶塞,同时,右眼中的银色表盘浮现。   咔哒——   时之回响。   在时之回响启动的瞬间,夏尔抬头,将手中的魔药一饮而尽。   夏尔也已经喝过接近二十瓶的魔药了,但在“苦修士”魔药入口的时候,仍然给夏尔带来了一丝诧异的感觉。   这......可以算是夏尔喝过的,最甜的一瓶魔药了......甚至还有些好喝。   温热的“苦修士”魔药顺着夏尔的喉咙一直往下,和“苦修士”复现仪式所宣扬的替他人承受苦难的情况不同,“苦修士”魔药更像是受尽磨难后品尝到的可口甘露。   不过,这种错觉在夏尔的脑海中闪过一瞬后,便直接消失。   因为魔药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在夏尔的身体中浮现了。   是的......夏尔基本上没有完成过多少“苦修士”魔药的复现仪式,哪怕是“替他人受苦”这个概念,在夏尔身上也很少有过。   她做事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朋友和爱人,天然就存在着主观上的“自私”,与强调“无私奉献”的“苦修士”魔药恰恰相反。   原本温热的魔药开始在夏尔的身体内灼烧,魔药渗透血管和内脏在全身游走的时候,夏尔的脑内也响起了恐怖的呓语......   *为什么......为什么......*   *你休想......你休想......*   杂乱无章的呓语在夏尔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但这却让夏尔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带着震惊。   这是她第一次听懂了呓语......   不像是其他魔药喝下后带着的毫无意义的、只是在影响自己情绪和精神的混乱语言,而是夹杂着清晰明了的古安苏语。   这些古安苏语是混杂在正常魔药呓语之中的......而且.....   夏尔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虽然只是听了几次,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癫狂的声音。   这是萨妲纳的声音......   祂的声音,居然在魔药的呓语里面?   这让夏尔有种上考场的时候考官是自己死对头仇家的感觉。   但很快,夏尔的情绪就慢慢平复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萨妲纳只是在不断呢喃着重复的低语,没有任何要针对自己的意思,也没有明确的说出“夏尔”这个名字。   夏尔可以确定的是,其他“苦修士”超凡者绝对听不到萨妲纳的声音。   因为塔拉明确的说过,她在祷告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萨妲纳的回应,所以她才会在听到神仆回应的时候,直接激动到跳入海里。   夏尔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一点了,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了异变......   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皮肤一般的痛苦,在夏尔的后背开始出现。   疼痛让夏尔下意识的微微弯腰,弓起了背。   在她的耳边,似乎隐约的听到了除呓语之外的,阿黛尔和艾维娜的焦急呼喊。   刺啦——   夏尔淡薄的衣服和皮肤一起被撕裂开,一对如同薄膜一般的、上面有着银色纹路的虫翼,在夏尔的身后展开。   它们轻轻的震动着,那震动的嗡鸣就像是远古存在的低语一般,让人为之狂乱着迷。   冷静......   夏尔保持着思考,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前方。   她的视野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这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好了,而是因为此时她的双眼,已经成为了如同昆虫复眼一般的存在。   外部覆盖着有淡淡白色光晕的硬壳,内部是密集的莹黄色的细小复眼,这看起来与神仆有着几分的相似。   夏尔看着眼前焦急的阿黛尔和艾维娜,也看到了正朝着自己虔诚跪下诵念着什么祷告词的塔拉,她缓缓抬手,想要看看此时自己的样子时,眼前的画面一阵闪烁,随后迅速暗淡了下去。   “时之回响”的时间已到,夏尔在完成了1阶“苦修士”复现仪式的瞬间,身体就回到了最初“时之回响”所保存的状态。   “呼......”   夏尔松了一口气,微微喘息了一下后,开启了“先觉视线”,看向了面前的三人。   “没事了,搞定了。”夏尔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开口安慰道。   刚才几乎占据了自己所有思考的呓语仿佛还在脑海内回响,让夏尔一时半会没有缓过神来。   而艾维娜则是快步上前,迅速查看起了夏尔的精神。   “太危险了......夏尔......‘苦修士’魔药不适合你,”阿黛尔也在一旁,想要帮忙,却不能打扰到艾维娜的检查,只能开口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你的身体都出现异变了......那些要疯的超凡者才会出现这种变化的......”   因为平时阅读和接触的超凡者伤患比其他人多,阿黛尔对这种情况真的非常熟悉,所以才更能明白夏尔刚才的情况到底有多凶险。   “不。”   这时候,仍然跪在地上的塔拉,却破天荒的直接开口,反驳了阿黛尔。   “这是夏尔大人找回力量的体现——你没感受到吗?如此强大的带有神性的力量,这不是一般的‘苦修士’能有的,这是夏尔大人正在取回力量的最直接的证明。”   塔拉没有说谎。   在夏尔服用“苦修士”魔药之后,她确实感受到了独属于彼界的回响......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她口中“神性的力量”,而是魔药被夏尔体内的唯一性侵蚀后出现的症状。   是的,魔药在要影响夏尔的时候,被夏尔体内的怀表给侵蚀了——所以她背后的虫翼,才会出现那些闪烁着银光的纹路,就像是被超限过一样。   不过好在,虽然确实出现了身体被侵蚀的症状,但魔药也算是成功消化了......只是这存档就跟废了也没什么区别,这呓语比“审判者”存档还要惊人。   夏尔借用了一下艾维娜的房间,去缓解了一下后续【时空紊乱】的副作用。   好在怀表进行过升级,现在副作用只会存在30分钟,稍微休息了30分钟后,夏尔再次来到了书房,这次,她准备饮用“聆听者”魔药。   “聆听者”魔药的消化,比起“苦修士”就好太多了。   “聆听者”的复现仪式本身就是要求要聆听心声、故事或者隐秘信息,艾维娜当初就是靠着不断从夏尔这边得到隐秘信息,从而快速完成了魔药的消化,就连脑海内的呓语都减轻了不少。   而夏尔知道的、聆听过的隐秘信息,可比艾维娜所知道的要劲爆多了。   无论是拷打强音还是洗脑蒙德,都无形之中为夏尔奠定了完成“聆听者”复现仪式的基础。   也有可能是夏尔对“聆听者”隔壁的“教唆者”途径消化的相当成熟的原因,“聆听者”几乎入口即化,甚至夏尔身体都没有多少的感受,脑海中就已经开始浮现出了“聆听者”能力的使用方法。   不过可惜的就是,饮用“聆听者”魔药并没有让夏尔的双眼有任何复明的迹象。   在喝完“聆听者”魔药后,夏尔感受着脑海中如同嘤咛一样微乎其微的呓语,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喝下“聆听者”,夏尔对周遭的一切都更加的心平气和了起来......这与喝下“教唆者”后的情绪变化几乎完全相反。   这估计就是“完美复现”带来的派生效果。   不过现在的夏尔,已经可以很好的靠着“冷静思考”去控制低阶魔药对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不过2阶以上仍然不是很好控制。   “没什么问题......”   站在夏尔面前的艾维娜,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夏尔的精神,阿黛尔则是在观察着夏尔的身体,两人都同样得出了“没有问题”的评价。   “这次不用变回去吗?”艾维娜看着面前看起来文静了不少的夏尔,开口询问道。   “不用,稍微保持一段时间吧。”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微笑着回应。   现在夏尔已经可以很好的适应“先觉视线”了,不会像是最开始那样,在别人移动之前就先将提前视线挪过去,而是可以稍微反向预判,让自己的眼睛视点始终跟随着目标。   今天的安苏依旧风平浪静,柯蕾丝·血筹的死讯还没有传播出去,而露西则是帮忙隐瞒下了一切,至少最近几天,柯蕾丝的消失不会引起德顿集团的任何反应。   如果再拖几天的话,绝对就会有人开始寻找柯蕾丝了,而她要拜访夏尔这件事情几乎是半公开的,很快就会有人查到夏尔身上。   不过这一切都不会和夏尔有什么关系,因为再过几小时,她就要回到现实了。   夏尔并不打算在剩下的时间里面,继续进行什么危险操作,而是尽可能的去记录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所有信息。   这次模拟耗费了100命定点数,而且因为没有干什么大事,显然不可能去“回本”了,夏尔要用剩下的时间尽可能多收集一些信息。   从所有的新闻,再到艾维娜晋升的细节,再到阿黛尔这段时间的所有研究,夏尔事无巨细全部记录。   在这段时间里面,她甚至尝试帮助艾米晋升“蜂后”,帮助阿黛尔晋升“新生者”。   艾米倒是成功晋升了,只可惜“新生者”的晋升流程比较繁琐,夏尔没能在模拟里面帮阿黛尔先试一遍。   就这样,在阅读了大量的信息后,对未来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记在脑海中后,夏尔迎来了模拟回归的时刻。   银白色的空间中,夏尔将存档保存。   「No.14:“苦修士”夏尔」   「No.15:“聆听者”夏尔」   ——   ...   「现实」   「圣741年7月25日13:15」   「评价:15/16...临门一脚...」   「我想,你已经做好了迈开腿的准备」   「你或许意识到了,一切的事情,似乎都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不会去验证一下吗?」   「去旧日验证」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48」   「命定点数:384」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她看着面前的银白色的系统面板,心中微微一沉。   15/16。   是的。   自己已经收集了十五条途径,只差一条,自己就可以解锁旧日。   夏尔的手中还握着“骑士”的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可以说,开启旧日的最后一把钥匙,已经被夏尔给攥在了手中。   而想什么时候开启,只是夏尔一念之间的事情。   如果她想,只要现在马上进入下一次模拟,在模拟里面完成“骑士”的复现仪式,喝下魔药,她就可以开启旧日。   但越到这种临门一脚的重要关头,夏尔反倒冷静了下来。   不能着急。   哪怕是要开启旧日,她也必须得将自己的精神和体能给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再去进行。   她不知道旧日是什么,也不知道旧日会以怎样的形式。   是像模拟那样直接过去,还是直接旧日降临于世......夏尔全都不清楚。   她只是清楚地记得系统最开始说过的话。   来日、往日,都影响不了现实。   但旧日却可以。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夏尔提起十二分的专注,确保自己以最完美的状态去迎接旧日模拟。   不过在此之前,夏尔必须得先要确保,萨妲纳和北安苏的那个超凡者,不会影响到自己。   现在的柯蕾丝,很有可能已经得到了萨妲纳的提醒,将自己当成了交易的敌人。   这次,模拟并未让夏尔解决任何的现实问题,反而,让夏尔在现实,同时面对起两个虎视眈眈的人。   一个是有着超脱者萨妲纳协助的柯蕾丝·血筹。   一个是有着半步超脱者撑腰的伊莫金·索玛。   局势开始变得错综复杂了起来,但夏尔反倒开始冷静。   比起上次模拟里面,模拟中的自己所面对的一切顺利的场面。   自己更适合去应对现在这种复杂的,危机重重的局面。   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从获得怀表以来,夏尔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想要破局,夏尔必须得在她们影响到自己之前,恢复好精神。   然后......   开启旧日。 第二百九十章 黯虫、纯白铠甲与萨妲纳   “夏尔大人,您回来了。”   在夏尔睁开双眼后不久,塔拉就两步上前,在夏尔面前低头说道:“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暂时没有。”   夏尔摇了摇头。   她闭上双眼,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精神。   好在,自己的精神损耗不算多,萨妲纳给自己带来的彼界污染也不算严重。   自己脑海内的红光又开始闪烁起来了,打开一听,就是小左不断在呼唤自己的声音,几乎每十秒就呼唤一次,非常勤快,而且丝毫没有疲倦的意思。   现实中的事情也不能拖着,暂缓《反谷物法》的提案要拖,推迟伊莫金来安苏的时间。   另一方面,夏尔也必须时刻保持着身边有4阶超凡者的陪护,避免被柯蕾丝趁虚而入。   或许现在......秘密出城对夏尔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与伊莫金和柯蕾丝保持空间上的距离。   但这么做的话,反而会更加危险也说不定......离开了安苏市,超凡者们使用起能力和封印物来就没有了这么多的顾虑,出手就可以是全力。   为了验证自己的未来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于休息,夏尔直接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向了来日模拟的界面。   这是在利用系统,对自己未来的情况进行一个预测。   如果自己将会在三天后死去的话,那自己就没有办法模拟到四天后,她只需要将来日模拟当成自己的最后休息期限就好了。   而为了避免来日模拟中保存魔药失败,夏尔最好是进入往日模拟,在已经成定数的往日模拟里面,把魔药给消化好。   「来日:3Day(圣741年7月28日16: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1h(圣741年7月25日12:17)(消耗10命定点)」   三天后和一小时前么......   虽然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命定之死,但夏尔会把这三天当做最后的三天来进行看待。   至于往日模拟的一小时前,正好差不多是夏尔和阿黛尔一起去找阿什福德教授的时间。   看到这个时间的那一刻,夏尔内心的紧张感稍微舒缓了一些。   三天用于休息,对夏尔来说绰绰有余了。   夏尔睁开双眼,起身回头,发现塔拉和佩尔茜仍然在看着自己,眼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期待,像是在等着自己说些什么。   好像自己刚苏醒的时候,塔拉就上前去问自己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着.....   很快,夏尔就反应过来了,她们可能在期待着什么。   应该是在期待关于教会融合的事情......   教会融合依旧可以进行,虽然有萨妲纳这个超脱者存在,但祂根本没有办法影响到现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两个教派包括信众全都收入囊中。   祂唯一的反制手段,就只有让柯蕾丝过来和自己爆了而已,而且祂只有短短几秒的现世时间,几秒后柯蕾丝就会被彻底吸干,而几秒,肯定是杀不死夏尔的。   只要让夏尔开启怀表,这几秒时间怎么都能撑得过去。   不过,夏尔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些彼界生物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手段,对现实进行干涉......   类似于“彼界节点”这种连接点肯定不止有秩序之神教会在持有,夏尔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不过能给柯蕾丝一点判断干扰的话,夏尔还是很愿意去做的。   “过两天,我会给一份完整的计划给你们,”夏尔看着两人,开口道,“是关于教会融合的事情。”   “是,夏尔大人!”塔拉似乎是因为猜中了夏尔要说什么,语气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是。”佩尔茜也低下了头,她不差这两天的时间,正好看看夏尔到底能整出什么活来。   “对了,”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开口道,“你知道哪里能弄到关于古安苏的书籍么?最好是与超凡相关的。”   夏尔此前从艾维娜的古安苏语老师那里获得过一批的古安苏语书籍,不过那更多是一些人文宗教历史的研究文献,关于超凡的东西少之又少,只能通过一些描写去进行揣测。   虽然不知道旧日与古安苏有什么关联,但夏尔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知识,有备无患。   “很抱歉......夏尔大人,”塔拉说到这里,声音稍微有些愧疚,她开口道,“古安苏的文献资料,绝大部分都是收录在救世女神教那边,圣临教派只有一小部分的抄录本而已。”   “哦......”夏尔轻轻点头。   看来教会融合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了。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骑士的复现仪式......   纯白骑士给自己的东西倒是不困难,1阶“骑士”没有出乎夏尔的意料,有好几种的复现方式。   “荣誉”、“赎罪”、“决斗”,三条路都可以完成1阶“骑士”的完美复现。   不过这三条都存在着共同点,都与“骑士美德”相关联,刺杀一名剥削人民的腐败法官也算“荣誉”,罪恶之人幡然醒悟杀死同样罪恶的同僚也算“赎罪”。   决斗就更简单了,直接与1阶及以下的“邪恶者”发起1对1的生死决斗,杀死对方,即可算作完成复现仪式。   如果是杀死1阶,那就是完美复现......不过夏尔不需要做到完美复现,只要能保存下来就行。   也就是说......夏尔可以找普通人进行“正义的”一对一决斗,也可以算是完成复现仪式。   这事那可就太简单了,只需要到圣教堂区的黑帮盘踞的地方去逛两圈,总能完成复现仪式的。   还有一件事,夏尔需要收集“骑士”魔药的魔药材料,并交给阿黛尔帮自己制作。   夏尔回到书桌面前,拿出了两封信纸,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一封是写给艾维娜的,非常简短,告诉她今晚自己会前往她家。   而另一封,则是寄给阿黛尔的,上面附上了自己需要的魔药材料和制作方式,并将自己的德顿员工卡塞进了信件里面,那里有三千多镑,可以让阿黛尔随意支用,如果还有材料缺少,就让阿黛尔寄信给自己。   现在的夏尔,最好避免过多的与露西接触,毕竟露西的行踪柯蕾丝绝对是尽收眼底的。   让女仆将这两封信送出后,夏尔便直接叫上了塔拉和佩尔茜,准备出门。   “夏尔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塔拉没有什么疑问,但佩尔茜却直接开口询问夏尔。   她想要确认夏尔的行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完成1阶复现仪式。”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夏尔直接回复道。   “什么途径?”佩尔茜追问道,“我可以给您安排。”   “‘骑士’。”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这得靠自己。”   “‘骑士’......”   佩尔茜轻声复述了一遍,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一旁的塔拉,此时的塔拉眼中同样带着疑惑。   礼貌问一句,十六途径里有“骑士”这个途径吗?   当然,这句话佩尔茜没真的问出来,只是保持着疑惑而已。   如果对方追问,夏尔肯定也会直接解答,毕竟在夏尔看来,塔拉已经是自己人,佩尔茜也算半个自己人,多次未来模拟中都保护过自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事情瞒得多了,还容易让她们对自己的信任出现裂隙。   不过佩尔茜没有继续追问了,夏尔也不会去主动解答。   她带着佩尔茜和穿着女仆装的塔拉,一起到东区的服装店去换了一套较为普通的粗布衣裙。   为了更显真实性一点,夏尔还用自己的裁缝手艺,刻意在衣裙上制作了几个补丁,这样会让她们看起来更加低调一些。   不过......夏尔因为有【魅力】的存在,衣服再怎么低调也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特别是她的【克星】。   西区的超凡者都基本上被叠了一轮【克星】了,东区的平民们就更不用说,基本上就没有漏过,有的甚至已经被叠两三轮了。   为了方便,夏尔直接用一块灰布绑在了脸上,蒙住了眼睛,用【先觉视线】来进行观察,避免【克星】会在东区造成恐慌。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避免【克星】会让“邪恶者”不敢与自己进行1V1单挑。   就这样,塔拉和佩尔茜行走在了暗处的阴影中警戒,而夏尔,则是走入了罪恶的温床——圣教堂区中。   “圣教堂是上帝遗忘的脏器,每条暗巷都在渗俶道德败坏的腐液。”——这是运河报曾经对圣教堂区的评价。   “在这里的婴儿学会哭泣前先学会偷窃,女人的贞洁比老鼠肉更廉价,男人的拳头比法律更权威”——这是文学家对圣教堂区的评价。   夏尔也曾经多次来过这里,所以才会将“骑士”的复现仪式选择在这里进行,因为这里不缺乏“邪恶者”。   只是刚走入了一条暗巷,夏尔就感受到好几道窥视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而她刚拐两个弯,就听到了暗巷深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为什么“侦探”这样的超凡者这么多,无论是伯伦市还是安苏市,底层的犯罪都在不断滋生没人去阻止?   如果超凡者们想,他们完全可以构筑禁止犯罪的铁律,而且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去执行。   现在夏尔在听到这声尖叫后,又有些理解了。   除了那些天然需要杀人搅乱秩序的途径以外,那些“秩序”途径本身,也需要罪恶的存在。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人人真善美的,像是天堂一样的世界,那“骑士”、“侦探”、“苦修士”这些途径,就会第一个衰落。   当然,真正的原因肯定更加复杂多面,夏尔所想的只是其中一个点而已。   夏尔踏步,随手掰下了一旁窗户上的铁架,生锈的金属架直接被她拧断,她拖着这根如同骑士剑一般的生锈铁棍,朝着尖叫声的方向走去。   ...   “呼......”   黑暗的巷道中,夏尔缓缓吐了一口气。   在前面不远的地面上,一根生锈的铁棍插入了一个光头男人的眼球之中,血液混杂着脑浆从他的后脑渗出,浸入了破损的石砖路上。   而那个男人手臂上纹着帮派纹印,身体上好几处重击痕迹,躯体严重变形——这从那根严重变形的铁棍上面可以看得出来他死前经历了什么。   热身运动让夏尔眼前绑着的灰布有些许松动,她缓缓侧过脸,遮挡眼睛的灰布从她脸上滑落,露出了暗红的瞳孔。   “没事了。”夏尔粘血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声音柔和,对着几乎贴在墙边的、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但她的这番动作,却让少女直接尖叫着,手脚并用地逃离了暗巷。   夏尔目送着少女的身影离开,缓缓拉上了灰布,重新绑紧。   不知道为什么,将面前这个人渣杀死后,让夏尔心中的积郁的情绪稍微发泄了不少,就连精神都已经进入了平静之中,精神快速恢复着。   还是做好事更让人感到开心。   夏尔从尸体上拔出了那根纤细的生锈铁棍,正准备拖着继续走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咔哒”的声响。   夏尔回头,一个满面惊恐的、手上同样有着帮派纹印的青年,双手举着手中的转轮手枪,大叫着,对着夏尔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出膛,呼啸着朝着夏尔的头颅扑去。   可夏尔的脑袋只是微微朝着一旁偏去,子弹便直接从她的脸颊旁边掠过,而下一秒,夏尔手中的铁棍就投掷而出,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胸口。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夏尔对黑帮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听着不远处疾呼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就知道肯定还会有黑帮的人过来。   原本夏尔只是想进行一对一对决的,但黑帮的涌入,让夏尔不得不转变了思路。   既然“决斗”不行,那就走“荣誉”这条路吧。   屠杀黑帮的黑暗荣誉。   ...   晚上,艾维娜的府邸,艾维娜的房间之中。   “夏尔,你还好吗?”   看着面前抱着自己的,虽然洗了澡身上仍然有着淡淡血腥味的夏尔,艾维娜略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她很少见到夏尔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艾维娜还是更习惯看到那个面对一切都无所畏惧的,始终带着淡淡自信微笑的少女。   “帮我恢复一下我的精神,艾维娜......”   “让我短暂忘记这一切......”   ...   翌日,艾维娜的房间中。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正午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她的脸上,她看了一眼眼前系统面板的时间。   正午12点......   在艾维娜的精神愈疗和催眠下,夏尔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一直到现在才幽幽醒来。   佩尔茜,塔拉她们都在艾维娜的府邸之内,确保着夏尔不会被任何超凡者打扰,所以夏尔才能一觉睡到现在。   咔哒——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艾维娜小心翼翼的摸黑走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等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夏尔已经睡醒。   “感觉还好吗?”艾维娜坐到了床边,伸手揉了揉夏尔的脑袋,柔声问问道,“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   她也很难去解释自己情绪上的变化,特别是在昨晚,在一对一对决杀死了那个黑帮成员的时候那种放松感。   虽然死的只是一个人渣,但“杀人感到放松”这种原本只有模拟里才有可能出现的事情,真实的出现在了现实中自己脑海里的时候,夏尔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接踵而至的危机和模拟,似乎让夏尔人性中的某部分被自己遗忘了,特别是在多种魔药影响的变换之下,即使是呓语不会保留,夏尔同样也感受到了些许的迷茫。   她能感受到,每一种魔药每一个性格都是自己,只是魔药把某一方面放大了而已,“审判官”放大了愤怒,“颠覆者”放大了反叛,“验尸官”放大了懒惰......   但这种变幻多了之后,没有灵性笔记的夏尔,已经开始感觉到了本我的丢失了。   所以,她决定在昨晚找到艾维娜,让她把自己遇到怀表之前的所有记忆,都进行了一个备份,储存在了潜意识之内,而艾维娜随时可以激活,让这些记忆在夏尔的大脑快速过一遍。   这也算是稳定自己的锚点了。   夏尔的脑海内的红光再次闪烁了起来,就在夏尔以为这只是小左的日常“信息轰炸”,打算直接无视掉的时候,红光部分却出现了一个盔甲人的身影。   是纯白铠甲?   夏尔将注意力专注在了红光之中,纯白铠甲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夏尔大人,你朋友好像受了重伤,你的小宠物把它给捡回来了......”   “你说夏尔大人叫你什么来着?”   “黯虫?”   “行。”   “夏尔大人,它说它叫黯虫,说那个搞宗教的疯子来找它了。”   “那个疯子叫什么来着?”   “......”   “夏尔大人,是萨妲纳。”   萨妲纳......打伤了黯虫?   她认为黯虫与自己有联系?   等等!   纯白铠甲那边!有个彼界节点! 第二百九十一章 1阶“骑士”魔药   彼界,迷雾古堡中。   一套精美的纯白铠甲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它看着面前浑身裹在黑色阴影中的身影,还有缩到了角落的那具白色钢铁巨爪,身上的铠甲缝隙再次喷射出白色的蒸汽。   “你这么怕我,还要把这它背到我这里吗?”白色铠甲叹了一口气,一边等待着手中的吊坠给出回应,一边开口继续说道,“你是觉得它会对你主人有用?”   巨爪没有任何的回应,但铠甲缝隙中的眼珠不断瞄向它手中的吊坠,似乎已经想拿吊坠跑路了。   “你哪都别去了。”   纯白铠甲似乎看出了那只金属巨爪想要做什么,它身上蒸汽喷涌而出,金属嗡鸣之声响起:“免得你再带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   这只小宠物倒是有点意思,它居然可以在彼界之中锁定自己堡垒的方向......纯白铠甲还以为它跑出去的那一刻就会直接在彼界迷失呢。   一般的彼界怪物可不会拥有这种能力,这个叫小左的宠物,估计是吸食了不少夏尔的鲜血,才异变出了这种能力......   就在纯白铠甲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手中的无面女神吊坠脸上的铭文再次闪烁起了红光。   一个声音,在铭文亮起的方向响起。   “萨妲纳有追过来吗?你的门口有彼界节点。”   少女虚幻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回荡着。   “这倒是不用担心,您的小宠物记住了我这里的坐标,但萨妲纳没有,它找不到我这里的。”纯白铠甲回应道。   它的回应倒是十分自信,似乎对自己的堡垒非常有信心。   “黯虫呢?它因为什么被萨妲纳击伤?”夏尔的声音再度传来。   之前一直在地上的黯虫,微微动弹了起来,它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缓缓站起,黑色阴影之袍下无数如同黑色烟雾一般的细长步足探出,帮助它站稳。   “我身上,有你的血。”黯虫层叠的声音从阴影黑袍之下传出。“我还在休眠,被它偷袭了......”   纯白铠甲听到这个,又抬头看了一眼角落立着的金属巨爪,身上铠甲缝隙中喷射出了大量白色蒸汽。   那个金属巨爪也吸了缚时者不少的血,甚至自己也吸收过些许......   坏。   “我撤回一下之前的发言......”纯白铠甲举起了手中的吊坠,声音略显尴尬,“萨妲纳好像真有办法定位到这里。”   纯白铠甲这句话落下后,手中的吊坠血红的纹印暗淡了下去,沉寂了一段时间。   “别担心,萨妲纳就算到了这里,也不可能借助彼界节点出去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出去了。”纯白铠甲似乎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说道,“小左这种程度的彼界生物,从那边钻出去都没几秒好活,您的血液才是通行证。”   “如果它杀死你们,从你们身上取走我的血液呢?”无面女神像脸上的铭文再次亮起,夏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回,沉默的变成纯白铠甲这边了。   过了许久,夏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事情的话,再联系我。”   红色铭文彻底暗淡了下来,看起来,那边的夏尔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了。   看着手中的吊坠,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金属巨爪,纯白铠甲的脑海内回荡着一个问题。   这彼界里面,到底还有多少获得过夏尔血液的生物......?   说不定,真的能给萨妲纳凑齐一张“通行证”,短暂的前往现实......   ...   夏尔原本以为,自己能获得起码两天的完整休息时间,但没想到的是,只是一晚上过去,不好的消息就从彼界传来。   萨妲纳......正在想尽一切的办法,要直接从彼界短暂出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确实出乎了夏尔的意料,这让她不得不开始想办法应对真的有可能到现实来的萨妲纳了......   破坏彼界节点这个计划可行吗?   如果能把彼界节点直接破坏的话,就直接杜绝了萨妲纳从彼界穿行现实的能力。   不过这个确实有可能做不到......   之前纯白铠甲对彼界节点的骚扰如此厌烦,却仍然没有将彼界节点毁掉,这多少说明了一些事情。   而现在,彼界节点还在秩序之神教廷的地底深处。   想用彼界和秩序之神教会的教宗做交易还好说,但要是想直接去当她的面毁掉彼界节点,估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有毁不掉的这种可能。   之前夏尔通过“灵性召唤”召唤出来的彼界生物对自己都有着好感,所以不会攻击自己,这并不代表彼界生物不厉害,看它们能在现实制造出来的破坏就知道了。   哪怕只是召唤一个小左,2阶及以下的超凡者在正面面对小左几乎鬼魅般的移动速度,几乎都只能任其屠杀。   如果有一个完全将夏尔视作仇敌的,实力又足以击伤黯虫的超凡生物出现在现实,这对这个世界都是一场灾难。   必须得快点弄到“骑士”魔药了。   夏尔需要知道所有材料的所在地以及制作方法,以便夏尔在去到往日模拟后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魔药制作出来喝下。   从思考中回过神后,夏尔才看到了面前的艾维娜,仍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并没有开口去打断自己刚才的沉思还有与彼界生物的沟通。   “有空。”艾维娜似乎已经预判了夏尔要说什么,在看到夏尔望向自己后,直接开口道。   夏尔原本张开的嘴巴缓缓合上,刚才她确实准备问艾维娜有没有空的。   “我们要去一趟阿黛尔那边,”夏尔开口道,“我委托她帮我制作了一份魔药,我想看看她的进度。”   “我去让人备马车,你换衣服吧。”艾维娜也没有浪费时间,只是俯身在夏尔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后,便转身出门了。   在夏尔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后,两辆马车已经备好,艾维娜和夏尔同乘一辆,而塔拉和佩尔茜则是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夏尔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阿黛尔的家门口,摇响了阿黛尔家的门铃。   管家出来接待了她们,这时候阿黛尔的家里还没有彻底改造成实验室,这里还是有管家和女仆负责阿黛尔的生活起居的。   “阿黛尔医生在楼上,她似乎一晚上没有睡觉了,”管家微微低头,朝着艾维娜询问道,“请问需要我去叫阿黛尔医生下来吗?”   阿黛尔明面上的身份还是一名私人医生,家里的女仆和管家都给她的前缀加上了医生这个词,这也是出于对医生这一职业的尊敬。   “不用,我们上去找她就行。”艾维娜婉拒了管家的同行,带着众人一路上楼,来到了阿黛尔的房间门口。   这是一栋四层的楼房,只不过整整四层都是被阿黛尔租用下来的,所以实际面积其实比夏尔和艾米的家还要大一些。   四楼基本上都已经被打通,只留下了一间小房间作为休息室而已,阿黛尔的卧室则是在三楼。   在确认阿黛尔不在卧室里面后,众人来到了四楼,在打开四楼的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众人几乎都惊了一下。   夏尔在模拟里是在阿黛尔的家里住过的,还算是对阿黛尔的家有些了解,不过现在......阿黛尔家的四楼,就像是完全没装修的毛坯房一样,只有木质架构和堆满地板的大大小小的收纳箱,完全没有开始整理。   这与模拟中阿黛尔家中的整洁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的,模拟中阿黛尔的家虽然已经没有女仆和管家在了,但仍然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时候,夏尔才想起来。   她确实是让露西帮阿黛尔购买实验用具,但同时她也让阿黛尔对实验的事情保密......   所以这么多东西,全都是阿黛尔一点点自己硬收拾好的吗?甚至没找人帮忙?   真的一根筋啊......自己说什么就完全照做,完全没有要变通或者偷懒的意思。   这些箱子中间有一条小小的通道,夏尔艰难地顺着通道挤进里面后,就看到了四层内部那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小小空间。   此时的阿黛尔正在一个大铁桌上架着一口小坩埚,正在用油灯在下面加热煮着些什么。   坩埚的周围放着不同的试剂瓶,里面放着的都是不同的魔药材料,而坐在这一堆材料面前的一个银色长发的身影,此时正低着头,脑袋一下一下的往桌面点着,眼看头发就要被坩埚下面的油灯给烧着了。   “阿黛尔?”夏尔抬手,轻轻晃了晃阿黛尔,顺便把她身体向后掰去,免得她继续往火源靠去了。   “呃?”通宵了一整晚的阿黛尔此时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慢慢抬头,看到了夏尔等人后,似乎脑子还没转过来。   在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的时候,阿黛尔的身体只能做出本能的反应——她继续了刚才梦境里在做的事情。   “嘿嘿.....我在烤肉,你们要吃吗......”阿黛尔冲着夏尔咧嘴一笑,伸手就要去摸那滚烫的坩埚。   夏尔连忙伸手,将阿黛尔的手给撤了回来,这时候,呆坐在原位置上的阿黛尔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看得出来,阿黛尔可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坩埚里面发出这么难闻的气味她还能在梦里梦到烤肉。   “进度怎么样了?”夏尔看着阿黛尔,开口询问道。   不是夏尔冷血不关心阿黛尔的身体,而是这件事情确实优先级更高一些。   阿黛尔是超凡者,又有药剂在,本身又是最耐活的“医师”途径,熬个几天并不算什么。   “材料倒并不是很复杂,很简单就能弄出来......只是制作过程会用上很多现在已经不用的老古董物件,甚至对研钵的材料还有讲究......必须得现做。”阿黛尔越说越觉得心累,忍不住吐槽道,“感觉跟几百年前的制作方式一样。”   这个配方存在的时间,很有可能不止几百年了,说不定还是纯白铠甲更新过后的魔药配方,不过在阿黛尔眼中还是有些许过时。   “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制作完成?”夏尔追问道。   “把这锅材料熬成之后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按顺序添加超凡材料......”阿黛尔稍微想了想后,开口道,“大概还要两小时吧。”   “好。”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果你有空的话,现在可以把材料获得的途径和制作的全过程以及需要注意的点都写下来,我有需要。”   “好。”阿黛尔也没有怨言,直接一口答应了夏尔的要求,开始到处去找纸和笔。   这两小时,夏尔还等得起。   夏尔看了看铁桌周围,找了个稍微空旷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时间,夏尔也不想要浪费。   考虑到萨妲纳随时有可能现世、还有自己可能会开启旧日的原因,夏尔必须得做好“失联”的准备。   她不知道旧日到底是以怎样的形式出现,是自己进入到旧日里面模拟,还是旧日直接降临到世界......夏尔对此一无所知。   而这个世界最快的通信方式又只有列车和马匹,沟通效率并不高。   夏尔得给所有人一份可以联系到自己的东西。   刚才彼界的通话,让夏尔彻底意识到了传递信息的重要性,比起“全知者”可能会在脑海里造成的那一点小小的呓语来说,现在信息更重要。   在一个不会打扰到阿黛尔的铁桌的边缘,夏尔将塔拉给叫了过来。   她向塔拉和佩尔茜要来了她们的无面女神吊坠,又向塔拉借了仪式刻刀,拿着刻刀,就开始在金属材质的无面女神像吊坠上面刻了起来。   在夏尔下刀的瞬间,佩尔茜身体还下意识前倾了一下想要阻止——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亵渎神明的行为。   无面女神像之所以是无面,就是为了象征母神的博爱和无限,象征祂是所有伟大存在的主宰者。   直接给女神像的脸刻上东西,哪怕只是画一个表情,那都是对母神的亵渎。   但塔拉似乎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反而两眼放光,满眼期待的看着夏尔刻画手中的吊坠。   由于刻过多次,夏尔对这个指向自己的符号已经相当熟悉,当她把刻好的、已经被盘包浆的吊坠递给塔拉的时候,直接开口对着塔拉说道:“对着它祷告,祷告的人称换成夏尔就行,你试试看。”   其实没有必要非得祷告,只需要默念夏尔并冥想她的样貌就行,但说是祷告的话,会让塔拉和佩尔茜更容易理解一些。   “是!夏尔大人!”   塔拉没有犹豫,接过吊坠后,就双手握着放在胸前,低着小脑袋闭上双眼开始虔诚的祷告了起来。   慢慢的,女神像上面的符文闪烁起了淡红色的光晕,夏尔的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塔拉的脑海中。   能外放能传音,“全知者”还是挺方便的,加个号码可以直接拨打的话就更加方便了。   在脑海中听到夏尔的回应后,塔拉整个人都蒙住了,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两行清泪就忍不住从脸盘落了下来。   而一旁的佩尔茜看着塔拉这副夸张的模样,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塔拉老师,您感受到什么了?”   不过,此时的塔拉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佩尔茜的任何话了,她完全沉沦在了终于得到回应的极致的喜悦之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夏尔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拿着佩尔茜的吊坠,如法炮制的刻了一个纹印后,递给了佩尔茜。   此时的佩尔茜被塔拉的动静弄的有些慌,此时不清楚情况的她也开始恭敬了起来,伸出双手接过了夏尔递过来的吊坠,然后学着塔拉的样子,就像是日常祷告一般,开始低头祈祷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她将祈祷的名称和脑海中想象的人,换成了夏尔。   同样的,红色符文开始闪光,夏尔的回应出现在了佩尔茜的脑海中。   佩尔茜的反应,比塔拉还要夸张。   因为塔拉最开始就知道夏尔就是“母神”,所以只是纯粹的喜悦而已。   而佩尔茜的脑海中,更多的则是震惊和震撼。   她膝盖一软,几乎是下意识的跪在了夏尔的面前,她抬头看着夏尔,嘴巴微微张了张,“母神大人”这几个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很快,她注意到了夏尔此时带有警告的眼神,及时闭上了嘴。   “你没事吧?低血糖吗?”   此时的阿黛尔也注意到了佩尔茜那边的动静,她看到了两人手上的吊坠,好奇的问道:“诶?你们也是救世女神教的信徒吗?我姐姐也有这个。”   而一旁的艾维娜,则看的没有阿黛尔这么表面。   救世女神教此刻现存的4阶里面,根本没有佩尔茜这号人物......她不可能是救世女神教的。   稍微对应一下曾经叛离救世女神教的人,再联想同样有这个神像的组织,也就只有圣临教派这个选择了。   夏尔之前所在的神秘组织,就是圣临教派吗?   不.....不太可能。   圣临教派可没有这么恐怖的情报能力,也没有杀死强音的能力。   如果有,当年被追杀的只能跟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的就不是圣临教派,而是救世教派了。   “可能确实有点吧。”夏尔替佩尔茜开口回答,她看向了塔拉,说道,“阿黛尔和佩尔茜估计都有些饿了,你去问问女仆,有没有什么糕点,拿一些稍微填一填肚子。”   “我要海绵蛋糕!司康饼!布丁和柠檬水!”阿黛尔的耳朵猛地竖起,注意力瞬间被食物所吸引,她高举右手看着塔拉,直接开始点单了。   “香草热可可,谢谢。”艾维娜已经吃过东西了,她只是点一杯热的甜品给夏尔,夏尔起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   穿着女仆装的塔拉直接下去弄吃的了,而佩尔茜则是渐渐缓过来情绪,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夏尔,此时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审视,只剩下了敬畏和淡淡的恐惧。   她之所以恐惧,就是因为不知道之前对待夏尔的怀疑,会不会被认为是渎神。   原本佩尔茜还以为夏尔在渎神,现在看来,渎神的竟然是她自己。   在等待魔药完成的这段时间里面,夏尔又多制作了两个带有“全知者”刻印的物件。   一个是阿黛尔的银手镯,而另一个则是艾维娜的家族徽记,并且夏尔也告诉了她们联络自己的方式,并让她们尝试了。   阿黛尔对此倒没有任何怀疑,她特别惊奇与夏尔刻了个不知道什么字就能制作能远距离聊天的超凡物品,而艾维娜所感受到的震撼更深一些。   只是刻出纹印,就让一件不是超凡物品的东西具备了超凡能力.....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能力了。   而且夏尔看起来也没有使用任何能力的样子......这说明是那个符文、那个文字本身就存在着力量。   而这股力量,居然可以指向夏尔......   越是从夏尔身上知道的越多,艾维娜就越感觉自己探不到夏尔的底了......或许像阿黛尔那样什么都不想,在夏尔身边过得会更轻松一些。   但一想到昨晚那个柔弱的,似乎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夏尔,艾维娜又感觉稍微硬气了一些。   至少自己还是可以保护好夏尔的.....在床上和精神方面。   很快,阿黛尔制作的“骑士”魔药就出炉了。   而材料和制作方式的明细,也被阿黛尔完全记录了下来。   这是一条,完全没有在世间现身过的,新的途径和魔药。   1阶“骑士”。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外骨骼“骑士”夏尔   「往日:1Day(圣741年7月25日12:17)(消耗10命定点)」   现在是26日的15:51,往日模拟的天数也进行了相应的改变。   此时的夏尔为了节约时间,直接向阿黛尔借用了她的房间小憩,打算直接在阿黛尔的家中,前往往日模拟里面进行最后一条途径的收集。   夏尔半靠在阿黛尔的床头上,她的床垫并不算柔软,稍微有些硬,上面也还残留着淡淡的更为柔和一点的薄荷清香——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薄荷的味道。   夏尔确认了一遍所有流程都已经记录在脑海里后,便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   往日模拟有一点比较方便的就是,不需要提前写一大堆的注意事项,去到那边之后也不需要去找模拟中的自己留下的记事本。   不过相对的,也少了很多的操作空间,不能提前让模拟里的自己去帮自己准备好一切。   “往日。”   “No.0。”   炫目的银光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完全笼罩。   ...   「往日」   「圣741年7月25日12:17」   「倒计时-23:59:59」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面前,是一座熟悉的校园,转头,阿黛尔就站在自己的身旁,正在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四周有着无尽的好奇。   这个时间点......是在救赎医学院门口等待一个“医师”去通报阿什福德的时间点。   和阿什福德的交谈不到四十分钟就解决了,13:00之前夏尔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现在,那个学生应该快回来,准备带着她们去见阿什福德了。   不过现在的夏尔,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和阿什福德谈话。   “走了。”夏尔对着一旁的阿黛尔招了招手,随后转身离开。   “诶?我们不等了吗?”阿黛尔嘴上询问着,但脚下还是很快的跟上了夏尔,她看着夏尔的背影问道,“我们要去哪儿?需要给他们留个信说我们先走了吗......”   阿黛尔还是很有礼貌的,想着这么不辞而别会不会给对方造成什么困扰,不过模拟中的夏尔不会顾虑太多其他人的情绪,自己需要的材料又不在阿什福德的身上。   “塔拉。”   夏尔只是呼唤了一声,在一条无人的巷道之中,白色的阴影在建筑之间的阴影中涌现,白影闪烁,塔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巷口。   塔拉快步上前,走到了夏尔的身边,低头询问道:“夏尔大人,请问有什么事情?”   “纸,笔。”夏尔话语简短。   塔拉一直都有贴身帮夏尔带着记事本和笔的习惯,直接从女仆裙围裙上缝着的口袋中取出,顺便拿出了一小瓶墨水,递给了夏尔。   夏尔就这么直接站在路边,用笔蘸了蘸墨水后,快速在记事本上将记忆中的配方和魔药制作流程全都写在了记事本上,随后,她将记事本上的那一页撕下,直接递给了阿黛尔。   “帮我制作一份这个魔药,已经有的材料你可以先制作,还缺少的那些,我等会会给你送过来。”夏尔看着阿黛尔说道。   “哦哦......好。”阿黛尔接过了夏尔手中的记事本,连连点头。   对于阿黛尔来说,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原本自己还在和夏尔一起等待着要去见阿什福德,但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夏尔的想法似乎就改变了。   阿黛尔虽然不知道夏尔要干什么,于是便直接放弃了思考,专心研究起了面前的这份魔药配方。   将阿黛尔送回她自己的家中后,夏尔也留在了阿黛尔的家中,佩尔茜在一旁跟随,而塔拉则是被夏尔派出去收集材料——说是收集材料,其实就是去找艾维娜拿。   1阶“骑士”的魔药没有什么太罕见的东西,甚至由于3阶“冕卫”的大量存在,让安苏这个地方就存储着有大量的“骑士”途径专属材料,甚至不用花钱,直接去找艾维娜要就行。   阿黛尔身边需要人保护,事情交给塔拉,夏尔也比较放心,也不用夏尔每一步都给她分析清楚。   塔拉的动作也非常迅速,差不多在阿黛尔将其他材料都制备好的时候,塔拉就将夏尔需要的材料给带了回来。   艾维娜在听到这些材料是夏尔要的之后,很快就将材料都取出交给了塔拉,过程十分的顺利。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阿黛尔将魔药制作完成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夏尔也没有闲着。   她和佩尔茜还有塔拉,在阿黛尔实验室楼下的房间中,开始谈论了起来,而谈论的内容,则是圣临教派里面还存着的关于古安苏的资料。   古安苏存在于圣战纪元之中,大量的资料其实已经流失,不过各大从圣战纪元一直存活到圣纪元的教会,都还保留着不少的古安苏语文献。   虽然不知道这对旧日有多少帮助,但能多了解一些古安苏的背景,对夏尔来说都是好事。   塔拉算是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中对古安苏时期教会典籍研究最深的人之一了,在夏尔提问的时候,就连一旁的佩尔茜都在认真听讲,仿佛回到了她在当塔拉学生的时候。   夏尔听着塔拉的话语,从中筛选出可能对自己有用的。   很可惜,这些留存下来的古典籍记录的基本都是一些关于圣战战役的事情,还有其中涌现的一些圣人神迹......可以说是一本宏大的史诗小说,其中的真实性都有待考量,基本就是传教用的东西。   不过通过这些描写,夏尔大概也能侧面看出一些圣战纪元发生的事情。   那就是异端横生、战火四起、生灵涂炭,几乎全世界都被卷入了这场超凡权力争斗之中,民不聊生。   而救世教会,则是靠着“救世”的理念,收获了绝大多数平民和一些和平势力的支持,从圣战纪元这样的“宗教大逃杀”之中幸存了下来,步入到了相对和平的圣纪元。   不过更让夏尔好奇的就是,圣战纪元的起源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千年前强盛的数十个宗教互相征伐厮杀,互相要置对方于死地。   甚至在圣战的过程中,就有大量的宗教完全被屠尽,一点传承都没有留下......残酷至极。   而这样不死不休的宗教圣战,到底又是怎样在最后忽然和平共处了起来,甚至还有了一副巨幅的各宗教神明汇聚在一起和睦共处的世界名画流传了下来——这幅画至今还放在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最中心的位置。   “你知道这场圣战的起因是什么吗?”夏尔看着塔拉,直接询问道。   “抱歉,我不清楚,夏尔大人......”塔拉摇了摇头,开口道,“越是靠近混沌纪元的事情,留下来的资料就越少......但我认为大概是信仰之争。”   “信仰之争?”夏尔询问道。   “是的......其他教会的古籍抄录本上面也有着记载,我们几乎都是在同一段时间里,前后开始感应不到各自神明的存在。”   塔拉低头接着说道:“有些有先见之明的教会是因为认为自家神明缺少了信仰之力陷入了休眠之中,所以他们需要一场庞大的血祭来唤醒他们的神明......我推测这个是圣战开启的首要原因......”   先见之明......确定不是极端吗?   不过夏尔一想到,圣临教派好像走的就是这条路子,就释然了。   确实,对于塔拉这样的狂信徒来说,这确实是先见之明,你看,她们这么做真的唤醒了“母神”,难道不能说明其思想的前瞻性吗?   所以,圣战纪元就是神明突然的失联,让其中一些教会开始想尽办法去唤醒神明而引发的战争吗?   毕竟不是每一个宗教都是像救世女神教或者秩序之神教会那样具有普世性的,哪怕是秩序之神教会也有艾瑞格玛那样想要制造绝对秩序的极端存在,救世女神教里面也分裂出了圣临教派这种血祭邪教。   这么看来,圣战纪元的起源应该就和塔拉的推测相差无几了,应该就是因为神明的“失联”造成的极端势力暴动。   那神明为什么会失联?   圣战纪元之前的混沌纪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彼界与混沌纪元或者圣战纪元的关联又是什么?   目前的数据样本实在是太少了,夏尔根本无法从现有的知识里面分析出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事情......   在喝完“骑士”魔药后,夏尔准备前往一趟秩序之神教廷和救世女神教廷。   她要通过艾瑞格玛教宗和艾莉诺大主教,获得进入秩序之神教会和救世女神教会藏书阁的特权。   还有一件事情,夏尔要在模拟的最后关头做。   那就是直接询问塔拉,她们到底是如何接触的“萨妲纳”,并获取了“萨妲纳印记”,将自己的信仰由原本的女神转向了萨妲纳——虽然她们认为这二者是一样的,但夏尔却持有怀疑态度。   如果萨妲纳真的是神明,那彼界生物对它的态度肯定不是这样。   塔拉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即使她能记住绝大多数自己背诵过的东西,但经过了差不多两小时的讲述后也差不多都概述完了,毕竟这不是讲课,不需要精讲,只是迅速帮夏尔过一遍大致的记载而已。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房门打开,夏尔便看到了倚靠在门边的阿黛尔,她似乎已经有些疲惫,看着夏尔开口道:“做完了,夏尔。”   “好。”   夏尔起身,走向了阿黛尔的方向。   不知道什么,夏尔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了一股紧张感。   这是一种对未知的紧张。   喝下这瓶魔药,并度过了这个模拟的话,将“骑士”存档保存下来,夏尔大概率就可以开启旧日的大门......   现在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只知道,自己如果不主动去接触那扇大门,就会被萨妲纳这个超出想象的战斗力直接碾压。   对方在彼界想尽办法影响现实杀死自己,夏尔不能坐以待毙。   她跟着阿黛尔朝着楼上走去,塔拉和佩尔茜则是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她们也在好奇,夏尔这么急着要求阿黛尔制作的魔药到底是什么。   夏尔被阿黛尔带着走到了4楼,穿过了成箱的未拆封仪器和资料,来到了中央的铁桌之前,看到了那份被封装在瓶中的魔药。   一颗银光流转的棱形金属块,在瓶中漂浮着。   轻轻拿起瓶子,就可以感受到这个金属块表面轻轻晃动了一下,金属表面就像是水银一般轻轻震荡着。   这是什么魔药......   在夏尔身后的佩尔茜,看着夏尔手中的瓶子,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从未见过有什么魔药会有这样的特征表现。   夏尔深吸一口气,直接拔开瓶塞,将里面的魔药一饮而尽。   魔药在接触到夏尔口腔时便直接渗入了她的血肉之中,剧痛渗入皮肤和骨髓,仿佛有千根尖刺在她的血肉和骨骼之中来回穿梭。   夏尔能感受到她的心脏在逐渐冷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她只有在即将死亡的时候才有过这样的体验。   但很快,她的心脏再次剧烈泵动了起来,炽热的血液在她的体内翻腾,热量开始让夏尔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甚至连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这股温度。   大量的热蒸汽顺着夏尔的呼吸被喷出,夏尔缓缓抬起右手,手背的皮肤破裂,赤红的血液仿佛铁水一般涌出,刺破了她手背的皮肤后迅速凝结,形成了覆盖在她双手上的金属拳套。   咔——   夏尔微微握拳,黑色的金属拳套发出了铿锵的声响,四道利爪从她的手背的铠甲中刺出。   她的身体仍然在不断渗出血水,炽热的血水烧掉了她的丝袜和裙摆,形成了一套将她四肢都保护在其中的、纤细的黑色镂空金属外骨骼。   夏尔微微抬起手,展开了手掌,感受着这些金属外骨骼给自己的助力。   力量增强了很多.....   为什么我无法像其他“冕卫”那样制造出覆盖全身的铠甲,反而是这种存在着很多镂空和防御空缺的金属外骨骼呢......   是因为1阶“骑士”本身能操控的金属都不够多吗?自己本身附带的被封印的记忆、或者说系统,用最少的金属给自己弄了一套性价比最高的“铠甲”?   一般来说的话,这个金属量只够让夏尔武装自己的一根手臂,形成一个完整的臂铠而已。   不过这样全方位的增强也不赖......而且这齿轮裸露在外的金属外骨骼看起来科技含量也没有特别科幻,到更像是蒸汽机械的风格。   “这到底是......”佩尔茜看着面前的夏尔,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一条全新的途径.....而且这个气息怎么感觉起来......这么像是“冕卫”?   “这是‘冕卫’的1阶,‘骑士’。”夏尔只是平静的解释了一句后,身上的铠甲便开始融化成了炙热的铁水,重新渗入了她的体内。   不过夏尔的衣服、双腿和肩膀的位置都已经被铁水烧穿......特别是丝袜,完全已经报废,看来“骑士”的能力还挺耗费衣服的。   最让夏尔感到意外的就是,“骑士”魔药居然没有给夏尔带来任何的负面效果.....就连魔药呓语都极其轻微,甚至已经被彼界的声响给覆盖掉了,不仔细去感受根本听不到。   这算是夏尔除了“教唆者”以外消化的最好的一瓶魔药了,甚至都没有影响到夏尔的情绪。   是复现仪式完成的太好了?还是魔药配方比较完美?   这或许得问问那纯白骑士,才能知道答案了。   “‘冕卫’的.....1阶?它的1阶不是......”佩尔茜喃喃的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前的一切事实都让她闭上了嘴。   夏尔大人的“骑士”魔药,显然比“侦探”更像是“冕卫”的1阶。   所以......“骑士”才是真正的“冕卫”1阶?   如果让“冕卫”们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此疯狂。   现在的“侦探”途径和“冕卫”,基本上就相当于不断在填补错误,想尽一切办法去填补孱弱的精神力,从艾瑞格玛教宗疯狂的“人造神格”计划就能窥见一二。   “走吧,去秩序之神教廷。”夏尔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该去谈谈了。”   夏尔准备直接用召唤纯白骑士的“灵性召唤”阵法,交换查看古籍的机会,这对夏尔来说是随便换的,甚至干脆直接交出1阶“骑士”魔药都行,反正这只是模拟。   准备用剩下的时间,多了解一下圣战纪元、古安苏和混沌纪元之间的关系......   为回去后可能开启的旧日做准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旧日开启,愿请圣归   秩序之神教廷,秩序教宗的私人祷告室。   艾瑞格玛看着眼前的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手抄本,还有摆放在一旁的诡异召唤仪式,静坐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大主教亨利已经带着那名红发少女前往了教会的圣器图书馆,现在的私人祷告室里面,只剩下了艾瑞格玛一个人。   就在刚才,艾瑞格玛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   一个神秘的少女告诉自己,所有“侦探”途径的超凡者,都走错了路......而且拿出了一份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疑点的,完整的晋升方案,直接递给了自己......   仿佛给自己的只是一份报纸或者什么烂大街的资料一样,那少女对这些绝密资料完全没有任何一丝重视,甚至已经到了让艾瑞格玛怀疑这些资料真实性的地步。   但理性告诉她,少女说的都是真的......   特别是在少女略微展示了一下1阶“骑士”的能力后,艾瑞格玛脑海内的所有对这条途径的疑虑全都烟消云散——以至于后面展示出来的彼界召唤法阵,艾瑞格玛都没有太大心理波动了。   少女告诉艾瑞格玛,这份途径,就是彼界节点里的那位存在给她的......   也怪不得艾瑞格玛情绪如此波动。   自己和其他先贤毕生追求的东西、耗尽心血走的路是一条完全错误的道路......而且几乎无法继续往后走......艾瑞格玛没有发疯,都算是她精神稳定了。   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平复自己的精神,等情绪平稳后,再去找到那名叫夏尔的少女。   与此同时,夏尔已经在亨利大主教的带领下,来到了圣器图书馆。   这里不是牧师图书馆,里面存放的都是只有超凡者才有资格翻阅的神学论著和圣战时期流传下来的珍本,有些甚至都不是用古安苏语书写的。   在交给了夏尔这里的藏书钥匙,并说明了注意事项后,亨利就离开了圣器图书室,留下了夏尔、塔拉和佩尔茜在里面随意翻阅——这原本是大主教及以上神职的人才有的待遇,平常教会超凡者只能限时借阅而已。   夏尔也没客气,直接从第一个书架开始,一个个书架的所有书籍目录都扫了一遍。   很快,这里储存的所有书籍都在夏尔的脑海里都有了稳固的印象,她直接在脑海中检索起了记下来的书籍目录。   有些古安苏语的目录,夏尔还能看不懂,但有不少资料都是非古安苏语的另一种古语言,夏尔一窍不通,只能暂时去找一些能看懂的书籍阅览了起来。   在花费了半小时时间阅览了小部分的古安苏语典籍后,夏尔对秩序之神教会的了解更深了一些,同时也大概能解读出秩序之神教会对于圣战纪元的记录共性。   夏尔对秩序之神教会所有圣战纪元的典籍都贴上了一个共同的标签,那就是“功能性”。   这些典籍完全就是将神学知识武器化,服务于信仰战争,更类似于教会对信众的洗脑,加深他们的信仰和圣战的正当性正确性,而夏尔真正想找的内容却寥寥无几。   但有一点,夏尔通过与圣临教派典籍的记录相互印证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从圣战纪元开始,似乎就已经没有超脱者的出现了。   似乎是从混沌纪元过渡到圣战之后,超脱者就完全消失了......与神明失联的时间点是一样的。   这场千年圣战几乎打空了各大教会的资源,打没了一大堆的传承,让混沌纪元更加模糊了起来......   不过夏尔仍然是耐着性子,一点点的在这些宗教视角叙事、主观意味浓重的典籍里面翻找着,直到将这里本身就不多的藏书全部扫完。   最后,夏尔拿起了那些自己看不懂的资料文献,也开始翻看了起来,她虽然看不懂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但是她能将这些字给完全死记硬背下来,等日后学会了这些文字,她便会自然而然的看懂这些文字。   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后,夏尔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救世女神教的大主教府,找到了艾莉诺。   在之前的模拟里面,夏尔就已经有了多次策反艾莉诺的经验,这次夏尔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无面女神像的吊坠。   利用“全知者”,她成功获取了艾莉诺的信任,让她将自己带到了救世女神教廷的回廊藏经阁中。   在这里,夏尔得到了小部分的救世女神教古籍,所有古籍都是由古安苏语书写。   虽然这里的藏书量远没有北安苏的大教堂多,但也足够让夏尔利用这些知识与秩序之神教那边获取的知识进行对照。   越是将两边的知识对照,夏尔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神明......去哪了?   超脱者们......为什么又会忽然消失?   可能是因为教会典籍的原因,神明和超脱者有关的记载几乎所剩无几,残留下来的这些资料大多也是避重就轻,重点还是讲述圣战战役,弘扬教会主旋律。   如果神明都消失了的话......   那萨妲纳到底是什么?   祂是神明的代行者?其中一个残躯?   如果祂是的话,那纯白骑士和黯虫又是什么?   神仆和最开始那只黯虫又是什么?它们为什么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受?   神仆和第一只黯虫把自己认成了萨妲纳。   第二只黯虫似乎完全没有尝试了解自己的任何信息,只是在想着怎么从自己这里多弄点血吃。   而纯白骑士,则是直接道出了“缚时者”这个名讳.....   夏尔感觉此时的自己被纷乱的信息包围着,无论怎么求索,依旧无法从中参透关于彼界、关于混沌纪元的信息。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或者存在,将这段历史完全抹去了一般。   不知不觉间,夏尔就已经在大量的信息之中探索了一整晚,直到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夏尔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的双手已经粘上了不少黑色的墨水,写过的纸张散落了一地,书桌周围的地面基本散落满了她的手稿,几乎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时候,距离回归现实,还有不到六小时的时间。   几乎一晚上的整理,大量的信息并没有让夏尔心里有多少安定感,反而开始让她有些许的迷茫。   “呼......”   夏尔轻轻吐了一口气,站起身,身上的纸张随着她的起立而散落在地面,她赤脚踏过了散落在地面的手稿。   裸足踩在纸张上面的声响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塔拉猛然抬起头,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连忙上前,拿着夏尔的室内鞋半蹲在了夏尔的脚边,放在了夏尔的面前。   “谢谢。”   穿上鞋子后,夏尔将手按在了小腹上,看向站起来的塔拉,微笑道:“可以帮我拿点吃的吗?”   “好的,夏尔大人!”   塔拉领命,快步走出了书房,而夏尔则是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早晨的安苏雾气笼罩,朦胧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行人在行走,夏尔只是注视着来来回回的人群,静静地思考。   夏尔不知道开启旧日是不是一次性的,抱着想要准备到最好的心态去做着准备,可惜事与愿违,她的大部分准备似乎都成了徒劳。   她不想浪费这次来之不易的旧日模拟机会,毕竟这是她对抗萨妲纳的资本,而且是目前为止的唯一解。   如果不去尝试旧日,夏尔就得去尝试让一条途径速通到4阶乃至5阶,让自己超越超凡,成为超脱......以自身的硬实力去对抗萨妲纳。   但夏尔认为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她确实可以比其他人更轻松的融合“唯一性”,甚至她早就已经融合了“唯一性”,而且面前也摆着一份从1阶“骑士”到5阶“统御者”的现成公式魔药和复现仪式,只要她想,多模拟几次一定能成功。   但理性和直觉告诉夏尔,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超脱者,一定是有其原因的。   自己贸然晋升超脱者,反而可能会有危险。   夏尔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脑海里面的两道红光和其中的喃喃细语。   那是彼界的小左和现实中的塔拉在给自己祈祷。   不出意料,塔拉就和小左一样,在拿到了无面女神像后,就开始了对夏尔的疯狂“骚扰”,恨不得每过几分钟就要对自己祈祷一下。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没有去理会脑海的红光。   如果旧日就是混沌纪元,那就意味着,那里存在着超脱者,存在着真正的神明.....还真不好说是旧日更凶险,还是彼界里的萨妲纳。   但为了探寻这些真相和解决危机,夏尔又必须得前往旧日。   或许,系统最开始承诺自己的,在旧日里开创自己的途径,会是解决这一切的手段。   事到如今,也只能再信一次系统了。   接下来的时间,夏尔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便找到了艾维娜,模拟里面剩余的时间,基本都是在艾维娜的精神愈疗下度过的,这是为了保持精神力,不让精神力继续消耗下去。   直到系统最后的倒计时结束,夏尔眼前银光闪现,她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银白色空间。   「No.16:“骑士”夏尔」   所有的16个存档,都被不同的途径填满,夏尔,终于凑齐了16个途径。   银色的空间在她面前迅速消散,她的意识,也被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   「现实」   「圣741年7月26日16:00」   「评价:可以,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16条途径,你终于收集完成了......你准备好了吗?」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开启【旧日】权限」   「命定点数:374」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淡淡的薄荷清香在她的鼻尖萦绕。   她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是从未有过的,系统连1点命定点数都没有给夏尔的结算界面,奖励里面只有开启旧日权限这一条。   夏尔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点入了模拟界面之中。   「来日:2Day(圣741年7月28日16:00)(消耗10命定点)」   「往日:51Day(圣741年6月16日11:55)(消耗100命定点)」   「旧日:***,***Day(???)(可开启次数1)」   来日模拟,仍旧是7月28日16:00......   这不是普通的来日模拟。   这是命定之死的时间。   萨妲纳,将会在未来两天,突破彼界之门,与自己直面......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了这是命定之死的时间后,夏尔的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旧日的事情了吧?”夏尔内心毫无波澜地向系统询问。   「你可以直接开启旧日试试^^_」   夏尔沉默。   「开启旧日并不像来日和往日那样一次性的,而是直接给你开启了一个权限.....理论上来讲,只要利用得到,你可以一直开启着旧日」   夏尔的沉默似乎让系统有了压力,一大段解释复现在了夏尔的面前,甚至没有再加上那些古怪的歪嘴笑表情。   “开启。”   虽然系统每次看起来都不怎么靠谱,但至少在正事上面,系统并不会敷衍或者欺骗自己,夏尔便直接将精神凝聚在了旧日模拟之中。   在夏尔的视线中,原本的可开启次数直接从1扭曲成了0,随后,夏尔的系统面板开始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改变。   原本银白色的边框开始被深沉的黑色晕染,低可见度的暗红色字体,取代了原本的字样,浮现在了夏尔的眼前,大量的扭曲的字体在面前不断刷屏。   「旧日」   「正在寻找目标...」   「已激活祭坛信标...」   「正在锚定时空节点...」   「正在腐蚀目标信仰...」   「正在检测同行者资格...」   「警告...检测到宿主为0阶...」   「警告...」   这些信息的刷屏整整过了30秒才逐渐停止,而下一刻,夏尔面前的黑色面板不断放大,直到将她眼前的一切完全笼罩。   嗡——   夏尔脑海中响起了淡淡的嗡鸣,一个如同燃烧着火焰的微弱红光,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而面前的黑色系统面板,已经完全消失。   再次打开系统界面,上面已经没有了旧日的任何信息,只剩下了来日和往日。   “这是什么?那些警告又是什么?”   夏尔直接在内心询问道。   「噢......那些警告无视掉即可,那些是早期设置的防呆警告,现在的宿主不必理会」   夏尔:“......”   旧日呢?   进入方式呢?   难道就是自己脑海中的红光?   夏尔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那道火光之上,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里面的模糊的声音听着也不怎么真切。   「为了让宿主提前适应模拟,还有一些必要的操作要进行,请稍等...」   夏尔面前的系统面板闪烁着,一个长条状的进度条正在不断向前。   1%...5%...   17%...   99%...   直到进度条达到100%后,夏尔的脑海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呃.....”   夏尔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额头,伴随着一阵刺痛,她感觉到,原本系统一直封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知识,稍微泄露出了那么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那些海量的信息和文字仍然在冲击着夏尔的大脑,夏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那些知识的狂暴冲击让她只能靠着“冷静思考”去维持着让自己不直接昏过去。   文字......文字......都是无意义的文字......   大量文字组合涌入了夏尔的脑海之中,但这些文字又给夏尔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文字涌入只是暂时的,下一刻,大量的呓语在夏尔的脑海中迸发,那些字符对应着的发音也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让她差点眼前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大脑的抽痛感渐渐散去,夏尔的脑海中,多出了好几套的文字。   夏尔能从它们这里找到与现代安苏语的对应词汇,但却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些文字。   这是.....旧日的文字?   系统似乎是给夏尔灌输了几套旧日的文字,甚至包括发音,夏尔相当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几门新语言一样。   系统面板再一次在夏尔面前展开,在模拟界面里,一个全新的词条出现了。   「旧日」   「祭坛数量:3」   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火焰,在祭坛数量的下方静静地燃烧着,只是将视线放在那团火焰上,夏尔就有种精神力要被吸附进去的感觉。   下一刻,夏尔面前再次弹出了系统提示。   「系统免费为宿主腐蚀了三座祭坛和三个信仰者」   「警告:宿主在旧日所做的一切,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对现实造成不可逆的改变」   「警告:请宿主在旧日多留下印痕,以保证祭坛数量不会断绝」   「警告:在旧日中,请宿主珍惜自己的权柄」   夏尔:“祭坛.....是什么?”   「这是宿主在旧日的锚点,也是宿主在旧日的信标」   「你可以将它理解成【全知者】的进阶版本」   「宿主每次进入旧日,必须依靠祭坛」   「如果所有祭坛都被毁坏,宿主将失去进入旧日的权限,下次重新开启需要消耗大量命定点数、或等待下一次收集解锁」   下一次收集解锁......再收集一次16条途径的2阶吗?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看起来,保住祭坛,是旧日里面的首要目标。   夏尔将前面看到的东西全都联系在一起后,脑海里忽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系统,那些祭坛.....还有信仰者,难道就是为了召唤我而存在的?”   夏尔在内心询问。   毕竟这些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了。   只不过现实里面是教会超凡者想尽办法向神明祈祷,而旧日里面的信仰者想尽办法向我祈祷而已。   「正是」   系统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复。   “这是和创造途径相关的吗?”夏尔继续询问。   「正是」   夏尔逐渐理解。   这是要让自己去旧日.....开创教会或者密教?吸纳更多的信仰者?用这些来开创自己的途径?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那些旧神要做的事情.....   不过......开创途径,本身就不是超凡者能做的事情吧。   “那同行者又是什么?”   夏尔记得,在之前不断跳转的信息里面,有“同行者”这个信息。   难道旧日还能让别人跟自己一起去?   「所有彼界的扬升者都能成为同行者,只要取得对方的同意」   「携带同行者的价格为100命定点数一次」   这还要收点数?   一次100?   “旧日究竟是什么?混沌纪元吗?”夏尔问出了心底里最疑惑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上次模拟里困扰了她许久。   只不过这次,系统没有再回复夏尔了,而且无论夏尔再怎么去询问关于旧日的问题,系统都如同宕机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回复。   夏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询问清楚。   自己的权柄是什么?又该怎么去开创途径?自己又该怎么在旧日里面获得可以击败萨妲纳的能力?   旧日和彼界的关系又是什么?旧日是混沌纪元吗?如果是的话,那彼界里面困着的,是不是混沌纪元中的超脱者或者说扬升者?   如果是的话,它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全部束缚在了彼界?   如果是的话.....自己去到旧日,是不是会见到没有成神之前的萨妲纳......或者说真正的救世女神教的女神......   如果旧日真的能影响现实,自己在旧日里面把它们杀了,那现实中的它们是不是会被我直接抹去存在?   自己在旧日里面的一举一动,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在现实掀起巨大的风暴,甚至将现实修改的面目全非......   夏尔脑海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但现在的系统完全没有了要解答的意思,似乎这一切,只能靠着夏尔自己在旧日里面寻找答案。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刚才进入模拟待了24小时,可能因为没有剧烈精神消耗的缘故,现实里面只过去了9分钟。   那旧日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又是怎样的?   无论怎样,都得自己踏入旧日之中探索才可以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夏尔抬头看向了门边。   “请进。”   房门被打开,门口站着艾维娜的身影,艾维娜的身后还跟着塔拉和阿黛尔,塔拉的手上似乎还捧着一个托盘。   “还没睡着吧?阿黛尔这里正好有一些调理身体的汤药......”艾维娜看向了夏尔,她似乎注意到了夏尔额头上的冷汗,走上前拿起了自己的手帕,微微俯身帮夏尔擦拭了起来,“你怎么了?”   艾维娜敏锐的注意到,夏尔此时的精神稍微有些紧绷......像是在面对着一些什么未知的令人恐惧的东西一样。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她舔了舔稍微有些干燥的嘴唇,抬手接过了塔拉递过来的杯子。   杯子里面是在翻腾的汤药,泛着些让人不安的绿色泡泡和荧光,汤药还散发着阿黛尔标志性的薄荷清香。   夏尔将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汤药顺着夏尔的喉咙滚下,让她感觉自身的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她将微苦的汤药一口全部饮下,随后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几人。   可就在这时,夏尔脑海中那原本暗淡的红色火光,开始变换了颜色,燃烧起了银色的光辉。   「请宿主在10分钟内给予祭坛回应,否则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_」   10分钟内?   夏尔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快?   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夏尔不知道旧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在进入旧日之前,她必须得安排好所有事情......哪怕是不为自己,她也要为身边的人留下些后手。   夏尔轻轻拨开了艾维娜拿着手帕的手,直接起身,看向了塔拉。   只是对视了一眼,塔拉似乎就知道了夏尔要做什么,直接从围裙上缝着的口袋拿出了记事本和笔递给了夏尔,同时拧开了墨水瓶盖,举在了夏尔面前。   夏尔接过了记事本,开始迅速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小心德顿集团,这段时间最好与露西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联系......】   【密切关注柯蕾丝·血筹的动向,一旦她有要靠近我的迹象,直接跑......】   【将艾米·黑斯廷斯带到救世女神教廷的艾莉诺处,她自然会保护艾米的,不能让艾米独自行动,也不能让艾米离我们太近,千万不能让她靠近柯蕾丝·血筹......】   【......】   夏尔快速在上面书写着。   对艾米的安排,是夏尔迫不得已的选择。   艾米的背后有神仆的庇佑,按理来说,艾米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一个。   但这次的敌人,恰恰又是萨妲纳.....这是正牌的萨妲纳,不是神仆认错的自己.....   现在神仆被封印在艾米的背后,彼界的萨妲纳可能联系不到它。   但万一,柯蕾丝·血筹在现实中与艾米碰面的话,激活了背后的神仆,萨妲纳就肯定要利用神仆做一些事情了。   所以她必须得保证艾米要在一个安全的,离夏尔她们不远不近的地方。   夏尔将一切都写好后,将记事本递给了艾维娜。   艾维娜接过记事本,只是快速的扫了一眼后,瞳孔微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夏尔,原本脸上一直维持着的冷淡在此刻有了些许的动摇,艾维娜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你.....要走了?”   这些书信,看着分明就是在安排“后事”一样。   “不......我也不知道.....”夏尔摇了摇头,她看向了艾维娜,难掩自己眼底的迷茫。   刚才书写那些东西,浪费了夏尔大量的时间,现在,距离她去回应祭坛,还有不足30秒。   系统的警告,夏尔不会不放在心上,这旧日模拟,显然就是不能自己选择进入时间的,没研究清楚它的运转逻辑之前,夏尔必须得抓住这第一次机会。   天知道下一次的召唤,会不会是在萨妲纳降临后,那样一切都晚了......   “我和你一起。”艾维娜伸手抓住了夏尔的双手,坚定的说道。   “不。”夏尔下意识的开口。   旧日,是连夏尔都没有摸清楚的地方,即使艾维娜真的能一起前往,夏尔也不可能让对方跟着自己冒险的。   下一刻,艾维娜直接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夏尔。   艾维娜用力地抱着,似乎想用这种几乎有点幼稚的方法将夏尔留下,而夏尔,只是缓缓抬手,反抱了回去。   “等我......”   夏尔缓缓开口。   “不管那边是什么......我都会回来的......”   时间已经不多,夏尔只能在脑海里,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道银色的火光之上。   银色火光在夏尔的脑海疯狂膨胀,那些虚幻的火焰直接穿透了夏尔的大脑和皮肤,但又在接触到现实的时候,虚幻的银色火光转变成了红黑两色。   剧烈的火焰将夏尔吞噬殆尽,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原地,就只剩下了呆愣着的所有人,以及双手环绕着空气的,呆滞的艾维娜。   “夏......尔?”   阿黛尔喃喃地开口,但却仍没能打破房间里死一般的沉默。   ...   “吾以分针为匕,割裂晨昏之膜.....”   咚——   破烂的大门被撞开,露出了外面至暗的天空。   “吾以日月为薪,焚毁因果之梯.....”   “啊啊啊——!”   少女的尖叫声响起,门口一头恐怖的、穿戴着光鲜教会服饰的、脸上满是流脓的眼珠的怪物朝着里面伸手,扯住了一个少女的破衣服,将她拖了起来。   “神明大人的血祭时间已经到了,你们居然还敢藏在这里......我记得你是叫......那边,你在干什么?”   “缚时者啊......剥去我之未来,剜出昨日之癌.....”   一个蜷缩在残破衣柜里面,用破衣服将自己全身盖住的幼小身影,抱着自己怀里的那枚古怪的银色符文,颤抖着地继续祷告。   “用吾之血祀.....”   “愿请圣归......”   “嘭——”   巨斧砍过,原本就破烂的木架完全碎裂,怪物瞳孔的幽光将女孩脏乱的头发照亮,女孩绝望的抬起了头颅,恐惧的看着面前的怪物。   “你居然向外神祷告.....”   怪物的巨爪向着女孩的方向伸去。   可就在这时,少女手中的银色符文,爆燃出了璀璨的银色火光! 第二百九十四章 死寂黑暗,“死星之神”   炽烈的火焰,仿佛要烧尽夏尔的灵魂一般,她全身的血肉都能感受到这股极致的痛苦。   她整个人都仿佛像是被“格式化”,化作了支离破碎的残片,但即便是这样,她仍然保持着“冷静思考”。   或许这时候晕过去是最好的选择,在这种银色烈焰的炙烤无疑是一种酷刑,而夏尔却必须忍受着这一切。   苦痛让夏尔几乎要尖叫出来,她确实已经尖叫出来了,她的灵魂在发出痛苦的、无人能听到的尖啸。   在她残存的视野中,她可以看到面前的艾维娜、阿黛尔和塔拉等人,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视野正在不断遁入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不断往下吸去。   她的视野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视觉、听觉和触觉都在飞速失去,到最后就连痛觉都已经消失,她再一次陷入到了之前融合蛇链时候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月的黑暗之中。   渐渐地、夏尔的脑海内开始出现了杂乱的呓语,那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文字堆叠起来的噪音,这些噪音让夏尔眼前的黑暗开始出现血色,就连夏尔本身,也开始感受到了极致的愤怒。   在夏尔的眼前,一道银色的光芒撕裂了面前黑红色的空间,一只怀表悬停在了夏尔的面前,上面雕刻着精细符文的银针正在逆时针的飞速旋转着。   夏尔感受到了身体上仿佛【时间紊乱】一样的感受,她的身体在不同的状态之下飞速切换着,每一个存档的情绪都在夏尔脑海中轮转闪现。   夏尔的身体仿佛处在了一种同时拥有所有魔药的叠加态之中,而让夏尔感到惊讶的是,她正在迅速的适应这一过程......   之前吸收【时蚀之吻】所经历的黑暗、经历【时间紊乱】副作用时候的变化、还有使用【超限齿轮】后的极致虚弱......所有因为她使用怀表的一切副作用,都轮番在夏尔的身上复现。   仿佛之前的那些副作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夏尔提前适应这一切一般......   夏尔在这片空间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就连她情绪都已经平静如水,快要开始放弃思考的时候,她的身体,再次出现了那股灼烧般的疼痛。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夏尔本能的感到愤怒,黑暗中她再次无声的咆哮了起来,在灵魂的尖啸声中,眼前银色火焰闪烁之间,夏尔的所有感知都在一一恢复......   她重新感受到了呼吸、嗅到了血腥和恶臭,她重新感受到了视线、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怪物,在她仍未消散的、对于疼痛的愤怒之中......她看见,那怪物,对她伸出了右手。   几乎是本能的,夏尔右边的瞳孔转化为银色表盘,上面的精美银针发出轻盈的转动声,独属于“审判者”的魔药,在夏尔的血液之中涌动沸腾了起来。   哒——   一道漆黑到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的黑影,从夏尔的身前钻出,抬手,直接掐住了那怪物的右手。   “呼......呵......”   夏尔低着头,散乱的红发遮盖了她的视线,她的手指抽搐着,感受着这陌生的、拥有躯体的感觉。   她缓缓抬起头,如同恶狼一般扫视了周围一眼。   她看到了被拖在地上的、双手被折断的正在哭嚎的少女,看到了残破的、几乎就是个土坯的房屋,看到了外面那完全没有繁星的、让人心颤的深沉天空,最后,她缓缓抬头,将视线聚焦在了面前那具怪物脸上。   那是一张有着扭曲人脸的和人形的怪物,复数的眼球在它的脸上转动着,上面带着恐慌,而那些在它脖颈上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被称作口器的三个带着尖刺的圆形裂口,正在散发着恶臭。   粘液从它的口器中滴到它身上缠绕着的粗布上,发出了仿佛被腐蚀烧焦一样的气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古怪的语言钻入了夏尔的脑海中,这恐惧的声音仿佛天然带着影响精神的力量,让夏尔感觉到大脑一阵阵的抽痛。   而那个怪物脑海内的恐惧,周围大量存在着的恐惧和惊慌,犹如狂乱地噪音在夏尔的耳边响起,让她已经几乎无法思考。   “太吵了......”   “闭嘴......”   细若蚊吟的安苏语从夏尔的口中发出,她抬起左手捂着额头,但脑海的噪音和疼痛却没有丝毫要缓解的意思。   反而,她心脏传来的仿佛被挤压的感觉却愈发明显,她的大脑仿佛出现了被火烧一般的痛楚。   *火焰、酒馆、尸体*   *火焰、广场、尸体*   *火焰、黑暗、痛苦.....*   所有痛苦与火焰的记忆在夏尔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可就在这瞬间,夏尔缓缓放下了左手。   清凉的感觉充斥着夏尔的脑海,冰凉的火焰在夏尔的脑海中燃烧。   这是带着克制的愤怒......   但她也有不克制的权利。   嗤——   夏尔面前,黑影的右手仿佛利刃一般,直接洞穿了面前怪物的胸口。   同时,三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涌出,那燃烧着愤怒火焰的黑影直扑那人形怪物,在它的惨叫之中直接折断了它的四肢,将它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闭嘴!”   夏尔两步上前,黑影附着在她的右拳之上,燃烧,她微微沉腰拧胯,右手带着暗影火焰轰出了一记直拳。   咚——   柔软的眼球瞬间碎裂,带有腐蚀性的腥臭汁液泼洒在了夏尔的右拳上,皮肤被灼伤的感觉让夏尔脑海内的愤怒值几乎达到了一个顶峰!   咚——!   咚——!   咚——!   一拳!两拳!三拳!   骨骼、眼球混杂着脑浆飞溅而出!   那恐怖怪物的头颅几乎被完全打碎,甚至已经露出了脖颈处的脊柱。   两道黑影半跪下去,斩断了怪物的双腿,怪物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她抬脚,直接踩在了怪物的左肩上,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那根颈椎骨。   撕拉——!   在四道黑影反向的拉扯下,一根肋骨尽数断裂的半截脊柱,被夏尔直接抽了出来。   “呼......”   烦躁的声音,终于稍微减轻了些许。   啪嗒——   夏尔松手,那根粘连着黑红色脓血的脊椎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   她左手伸入口袋中,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右手上的血液。   这时候,夏尔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夏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压抑着的愤怒,与四道黑影一起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堆砌着杂乱衣服的衣柜。   ...   一个女孩跪俯在夏尔的面前。   她身上有着不少的暗紫色淤痕,看起来像是新旧伤痕不断堆叠起来的一样,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高高耸起,脆弱的仿佛用指甲划一下就会渗出淤血。   她身上的衣服——如果那几块用绳子绑在身体上的破布也算是衣服的话——脏乱僵硬,像是从来没洗过一般,上面还有着陈年累积下来的血块。   而这女孩,看起来体型比塔拉还要小一些。   “感谢您.....缚时者大人......感谢您......”   女孩颤抖着说着些什么。   她的语言夏尔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是系统往自己脑海中“解封”的语言之一。   鲁尔耶语.....这是直接音译安苏语后的名字,如果按照它原本的意思的话,就是渊墟语。   夏尔稍微回忆了一下鲁尔耶语的发音后,低头看着那个女孩,缓缓开口道:“起来。”   女孩起身,双手摆在身前低着头,她的头发杂乱卷曲,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抬头。”   夏尔微微抬起下巴。   女孩身体稍微颤了颤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   夏尔看到了女孩的脸,上面像是蒙了一层煤灰一般,但两只清澈的眼睛依旧明亮,翠绿色的瞳孔里面带着惊讶。   她眼睛悄悄转向了一旁,看到了地上那具恐怖的、像是被虐杀过的怪物尸体,随后女孩再次看向了夏尔,此时,她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你叫什么名字?”夏尔看着女孩,缓缓开口。   夏尔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旧日,但不知道旧日的任何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杀了个什么东西,她现在急需了解清楚周围的一切,避免第一次进入旧日就被快速结束。   “名字?”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她随后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黑妮’,您叫我‘黑妮’就好......”   好随意的名字......   女孩所说的大家又是谁?   确认了小黑不是超凡者,没有什么危险后,夏尔转头看向了房屋的外面。   外面有大量的恐惧存在,这些恐惧在夏尔的脑海嗡嗡作响,让她感到烦躁。   夏尔右眼银色表盘的银针缓缓转动,体内“审判者”的魔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夏尔基本没什么影响,又能增强她力量和防御的“骑士”。   瞬间,夏尔的脑海就清净了不少。   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衣服没有变化,身体没有变化,右手的烧伤依旧存在......这不是存档?   不,这肯定是存档能力,但在旧日里面,自己似乎不需要通过系统去花费点数召唤存档,而是可以直接转换......不过取而代之的,就是“状态”不会再被刷新了。   从节省命定点数提高战斗力这点来说,这确实是好事......但状态不能刷新,意味着自己不能拥有在命定点数耗尽之前都可以替死的存档了,也说不清哪个更好哪个更坏。   而且外面.....   夏尔再次看向了外面。   压抑的漆黑夜空,让外面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几乎没有一点光源的照射,能见度没有多少。   事实上,房屋里面唯一在照明的,也只有掉落在地上的那根淡绿色蜡烛而已。   在这种黑暗之下,哪怕是夏尔开启“先觉视线”,也看不到光源照射以外的东西。   这绝对不是自己原本待着的那个世界了......至少不是夏尔所待着的时代,这里连个星星月亮都没有,只有极致的永夜。   “呜呜呜......”   抽泣声将夏尔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刚才那个怪物抓着的少女。   她的双臂已经被完全掰断,肩膀和手肘连接处甚至都能看到外露的骨茬,血液不断从她的伤口渗出。   现在,她正在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似乎是想要逃跑,这少女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   “‘花朵’姐姐,外面很危险......”小黑妮似乎注意到了少女的响动,连忙对着她开口道。   提醒完,她似乎才注意到了自己对面前红发少女的不敬,连忙闭上了嘴巴,重新低下了头。   夏尔听着黑妮的话,下意识转头,走向了那名还在往外爬的少女,挡在了她的身前,半跪下去,开口道:“没事了,不用跑......”   原本夏尔的脚步已经让少女加快了蠕动的速度,即使是夏尔半跪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拼命地低下头不去直视,但当夏尔开口说出柔和话语的时候,似乎有一股温暖的力量,驱使着她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   当她看到夏尔的时候,她直接愣住了。   虽然确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美丽的少女......更重要的是,这个被召唤出来的存在,居然是......人?   不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头疼欲裂崩溃发狂的“神”......   在少女还在发呆的时候,夏尔此时的眉头已经缓缓皱起。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时针再次转动,“骑士”魔药迅速散去,“侦探”魔药在夏尔体内静静流淌。   “骑士”魔药并不是对自己毫无影响......她强化了夏尔的“美德”,让夏尔更容易对弱者产生同情和怜悯,让她想去帮助别人......   直到刚才,夏尔才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她迅速将“骑士”魔药给切走了。   在这个还没有分清楚情况的危险世界里面,同情和怜悯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圣母心是绝对不能有的。   夏尔起身,一边冷静思考,一边朝着更冷静、而且从开始就对自己没有恐惧的黑妮走去。   “是你召唤我的吗?”夏尔看向了黑妮,平静地开口询问道。   “是,是的,缚时者大人。”黑妮连连点头,她直接伸出了一直攥紧的双手,缓缓展开,上面是一枚刻在石头上面的银色符文。   这就是祭坛?这个符号......   夏尔看着和自己“全知者”能力一样的、指向自己的银色符号,脑海内闪过了一丝既视感。   和自己之前推理的差不多,这个祭坛,就像是强化版的“全知者”......   还有,最让夏尔感到疑惑的就是,黑妮对自己的称呼。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夏尔看着面前的女孩,开口询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召唤方式的,还有,你从哪里听到的‘缚时者’这个名字......”   夏尔的提问一下子让女孩陷入了宕机之中,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了夏尔的问题。   听着对方的回答,夏尔大概明白系统是怎么做的了。   原本,女孩只是捡到了一块带着符文的石头,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像是普通石头一样而已,女孩却很喜欢收集这些,全都存放了起来。   但在某一天,女孩忽然就在睡梦中听到了一些呼唤,等她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记下了梦中的咒文,那时她就知道,那枚银色的符文,是召唤“神明”的东西。   这个秘密黑妮一直都藏在心里,直到过了一年后,神仆们抓祭品抓到这里的时候,黑妮不愿意看到“花朵”被抓走,一直藏在衣柜里面的黑妮,就直接念起了咒文......   随后,夏尔回应了她的呼唤,就来到了此处。   一年么.....   夏尔心中疑虑。   从自己解锁旧日再到感受到呼唤,也就只过了几分钟而已,但黑妮获得这枚符文却已经过了一年。   很有可能,旧日里面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的并不一致。   接下来,夏尔又问起了这里是哪,还有关于那只怪物的问题,但女孩都回答的都非常模糊,似乎她对这些的认知也非常的低。   她只知道,她们信仰的神明大人,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活人血祭,而神仆们就会来抓人——这个时间是不确定的,有时候刚抓完人没几个小时就又来,有时候又过了很长的时间......   神明......吗?   夏尔看向了地面上那个所谓的神仆。   它确实拥有着超凡能力,但如果对应到现实的话,它的力量也只是相当于1阶......   而且,它在死后,一直到现在,身体上都没有析出任何超凡材料,这完全颠覆了夏尔对超凡者的基础认知。   还有就是,可能因为杀的太快的原因,夏尔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不确定它是否是已知晓的途径能力。   1阶就能是神仆么......那所谓的神明又是什么?   怪,太怪了。   夏尔甚至已经做好了旧日里面超脱者遍地走,超凡者不如狗的心理准备了,但事实接触下来,却又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难道是系统特地给她挑选了一个稍微简单一些的开局?   或许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了。   “这个......需要还给您吗?”黑妮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了夏尔,恭敬的询问道。   “你留着吧。”夏尔摇了摇头。   她拿走这枚符文没有用,这个女孩应该就算是自己的信仰者了,她拿着“祭坛”才能召唤自己,在发展出剩下的信仰者之前,这个“祭坛”也只能由女孩拿在手上。   夏尔需要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处,也要搞清楚那个神明的实力......毕竟自己才刚刚杀死了祂一个所谓的“神仆”。   “外......外神大人......”   这时候,原本想着逃离的那位被称作“花朵姐姐”的少女,此时已经靠着墙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夏尔看向了她,等待着她的话语。   “神仆大人被杀死,死星之神绝对会震怒的,祂会降下神罚,所有人都会遭受到牵连......”少女眼中含着泪水,朝着夏尔低头,直接跪了下去,“请您带着黑妮离开这里吧......我愿意用我的生命献祭,请求您保护她安全离开......”   死星之神?   夏尔在自己的脑海里检索了一下。   她在现实阅读了大量的书籍,而且也在秩序之神教会与救世女神教会关于圣战的典籍中记住了不少已经失落的教会的名字,但没有任何一个教会,有所谓的死星之神。   这是个什么神?祂的教会又是个什么教会?祂甚至还会亲临降下惩罚?   这是一个甚至没有撑到圣战的教会吗?   “那个死星之神在哪?”夏尔看着少女,开口询问道。   “祂.....祂就在村子外面,荒野的教堂之中......”少女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似乎是怕自己的声音被什么存在给听到。   村子外面的荒野教堂之中?   夏尔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心中暗暗思忖。   为什么这个神听起来.....这么的......   野鸡?   统治着一个村的信众,甚至教堂就在村子不远的地方......   如果在现实里夏尔听到这个,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个什么神明,反而可能会认为是一个在小村子里玩神明扮演的“颠覆者”或者其他超凡者。   不过就算是“颠覆者”,也不屑于只在一个小村子里面这么玩就是了。   即便如此,夏尔仍然准备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不能轻视任何的敌人。   “从哪里可以离开。”夏尔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询问道。   祭坛和信仰者只有三个,能保住一个是一个,能走的话,夏尔当然更倾向于直接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哒哒——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力,她注意到,一点微弱的绿光,正在从门外朝着这里靠近。   “神仆阁下,请问您享用好了吗?死星之神......”   一个提着燃烧着绿光蜡烛的、脸颊都瘦的凹下去的男人,微微探头,看向了里面。   在看到了神仆四分五裂的尸体的那一瞬,男人的瞳孔迅速收缩,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神......神仆阁下?!”   “完了......完了......完了!!!”   想跑?   夏尔的先觉视线预判到了对方即将掉头就跑的打算,就在她正准备动手将对方强行留下获取信息的时候,男人手中泛着绿光的蜡烛,瞬间熄灭了。   不只是男人手中的蜡烛,就连原本那支落在地上的淡绿色蜡烛,也在刚才直接熄灭。   瞬间,夏尔失去了任何的视野,纯粹的黑暗笼罩在了周围。   这是绝对的黑暗......任何一点的发光源都不存在,夏尔如同被致盲了一般,这种黑暗,让她仿佛回到了之前昏迷时接触的黑暗空间那样。   这个黑暗不只是剥夺了夏尔的视线,就连听觉似乎也被剥夺了一般。   周围没有了呼吸声,也没有了男人的声音,而夏尔在这种极致的黑暗中,开始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她的灵性警报响起了轻微的嗡鸣,诡异的呓语正在夏尔的四周不断响起,地面如同爬满了毒虫一般,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好......   夏尔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逐渐腐蚀......   咔——   夏尔右眼瞳孔在瞬间便切换成了银色的表盘,体内的“侦探”魔药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逐渐沸腾的“颠覆者”魔药。   啪嗒——   夏尔迅速打了一个响指,但让她感到疑惑的是......没有任何的火焰出现。   火把呢......?   我刚才明明用“颠覆者”制造了火把......   她能感受得到火焰燃烧的热量,她也感受到手中握着木柄,但却没有任何的火焰出现......   夏尔第一次使用“颠覆者”的能力却出现了挫折。   她右手微微用力,火把在她的手中破碎,而下一个瞬间,一个淡绿色的蜡烛,在她的手中浮现,蜡烛的顶端燃起了淡淡的绿色火光。   瞬间,绿色的火光便照亮了房屋,将周围的黑暗完全驱散,也让夏尔看到了房间内的现状。   门口的男人依旧在,但他和花朵一起,面朝着左边的方向,完全跪俯了下去,他们的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而通过先觉视线,夏尔可以看到,黑妮在自己的身后全身颤抖着,但只是面朝着自己的方向紧紧握着银色符文石,没有跪下去。   “(安苏语)作弊......没意思......”绝对黑暗给夏尔带来的恐惧,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她直接伸出左手,一个柔软的绳结出现在了黑妮身上,将她如同货物一样捆绑了起来。   夏尔只是伸手轻轻一提,就将黑妮直接提了起来,随后夏尔直接朝着门口冲去。   这里不能久留......朝着他们跪拜的反方向——跑!   “颠覆者”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或者说如果不提前准备,“颠覆者”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种时候,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直接溜之大吉。   夏尔提着黑妮直接跨过了门口的男人,直接朝着男人跪拜的反方向跑去。   一个极其科幻的、像是出现在科幻电影里面的悬浮滑板,带着嗡鸣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她直接一跃而上,悬浮滑板喷射着尾焰,带着夏尔迅速往前飞去。   外面一片黑暗,高速的飞行让夏尔感受到猎猎的风声吹过脸颊,虽然蜡烛的光照范围相当短,几乎每隔几米就差点撞上一个残破的土坯房,但夏尔还是凭借着对滑板的操控,迅速躲避着障碍物。   很快,夏尔后脚微微一踩,滑板喷射着尾焰直接拉升,越过了面前的房屋,直接加速朝着前方喷去。   “拜拜咯!哈哈......”   狂风吹拂,夏尔能感受到身后的景色迅速远离,她笑着回头,下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粉色的瞳孔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她的身后,是一个背对着自己跪俯着的男人,男人的手旁,是跌落的蜡烛。   而男人旁边的房子,就是夏尔刚才“逃”出来的地方,双手断裂的花朵仍然匍匐在地面。   夏尔......一直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   她顺着男人跪拜的方向,缓缓抬头看去,在黑暗道路的尽头,她看到了一个东西,正在缓慢的、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靠近。   是数十根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蜡烛。   那些蜡烛,就插在一个几乎三米高的、有着枯树般外皮的巨型肥胖人形生物上。   龟裂的皮肤布满着它膨胀的身躯,一根根淡绿色的蜡烛从它龟裂皮肤的缝隙之中钻出,灯芯连接着它的油脂,在它的身体外围静静地燃烧。   在那颗几乎像是三角形一样的肉质头颅上,布满了枯枝一般的“头发”,那些“头发”枝丫杂乱分布,在它的身后拖行,它那空洞的双眼中心插着两根蜡烛,幽幽的绿光似乎就是它的瞳孔。   咚——   咚——   它就这么一步步的,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越是靠近,夏尔脑海中的灵性警报就越是轰鸣作响。   “颠覆者”能力不起作用?   但是解除“颠覆者”能力的话,自己就会失去照明用的绿色蜡烛!   夏尔迅速解除了飞行滑板,将黑妮换了个姿势抱在身前,直接朝着黑暗的前方冲去,但就在她视线离开那个恐怖生物的那一刻。   那个巨大的脚步声,几乎就在夏尔的身后响起。   夏尔猛地回头,一根几乎有手指粗细的蜡烛几乎已经触碰到她,蜡烛的火光将夏尔的脸庞照亮。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那具憎恶般的脸。   “你是......谁......的......神使......”   “胆敢......闯入.....我的......领地......”   “窃取.....我的......”   “信仰......”   “嗯......?”   如同泥浆搅动一般黏腻的声音,在夏尔的耳边作响...... 第二百九十五章 信仰、谎言与真相   听着最后那声明显的疑惑,夏尔此时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生物上,同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嗯?”   好弱......   但为什么......它能有着这么强的压迫感?   除非那个压迫感不来自对方......   面前这个巨型的、皮肤枯裂的怪物,本身的实力不强......它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压制力和压迫感,全都源自于“唯一性”......   连3阶的实力都不一定有,却掌握着“唯一性”?   旧日里面,“唯一性”是这样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对方看起来......似乎是可以沟通的样子......   在夏尔想着怎么摆脱面前困境的时候,对方倒是率先开口了。   “请跟我来.....神使阁下......”   咚咚——   那头怪物一步步后退着,直到退离了夏尔的烛光照耀范围之内后,身上的蜡烛便骤然熄灭,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仅仅只是数秒后,在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小小的绿光,宛若黑暗中的渺小灯塔一般。   这就......走了?   还等待着一场大战的夏尔,疑惑的看着远处的那点绿光。   她反复确认,自己的精神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对方是真的离开了。   怎么样?要跑吗?   在夏尔思考的时候,村庄里面,惨绿的烛光开始一盏盏地亮起。   这些残破的房屋里面,十几个脸色苍白,瘦骨如柴的男女从不同的破屋之中走出,她们手提着蜡烛,脸上带着愤怒望向夏尔的方向,更多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夏尔手中提着的黑妮,还有屋子里双手被折断的花朵。   原本那个跪俯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此时也提着重新燃烧起来的蜡烛起身,愤愤地看了黑妮一眼,低声咒骂道:“背信者......”   跑...跑得掉吗?   夏尔看着远处幽绿的火光,沉思着。   一个超凡等阶不高的、有可能掌控着“唯一性”的怪物,对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的敌意,哪怕是自己杀了它的“神使”。   “魅力”肯定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夏尔敢肯定。   去吧。   夏尔对旧日一无所知,像黑妮这样的平民口中,自己也问不出些什么。   从那个肥胖巨大的怪物口中,自己说不定能够知道些什么......   风险和收益是并存的,在这种情况下,夏尔更倾向于去谈谈。   能交谈,是一件好事。   夏尔将黑妮重新放在了房间里面,轻轻打了个响指,她身上的绳索便直接消散。   “如果有危险,”夏尔指了指她手中攥紧的符文石,开口道,“用这个叫我。”   “好......好的,缚.....”黑妮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夏尔直接开口打断了。   “不要叫这个名字。”夏尔直接打断了黑妮的话语,开口道,“叫我**就好。”   夏尔注意到,在自己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面前的黑妮眼神中出现了些许的迷茫。   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有意思。   彼界里面,说出“缚时者”就会被系统警告,但在旧日里,缚时者反而是一个能够说的名词,自己的名字,反倒成了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抹去的禁忌。   “算了,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夏尔笑着起身,直接走向了门外,再次看向了远处的绿色幽光。   她举着手中虚幻的淡绿色蜡烛,朝着远处的幽光,直接走了过去。   ...   腥臭泥泞的土地被夏尔踩过,举着烛光的夏尔在这条烂路上行走着。   咔嚓——   一声脆响。   这个声响并没有让夏尔停下脚步,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踩到森然的白骨了,而且越往绿光靠近,这些白骨出现的频率就越高。   夏尔回头望去,原本村庄的绿光已经距离自己很远,在夏尔的视角里面,只剩下了几点几乎看不到的绿光。   她再次将视线看向了自己前行的方向,这次,她终于能够看清前面的模样。   沾染着泥土的骸骨堆叠在道路上,在这条白骨铺满的道路尽头,一座破败的教堂在耸立着,教堂的顶端燃烧着一把暗绿色的火把,火把上不时有燃烧的油脂滴落,落在在下方用于盛放油脂的头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个趴在地上的、和之前神使模样有几分相似的亚人怪物,正在带着敌意看着夏尔,它们让开了一条道路,但敌视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夏尔的身体。   夏尔停在了教堂腐朽的木门面前,伸手,轻轻敲了敲这块木板。   笃笃——   木头残渣从门上落下。   随着一声尖锐的吱呀声,三米高的木门被缓缓打开,里面的光景曝露在了夏尔的视野之中。   这是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教堂,巨型的肥胖怪物就这么坐在教堂的中央,用它那燃烧着火光的蜡烛瞳孔看着夏尔。   “请坐吧......异神的使者。”怪物抬起了它干裂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那个掉漆的木椅。   咚——   木门在夏尔的身后被关上,夏尔没有继续往前,而是抬头看着这怪物的脸,缓缓开口道:“你想聊些什么?”   谈话,夏尔向来都喜欢单刀直入。   “这话,该是我要问的......你想聊些什么?”那怪物脖颈上的裂口张开,咧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它眼中的火光闪耀着,说道,“许久之前,我就发现了自己一位信徒被异神腐蚀.....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的到来......”   黑妮最开始拿到符文石的时候,它就已经知道了?   那为什么它还能容忍黑妮这个“异端”继续存在?   “为什么要等我?你知道我是谁?”夏尔开口询问道。   “不......我并不清楚你是谁.....我只是在等一个可以帮助我的扬升者.....”   怪物黏腻的声音钻入夏尔耳中,这让人不适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让夏尔的内心更加疑惑。   在找一个能帮助它的......扬升者?   这是一个罕见的能和古安苏语对上的词,也让夏尔瞬间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   超脱者。   等等,这个怪物,是个人?   夏尔继续开口,对着它询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比如这里是哪,为什么它需要等一个扬升者,以及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那“怪物”对于夏尔的几乎每一个问题都进行了细致的回答,而夏尔,也开始逐渐明白了这里的真实情况。   这里是渊墟,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地,永寂喉舌摩洛斯的诞生之地。   而身处地底的渊墟原本并不是这样,这里虽然几乎与地面隔绝,但由于有“光明之茧”的存在,让地底同样充满了光明,这里物质丰富,土地和植物在“光明之茧”的催化下也丰饶无比,不同的生物都在渊墟建立了庞大的国度。   “光明之茧”不只是点燃了生命的火种,也点燃了不同的文明。   作为“光明之茧”守护者的摩洛斯,也慷慨的与世人分享祂的力量,传播祂的途径,这是难以想象的、柔和的自然之力。   可是在某一天,摩洛斯忽然如同陷入疯狂一般,在一次祭典之中撕开了“光明之茧”,破碎的光核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散落在了渊墟的各处,黑暗笼罩了地底,渊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深渊。   所有原本跟随摩洛斯途径的蜕变者们都因为神明的崩溃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渊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便成为了炼狱,到处都是疯掉的蜕变者和扬升者,只要陷入黑暗,黑暗中便开始充斥摩洛斯的疯狂呓语......   而这时候,一些没有发疯的、在渊墟之中挣扎的人,为了自保,开始使用“光明之茧”的碎片,想要创造出另一条与摩洛斯不同的光明途径进行自保。   一开始确实有人成功了,甚至有人在黑暗的渊墟中建立出了庞大的光明之城,但这些人的途径走到最后,无一例外,全都陷入了极端的疯狂之中。   没了“光明之茧”的滋养,渊墟的资源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枯竭。   而面前的这个三角头怪物,则是利用“光明之茧”的残骸,用那些发疯的蜕变者和扬升者们的尸体炼药,在极端的情况下,走出了自己的途径......   但它能做的,也就只有聚拢起了一个数百人的村落,待在渊墟的一个角落苟延残喘而已。   而现在,疯狂的呓语已经几乎完全充斥它的大脑,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崩溃变异,失去理智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它发现了自己的一个信徒,对自己失去了信仰之力,一个异神的符文石,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这枚符文石就像是一丝希望,它就这么一直强撑着,等到符文石被激活的时刻......   “那些献祭是怎么回事?”夏尔听到这里,开口询问道。   “我们......需要......光.....”怪物空洞的双眼看着夏尔,它缓缓抬手,将手插入了自己干枯皮肤的缝隙之间,一团绿色的蜡液,被它扯了出来,“我的途径......可以用血肉......制造抵御呓语的光......”   它的能力,是用尸体炼成这种蜡.....用它来燃烧抵御黑暗之中摩洛斯的呓语吗?   刚才深陷黑暗的、自己感受到理智正在快速流失的时候,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摩洛斯的呓语吗?   血腥诡异的能力......但夏尔居然没有丝毫的意外。   夏尔用现实中的那套逻辑套入了一下,就很容易理解了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用发疯的超凡者和超脱者血肉进行熔炼,自己私自配比出来的二次魔药......这连夏尔都不敢随意去喝。   面前这个怪物喝下了,还能保持理智活到现在,夏尔觉得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它没有直接疯掉,可能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光明之茧”的碎片.....那些碎片,很有可能就是散落的“唯一性”。   比起关于这个“摩洛斯”和“光明之茧”的故事,夏尔只对一个事情非常感兴趣。   那就是信仰。   这个世界......信仰似乎真的可以形成一股力量,而有了信仰的加持,甚至可以去创造属于自己的途径......   创造途径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如何真的去吸收信仰?这两个问题在夏尔的脑海中盘旋。   创造途径,正是夏尔来到旧日的目的之一。   “你想让我帮你?”   夏尔看着它空洞的瞳孔,缓缓开口道:“帮你救这些人?”   这些所有都是对方的一面之词,夏尔不会就凭借着这一个“故事”就直接相信对方。   “我想让你帮忙......”它缓缓开口道,“杀死我......”   杀死它?   “我可以将‘光明之茧’的残片给你,前提是你需要杀死我......”   “我身上的‘蜡’,可以让他们抵御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了......”   “我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所以......在我成为那些黑暗生物之前......我请求你将我杀死,异神使者......”   对方声情并茂,但夏尔却不为所动。   “在此之前,我需要问一个问题。”夏尔平静地看着对方,开口道。   “既然你之前就已经一直在等待我的到来......”   “那最开始。”   “你是将我认成了谁的神使?”   夏尔不会忘记刚开始它见到自己时候最后的疑惑。   “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了。”   夏尔缓缓抬手,虚幻的血阵在她身后迅速构筑,两道血腥的漩涡在夏尔身后浮现,模拟出来的彼界恐怖气息在朝着这里扩散着。   一个全身笼罩在阴影长袍之下,背后有着数对虫翼的人形生物,以及一具纯白色的精美盔铠,一左一右从夏尔身后的血色漩涡中踏出。   虽然只是虚影,但夏尔想知道黯虫和纯白铠甲在旧日的压制力如何。   她在利用“颠覆者”的能力,尽可能的还原她们的彼界气息...... 第二百九十六章 颠覆世界   纯白盔甲和虫翼黑影在夏尔的身后矗立,模拟出来的彼界气息正在朝着面前“死星之神”涌去。   对于对彼界有认知的超凡者来说,夏尔此时模拟出来的几乎接近于原版的彼界气息,足以让他们大脑响起极端的爆鸣。   但面前的“死星之神”,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夏尔的幻术如同之前逃跑似的那样,在对方面前几乎不起效果。   “就是这些.....让我确信......”死星之神缓缓抬起右手,用干裂的手指指向了夏尔,“你的路途......不来自于地下......不来自于‘光明之茧’和摩洛斯......也不来自于其他的蜕变者和扬升者......”   “我的火光会招来黑暗中的东西......也会招来其他蜕变者的觊觎......所以,我才会一开始将你,误以为是其他的神使......”   听着面前死星之神的讲述,夏尔大概捋清楚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在黑妮的视角里面,在一年前她被系统腐化脱离原本信仰之后,她的思路就已经不再和村落里的其他人一样。   在她看来,有一个恐怖的邪神控制着所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抓去当做血祭的材料,而那些精神不正常的神使又无恶不作,但黑妮一直都隐藏着恐惧。   直到与自己比较亲近的花朵要被抓去献祭的时候,黑妮才会急切地召唤自己,想要救下花朵。   而在死星之神的视角里面,祂冒着被污染的风险,靠着“光明之茧”的残骸击败那些发疯的蜕变者,创造出了这么一个安全区,庇护了这里的人类。   而祂手底下的神使包括祂自己,精神都不稳定,而且能力都与食人有关.....很难不对普通人造成恐惧。   黑妮的恐惧来源于信仰的缺失,花朵的恐惧来自于对死亡的本能,神使的恐惧来源于自己,而外面村落之人的恐惧,更多是来自于黑暗......   也难怪夏尔在降临的时候,会瞬间感受到这么多让人头疼欲裂的恐惧。   不过......这对夏尔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初来乍到旧日,夏尔很担心遇上“开门杀”,让自己直接浪费一次旧日模拟的机会。   但现在看来,面前这个死星之神对自己似乎毫无威胁,祂只是不想让自己也成为那些徘徊在黑暗之中的疯狂生物罢了。   夏尔摆摆手,身后的虚影和血色旋涡消散。   她能感受到,她在这里似乎无法使用灵性召唤,无法从彼界之中召唤东西。   如果真的想要那些彼界生物的帮助,似乎只能依靠系统的【同行者】这个功能了。   “回答了这么多......我也想问一个问题......”死星之神缓缓开口,祂看着夏尔,询问道,“你......来自地面?”   “我不确定。”夏尔如实回答道。   旧日就是更深层的地底?   肯定不是。   只是区区的地壳,怎么可能阻挡疯狂的神明和扬升者对地面施加影响。   所以,夏尔也很好奇,死星之神对于“地面”的定义是什么。   “不是......吗?”死星之神摇了摇头,祂开口道,“摩洛斯还没有陷入疯狂的时候......就执着于探索渊墟之上的存在......甚至短暂联通过地面......但从那之后,祂的精神就不再稳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向死星之神询问了许多事情,而死星之神也一一对夏尔所有的问题进行了解答,这让夏尔对渊墟有了更多的了解。   系统灌输给夏尔的语言里,渊墟语只是其中一套语言而已,而其他的语言,死星之神表示自己也没听过。   这至少证明,在旧日里面,除了渊墟以外,还存在着其他的地界,可能那些地方就存在于地底之上。   而关于信仰的问题,死星之神的回答,却让夏尔感到有些意外。   想要创造途径,需要“光明之茧”这样的存在......也就是“唯一性”。   吸收“唯一性”的力量进化自身,“神明”便会在“唯一性”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祂们可以通过这些印记吸收信仰,而信仰者们获得“神明”的恩赐,获得了能力,这个就称之为创造途径。   这看起来,就像是超凡者和“唯一性”共生的状态。   “唯一性”帮助超凡者吸收信仰,给予超凡者力量,而超凡者再将力量反哺给信徒,创造更多的信徒和信仰,反馈到超凡者和“唯一性”上。   死星之神就是在其中一小块“光明之茧”的碎片上,获取了力量,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途径,祂称之为“烛光”。   而摩洛斯原本的途径,则是叫做“光明”,堕落后的那些疯狂者能力也出现了变异,被称为“黑暗”。   不过.....   如果旧日是在混沌纪元时候发生的事情的话,那夏尔完全没有听说过“光明”和“黑暗”途径的存在。   不只是名称,就连这样的能力本身,夏尔都从未见过,更没有在各种教会典籍里面看到过任何关于摩洛斯或者“光明之茧”的描述。   如果渊墟真的存在于混沌纪元,那这就是完全被遗忘的,被掩埋在地底的世界,从它诞生文明再到文明消亡,都无人问津,无任何记载。   这是完全失落的文明.....   夏尔眉头微微皱起。   这对夏尔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系统明确说过,自己在旧日的任何行为,都是会影响到现实的。   如果旧日存在于混沌纪元,而混沌纪元过渡到圣战纪元的时候又经过一轮信息清洗,自己哪怕是把这个渊墟搅了个底朝天,现实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可能只有捅破天,她才能知道,自己在旧日里面做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现实的历史记载。   看似系统把自己扔在了一个“教学局”里面,但实际上,系统是把自己扔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黑夜中到处都是疯狂的蜕变者和扬升者,还存在着一个发疯的邪神不知何时会找上门,各种生物被屠杀得差不多,哪怕是收集信仰也只能收集一点,完全无法与黑暗中的摩洛斯对抗。   连摩洛斯这关都过不去,就别想着要捅破天看看外面了。   自己,会被像是关在笼子里面一样,被关在渊墟里面......而外面的现实世界中,萨妲纳还在威胁着自己的生命......   她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而且,一直留在渊墟里面的话,黑妮迟早也会死在这里,这个祭坛和信仰者也将全部埋没在这个沉没在地底的世界之中。   “我可以帮你。”夏尔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死星之神。   “除了我的尸体和他们的命......其他你都可以拿走......”死星之神低头看向了夏尔。   祂不奢望夏尔可以庇护这里的人,只是在赌。   自己疯掉,这里的人也是死,自己被对方杀掉,这里的人只是有可能死,也有可能靠着自己的尸体多活一会。   此时的死星之神,也想要知道,面前的这个神使到底想要些什么。   “摩洛斯是多少阶?”夏尔看着面前的死星之神,直接询问道。   死星之神:“......”   “四重蜕变,四重扬升,对吧?”夏尔似乎是担心对方不理解自己的话,解释道,“摩洛斯在哪个阶段上?”   面前的死星之神,感知起来也只是不到3阶的实力而已,它都能凭借着“唯一性”在这里抵抗这么久的蜕变者和扬升者......这让夏尔开始好奇起摩洛斯的等阶到底是多少了。   如果等阶已经到顶,那夏尔认栽,就当这个祭坛不存在就行。   但如果只是5阶或者6阶.....   她就得动动脑筋了。   “四重蜕变......四重......扬升?”死星之神呢喃着,祂眼中的烛火闪烁,似乎代表着祂此刻内心的动摇。“原来是四重么......”   原来是四重?   死星之神,包括这里的超凡者,都不知道蜕变者和扬升者之间分了多少层?   “你们不知道这些吗?”夏尔疑惑的问道,“那你们之前是怎么进阶的?”   “吞下那些疯狂者提炼出来的血肉......然后靠着信仰稳定精神......直到身体蜕变完成,达到扬升......”死星之神开口道,“我的血肉已经完全转化,应该属于扬升者了......”   听着死星之神的话语,夏尔眉头微皱。   祂们......对等阶的划分完全没有什么概念,晋升完全就是靠硬吞下那些含有杂乱魔药成分的血肉,然后用信徒的信仰之力强行稳定自己的精神。   比起夏尔所处的现实里,渊墟的进阶方式.....可以说是非常的狂野了,整个渊墟就这样像是无头苍蝇乱撞,问祂们阶位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摩洛斯曾经短暂联通过地面,然后精神就开始陷入不正常了。   难道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注定失败,自己和所有的信仰者最后的结局都是陷入疯狂,所以直接疯掉,然后撕碎了“光明之茧”?   祂在地面看到了什么?   “蜕变者和扬升者这些词,是谁创造的?”夏尔看着死星之神直接询问道。   “这是摩洛斯在联通地面后传回来的术语......”死星之神回答。   夏尔觉得自己的推论已经靠近真想了。   地面之上,有九成的可能,就是混沌纪元!   渊墟,只是混沌纪元里面一个失落的、从未被记载过的文明而已。   而自己,只有捅破渊墟这片天,才有可能让自己的祭坛和信仰者散播出去......   “我想冒昧的询问一下......”死星之神心中暗暗有一些预感,祂看着夏尔,低声询问道,“您......打算做些什么?”   祂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声音之中几乎藏不掉的、不敢显露的激动以及切换的敬语都在表面——祂似乎在期待着些什么连祂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事情。   “摩洛斯是通过什么方式连通地面的?”夏尔没有回答死星之神的问题,而是直接用自己的提问,去回答了死星之神。   她想知道,摩洛斯是通过什么方式连通地面......   死星之神眼中的烛火闪烁,祂克制不住直接站起身,拖曳着身后长发一般的枯枝,走到了夏尔的面前。   如果说在黑暗的渊墟里面,有什么比光还更能代表希望的话,那就是渊墟穹顶之上的世界了......   “您.....想要连通穹顶之上的世界?”死星之神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有些虚弱的气息,此时居然都变得中气十足了起来。   “如果你能提供些许信息的话。”   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颠覆者”的魔药仍在夏尔的体内涌动着。   掀翻一个覆盖着失落世界的穹顶,打破一个文明头顶笼罩着的永夜黑暗?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颠覆性”了吧?   “我知道些许......”   “是在永寂喉舌摩洛斯盘踞的永寂山脉上,在主峰哀恸峰的顶端,据说那里就是连接着外面世界的地方......”   “我该怎么去到那里呢?”夏尔追问道。   “在黑暗中灭掉火光,在永寂的黑暗之中,朝你发出低语的方向......就是永寂山脉了。”死星之神胸口起伏着。   祂此刻的心中不知道是悲痛还是欣喜,不知道是不是在后悔没能早点遇到夏尔,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让祂难以冷静下来。   最终,祂还是平静了下来,在夏尔面前半跪,低着头,开口道:   “我的尸体必须留在村里燃烧,神使们也得留在这里抵抗黑暗中的东西......”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您可以动手了......”   夏尔抬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面貌丑恶的死星之神,沉思了一会后,缓缓开口道:   “我会给你一个最慢的死法......”   “希望你能在临死之前,能看到我颠覆这一切......”   留存祭坛和信仰者的唯一方式,就是破开笼罩在天空的黑幕,让外界有可能存在的光明照射进来。   “颠覆者”魔药在夏尔体内迅速褪去,“霍乱之源”的力量开始在夏尔的身体内涌现。 第二百九十七章 魔女   荒野教堂,累累白骨之上,一个红发的少女,摇晃着手中的木碗。   碗中灰白色的液体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少女右手拿着木碗,左手微微撩起左侧的头发,微微低头,将木碗举到了嘴边,浅浅的品了一口。   几乎是瞬间,少女太阳穴的青筋就暴起,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教堂前方巨大肥胖的亚人怪物。   在药物的作用下,少女的双眼眼白部分几乎已经充血,直到眼球完全被黑血覆盖,只剩下了猩红的、泛着晶体光芒的瞳孔后,少女才缓缓开口:   “毒性差不多,喝下之后,你应该会没有任何痛苦的在三天内死去,虽然会污染你的血肉脂肪,但燃烧不会让毒药挥发在空气中。”   夏尔缓缓抬手,将手中的木碗递了过去,接着说道:“至于什么时候喝下,就看你自己了。”   死星之神,亲眼目睹了少女是怎么利用尸体和有限的血肉,制造出来的这份剧毒毒药......它同样也看到了,少女那多变的途径和能力......   “上面的神明......都像您这样......可以拥有多种途径吗?”死星之神看着夏尔,询问道。   祂似乎以为上面都像是面前的少女那样了——毕竟祂对渊墟之外的世界毫无认知。   “那不好说。”夏尔微微耸肩,“没研究过。”   死星之神缓缓伸手,从少女的手中捏起了那碗毒药,直接如同吃糖豆一般,将那碗毒药直接放入口中,连带着木碗一起嚼碎吞下。   死亡对祂来说是一种解脱,祂自己都已经几乎忘了是因为什么坚持到现在,但此时,死星之神只想摆脱脑海内日渐疯狂的低语。   “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神使阁下。”死星之神看着面前的少女,开口询问道。   “现在。”   “我送您一程,在到达黑暗边界之前,请允许我送您一样东西。”   夏尔没有拒绝死星之神的同行,她看着死星之神艰难地挪动着身躯,拖着那杂乱的树枝长发走在自己的面前,那似乎是村庄的方向,夏尔跟在了祂的身后。   死星之神身上的烛光照亮了更大的范围,也让夏尔看到了之前自己来时没有看到的场景。   除了来时自己脚下踩着的白骨碎片以外,更往外一些的地方,堆满了腐朽的、奇形怪状的尸骸——那绝不是人类的尸骸——对人类结构有着清晰认知的夏尔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些就是盘踞在黑暗中的怪物吗......   这几乎堆出一座小山脉的数量,也不知道是多少年里面杀死了多少黑暗生物累积起来的,之前自己见到的尸骨,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了。   “它们的尸体不能用来制作‘蜡’么?”夏尔在经过那些尸骨的时候,没忍住询问道。   “能,”死星之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但不够,大部分‘蜡’还得制作成食物。”   怪不得黑妮说血祭间隔时间不一......看来还得看怪物的数量够不够。   而且......死星之神身上的“蜡”不仅可以用来驱散永寂黑暗,居然还能作为食物存在吗......   这绝对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之下特化出来的途径了,完全是为了在这片死寂黑暗中生存而进化出来的途径。   夏尔身上的“霍乱之源”魔药褪去,瞳孔再次变成了粉色——黑暗中的路,“颠覆者”会更好走一些。   很快,夏尔便再次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来到时的村庄。   在死星之神的绿色火光照耀之下,夏尔也算是终于能看清村落的大概模样,楼房基本都是最简单的用泥土夯起来的方形房屋,房屋基本都紧挨着围在一起,就像是个简易的土城墙一般。   村民们都面朝着死星之神的方向虔诚的跪伏着,但却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夏尔的方向跑了过来,面朝着夏尔跪了下去。   “这孩子还得麻烦你叮嘱其他人多照顾一下。”夏尔在路过黑妮的时候,伸出右手,轻轻在黑妮头上点了两下。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黑妮身边半蹲了下去,看着黑妮开口道:“抬起头,看着我。”   黑妮缓缓抬头,眼中带着崇拜和尊敬。   夏尔降临“救”下她的事情,看来对她影响还是挺大的。   夏尔不可能带着她去永寂山脉,一路凶险,还有可能遇到发疯的摩洛斯。   如果真的爆发了战斗,夏尔不可能顾得上她。   反而,将她留在村庄里,黑妮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打通了连接着外界的通路,这个村落,包括其他渊墟可能还活着的人都有存活的概率,但如果自己失败了,那渊墟不会有任何改变,继续被埋在历史之中,连尘埃都不会留下。   但万一这个叫黑妮的小孩真的活下来了......   就当是做一个实验吧。   “如果你能活下来,”夏尔抬手,摁在了黑妮的头顶,微笑着开口道,“记住我说的话。”   “嗯嗯.....”黑妮连连点头。   “收集所有你能见到的文献,记录所有你能记录的事情,见证你能见证的历史......为了做到这一些,你需要一个自己的组织,我想想看......”   夏尔微微眯眼,她.....一时间好像没想出什么好名字。   夏尔会被屏蔽,缚时者这个名讳如果真的流传下去,某些彼界生物听到又会应激。   这时,最开始提着蜡烛来找神使的那个中年男子,跪着爬到了死星之神的身边。   “伟大的死星之神啊......刚才就是这个异端......这个该被黑暗走的魔女杀死了神使大人!”   “她破坏了血祭!”   “杀死她!”   “她是永寂的走狗!”   那些干瘦的普通人,有着死星之神的撑腰,似乎忽然变得大胆了起来,开始当面“讨伐”起了夏尔。   但此时的夏尔,却对一个词产生了兴趣。   “魔女吗?还行,比我起的名字好不少。”夏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搓了搓黑妮脏乱的头发,开口道,“那就叫魔女了,什么魔女议会魔女学派,你想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吧,带上魔女两个字就行。”   对起名字只会起“小左”“小黑”的夏尔来说,魔女确实是个还算不错的名讳了,特别是现在“颠覆者”魔药影响下,她对魔女这个词又更加情有独钟了。   嗡——   死星之神身上的烛火微微抖动,瞬间的压迫感让所有咒骂的声音都消失了。   “阁下。”死星之神回头,看向了夏尔,祂缓缓伸出手,插入了自己的腹部之中。   嗤——   它的手直接在干枯的皮下,在那些肥油之中搅动着,很快,祂便直接扯出了一样东西,直接递到了夏尔的面前。   死星之神轻轻松手,那颗圆球状的水晶便直接漂浮在了夏尔的身旁,绿球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浅绿色光芒,带给人一种诡异的温暖感。   “这个东西,可以帮您驱散黑暗。”死星之神开口道,“请原谅我,不能离开这里太远。”   “没事,走了。”夏尔只是将手从黑妮的头顶放下,摆了摆手,随后直接起身,朝着充斥呢喃的黑暗走去。   黑妮转头看着夏尔的背影,她还想说些什么,站起身就想直接追上去,但绑着衣服的绳子却被死星之神轻轻勾住。   “伟大的死星之神......那个女人到底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在死星之神对那女人的态度中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颤颤巍巍地询问道。   “不知道.....”死星之神的呓语在所有人的耳边回响着。   “但她想捅破天......”   捅破......天?   黑妮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那个散发着温暖绿光的圆球已经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直到那点绿光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后,所有人都久久没能回过神,他们琢磨着死星之神话语中的意思,为自己之前的咒骂而感到恐惧。   ...   嗡——   踏嗒——踏嗒——   嘈杂的呓语在夏尔的耳边嗡鸣作响。   一匹黑色的阴影战马正在载着夏尔,在沿着一条山脉攀登。   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伤痕,眼神却平静如水,甚至已经有些麻木。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奔袭了多久,身边的宝珠依旧散发着绿光紧随着她,这一路上,她遇到过四五个不同的理智生物聚落,也算是见识了渊墟不同的智慧生物。   但比起遇到这种聚落,夏尔遇到怪物的概率要大得多——她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战斗,甚至战斗到让她感到麻木。   在这些时间里面,夏尔的战斗技巧已经被大量的实战所磨砺。   遇上发疯的“黑暗”途径蜕变者,她几乎都已经可以做到一击必杀,而遇到“黑暗”途径的疯狂扬升者,夏尔也有着丰富的逃跑经验。   带着光球夏尔就必定会遭到追杀,但不携带光球,夏尔的理智又会以很快的速度不断降低。   对夏尔来说,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她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进食和睡眠的需求,这让她可以不分昼夜的奔袭——当然,这里也没有昼夜可以划分。   而此时,夏尔也终于进入到了一片可以称之为“山脉”的地方——一片回荡着疯狂呓语的荒芜山脉——她正在朝着所有疯狂呓语的源头不断奔去。   对于夏尔的这场漫长的旅途来说,此时山脉的这点路程,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饶是如此,夏尔仍然觉得自己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时间,来抵达山脉的顶端。   在登顶的时候,夏尔脑海内的狂乱呓语已经几乎在爆鸣,她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仿佛置身彼界之中的精神污染。   山脉的顶部,是一片宽敞的平地,夏尔缓缓抬手,往上方推去。   光球似乎聆听到了夏尔的呼唤一般,随着夏尔的操控向上飞去,但很快就撞到了什么,绿色的光芒开始剧烈绽放着,就如同在夜空中爆燃了一枚烟花。   在这一瞬的短暂光源的辅助下,山顶在夏尔的面前一览无遗。   夜光宝珠撞到的顶端,也就距离夏尔不到一米的距离。   而在面前,一具阴冷的、散发着疯狂呓语的恐怖骸骨,就这么靠坐在山脉平台的悬崖边。   它的周身都散落着带有诡异符文的碎片,那些碎片在接收到圆球的绿光后,似乎吸收了部分的光亮,开始散发出了淡淡的黄白色光晕——这还是夏尔第一次在渊墟看到这个颜色,就像是许久未见的阳光一样。   这是一具扬升者的尸体。   这是摩洛斯的尸体。   夏尔几乎可以笃定。   这个给渊墟带来了不知道多少世代恐惧的存在,祂的尸骨就这么躺在山顶的平台上,一动不动。   祂撕毁的“光明之茧”几乎摧毁了渊墟的所有希望,而祂疯狂的尸骸正在污染着每一个通过“光明之茧”碎片走上这条途径或者相近途径的人,就像一块拦路石一般,将所有人的上升途径都堵死,用疯狂将渊墟与外界链接的永寂山脉给封绝。   “光明之茧”的碎片散发着微光,照亮着周围,以及穹顶的那块明显的凹陷。   那里,似乎原本就是放置着“光明之茧”的地方。   狂乱的呓语已经开始让夏尔的眼前出现幻觉,在夏尔的视线之中,那些呓语似乎实质性的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一个浑身似乎都被马赛克覆盖的身影,将一枚镶嵌在穹顶之上的光球取下,穹顶震动碎裂,露出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画面闪烁,一个浑身被杂乱线条覆盖的扭曲虚影,正在疯狂的撕扯着自己身体的血肉,填补着缝隙上的空缺。   各种杂乱的画面开始在夏尔的眼前闪现,她挪动着脚步,来到了那穹顶的正下方。   嗡——   夏尔手中银光一闪,一柄黑红色的刃枪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银色的裂纹开始在枪身蔓延。   她缓缓抬起右手,对准了那穹顶之上附着的、散发着微微荧光的骨肉,扣动了扳机。   “轰——!”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三无小萝莉艾维娜   啪啦——   啪啦——   在村庄的中心,盘坐着一具高大的枯骨,它的皮肉几乎被完全焚毁,露出的骨茬也已经被完全烧黑。   一具肥胖的尸体断裂的头颅处延展出一根灯芯状的脊骨,绿色的火焰在上面燃烧着,但此时火焰已经相当微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尸体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蜷缩着的人,他们尽可能的靠近火焰躺着,其中一个孩童已经严重畸形,全身瘦的像是皮包骨,但肚子却高高耸起。   这些人躺着一动不动,甚至分不清到底谁还活着,谁又早已经死去,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到极致的平静。   在火焰照射不到的黑暗中,不可名状的怪物正在爬动着,它们的喉管发出滋滋的声响,贪婪地盯着那一大片躺着的血肉。   人群的最外围,一个全身笼罩在缝合的破布之下的身影,正手持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与几个脸上长着数只眼球的、看着与怪物无异的亚人并肩站在一起。   她左手握着柴刀,右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胸口——那里有一枚用骨链串起来的符文石——她触摸着符文石,低头祷告着。   “斯哈——”   一阵威胁般的哈气声从黑暗中传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声音的缘故,人群中心那肥胖尸体脊椎灯芯上的焰火轻轻摇动了一下,几欲熄灭。   “咳咳......我们得回到井那......我们的水快用完了......”一个失去了双臂的中年男人,咳嗽着说道,“死星之神......快撑不住了......”   中年男人缓缓抬头,看向了那个全身笼罩在破烂长袍下的那个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从死星之神陷入实质性的死亡后,他作为村长,开始带着其他人一起压缩着生存空间,尽量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只剩下死星之神的尸体和几位神使,他们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偶尔去外围探索,各种生存物资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几个能获取水源的地方基本上都已经被完全切断。   死星之神一死,这基本就是必死的局面,所有人都没有必要这样继续支撑了,灭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本来是这样的。   但面前的少女,却成为了大多数人的新的希望符号,不是因为她有着庇护大家的能力,而是因为多年前、死星之神临死的前几天,那个说要去捅破天的外神神使。   那个背影,给原本绝望的村落硬是留下了一丝丝的希望......虽然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因为怪物侵袭、物资匮乏甚至是为了主动让出资源而死去。   现在还活着的人,基本上都在不断的献祭自己身上的血肉,让神使用来制作“蜡”......   但随着死星之神身上燃烧着的火焰进一步缩小,最后一处可以获取水源的地方也已经被黑暗截断......希望似乎已经完全断绝了。   死星之神的不断消逝、黑暗的不断逼近,这像是死亡倒计时一样的压力让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完全崩溃发疯了,现在还活着的仍未发疯的,大多数都是黑暗时代才出生的孩子。   他们没见过光,反而更能忍受黑暗,疯的都是见过光的。   此时的黑妮,她脑海中的精神紊乱,不明的呓语正在不断折磨着她的精神......特别是随着黑暗一步步的逼近,所有祷告的未响应,都让她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的口中哆嗦着,似乎在重复着脑海的呓语,说出了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文字。   “(安苏语)她是......未来幻镜的具象......”   “(安苏语)她是......旧日帝国的回响......”   “(安苏语)她是......钟摆悬停的此刻......”   在不断的祷告中,她的情绪似乎进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她似乎感知到了某个方向传来的轻微嗡鸣。   “黑妮......别过去!”   村长冲着黑妮的方向喊道,他的呼唤也引来了大部分人的注意,他们都看向了那个正在朝着黑暗边缘走去的背影。   扑通——   在黑暗的最边缘处,黑妮不自觉的跪了下去,双眼看向了某个地方。   冥冥之中,那个方向对她传来了呼唤之音,就连周围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恐怖生物,似乎在此刻也停下了动作。   “那是......什么?”   一个神使有些嘶哑的声音打断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此时的黑妮,深陷的眼眶已经完全被泪水给充盈。   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面前似乎亘古不变的、吞噬一切的永寂黑暗的天穹,一束银色的闪光在极远处闪现。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了起来......不,不是地面在震动,是整片天空在震动......   远处的黑色天空开始出现了银色的裂痕,这些裂痕快速蔓延着,随着剧烈的震动,无数的石块轰然落下。   天边被这些银色的裂缝撕开了一条裂口——一束橘红色的光芒,透过那道在天空中看起来极其微小的缝隙,照射了下来。   裂隙越来越大,几乎整个渊墟都能感受到这恐怖的震动,所有生物都在震惊地看着天空中不断扩散的裂隙,而那些像是猩红血液的光芒压在沿着裂缝不断扩散,红色的光芒撒向了整个渊墟。   黑暗生物在尖叫咆哮,这些光芒在它们看来就是绝对的天敌,一些直接暴露在光芒之下的黑暗生物直接被撕裂,身上的血肉油脂都开始剧烈燃烧起来,直到将它们全身都焚毁。   尘封在地底之下的渊墟,第一次,被完全暴露在了真正的天穹之下。   ...   「检测到宿主理智已经感染到极限,已强制退离旧日」   「检测到宿主精神污染会极大影响现实,正在随机跳转中转时间线进行污染清除」   「跳转-往日-随机日期-Day3210」   「往日」   「圣732年10月11日11:00」   「倒计时-23:59:59」   黑色、银色、红色,三色的光芒在夏尔的眼前流转。   此时的她,就像是完全喝醉了一般,【冷静思考】也只是保证了她此时正在思考,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思考些什么。   “你你你.....你是谁?!”   惊呼声在夏尔的耳旁响起,夏尔几乎用尽全力眯起眼睛,看到了眼前的系统面板。   此时夏尔的精力不足以去让她应对那边的惊呼,她的视线完全被面前的系统面板所吸引,甚至下意识的将其阅读完了。   强制退离旧日......   自己在最后的时刻,使用超限致命血罗兰轰碎了堵住裂隙的那些血肉......   夏尔只感觉那裂隙就像一道猩红的竖瞳注视着自己,但很快,夏尔自己就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脑海内的杂乱呓语已经混乱到了极致,直接失去了意识......   到退出来之前,夏尔都没能看到,天穹之上到底是什么。   现实被我改变了吗......我成功留下自己的途径了吗......   恍惚间,夏尔缓缓闭上了双眼,她感受着脑海内象征着祭坛的火光,当她看到祭坛的时候,心中微微一黯。   原本的三个象征着祭坛的火光,已经只剩下了两个......   黑妮没能将祭坛给传承下去吗......   这个结果让夏尔感到气馁,她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很快,夏尔就注意到了,一个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的金发小女孩。   这里是......?   往日模拟吗?   Day3210?九年前?   “你......你到底是谁?”金发小女孩眼中带着恐惧,她在与夏尔对视了一眼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出了房间,“爸爸!有坏人在我的房间......”   小女孩的嘹亮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逐渐跑远,夏尔扫视了一眼周围。   自己......似乎处在于一间房间里。   她走到了窗户旁边,看向了外面。   这个高度,自己大概在三楼......这里是......   安苏市?   如果是往日模拟,九年前,自己不可能在安苏市。   而且这个位置,周围熟悉的建筑.....这里显然就是九年后阿黛尔家位于三楼的房间,只是这个时候,还是别人在居住。   是自己进入旧日之前的坐标吗......   夏尔也无意继续在这里逗留,她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验证。   她扫了一眼一旁的全身镜,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貌。   衣服还是进入旧日之前的,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了,只是之前受伤的地方此时仍然有着暗疼。   确认衣着不会太过显眼,夏尔直接推开了窗户,翻身跃下。   嗒——   夏尔稳稳的落在了地面,转身,快步朝着记忆中秩序之神教会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找到那些自己曾经阅读过的资料......她要看看,这个世界哪里因为自己的行动改变了,她也要看看,自己的行动,有没有让原本的历史出现偏差......   夏尔在街道快速穿梭着,这九年以来,安苏市内的街道几乎与九年后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有一些建筑还未建起来,还没有到能让夏尔迷路的程度。   很快,她就走到了西敏广场,看到了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秩序之神教廷。   夏尔直接穿过了广场,直接朝着教廷门口走去,此时她的眼神几乎没有别人,甚至有些忘了自己的目标,只是在麻木的走着。   旧日污染带来的后劲有些严重,即使是系统正在帮忙修复,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   此时明明是正午,还是安苏少有的出了太阳的晴朗好天气,可是这一切景色在夏尔的面前却忽明忽暗,视线中的每一道阴影似乎都涌动着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在阴影中冲着夏尔嘶嘶作响。   “小姐,前面禁止进入......小姐?”   “请你后退!去叫圣堂骑士们过来......”   “再不停下我们就要开枪了!”   身旁的声音完全被混乱的呓语给掩盖,夏尔完全没有听到有人在对着自己说话,只是朝着教廷内部的方向走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夏尔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这道身影,直接让夏尔停了下来。   她有些呆滞的转过头,看向了那道身影。   此时,夏尔有些涣散的精神才开始汇聚,脑海的呓语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那是一个有着明亮紫色眸子的小女孩,长发中分梳过耳后,瀑布般的柔顺长发几乎到了膝盖的位置,她身上穿着带有白色蕾丝的高腰线黑色连衣裙,外面罩着边缘绣着花的用于保护昂贵衣裙的白色亚麻围裙。   此时,她正微微歪着脑袋,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夏尔,似乎不明白这个“怪人”为什么忽然看向自己。   夏尔下意识的,朝着那个小女孩的方向走了几步。   “小心!罗素大小姐!”   一个穿着银白铠甲的守卫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前,但他在接触到夏尔视线的瞬间,便直接僵在了原地。   旧日的残响,对超凡者来说是超越彼界的恐怖回响。   小艾维娜睁着大眼睛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红发大姐姐,微微扬起下巴,开口道:“你是谁.....?”   声音奶里奶气,但仍能听出艾维娜的声线,现在的小艾维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甚至有点呆呆的样子,完全没有后面的那种傲气。   但当稍微有些近视的小艾维娜看清楚夏尔的脸后,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挪开了视线。   夏尔手指动了动,她很想直接抱一抱艾维娜,但她知道,对现在估计只有7岁的小艾维娜来说,自己忽然抱住她可能会有些吓人了。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搭在了小艾维娜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只是这么做,就让夏尔的精神平静了许多。   忽然间,一个炽热的、几乎像是要杀死她的视线投向了夏尔,她缓缓抬头看去,看到了两鬓还没有发白的查尔斯·罗素。   查尔斯似乎是来秩序之神教廷办些什么事情,但他听到了外面的骚乱,知道有个疯子挟持了他的女儿,于是连忙抛下会议冲了出来。   而且刚才,在会议中......   那个强音,居然直接在所有人的面前,惨叫着化成了灰烬,他化成灰之前的身体刻印着“夏尔”这个名字,而临死前的愤怒的话语,也是在诅咒着一个叫“夏尔”的人.....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但现在,他要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到把女儿救出来这件事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我是夏尔。”夏尔半蹲下来,与小艾维娜平视,缓缓露出了个微笑,回答着她的提问,“一个未来你会认识的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夏尔的途径   夏尔......?   站在秩序之神教廷门口的查尔斯听到这个名字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刚才在会议时,强音在灰飞烟灭之前喊的名字.....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名字,而现在这个名字的主人就在自己的女儿身边站着,她的手就这么搭在自己女儿的头上......这让查尔斯感觉背后渗出了丝丝冷汗,就连嘴唇都开始有些干燥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少女的眼神看起来极为癫狂,像是个随时有可能疯掉的疯子......   自己有办法在一瞬之间将女儿带离她的身边吗......在她反应过来之前......   “去吧,你爸爸来了。”   夏尔看着有些呆呆的艾维娜,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个微笑,她伸手掐了掐小艾维娜有些婴儿肥的脸,随后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朝着查尔斯的方向走去。   此时只有七岁的艾维娜,在听到夏尔的话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便张开双臂朝着查尔斯的方向跑去,直接抱住了查尔斯的大腿,在查尔斯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看着夏尔。   此时的查尔斯微微侧身,将艾维娜护在身后,他略带些警惕的看着夏尔,危机忽然解除的大起大落,让查尔斯心中萌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为什么......那个叫夏尔的少女看起来好像和自己女儿很熟的样子......查尔斯很确信,自己的女儿绝对没有接触过那个红发的少女。   此时精神稍微稳定了一些的夏尔,抬头扫视了周围一圈,看到了几乎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圣堂骑士们,表情有些无奈。   自己貌似在无意识之间,惹了些许的麻烦......她不喜欢处理这种麻烦,特别是因为误会引发的麻烦。   他们刚才肯定误会自己是要拐卖小女孩的疯子了。   “查尔斯阁下,可以麻烦你让他们散一散吗?”夏尔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查尔斯,开口道。   在这些人里面,也就查尔斯稍微熟悉一点了。   听到夏尔的话语,查尔斯稍微犹豫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面前的少女是极其危险的人物.....但刚才她却没有伤害艾维娜,还与自己和艾维娜表现得很熟络.....   如果强音的灰飞烟灭真是面前的少女导致的,那她想要杀死自己恐怕也难不到哪里去,而她又没有表现出要伤害自己和艾维娜的意思,所以查尔斯在犹豫过后,还是缓缓开口了。   “你们退下吧。”查尔斯指挥着其他人。   周围的圣堂骑士们也认识查尔斯,其中小部分骑士还是罗素家族的人,他们自然也顺从查尔斯的话,散开了原本的包围圈。   夏尔朝着教廷的门口走去,在路过查尔斯身边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艾瑞格玛在里面么?”   “教宗她在会议室.....里面出了一点小状况。”查尔斯没有透露太多,只是给夏尔让开了个位置。   “好,谢谢。”夏尔对查尔斯表达了感谢后,微微低头,冲着躲在查尔斯大腿后面的艾维娜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随后,夏尔便径直走进了秩序之神教廷之内。   等到夏尔走进教廷后,查尔斯才马上转头,开口道:“塞拉芬。”   “我在。”一个嘴唇以上几乎完全被金属面罩覆盖的女人从一旁走出,开口道,“请问有什么吩咐?”   “带艾维娜回去。”查尔斯将艾维娜拎起,直接递给了塞拉芬,塞拉芬接过了艾维娜直接抱着,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了。   小艾维娜的下巴搭在塞拉芬的肩膀上,看着查尔斯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想让自己的爸爸多陪自己一会,但又不想打扰他的工作,只好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此时的查尔斯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忙碌会导致自己与女儿愈发疏远,此时的他转身走入了秩序之神教廷之内,快步跟上了刚才那个红发少女。   现在的查尔斯是罗素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而查尔斯自己也野心满满,做事稍微有些毛躁——他认为强音的死亡,自己可以从中分一杯羹,但现在就跟上去显得有些太急了。   夏尔似乎也注意到了查尔斯跟了上来,但她没有阻止查尔斯的跟随,反而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跟上了自己。   “会议室在哪?”夏尔转头看向跟上来的查尔斯,开口询问道。   “我带路。”查尔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夏尔的前方,为她引路。   查尔斯将夏尔带到了教廷会议室的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后直接推开。   此时的会议厅已经乱作一团,几个枢机主教和大主教围在一个身影那,在看到会议厅大门打开后,他们都将视线投向了门口。   而夏尔,也看到了那个被众人围绕在中心的身影——艾瑞格玛——依旧是残破的铠甲和带着暗绿色焰火的瞳孔,看来九年前的她就已经开始了“人造神格”计划。   “查尔斯,你去哪了?强音阁下他到底......这位是?”金属嗡鸣声从艾瑞格玛的盔甲中发出。   “这位是夏尔,刚才在门口遇到她......她说要找你,我就将她带过来了。”查尔斯回复道。   夏尔?   艾瑞格玛周围的主教们脸色一变,他们刚才还在讨论强音忽然灰飞烟灭到底是什么原因,都在揣测强音是否还活着,但没想到强音小时前口中喊着的正主这么快就来了。   艾瑞格玛眼眶中的火焰微微闪烁,随后,她开口道:“你们先去外面等等。”   周围的主教们都识趣地离开了会议厅,会议厅大门关上后,里面就只剩下了夏尔、艾瑞格玛和查尔斯三人。   “阁下找我?”艾瑞格玛起手就是敬语。   她和查尔斯是同一样的途径,她们都能在夏尔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让灵性警报作响的恐怖气息,之前强音灰飞烟灭的情景历历在目,艾瑞格玛自然将自己姿态放低了。   现在艾瑞格玛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一个神秘的强者以一个这么高调的姿态将强音湮灭后找上自己.....很难让人会觉得对方会是带着好意来的。   对方肯定是有什么需求,才会找到自己......秩序之神教会和自己的秘密都很多,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需要些什么。   “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夏尔看着艾瑞格玛,微笑着说道,“我想借用一下贵教会的圣器图书室,稍微查阅一些资料。”   圣器图书室......   查资料......?   艾瑞格玛稍微沉默了一下,她刚才都已经做好了对方可能会知晓自己最大秘密——“人造神格”计划——的心理准备了,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仅仅是想去圣器图书室看看......   就像是一个人在你家当着你的面把一个国家幕后摄政者挫骨扬灰后,来问你能不能去你家书房翻几本书......这让艾瑞格玛有种怪异的荒诞感。   “可以......”艾瑞格拉微微点头。   但她始终还是不相信面前的神秘人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前来,她思考了一会后,开口道:“阁下,你确定你只要使用圣器图书室吗?”   “当然,大概两小时吧,看完就走。”夏尔点点头,她想了想后,看向了一旁会议桌上的空白纸笔,直接走过去,拿起了笔就在空白的纸上写了起来。   沙沙沙——   “骑士”途径的魔药配方被夏尔熟练地写了出来,她将写好的配方和复现仪式推向了艾瑞格玛,微笑道:“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冕卫’的正确途径和仪式。”   “冕卫”的正确途径和......仪式?   这下,不只是艾瑞格玛,就连查尔斯都愣住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好奇,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艾瑞格玛,看着她的反应。   她动摇了......   魔药是真的......?   “请问我可以去了吗?圣器图书室。”夏尔似乎不想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只想快点去验证一下自己在旧日中做的事情。   “可......可以......”艾瑞格玛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她叫来了一个主教让他带着夏尔去圣器图书室,就坐在位置上继续凌乱,她不只是在对面前这份途径感到无力和痛苦,也在思考夏尔把这东西给自己的用意。   夏尔跟着那位大主教一起进入了圣器图书馆,在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钥匙后,便直接开始在书架之间翻找了起来。   九年前的秩序之神教圣器图书馆和九年后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少了几本可能是被借出去的古籍,但那些都是教会典籍,对夏尔作用不大。   她在记忆中检索着这些图书的内容,很快,她就停在了最里面的书架面前,直接从上面抽出了一本书,开始翻看了起来。   和就是女神教的藏书阁一样,圣器图书馆里面的藏书大多数都是与宗教相关的,关于过往历史记载的书籍非常少。   不过夏尔注意到,这次这排书架上面,多了几本不一样的书籍......   夏尔没有直接去看那几本新增的书籍,而是在寻找着原本的书籍里面历史有没有被改变。   圣战纪元......不同战役......圣战结束.....宗教权利划分......   这些历史全都大差不差,和夏尔之前看的没有任何区别。   已知混沌纪元和圣战纪元中间肯定夹杂着一个巨大的事件,这个事件作为一个影响因素摧毁了大部分混沌纪元的信息,混沌纪元的信息就像是被这个事件给过滤了一遍一样。   自己捅破渊墟的天穹,似乎圣战纪元的历史进程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这个事件,被那个事件直接过滤了?   夏尔将之前看过的书籍都快速翻找了一遍后,开始去看起来那几本新留下的书籍,那几本书籍,给了夏尔一些小小的惊喜。   这是一些......历史记载的片段?   看得出来,这几本书是残篇,但上面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关于秩序之神教会在圣战纪元做的一些好事......这似乎是有意识被筛选出来的信息。   夏尔看得出来,这不是宗教叙事的手法,这完全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记录的一样,只是被秩序之神教会拿来当做了教会宣传的历史依据。   这是新的东西......   夏尔想起了自己在旧日离开村落之前,让黑妮做的事情......   “收集所有你能见到的文献,记录所有你能记录的事情,见证你能见证的历史......”   圣战纪元,一些原本没有被记载的历史,被记载了下来。   自己在旧日的影响没有完全被“事件”给过滤掉,黑妮的做的事情仍然传承到了旧日之后?   但为什么?为什么祭坛会消失?而这些残卷为什么又会出现在秩序之神教廷里?而且这些记载历史人多书籍完全没有署名?   夏尔将那几本书叠在了一起,她抱着这些书籍走出了圣器图书馆,快速朝着刚才会议厅的方向走去,亨利大主教也连忙跟上了夏尔。   在走廊上的主教们在看到夏尔后纷纷让出了位置,夏尔穿过人群,直接推开了会议厅的门,看向了此时站在一起、神色暗淡的艾瑞格玛和查尔斯。   夏尔的到来让艾瑞格玛和查尔斯都将视线放在了她身上,他们现在心里都有着太多的疑问,想要去询问夏尔。   但夏尔没有要帮他们解惑的打算,她走到了艾瑞格玛的身旁,将手上的几本残本放在了桌面上,看向了艾瑞格玛询问道:“这些史记的原篇在哪?”   “原篇......”此时的艾瑞格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强行集中起精神拿起了夏尔放在桌面上的残篇,随意翻了一翻后,开口道,“这些就是原篇,至少在我进入秩序之神教的时候,它们就是这样的。”   这是在圣战纪元的时候就已经“剪切”好的史记吗?   “这些史记的作者,你知道是谁吗?”夏尔追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哪位在圣战纪元的神职者吧.....”   艾瑞格玛摇了摇头,现在的她也将注意力从“骑士”途径转移到了面前的史记上了,她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封面后,再次摇了摇头:“抱歉,阁下,我也不知道这些历史的作者。”   听着艾瑞格玛的话,夏尔陷入了沉思。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认,在自己捅破了渊墟的天空后,黑妮存活了下来,甚至很有可能还到了地面,按照夏尔所期望的、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   这个势力甚至一度存活到了圣战纪元,但很有可能在圣战纪元里面迅速陨落消失了,和圣战纪元中无数的其他宗教那样,被圣战打断了传承。   “夏尔阁下。”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查尔斯直接开口了。   “嗯?”夏尔抬头看向了查尔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您是在寻找圣战纪元的典籍的话,或许可以试着去皇家图书馆找一找,虽然大多数典籍都不涉及超凡,但对于那段历史,皇家图书馆内保存的更为完整一些。”   查尔斯看着夏尔,接着说道:“圣战纪元虽然将庞大的古安苏帝国打散打碎了,但古典籍保存了不少。”   对......   对的......   夏尔猛然醒悟。   刚才她一直都陷入了一种惯性思维,她下意识地在和超凡有关的典籍里面去寻找关于新增的历史典籍的问题,但她忘了......   自己根本没有创造出途径,也没有留下什么力量,虽然黑妮可能在旧日踏上了别的什么途径,但传承下来的并不一定都是超凡者。   因为没有自己留下的途径,黑妮肯定也没有办法用宗教的办法去约束和控制“信徒”,最多只能发展成密教,但大概率组织是以秘密结社的形式存在的。   而里面,普通人应该是大多数......或者说,只有普通人记录的东西,才更有可能活过夹在混沌纪元和圣战纪元的那场不知名事件的清洗。   “请带我去看看。”夏尔没有多想,拿起了那几本残篇,对着查尔斯说道,夏尔罕见的带上了敬语,夏尔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   查出这些事情,不止能解开夏尔更多关于旧日的疑问,也能让她在下次进入旧日的时候,再精进一下自己留下信息的方法......说不定能借此去开创自己的途径。   查尔斯也没有废话,他本身就对“骑士”途径有着很多的疑惑,此时他恨不得多帮夏尔做点事情,好让自己有机会询问夏尔、解答一下自己的疑惑。   他带着夏尔离开了秩序之神教廷,一起乘坐上了马车,赶往了皇家图书馆。   安苏的皇家图书馆里面藏书非常多,关于历史的各种书籍更是数不胜数,但与圣战纪元和古安苏相关的相比起来不会很多......这反倒让夏尔不用浪费时间去把所有书给扫一遍。   查尔斯命令图书管理员将所有古安苏语的书籍都搬到了夏尔的面前,夏尔直接站在书堆旁就开始翻看了起来。   一小时......两小时......夏尔似乎忘记了时间,不断地记忆着手中书籍的信息。   查尔斯也一直像是站岗一般,坐在一旁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直到夜幕降临,查尔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睁开双眼看向了不远处的落地窗边,看到了窗口那边探出来的两个小脑袋。   是温莎公主和艾维娜。   “你看吧......我就说查尔斯叔叔在这,守卫告诉我的!”温莎两只手搭在窗户的边缘,得意的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   而艾维娜也察觉到了查尔斯投过来的视线,连忙往旁边缩了缩,还一把扯住了温莎的衣领将她扯了过来,但她似乎没发现,自己宽大的裙摆在窗边依旧显眼。   查尔斯:“......”   查尔斯看了看夏尔,又看了看窗边的裙角,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向了门边。   他打开门,朝着门口的守卫说了句什么后,目送着守卫离开。   没一会,落地窗旁的两个小家伙就被急急忙忙赶来的塞拉芬给拎走了。   查尔斯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个叫夏尔的少女情绪阴晴不定,极度危险,他不太希望女儿距离这里太近。   就在这时,夏尔似乎找到了些什么。   她拿着手中的一本书籍,看着书籍的封皮。   这是重新用布面裱糊过的新封皮,上面用古安苏语写着简单的《奥兰多游记》几个词。   而揭开上面重新裱糊的封皮,就露出了下面的用羊皮鞣制的古封皮,上面依旧写着《奥兰多游记》,同样署名“黑”,但和新封皮不同,老的封皮上面有一个刻印在名字后面的符号。   那是半个金文“夏”字......是祭坛符文石上面和【全知者】用于指向自己的铭文。   书籍的扉页上写着作者“黑”的寄语。   【每当我问祖母为什么要记录这么多东西的时候,她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是她年轻时跟随着一名老妪周游列国后形成的习惯,还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也必须得记录些什么。】   【甚至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代还要去学古安苏语——就连贵族都不学这个了】   【好在,关于旅行,我还是比较喜欢的,至于记录,那就随缘吧。】   【如果你侥幸看到了这本书,那恭喜你,你将浪费起码四小时的时间,来看看我去了哪玩~】   虽然封皮已经十分老旧,甚至有了些许风化的痕迹,但依旧可以看出记录者的俏皮,似乎能穿越时空看到一个有趣的人在一边写着什么一边碎碎念。   夏尔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确实如同书中所写,这是一份旅行日志,里面都是一些风土人情和人文。   而记录者游历的时间也在近代,就在两百多年前......圣512年。   夏尔扫了一遍剩下的书籍,都没有找到“黑”这个著作者,她抬头看向了查尔斯的方向,开口道:“查尔斯阁下。”   “您找我?”此时在门口,刚处理完女儿事情的查尔斯看向了夏尔。   “这个作者,或者她的后代,该怎么才能找到她。”夏尔举起了手中的这本书。   “这个么......我看看......”查尔斯走到了夏尔的身边,接过了夏尔递过来的书籍,翻看了起来。   “第31页,上面记录了一个她似乎常住在安苏......”夏尔随口报出了刚才看到的一个地址,询问道,“现在这个地址还有人居住吗?”   “等等,这么多年里安苏市内也改建过很多次街道......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我去调查一下。”查尔斯开口道。   “尽快。”夏尔点了点头。   “好。”查尔斯不敢怠慢,立马派人去家族下了命令,直接调用了家族和警署的力量,去调查那个地址。   两百多年前没有什么纸质文档留存下来,“侦探”们几乎只可以靠着调查走访和一些留档的曾经的城市建设图纸去寻找曾经的街道。   晚上十二点,“侦探”们终于传回了消息。   那个地址确实一直有人住,那是一处西区的老宅,后面改建成联排别墅后那家人依旧没有搬走,留在了那边......这是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教师家庭,一家六口居住在那边。   夏尔得知了信息之后,亲自前往了那边,而查尔斯也跟了上去。   她们借着调查陈年旧案的名义,以皇家警卫队的身份接触了这家人,让夏尔有些失望的是,他们一家人似乎都对封皮上的符文没有印象。   但夏尔并没有放弃,她开始询问这家人的祖父母辈有没有留下些什么遗物,很快就得到了一箱子的书籍——打开那个几乎被虫豸啃碎的木箱后,夏尔在里面找到了大量署名为“黑”的游记文稿。   而在夏尔的翻阅中,她发现,虽然都署名为“黑”,但这些文稿里面显然是两种写作手法,其中一个写的并不是游记,而是“史记”......说是史记,但只是见证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对一些大事件进行了大概的概括而已。   而在一些文稿的只言片语中,夏尔看到了那个更早一些的“黑”所写的,关于为何要写文稿的事情。   【老师说她来自一个神秘古老的组织,但她老糊涂了,自己都忘了组织的名字,只是念叨着她是最后一个继承人......看来老师真的是有些太喜欢神秘学了,总是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感谢我的老师,教会了我知识,让我可以在这里有安身立命的能力,我也尽所能,去完成老师没能完成的事情,晚安,“黑”老师】   【——黑】   确实传承下来了......传承也确实断了......   黑妮的努力确实让组织在世界上留下了痕迹,但这个痕迹微不足道,对世界没有任何一点的影响力,也没有改变任何的事情。   但夏尔却没有觉得黑妮做的不行,恰恰相反,她吃惊于黑妮创造的组织的生命力。   要知道,夏尔是没有给过黑妮任何一次回应的......甚至这条途径也没有任何的超凡能力,完全都得靠黑妮独自一人坚持。   但在这种情况下,黑妮仍然是做到了夏尔叮嘱她的一切,甚至让这个组织传承到了现代——这是很多拥有传承的教会和密教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黑暗的街道里,夏尔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几份书稿,她似乎看到了那个浑身像是沾满了黑泥的脏小孩亮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   明明自己和她接触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半小时,但那个脏小孩却用一生去践行了对夏尔的承诺,只是因为夏尔给她原本黑暗的生命带去了一点点光。   “辛苦了......”夏尔低声说道。   死星之神说过,只要有“光明之茧”......也就是“唯一性”的存在,就可以从中获取力量,去融合出属于自己的途径。   自己的“唯一性”,似乎早就已经融合了。   而封存在脑海里面所有的那些知识......会是自己的力量来源吗?   或许,在之前那一轮旧日获取完后,在自己的“信徒”按照自己所说的途径走下去后,她就已经可以“解锁”自己的途径了呢?   就在夏尔想到这个时候,她眼中的银白色表盘忽然浮现。   咔嚓——   她似乎听到了脑海中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眼前充斥。   无数的文字和信息如同潮水一般从夏尔的眼前涌来,巨大的银色怀表从地底之下破土而出,立在了夏尔的面前,一个个画面开始在夏尔的眼前浮现。   那是一个个在记录着什么的、面貌模糊的身影,周围的建筑不断拔高然后坍塌,“沙沙”的书写声如同呓语一般回荡着,见证着无数的文明兴起又崩塌。   在一些文字的记录下,新的文明开始建立,而又在另一些文字的扭曲下,历史开始扭曲崩塌......   在夏尔的面前,所有虚幻的身影都停止了书写,缓缓抬头,将视线投向了夏尔的方向。   伴随着眼前的画面,两股奇异的能力在夏尔的脑海中涌现——就如同喝下魔药那般,能力与使用能力的记忆,涌入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伴随着这些能力而来的,还有庞大的从旧日累积至今的信仰之力——一股脑涌向夏尔脑海。   夏尔利用旧日,“虚构”了一段真实的历史,并“记录”了下来。   她是从前、现在文明的“记录者”。   也是过去、未来历史的“虚构者”。   新的、纯粹的力量,开始在夏尔的体内涌现。 第三百章 1阶“记录者”1阶“虚构者”   「——所谓文明史诗」   「不过是“记录者”与“虚构者”」   「所精心雕刻的往日......」   「已记录新途径」   「1阶“记录者”」   「1阶“虚构者”」   此前从来不会在往日或者来日模拟里面出现的系统面板,此刻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感受着体内涌现的力量,感受着脑海中轻微的回响。   直到此时,正在保护夏尔精神的系统力量才逐渐散去,原本已经稍微清净一些的精神,此时再次被旧日的呓语填充。   但除了旧日的呢喃之外,出现的还有脑海中的猩红光亮——那是正在利用【全知者】符文对自己祈祷的声音的具象化。   是艾维娜她们对自己祈祷的声音,所有祈祷被堆积在一起,此刻一股脑的灌入了夏尔的脑海中。   特别是小左和塔拉,这两人的祈祷频率就跟在不间断地发电报一样,等到所有声音差不多都停下来了,这俩的红光还没有停下来。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夏尔可以冥冥中感受到自己途径的能力到底如何使用,但不像是之前喝下其他魔药那样,会有详细的记忆甚至教程......一切都相当模糊。   她看到的是一个个被自己影响的、从旧日到圣战纪元的人不断书写的情况。   这些人都看不清面貌,但夏尔却可以通过模糊的画面感受到情绪。   有的人心平气和,正在享受着书写和记录的感觉,她们的记录被不同的教会、国家收录,成为了正史的一部分......   有的人戾气十足,带着或愤怒或怨恨的神情,扭曲着自己书写的历史,引发争端和冲突,甚至抹去某些人或者事存在的印记......   夏尔细细感受着能力和这些情绪,摸索出了一套这两个途径能力的使用方法。   1阶“记录者”。   触碰文物或者文字,可以直接读取其个体记忆和集体记忆残片,甚至直接同步感受情绪,身临其境的感受那段历史。   而且在读取的过程中,有一定的概率能直接掌握那些被读取记忆者的某项技巧能力——类似绘画技巧、奔跑技巧.....   代价是也有可能读取到被污染的记忆。   1阶“虚构者”。   可以在任何文字表面刻写“合理的信息”,虚构的内容会直接从认知层面覆盖原有的信息。   但代价就是,每使用能力修改一个字,自身记忆都会被随机撕走一段填补“真实空缺”。   根据要影响的范围和年代不同,代价也会随之不同。   如果想要修改一个安苏全体国民皆知的历史,可能只修改一个字,“虚构者”就会被抽走所有的记忆,成为一具空壳。   两个1阶能力都多,甚至可以说都只有1项能力......但这两个能力都相当强大,相对的,它们的副作用也极大。   理论上来说,如果没有副作用存在,1阶“记录者”甚至可以靠着不断去触摸前人的文字和文物,从而成为全知全能的人。   但由于可能阅读到被污染的精神的原因,万一在1阶的时候读取到一个3阶或者4阶的情绪或者精神污染,可能会直接疯掉。   而1阶“虚构者”的能力则更加简单粗暴,已经到了可以直接从认知层面去修改历史信息的程度。   但也可以想象到这个副作用会有多大,甚至这些历史的记忆对象可能也会成为加大副作用的一部分。   哪怕是修改一个极其小众的信息或者历史,如果那个历史恰好在一名4阶的脑海中,为了扭曲4阶的记忆,那个使用能力的1阶“虚构者”可能会直接因此而变成没有任何记忆的白痴。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虚构一些明面上的历史,而是修改一些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文字信息——例如书信。   而且信息必须得是合理信息......如果虚构的不合理,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这两条对立途径的能力都十分强大,在1阶里面已经算是独一档的了,如果能利用的好,完全可以造成巨大的影响。   特别是“虚构者”......这个能力恐怕是欢愉会梦寐以求的吧。   但“颠覆者”们可能不会喜欢这个能力,她们要的是享受别人知道真相后的快感,而“虚构者”所创造的就是真相本身,只有“虚构者”知道真实的一切。   不过......   夏尔对这两条途径稍微有些疑惑。   自己的唯一性是“银白缚时者的回响”,一切能力几乎都和时空存在联系,“记录者”和“虚构者”虽然与时空也有一定关联,但联系并不算大。   这就是完整途径了吗?   不......不对。   夏尔猛然想起了。   途径并不一定都是两两对立的。   就比如“侦探”、“杀手”和“骑士”,都可以相互进行转换,严格来讲,它们都属于同一途径的不同体现。   恐怕,“记录者”和“虚构者”也只是自己途径的其中两个不同体现.....而出现这两个途径的原因,也是因为夏尔在旧日中的影响,还有黑妮的努力。   那自己还算是运气挺不错的......一次性就将同一途径的两个不同能力体现给实验出来了。   “夏尔小姐......刚才是......”查尔斯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他看着陷入沉思的夏尔忍不住提问。   就在刚才,查尔斯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那是服用魔药晋升的人才会出现的灵性波动,而且十分微弱,像是1阶的样子。   只是走访了一段时间,看了一会书,就完成了复现仪式?   这又是什么途径?查尔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1阶复现仪式。   联想到夏尔之前拿出的1阶“骑士”,查尔斯心中微微一凛......   这......不会又是什么新途径吧?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同时在心里思考起了一些问题。   “虚构者”的能力副作用会清除自身记忆......但如果直接将自己的记忆储存在一位“灵魂行者”那,清除完记忆后再让“灵魂行者”将记忆复印一份给自己.....岂不是能做到基本无损耗?   这个“灵魂行者”必须得是绝对信任的人......   夏尔知道艾维娜可以胜任,但夏尔不知道这个清除记忆,会不会让“灵魂行者”那边的备用记忆也一起修改清除。   就算不会连带着清除,夏尔也不会去冒险清掉自己的所有记忆。   一个注入了自己记忆的空壳......还能算是最开始的自己吗?   夏尔不会去轻易尝试。   不过,夏尔倒是联想到了“虚构者”一个最厉害的地方......   那就是修改灵性笔记。   1阶就能做到认知层面的覆盖,2阶、3阶或者4阶,有没有可能做到直接“修改过去,影响现实”?   比如A杀死了B,自己修改A的灵性笔记为没杀死B的状态,从而创造出一个B活下来的世界或者时间线......   如果可以做到,那这是比往日模拟还要恐怖的能力。   不过对比一下其他途径的4阶,夏尔又觉得这个能力不太可能实现,就算真的得实现,起码也得是扬升者、或者说超脱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么一想,这两个能力确实和往日模拟有着不小的挂钩......同样都是与过去有关。   咕——   肚子传来的一阵轻声的响动,打断了夏尔的思考。   她,饿了。   旧日里面就没吃过一顿好饭,回到往日模拟里,没有了旧日里不需要进食的状态后,夏尔感觉到了久违的饥饿感——进食的欲望空前高涨。   查尔斯一开始也听到了夏尔肠道蠕动发出的声响,但一开始查尔斯还以为听错了,直到他看到夏尔抬手按了按肚子,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还好.....她还是个人,得吃饭.....   产生了这个想法后,查尔斯对夏尔的警惕稍微减少了些许,他直接开口询问道:“夏尔阁下,我们都没有吃晚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罗素侯府,一起简单吃点。”   查尔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夏尔套套近乎,多询问一些关于“骑士”途径的事情。   如果“冕卫”真的走错了路.....至少他得弄清楚“侦探”原本的3阶是什么,让家族的人和女儿不再走弯路。   “可以。”夏尔倒也没有拒绝,本身她就在罗素侯府住过几天,回去就跟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而且现在是九年前的安苏,夏尔确实在这里没有落脚的地方。   夏尔决定先吃点东西,再去研究自己的新能力。   正好现在在模拟里,她甚至可以直接在安苏试一试自己的新能力,磨合一下。   夏尔坐上了马车,查尔斯骑着战马在前方带路,和夏尔一起回到了罗素侯府。   此时已经夜晚十二点半,接近凌晨一点,西区的灯都灭了不少。   九年前的路灯似乎没有这么多,西区的街道整体还是偏暗的。   夏尔和查尔斯坐在餐厅,查尔斯很想找机会把话题打开,但夏尔不语,只是一味地猛炫自己面前的食物,毫无淑女精神,就像是好几年没吃东西一样——   不过体感上来讲,确实也是好几年没吃过东西了。   咔嚓——   门口,一手抱着黑色兔子玩偶的小艾维娜,微微踮起脚尖,拧动了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查尔斯.....我睡不着.....”穿着蓬松睡裙的小艾维娜站在门口揉着有些惺忪的眼睛,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睡着一般,并不像是睡不着,反而像是在特意等查尔斯。   “艾维娜,我在忙。”查尔斯内心有些无奈,这正是要说正事的时候,错过这次机会就很难再有下次了。   “抱歉抱歉......公爵阁下。”塞拉芬在后面跑了过来,直接伸手扶着艾维娜的肩膀,就要将她推着走,同时,她还朝着门口说着什么,“尼娅!你怎么又把大小姐放出来了。”   “大小姐说她想出来......”熟悉的金属嗡鸣声在门口传来。   此时的夏尔也停下了进食,看向了门口的小艾维娜,看着她可爱的小脸,没忍住笑了出声。   艾维娜小时候居然还挺粘人。   从小时候的场景就能看得出来,艾维娜为什么会变成后面的性格。   为什么和查尔斯疏远,看塞拉芬不顺眼,更相信尼娅......这些都能在童年找到原因。   “塞拉芬,让她过来吧。”夏尔看着门口的塞拉芬笑了笑。   塞拉芬有意的躲过了夏尔的视线,看向了查尔斯的方向——塞拉芬总感觉那红发少女的视线会给她恐惧和压力,明明自己根本没见过对方。   “公爵阁下,有个这么听话乖巧的女儿,就得好好珍惜,”夏尔看向了查尔斯,笑着说道,“等哪天真的疏远了,你就得后悔了。”   “哈哈.....”查尔斯用略有些尴尬的笑回应着夏尔,同时,查尔斯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些许疑惑。   为什么?这个叫夏尔的少女看起来会和家族的人这么熟络?查尔斯想起进来罗素侯府的时候,夏尔也是直接走向了餐厅的方向——明明这是第一次来。   “过来吧,艾维娜。”查尔斯看着门口的艾维娜,开口道。   艾维娜乖乖的走到了查尔斯的身边,查尔斯抬手揉了揉艾维娜柔软的头发后,开口道:“先让尼娅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现在有些忙......这样吧,明天的音乐课程,我陪你一起上,怎么样?”   “嗯......”艾维娜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不过夏尔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小艾维娜一点都不开心。   查尔斯能想出的最好的奖励就是陪着一起上课吗?   可能对查尔斯来说,能挤出一节课的时间已经很尽力了,但对小孩来说,上课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吃饱饭后,夏尔稍微挤出来了几分钟时间,帮查尔斯抄录了一份“骑士”1-4阶的复现仪式和魔药,她知道查尔斯这么帮她就是为了这个。   随后,夏尔便直接朝着东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得找到一个超凡者少的地方.....试试自己的1阶能力。 第三百零一章 回归现实   告别了查尔斯和小艾维娜,夏尔走出了罗素侯府,朝着东区的方向走去。   可惜这次往日模拟自己自己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安苏......如果是在伯伦市的话,自己试验起能力来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至少夏尔对伯伦市这个地方知根知底,知道哪些事情能碰,哪些事情不能......   而且相对于安苏市来说,伯伦市的超凡者是少之又少,二十多万人的小城市明里暗里的超凡者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三十个。   夏尔行走在街道之上,穿过了西敏大桥,朝着东边一路走去。   越往东区走去,街道上的灯光就愈发减少,但在路边聚集的人倒是多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街面上的绝大多数商铺早已经关门,还亮着灯的,除了酒吧、药店和凌晨开始烘烤的面包房以外,就只剩下通宵食堂和咖啡摊了。   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用来服务东区工厂里轮夜班的工人们,环境大多都简陋,东西也极为廉价。   夏尔目光扫视着周围,寻找着有没有什么能够实验能力的地方。   “记录者”的能力副作用来说稍微要小一些,而且东区里面,自己利用某些文字“回溯”其记忆时,“回溯”过程中出现超凡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很快,夏尔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咖啡摊上。   在路口紧靠着煤气路灯的转角处,一辆破旧的手推车停靠在那,原本用来防雨的油布被收拢起来放在了一旁,车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牌,上面写着“热咖啡一便士”。   铁皮大壶在炭炉上咕噜沸腾,冒出了大量的蒸汽,一个袖口被咖啡渍染成深色的身形粗壮的中年女妇人正在和摊位前面喝咖啡的几位工人笑着聊着些什么。   夏尔站在了那几个工人后面等候着,在等待的时候,她的存在就引起了中年女妇人的注意。   那几个工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夏尔,他们似乎是为了不想惹什么麻烦,都匆匆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放下了杯子就走了。   中年女人接过了那几个粗制的陶瓷杯,在脏水桶上面简单的冲刷了一下后,视线就已经挪到了别处,假装没看到她,似乎不敢直接与夏尔对视。   “一杯咖啡。”夏尔开口说着,随后伸手在兜里摸了摸。   摸了一会,夏尔神色微微一顿。   自己兜里......似乎连一便士的零钱都没有。   夏尔想了想后,直接拆下了袖口的一个镶嵌着宝石的袖扣,直接放在了推车的木板上。   嗒——   那个反射着煤气灯光芒的纽扣被放在木板上的声音让中年女人不得不回头看向了前方,当她听到了夏尔的话语和上面那枚宝石的时候,女人额头渗出了些许冷汗。   “哈哈......这位大小姐,您是开玩笑的吧.....这种咖啡不合您口味的......”中年妇女有些局促的搓着手。   “帮我拿一杯咖啡吧,老板。”夏尔微笑着说道,“加一勺糖。”   “好.....好的,我请您喝,这个东西您拿回去吧......”女人连连点头,她现在只想快点把夏尔给打发走。   她从脏水桶里面拿出了一个陶瓷杯,用沾满陈年咖啡渍的黑褐色布尽力的将杯子擦得更干净一些,随后,她倒上了一杯热咖啡加上了一勺糖,放在了木板上,推向了夏尔的方向。   “谢谢。”   夏尔轻轻点头,伸手,直接接过了那个咖啡杯。   夏尔看着杯中的咖啡,想着刚才女人看着自己的表现,心里有些许说不清的感觉。   一个半月之前,自己还可以顺利的跟伯伦市的小摊贩交流,她们也都不会用什么异样眼光看着自己。   但现在,在贫民的眼中看来,自己似乎与她们存在着天然的沟壑了,哪怕是被自己多看一眼,她们心里都会产生惶恐。   在夏尔看来,她只是在艾维娜的帮助下更重视自己的装扮了而已......但这些光鲜的服饰仿佛就成为了隔开阶级的壁障,让人免不了感叹。   夏尔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咖啡杯。   这个咖啡杯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不知道多少人用这个杯子喝过,上面还有着深色的裂痕,咖啡的颜色已经完全沁了进去。   “记录者”的能力可以直接通过超凡的层面去“阅读”文字和物品,这么一件有多人使用过的、但基本不会和超凡搭上关系的普通物品,正适合夏尔去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   夏尔的眼底闪过了淡淡的银灰色光晕,将她红色的瞳孔晕染成了银色。   在夏尔的视线之中,眼前的杯子正在迅速扭曲、破碎、重组。   她看到了杯中的画面,在深色的咖啡表面,出现了银色的线条,上面有各种不同的人拿着这个杯子的场景,他们口中的话语也层层叠叠的在夏尔脑海中响起。   那些......是完全倒放的安苏语,夏尔需要仔细记住其中一句将它在脑海中正着播放,才能听清那是什么——这正好可以避免太多杂乱的话语出现在夏尔的脑海中。   她手中的杯子也在这些密集又快速的话语中快速的翻新,杯上的裂痕消失,上面暗色的污渍被去掉.....   而在下一个瞬间,杯子又开始融化,发出炽热的红光,在夏尔的手中化作了陶土,那些陶土跌落在地面,四散开来——一个制造陶瓷的小工坊的画面,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里。   不仅制造陶土的过程开始在夏尔面前快速倒放,就连那些工人们在工作时候说话的声音,也在夏尔的耳边清晰可见。   倒放的速度还在加快,夏尔脑海内的嗡鸣开始加剧。   这些陶土在夏尔的眼中迅速退化,它们从工人的手中重新回到了货运火车上,火车倒着飞速行驶,直到夏尔看到了一片露天的矿坑。   工人倒着走路,用铁锹将这捧陶土从手推车上挖出,重新填到土里......   倒带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剧烈的嗡鸣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原本的矿坑被掩埋,河流开始从上面流淌,而自己的视角也在顺着河流倒流......   从这里开始,夏尔眼前的视线被分成了无数份——这是最初的岩石被流水冲刷形成颗粒物、顺着河床在河道上沉积的画面......   而下一刻,倒放要再次提速的预感,出现了......   在夏尔脑海中响起恐怖的灵性警报之前,她迅速松开了手中的杯子,捂着眼睛连连后退了几步。   当啷——   陶瓷杯摔得粉碎,热气腾腾的咖啡散落一地,夏尔喘着粗气,看着面前升腾的蒸汽,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居然能直接倒带到这个杯子最原始的时候......如果继续倒带下去,夏尔不怀疑自己的视角会直接分裂成无数份,甚至看到远古时候的岩石......   简简单单一个杯子,居然可以进行这种程度的记忆倒带.....这是让夏尔万万没想到的.....   这是其他1阶都绝对不可能有的能力.....是因为自己本身就融合了“唯一性”的原因吗?   夏尔仿佛亲身体验了一遍制作陶瓷杯,甚至挖矿的过程,某种程度上来讲,夏尔确实学会了制作陶瓷杯的技巧。   哪怕是一个杯子都不能一直倒带......不然自己的精神绝对无法顶住。   也难怪这个能力在文物上使用会更好了,一但从工艺品被倒带成了原材料,精神消耗就会几何倍的增长。   理论上来讲,如果夏尔的精神力是无限强大的话,她甚至可以一路通过一捧土倒带到圣战纪元、甚至混沌纪元.....   “对不起.....对不起!”   面前的妇女急急忙忙收拾着东西,推着手推车就跑了,夏尔刚才的表现确实吓了她一跳。   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在自己这里点了一杯廉价咖啡,只是一直盯着,然后将杯子摔在了地上.....任谁来看都像是来找茬的。   万一得罪了这个大小姐,自己这条贱命搭上去都不够赔的.....可能自己的命的价钱也就是对方顿饭的花销而已。   夏尔看着那个摊贩离开,收回了目光,没有去理会。   “记录者”的能力在实践上是怎样的,夏尔大概捋清楚了。   要知道,1阶的时候,“复仇者”还都只能玩玩影子,“教唆者”还只能搞搞诈骗,“聆听者”甚至只是更能让人对自己倾诉从而恢复对方精神而已。   这一对比起来,“记录者”确实有点强的离谱了——当然,其他人走这条途径没有“唯一性”加成,肯定不可能倒带这么久。   接下来的“虚构者”夏尔就有了放弃实验的念头了——她的记忆都十分重要,哪怕只是最小限度的遗忘,只是遗忘几个字,都有可能出现大问题。   最恐怖的,莫过于就是遗忘掉能力有副作用这件事情,到了这个阶段,“虚构者”走向疯狂几乎就是必然的了。   不过......   遗忘这件事,夏尔倒是有方法去解决。   那就是使用能力的时候,直接“超限”。   虽然超限后的过载会让夏尔的“虚构者”能力直接报废掉两天时间,但现在是往日模拟时间,超限的过载副作用不会被带到现实。   关于如何去试验“虚构者”能力,夏尔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最简单的事情,就是虚构一个普通人的日记,修改一个曾经发生过的小事,让它在那个普通人认知层面上改变成另一件小事。   夏尔找到了东区最为混乱的圣教堂区,直接就暴力“潜入”了一个帮派小头目的家中,找到了一本账单。   她直接利用超限后的“虚构者”能力,将其中一笔交易的金额给修改了。   让夏尔感到有些失望的是,“虚构者”的能力确实生效了,账单的金额被修改,让知道这个账单的所有人认知都被修正到了修改后的金额上。   但当夏尔去拷问修改后的金额的下落时,却出现了问题。   其中一个黑帮成员居然在回忆交易的过程中,修正了夏尔对账单的修改,回忆起了正确的金额.....   和夏尔之前想的一样,通过修改去影响现实这件事情,确实不是1阶能够做到的......   不过“虚构者”能够发挥好的话,1阶甚至就能拥有3阶“颠覆者”的影响力。   只能说这个途径未来可期了,因为对夏尔来说,“虚构者”的能力暂时还比不上“颠覆者”,目前阶段“虚构者”能做到的,“颠覆者”一样也能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找到了救世女神教的艾莉诺大主教,在获取了她的信任后,让她带着自己去到了救世女神教的藏书阁,夏尔将里面的书籍再次速读了一次。   和秩序之神教会里面的书籍一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文献和资料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一小部分描述出现了改变,而且多出了一些原本没有的资料。   夏尔第一次在旧日里面创建的组织,传到后面,别说夏尔了,就连近几百年还在传承的组织成员都不知道组织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下次的旧日模拟,这种情况应该就会有所改变.....   下次,夏尔可以直接去传播自己的途径,虽然只有1阶,但组织的人绝对会自己去寻找复现仪式和魔药,尝试去完善途径。   让她们将这条途径一直从旧日完善到现代......夏尔说不定能直接得到一套完整的1-4阶魔药和复现仪式。   而在这个的基础上,夏尔又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   比如,在旧日散播自己组织和途径的同时,再将现在的、蒸汽机的技术带到旧日,让她们一直发展到现代......   现代的科技,会进行大蜕变吗?   把任何一项科技带到远古的旧日,在时间的冲刷下,都有可能发展成自己完全想象不到的科技。   哪怕就只有1阶“记录者”和“虚构者”,她们说不定都能把能力玩出花,开发出很多夏尔都没想到的使用方法。   而且,这次夏尔准备在旧日里面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之前在旧日里面,夏尔遇到了疑似“唯一性”的“光明之茧”,夏尔可以尝试性的将它埋藏在一个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或者干脆让组织将这个东西当做传家宝一直传下去。   一直传到现代的话.....自己岂不是就能直接得到这个东西吗?   有了第一次不成熟的经历后,夏尔对如何利用旧日有了更多的想法,这些想法都可以在下一次的旧日里面进行验证。   不过夏尔也有些担心,自己这样折腾的话,等自己下一次从旧日回归现实的时候,现实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而被自己搞得面目全非.....   在对旧日的思考中,往日模拟的倒计时也逐渐耗尽,一道银光,将夏尔完全包裹其中。   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夏尔再次沉入到了黑暗中,感受到了银色火焰灼烧的痛觉......   ...   「现实」   「圣741年7月27日5:00」   「评价:欢迎回来,历史的“虚构者”和“记录者”,宿主阁下」   「三条命已经玩没一条了......剩下两次机会,你还能将大局逆转吗?」   「或许你也可以在第二个祭坛那里做些什么,让你的第一个祭坛死灰复燃......」   「......」   「......」   「你还在等什么?在等奖励吗^^」   「奖励是靠你自己在旧日的所作所为,不管系统的事哦^^_」   在炽热火焰的燃烧中,夏尔的感官迅速在恢复着。   与感官同时恢复的,还有积压着的、更加大量的信徒“祈祷”。   这是旧日中的、无数年的所有信徒的祈祷,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   在模拟里面,夏尔只是解锁了现实中塔拉她们的祈祷而已,回到了现实,旧日里面的消息开始对着夏尔狂轰滥炸。   头晕目眩的感觉向着夏尔袭来,她脚步虚浮,连连后退了几步,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往后倒去。   “哇呀!”   一声轻声尖叫响起,一个被夏尔压在下面的柔软身影开始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直接缩到了床头的方向。   “谁!”   尖叫者慌乱的拿起了床头的一把手术刀对准了夏尔的方向,但在透过窗口洒下的银色月光看清那个身影后,锁在床头的人直接愣住了。   “夏.....夏尔?”   阿黛尔放下了手术刀,手脚并用,爬到了夏尔的身旁,低头凑近仔细地看了看。   “真的是夏尔.....”阿黛尔惊讶地张大了嘴,她连忙伸手晃了晃紧闭着双眼,表情有些许痛苦的夏尔的肩膀,“你怎么了夏尔?你还好吗?”   见夏尔没有反应,阿黛尔有些慌了,她赶紧停下了在晃夏尔的手,直接爬下了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踩着冰凉的木地板朝着外面急急忙忙的跑去。   等她拿着一大堆药剂回到房间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原本紧闭着的窗户已经被打开,床上也没有了夏尔的身影,唯一能证明阿黛尔没有眼花的,就是被子上刚才被夏尔压下去的痕迹。   此时,稍微恢复了一些的夏尔在深夜的街道上快速行走着。   居然过了差不多十三个小时吗......   这个时间点,就连道路上的煤气路灯都已经熄灭,整个街道一片昏黑,如果不是有月光照耀着的话,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从旧日和作为中转站的往日模拟中回来,夏尔没有得到系统的任何奖励。   按照系统所说,旧日的奖励取决于夏尔在旧日里面做的事情......也就是说,1阶的“记录者”和“虚构者”就已经算是旧日的奖励了。   这次夏尔在旧日里面的影响太小,创造的组织在现实都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浪。   如果黑妮没有用心去履行对夏尔的诺言,可能连1阶“记录者”和“虚构者”能力都没有。   夏尔打开了来日模拟界面,模拟日期仍然是7月28日.....如果这是命定之死,说明夏尔上次在旧日里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影响到命定之死。   这么下去的话,夏尔绝对无法对抗萨妲纳的......   现在,夏尔的脑海中、那两道象征着祭坛的火光已经开始转变成了银色燃烧着,这说明,同时有两个祭坛已经被激活.....夏尔随时可以再次进入到下一次旧日之中。   但夏尔不能就这么进入旧日。   上次,夏尔是几乎用最好的精神状态进入到了旧日,但却仍然没有在旧日里面留下什么印痕。   现在虽然夏尔有了更好的思路,但想要在旧日里面做得更好,她必须得把精神恢复到最佳状态.....至少要把脑海中现在仍在持续响着的、那无数的祷告给压下去。   如果再让那些堆积的祷告在夏尔脑海中继续作响,夏尔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被这些声音给逼疯。   现在,她必须得快点找到艾维娜,让她帮自己直接封存掉这些祷告,让它们不要在自己的脑海继续作响。   夏尔直接来到了艾维娜的府邸,几乎是直接撞开了府邸的门。   一个正在值夜的女仆在看到撞门的夏尔后吓了一跳,但在认出了是夏尔后,没有尖叫出来。   “夏尔小姐,您这是.....”女仆赶忙迎了上去,低声询问道,“您怎么了?”   “艾维娜......在吗?”夏尔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   “在的,艾维娜大小姐就在房间.....”   还没等女仆说完,夏尔便直接快步朝着楼上走了过去。   原本听到了撞门动静的尼娅迅速做出了反应,从房间冲了出来,不过在看到了撞门的是夏尔后,尼娅目送着她走到了艾维娜房间门口后,便回去了自己房间。   “呼......”   夏尔关上房门后,看向了躺在床上的艾维娜。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双眼紧闭,眉头微皱。   艾维娜在夏尔消失后,几乎一直在和其他人一起寻找着夏尔,直到后半夜,找遍了所有夏尔可能出现的地方仍然无果后,艾维娜才选择了稍微休息一个小时。   艾维娜的衣服都还没有换,整个人都是趴在床上,就连鞋子都没脱去.....看来是累的。   “艾维娜......”   夏尔坐到了床边,轻声开口呼唤道。   在夏尔开口的瞬间,艾维娜细长的睫毛便轻微抖动了一下,她有些茫然的张开双眼,眼神逐渐聚焦在了坐在一旁的夏尔身上。   艾维娜整整盯了夏尔十多秒,直到确定了不是自己在做梦后,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再次躺下,将脸埋在了被子上,似乎不想再见到不辞而别的夏尔。   但只是过了一秒,还没等夏尔开口解释些什么,艾维娜就直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按着夏尔的肩膀,直接将夏尔推倒在了床上,翻身坐在了夏尔的身上。   “看着我。”   艾维娜冷冷地说着,夏尔已经可以看到艾维娜眼中闪烁的泪光。   夏尔轻抿着嘴唇,看着艾维娜,直到艾维娜双眼亮起了淡淡的紫色光晕,夏尔开始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噪音在不断的减缓。   夏尔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中,她似乎看到了潜意识中的自己正在散发着紫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在将她周围的红色火焰不断包裹,封存在意识之海的深处。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后,夏尔才从这种奇异但舒适的感觉回过神来。   她感受到那些信徒的祷告都在脑海之中消失了,如果仔细在脑海中感受,还能感受到一丁点的呢喃。   这些声音此时都已经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样。   不仅如此,夏尔还感受到,在旧日里面接触黑暗和遇到摩洛斯之尸所污染的精神都消散了不少.....这些精神污染似乎是被分摊了。   这种情况夏尔也曾经遇到过,之前自己被彼界所影响的时候,也是艾维娜,直接替自己强行分摊了彼界的精神污染.....   艾维娜.....   夏尔迅速起身,视线扫向了周围,周围空无一人,就像是报复一般,艾维娜的身影已经没有了踪迹。   夏尔的心中微微一抽。   她也知道,自己亏欠艾维娜太多了,不仅没有好好的陪她,而且还经常玩消失......每次来找艾维娜,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是有事相求。   在模拟里面,她还吐槽查尔斯不会正确的和艾维娜相处,但是回到现实之后,夏尔才发现,不会与艾维娜相处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但夏尔真的没有办法,各方面的压力,都在不断推着她前进,哪怕是她自己想停下来休息,都是不可能的。   夏尔在模拟里面倒是陪了艾维娜很久......但那也只是模拟,就算在模拟里面陪伴数年,在现实里面的艾维娜也无法感受到。   “艾维娜?”   夏尔快速起身,就要朝着门外走去,这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夏尔的身后响起。   “很不好受吧?”艾维娜的声音,在床上响起。   夏尔猛地回头,就看到了靠坐在床头的艾维娜,此时的艾维娜眼神冰冷,她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夏尔身边。   这估计是“心理医生”的能力,艾维娜使用能力,直接心理暗示了夏尔,让她潜意识中遗忘掉自己坐在这里的事实,从心理上达到隐身的效果。   直到刚才艾维娜开口说话,才打破了这个潜意识暗示。   “艾维娜......我......”   夏尔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艾维娜开口打断了。   “道歉的话就免了,”艾维娜挪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我知道你在面对多可怕的事情.....是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恍惚间,夏尔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九年之前,想要父亲陪伴但却担心打扰到父亲而乖巧的不开口的、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这么多年过去,艾维娜虽然变得叛逆了,但本性却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夏尔沉默了几秒后,继续开口道,“我做了一个梦。”   艾维娜没有开口,夏尔继续说道:“我梦到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她很乖,有一个很要好的玩伴,和一个忙到脚不沾地的父亲......”   夏尔慢慢的说着,就像是在讲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一般,说起了一些模拟中的细节。   夏尔知道,如果不加修饰直接说出这些事情,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她还是决定多绕几个圈子,说出这件事情。   随着夏尔的讲述,艾维娜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有些惊讶,她缓缓扭过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静静地听她讲完这个“故事”。   直到故事讲完过了许久,艾维娜才缓缓开口道:“后面呢?那个小女孩怎么了?”   “不知道。”夏尔摇了摇头,“我不总能梦到人。”   “是.....那些声音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如果说有谁最能理解夏尔到底在经历些什么,就只有帮夏尔分担着那些精神污染的艾维娜了。   “算是吧。”夏尔点了点头。   “那......你梦醒了吗?”艾维娜继续问道   “......”夏尔用沉默代替了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夏尔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圣坛的激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暗淡下去,她必须得尽快做好规划,去完成下一次的旧日。   夏尔缓缓起身,开口道:“我得走了,艾维娜......”   夏尔最后看了一眼艾维娜后,朝着房门走去,这时候,艾维娜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夏尔。”   艾维娜看着停下来的夏尔,缓慢而又坚定地开口道。   “我会去梦里找你的......和你一起。” 第三百零二章 同行者契约   “我会去梦里找你的......和你一起。”   艾维娜的这句话仍然回荡在夏尔的脑海之中。   此时的夏尔,已经回到了家中,她用【全知者】联系了一直在向自己祈祷的塔拉,让同样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塔拉和佩尔茜来找到了自己。   等到差不多凌晨六点半的时候,眼睑上带着浅浅黑眼圈的塔拉才带着佩尔茜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别墅中。   走在书房的路上,塔拉一直都是轻抿着嘴唇,直到打开书房看到那道红发少女的身影后,塔拉脸上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了   “夏尔大人!您回来了!”塔拉刚在书房见到夏尔,神情立马就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脸颊都因为气血上涌而泛起了红晕。   “抱歉,没说清楚事情就走了,让你们一直在找我。”经过了之前艾维娜的事情,夏尔也知道自己突然地消失让身边的人多么担心。   光看塔拉眼睑的黑眼圈就知道了,她估计一宿没睡一直找到现在。   “您不需要对任何人道歉!夏尔大人!”塔拉连忙开口道,“属下只是在向您祷告,这是我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并无任何特殊......”   看到夏尔道歉,塔拉反而有些着急了,她似乎承受不住夏尔对她表达感谢。   一旁的佩尔茜在听到塔拉的话后反倒偷偷看了塔拉一眼。   昨天在夏尔大人消失后,她亲眼看着塔拉大人从淡定安慰所有人,再到平静的祈祷,再到焦虑的踱步,到后面开始变成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去找夏尔,最后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在街上乱走.....   明明从时间上来讲只是分开了才不到一天,但塔拉在这十几小时里面的心路历程表现得就像是夏尔消失了十几年一样,   这可能是因为祈祷再一次得不到回应的原因.....而且夏尔消失的方式,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肉体直接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我等会可能还得再离开一会.....我需要你们保证柯蕾丝不要出现在这栋房子的周围。”夏尔看着塔拉她们开口说道。   夏尔必须得再一次进入旧日.....而且这一次必须得解决掉萨妲纳的问题。   上一次在旧日里面存活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实里面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下一次再从旧日回到现实的话,应该就逼近自己命定之死的时间了......   虽然有了上一次旧日的经验,但这些经验基本上都只存在于渊墟之中......这还远远不够。   整个渊墟对于旧日来说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地区,夏尔还未曾见到过地底之上的世界......   夏尔必须在地面之上建立一个有着足够影响力的大组织,这个影响力必须得渗透从混乱纪元到圣战纪元的壁障,而且得控制好,不能有太过大的影响......   如果影响力太过强大,万一真的造出了一个喜欢战争的、强大的组织,那圣战纪元的历史可能会被大幅改写.....   救世女神教不一定能从圣战纪元中成为胜利者,而且这个组织肯定会让圣战死更多的人,在蝴蝶翅膀的扇动下,现实可能发生剧变。   这阻止不了在从圣战纪元就一直在彼界的萨妲纳,反而可能会让现实中原本熟悉的人直接消失......这是夏尔所不能接受的。   一个保持不干涉原则的隐世的组织——这是夏尔对组织的最基础的设想和要求。   其次,组织得必须尽可能的记录更多的事情,也需要一个根本的纲领去约束组织的个人.....   因为在此前祷告的记忆里面,黑妮留下的那个不知名的组织的人,已经开始出现了恶意篡改历史的人,这也是“虚构者”途径的由来。   夏尔沉思着,开始在桌面上的记事本撰写起了关于组织的纪要和纲领的草稿。   写着写着,夏尔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圣战纪元之后,所有的教会都无法通过祷告指向到自己途径的神明,这对于圣战纪元后期和圣纪元的人来说很正常。   但祷告不起作用这件事情,在旧日是不寻常的.....夏尔在离开旧日后,一直到在圣纪元苏醒的这段时间里面,信徒的祷告都不会得到夏尔的任何回应。   这极有可能就是黑妮无法在旧日里面将组织扩大的原因之一,一个连“神明”都不会回应的组织,谁又会想着要皈依呢?   很快,夏尔脑海内就有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个是找代行者,另一个,则是将教会的“神”扭曲成一个符号。   这两个灵感夏尔都是从现实中的宗教得来的。   对于圣临教派来说,萨妲纳就是这个代行者,而秩序之神教会,则是将教会神明扭曲成了一个具体的符号和理念。   培养一个代行者或者创造一个符号......都有更高的几率让信徒在神明不回应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对组织或者宗教的忠诚度。   而这两个方案具体要怎么实施......就得看看渊墟至上的地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在夏尔迅速书写的时候,忽然,脑海中的一个异变,让她直接停下了笔。   脑海内的一个火焰祭坛,熄灭了,一个被腐蚀的信徒停下了祷告。   而剩下的那个火焰祭坛,原本微弱的红色火光,在此时转换成了银色,开始炽烈的燃烧着.....   之前出现银色火光的时候,系统让夏尔在十分钟内给出回应,不然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自己在回应了红色火光之后,夏尔就看到了在衣柜里面躲着对夏尔祷告的黑妮,如果自己不去回应这个祭坛的话,黑妮很有可能会被不知情的神使当成异端处死。   如果黑妮死了,没有了腐蚀的信徒只剩下一个符文石,夏尔就相当于失去了这个祭坛。   就算渊墟里面有人侥幸得到了符文石,也不知道如何利用祷文把祷告指向夏尔。   如果把时间拉到无限长,确实有可能有人不小心蒙对了祷文召唤到了夏尔.....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里是渊墟。   如果夏尔不过去的话,渊墟这个文明就会直接在地底被掩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知道这个被埋葬的失落文明。   也就是说,如果上次夏尔没有回应的话,那枚符文石大概是永远都不可能再亮起了。   必须得回应了......十分钟之内......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在心中询问道。   “系统?”夏尔在内心呼唤道。   「怎么了,我亲爱的宿主^^_」   夏尔没有理会系统这个有点过于亲昵的称呼,她直接在心里问道:“同行者的条件是什么?”   是的......夏尔打算使用系统曾经提到过的一个功能,“同行者”。   这次旧日很有可能就是夏尔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次在旧日里面没能能有所作为的话,夏尔就必须得在现实进行来日模拟,利用“土方法”去对抗彼界里的萨妲纳.....   萨妲纳连黯虫都能追杀,夏尔不认为自己能逃得了,所以,这一次她必须得All in,像个“赌徒”一样。   有同行者的存在,夏尔显然能在旧日里面过得更好一些。   「在宿主进入旧日之前,与同行者缔结同行者契约就行^^」   「如果宿主所进入的旧日里面,有可以生效的契约,宿主就可以激活契约,让契约者清除记忆并降临到旧日——只是祂们的活动并不能随心所欲罢了」   「哦对了,如果宿主想缔结契约,恐怕得缔结多一些人,不然旧日里面可能存在一份生效契约都没有的情况^^」   “一份契约都不会生效?什么意思?”夏尔追问道。   「同行者契约本质上,就是让扬升者回到旧日祂们原本的身躯里面.....如果宿主所在的旧日祂们的躯壳已经死亡或者还未出生,契约自然不会生效」   让扬升者,也就是超脱者,回到祂们原本的身躯.....   系统的这句话,印证了夏尔的其中一个猜想.....   那就是,彼界里面的超脱者们,原本就是生活在现实世界的......祂们就活在旧日、也就是混沌纪元之中。   而混沌纪元到圣战纪元之间发生的什么剧变,让祂们被“放逐”到了彼界之中,导致了所有途径神明的失联。   是的,夏尔用了“放逐”这个贬义词。   因为夏尔去过彼界,她可不认为被关在那种疯狂之地算是“飞升”。   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让所有的超脱者都被封存在了彼界.....而且力量越强大,就越不肯可能从彼界之中挣脱......   夏尔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了,她必须尝试快点与黯虫或者纯白骑士缔结同行者契约。   她和黯虫还有纯白骑士其实也就只见过几面而已,互相之间的关系都不算深......夏尔也不清楚祂们到底会不会愿意与自己缔结这个同行者契约。   而且,缔结同行者契约之后的黯虫和纯白骑士,在去到旧日之后,居然会被封存部分记忆,有这个副作用存在,夏尔觉得祂们会答应自己的概率非常低。   但还是得尝试,而且得快。   夏尔在脑海中开始搜寻,找到了那个象征着小左的火焰。   现在小左还在不断“夏尔大人......夏尔大人”地呼叫自己,这是它学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词语了,它也知道这个词指的就是夏尔。   “小左。”夏尔开始尝试与小左进行沟通。   ...   与此同时,彼界古堡之中。   纯白铠甲骑士正坐在在古堡的大厅捣鼓着一个精密机械,这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半圆形的黄铜舱室,只是不知道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黯虫此时则躺在了古堡门口的、一团像是花丛一样的暗绿色大脑上,似乎这种黏腻潮湿的环境会让它感到更舒适。   忽然,纯白铠甲抬头,看向了在门口来回徘徊乱走的小左。   此时的小左晃动着身上挂着的锁链,兴奋的加快了徘徊的脚步,似乎像是得到了什么回应一般。   “小左?”机械嗡鸣震动声从纯白铠甲的体内响起,听到它的声音,原本还在兴奋的来回走的小左立马立起了自己的钢铁手指,盔甲缝隙中的复眼望向了纯白铠甲的方向。   小左转头就想跑,但是身上挂着的雕像传出的声音,却让小左停了下来,它有些不情愿的走向了纯白铠甲,将项链交给了它。   是那位大人?   纯白铠甲的手微微一颤,它铠甲缝隙中喷射出了大量的白色蒸汽,随后,伸手接过了吊坠。   “你好?”纯白铠甲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   吊坠上的符文散发出了红色光芒,夏尔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在倾听了一会后,原本一直坐着的纯白铠甲猛地站了起身,手中的零件直接散落一地混杂在一起也没有去俯身捡拾。   “好......”   “彼界生物的记忆本身就都有缺失.....”   “我愿意.....”   “好......”   它身上的蒸汽剧烈喷涌着,但声音却愈发平静,仿佛有剧烈的情绪在它的体内涌动着。   它手背上的白色盔甲正在被迅速腐蚀,在它白色的铠甲上面腐蚀出了一枚银色的符文。   “好的......”   它缓缓抬手,将手中的吊坠递给了面前的小左。   小左接过吊坠后,倾听了一会,随后又开始蹦蹦跳跳的朝着门口爬去,很快,就爬到了正在休眠的黯虫旁边,用利爪轻轻碰了碰绿色的“脑床”。   纯白铠甲仍然站在原地发呆,复杂的思绪开始在它的脑海中疯狂翻涌。   回到......过去......   它的双手缓缓紧握,止不住的颤抖着。   “有吃的吗......”   “好。”   门外黯虫的虚幻声音若隐若现,但那些声音都已经传不到纯白铠甲的脑海之中了。   ...   契约都缔结完成了......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   缔结契约的过程这么轻松,这让夏尔稍微感到有些意外。   在听说能回到过去的旧日,纯白骑士似乎显得异常激动,夏尔脑海中象征着纯白骑士的火光都开始激烈晃动了起来,但祂还是答应了。   而黯虫,居然只是问了能不能给吃的,给就缔结契约.....看来它满脑子想的都是夏尔的血液,这对它来说似乎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美味佳肴。   夏尔并没有跟小左缔结契约,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夏尔想要让同行者降临旧日,必须得花费100命定点数.....花费100命定点数召唤小左,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案。   而另一个方面则是,小左是在彼界里面诞生的怪物,不是和黯虫、纯白铠甲那样从旧日起就存在的,让它成为同行者也获取不了任何信息或者情报。   在取得两个彼界中熟悉存在的同行者契约后,夏尔没有再浪费时间。   祭坛随时有可能熄灭,她必须得给予祭坛回应了......   夏尔看向了塔拉和佩尔茜的方向,开口道:“塔拉,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是的,夏尔大人,塔拉会遵守您的所有旨意。”塔拉听出了夏尔语气中的凝重,直接低下头颅,应声回复道。   在得到了塔拉的回复后,夏尔直接将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脑海那个燃烧的祭坛之中......   痛苦的火焰再次将她包裹,那仿佛灼烧灵魂的火焰将夏尔点燃、直至完全烧烬......   ...   “......”   “(安苏语)您是未来幻境的具象......旧日帝国的回响......”   “(安苏语)用我的血祭祀.....”   “(安苏语)请您降临此处......”   “......”   黑暗的地牢之中,一个浑身伤痕的身影,拿着手中散发着阵阵微光的符文石,一遍又一遍的的祷告着。   她口唇干裂,牙齿几乎都因为营养不良而松动脱落,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向着那个污染了自己的“邪神”祷告着。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你疯了!你向外神祷告!是想让我们死的更快吗!”   一个愤怒的身影靠近,但却被铁栅栏隔开——这是一个脸部瘦到几乎脱相的男人,他伸出了手就要夺过女人手中的符文石,但根本够不着。   “不能再让他......继承死亡之神的权柄了......”   女人挣扎着站起身,开口道:“滚开......加尔文.....”   “疯子!”男人后退两步,咒骂道,“都是他妈的是疯子!”   男人快步走到了笼边,开始疯狂的锤击铁质闸门,高呼道:“监察者!!!这边有人要召唤邪神!!!监察者!!!我举报!!!放我出去!!!”   女人缓缓抬手,尽力的将手腕的血液再次挤出了一些,那些血液涂抹在了已经被染红的符文石上。   这个举动让她再次感受到了一阵阵的眩晕,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身体陷入了麻木——她感觉四肢正在逐渐冰冷,就连简单的抬手动作甚至都没办法完成了。   可就在这时,她面前的黑色符文石上,那枚银色的符文开始闪耀起了银色的光芒。   “该死!!!你居然成功了!该死!!!快放我出去!!!监察者!!!监察者!!!为什么要把我跟疯子关到一起!!!”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死亡之神!我是遭受到了令人恶心的欺骗!监察者!!!”   男人感受到了身后的异动,他开始更加用力的去摇晃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这些声响在深谙地牢中幽幽回响着。   看着面前的符文石开始燃烧起了银色的火光,女人深棕色的瞳孔开始涣散。   成功了......吗?   但......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带着痛苦,就连她自己,似乎都已经后悔了自己这个走投无路之下做出的选择。   呼——   银色的火光在她的面前爆燃,几乎照亮了整个牢房。   一个少女的身影,从银色的火光中缓缓走出。   女人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只是用尽全力朝着火光的方向伸了伸手,开口道:“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祭品......”   可是,还没有等她的话说完,她就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刚从火光之中走出的夏尔,在重新恢复了身体的感知后,仍然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被那银色火焰灼烧的痛苦,在无尽黑暗中待着的孤寂......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夏尔都不会习惯.....   耳边拍击铁栏的声音,面前女人虚弱的乞求,身后男人绝望的呼号......这些噪音都让夏尔感到太阳穴阵阵抽痛。   但她还是在尽力的去在脑海中匹配这一种熟悉的语言,将它与脑海中自己被灌输的语言对应上。   这些被灌输的语言并不像夏尔自己学古安苏语和法洛斯语那样可以随时调用,反而更像是“加载语言包”一样,夏尔得慢慢适应一段时间。   终于,夏尔将脑海中的语言与周围的话语匹配而上,理解了这些话语中的意思。   诺斯托语......直译为安苏语就是“悼亡语”。   与渊墟的鲁尔耶语不同,这套语言似乎分为了两套发音......夏尔暂时还没有理解这两套发音的区别。   银色的火焰已经消散,夏尔缓缓低头,看向了面前那个昏死在地上,手捏着符文石的女青年。   她看起来就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手上和脸上都纹满了诡异的符文,头发也已经全部掉光,露出了头顶的已经结痂的恐怖伤疤......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早已经死掉的尸体一般。   当夏尔顺着女人的脑袋往下看的时候,夏尔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女人......她胸口部分的衣服和血肉早已经腐朽,露出了大片森然的白骨——里面没有任何的内脏存在。   但夏尔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还活着......这种感觉和看到尼娅的时候、那种像是被魔药深度腐蚀之后的感觉一样。   就是她召唤的自己吗?不过她看起来气息微弱,感觉快要死了一样。   不过.....   夏尔缓缓回头,看向了那个正在仍然在大吵大闹的男人。   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男人连滚带爬地缩到了牢房的角落,满脸恐惧的低下了头颅,似乎不敢与夏尔进行任何的对视。   夏尔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双手几乎已经腐烂,上面的肉挂在骨头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夏尔甚至还看到了一条蛆虫在烂肉中蠕动着。   一般活人身上的肉确实有腐烂的可能,但不太可能大片腐烂成这样.....这完全就是死人的手。   但对面确实又还活着,只是没有呼吸.....   那他们是靠着什么活着的?   夏尔在脑海中稍微酝酿了一下语言,看着仍然清醒的男人开口道:“她怎么了?”   夏尔指着女人的方向,向着对面的男人开口问道。   夏尔也注意到了,自己似乎身处一个牢房之内,那些铁栏并不是什么特制的东西,夏尔感觉自己哪怕不切换存档,也能将这些看起来快腐朽的栏杆拧断。   听到夏尔口中说出的居然是自己能理解的语言,甚至在听到声音后自己的大脑都没有要让人发疯的刺痛感,他有些惊讶,悄悄抬头看向了对面。   “死亡之神在上.....”男人喃喃开口,这还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没有被死亡之神赐福过的人。   活人的皮肉.....如此美味.....   他的瞳孔开始充血流脓,疯狂在瞬间便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他发疯似得、就像是没有看到铁栅栏一般,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冲来!   嘭!   他的头颅猛地撞上了铁栏杆,腥臭的血水四溢,头骨和脑浆的碎片顺着栏杆向下流淌,但他还是如同疯了一般不断地撞击着栏杆。   他口中嘶哑的吼叫,也换成了夏尔此前未曾理解用意的悼亡语的第二套发音,听起来尖锐而又刺耳,只是听着就能感受到精神阵阵刺痛。   “血!!!给我血!!!”   嘭——!   嘭——!   男人疯狂撞击着铁栏,脸上的骨骼完全碎裂仍未停止.....   夏尔就这么看着对面的男人陷入疯狂,不断地撞击铁栏,直到头颅已经只剩下了下半截,发声部位也完全被破坏,只能发出“斯哈”的无意义的嘶鸣声。   男人的动作开始逐渐减缓,黑红色粘稠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最后,他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双手还在朝着夏尔的方向伸来.....   夏尔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动作,静静地思考着。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自己这次不在渊墟,估计是在地面。   坏消息是,地面上的“人”,在看到自己后,会直接疯掉。   自己的血,似乎对对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血液么......   夏尔看向了一旁昏迷的,召唤自己的女人。   银光一闪,夏尔直接拿出了“致命血罗兰”,用刃口将自己的手腕划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血液顺着致命血罗兰的锋锐刀刃顺流而下,夏尔将刀尖抵在了女人的嘴唇旁,看着自己的鲜血顺着刀刃流向了女人的口中。   一滴.....两滴.....   直到第三滴鲜血滴入女人口中的时候,夏尔面前的女人开始出现了变化。   她原本空腔一般的身体开始迅速修复了起来,肺叶、心脏、血管、头发......所有的东西都在疯狂而又迅速的再生着,就像是“医师”途径的高阶一样。   腐烂的身体再次绽放出新肉,如同婴儿般滑嫩的肌肤开始不断萌芽,女人的精神似乎也在飞速的恢复着。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几乎下意识的伸出了舌头,顺着致命血罗兰的刀尖开始舔了起来。   哪怕是舌头被锋利的刀尖给切掉了一块,也没有阻止她的舔舐。   这到底是什么途径.....   夏尔看着这诡异而又似曾相识的陌生能力,手中银色光芒闪过,手中粘血的血罗兰消失。   而夏尔的体内的“医师”魔药也开始涌动起来,她手腕上的伤口也有了麻痒的感觉,迅速的修复、结痂。   夏尔面前的女人像是丢了魂一般,下意识的还在舔舐着嘴唇,但渐渐地,她好像恢复了意识。   她缓缓抬手,看向了手中的符文石,随后仿佛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看到了对面的夏尔。   女人猛地瞪大双眼,恐怖的冲动和对血液的渴望迅速涌上了她的脑海,但很快,一股信念又将这些完全给压制了下去。   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快速修复,体内的力量也逐渐开始涌现,女人快速转换成了跪姿,跪在夏尔的面前,开口道:“感谢您,伟大的外神.....旧日帝国的主宰......”   奉承神明的话谁都会说,女人也不例外,一大串的前缀马上就被她稍微改改后用上。   “你叫什么名字?”夏尔却是直接打断了女人仿佛没有止境般的尊称,开口询问道,“这里是哪里?你召唤我的目的?”   夏尔还是更喜欢直来直去,省时省力。 第三百零三章 走,去吃好吃的   “......我叫萨勒丝·夜歌者,这里是死寂地牢......”   女人木木地回答着夏尔的问题,目光直直的盯着夏尔,仿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极为失礼。   直到她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的意识仿佛才骤然苏醒。   刚才昏死所带来的思维迟滞感很快就消散,她切换成了跪姿,将头抵在了地面,开口道:“我.....您的仆人请求您......救救我的家人......”   被系统腐蚀的人之前基本都存在着信仰,从来到旧日以来,夏尔就几乎没有遇到过没有信仰的普通人。   系统的腐蚀相当于把原本的信仰给清空,而并不会去强加对夏尔的敬仰,在这种情况下,被腐蚀者仍然要召唤夏尔,肯定是有所图的。   黑妮也是,面前的萨勒丝也是。   萨勒丝拥有着姓氏,不过暂时还不知道“夜歌者”这个姓氏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现在,夏尔更希望多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   于是夏尔顺着对方的请求,接着询问了下去。   “你家人怎么了?”夏尔低头看着萨勒丝询问道。   “我的弟弟马上就要进行成年礼,接受死亡之神的赐福了.....这个赐福是不死者的诅咒!我不希望我弟弟也成为不死者.....”   在夏尔的询问下,萨勒丝一一将事情全盘托出,这些信息让夏尔能大致勾勒出自己此时此刻所处的境地。   夏尔现在所处的地界,直译成安苏语的话,名为“死亡国度”,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信仰,也是这片地界的唯一神明——死亡之神。   祂宣称自己执掌着永生的力量,领地里面的每一个成员在十四岁成年礼时都会接受祂的赐福,获得“永生”之力。   萨勒丝·夜歌者原本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土著,从来没有质疑过赐福有什么问题,和其他人一起全身心的信仰着死亡之神,祈祷有一天能前往祂的神国。   原本她本来可以这么一直生活下去,直到三十岁后获得进入英灵殿的资格,在神国的英灵殿与先人们一起获得永生。   可这一切,都在几年前的一天,在她无意获得了一枚银色的符文石之后,就完全改变了......   她对死亡之神的信仰在接触银色符文石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这种感觉让萨勒丝感到震惊和恐惧。   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就是,在失去了对死亡之神的信仰和敬意之后,周围人所有的一切在萨勒丝眼中,都有些怪异诡谲了起来.....   譬如从未有人得到过英灵殿的回应,从来没有从神国回来的人,而死亡之神的赐福是先将人杀死.....   失去信仰的萨勒丝与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开始变得格格不入,她开始尝试去理解这些赐福的用意,还有英灵殿的真相。   在一次死亡祭礼的时候,萨勒丝尾随着一名神使,亲眼看着对方带着那一批三十岁的狂信者进入了英灵殿......   她和其他信徒一样,不止一次见识过英灵殿的美妙。   那道大门的背后是一个拥有着纯净天空作为背景的金色宫殿,门口肃穆的守卫也都散发着圣洁的光晕,身披金甲站在门内两侧。   优美的乐曲在里面被奏响,唱诗班的歌声似乎永不停歇,偶尔甚至还能看到在里面穿着白袍追逐嬉戏的、模糊的人影.....   可是,在失去了对死亡之神的信仰后,门后的一切在萨勒丝眼里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萨勒丝眼中,优美的乐曲和永不停歇的唱诗班,被巨槌砸击身体还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替代,那些追逐嬉戏的人影全都变成了面带惊恐的不死者们。   他们疯狂的想要向着门外跑来,但却又被拖了回去,被放入了那燃烧着惨绿火焰的阴森宫殿之中,投入了巨大的锅炉之中,随后——   咚——!   血肉飞溅。   那些带着蜕变者血肉的精华被锅炉细致研磨之后,化作了暗黑色的血水流淌到下面的圣杯之中被收集。   这哪里是什么天国,这分明就是地狱般的景象.....   萨勒丝逃离了那里,变得心神不宁了起来,就连日常假模假样的祷告都已经不再进行,而是开始思考起如何带着自己的家人逃离死亡国度.....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萨勒丝的一系列反常的行为,也让她被怀疑叛教——她被人举报后,就被一直关押在了死寂地牢之中。   而现在,萨勒丝就是在请求夏尔,让夏尔带着她的家人,逃离这个死亡国度.....   “你尝试过离开这个国家吗?”夏尔一边思考着萨勒丝话语的可信度,一边询问道。   “我尝试过了......但离开王城需要非常严格的手续和审批,就算出去了,外面围绕着的要塞重镇也会审查你的去向......”萨勒丝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还没听说过有人能离开这里......”   这个死亡国度......听着和渊墟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样子......   之前所有信徒所看到的所谓“英灵殿”和“神国”,恐怕都是某种封印物或者超凡能力制造的幻象,它会扭曲信徒们的大脑,让她们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而萨勒丝被银色符文石清除掉信仰之后,反倒就看到了真实的画面......   不过......   夏尔也很难就凭萨勒丝的一面之词就直接选择全盘相信她。   虽然她确实有求于自己没错,但要知道,普通人眼中的信息和超凡者眼中的信息有很大的差别,而超凡者和超脱者之间看到的东西更是天壤之别。   就像是之前的黑妮,也是因为信息的不对称,就对死星之神和神使产生了敌意,但其实死星之神只是为了让村落存续下去,并没有其他的坏心思。   而现在,这个死亡之神正在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将成为蜕变者的不死者们碾碎?提取他们体内渗出的魔药残渣?这些“二手魔药”又会被用来做些什么?   夏尔虽然在旧日里面没有度过太长的时间,只是走过两个地区而已,但这两个地区已经可以让夏尔看出不少的东西。   至少从目前看来,夏尔可以肯定的是,在旧日里面,这些所谓神明,都在想尽办法的疯狂掠夺信仰。   永寂喉舌摩洛斯是如此,死亡之神也是如此。   正是因为这样,死亡之神这种残害自己信徒的仪式,才让夏尔感到分外疑惑。   不过......   夏尔不一定非得在这里与这个死亡之神纠缠,死亡国度也是一个相对而言与世隔绝的地区,夏尔想要知道关于旧日的更多消息,以便寻找建立组织的办法。   在一个统一信仰的国度里面去建立自己的组织,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可以,夏尔会选择直接带着银色符文石离开此处,选择更好的继任者。   她先得确认,这里到底是不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或者说像是渊墟那样的地底。   虽然不死者的恢复能力与现实中的“医师”有一丁点相似,但夏尔并不能确认,这就是“医师”途径的前身。   “死亡国度之外的国度或者地区,你知道有什么吗?或者说死亡之神之外的神明?”夏尔低头看着匍匐在地面的萨勒丝询问道。   “抱歉......我对这些很少了解......但我的弟弟在神学院进修过,他对这些应该有所了解......”萨勒丝话语中带上了些许的迟滞和犹豫。   当然,这些语调上的变化瞒不过夏尔,她马上就察觉了出来,萨勒丝里面存在着谎言的成分。   “我可以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让你重新构思一下你要说的话,”夏尔平静地开口道,“以确保里面不会再出现欺骗的成分——刚才那个不死者称你为欺诈者,我愿意给你机会证明自己不是。”   夏尔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萨勒丝的胸口,她直接慌了,猛地开始用额头砸着地面,连忙开口道:   “请怜悯我,伟大的缚时者大人......我只是希望您可以救救我的家人,所以我才这么说......但我真的没有学习过国度之外的事情,我的弟弟.....或者任何一个神学院的人或者监察者大人都有可能知道。”   夏尔猜的没错,刚才的萨勒丝确实隐瞒了一些信息,她很聪明,没有直接说谎,而是选择性地传达了一半的信息.....这是夏尔以前擅长的事情。   只可惜,萨勒丝却没有夏尔那样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的功力。   夏尔缓缓弯腰,伸手,从萨勒丝的手中直接拿走了那枚银白色的符文石。   对比起单纯的黑妮,夏尔不觉得会耍小聪明和计谋的萨勒丝会做的比黑妮更好。   夏尔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宣告了萨勒丝和她家人的死亡,萨勒丝额头渗出鲜血,她就这么跪在地上,感觉身体都瘫软了起来。   “最后两个问题。”夏尔缓缓开口道,“现在是什么年份?刚才那个男人看到我之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萨勒丝听到夏尔再次开口,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开口道:“现在是死兆477年,过几天就要举行死亡之神降世477年的典礼......”   死兆年.....477?   渊墟里面没有年份这个概念,这让夏尔无法对时间有一个准确的判断,现在是死兆477年,这看起来也是死亡国度独有的年份。   这个时间点里面,黑妮还活着吗?   或者说,自己前往的这个旧日,是在渊墟被自己破开之后,还是渊墟的黑妮获得银色符文石之前?   夏尔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祭坛,发现并没有出现新的祭坛.....看来想再找到黑妮就有点不太可能了。   “至于刚才那个男人......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萨勒丝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才继续开口道,“您的血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是所有不死者都难以抵抗的诱惑......”   我的血液存在着诱惑?   不是只对彼界生物生效吗?   还是说,这也有【魅力】叠加的效果?原本不死者就噬血,自己的【魅力】又加强了对方对血液的渴望?   不过.....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夏尔的身份在旧日里面行走本身就已经足够醒目,现在在死亡国度里面,自己的血液又会吸引不死者的注意,自己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自己只要走出地牢,恐怕不到一天之内,全城都会知道夏尔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追猎。   夏尔之前刚在旧日的渊墟里面进行了不知道多少场的生死搏斗,她现在真的没有继续战斗的欲望了。   看看能不能激活同行者吧.....   如果黯虫和纯白铠甲里面有其中一人能够前来帮助,都会极大的提升夏尔的办事效率。   这100命定点数,不能节省。   夏尔缓缓抬手,右手手背上两枚银色的符文渐渐涌现,而其中一枚上,亮起了淡淡的银色光晕.....   有戏?   夏尔两眼一亮。   这份契约是......黯虫?   祂的伤好了吗?能战斗吗?   不管怎么样......黯虫作为超脱者,哪怕是受伤的状态,也绝对比夏尔此时的战斗力要强悍得多。   「是否激活“同行者”黯虫」   「警告:激活“同行者”有可能对未来产生极大的扰动,请谨慎抉择」   对未来产生极大扰动?   黯虫本身就是超脱者,甚至可能在旧日里就是“复仇者”途径的扬升者,获取祂的帮助,对现实的扰动绝对不小......   但......还有什么代价比命定之死还大吗?   如果真的对未来出现了不可逆的扰动,只要夏尔的祭坛还留着,她完全都可以再次回到旧日,抹除掉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消除影响。   确定了这件事情之后,夏尔不再犹豫,直接在心中开口。   “确定。”   「命定点数:374→274」   「已激活“同行者”程序」   「请等待“同行者”的联系」   夏尔的眼前闪过几道系统面板,而手背中那道属于黯虫的银色契约持续高亮着,似乎在证明着契约已经在运转。   “缚时者大人,现在我们是要做些什么......”许久没有等到夏尔的动静,萨勒丝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夏尔的鞋面,低声询问道。   “等。”夏尔没继续说话,只是找了个较为干燥的,没有血液沾着的墙面靠着,闭目养神了起来。   对于地面上的不死者来说,这地底的监牢对夏尔来说反倒是保护。   现在的她,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着黯虫的回应和到来就行......   夏尔等得起,她已经经历过数次在死寂黑夜之中的、宛如坐牢一般暗无天日的等待,现在的她并不缺乏等待的耐心。   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面,黯虫什么时候来,夏尔什么时候才开始行动。   反正这个地牢里面根本就没有狱卒的存在,等到里面的人都成为枯骨,都不可能会有人来打扰的......   ...   与此同时,在旧日的另外一处地界之中。   这是一片真正的金色宫殿,大量的红宝石和红地毯在金色与白色交织的美丽建筑之中点缀着。   如果夏尔在场的话,她一定能看到这里很眼熟——这是夏尔第一次看到“命运变节之触”的记忆时的场景.....那是一个相当梦幻的、类似于学院的地方。   而在这学院的高塔之上,一个纯金色长发的小女孩,正躺在高塔的边缘围栏上,纤细的小腿几乎悬空在了高塔的外围轻轻摇晃着。   她翠色的眼眸如同琥珀般明亮,散发着微微的光晕,此时的她正高举着右手,张开五指对准了暗无天日的天空,眼神虚无而又忧虑,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右手才缓缓方向,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缓缓开口道:“饿了.....”   她好像根本没想着什么高深莫测的事情,只是在想等会要吃点什么。   如果她不在旧日而是在安苏,一定会和阿黛尔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当然,她们凑一起只会谈论吃的。   就在女孩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她右手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疼痛。   她瞪大了双眼,猛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上面亮起了古怪的银色符文。   在女孩的世界里面,原本就被乌云覆盖的天幕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尽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阴影。   一个恐怖的、只有她才能看到的虚影在闪烁了几下后,在少女的眼前缓缓凝实。   那个背生虫翼、阴影长袍之下延展出无数步足和阴影触须的恐怖身影,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缓缓的歪了一下脑袋。   “你是......?”女孩感受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微微张开小嘴,呆滞的问道。   “快,”黑影缓缓朝着女孩伸出了右手,朦胧虚幻的声音响起,“带你去吃......好吃的。”   “走。”   女孩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将手搭在了那个黑影的手上。   瞬间,恐怖的虚影顺着女孩手中的符文,直接疯狂涌入到了女孩的身体之中。 第三百零四章 食物,一定要好吃   (修正一个写作错误,黯虫是“复仇者”途径,并非“苦修士”)   死亡国度的死寂地牢之内,夏尔在地牢之中闭目养神。   周遭的一切环境音夏尔似乎都已经习惯,甚至她已经开始自己去屏蔽这些声响。   旁边监牢的那具男人的尸体仍然在不停的抽搐着,即使是半个头颅已经不翼而飞、身体已经高度腐烂,甚至最开始都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但他依旧能进行恢复。   观察他的生命体征变化,研究不死者,在脑海内勾勒研究报告,也算是夏尔这段时间一直以来为数不多的消遣。   为了更好的研究,夏尔甚至直接破除了阻隔着两个监牢的栏杆,开始用“医师”、“霍乱之源”和“蜂后”、“验尸官”的能力在那名不死者的身上展开实验。   隔壁牢房几乎已经成为了夏尔的试验场,无数被切片的血肉被分类摆放整齐,便于观察它们后续的变化。   而与夏尔同一个牢房的萨勒丝,似乎已经对此感到麻木。   她似乎看出了夏尔不会再帮助她,转而开始靠着最开始从夏尔那边获取的血液,开始自己尝试着越狱——她在用自己的骨头制作成骨锯,去锯断那些锈到掉渣的铁栏杆。   用力去锯铁栏杆,是她之前没有体力去做的一件事情。   对此,夏尔也劝告过萨勒丝,夏尔告诉她不要白费力气,哪怕是锯断了铁柱,她也不可能救下她的家人。   在夏尔看来,萨勒丝离开地牢也只有死路一条,她不可能单枪匹马就去救下她的家人,哪怕是夏尔自己,都没有这样的把握。   夏尔不想引来地牢之上的不死者的注意,但她也不会去阻止萨勒丝自己去地面上争取。   终于,在有一天,萨勒丝锯断了铁链,回头感谢了夏尔的血液和不阻止后,便直接朝着外面幽深的通道冲了出去。   在地牢的夏尔,反倒没有太多的变化,反倒,她通过了研究隔壁牢房的血肉,有了一个非常有用的发现。   她发现“验尸官”和由“验尸官”作为前置途径所转换的“蜂后”,居然可以通过特定的方式,去模拟不死者的气息。   这个模拟会让夏尔看起来就像真的不死者那样,像是一具行走的活尸......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模拟,而是“验尸官”本身就拥有这样的隐匿气息装死的能力,只是通过不断地练习和寻找感觉,可以做到完全模拟不死者......   这反倒让夏尔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疑惑。   不死者的恢复能力像是“医师”,血肉和身体的可缝合性和适应性又像极了“验尸官”途径......   “医师”的3阶途径“新生者”,就是可以将血肉与超凡材料进行缝合,“验尸官”后面的“雕骨师”和“编织者”则更倾向于对死物的改造。   这两个看起来都像是“死亡之神”的途径,但却不知为何,这两条途径在现实之中是没有办法进行相互转换的......这就是让夏尔疑惑的点。   如果说“死亡之神”的途径和能力也都来自于“唯一性”,那有没有可能,这个“死亡之神”身上,存在着两种“唯一性”呢......   这一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去证明,目前为止只能算夏尔的猜测而已。   日子又过去了四天,夏尔靠着怀表的计时功能也算是没有忘却时间,墙上刻着的字符提醒着夏尔今天是第几天。   从自己被召唤到黑暗地牢以来,现在已经过去了正好三十天。   在这个过程中,夏尔右手上的同行者契约时刻散发着光晕,而且最近愈发感觉到了炽热,仿佛是感受到了同行者的靠近一般。   不过在黯虫到来之前,今天的地牢,似乎又出现了一些什么响动。   一个脚步从幽暗的走廊中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铁链拖拽和甩动鞭子的爆响,隐约间,夏尔还能听到咒骂。   “该死的背信者,死亡之神没有收走你永生的权利,你就应该对此感恩戴德了,你居然还想蛊惑别人、还是自己的家人放弃信仰.....”   燃烧着暗绿色火焰的火把距离夏尔越来越近,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也让夏尔看清楚了那个举着火把的“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浑身皮肤暗绿的,器官臃肿的胖子,他体内肥硕的器官几乎都要撑破他惨白的皮肤,透过被撑得如同轻薄面皮一般的惨白皮肤可以看到里面如同果冻一般晃动的内脏。   它的双手有着一圈又一圈的肥肉堆叠,但里面却并不是什么脂肪,而是一些明显不属于他自身的内脏器官。   它的手中提着一段铁链,圆饼一样的大脸上面的一颗独眼扫视着周围,然后寻找到了一间空的牢房,直接打开了房门。   扑通——   隔壁的铁牢被打开,一道身影如同破布一般被扔了进去,随后,那个憎恶一般的恐怖不死者便挪动着身躯直接拿着火把远去。   它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牢房里面多出来了一个人,也没有察觉到一直在注视着它的夏尔......现在的夏尔,气息已经完全如同一名真正的不死者一般。   很好,伪装成功了......   2阶左右的力量......精神薄弱......   像是有着低等智慧的被缝合物,就像是之前夏尔所制造出来的“窥探者”一般,只是用的材料比夏尔的要好不少。   蜕变者这样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话,那就说明自己如果就这么走到地面,估计都可以完美保持伪装,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如果能把那个2阶的不死者留下来切片研究的话,说不定夏尔可以利用它的肉血缝合到自己身上,完美的融入成不死者......   就在夏尔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时,一个轻微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咳咳.....”   萨勒丝?   夏尔看向了旁边牢笼内那个刚被扔进来的不死者。   她身上被换了一身新的囚服,说是囚服,但看起来更像是用内脏编制的拘束服,她的全身被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了头颅在外面。   萨勒丝就这么维持着被抛进来时候的姿势,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眼神之中满是死寂。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萨勒丝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她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过了许久,萨勒丝才终于开口。   “是......我的弟弟......把我举报进来的......”萨勒丝死寂般的眼中开始闪过痛苦,她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呜鸣,“最开始也是......”   一开口,萨勒丝心中的悲伤便开始决堤,她低声的啜泣着,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夏尔没有说一些“我早就说过”之类的风凉话。   只有一个人清醒,本身就是一个悲剧,如果没有银色符文的存在,萨勒丝还能够度过和其他不死者一样的三十岁后进入英灵殿的人生,不必遭受清醒所带来的折磨。   直到萨勒丝的抽泣声结束,夏尔才看着萨勒丝缓缓开口道:“你恨我吗?让你从信仰的美梦中醒来。”   “不......我不恨您......”萨勒丝的声音嘶哑,她的声音里面充斥着极致的压抑和愤怒。   “我感谢您让我看清了这一切......我只恨自己没有任何的能力改变这一切......”   愤怒的火焰在萨勒丝的胸口燃烧,仇恨已经在燃烧她的理智。   从一开始的隐瞒和欺骗,夏尔就已经能看得出来,萨勒丝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连“神明”都敢于欺骗的人。   这样的人,是一柄燃烧着的双刃剑。   要么烧烬敌人,要么焚毁自己。   夏尔手背上的银色同行者符文开始闪烁了起来,让她感受到了轻微的灼痛感。   靠近了么?黯虫?   它能来到死亡国度?   也不知道在旧日里面,黯虫会通过怎样的方式接近自己.....   事实上,如果黯虫再不靠近,夏尔自己就要开始筹备离开监狱的方法了。   ...   “这是我的凭证。”   “高塔的学生么?当然欢迎......需要通报一下枢机主教过来迎接么......你们有目的地了?啊?地牢?”   在宽敞的马道上,两名全身笼罩在有着鎏金符文的红色长袍之下的身影,正骑着两匹黑色鬃毛的双头狮,停在入城的必经之路上,接受着盘查。   其中一名监察者悄悄离开,快步朝着王室宫殿内跑去,看起来似乎准备上报这一消息。   在等待的过程中,一个较为高挑的身影俯身对一旁更为小的身影低声道:“蕾梅黛丝.....你到底要去做什么......要是被老师知道我们来到这里,她绝对会生气的......”   ‘来找吃的。’   那个名为蕾梅黛丝的女孩脑海之中似乎响起了一句话,随后,女孩缓缓抬头,看向了女人说道:“调研。”   她似乎不会完全听从脑海之内的声音,反而是给出一些更为合理的答案。   “这里有什么好调研的......高塔学者们不是已经断定这里的......”女人说到一半,直接闭上了嘴,她似乎也才意识到这里不是高塔,不可以畅所欲言了,只能叹了口气。   “唉......”   谁让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前辈呢,无论她做什么,身为学徒的自己也只能跟着。   女孩似乎注意到了女人有些低落的情绪,缓缓抬起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语重深长地发表着重要讲话:   “你以后就懂了,萨妲纳。”   “是是是......我以后就会和尊敬的蕾梅黛丝小姐一样,成为博学多识的‘扬升者’,只要努力学习就行了......”萨妲纳长叹一口气,强装微笑地说道。   “还要努力吃。”蕾梅黛丝补充道。   “是......还得努力吃......但也不是谁都和您一样可以将‘种子’解构成每条不同的途径和魔药啊.....”萨妲纳摇了摇头,“或许您该发表几篇论文,造福一下我这种笨蛋。”   “你不笨。”蕾梅黛丝摇了摇头,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认真的点点头说道,“我会考虑的,论文。”   就在她们闲谈的时候,一个死亡国度的监察者,骑着一匹骸骨战马来到了两人的身边,将手中的两封信递交给了对方。   “这是二位在主城通行的证明文件,二位学者可以在这里逗留七日,但必须居住在指定的旅馆,如果七日后还有研究需要继续逗留,需要提前再次申请.....”   “至于我,会随同二位一起进行调研。”   说是随同调研,但那个监察者只是过来监视的而已。   “谢谢。”萨妲纳接过了监察者递过来的文件,直接放入了自己的衣袍中收好,似乎她也知道交给蕾梅黛丝可能下一秒东西就会不见。   “接下来我们去哪......蕾梅黛丝小姐?”萨妲纳转头就愣了一下,她发现蕾梅黛丝已经骑着双头狮走远,她连忙驾驭着双头狮追了上去。   直到走到主城的边缘地带,蕾梅黛丝才控制着双头狮停在了一个无人看守的破败的地下入口之前。   “这里是死寂地牢......因为死亡国度的犯罪率极低,所以这里几乎已经废弃了,只有少数的几个重刑犯在里面。”监察者在一旁开口,为两人解释道。   “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蕾梅黛丝小姐......我怕黑.....”看着面前幽深的地牢,萨妲纳的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你知道吗?萨妲纳。”蕾梅黛丝回头,看着萨妲纳认真的说道,“越黑的地方,蘑菇越好吃。”   过了一会,蕾梅黛丝又补充了一句:“有毒的要煮熟了在生命学院里面吃,她们会救你的。”   萨妲纳:“......”   还没等萨妲纳说些什么去反驳,蕾梅黛丝便直接跳下了双头狮,朝着地牢里面走了进去。 第三百零五章 我叫萨妲纳   蕾梅黛丝向下走着,监察者举着一根火炬走在前面。   萨妲纳跟在了蕾梅黛丝的身后,她看起来有些害怕这种幽闭昏暗的环境,一只手捏着蕾梅黛丝的披肩,根本不敢松手。   越往下走,地牢里面的温度便愈发的低,温度对两人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反倒是这里的气味让人感到十分的不适。   “你闻到了吗?”走在前面的蕾梅黛丝神情严肃,她回头看了一眼萨妲纳,开口道,“这股味道......”   萨妲纳闻言,缓缓闭上双眼仔细的闻了闻。   灰尘、铁锈、风化的骨头......没有什么恶臭的味道,甚至没有任何的血腥味,但这些味道全部加在一起,却让人能直接联想到冰冷的死亡。   下面似乎连通风口都没有,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下面的囚徒是否能摄取氧气的问题......   不对。   一丝丝的血腥味,钻入了萨妲纳的鼻间,她猛地睁开双眼,开口道:“闻到了......”   “是吧,”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和教授做的饭菜味道差不多。”   萨妲纳:“......”   原来你不是让我分析这里的味道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食物......前面......’   忽然,那个虚幻的声音再次从蕾梅黛丝的脑海中响起,她的视线越过了前面带路的监察者,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道:“带到这里就行了,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吧。”   “呃......里面已经没有多少路了,让我带二位进去吧?”监察者停下了脚步,但身体却已经动弹不得,似乎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束缚住了。   “不劳烦你了。”蕾梅黛丝越过了那名蜕变者,走向了牢笼深处,在经过那名蜕变者的时候,她不忘开口道,“哒哒,把火把拿上。”   “哦哦......好的。”萨妲纳伸手从无法动弹的蜕变者手中抽出了火把,随后紧紧跟上了蕾梅黛丝,把手中的火把举行前。   手上拿着火把,让她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很快,她们就沿着不断向下的阶梯走到了尽头,透过火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   最里面的监牢中,有三支绿色的蜡烛作为照明,分别对应着三个监牢中的“人”。   右侧的监牢里,一个全身包裹在仿佛内脏一样的拘束服内的女人靠在牢笼边缘,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彩。   左侧的牢笼,则躺着一具几乎被完全切成片的尸体,它们被按照解剖学规律的排列好,就像是什么医学标本一样。   而最中间,则是坐着一名红发的少女,此时的她正看着面前的两人,她的眼中反射的火光,似乎在仔细地打量着两人。   蕾梅黛丝快步上前,走到了左边的牢笼面前,双手搭在铁锈栏杆上往里面看去,然后转头看向了中间的牢笼,询问道:“(通灵语)风干肉吗?”   夏尔:“嗯?”   夏尔低头看着面前的金发小女孩,大眼瞪小眼,刚开始她还在对女孩说的语言疑惑,但当她切换好语言模块再去尝试理解女孩说的话时,听懂之后反而更疑惑了。   风干肉?   什么风干肉?   这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旧日黑话吗?   “不是吗......”女孩看着那些肉点了点头,有些庆幸地说道,“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在女孩收回了抓着左边牢房栏杆的手时,夏尔看到了她右手背上的银色符文。   那是......同行者契约?   这是黯虫???   夏尔再次扫了一眼那个漂亮的金发小女孩,她的瞳孔里面似乎没有瞳仁,只是纯粹的琥珀色瞳孔,看起来极为清澈......   这完全无法让人把面前的这个女孩与黯虫这个恐怖彼界生物联系在一起......   “请问你的名字是?”夏尔尝试着用女孩刚才说的语言,开口询问道。   “蕾梅黛丝,”女孩看着面前的夏尔,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吃的呢?”   蕾梅黛丝从夏尔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这让她明白食物的召唤一定是来自面前这个红发少女。   她甚至都不想了解一下对方叫什么名字,只是在想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脑海中那个和自己有亲和感的怪影都觉得好吃到念念不忘。   吃的?   夏尔很快就理解了面前的“黯虫”是什么意思。   黯虫之所以答应与自己签订同行者契约,就是因为自己承诺了会支付自己的血液作为报酬。   对方此时想要兑现这份报酬,夏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道银色的亮光闪过,夏尔拿着致命血罗兰,用枪刃的顶端对着自己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划开了一道伤口。   血液顺着夏尔的手腕流淌到了手心,随后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可就在即将滴落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虚影从蕾梅黛丝的身体内猛地钻出,落下的血液被黑色的阴影所包裹,直接将血液全部接住。   啪嗒——   啪嗒——   血液一滴滴的滴落,黑影就这么一滴滴的接着,直到夏尔手腕的伤口开始自己愈合、不再滴落鲜血之后,那黑影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   而这全程,蕾梅黛丝都在冷静地观察着,等到黑影重新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蕾梅黛丝才看着夏尔的手腕,喃喃道:“嗯.....有意思。”   “我还以为是我的黑影能力发展出了自我意识,看来是我想多了。”   蕾梅黛丝看着面前的夏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这位小姐,我们可以借一步聊聊么?”   “当然。”夏尔点点头。   她本身就想要离开这里,而且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现在有个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可以聊一聊,可以更好的让夏尔了解旧日的构造。   蕾梅黛丝缓缓抬手,面前栏杆的阴影被骤然撕碎,夏尔面前的栏杆直接被破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通路。   这些栏杆对夏尔来说本身就只是可以随意拆除的装饰物罢了,她径直走出了牢笼但在离开之前,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   萨勒丝依旧靠坐在栏杆旁,面如死灰,仿佛没有了生存下去的任何动力和意义一般。   夏尔走到了围栏旁,直接伸出手,握住了栏杆,微微用力。   咔——   当啷——   锈迹斑斑的铁柱直接被夏尔扯断,牢房的门直接被夏尔给单手拽开。   她拿着致命血罗兰轻轻在萨勒丝身上的内脏拘束服一挑,直接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这件拘束服已经无法再约束萨勒丝了。   “如果你还有想要做的事,”夏尔看着面前的萨勒丝,开口道,“那就跟上来。”   把萨勒丝扔在这里,等着她的只有一个死局,萨勒丝会有如今的遭遇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银色符文让她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真相,也是夏尔间接导致的。   现在,夏尔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了萨勒丝。   跟着夏尔,她能有不小的概率存活下来。   但是留在这里继续颓废,只能等死。   只是留下了这句话后,夏尔便跟随着蕾梅黛丝一起离开。   而在夏尔刚踏上台阶没有多久,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踉跄的脚步——萨勒丝最后还是跟上来了。   而这死寂地牢到最后,就只剩下一具被解剖的尸体躺在那边,在众人离开后没多久,那三支蜡烛也在轻轻摇曳了一下后熄灭。   蕾梅黛丝走在前面,她牵着双头狮的缰绳,揉了揉其中一只头颅的鬃毛,随后回头看向了夏尔,用通灵语询问道:“这里不太适合谈话,你想跟我回高塔么?”   “高塔?”夏尔连死亡国度都没有弄明白多少,自然不太清楚高塔是如何的,旧日的一切对她来说都相当陌生。   “你连高塔都不知道?”在一旁的萨妲纳看着夏尔眨了眨眼。   虽然夏尔的衣着古怪,但却能透露出一股高贵的感觉......像是来自不同国度的贵族一般。   正常来说,在这个时代,能有套干净没修补的衣服穿的人就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面前这个明显受过教育的少女不应该不知道高塔的事情。   “你从哪里来?”蕾梅黛丝似乎也惊讶于有人不知道高塔,她对夏尔的来历反倒有些好奇了。   “渊墟。”夏尔尝试性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她想知道,现在的时间线是在渊墟被破开之前还是被破开之后。   “渊墟?那个渊墟裂谷?你从那里来的?”萨妲纳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吧?”   她们似乎还想要继续交谈下去,但蕾梅黛丝却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各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蕾梅黛丝高举着右手挡在两人的中间,开口道,“我们一路过来除了干粮以外,什么都没吃。”   “也是......蕾梅黛丝,你想在这里的餐馆补给一下吗?这里的东西你应该没吃过?”萨妲纳似乎很了解蕾梅黛丝的需求,直接开口询问道。   “要。”蕾梅黛丝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本身就不抱着能吃到什么东西的心态过来,但当她见到好像真的没东西吃的时候,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现在,她急需要一些糖分足够高的食物去填补这份低落。   而且......在这里不太适合谈论一些事情,等走出了死亡国度,才能细谈。这是蕾梅黛丝打断两人的主要原因。   在监察者的带领下,三人跟着一起朝着国都中心走去,而萨勒丝则是沉默的跟在了夏尔的身后,全程低着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夏尔提议先去旅馆洗漱一番——虽然夏尔在旧日没有任何进食需求,就连新陈代谢仿佛都停滞了,身体一直处于一个几乎固定的状态,但这么长时间不清理身体,心理上仍会有些不太舒服。   监察者带着夏尔她们来到了指定的旅馆,把她们带到旅馆后,监察者似乎就完成了任务,直接离开报告去了。   而夏尔,则是找了个浴室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比较有“当地特色”的衣服,这些衣服穿戴起来有些繁琐,还是有萨勒丝的帮忙,夏尔才扣好所有的内扣。   这基本就是由一些有着繁复花纹的长布堆叠起来的叠穿的长袍,穿在身上总有一种自己是某种远古时代的“法师”的感觉,不过要是扣子搭错了,看起来就会像是身上拖着一团破布。   如果能再拄上一根木拐杖,戴上一顶尖头帽,恐怕就会更像了。   洗漱完的夏尔下楼,就看到蕾梅黛丝和另一位女人正坐在旅店大厅的餐桌上,两人都在看着面前的几盘东西,似乎陷入了沉思。   “这.....真的能吃吗?”萨妲纳咽了一口唾沫,她看着盘内的东西,声音稍微有些虚地问道,“蕾梅黛丝......要不我们还是吃饼干吧?我觉得饼干也挺好的......”   夏尔看向了餐盘里面的东西,嘴角也没忍住抽了抽。   那些是在浓汤里面蠕动着的肥硕蛆虫,每一只都吸满了汤汁,甚至身上的花纹都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只还探出了头颅,张开了顶端黑色的口器,露出了里面锋利的牙齿。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而几个盘子上面,还插着几根不同颜色的细长金属针,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蕾梅黛丝将那些金属针一一抽出,聚拢在了一起,表情严肃的扫视着上面花纹的细微变化。   终于,蕾梅黛丝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笑着看向了面前的萨妲纳,开口道:“没毒,能吃。”   “这是有没有毒的问题吗!”萨妲纳感觉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了,她忍不住吐槽道,“正常人谁会吃这个啊!”   “蕾梅黛丝!不要拿起来啊!喂!!!嘶......”   萨妲纳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蕾梅黛丝熟练的掐掉了蠕虫的口器,直接将一根蠕虫塞入了口中,闭上眼睛咀嚼了起来。   只是听着她咀嚼的声音,不只是萨妲纳,就连夏尔都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孩子.....是个人物。   “呜.....”蕾梅黛丝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后,轻轻点头,点评道,“黄色这个是奶油味的,有点甜,蛋白质含量非常高,可以打包一些路上吃。”   这时候,蕾梅黛丝似乎才注意到了夏尔的到来,她抬手对夏尔招了招手。   “饿吗?”蕾梅黛丝大方地将一盘虫子推到了夏尔的面前,开口道,“分你一只,随便挑。”   夏尔:“呃......不必了。”   萨妲纳让出了个位置,夏尔对她微微点头后,坐在了蕾梅黛丝的对面,她看着蕾梅黛丝,只觉得新奇。   黯虫最开始接受自己的召唤,也只是为了喝自己的血,而且只要有自己的血,祂就愿意帮自己在现实里面做任何事情。   夏尔一直以为黯虫只是一个比较有规矩的噬血怪物而已......没想到黯虫最初居然是人类,也没想到祂的人类形态最开始就这么贪吃。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可爱的金发女孩后面为什么会变成黯虫那种恐怖的样子。   而且......面前的两人,夏尔完全感受不出她们有怎样的实力。   是4阶?还是扬升者?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叫魔女,来自渊墟。”   “夏尔”这个名称说出来会被屏蔽,而“缚时者”这个称呼说出来有可能会引发一些麻烦,所以夏尔选择了自己在渊墟里面让黑妮流传下来的名号。   看两人刚才的表情,她们显然知道渊墟是什么地方,说不定自己能从她们那里听到关于渊墟或者黑妮的消息.....说不定还能把那个熄灭的祭坛重新激活。   而且面前的黯虫和跟着的那个女人看起来似乎都十分容易沟通的样子,应该不用担心跟着她们会有什么危险。   “蕾梅黛丝,她是哒哒。”蕾梅黛丝口中含糊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就开始继续与虫子搏斗起来了。   看着一口咬下后爆浆的场景,夏尔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随后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女人,微笑着问道:“你呢?”   “我不叫哒哒......”萨妲纳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蕾梅黛丝,随后她看向了夏尔,微笑着开口道,“我叫萨妲纳,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小姐。”   萨......妲娜?   一开始夏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她下意识把这个发音音译成古安苏语和安苏语的时候,夏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黯虫是“复仇者”途径,萨妲纳是圣临教派的“母神”,而圣临教派又是“复仇者”居多的教派.....   这个......是巧合吗?   不......哪来这么多巧合......   “魔女小姐?”萨妲纳被夏尔盯得有些发毛,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蕾梅黛丝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边的变化,只是鼓着腮帮子一味地嚼嚼嚼。 第三百零六章 唯一性的统合体   “魔女小姐?”   萨妲纳可以感受到夏尔此时眼神中的锋锐杀意,但这杀意却让她感觉到一阵的茫然。   自己曾经见过面前的这位小姐吗?   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在看什么仇人一样?   萨妲纳稍微挪了挪身子,坐的离夏尔稍微远了一些。   她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到底想要做什么,但自己稍微远离一些肯定是对的。   而此时的夏尔,看着面前那个名为“萨妲纳”的女人,夏尔的大脑也在快速头脑风暴着。   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在彼界里面的萨妲纳?   有这么多巧合吗?   杀了吧......杀了她,连锁反应只会让现实中的自己有可能死,但是不杀掉萨妲纳,现实中的自己必死。   哪怕只是撞名这样的巧合,对方变成尸体夏尔才有可能真的安心。   杀死之后焚毁尸体,将残骸碾碎到就连死亡国度的“永生”能力都不能帮她续命的地步。   嗡——   夏尔面前闪过银光,致命血罗兰瞬间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枪刃的尖端直接抵在了萨妲纳的额头。   夏尔右眼的瞳孔早已经转化成了银色的表盘,左眼的黄金齿轮缓缓转动,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手中的血罗兰瞬间布满银色的裂痕,夏尔抬起超限的【致命血罗兰】,让超限【猎头者】直接锁定了萨妲纳的头颅,迅速扣下了扳机。   轰——!   闪耀的银色火光在血罗兰的枪口中喷涌,银色的弹丸种子带着难以想象的速度扑向了萨妲纳的额头。   银色的火光将夏尔的阴影倒映在墙后,飞射而出的子弹也被倒映在了萨妲纳的额头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萨妲纳额头的子弹倒影迅速加深,转化成了深邃的黑色。   银白的弹丸转瞬之间便直接射入了那道黑影之中,随后被那道仿佛黑洞一样的黑影完全吞噬,那黑影在稍微扭曲了一会后便直接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这是......?   夏尔迅速回头,看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   此时的蕾梅黛丝已经放下了勺子,她朝着一旁伸出手,盘子压在桌面上的阴影处伸出了纯黑的手掌,将一颗银色的弹丸,轻轻放在了蕾梅黛丝的手心。   “种子?”蕾梅黛丝看着手中布满银色裂痕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好奇的眨了眨眼。   随后,在夏尔和萨妲纳的注视下,她缓缓将弹丸放在了嘴边,张开口,就对着布满银色裂痕、一看就极度危险的弹丸咬了下去。   “略.....”蕾梅黛丝吐着舌头,一脸嫌弃的把弹丸扔回到了黑手的掌心上,阴影中又钻出一节触须,直接将那枚银色的弹丸卷走了。   “为什么要出手,黯虫。”夏尔眉头皱起,她看着蕾梅黛丝的方向,冷声道。   “黯虫?”蕾梅黛丝看着面前的夏尔,眨了眨眼,开口道,“我叫蕾梅黛丝。”   夏尔并不是在询问蕾梅黛丝,而是询问藏在蕾梅黛丝阴影之中的黯虫,黯虫为什么没有去制止蕾梅黛丝,让她别妨碍自己。   明明它自己也被萨妲纳给打伤了。   难道......   夏尔想到了些什么。   同行者确实是可以被自己召唤到旧日,但它们的存在似乎会受到限制。   同行者只能出现在旧日它们本身就存在的时间点上,而且似乎不能脱离自己原本的身体,而且......它们的记忆,是有缺失的。   本身在彼界里,它们的记忆就已经被漫长的岁月和长久的呓语而腐蚀地支离破碎,现在再屏蔽一部分记忆,只能说黯虫还能沟通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这让夏尔感到略微的不适,她花费100命定点数,是让同行者来帮忙的,而不是来限制自己的。   “你是在叫她吗?原来她叫黯虫?很奇怪的名字。”蕾梅黛丝抬手,身后的阴影蠕动了起来,一道背生虫翼的恐怖黑影从里面钻出。   夏尔叫“黯虫”的时候用的是安苏语,所以蕾梅黛丝才会感觉到奇怪,因为夏尔没有在通灵语里面找到对应的描述。   带着强大彼界压迫的黑影缓缓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低着头,开口道:“(安苏语)对......不起......”   “(安苏语)为什么阻止我?”夏尔直视着黑影,询问道。   “(安苏语)不知道......”   黯虫虚幻的声音传来,这是夏尔为数不多的在黯虫的声音里面听到了迷茫。   它似乎只是下意识的阻止了,但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阻止。   夏尔缓缓转头,视线扫向了萨妲纳。   现在,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名叫萨妲纳的女人,就是萨妲纳本尊......不然黯虫不会这么刻意的去保护她。   深棕色的微卷齐肩短发,棕灰色的眼眸,眼睑下方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还未褪去的雀斑,看着就像是十九岁上下的样子。   可无论怎么看,眼前脸上还带着后怕的,此时正连滚带爬的躲到蕾梅黛丝身后的人,都不像是那个能把黯虫打伤、能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重创的恐怖彼界生物。   也不像自己......   不少的彼界生物,哪怕是黯虫,都曾经将自己认错过,把自己认成萨妲纳......   夏尔完全想象不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哪点像自己的。   但很快,夏尔的脑海中就响起了淡淡的灵性警报,而且警报的嗡鸣还在不断地加剧。   “看来有客人要来了......你们的事情等会再说吧。”蕾梅黛丝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收起了脸上似乎不在乎一切的微笑,抬头看向了门口。   黯虫迅速收敛了气息,回到了蕾梅黛丝的倒影之中,而夏尔,在最后看了萨妲纳一眼后,缓缓回头,看向了旅馆的门口。   刚才的动静,似乎引来了一些东西的注意。   一具“活尸”站在门口,她的皮肤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浮肿,但是她身上、脖颈甚至是眼眶中,都被撰写着符文的手指粗细的黑色尖棒贯穿。   那些黑棒在她的身体中散发着微微的光亮,棒子的手尾还有贯穿的黑色链条将这些黑棒连接在一起,层叠的链条在她的脸上晃动,像是隔上了一层铁锁面纱。   她身上穿着黑色布料堆叠的繁复长袍,衣袍上的铭文闪烁着暗绿色的光晕。   哗啦啦——   那个身影缓缓低头。   “蕾梅黛丝小姐,”她那仿佛被几根铁棒贯穿的口中发出了嘶哑的声响,“死兆大人请您过去。”   “过去就不必了,”蕾梅黛丝咧嘴一笑,开口道,“我们正准备离开。”   “庆典两天后要开始,如果您时间赶不上,可以提前到明天......死兆大人邀请您一起参加。”那个被密集铁棒贯穿的女人,缓缓开口,“诚恳邀请。”   稍微沉默了一会后,蕾梅黛丝缓缓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就知道......”   “行了行了,我会去参加的,不用提前了。”蕾梅黛丝摆了摆手。   得到了蕾梅黛丝的口头承诺后,那个锁链女对着蕾梅黛丝缓缓弯腰,似乎是致谢,随后转身离去了。   转身后,夏尔才看到她的后背似乎也被几根更长的铁棒给贯穿,锁链顺着铁棒落下,轻轻摇晃着,就像是铁链组成的翅膀一般。   “真难缠......”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看来我们得再待两天了......来吧,先解决解决你们的事情。”   蕾梅黛丝看向了面前的夏尔,询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刚才夏尔的出招果断又狠辣,上来就是要爆掉萨妲纳的头,就连蕾梅黛丝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她阴影中躲藏的那东西自己动手的。   影子里那个被面前红发少女称之为“黯虫”的东西,与自己有着极高的亲合度......而且自己的直觉也告诉自己,黯虫可以信任。   但是面前的少女......蕾梅黛丝却有些捉摸不透。   她自称来自渊墟,可是历史上渊墟活下来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除了留存下来的几卷渊墟语写下的“史记”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记载。   而且,那所谓的“史记”,被拥有通识能力的人翻译过后,在蕾梅黛丝等人看来,也只是一个非常普通乡野的、用毫无文笔的记叙文堆叠起来的书篇而已。   甚至通篇记载的都是一个村子的事情。   只不过那些后续记录的事情倒是让人有些兴趣......说是什么魔女降临,开天辟地,为渊墟劈开了生门......   蕾梅黛丝想把夏尔带回到高塔去研究研究......哦不对,带回去多聊聊,但现在看来,不参加完庆典,那个叫死兆的家伙是肯定不会放她们走了。   银光闪烁。   夏尔手中的致命血罗兰消失,她看着蕾梅黛丝,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认错人了。”   时间还很长,下一次夏尔有谋划的出手,黯虫可以抵挡夏尔的攻击,但绝对无法预料到夏尔的奇袭。   夏尔说着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萨妲纳,对着她微笑着点点头,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认错人而已。   当然,蕾梅黛丝不可能信这套说辞就对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夏尔有所隐瞒。   “原来认错人了......”萨妲纳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松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   “看来我们都有挺多事情想要问对方的,”蕾梅黛丝再次拿起了叉子,开口道,“那些事情,就等庆典结束再说吧。”   “死兆是谁?为什么要邀请你?”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询问道,“为了让你参加,甚至可以提前?”   夏尔确实听萨勒丝说过她弟弟要去成年典礼的事情,但庆典好像和成年典礼并不是一回事。   “因为他快承受不住了,”蕾梅黛丝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汁水,开口道,“他的追随者也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极限将至,他需要高塔的人为他背书,哪怕只是学生。”   快承受不住了?   他是指谁?死兆?萨勒丝口中的死亡之神?   刚才过来通告的蜕变者起码是4阶超凡的实力,那死兆的力量起码也是超脱者往上的......   需要高塔的人为他背书......高塔是那些超脱者都认可的存在吗?哪怕只是一个学生站台都能让一个被称为“神明”的超脱者更有威信?   高塔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一个学院?   “高塔是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似乎非常了解旧日生态的人,夏尔忍不住追问道。   对于夏尔的提问,蕾梅黛丝也没感到厌烦,这是可以讨论的话题......倒不如说,这个是常识。   “高塔是一群疯子建立起来的学术中心,只不过它的发展有点出乎创始人的意料。”   蕾梅黛丝开口解释道:“我们和先贤一起解构塔维尔种子,尝试让自己也拥有那份力量——在不需要信仰的前提下。”   “至于塔维尔种子,你应该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你真的来自渊墟的话,渊墟就有着一枚塔维尔种子。”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夏尔的回答。   “(渊墟语)‘光明之茧’。”夏尔开口道。   “对的。”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很显然,她对夏尔能说出正确答案而感到意外,对夏尔来自渊墟的说辞似乎也更认可了一些。   “光明之茧”显然是比“唯一性”更强大的存在。   “唯一性”倒更像是“光明之茧”这一类“塔维尔种子”的残片。   “为什么这个会叫做‘塔维尔种子’?”夏尔好奇的问道。   “塔维尔是高塔的创始人,这是用它的名字来命名的。”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可以叫它‘源质’可以叫它‘圣骸’,每个地方的叫法都不同。”   和彼界一样,旧日里面的唯一性完全体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命名。   “我东西还没吃完呢......给你一个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机会,”蕾梅黛丝看着面前的餐盘,叹气道,“虫都快在汤里淹死了。”   “你先吃吧。”夏尔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夏尔脑海里有着太多的问题,显然,一个提问机会根本无法回答完全部,她想要等蕾梅黛丝吃完之后继续。 第三百零七章 死兆的回望   在夏尔没有继续提问之后,旅店餐厅的气氛稍微有些凝固了下来。   萨妲纳没有坐回到座位上,依旧站在蕾梅黛丝的身后,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夏尔的方向,对刚才夏尔忽然爆发的杀意似乎有些心有余悸。   一个上一秒还在和你笑眯眯说话的人,下一秒直接拿出武器对准你的额头,出手就是杀招......如果是以往,萨妲纳会称呼这种人为“疯子”。   但现在看起来,“魔女”表现得又不像是那些疯子,只不过萨妲纳能感受到,那红发少女一直在压抑着些什么.....   可能只有夏尔自己才清楚,她一直在怎样压着情绪了......   两次进入旧日,三次被关在那无尽黑暗之中,靠着【冷静思考】的持续运转才没有被这种孤寂感逼疯。   相比起夏尔所处的无尽黑暗之中,彼界生物在彼界里面至少还能看到些什么,反而还感觉没这么难以忍受。   再加上现实里面萨妲纳所带来的巨大压力,种种的一切都在迫使夏尔必须在这次旧日里面做出重大的改变。   至少,萨妲纳的问题必须得要解决......   “呼......吃饱了。”   蕾梅黛丝揉了揉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往后一靠,直接靠在了萨妲纳的身上,看着面前的餐盘锐评道:“橙色的虫子不行,我以为会是橙子的味道,结果是柠檬......”   “这虫子不该和其他混在一起,应该当做餐前开胃菜单独端出来。”   蕾梅黛丝往身上靠来,让走神的萨妲纳回过神来,她听着蕾梅黛丝的锐评,只觉得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蕾梅黛丝......我们能别谈餐桌上的东西了吗......”萨妲纳压制着胃液的上涌,她甚至不愿意说出虫子这个词。   “可以呀,”蕾梅黛丝点点头,笑着说道,“我感觉我的胃里有东西在爬,你要摸摸看吗?”   蕾梅黛丝肯定知道萨妲纳对虫子非常厌恶,但却仍然不断地开口提起,就像是一个在故意捉弄人的小恶魔一般。   但她此时的眼神又极为清澈纯粹,看着完全就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样子——蕾梅黛丝单纯可爱的外表太过具有欺骗性了。   “我......失陪一下。”萨妲纳直接往后撤了一步,转身离开,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失去了支撑的蕾梅黛丝直接往后倒去,但在摔倒之前,她身下的阴影就伸出了一只燃烧着影焰的黑手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重新推着坐好了。   重新坐好后,她才笑着看向了面前陷入沉思的夏尔。   “你的能力有点奇怪。”蕾梅黛丝注视着面前的夏尔,忽然开口道,“你也没有信仰。”   “不过归根结底,我们的能力都是来自于‘种子’,只是使用方法不一样罢了。”   还没等夏尔回答,蕾梅黛丝便自己自问自答了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期待过夏尔的回复。   “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气息与自然学院的那帮人很像......但刚才拔枪的时候,你的能力居然变了......”蕾梅黛丝看着夏尔陷入了沉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稍微沉吟了一会后,没思考出结果的蕾梅黛丝似乎非常干脆的就放弃了思考,她看着夏尔开口道:“我身体里的东西让我保护你......它到底是什么?我很好奇。”   蕾梅黛丝体内的那道黑影,无论是从力量还是从气息上面,都与自己太过相似了......简直就像是.....   跟随黑影的指引来到这里,蕾梅黛丝也是为了寻找这个答案。   而面前这个叫做“魔女”的女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祂就是你。”夏尔缓缓开口,直接说道,“准确来说,是未来的你。”   夏尔的回答,让蕾梅黛丝身体微微一顿。   这个答案,和蕾梅黛丝的猜测一模一样,但猜中了答案却没能让蕾梅黛丝高兴起来。   “失败了吗......”蕾梅黛丝桌子下的右手微微握紧,语气带着淡淡的失落。   她直接相信了夏尔说的话,因为她自己也只分析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什么失败了?”夏尔询问道。   “我的药剂。”蕾梅黛丝摇摇头,开口道,“一种更为科学的成神方式。”   “其他人都不使用药剂的吗?”夏尔询问道。   目前为止来到旧日,夏尔确实没有见过有任何人服用类似魔药的东西。   地底之下的渊墟更不用说,那边只能靠着生啃尸体去获取超凡材料,也多亏了渊墟的所有力量都来自于“光明之茧”,否则他们连这种晋升方式都会失去。   “这是我的研究成果,花了大概有个六七十年吧。”蕾梅黛丝摇了摇头,“我请自然学院的人为我还原了身体,亲自使用了自己制造的药剂,获得的这些能力。”   魔药的......制造者?   就是黯虫?蕾梅黛丝?   难怪黯虫和彼界里面的其他黯虫不一样,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甚至还向夏尔吐槽那些正在搞宗教的“同类”。   “所以,你现在是‘扬升者’的实力,但却没有办法吸收信仰,是吗?”夏尔看着面前的蕾梅黛丝,询问道。   “我没有受到种子的任何影响,自然,我也没有种子赋予的信仰之力。”蕾梅黛丝看向夏尔,开口道,“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过量服用药剂会让我产生幻觉和幻听,严重影响精神。”   “而且如果‘种子’被人掌控或者污染,与其他扬升者缔结契约后,我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种子’的呓语和‘神’的低喃会在我脑海回荡。”   看着面前越说似乎越是有点低气压的蕾梅黛丝,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其实......也不算是失败。”   “医师”魔药在夏尔的体内迅速褪去,“审判者”魔药开始在夏尔体内浮现,就连夏尔的长发也像是被热浪灼烧一般微微卷曲了起来。   夏尔缓缓抬手,一道黑影从她的身后涌出,燃烧着影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道:“你怎么也......”   忽然间,蕾梅黛丝想起了刚才少女对于未来的说辞,开口道:“这是......我的药剂在未来的样子吗?”   “是的。”夏尔点头。   刚才她在说出黯虫来自未来的时候,没有收到系统的警告,似乎在旧日,这是一个可以透露的事项,所以夏尔也就没有再隐瞒什么。   能见到魔药的创造者,夏尔必须得把握住这次聊天的机会。   说不定......在和自己的沟通里面,蕾梅黛丝这个魔药创造者,可以再次改进魔药,让它变得更加好用......   “能告诉我药剂的材料配比吗?”蕾梅黛丝一改之前散漫的模样,她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往前探身,认真的说道,“魔女小姐。”   材料配比.....夏尔确实可以说出来,甚至连同完美复现这些事情,都可以拿出来说。   但夏尔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对这件事情必须得要保密。   要知道,面前的黯虫蕾梅黛丝,可是魔药的缔造者,如果没了她,魔药的发展可能会停滞不前甚至根本不会出现......   而相对应的,如果她真的对魔药做出了什么改良,这对未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可能比自己杀死萨妲纳所掀起的蝴蝶效应风暴还要猛烈。   所以,夏尔得保证蕾梅黛丝必须完全遵从自己的保密原则,才有可能将魔药的材料配比以及复现仪式告诉她,尽可能将影响降到最小。   如果是只有夏尔知道,那就更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夏尔不可能一直在旧日里呆着。   现在,夏尔想知道一下在旧日里的、此时此刻的魔药,已经发展到怎样的地步了。   只有知道了这个,夏尔才能更好的判断现在的“药剂”和未来的魔药会有什么差别。   “很抱歉,我暂时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夏尔放下右手,黑影重新钻入到了夏尔的阴影之中。   她看着面前的蕾梅黛丝,开口继续说道:“除非你能证明你能守住我要说出来的隐秘,否则免谈。”   听到夏尔的话,蕾梅黛丝没有任何的意外,面前的魔女给自己带来的惊讶已经足够多了。   来自未来......   光凭借这一点,无论对方做出怎样严格的保密措施,蕾梅黛丝都不觉得意外。   “那这个话题,等到离开死亡国度的时候再说吧。”蕾梅黛丝摇了摇头,中断了这个话题,“这里的谈话没有秘密。”   这里的谈话没有秘密么......   夏尔和蕾梅黛丝两人都冷静了下来,但是她们却都在互相对视着。   一开始,只是夏尔有满腔的疑惑想要询问,但夏尔的表现,也开始让蕾梅黛丝心中堆砌了成堆的问题。   两人的对视,直到萨妲纳的归来才被中断,萨妲纳看着正在对视的两人,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什么情况?自己才刚离开一会,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蕾梅黛丝这么认真的表情了。   嗒嗒——   一个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她看向了旅馆的木质楼梯方向。   萨勒丝已经重新穿戴好了衣物,走到了夏尔的身后,只是默默地站着,没有开口说话。   “你的信徒么?”蕾梅黛丝这时候,才真正正眼看了萨勒丝一眼,开口道,“从死兆那边撬来的人?你可真大胆。”   “算是吧。”夏尔看着蕾梅黛丝问道,“你和死兆很熟?”   “不熟,他是新的死亡之神,一个曾经在高塔自然学院的教授。”蕾梅黛丝摇了摇头。   死兆这个词,夏尔有着深刻的印象。   自己在伯伦市遭遇脱水症危机的时候,那个被谢伦埋藏在广场地下下水道的、用来引爆病毒的封印物,就叫“死兆的回望”。   如果那个封印物就是用死兆的遗骸制作的话,那夏尔大概能捋清死兆的能力大概包括了什么了。   他的途径肯定包含“医师”和“制毒师”的能力,但除了这两个途径能力以外,可能还有着其他的能力存在。   不过从未来的发展看来,死亡国度没能挺过纪元交替,甚至连圣战纪元里面都没有死亡国度和死兆的任何记载。   夏尔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对渊墟,你的了解有多少?你知道永寂喉舌摩洛斯吗?”   “知道,一个信念崩塌的扬升者。”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开口道,“祂的部分尸体残骸就存放在自然学院里面。”   夏尔:“信念崩塌?”   “是的。”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开口道,“他创造了光暗两个途径,遵从着自己的道路不断散播信仰,在渊墟那一方小世界里被奉为神明。”   “直到他打开了渊墟通往地面的道路,看到了上面世界的真实后没办法接受,自己毁掉了‘种子’,陷入癫狂。”   听到这里,夏尔有些疑惑的问道:“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蕾梅黛丝稍微停顿了一下后,说道,“那个圈养他的,让他实验‘光明之茧’的那个扬升者。”   圈养......摩洛斯?   圈养一位扬升者?   整个渊墟......都是养殖场?   夏尔微微皱眉,她联想到了看到摩洛斯尸体的那股不亚于彼界的恐怖压迫,哪怕只是一具尸体,都足以让直视者心智狂乱,仿佛他生前的情绪仍然残留下来了一般。   夏尔隐约间,似乎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点。   “种子不是会给予契约者能力吗?为什么还要实验?”夏尔询问道。   “不是契约,是共生。”蕾梅黛丝纠正了夏尔的一个错误,她说道,“能从种子里索取到多少权柄,全凭共生者的一念之间。”   “在收集信仰的过程,也是与种子融合的过程.....你不就是共生者吗?为什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才感觉到了一些疑惑。   那个红发少女明明就是一个与种子共生的扬升者,为什么她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此时的夏尔没有急着回复蕾梅黛丝,她还在消化刚才对方话语之中的信息。   与“唯一性”共生么.....在收集信仰的同时,从“唯一性”那边索取力量权柄?   这听起来好像又是在完成一些什么仪式一样,而且还是失败后不能重来的......   但为什么蕾梅黛丝重来了?她还重塑了肉身?   如果能重塑肉身的话,那为什么那个圈养渊墟的扬升者还需要别人当先行者进行实验?   蕾梅黛丝是特殊的?还是......在成为扬升者,也就是超脱者之前,都可以重来?   而且,这个世界存在着很多的“唯一性”权柄......无数的“种子”掌握在不同的共生者手中,这些人都是自视为神明的扬升者。   “这个世界全部人,都是在用‘种子’获取信仰的力量?”夏尔没有回答刚才蕾梅黛丝的问题,反而是提出了一个疑惑。“每个不同的‘种子’都代表不同的成神道路?”   “你可以这么理解。”蕾梅黛丝点点头。“无神论者只有高塔里才存在,外面的世界,都是‘神明’与‘信徒’。”   渊墟里面摩洛斯的故事,死星之神对途径的摸索.....死亡国度里死亡之神死兆对信徒的收割.....   “有人成功过吗?完全融合‘种子’。”夏尔抬头看向蕾梅黛丝。   “目前还没。”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她反倒还在好奇一个未来人怎么一直在问这些这么基础的问题。   难道未来有什么影响世界的大变故吗?   此时的夏尔,听着蕾梅黛丝的回复,大脑飞速思考着。   没有人完美融合过完整“唯一性”......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成神”是怎样的......   夏尔完全无法理解“唯一性”与“共生者”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完全就是一个拥有力量权柄的无主之物,只要继承者多多收集信仰,不断把自己朝着适配“唯一性”的方向改造、进化,就能最终成神......   但换一个方向思考。   如果说“唯一性”不是什么共生体,而是一个寄生体.....通过信仰之力,把寄生者完全改造成适配自己降临的躯壳......自己是不是也能这么理解呢?   而后世的“魔药”和“复现仪式”,不就是在不断复现之前那些扬升者、共生者走过的路,尝试过的事,然后不断向着“唯一性”靠拢么?   “魔药”的呓语就是扬升者的呢喃,魔药的污染就是在朝着“种子共生者”的形态靠近......   就像是围绕着篝火飞行的飞蛾一样,顺着“复现仪式”这条光路,前赴后继的扑向火焰。   如果旧日就是这么一套运行逻辑的话,那高塔又是怎样在旧日里面立足的?   而又是谁,制造了混沌纪元到圣战纪元的交替,将所有扬升者都困在了彼界之中......   祂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越是了解,越多的疑问就朝着夏尔涌来,越是感觉自己靠近真相,就发现前方存在着越多的迷雾。   “回高塔吧。”蕾梅黛丝看着面前的夏尔,直接起身,开口道,“跟我回去,我们聊聊。”   不只是蕾梅黛丝,夏尔也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在死亡国度里面再待上哪怕多一天了,她迫切想要解决自己脑海中的疑惑,就连杀死萨妲纳的这件事情,都被夏尔暂时抛到了脑后。   “好。”夏尔点点头。   她本身就对死亡国度没有任何留恋,转化信仰者和寻找代行者的事情,不一定非得在死亡国度里面进行。   “萨勒丝。”夏尔看向了身后的那个不死者,换成了悼亡语开口道,“我准备离开了,你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离开?”   “我......”萨勒丝低着头,开口道,“如果您同意,我想跟着您。”   萨勒丝清楚,眼前的人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自己已经被死亡国度所抛弃,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跟着这位神明一起离开......   渊墟里面死星之神的友善更像是意外,在这个神明争夺信徒和信仰源的混沌纪元里,智慧生物就只是提供信仰的羔羊而已......   就像那个圈养渊墟的扬升者那样,TA可以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念,去圈养渊墟的全部生命,又随意将它毁灭。   和后世宣扬的神救世人的宗教不一样,这里的“神”,是实打实的在为了成为真正的神明而收割信仰。   这无疑是一个残酷的混乱世界,人命如草芥,但对于超凡者来说,这里又是一个美妙的世界。   没有现实中的各种组织牵制和规矩约束,他们可以肆意地在这个荒蛮的世界草菅人命,去做“实验”。   简直就像是模拟中的夏尔一样,只不过区别就是,模拟结束后不会有任何人受伤,而旧日的神明都是在现实之中做出了夏尔在模拟中才敢做的事情,甚至更加疯狂。   “哒哒,去将‘飞翼’和‘红眼’牵出来吧。”蕾梅黛丝指挥着萨妲纳,让她将那两头双头狮给牵出来。   “好的。”   就在萨妲纳越过夏尔,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门口再次响起了熟悉的铁链撞击的叮当声。   刚才那个有着4阶实力的蜕变者,挡在了门口。   她的视线穿透了面前的铁锁面罩,锁定在了站在夏尔面前的蕾梅黛丝身上。   “死兆大人的永生庆典还未开始。”女人看着蕾梅黛丝,用嘶哑的嗓音继续说道,“请各位在旅馆内等待......死兆大人已经同意,将庆典提前。”   “抱歉,现在的我们没有什么时间去参加死亡庆典,”蕾梅黛丝看着挡在门口的女人,微笑着说道,“麻烦你去跟祂说一声,我们得回去了。”   “请各位在旅馆内等待。”女人没有回答蕾梅黛丝的问题,只是在重复着这一句话,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萨妲纳回头和蕾梅黛丝对视了一眼。   她们心里都清楚,来到这里容易,想要离开,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夏尔一直沉默的坐着,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虽然有了渊墟里面的战斗经验,但扬升者层次的战斗,夏尔还插不上手,只有丰富的逃跑经验。   “告诉他”蕾梅黛丝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得走了,现在。”   挡在门口的不死者,她身上锁链的阴影、衣服的褶皱中的影子都愈发的浓郁,很快便被深沉的黑色所填满。   黑色的阴影就如同浓稠的石油一般从女人全身上下涌出,女人脚下的地面都燃烧起了漆黑的火焰。   “你不想让开,那就让他自己过来吧。”   铿——   原本在流动的黑色阴影迅速凝实,如同一道道锁链一般直接将门口的不死者完全捆绑!   地上那一滩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嗡——   夏尔脑海闪过一丝灵性警报,在她的视线之中,地上的影焰仿佛被强光直射一般,影子朝着外面被拉长到了极为宽广的距离,几乎将那不死者身后的所有建筑覆盖。   轰——   巨大的、恐怖的黯虫,从那沸腾的黑影之中钻出,如同巨鲸从海面腾飞一般,黑色的虚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直接朝着身后的建筑群扑去。   只要黯虫落地,无数的建筑都会因此倒塌,而黯虫所携带的疯狂的愤怒和恐惧,将会撕裂所有不死者的信仰,让他们崩溃发疯......   可就在这时候,黯虫却悬停在了半空,没有继续落下。   而在黯虫的面前,一道无头的身影,拦住了祂。   透过了黯虫那半虚幻的黑色身体,夏尔看到了那道身影......在夏尔的眼中,那道身影全身仿佛被马赛克笼罩,只是注视了一秒,夏尔的瞳孔便直接切换成了激活怀表的模式。   狂乱的呓语在夏尔脑海中沸腾着,这次夏尔听懂了这些呓语到底在说些什么......   那是悼亡语的第二套发音,就像是地牢之下的那个男人看到夏尔血肉的时候发出的尖锐声音一样。   *留下*   *死亡*   *庆典*   这几个词语在夏尔的脑海中纷杂混乱,但却足以让夏尔精准的理解到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收到了蕾梅黛丝的什么信息,黯虫的身影闪烁,不断的缩小,成了一具漂浮在半空的、身穿长袍的虚影,在下一次闪烁的时候,出现在了夏尔的身边,将夏尔给挡在了身后。   蕾梅黛丝看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对方留下她们的用意。   “(通灵语)你要疯了,死兆。”蕾梅黛丝抬头看着半空中那道扭曲的身影,开口道,“我帮不了你。”   *你*   *可以*   *我知道*   杂乱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这让夏尔想起了第一次自己和黯虫沟通的时候,黯虫的说话方式也是这样。   “你曾经也在高塔,你知道该怎么做。”蕾梅黛丝缓缓开口道,“‘种子’已经和你融合了大半,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我是*   *永生*   *不死*   *神*   死亡之神死兆,思维似乎已经陷入了极度癫狂的状态,在这种状态的影响下,就连祂的追随者——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都痛苦地抬手抱住了头颅。   “你的途径走不通。”蕾梅黛丝的话语就像是宣告了死刑一般,让原本扭曲的死兆平静了下来。   *我找到*   *方法*   在夏尔的眼中,扭曲的死兆缓缓张开了如同触手一般的双臂,在祂的身后,一座巨大的、扭曲的大门缓缓从空中降临。   奇观神迹降世,几乎所有的不死者都在朝着大门的方向跪了下去,朝着空中那位神祇虔诚的祷告着。   那扇几乎有上百米高的死亡之门,在夏尔的眼前缓缓开启,随着那扭曲的黑门一寸寸被打开,夏尔脑海内的啸叫也开始疯狂沸腾了起来。   里面所展现的一切,夏尔都从萨勒丝的口中听到过——那是所谓的永生之门,是不死者在30岁后都会被送去的地方。   无数的被缝合起来的怪物在门内拖行着一个个被送进去的不死者,那些不死者被直接扔进了中间一个巨大的、有着精致花纹的研磨钵之中。   巨槌从高空中砸落,无数被挤压得粉碎的血泥顺着钵上的孔洞流出,被装到了底下的半圆形器具之中。   *累积*   *吞噬*   *足够*   *能量*   “种子的力量不会凭空多出来的,死兆。”蕾梅黛丝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   “你在不断循环吞下自己的血肉,这毫无意义。”   夏尔微微侧身,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好像不断地在用话语去激怒死兆......   “是你亲手创造出了这个扭曲的死亡国度,”蕾梅黛丝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要指望高塔会出手。”   *我的*   *配方*   *是对的*   死兆的声音开始变得失真,仿佛陷入了极度暴怒的状态之中。   在死门之内,所有的被储存起来的血肉尸体,混杂着无数的药液腾空而起,在空中迅速的汇聚、挤压。   “萨妲纳。”蕾梅黛丝缓缓开口,直呼了萨妲纳的名字。   萨妲纳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迅速冲出了旅馆,直接朝着双头狮的方向跑去,将它们牵引了出来。   下一刻,蕾梅黛丝缓缓抬起双手,所有人脚下的黑影瞬间化作了虚无。   夏尔只感到一脚踩空的感觉,她就进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但只是一秒过去,漆黑的帷幕被撕开,夏尔的身影从一棵树的阴影之中钻出。   她猛然抬头,看向了某处,在不远处的城池之中,恐怖的力量正在汇聚......   那个又恐怖力量化作的扭曲巨眼,似乎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缓缓挪动,回望向了夏尔的方向。 第三百零八章 杀人狂魔女   “这是什么......”   从黑影中钻出的萨妲纳似乎对刚才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萨勒丝的表情也极为恐惧,她已经无法理解此时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了。   反倒是蕾梅黛丝和夏尔的表现较为淡定一些。   眼前的动静与夏尔召唤出半颗黯虫心脏时候的动静相差无几,看来死兆的力量不会比黯虫更强。   而蕾梅黛丝,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内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走?”夏尔瞥了一眼一旁的蕾梅黛丝。   此时的萨勒丝已经瘫软在了地上,估计再多呆一会,萨勒丝就会因为精神崩溃而死亡。   但从蕾梅黛丝的表情看来,她似乎并不担心远处的死兆会做些什么。   “不用。”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还得善后。”   夏尔:“善后?”   “死兆已经对自己要走的路产生了动摇,用不了多久,‘种子’就会彻底放弃他。”蕾梅黛丝开口道,“他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共生者’了。”   被放弃......   嗡——   淡淡的嗡鸣再次从远处传来,夏尔看向了远处天空下的那道站在巨大的虚幻大门前的扭曲身影。   癫狂的嘶吼在夏尔的脑海响起,那道身影似乎在经历着什么巨大的痛苦,那些汇聚起来的、由血肉精华组合而成的“药液”正在将他包裹,被他的身体不断吸收。   死兆的体型正在以一个极为疯狂的速度在快速膨胀着,就像是一个注水的气球一般。   但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死兆的身体骤然破裂,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巨响。   因为爆裂而飞散的血肉四处飞溅,整个主城如同落下了血雨一般。   那些匍匐在地上的、还没被爆炸所波及的信徒们,缓缓抬起了头,朝着天空伸出双手去迎接这些“圣水”,仿佛是他们的神明给他们的恩赐一般。   血液滴落到那些信徒们的身上,迅速被他们的身体所吸收。   而天空之中,黑色的阴云在爆炸的正上空回旋盘踞,云雾之上响起了嘈杂的哀嚎。   在刚才爆炸的正中心,一颗心脏状的、表面布满着奇异孔洞、就像是异星表面的物体在半空静静的鼓动着,无数的血液在它表面被渗出,就像是在排出一些不必要的杂质一般。   看到那颗心脏的瞬间,夏尔就闪过了一种既视感.....许多画面都在夏尔的脑海中闪过。   被魔药彻底腐蚀的谢伦,曾经在模拟中被自己逼疯的蒙德,以及喝下过“霍乱之源”魔药的自己.....   夏尔都在这些“制毒师”途径的副作用之中,见到过这些密布的、就像是藤壶一般的扭曲孔洞。   这是“制毒师”途径的唯一性......同样也是“医师”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夏尔的这个猜想一般,那个仍旧在不断自净的‘种子’,在排出了那些血液之后,表面的孔洞开始恢复,就连形状也出现了改变。   一颗圆形的、像是血瘤一般但表面却极其晶莹的血晶球,在半空漂浮着,一点点的从空中落下。   蓬勃的生命能量从那圆球之内源源不断的被释放出来,就连夏尔都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力量正在不断充盈,只是短短一瞬,夏尔就感觉自己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健康.....甚至让她的心态都有种即将膨胀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着她向前走去、向那颗诡异的血晶球走去。   “高塔里一直有一种争论,关于两个大的学术派别。”   蕾梅黛丝忽然开口,虽然她没有看着夏尔,但明显这话就是说给夏尔听的。   死兆已经化作了血雨,她终于也可以放下心,聊一些原本不能聊的东西了。   在蕾梅黛丝的视线中,远处城区的、原本信仰死兆的、被尊称为“天使”的扬升者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而那些“神使”们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扭曲。   它们贪婪地舔食着天上落下的血雨,但血雨终将会有下完的那一刻,那时候,杀戮就会开始了。   而一些没有被信仰反噬的、本身信仰就不坚定的扬升者和蜕变者,反而没有因为反噬而直接发疯崩溃,但他们在失去了信仰禁锢的时候,不约而同都将目光放在了不断吸引着他们的“种子”上。   争夺到它,就能成为“共生者”,成为新的神明。   蕾梅黛丝平静地说道:   “《平衡论》为主导的风暴学派,他们崇信‘风暴眼之中自有其呼吸节律’,主张继续维持目前的平衡,相信‘共生者’和‘种子’的肆虐是超凡能量自我平衡的必然过程。”   说着,蕾梅黛丝抬手指向了远处明显即将成为一片死地废墟的死亡国度,继续说道:   “这也是平衡的一部分,所以无需干涉.....等待几十、几百年过去,‘种子’又会寻找到一位新的‘共生者’,这里会重新焕发生机,出现新的信仰和新的文明,直到哪位‘共生者’彻底融合‘种子’,成为神明,一切都将定格、结束。”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   “另一个学派,则是以《破晓》这本著作为思想核心的暗黑学派,认为‘种子’的力量会不自觉的把‘共生者’引向黑暗的道途,提倡干涉所有‘共生者’的行为......用规则约束神明。”   “甚至极端者认为,在必要的时候——比如现在的死兆——可以提前引导,或者直接杀死‘共生者’,让‘种子’重新和别的扬升者融合。”   “他们认为在错误的道路上,继任者只会继续加剧错误.....就像现在这样,原本死兆途径的扬升者再次获得了‘种子’,他们也只能继续沿着死兆的路一直走下去,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只会让这片土地上的发展成为一个死循环,这里的人类也会继续无意义的信仰,然后无意义的死去。”   听着蕾梅黛丝的话语,看着远处惨烈的场景,夏尔想起来在渊墟里面的死星之神。   他从“唯一性”残片之中获得了“光明之茧”的部分力量,虽然他自身的力量途径还是来自于永寂喉舌摩洛斯,但他却在这个基础上走出了自己的“烛”途径,散发着微弱的光明,给村落的人带来希望......   但如果只能从这两个途径里面做选择的话,夏尔也不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这两个学派都不是很符合夏尔的观点。   “魔女小姐,我想知道,在未来,哪个学派的理论成立了,实践下去了?”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认真的问道。   蕾梅黛丝的表情没有了之前笑嘻嘻的模样,此时此刻她的气势仿佛与黯虫融为了一体,夏尔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于黯虫的威压。   这是蕾梅黛丝在向夏尔询问,也是在替高塔学院的人、替所有的智慧生命包括神明,在询问夏尔——未来在哪?   如果能提前知道这个,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死亡和痛苦。   夏尔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认真看着自己的女孩,轻轻吸了一口气。   通过这短时间的相处,夏尔也能看得出来,蕾梅黛丝在“高塔学院”这个地方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且她还极有可能是未来魔药体系的奠基人,这份影响力,是独一档的。   这也就意味着,夏尔给蕾梅黛丝提出的任何建议,都极有可能极大的影响到未来,哪怕是透露一点细微的信息,也有可能让未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夏尔所不希望看到的。   看着蕾梅黛丝认真的神情,夏尔缓缓开口道:“我无论对你说些什么,都会对未来产生极大的干涉,你的影响力很大。”   “这么说,你对未来的情况很满意?”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询问道。   “你是暗黑学派的?”夏尔看着蕾梅黛丝问道。   刚才蕾梅黛丝说要留下来善后,而这很明显就是对“种子”和途径力量的干涉,似乎也只有暗黑学派这一个选项了。   “不,不是。”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来自一个更小众的学派,目前为止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甚至都忘记这是谁建立的学派了。”   “什么学派?”夏尔询问道。   “湮灭学派。”蕾梅黛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蕾梅黛丝说出她的主张。   “我认为应该将所有的‘种子’都收容起来,统一保管。”蕾梅黛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这些不是扬升者能够驾驭的力量。”   “‘种子’应该被收容,药剂可以作为替代,这样就可以同时获得力量,但又可以杜绝信仰和‘种子’本身的呓语带来的影响。”   收容......“唯一性”?   刹那间,仿佛一道闪电从夏尔的脑海击过一般,原先一些她完全想不明白的事情,在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她好像知道,彼界是为何而存在了。   夏尔好像理解,为什么在现实里面,她都见不到一个活着的扬升者了。   那些扬升者,那些“唯一性”......都在彼界里面,甚至包括蕾梅黛丝自己。   “蕾梅黛丝.....你不要再跟别人说这些了,”萨妲纳在一旁提醒道,“你不知道上次教授听你这么说完有多生气......这完全是异想天开。”   夏尔死死的盯着蕾梅黛丝,眼神闪烁。   而从夏尔的眼神之中,蕾梅黛丝似乎领会到了一些什么。   蕾梅黛丝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重新露出了笑容。   “走吧,该去善后了。”   蕾梅黛丝没有再去询问夏尔任何的问题,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阴影之门在她的面前出现。   蕾梅黛丝在即将穿过阴影之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夏尔,她似乎才想到什么,开口道:“你倾向哪个学派?”   “我......不知道。”夏尔摇了摇头。   “很简单,我给你一个问题,你遵从内心选择就好了。”蕾梅黛丝想了想后,开口道,“我收容完‘种子’,那边就只会剩下一片狼藉。”   “血雨已经感染了里面的所有活着的生物,它们都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它们会朝着周围四散而去,直到整个死亡国度都会沦为废墟,最后在蔓延到其他‘共生者’的领地时才会被阻止。”   “这种情况下,魔女小姐,你会选择观察呢?还是干涉,给‘种子’重新选一个继任者,重新构建这里的信仰和秩序?”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她十分在意夏尔的回答。   魔女是可以穿梭时间扬升者,她的“种子”力量就连蕾梅黛丝也未曾见过......可以说,魔女的喜好,影响着未来的一切事情。   如果魔女倾向平衡,未来可能依旧是现在这幅样子,世界一片荒蛮,遍地枯骨。   如果魔女倾向于干涉,未来可能会成为一个巨大势力控制着每一个神明和每一条途径的秩序模样。   所以,蕾梅黛丝很期待魔女的答案。   此时的夏尔,在听到蕾梅黛丝的提问之后,内心稍微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在现实,一座城市的人都被感染了变成怪物的病毒,而这些病毒还会继续往外扩散,造成更大的伤亡......甚至还会有携带病毒的超凡者出去杀戮......   “我会把这座城的人杀光,”夏尔看着蕾梅黛丝,回复道,“把死亡控制在这一小片地区。”   蕾梅黛丝听到夏尔的回答后,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很适合湮灭学派,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随后,蕾梅黛丝便直接走入了阴影之门中,留下了夏尔和萨妲纳还有地上的萨勒丝。   蕾梅黛丝离开后不久,夏尔便缓缓回头,看向了萨妲纳的方向。   刚刚还沉浸在夏尔这个“杀人狂魔”屠城理论中的萨妲纳,被夏尔的眼神盯得浑身颤了一下,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自己,好像没有蕾梅黛丝的庇护了。   萨妲纳看着眼神冰冷的红发魔女,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液。 第三百零九章 乱世之光,高塔学院   啪嗒——   夏尔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在萨妲纳的眼中仿佛就像是遇到了刚才的场景一般,她直接掉头就跑,直到跑到那两头双头狮身后躲住,偷偷探出半颗脑袋看向夏尔。   然而夏尔并没有要继续针对萨妲纳的意思,她只是走向了倒在地上的萨勒丝,观察起了她的状况。   最开始的夏尔,在意识到那个棕发女人就是萨妲纳的时候,确实是直接产生了不小的杀意。   但黯虫和蕾梅黛丝显然都在庇护着萨妲纳,没有让夏尔的当面刺杀产生效果。   不过在后面与蕾梅黛丝的交谈之中,夏尔在知道了更多的信息之后,反而放下了对萨妲纳的直接杀意。   彼界里面疯掉的彼界生物无数,不差萨妲纳这一个。   蕾梅黛丝和她背后所依靠的高塔,显然是一个在旧日中拥有举足轻重力量的强大势力。   如果能和蕾梅黛丝、也就是过去的黯虫达成一些合作或者交易,说不定能给夏尔带来比杀死萨妲纳还要更多的好处。   她必须得尝试与蕾梅黛丝达成更多的合作,交换更多的信息,这种情况下直接杀死萨妲纳反而是下策了。   如果到后面,实在是看不到什么解决萨妲纳事件的希望的话,夏尔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将杀死萨妲纳当做最后的终结手段。   黯虫虽然之前在下意识帮萨妲纳挡住了攻击,但如果有夏尔“同行者契约”的直接命令,祂会反过来帮自己去挡住蕾梅黛丝。   此时的萨妲纳只不过是个精神力异于常人的普通人,她甚至连蜕变者都不是,只要没有蕾梅黛丝的庇护,她无法抵挡自己的进攻。   而且,夏尔也开始好奇了起来......旧日里的萨妲纳,到底是怎么与自己扯上关系的?   不少彼界生物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都下意识将自己错认成了萨妲纳......   夏尔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进入旧日之前的计划。   给自己找一位“代行者”,或者将隐秘组织的“神明”给符号化。   据夏尔所知,“苦修士”途径的“辉光主教”,就是一个以符号化作为复现仪式的等阶。   无论是最开始遇到的休,还是后来见到的圣临教派的海盗主教布拉格,都是在抹去自己的个性,将自己当成一个教会的符号或者象征。   这个萨妲纳......后面加入了自己的组织?还是成为了自己的代行者?   还是说.....系统一直说的“缚时者”、那个可能是上一任怀表“唯一性”的拥有者,是萨妲纳的代行者?   无论哪个都存在着可能性,夏尔也不清楚旧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这是一个混乱混沌的世界,百万人的死亡只是神明的一念之间,无数不同的文明和意识形态在这里交叠碰撞,而夏尔也只是探索了“渊墟”和“死亡国度”这两个区域而已。   说不定,旧日里面的某一个文明,已经发展到了极其先进的地步也不一定......   比如高塔学院。   夏尔之前可是透过那支羽毛笔——“命运变节之触”——见到过可能是高塔学院的场景,那里甚至有着各种精密仪器,甚至有着类似无影灯的存在,某部分科技一定极为发达。   而且,夏尔脑海里还存在着一些隐约之间的猜测。   这些猜测基于蕾梅黛丝所说的湮灭学派。   这个学派的创始人并不是蕾梅黛丝,那个创始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未来的现实会和那个创始人的设想这么接近?   夏尔想要多了解一些湮灭学派的思想,特别是那个创始人的思想,说不定了解过后,会让夏尔知道一些什么隐秘。   此时的夏尔一边思考,一边将自己的魔药切换成了“聆听者”,她缓缓将手按在了萨勒丝的额头,翻开了她的眼皮,让她注视着自己。   淡紫色的光晕在夏尔的眼中涌现,虽然1阶“聆听者”对精神和灵体的疗愈效果并没有这么好,但帮一个不是超凡者的普通人缓解呓语已经足够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系统腐蚀过的原因,死兆的崩溃没有让萨勒丝的精神信仰直接崩溃,疗愈起来反而容易了许多。   只是几分钟过去,萨勒丝便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双眼,就看到了面前的夏尔。   “魔女大人......”萨勒丝谨记着夏尔说过的事情,没有将缚时者这个词说出口,她挣扎的爬起来,跪在了夏尔的面前。   但很快,她的眼神就不自觉的撇向了主城的方向,眼底一片绝望和寂寥。   “魔女大人......”萨勒丝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我的家人他们......”   “死兆疯了。”夏尔看着面前的萨勒丝,开口道,“城里应该不会有活口了。”   萨勒丝的身体轻轻一颤,如同尸体一般惨白的身体微微发抖。   察觉到了萨勒丝的情绪变化,夏尔缓缓开口道:“你家人背叛了你,不需要这么难过。”   夏尔表面上是在安慰萨勒丝,实际上,她是想要看看萨勒丝的反应。   之前萨勒丝的绝望,让夏尔断定她不可能像黑妮那样为夏尔延续组织,所以夏尔将祭坛符文石回收了。   但夏尔不得不承认,像是黑妮那样光有执着和坚持,是没有办法真的将组织传承下去的。   力量、天赋、执念或者说信念感,缺一不可。   萨勒丝的精神力不错,夏尔毫不怀疑她能够承载“虚构者”或者“记录者”的力量,甚至探索到后续的途径。   “不......我不怨恨他们。”萨勒丝摇了摇头,她停顿了一会后,开口道,“他们也身不由己......错的不是他们......”   “错的是谁?”夏尔激活了“聆听者”的能力,声音之中似乎都带上了一股难以言语的诱惑力,诱导着对方说出内心的真实所想。   “错的......是那些高高在上,主宰着一切,用美丽的谎言欺骗着信徒的神明......”萨勒丝的声音中开始充斥起了怨恨。   但她很快就幡然醒悟了过来,连忙低下了头,开口道:“我没有说您,魔女大人......”   而此时,一直躲在双头狮身后的萨妲纳,在听到了萨勒丝的话语后,没忍住直接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才要对那些‘神明’的行为加以矫正......”   夏尔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开口的萨妲纳。   从她的这句认同的话语,就能听得出,她的思维倾向是偏向于暗黑学派的,主张制定规则对神明行为进行约束,干涉神明的途径。   但未来,为什么萨妲纳会去加入到了救世女神教,甚至成为了圣临教派口中的“母神”那样的存在,哪怕是在彼界,也在竭力引导着信徒去崇奉“圣临”,想要重新以神明身份降临到这个世界?   是她窃取了原本女神的力量?还是救世和圣临本就是萨妲纳的一体两面?   而暗黑学派与湮灭学派之间几乎就只差了一念......倒不如说,湮灭学派就是极端化的暗黑学派。   “起来吧。”夏尔站起身,看着萨勒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少,目前的萨勒丝稍微恢复了一些夏尔对她的期待。   远处,黯虫的虚影已经在废墟之中升起,祂和蕾梅黛丝的力量相互交融,疯狂的撕裂着所有的一切,肆无忌惮的散布着恐惧,给远处的众人都带来了阵阵的精神干扰。   大概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黯虫的虚影才渐渐消散,一道阴影之门从夏尔的身边展开,一个有些疲惫的身影,从阴影之门中走出。   “走吧。”蕾梅黛丝拿着手中散发着“唯一性”压迫的血精石心脏,随手将它扔到了身下的阴影之中,将它吞没,收集了起来。   萨妲纳过去搀扶起了蕾梅黛丝,带着她坐上了一头双头狮上,而夏尔和萨勒丝,则是乘坐上了另一头双头狮。   她们,正在朝着高塔学院的方向赶去。   这里距离高塔学院的路程有十来天,即使是坐骑的奔跑速度非常快,依旧不能把通行时间缩短太多,因为她们必须绕过其他宗教神国的地界,在那些无主的荒芜土地上行走。   而这段时间里面,蕾梅黛丝几乎全程都在睡眠的状态之中,夏尔也不时开口询问萨妲纳一些问题。   上次夏尔没有直接动手,再加上这几天的聊天,萨妲纳也渐渐放下了对夏尔的提防,回答了夏尔不少关于高塔学院和蕾梅黛丝的药剂问题。   蕾梅黛丝确实靠着药剂成为了蜕变者,但蕾梅黛丝的状态却极其不稳定。   特别是在研制出扬升者药剂之后,蕾梅黛丝在没有经过活体实验的情况下就直接饮用了药剂,这让她成为了扬升者,却带来了极强的副作用。   这些副作用,就体现在了呓语和不稳定上。   原本蜕变者阶段一直没有出现的精神干扰,在蕾梅黛丝成为了扬升者后,就开始频繁侵扰她的大脑。   那些药剂会蛊惑蕾梅黛丝与“种子”进行融合,而且会让她本身产生靠近“种子”的冲动。   而且,由于药剂的不成熟,蕾梅黛丝现在甚至都没有办法长时间维持在扬升者的姿态,一但使用能力消耗完了体内的药剂,她就必须再重新制作药剂,再喝下一遍,恢复扬升者的实力。   而再次喝下药剂,无疑就会让副作用再次加重......   这种情况下,蕾梅黛丝居然一直活到了成为黯虫,而且在彼界里面没有发疯,反倒是萨妲纳疯了......   现在保持着睡眠状态的蕾梅黛丝,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按理来说,现在无论是夏尔想要做些什么,蕾梅黛丝都没法阻止。   不过对高塔探索的欲望,还是压过了夏尔想要杀死萨妲纳的心,为了让蕾梅黛丝和自己合作,现在得留萨妲纳一条生路。   在前往高塔的路上,夏尔还遇到了少数全身笼罩在破烂长袍之中,行走在荒野的人。   据萨妲纳的介绍,这些人都是流浪者。   他们其中有一些是被宗教神国放逐,有一些是自己逃离了宗教神国,成为了荒野中的流浪者。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没有信仰,而且大部分都对神国有着不小的仇恨——如果萨勒丝逃出了死亡国度,她可能就会成为这里的一员。   终于,在距离高塔还剩下最后半天直线距离的时候,夏尔看到了远处的那一轮旭日。   那颗升起的旭日驱散了这些天来的黑暗,夏尔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天空有光照的存在。   “那‘光明之茧’?”夏尔感受着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气息,看向萨妲纳问道。   “‘光明之茧’。”萨妲纳看着那轮太阳,开口道,“是教授从渊墟带回来的。”   “暗黑学派的教授?”夏尔询问道。   “是的。”萨妲纳点了点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夏尔说道:“有一部分渊墟的原住民因为‘光明之茧’的原因,都来到了高塔的周围......不过高塔周围的流浪者营地太多了,不太好寻找。”   暗黑学派......   别说暗黑学派和风暴学派了,整个高塔在未来都消失无踪,就连圣战纪元都没有关于高塔的任何记载,就仿佛这个在旧日举足轻重的中立存在被直接抹去了一般。   那个造成纪元变动的大事件......说不定就与高塔有关,即使没有关系,也对高塔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而且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这一点......   夏尔想到了“虚构者”,也就是怀表的途径能力......   目前为止夏尔见到过的所有途径里面,或许就只有“虚构者”的高阶甚至是扬升者,才有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历史修改......   会是怀表上一任的持有者吗?   Ta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直接把这一段人人皆知的历史改掉......这得被抹去多少的记忆?   “那个用‘光明之茧’进行实验的扬升者呢?”夏尔想起来蕾梅黛丝说过的那个扬升者,看着萨妲纳问道,“Ta没有带走‘光明之茧’?”   “是的......听说是裂谷出现时候的巨大震动,正好惊动了就在附近那位教授,他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到了暴露在地表的渊墟,随后他就将在渊墟的‘光明之茧’部分残片收集了回来。”萨妲纳回复道。   “至于剩下的残片,都是被这带回来的最大一份残片吸引过来的。”   在萨妲纳回复着夏尔的时候,夏尔也看到了远处耸立的高塔。   那是一座就像是倒金字塔一样的巨大高塔,如果忽略掉从上面延展下来的蓝紫两色晶柱,夏尔差点就把那边看成一座悬浮的岛屿。   而高塔之下,似乎还有一座巨大的主城矗立在下方,高塔和高塔之下构成了两片区域,再加上往外延伸的大量流浪者聚居点,构成了高塔的主要生态。   宏伟又奇幻的一幕,确实是让夏尔心中感受到了微微的震撼——这是在现实绝对无法看到的奇观。   而这个奇观一样的建筑,居然在后世没有任何一点记载......   越是靠近,夏尔就越是感受到了高塔的宏大,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城市也太大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眼前的城市,绝对比安苏市要宏伟许多,而且还更加现代化一些。   可能因为建筑材料的关系,高塔之下的建筑不像是安苏市那样大部分都是三四层的设计,五层都算是高楼了,在高塔之下,夏尔甚至看到了绝对超过二十层的高层建筑......   这是一个庞大的可以说是巨型的城市,超过了夏尔的预料。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上一次普查还是五年之前,那时候普查结果高塔之下有着千万的常驻人口,这几年又增加了不少,而且这些统计还没算上外面的聚居地。”   萨妲纳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过高塔已经不打算继续在让人进入了。”   “因为其他神明的原因吗?”夏尔询问道。   “是的。”萨妲纳点了点头。   这一点夏尔也不难猜出来。   一千多万人......这些在高塔庇护下的人,可是实实在在的信仰源,但在高塔的庇护下,他们都可以成为无信仰的自由人。   如果高塔持续的“庇护”这些“羔羊”,绝对会引来不同的“共生者”的不满,高塔似乎也忌惮这一点,所以没有再继续扩张了。   随着高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一旁的蕾梅黛丝也在“光明之茧”的光照刺激下渐渐睁开双眼。   “到了吗......”蕾梅黛丝靠在萨妲纳的怀里,喃喃说道,“好饿啊......”   “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萨妲纳抓着双头狮的缰绳轻轻一拉,开口道,“再快一点,飞翼。”   双头狮似乎听懂了萨妲纳的话语,加速了冲刺,而夏尔乘坐的那头双头狮,也开始发力跟在了前面的双头狮身后。   差不多三小时后,夏尔终于到了高塔之城的外围,她缓缓抬头,看着头顶的高塔。   高塔几乎把“光明之茧”的光芒完全笼罩住了,但这样反而不会让塔底下的人被光线直射。   “光明之茧”的强光勾勒着高塔巨大的轮廓,逸散的光芒在周围形成了像是极光一样的光晕,这些光亮辐射着下方,制造着温暖的光亮。   萨妲纳没有直接进城,反倒是来到了一道光柱之下停住,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像是晶体卡片一样的东西,在像是高塔支柱一样的水晶柱刷了一下。   嗡——   随着一阵嗡鸣,水晶柱的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的机械装置和圆盘。   水晶似乎有着偏振的作用,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构造,内部完全就像是景观电梯一般,而且相当巨大。   夏尔和萨勒丝一起从双头狮上走下,跟着萨妲纳和蕾梅黛丝一起走入了升降梯之中。   水晶门闭合,萨妲纳似乎都不需要输入楼层,刚才刷的那个水晶卡片,似乎就让这个机构知道了她要去哪里。   嗡鸣持续响动,巨大的升降梯开始缓速爬升,随后,速度不断加快。   夏尔沿着半透明的紫色水晶向外看去,看到了底下城市的不少结构,甚至在升的不是很高的时候,看到了下面的不同亚人种,甚至看到了类似于汽车的交通工具。   居然还有除了人类以外的种族?而且......高塔的科技树比夏尔想象的还要发达,在刨除掉超凡影响,甚至感觉比安苏市的科技还要超前百年。   虽然这个科技程度还没到夏尔穿越前的现代,但似乎也距离的不是很远了,因为下方的灯火通明的城市让夏尔知道,这里已经掌握了电力的传输和使用。   这至少证明在烧热水方面,高塔城已经超过了安苏。   很快,在不断地加速之下,升降梯带着夏尔等人钻入了高塔的内部,而这个时候,升降梯停顿,外部的机械结构开始变换,升降梯底下的圆盘开始横向移动。   在经历了数次拐弯后,升降梯停在了一个房门面前,水晶门打开,蕾梅黛丝直接走了进去,拿卡刷开了门。   蕾梅黛丝回头看向夏尔,开口道:“先进来吧......哒哒,把它们牵回去吧,记住,偷偷地。”   “我觉得自然学院的人不可能没发现......算了......”   萨妲纳满脸无奈。   “进来吧。”蕾梅黛丝看着夏尔,招了招手,随后她自己摇摇晃晃的走进了房屋之中,直接趴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夏尔缓缓走进了房间,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这里的一切装潢都有着不同颜色的水晶作为装饰,但蕾梅黛丝这边颜色比较统一,都是紫色为主......之前夏尔在羽毛笔记忆中看到的,则是金色条纹和红色水晶偏多。   她越过了蕾梅黛丝躺着的沙发,走到了房屋最里面的那一块半透明的紫色巨大水晶组成的落地窗前,看向了外面。   从这里可以俯瞰看到底下的城市和周围缭绕的云雾,就像是真正的高层豪华建筑那样。   “不可思议......”萨勒丝畏畏缩缩地跟着夏尔,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感慨。   对比起这里,之前的死亡国度,简直是生活在原始地带,而萨勒丝完全没有想过,居然还有这样的世界存在。   不过,这里表现得越是发达,夏尔心中反倒愈发的疑惑。   这么一个高度发达的地区......这么先进的文明,而且可以预料到,继续发展下去的话,科技肯定会越来越发达......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未来会消失了?甚至这些技术都完全断代失传。   夏尔只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是想要留下点什么的话,高塔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地。   夏尔回头看向蕾梅黛丝的时候,正好发现躺在沙发上的蕾梅黛丝,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怎么样,高塔,很宏伟吧?”蕾梅黛丝笑着问道,“未来的高塔发展成怎样了?湮灭学派大胜利之后。”   看得出来,蕾梅黛丝似乎对高塔的存在也非常自豪,主动与夏尔谈起了高塔的问题。   只是她的提问,换来的是夏尔的沉默。 第三百一十章 圈养人类的扬升者   夏尔的沉默,让蕾梅黛丝的双眼微微眯起,她也意识到了,所谓的未来,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请跟我来,魔女小姐。”蕾梅黛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她开启了一个半透明的水晶门,悠扬的歌声从里面传来。   外面并不能看到水晶门里面的场景,似乎就连声音都可以遮蔽。   蕾梅黛丝站在门口,等着夏尔过来,等到夏尔进入了会议室后,关上了水晶门,直接上锁。   夏尔看着面前的布局,会议室里面的东西陈列相当简洁,基本上就只有水晶圆桌和几个带有靠背的椅子,水晶圆桌的中心还摆着一束花。   在靠墙的位置放置着一个方形盒子,似乎是什么音乐播放装置,盒子外围细密的小孔中传来乐曲的声音。   蕾梅黛丝走到了播放器旁,直接按了一下上面的一个按键,播放器便停止了声响。   她回头走向了会议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对夏尔抬了抬右手,示意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夏尔知道,对方这是打算正经谈一些事情了。   夏尔就坐在了蕾梅黛丝旁边的凳子上,这里本来就是圆桌,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看来未来的事情......和我想的有不小的出入啊......”   蕾梅黛丝看着面前的夏尔,沉思了一会后,继续开口道:“你知道药剂的事情,说明药剂在未来依旧存在,甚至可能普及了。”   “湮灭学派走到了最后,但我却变成了那怪物般的模样......从你看到萨妲纳的模样看来,她似乎在未来就是你的敌人。”   “可这不合理。”   蕾梅黛丝说到这里,微微皱眉,她一直在困惑这前后矛盾的地方。   “如果是湮灭学派走到了最后,药剂也得到了普及,那就说明在高塔里面是我的理论得到了实施,笑到了最后,但为什么我的结局听起来会有些不太妙?”   “未来的我变成了怪物,但却和你缔结了某种契约保护你,反倒是萨妲纳在和你作对,萨妲纳也算是我半个学生和追随者,后面她和我反目了?”   蕾梅黛丝在思考着,夏尔也只是静静听着她的分析,没有开口打断,只是任由她自己思考。   过了许久,蕾梅黛丝才抬起头,看着夏尔的眼睛,认真的问道:“到底要做出怎样的保证,我才能得到未来的信息?”   “你来到‘过去’,而且一直等着我的到来,说明你肯定是想来到这里改变一些什么,让未来也产生改变。”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帮你。”   蕾梅黛丝,主动提起了合作的事情,以换取未来更多的情报。   “你是一个很重要的影响因子,”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说道,“如果你知道的太多,未来可能会发生剧变,我赌不起。”   夏尔还是保持着以往的谈判风格,谈,那就好好谈,夏尔也不会隐瞒关键信息,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   如果对方真的有求于夏尔,解决夏尔的顾虑那就是对方需要努力的事情了。   “谢天谢地,看来我做的事情比我的论文更有影响力。”蕾梅黛丝扯了扯嘴角,自嘲了一句后才继续开口,“看起来,未来的世界你还算比较满意,所以不想改变?”   蕾梅黛丝后面那一句话,算是切中了夏尔的要害和主要纠结的点。   是的,夏尔只想让疯狂的萨妲纳直接消失或者不再纠缠自己,并没有想过要让未来发生什么重大变化。   现实之中,有着夏尔的亲人,有她珍爱的人,有着她的朋友,还有熟悉的地方和知根知底的势力。   夏尔已经熟悉了人生的第二次转变,也有能力控制住目前的超凡势力局面,所以并不希望现实有太大的变动。   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本质上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并让自己能有机会过上偶尔平静的生活。   谁都不会想一直活在生死威胁之中,夏尔也不想。   “算是吧。”夏尔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萨妲纳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威胁?”蕾梅黛丝继续追问道。   “嗯。”夏尔依旧没有否认,她想了想后,追加了一句,“她疯了。”   “哦......”蕾梅黛丝沉默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好一会后,蕾梅黛丝才抬头看向夏尔,问道:“这是不可逆的吗?没有什么办法规避让她不陷入疯狂吗?”   “我也不清楚她疯狂的原因。”夏尔摇了摇头。   “除了想要解决萨妲纳,你来到这边还有什么目的呢?”蕾梅黛丝话锋一转,跳过了关于萨妲纳的问题。   “建立一个能延续到我所处时代的组织,留下更多信息,并且能对我产生助力。”夏尔开口道。   “所以,除了这件事情以外,你本质上还是想要解决关于萨妲纳陷入疯狂的问题是吧。”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关于这一点,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组织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萨妲纳的事情,我们可以共同努力。”   在听了夏尔的目标后,蕾梅黛丝终于亮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而且在帮助萨妲纳这一点上,蕾梅黛丝确实是和夏尔利益一致。   如果直接说让夏尔帮忙解决萨妲纳疯狂的事情,可能夏尔会拒绝,但蕾梅黛丝聪明地将夏尔想要“除掉”萨妲纳这个说法替换成了想让萨妲纳不再发疯干扰夏尔。   这样,蕾梅黛丝无形之间就将自己和夏尔绑定在一起了,甚至不会引起夏尔的反感。   夏尔自然能理解蕾梅黛丝的用意,而且在旧日里面,有蕾梅黛丝的帮助,自己确实会走的更顺利一些。   “可以。”夏尔点了点头,她似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我们之间对未来的沟通,只能通过文字。”   她手中银光闪烁,一本厚重的记事本悬浮在了夏尔手上。   【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   直接利用无尽手册沟通,蕾梅黛丝可以从夏尔这边知晓未来的情报,而且能给出夏尔一定的建议。   但只要夏尔合上无尽手册,蕾梅黛丝脑海里所有关于未来的消息就会瞬间被遗忘......就像“虚构者”修改历史后的那样。   在对蕾梅黛丝简单介绍了一下“过目既往的无尽手册”的作用和副作用后,蕾梅黛丝轻轻点头,并没有拒绝夏尔的这个提议。   蕾梅黛丝也没有让夏尔去证明自己,证明为什么她值得蕾梅黛丝相信。   凭借着夏尔与黯虫之间缔结的契约,以及夏尔在路上一直都没有对虚弱的蕾梅黛丝直接动手,都可以说明夏尔没有要伤害或者欺骗自己的打算。   蕾梅黛丝稍微思索了一下后,直接开始在记事本上开始写了起来。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萨妲纳变成这个样子?】   【——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写下这个问题后,直接签了个名字当做分割线,随后将无尽手册推向了夏尔的方向。   【我不知道这个未来算不算是湮灭学派所期待的。】   【未来有一片和现实世界息息相关却难以互相穿透的世界,叫做“彼界”,所有的扬升者都被“收容”在里面,而且力量越是强大,就越是难以从“彼界”降临到现实......】   夏尔详细的书写了关于“彼界”的事情,包括低阶的彼界生物有可能会穿透屏障到达现实的事情,以及蕾梅黛丝和萨妲纳都在里面的事情。   除了这个之外,夏尔还列出了现实中存在的魔药以及复现仪式体系,最后也和蕾梅黛丝一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作为结尾。   夏尔将写完的手册推向了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写下的提问,她视线挪到了第一行,从自己写过的问题开始看了下去。   当她看到下面夏尔的回答时,表情显然凝重了许多,她缓缓皱起了眉头,开口道:“不......我只是想着收容‘种子’,这太极端了......”   而且......   复现仪式么......   蕾梅黛丝提笔,在手册上开始写了起来。   【这个魔药和我的药剂研究很不一样,我的研究是为了把力量和信仰完全剥离开来,可以说是在窃取“种子”的力量。】   【但是魔药和复现仪式,倒更像是为了在没有“种子”的情况下,尽量去靠近“种子”的途径力量。】   【“彼界”大概率也不可能是我的手笔,虽然我是湮灭学派的,但我的性格和思维绝对没有极端到这个程度......当然,也不排除未来的我思维会出现什么重大转变】   【把所有扬升者都封印到一个地方......这件事情就连高塔都不可能同意】   蕾梅黛丝写完后,将手册推给了夏尔。   夏尔扫了一眼蕾梅黛丝回答的问题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后,直接写道。   【高塔的力量来源是什么?你们不依靠信仰,在你的药剂创造出来之前,高塔的人是怎么成为“蜕变者”和“扬升者”的?】   魔药的研发和彼界的创造可能另有其人,这就不得不让夏尔想要去研究一下高塔的力量体系了。   说不定高塔的力量体系,可以解答夏尔的疑惑。   谁的方法或者力量体系越是接近彼界和现实,谁就有可能是最终敲板“彼界”和“魔药体系”的人。   蕾梅黛丝在接过手册重新阅读了一遍后,抬笔将高塔的力量来源直接写了满满的一页,随后才将本子递给了夏尔。   夏尔接过后快速扫了一眼,大概明白了此时高塔的力量......   他们没有使用完整的“种子”,而是从一开始,就将“种子”分成了大量的碎片,让人自行研究碎片成为“超凡者”或者“超脱者”。   高塔内对于特定的碎片还记录下了可以行走的途径,大量的“种子”创造出了大量的扬升者,成为了高塔的中坚力量,这些力量也是让高塔屹立在乱世的基础。   目前为止,高塔拥有三大方向途径。   “自然”和“知识”,分别对应着自然学院和创造学院。   通过蕾梅黛丝对能力的描述,夏尔很快就明白了这两大类对应着现实的什么途径。   “自然”对应着,“园丁”和“验尸官”,而“知识”则是对应着“屠夫”以及另一条隐秘的途径......现在看来应该是和知识或者创造有关系。   而自己之前在羽毛笔的记忆中所看到的,渡鸦被改造成羽毛笔封印物的场景,很有可能就来自于自然学院。   羽毛笔记忆中最后的灾难......就对应着高塔最后的结局吗?被一个全身马赛克的恐怖神秘存在直接摧毁?   而且,现在的高塔之中,第三个学科也正在发展,就是依托于“光明之茧”碎片开始发展的光明学院,是一门研究光与影的学科......   而蕾梅黛丝,目前就在新的光明学院之中,她的能力,也来自于“光明之茧”......   “不对......”夏尔轻轻摇了摇头,她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后,在手册中快速写了起来。   【不对,渊墟的天穹是我捅破的,如果没捅破那道天穹,外人根本不知道渊墟的存在,“光明之茧”也不可能出现在外界!高塔也不可能拥有光明学院!】   夏尔迅速调转了手册的朝向,将手册推向了蕾梅黛丝的位置。   蕾梅黛丝似乎也注意到了夏尔脸上的凝重,她迅速重新阅读起了手册上记录的东西。   很快,蕾梅黛丝就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圈养渊墟的扬升者......】   【你的意思是,哪怕你不捅破渊墟,光暗的途径还是传播到了未来,而且未来的我也还是光暗途径的一员?哪怕没有你,“光明之茧”也会在高塔学院存在?】   蕾梅黛丝仿佛一边在写,一边在思考,她写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起来。   【那个圈养渊墟的人与高塔学院走的很近......或者干脆就是高塔学院的人......?】   蕾梅黛丝久久没有动静,夏尔直接起身走到了蕾梅黛丝身边,直接看起了她此刻在写着的东西。   哪怕是没有自己的出现,那个圈养渊墟的扬升者也会将“光明之茧”带到学院?   区别就是,如果是夏尔捅破天让渊墟的气息泄露,就会留下关于渊墟的消息。   而让那个扬升者带走“光明之茧”的话,渊墟将永远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遗址......   可以说,是夏尔的行为,让渊墟被世人所发现了,而不是夏尔的行为创造了光暗途径。   夏尔直接拿起了另一支笔,直接就着蕾梅黛丝的字迹下面开始写了起来。   【那个扬升者是谁?】   如果能搞清楚Ta的身份,那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看着夏尔的问题,蕾梅黛丝直接写道。   【不知道......我们只是根据渊墟的历史记录,推断出可能有这么一个扬升者存在,现在看来,Ta确实存在。】   夏尔接着蕾梅黛丝的笔触,直接在下一行写道。   【那个把“光明之茧”带回来的人,是谁?】   夏尔的字迹,让蕾梅黛丝稍微一顿,她过了好一会,才在纸上写道。   【光明学院的临时院长,我的老师,贤者琉姆......她原本是创造学院的教授,现在临时管理光明学院,直到有另一个光明途径的扬升者能接过职位......】   贤者......   创造学院......   夏尔脑海内闪过了一道光亮。   自己获得的系统封印物里面,就存在着【“主脑贤者”的军械库】,和未升级之前的玩具箱。   这个贤者会与这个“主脑贤者”有什么关联码?   如果有关联,那个隐秘的途径就是和“主脑”或者“贤者”有关?   沙沙沙——   蕾梅黛丝见夏尔没有任何的动静,写下了一句话。   【我去......问问琉姆教授?】   看得出来,蕾梅黛丝似乎有点昏头了。   如果琉姆真的就是那个用“光明之茧”圈养做实验的扬升者,蕾梅黛丝现在去问,也只能是送死而已。   【这件事,是我们两人的秘密,不能被任何第三方知道......你知道后果的】   夏尔快速地写着,笔锋力透纸背。   蕾梅黛丝似乎也没有了最初的游刃有余,随着两人的情报交换,知道得越多的蕾梅黛丝开始变得有些焦虑和不知所措了起来。   【不着急,事情一件一件解决,先讨论怎么建立组织和阻止萨妲纳发疯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边。】   夏尔在纸上写道。   情报交换显然有些冲击了蕾梅黛丝的精神,无论是高塔的倾覆还是自身药剂理念被后人篡改,还有老师有可能是圈养人类的扬升者......   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冲击大,蕾梅黛丝现在能消化并选择相信,已经是她心理素质极高的体现了。   在夏尔的那段话安抚之下,蕾梅黛丝的精神似乎也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在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直接写道。   【你之前有尝试过创建组织,并在未来看看成果吗?】   蕾梅黛丝要确认魔女是不是可以复数次穿越过去与未来。   【试过,在渊墟发展的,收效甚微,发展到最后连一个空壳都没有了】   【......未来会发生一次毁灭性的灾变,绝大多数的扬升者、知识和历史都被封锁在了“彼界”,文明出现了断层,我猜测高塔就是在那个时候覆灭的。】   夏尔很快就回复了蕾梅黛丝。   “能......”   而且......未来会有一场大灾变,让文明断层,高塔覆灭......   魔女想要做的,就是让她的组织挺过那次灾变......   蕾梅黛丝灵光一闪。   现在,魔女所拥有的最大优势,就是洞悉未来,她只是对过去不太了解而已。   而让她多了解过去的话,一定可以分析出更多的信息。   很快,她便把这个思路在无尽手册中写了出来。   【我可以带你去书库,里面有着许多关于宗教神国和不同文明途径的研究和记录......】   【我可以带你去书库看,这样你就可以通过那些信息,去判断哪些宗教神国或者途径、文明从那场大灾变一直存续了下去】   【这样,我们就可以研究那些存续下去的宗教神国,去模仿她们的组织架构,说不定能提高你的组织存续下去的概率】   书库......   看到这个词,夏尔两眼一亮。   且不提蕾梅黛丝的这个方法有没有可行性,光是让自己去书库这一点,就足以让夏尔心动。   自己知道未来有什么教会存续了下来,同样的,通过研究现在已有的宗教神国,她也能知道哪些没有存活下来。   她说不定可以从里面总结出一些规律,总结出哪些宗教更容易流传、传播下去的规律。   “可以。”   夏尔放下了笔,没有继续去书写了。   夏尔伸手,就要去拿回无尽手册,蕾梅黛丝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夏尔手中闪过银光,无尽手册在夏尔的手中消失。   此时,无尽手册在系统仓库内仍然是书页展开的模样,夏尔依旧可以阅读上面的信息,对夏尔来说,这只是单方面的信息屏蔽而已。   而蕾梅黛丝,看起来就像是忘掉了一切,在原地发起了呆,她看了看夏尔,说道:“开始了吗?还是结束了?”   “结束了,”夏尔点点头,开口道,“带我去书库。”   “书库?这个简单。”蕾梅黛丝点了点头,随后捂了捂肚子,有些愁眉苦脸地说道,“我饿了,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   “......可以。”夏尔点了点头。   “可以在外面稍等我一会吗?我去换套衣服,对了,你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厚了,你出门直走,对面的房间就是更衣室,可以去换一下,如果我的衣服不合身,还有萨妲纳的。”   蕾梅黛丝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室,说道:“我在这里也有一套衣服,我等会就出来。”   “好。”夏尔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走出了房间。   而蕾梅黛丝,在夏尔走出房间关上门后,迅速起身,走向了一旁的更衣室。   更衣室里面,一道蕾梅黛丝的黑影正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一支笔,停在面前的记事本上。   蕾梅黛丝快步走到了记事本的面前,直接拿起记事本翻看了起来,当她看到记事本的内容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空......空的?   在与夏尔用无尽手册交谈的时候,蕾梅黛丝同时让黑影在一旁的休息室记录蕾梅黛丝写过的东西。   也就是说,蕾梅黛丝在写什么的时候,黑影也在同步书写着什么。   对于一般的清除记忆的非凡造物来说,蕾梅黛丝的这个技巧绝对能够破除,创造学院的这些小道具可太多了......   但蕾梅黛丝没想到的是,黑影面前的记事本上,一片空白,连一点书写的印记都没有留下。   就算蕾梅黛丝想让黑影去复现刚才它写了些什么,黑影也无动于衷。   那个非凡造物......不简单......蕾梅黛丝心里很快就给魔女手中的造物下了定义。   看来想要保存信息的事情无法做到了......   刚才到底谈论了些什么?   哪怕是谈论结束后,自己仍然还有一股心有余悸的感觉......刚才剧烈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下来......   蕾梅黛丝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快速换了一套衣服,让心情趋于平稳后,才走出了会议室。   而这时候,已经换上一套新的黑色学院长裙的夏尔,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已经等待许久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夏尔的发现   “唉,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去了蕾梅黛丝,自然学院那帮人追着我骂,他们养了几年的的毕业论文被你偷走了,结果我挨骂......”   “你知道的,我只是恰巧路过,它们自己跟上来的,这怎么能叫偷呢?”   “原来那时候你腰上挂着的风干肉也是从你腰带上自己长出来的吗?”   “那是自然,那是我的干粮,只是恰巧双头狮也喜欢吃这个。”   “呵呵......那可太巧了......”   “是吧~太巧了~”   蕾梅黛丝和萨妲纳走在前面的道路上,夏尔跟在两人的身后,听着她们在拌嘴,这种互相拌嘴的感觉似乎是两人习以为常的日常。   路上不时有学生经过,都会对蕾梅黛丝打个招呼,而蕾梅黛丝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架子,无论是谁向她打招呼她都会微笑着回应。   看得出来,蕾梅黛丝在高塔学院里面的人脉非常广,和大部分的学生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只是走了小小一段路,蕾梅黛丝背着的一个漂亮的布包里就已经装满了各色各样的零食,都是和蕾梅黛丝打招呼的那些学生主动给蕾梅黛丝“投喂”的。   不少人都好奇的打量着跟在蕾梅黛丝身后的夏尔,正在打量周围建筑的夏尔在与她们对上视线后,也会微笑着给予回应。   不过看着高塔的学生,夏尔心中也有着不小的疑惑。   这些穿着制服的“学生”,有不小的一批都不像是人类,很像自己在坐升降梯的时候看到的城市里的那种亚人种。   他们有的大脑异常肿大,或是长出了动物的角或者耳朵,瞳孔的和其他身体上的异变更是数不胜数。   这很像是被魔药侵蚀的症状......但比起魔药侵蚀,看起来又更自然一些,仿佛天生就存在。   蕾梅黛丝带着夏尔走入了一栋建筑之中,这里似乎是一个办事处,淡紫色的半透明水晶面板后坐着一个黑袍男人,在看到蕾梅黛丝进来之后,脸色一沉。   “两张临时参观卡。”蕾梅黛丝敲了敲水晶壁,对着里面的男人微笑说道,“麻烦。”   “许可呢。”男人微微扬起下巴,冷着脸说道,“这次可不要指望我再替你做这些违反规则的事情了。”   男人说着的时候,后退了两步,把身后的抽屉推了回去,紧紧关上,脸上满是警惕。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拿许可。”蕾梅黛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随后往后走出,对着夏尔招了招手。   还没等她们离开多远,蕾梅黛丝就缓缓抬手,身下的黑影钻了出来,将两张淡蓝色的水晶卡片递到了她的手中。   她食指夹着两张卡片,笑嘻嘻地递给了夏尔,说道:“拿去,临时卡,有这个你可以自由的出入学院了,大概七天有效期,后面就得重新补卡了。”   蕾梅黛丝似乎压根就没想着要去拿许可证,刚才进去那里也只是为了靠近一些方便偷卡而已。   “谢谢。”夏尔接过了蕾梅黛丝递过来的两张卡片,卡片触感微凉,夏尔随手就将卡片塞入了口袋中。   而一旁的萨妲纳,则是一副没脸看的样子撇过了头,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考虑过你毕业不了的原因吗蕾梅黛丝。”   “考虑过,”蕾梅黛丝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真的成为了老师或者教授,收学生的零食就算是收贿赂了,会被处分的。”   萨妲纳:“......”   夏尔:“......”   说实话,光看黯虫那个沉闷的样子,完全想不到它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精神状况这么......不正常,像个古灵精怪的小恶魔。   “不然呢,难道是像你一样过不了考试么?”蕾梅黛丝对着萨妲纳吐了吐舌头,随后直接从背着的布包里面拿出了一根脆棒一样的零食,直接啃了起来。   “食堂还没开,我们先去书库吧,”蕾梅黛丝一边走一边说道,“背包里面的东西也够吃了。”   虽然表现起来有点幼稚好胜了一点,但蕾梅黛丝的知识储备量却非常惊人。   进入庞大的书库后,她就直接借来了一支笔和一张纸,按照夏尔的要求,列出了一长串的书名,交给书库管理员让她帮忙把书拿过来。   这些都是与外界宗教神国的历史有关的书籍,而且蕾梅黛丝还特地剔除掉了已经覆灭掉的那些。   蕾梅黛丝的精选书籍可以节省夏尔很多的时间。   在等待书库管理员拿书的间隙,夏尔走到了一个书架面前,直接随意拿出了一本书,快速翻看了起来。   《血肉与炼金术:生物工程中炼金复合体的伦理悖论》   《禁忌咒语还是科学协议?炼金生命体的“灵魂绑定”争议》   ...   这是一本封面直接以自然学院为命名的学术杂志,名字就叫做“自然”,有点小巧合。   这一期的论文主题似乎完全以“血肉炼金术”作为主导,期刊里面都在讨论关于“血肉炼金术”的事情。   而夏尔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利用“验尸官”能力去改造生物,将生物和封印物融为一体的,创造出新生命的实验,这个实验在高塔内部似乎存在很大的争议。   而其中的一篇文章,直接引起了夏尔的注意。   《从渡鸦到羽毛笔:血肉炼金术中的生命重构》   渡鸦......羽毛笔?   “命运变节之触”?   夏尔快速扫了几眼论文,她几乎笃定,这就是一篇关于“命运变节之触”的手术总结,上面详细记录了解剖缝合渡鸦的全过程。   夏尔视线扫过了论文作者,记住了上面所有的作者名字,随后将这本杂志放回了原位。   书库管理员已经将部分书取来,夏尔也找了个桌子旁边坐下,开始翻看起了书本,一旁的蕾梅黛丝则像是来野餐一样,将零食一包包取出,摆满了桌子。   说她不尊重书库吧,她还会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容易发出声音的零食含软了再吃,说她尊重书库吧,她又在这里面吃东西。   不过,夏尔翻书的速度极快,甚至让萨妲纳和蕾梅黛丝都怀疑夏尔是不是只是在装装样子。   而夏尔越是翻书,心中就越是疑惑。   这些宗教的语言她大多都了解......系统给她灌输过,但让夏尔奇怪的是,“秩序之神教会”和“救世女神教会”之类现实赫赫有名的教会,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   这个时间点里面,还没有出现这现实中的教会吗?   不太可能吧......   如果混沌纪元过渡到圣战纪元的时候,经历了大灾变的话,按理来说应该越强大的教会才越有生存下来的可能。   哪怕是被大灾变摧残得遍体鳞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留下来的资源和人力也足够大教会打赢后续的圣战。   直到夏尔翻看完了所有的宗教书籍依旧没有找到现实中有关联的组织或者宗教后,夏尔陷入了思考之中。   难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不是因为它们太强所以挺过了大灾变......   而是足够弱?   大灾变的结果是扬升者都被卷入彼界,越强大反而越不容易从大灾变中存活下来。   不只是扬升者,各大组织和宗教神国也是这样?这就是高塔覆灭的原因?   这样也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黑妮缔造的小组织,能扛过大灾变和圣战纪元一直存续到夏尔的时代......可能就是因为足够没有威胁,才能够存续下来。   这个猜测让夏尔眉头紧皱。   她原本还想找到“救世女神教”为何能存续下来当做参考,但现在看来,这个参考完全不存在。   甚至“救世女神教”这个宗教,都有可能是高塔覆灭之后,有人拿到了“光明之茧”创造出来的......而这个人还很有可能是萨妲纳。   而且,没有自己的影响的话,为什么彼界的人会认为萨妲纳像自己?从现在看来,萨妲纳和夏尔完全就是两个独立的生命体,不存在萨妲纳就是旧日的自己这种情况。   除非......   除非有什么信息或者历史,被抹去了......   怀表也是“唯一性”,而且怀表作为“唯一性”的残片也存在于高塔学院!   夏尔猛然想起,羽毛笔,也就是“命运变节之触”,到底是怎么获得“超限齿轮”的。   在一片废墟之中,在一道开启的传送门之前,那个“命运变节之触”的制造者,那个金发的女人,把“超限齿轮”交给了“命运变节之触”......   学院里面是有怀表“唯一性”这个途径的!   至少曾经有!   但是现在,没有怀表的任何消息。   夏尔猛地起身,走到了刚才放置杂志的那一排书架上,重新拿起了那本杂志,翻到了和羽毛笔有关的那一页。   无论是名字还是用途,完全和“命运变节之触”对得上......制作它的人,曾经拥有着“超限齿轮”这个“唯一性”。   如果能找到她,或许能解决夏尔的大多数疑问。   “她怎么了?”萨妲纳看着忽然起身离开的夏尔,疑惑道。   “嗯嗯嗯?”蕾梅黛丝脸趴在桌子上,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夏尔的方向,直到她看到夏尔朝着书库门口走去的时候,她才猛地站起身。   桌面上被她排列好的脆饼被她像是吃豆人一样一口炫完,她抬手,黑影开始快速收拾桌上的零食,而她则是跟萨妲纳一起追上了夏尔。   “怎么了?魔女?你要去哪?”蕾梅黛丝好奇的问道,她眼角扫过了一眼夏尔刚才拿起的期刊,询问道,“你要去自然学院?”   “是,可以带我去吗?”夏尔看向了蕾梅黛丝,开口道。   “嗯......可以是可以......”蕾梅黛丝脸上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尴尬。   “呃......我可以不去吗......”一旁的萨妲纳也弱弱的举手开口道。   “不要逃避,萨妲纳,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认。”蕾梅黛丝语重心长地对萨妲纳说道。“你又没把双头狮烤了试试味道,怕什么。”   “管我什么事啊!原来你还想烤双头狮是吧!”走出了书库的萨妲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唔——!”   萨妲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黑影捂住了嘴巴。   “嘘......书库内保持安静。”蕾梅黛丝严肃地说道,随后,她不留痕迹的转移了话题,看向了夏尔说道,“魔女,这边,跟我来。”   在带着夏尔走着的时候,蕾梅黛丝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书库里的资料。”   “有。”夏尔点了点头,随后,她说出了一个名字,“赫卡忒,我需要找到这个人。”   “你找她做什么?”蕾梅黛丝似乎与这个人很熟,疑惑的问道。   “问一些问题,”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需要确认她是否曾经持有一个‘种子’残片。”   无论是以残片保存“唯一性”这样的习惯,还是最后渡鸦记忆之中的画面,都很明确的表示了,那个赫卡忒绝对与怀表有着深刻的联系。   只要确认赫卡忒是否还保留着关于“超限齿轮”的记忆,就足够让夏尔判断一些事情......   夏尔想要弄清楚两件事情。   怀表是否远古时期就存在于旧日。   而自己......是否从远古时期就存在于旧日。   蕾梅黛丝似乎也察觉到了夏尔此时情绪的凝重,她也知道夏尔可能查到了一些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们踏入了一道升降梯之中,升降梯带着她们往着上层快速穿梭,朝着自然学院的方向不断靠近着。   等到水晶门再次打开之后,一片郁郁葱葱的、仿佛丛林一样绿意盎然的狭长走道,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第三百一十二章 必须成为......扬升者   “我先告诉你几件需要注意的事情。”   站在门口,蕾梅黛丝挡在了夏尔的身前,开始给她科普起了注意事项。   “第一,千万不要随便摘路边的花果草木吃,可能会有毒。”   “第二,千万不能随便抓路过的奇行种和昆虫吃,片一点肉下来都不行,会被发现的。”   “第三,千万别说是我带你进来的......”   蕾梅黛丝说着,一道黑影就已经将她完全覆盖,在黑影的笼罩下,她的身形被拉长,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笼罩在阴影长袍之下的神秘人。   这个形态,倒是和黯虫的人形形态有些许的相似。   只是蕾梅黛丝这些提醒......   怎么像是蕾梅黛丝自己会做的事情......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注意事项,正常人都不会看到什么就往嘴里塞去尝尝咸淡。   在做好了伪装后,蕾梅黛丝带着夏尔和萨妲纳穿过了面前的小道,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花园,花园的对面有几栋巨大的城堡矗立着——夏尔似乎来到了高塔的顶端。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身为高塔的最高层,它几乎吸尽了“光明之茧”释放出来的所有阳光。   一直跟在蕾梅黛丝身后的萨妲纳欲言又止,她似乎想要提醒蕾梅黛丝一些什么,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只有在和夏尔眼神对上的时候,萨妲纳才会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唇前面,示意夏尔不要声张。   很快,蕾梅黛丝就带着夏尔来到了一栋城堡面前,迎面撞上了几个刚好从城堡走出来的学生。   “蕾梅黛丝!你还敢来自然学院!”   蕾梅黛丝精妙的伪装被瞬间揭穿,一个身穿着带有金色花纹的红色长袍的女生咬牙切齿的指向了黑影的方向,高喊道:“蕾梅黛丝来了!大家把东西收起来!”   其他几个原本要出去的学生在看到蕾梅黛丝之后,就像是见了贼一般掉头就跑,不时还神经兮兮地回头扫一眼黑影的方向,看来是要去藏匿自己的“毕业论文”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走进来的,蕾梅黛丝。”萨妲纳看到这一幕直接乐出了声,“我跟在你身边,其他人一看就知道是你来了!”   萨妲纳似乎认为自己对蕾梅黛丝日常的捉弄终于达成了反击,心情异常的舒畅。   而蕾梅黛丝,只是缓缓低头,扫了那个学生一眼,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不是......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对演戏这种事情,似乎还挺有信念感。   “呵呵,你和院长说去吧。”女学生气呼呼的掉头就要去告状,但下一个瞬间,数道黑影从地面上钻出,将女生的影子完全捆绑束缚了起来,直接拖到了一旁的柱子上,嘴巴还被一团黑影捂住了。   蕾梅黛丝一步步朝着那个被绑住的学生走去,黑影涌动着似乎在体内酝酿着什么,女学生的眼前完全被黑影笼罩,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正在朝她袭来。   黑影沸腾了几秒后,从黑影腹部的方向缓缓伸出一只嫩白的小手,手上还捏着一根脆棒。   她犹豫了一会后,把脆棒折成了两半,将另一半直接塞到了那学生嘴里,开口威胁道:“不准告状。”   女学生奋力的嚼了几下,将脆棒咽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城堡正中的楼梯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蕾梅黛丝?”   夏尔听着这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循声抬头望去,看向了那个穿着华美学院长袍的女青年。   这个是......   夏尔记忆中模糊的面容开始迅速聚焦,原本清晰不明的面孔开始在记忆的画面中一一对应。   不过那些记忆的第一视角,大多数都是被抱着、或是站在肩膀和或者手臂上。   赫卡忒......那个制作“命运变节之触”的女人。   而此时,赫卡忒的肩膀上,正站立着一只帅气的渡鸦,它的羽毛黑亮,而羽毛的尾端又渐变成了明亮的莹蓝色,羽毛的尖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那只几乎有小臂长的大渡鸦在低头整理完羽毛后,抬起头歪头看了一眼夏尔的方向,随后,它莹蓝色的瞳孔快速收缩。   “嘎——嘎——!”   它的口中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鸣叫,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存在一般,扑腾着翅膀就想要逃离。   在过于激动之下,一道蓝光闪过,它的身体迅速变成了一支精美的羽毛笔,落在了赫卡忒的手心上,在她手心疯狂颤抖着。   “命运变节之触”......   在看到那个渡鸦的反应后,夏尔直接确认了渡鸦的身份。   它曾经在彼界之中,被自己直接“杀死”过一次。   夏尔顶着彼界的侵扰,硬生生将“超限齿轮”从它的眼睛中抠出,而且这件事情,在模拟里做了一次,在现实中也做了一次。   “克星”居然还能追杀到旧日里来吗?   那......   其他的怀表能力,比如蛇链的“时蚀之吻”造成的伤害,也能在夏尔降临旧日后被“观测”?   在未来太强的角色,可以去旧日里面从根源上杀死,在旧日太强的角色,可以在未来尝试击杀么......   夏尔似乎又琢磨出了一些蛇链的用法。   不过这个时候,更疑惑的是赫卡忒,她握着手中微微颤抖的羽毛笔,看向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红发少女。   她在红发少女眼中只看到了死水一般的平静,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威胁一样......为什么“命运变节之触”会恐惧成这样?   没有理会蕾梅黛丝,夏尔向前两步,抬头看着楼梯上站着的赫卡忒,开口道:   “赫卡忒小姐,我看了您的论文,非常认同您论文里说的‘炼金造物本身也是生命’这个观点......请问我们可以聊聊吗?”   “当然,我正准备去休息......”赫卡忒似乎不怎么会拒绝别人,她下意识就点头答应了,随后才反应过来,“可以去1号研讨室稍等一下吗?”   “好的。”夏尔点点头,随后回头看向了蕾梅黛丝,开口道,“帮忙带一下路。”   刚才的蕾梅黛丝已经为那个女学生松绑,送了几乎大半袋零食,才让那个女学生终于答应不去叫院长。   现在听到夏尔叫自己后,蕾梅黛丝这才撤下了身上覆盖着的阴影,开口道:“唉......1号研讨室居然没人讲课吗?没茶歇吃了。”   萨妲纳在路过赫卡忒的时候,对她微微鞠躬问了声好,看起来赫卡忒在学院里面的名声似乎也不低的样子。   蕾梅黛丝带着夏尔穿过了一楼的长廊,直接走进了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大概有三四百平左右的大厅,里面摆放了不少的水晶圆桌,房间最里面还有一个讲台,似乎是平时用来演讲的地方。   不过这个时间点1号研讨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夏尔和蕾梅黛丝她们随便找了个顺眼的桌子就坐了下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蕾梅黛丝看向了夏尔,好奇的问道:“你曾经见过赫卡忒?”   “没见过,”夏尔摇了摇头,“但也算见过。”   不是夏尔刻意在谜语人,因为她确实没见过赫卡忒,对她唯一的印象只是来自于羽毛笔回溯的记忆,这些记忆回溯还是在一个彼界生物的帮助下进行的。   不过蕾梅黛丝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好像刚才的问题也只是随口一问的一样。   没有让她们等太久,差不多在夏尔闭目养神了差不多五分钟后,一个轻轻的敲门声在门口响起。   没等里面的回应,大门就被直接打开,赫卡忒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举着托盘的女学生,托盘上面放着的是一个金色茶壶和四个精美茶具。   在女学生将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在夏尔她们的桌子上时,赫卡忒才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帮我,你真好。”   “没......没事,能帮助您是我的荣幸......我先告辞了。”女学生低头红着脸离开,顺便还帮忙关上了研讨室的门。   “抱歉,我也想保密的,但她执意要帮我拿,”赫卡忒笑眯眯的说道。   她拿着茶壶似乎想要开始倒茶,但萨妲纳抢先一步站了起来,从赫卡忒手中接过了茶壶,对待赫卡忒的时候,萨妲纳可不敢表现得跟对待蕾梅黛丝一样,毕竟萨妲纳只是学徒。   并不是每个学生都像蕾梅黛丝那样特殊,更不用说像赫卡忒这样兼任助教的研究生了。   “好久不见,”赫卡忒找了个位置坐下后,看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笑着问候道,“双头狮的味道怎么样?回来的双头狮一头瘦了23斤,一头瘦了34斤。”   “脂肪转化成了肌肉罢了,我带它们减肥去了。”蕾梅黛丝摇了摇头,“不信你检查检查,它们肯定更健康了。”   “那我谢谢你啊。”赫卡忒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询问道,“请问您是?”   “魔女。”夏尔熟练的用上了自己在彼界的代号。   “魔女......”赫卡忒琢磨着这个名字,喃喃道,“好像听过......很高兴见到你。”   可能是某个被高塔登记过的小组织?不过对于没有神明的那种组织,赫卡忒一般都不会认真去记忆。   “请问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赫卡忒问着,但目光始终放在夏尔的身上。   她知道,蕾梅黛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这个叫“魔女”的红发少女,恐怕就是那个要找自己的人。   而且......她也十分在意,刚才自己的造物为什么会对少女表现得如此恐惧。   听到赫卡忒的提问,夏尔很想单刀直入地直接询问,但保险起见,还是扫了一眼蕾梅黛丝的方向。   “赫卡忒可以信任,”蕾梅黛丝微微颔首,开口道,“她也是暗黑学派的人,你不用担心你的话会吓着她。”   黑暗学派......血肉炼金术......   夏尔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秩序之神教会的“人造神格”计划......   黑暗学派崇尚制定规则去约束共生者行为,引导宗教神国朝着更秩序平和的路线走,加上血肉炼金术的话......岂不是可以直接“人造神明”?   而且,暗黑学派和湮灭学派其实也就是一念之差,如果可以证明原先的“超限齿轮”就是赫卡忒收容的话,那就可以证明未来的赫卡忒很有可能加入了湮灭学派。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将思维发散下去,她专注到了面前的人身上,开口道:“我想向您询问一些有关于‘种子’的事情。”   “当然。”赫卡忒点了点头。“知无不言。”   她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夏尔会问这个问题。   “除了‘自然’途径的‘种子’以外,你还收集过别的途径的‘种子’吗?”夏尔直接询问道。   “咳咳......”   刚抿了一口茶的萨妲纳被夏尔的这个问题直接呛到,但她已经没办法阻止夏尔了,她只能将目光扫向了蕾梅黛丝,期待她能救一下场。   这可不是随便就能问的问题......现在风暴和暗黑两个学派争锋相对,每天吵的不可开交,如果被证实了赫卡忒在收集“种子”,她可能被直接打到湮灭学派那里去,直接丢掉所有的资源。   可是蕾梅黛丝,却将目光望向夏尔,随后盯向了赫卡忒的方向。   魔女会问出这个问题,绝非信口开河......她可是带着未来信息,带着答案来提问的人。   能被魔女问出这个问题,赫卡忒一定就有做过一些什么......在未来。   空气陷入了沉默,可赫卡忒却一脸疑惑。   “我没有收集过任何别的‘种子’,”赫卡忒摇了摇头,开口道,“而且我也没有要收集其他‘种子’的想法......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果然......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赫卡忒给了羽毛笔“超限齿轮”,让羽毛笔带着这个“唯一性”离开,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超限齿轮”已经被夏尔所吸收,所有时间线中的“超限齿轮”也已经塌缩到了夏尔身上,只有夏尔才拥有这个唯一的“唯一性”。   想要去求证,似乎证据一开始就被夏尔自己给没收了。   眼看问不出什么事情,蕾梅黛丝直接站起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忽然站起身的蕾梅黛丝,夏尔与蕾梅黛丝对视着。   “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说道,“说出来你看到了什么。”   蕾梅黛丝的提问,直接让夏尔陷入了沉默。   还是那个原因。   说出来,未来可能会发生剧变,夏尔赌不起。   而且在未来发生剧变后,夏尔没有能力回来,将知道这一切的人记忆都抹除掉。   萨妲纳还好说......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的力量都太过强大,如果要修改掉和她们有关的历史认知,夏尔可能会直接忘掉大半的记忆。   嗡——   蕾梅黛丝抬手,一道黑暗天幕升起,将所有人笼罩在了里面,隔绝了一切外在的探查。   “未来的高塔覆灭了,对吧。”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说道,“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们知道了些什么......我们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有力量去扭转倾覆高塔的灾难。”   “相反,如果你说出你所期望的未来,如果我们认可,我们可以尽力去帮你实现——这至少比直接覆灭要好一些。”   “我们需要联合起来。”   “你可以从未来带来信息,我们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肯定不会做除了讨论出来的事情以外的其他事情——在未来可视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没必要去赌。”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的话......”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缓缓伸出了右手,开口道:“可以说一下吗?你所期望的那个未来。”   赫卡忒看着从没露出过如此严肃表情的蕾梅黛丝,对她的话语陷入了沉思。   看到......未来?   这个红发魔女来自未来?   她在未来看到了一些什么事情,所以选择回来?   夏尔抬头,看着面前的黯虫、蕾梅黛丝。   确实。   如果蕾梅黛丝完全值得信任的话,一切全盘托出,和旧日的扬升者一起商量,一切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但问题就在于......她们真的可信吗?   黯虫、赫卡忒、萨妲纳......一个在未来把自己的鲜血当成食物、一个的造物给未来的自己制造了命定之死、一个在未来崩溃发疯直接要杀死自己。   这些人,真的在旧日值得信任吗?   “说到底,我们都是在为未来的人谋求道路,整个高塔都是在探索智慧生命与‘种子’这种特殊力量和平相处的方式。”   赫卡忒稍微沉思了一会后,开口继续说道,“关于这点,你还是可以信任的。”   虽然赫卡忒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从蕾梅黛丝的只言片语之中,也将信息分析了个大概。   相信?还是不相信?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夏尔的面前。   选择相信的话,夏尔可以凭借自己的情报,和她们的能力,做一些自己在旧日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夏尔最多只能在旧日待几年,但她们可以待上几十甚至几百年、上千年。   她们能做的事情,绝对会比夏尔更多。   “赫卡忒,为了送‘种子’和羽毛笔离开学院,被不可名状的存在撕碎;”   “蕾梅黛丝,被关押在了另一个诡谲的世界,度过了无数岁月,精神失常,记忆损失;”   “萨妲纳,和蕾梅黛丝被关在同一个世界,追求成神,彻底疯狂,打伤了蕾梅黛丝,还在追杀我......”   夏尔缓缓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开口道:“这样的未来,你们能接受吗?”   “你们会忍着......不去出手改变吗?”   夏尔的话语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了众人的胸口,在黑暗帷幕里面,眼前的三人表情各异。   赫卡忒的脸上带着些许的迷茫,萨妲纳瞪大双眼,似乎感到难以置信,而蕾梅黛丝,则是死死盯着夏尔,缓缓开口:“世界呢?”   “进行了千年的无神明的混乱宗教圣战,最后逐渐稳定,剩下了少部分在暗处仍在追求成神的蜕变者,和绝大多数平凡过着一生的普通平民。”   夏尔继续回答道:   “依旧有人为了力量在屠杀,但也有组织维持着平衡与秩序,平凡人对抗生活,超凡者对抗疯狂,世界就是这么一个世界。”   夏尔所说的未来,让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个没有扬升者和“种子”存在的世界......这是她们所没有设想过的。   “不也挺好么?”蕾梅黛丝开口,打破了沉默,“‘种子’都必须被收容,扬升者也不必再追求扬升。”   “既然在到达那个未来之前我就会死去,我也没必要继续再做些什么,”赫卡忒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被关着,倒不如让我直接死了。”   只有萨妲纳坐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最不能接受这个未来的人,自己居然会疯掉,还会在“监牢”里面打伤蕾梅黛丝......让她去继续这个未来,萨妲纳肯定会选择直接去死。   “你们弄错了一个问题。”蕾梅黛丝看着赫卡忒和沉默的萨妲纳,摇了摇头。   “赫卡忒拼死要去保护的‘种子’是为什么?我在什么都没有的彼界监牢里面坚持活着是为了什么?萨妲纳想要成神是为了做什么?”   “这些过程中‘信念’是什么才是意义所在,没有得到真正的‘信念’之前,‘结果’只是苍白的一句话而已。”   蕾梅黛丝说完,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可能只有那场席卷高塔的灾难到来之前,我们才有可能真正的意识到什么才是想要的。”   “我可以在不破坏高塔规矩的情况下给你们提供帮助。”赫卡忒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对死亡顺其自然。”   “我......”萨妲纳紧紧地抱着双臂,低着头说道,“我不希望这个未来发生......我不想疯掉......”   “放心。”夏尔看着萨妲纳,说道,“我是最不希望你疯掉的人,我就是被你追杀,才选择来到的这里。”   “我们利益一致。”蕾梅黛丝再次伸出了手,看向了夏尔,“现在,我们可以敞开来谈了吧?”   夏尔缓缓起身,伸手,直接握住了蕾梅黛丝的手,开口道:“可以。”   蕾梅黛丝本身就是湮灭学派,希望这个没有扬升者的未来发生;   赫卡忒并不会刻意去改变死亡的结果,对死亡顺其自然;   萨妲纳想要改变自己疯掉的结局。   她们利益,和夏尔是一致的,夏尔选择了相信这次合作。   蕾梅黛丝握着夏尔的手,开口道:“来吧,说说你在书库发现了什么......”   ...   在黑暗帷幕之中,夏尔将之前与蕾梅黛丝的秘密谈话,还有在书库之中的发现,尽数说了出来。   “所有强大的宗教神国都没能留下来?还铲掉了高塔?”蕾梅黛丝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道,“很难想象到底有哪个势力能做到这一点。”   “高塔很有可能还留了一些人。”夏尔开口道,“未来一直存在着一个隐秘的途径,小部分人知道有这么一个途径的存在,但只存在于秘闻和野史之中。”   “或许可以留下一些特定的信息,如果是高塔的话,知道这个信息的你应该能联系上他们。”赫卡忒开口道,“不过暗号得再设计一下。”   “你准备留下一个组织是吗?”蕾梅黛丝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看向了夏尔,开口询问道,“一个组织?”   夏尔看向蕾梅黛丝,她似乎知道蕾梅黛丝想说些什么了。   “既然你知道未来有哪些组织会存续下来,有哪些‘种子’残片依旧能造成影响......”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为什么不提前创立这些组织?”   “就像你说的那个‘救世女神教’,利用‘光明之茧’残余力量弄出来的‘复仇者’和‘苦修士’......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去制造。”   “而且萨妲纳就是暗黑学派的人,我和她一起提出想要利用一个残片进行实验,肯定能通过的,‘救世女神教’的理念也比较向善......”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直接在未来获得一个现有的、明面上的组织,这是可以保证能留存下来的.....然后你再埋另一个组织作为暗线......”   “只要萨妲纳不成为扬升者,她就不会......”   蕾梅黛丝越说,夏尔的眉头就越是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蕾梅黛丝看着夏尔紧皱着的眉头,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嗡——   “不......没有......”   夏尔摇了摇头,一股眩晕感将她笼罩。   蕾梅黛丝说的事情不是不对,而是......太对了......   如果夏尔不知道未来的情况,她估计也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直接找一个确定能一直存续下去的宗教,自己去提前创立它,然后任由其发展。   这样回到现实的话,黯虫再将“种子”残片交给夏尔,夏尔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直接拥有一个教会,成为她们的母神。   但是......   这实在是太像现在夏尔所处的未来了。   一样是救世女神教,一样是由“萨妲纳”代管理,一样是自己可以被称为母神,甚至彼界生物都认为自己像萨妲纳......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重新再做一遍已经做过的事情一样。   最关键的是......   如果夏尔不想未来出现巨大的变动,她还真的必须得让这一切再发生一次。   假如救世女神教的代行者不是萨妲纳,而是在别的什么其他人手中,最有可能改变的,就是圣战的结果。   这可是一场千年圣战,几个大小战役的变动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战胜者的轮换,绝对会引起恐怖的蝴蝶效应。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缓解了一下有些眩晕的情绪,“这个方案不错......”   交谈几乎持续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约了下次的见面时间后,夏尔才被送回到了一间空的住宿房里面,就在蕾梅黛丝和萨妲纳的房间隔壁。   夏尔坐在水晶落地窗面前,看着依旧亮如白昼的外界,抬手,轻轻捂着胸口。   这种如同宿命循环般的感觉,让夏尔感受到了身心上的不适,就像是面对“命定之死”时一样。   这种走进死胡同的感觉,让夏尔有种淡淡的窒息感。   夏尔缓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直以来,夏尔都在不断打破各种宿命循环,但这一次的旧日之旅,这种仿佛未来一切都是已经设计好的感觉,仍然让夏尔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绝望。   不。   有破局点。   那个在原本的时间里会把“光明之茧”带回高塔的人,那个从赫卡忒手中想抢走“超限齿轮”的人......那个很有可能促成“彼界”诞生的人......   Ta到底有什么目的?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只要把Ta找出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为此,夏尔必须获得力量。   获得起码是扬升者的力量。   夏尔手中银光闪过,那个银色的符文石,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夏尔仿佛融入了高塔学院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除了偶尔和蕾梅黛丝她们一起开小会探讨一些事情以外,夏尔也在让赫卡忒和蕾梅黛丝帮自己留意有关于“魔女”和“渊墟”的信息。   终于,在一年后的一天,赫卡忒带来了渊墟和魔女的消息——就在高塔外围的流浪者营地之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夏尔便直接拿起了符文石,叫上了萨勒丝,直接前往了高塔外围的流浪者营地。 第三百一十三章 黑妮的坚守   “抱歉啊,蕾梅黛丝这几天一直都在实验室改进药剂,她说是有新想法了,我带你们一起去吧。”   在高塔之下,高塔之城的城外,一辆长方形的、有着四个轮子的“车”停在了夏尔的面前。   这辆车没有顶棚,主驾驶位上有两根腰杆控制着车辆的运动,车架被严实地包裹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构造。   不过听着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应该不是燃油车。   萨妲纳此时正坐在主驾驶室上,双手握着腰杆看着夏尔的方向,开口道:“直接上车吧!”   “好。”   在这一年间,夏尔也见识过不少的交通工具,萨妲纳开着的车也算是一件学院某个学生的毕业作品,估计是蕾梅黛丝借来的。   这辆车的外观看起来简洁,但内部结构极为简单,甚至连仪表盘都没有,就只是连接着马达和操纵杆的电机外面套一个抗撞的壳子而已。   但这辆车的“充电”或者说“加油”的方式,是通过后面的投放口往里面倒厨余垃圾......   鉴于这辆车是自然学院的作品,内部的电机和储能的装置很有可能是血肉炼金术的产物,有种既原始又先进的感觉。   在高塔这段时间夏尔也算是看出来了,高塔的“材料学”非常的厉害,只不过完全没把心思放在“科技”发展上面。   毕竟这是一个有着超凡能力的世界,谁会去研究更“麻烦”的科技呢。   夏尔和萨勒丝打开了车门,坐到了后座上,萨妲纳只是说了一句“坐稳了”,随后双手握着两个操纵杆往前推去,车辆缓缓向前行驶了起来。   虽然感受起来就像是坐在老头乐上一样,但这至少比走路要方便多了,百公里就消耗几十袋垃圾而已,某种方面来说,这非常环保。   车辆平稳的往前行驶着,但就在出城后没有开十公里,车辆的速度就开始慢下来了,直到缓缓停止。   “嗯?”   萨妲纳把操纵杆往前推去,电车纹丝不动,而夏尔靠着车门的手已经感受到了一点点的酥麻。   “漏电了?”夏尔看向了萨妲纳的方向问道。   “不应该啊?我出来之前刚给它喂过东西的......”萨妲纳打开车门下了车,看着面前的车子有些无助的挠了挠头。   她看向了车上的夏尔和萨勒丝,开口道:“剩下也没多远了,要不我们走过去?”   “嗯。”夏尔点了点头,直接开门下车,她不差这一点时间。   上一次旧日,在渊墟之中,夏尔在地底之下经历了数年的厮杀才最终到达“光明之茧”破碎的地方,现在才过去一年,现实的时间还没这么快往前推到命定之死的日子。   也没有进行什么锁车之类的操作,萨妲纳就这么把这辆车留在了路上,夏尔一路上过来可是看到不少的流浪者营地,但萨妲纳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这辆车会被偷走。   不过......这毕竟也是血肉炼金的产物,一般人想偷走还真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电死。   萨妲纳拿着地图在前面带着路,夏尔跟在了萨妲纳的身后,而萨勒丝则是紧紧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这一年里面,萨勒丝的身体在持续的腐烂,不死者的特殊生命体引起了蕾梅黛丝的好奇,在蕾梅黛丝的举荐下,萨勒丝也成为了一名学徒。   只不过萨勒丝不是在蕾梅黛丝和萨妲纳所在的光明学院当学徒,而是加入到了一个新创立的生命学院里。   目前生命学院被自然学院暂管,里面的研究者也不多,正是因为缺人手,所以萨勒丝才破格成为了学徒。   至于生命学院所属的“种子”残片,则是来自于蕾梅黛丝从死亡国度那里获取的“血源之心”——这也是蕾梅黛丝起的名字。   自从蕾梅黛丝交出了“血源之心”后,高塔就紧急宣布了不可再获取“种子”的规矩,这不免引起了暗黑学派与风暴学派之间的争执。   而在这个争执之中,让夏尔有点意想不到的是,有更多人选择来了解蕾梅黛丝所属的湮灭学派了......湮灭学派也因此意外的扩张了一些,稍微有了一点声量。   萨妲纳成为了正式学生,也正式成为了蕾梅黛丝的助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夏尔关于未来的话语影响,这一年的萨妲纳变得更沉默寡言了一些,几乎见不到她空闲的时候,做完蕾梅黛丝布置的任务就开始学习和进行自己的研究。   而夏尔,在这一年间,除了和其他三人一起开会以外,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泡在了书库,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大量的记录着知识。   为了不必每七天就去续一次临时卡,夏尔利用未来的一些医学知识,光速抄了几本医学相关的书籍,获得了自然学院的青睐,成为了特聘讲师。   说是特聘,其实就只是挂个名,夏尔可以领取固定的津贴,不过得每过一段时间输出一篇论文保一下位置。   “前面那里就是了。”   夏尔一边走路,一边在脑海中思考关于“魔女”组织该怎么建立的事情,萨妲纳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夏尔抬头,顺着萨妲纳手指着的方向看向了前方,看到了前面一片营地。   现在距离渊墟现世也只是过了两百来年而已,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黑妮的符文石就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效能,夏尔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调查这个事情。   毕竟,现在的夏尔还不清楚该如何制造祭坛,这似乎得要足够高级的【全知者】技能,祭坛对于现在的夏尔来说很金贵,能省就省。   眼前的营地和其他的流浪者营地相比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每个营地帐篷和土楼外,都堆着不少的残旧的书籍。   夏尔等人的到来让营地门口的几个孩童愣了一下,随后,他们四散跑开,似乎是去通知家里的大人了。   其中一个小孩,踉踉跄跄地朝着最大的一个帐篷冲去,掀开帐篷的帘子后,就慌慌张张地开口道:“村长,有几个高塔的学生过来了,有一个好像是高塔的老师!”   “高塔......?”   咚——   一个拄着拐杖的、细长高瘦的身影,缓缓转过身,他枯瘦的身体上残留着几根燃烧着的暗绿色蜡烛,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唯一性”的气息。   高瘦的身影绕过了女孩,朝着弯腰从帐篷之中钻出,它的身上穿着拼接的长袍,几乎盖住了身上的绝大部分地方,但细长的身影足够让人心生恐惧。   此时,外面已经聚集起了不少的人,他们都在好奇的看着门口的方向,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对着高瘦人影的方向低下了头。   不过,在那些低头的人中间,有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只是对着村长的方向轻轻点头,随后继续看向了营地门口站着的三人。   “你们......好......”远远地,村长就用着不太熟练的通灵语朝着夏尔她们恭敬地打着招呼,而此时,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也上前,走到了村长身旁,似乎充当着翻译。   “(渊墟语)你们是......”村长只是刚刚开口,他的目光就死死盯住了夏尔的脸颊。   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看清楚了夏尔的样貌之后,他直接艰难地朝着夏尔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渊墟语)您......回来......了......”村长的声音嘶哑,他的脑海飞速运转着,过往的一幕幕画面都在他的脑海翻涌。   魔女的面容......一点没有变化......即使是两百多年过去,她依旧保持着年轻的面容......   他到现在仍然记得,那天血祭之日,自己提着蜡烛来到了花朵的房子之中看到的倒在血泊之中的神使,以及那个脸上带着平淡杀意的红发少女。   其他渊墟的人听到了村长的声音和行为,大部分人都显得有些迷茫,而少部分人——那几个身披黑袍的人,都有些震惊地互相看了一眼。   “原来是你么......”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聊聊吧,从那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尔等人来到了最大的帐篷之中,苍老的村长盘坐在了一旁,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代替了村长,正在开口与夏尔讲述着渊墟之后的事情。   在夏尔破开了渊墟的天穹给下面的人带来了光明后,几乎所有残存的部落都联合了起来,朝着有光的方向前进。   高塔的人先一步赶到,将摩洛斯的尸体还有绝大多数的“光明之茧”残片带走了。   剩下的渊墟人,高塔也给了两种安排,一是在高塔周围给他们一块地方安营驻扎,给予他们最低限度能维持生命的食物。   第二种安排,就是就近把他们放在另一个国度,让他们接收这批人。   高塔并没有强行收走所有的“光明之茧”残片,只是将部分已经疯掉的怪物身上的残片取走了,而那些危害性不大的途径,高塔没管,“烛火”途径也就这么保存了下来。   村长在综合了其他人的意见之后,选择了跟着高塔的人一起前往高塔,而在这中途,因为魔女的举动,连同着黑妮也被其他的渊墟人奉为救世主。   经过了差不多半年的,如同苦行军一般的漫长跋涉,他们才终于到了高塔的外围,在这边生活了下来。   虽然前往高塔的路途非常辛苦,甚至住在高塔周围也看不到任何出路,但对于渊墟的人来说,仅仅是会给食物这一点,高塔周边就已经比渊墟好太多了。   而在驻扎在高塔周边的时候,黑妮也没有浪费时间。   她在尽量的传播着魔女的信仰,创立了“魔女会”,因为“救世主”的身份,她所创立的组织得到了渊墟人极大的支持。   几乎所有的女性都加入到了魔女会之中,开始如同普通教会那般,开始以“魔女”的神像进行崇拜和祭祀,但很快,黑妮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祈祷再也没能得到回应,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些什么。   大字不识一个的黑妮并不能准确的理解夏尔留下来的规矩,就这么过了两年后,魔女会的热潮渐渐冷却了下来,绝大多数的渊墟人都退出了这个带来不了任何东西的教会。   特别是在安逸了两年后,许多人甚至都不会太在意黑妮“救世主”的身份了,不少人甚至认为不是魔女去破开的天穹,而是高塔的人破开的,魔女可能早就在去疯狂山脉的路途上死掉了。   因为不是所有活着的渊墟人都是黑妮曾经村子里的人,也不是所有渊墟人都见过夏尔,出现这种论调十分正常——特别是在魔女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   这种论调让黑妮十分难受,她找到了村长,向他咨询了自己该怎么做。   当时村长也是听着夏尔叮嘱黑妮的,村长亲自去到了高塔之下,恳请高塔之城的一个学校能收下黑妮作为学生。   原本高塔下面的高塔之城,为了更好的管理外面的移民,每个学校都设立了指标,可以让一些异乡人加入学习,村长的这个请求很快也通过了。   经过了几年废寝忘食的学习,黑妮掌握了“通灵语”在内的三四门新语言,并且在毕业后,回到了渊墟营地。   这时候已经剩下的魔女会的成员已经没多少了,黑妮似乎在之前学习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些什么,将“魔女会”的名字改成了“魔女学会”,而组织的运转方式,也不再一味的复刻其他的宗教。   “记录、学习、思考”这三个词汇成为了黑妮的新口号,她似乎知晓了高塔之城众多学校的入学标准,开始以“加入高塔之城”作为噱头,重新招收组织成员。   这时候,黑妮已经彻底将最初的“魔女宗教”变成了“魔女结社”,除了核心成员以外,甚至没有多少人明白“魔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黑妮这个改变是有成效的,她通过十余年的努力,成功的将一批又一批学生送入了高塔之城。   而在魔女学会进入正轨后,黑妮开始给学会发布了第一个任务——就是记录见到的所有历史,并且都要以某魔女作为署名,并且烙上“夏”字印记。   这个时候,黑妮虽然绕了一个大圈,但也让组织初具雏形了,甚至因此,黑妮从银色符文石之中,获得了新的能力,就像是被赐予了“种子”残片那样,知识灌入了她的脑海。   但除了黑妮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获得任何的能力,黑妮也在寻找怎么让组织里面的其他人获得能力的方法。   黑妮在培养好了几个心腹之后,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带上了几个魔女学会的成员,踏上了旅途,开始以高塔的名义,实地去记录一些宗教神国的历史。   这不是黑妮一拍脑袋决定的,她认真的研究过高塔出版的世界地图,知道每一个可能友善的国度在哪,并且详细制定了路线,继续履行对夏尔的承诺。   只是留在高塔之城内部记录历史,虽然安全,但也只是记录高塔的历史而已,这些其他人也能做得到,而且做得更好。   如果只是这样子敷衍,黑妮感觉自己对不起缚时者魔女的付出——在黑妮看来,夏尔是牺牲了自己,换来了渊墟人的希望。   因为就是在天破开的那一刻,黑妮的祈祷就再也没有回应了。   黑妮就这样子怀揣着强烈的信念感踏上了魔女的旅途,除了1阶的能力之外,有的只剩下炽热的信仰。   至此,村长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有关于黑妮的消息了。   有人说她可能已经死在了野外,也有人说她仍然踏在旅途上记录着什么,但是没有人知道具体的答案。   听村长说完之后,夏尔才缓缓点了点头。   黑妮有没有寿正终寝,夏尔并不清楚,但夏尔知道的是,黑妮手中的祭坛、那枚银色符文石,作为信仰接力棒,传给了许多的人。   因为只有拿着符文石的人才能拥有“记录者”或者“虚构者”的能力,夏尔在记忆回溯中看到了不少人使用这个能力,所以东西一定是传下去了的。   不得不说......黑妮非常有灵性,她在最初的魔女宗教碰壁之后没有选择放弃,而是选择了迂回的方式,靠着自己的信念和勇气,为夏尔留下了一个挺住了大灾变的组织。   甚至她们留下来的史记,都被收录在了一些宗教和王国的史记之中,她们是在历史留下过足迹的人,而这一切的最初缔造者黑妮,在夏尔看来也同样伟大。   如果真的有神国存在......夏尔也想好好的再看一眼当年的那个小屁孩,再揉一揉她的脑袋,告诉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黑妮确实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极限,甚至让夏尔都感到诧异。   当时只是随意播撒的“种子”,成长到了如今的模样,让夏尔确实颇为感慨。   不过村长最开始的帮助黑妮入学的决定,也极为重要,不只是让黑妮完成了成长和蜕变,也让一部分渊墟人彻底融入进了高塔之城。   现在,渊墟营地在外围,已经算是一片较大的营地了,而且因为有渊墟人在高塔之城担任职务的原因,渊墟营地比一般其他的营地过得都更好。   村长也无愧于死星之神的意志,拿着死星之神的“唯一性”,继续用自己的烛光点亮渊墟遗民。   夏尔没有在渊墟营地待太久,就带着萨勒丝和萨妲纳走上了回去的路。   自己的出现无疑是为残存的“魔女学会”的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夏尔也找到了自己短时间的目标。   那就是利用现实中“魔药”和“复现仪式”的技巧,以求可以批量的让“魔女学会”的人可以达到1阶“记录者”和“虚构者”的能力。   有了自己开的这个头,后续她们到底该怎么摸索,那就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也只有靠她们抱着对自己的信仰摸索出新的途径,才能让夏尔获得更多自己所创造的途径的力量。   “原来之前你还做过这些事情吗......”萨妲纳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谈话之中,开口道,“你拯救了一个文明。”   刚才的谈话都是翻译者用“通灵语”进行的,萨妲纳和萨勒丝都听懂了。   萨妲纳沉浸在刚才的颇具史诗感的故事之中,对夏尔的态度似乎也更恭敬了一些——毕竟她之前对夏尔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夏尔表现得太过神秘。   而萨勒丝,则是陷入了另一个沉思之中。   她在后悔。   后悔当初如果自己能表现得更坚强一些,表现得更好一些,是否魔女就不会放弃自己,不会收回符文石,死亡之国和自己家人的结局......是不是就会因此而逆转。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萨勒丝紧握住了拳头。   现在的她还有机会,缚时者魔女一直把她留在身边没有驱逐,就说明自己还有机会,她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现在的萨勒丝已经是一位生命学院的学徒,而且她自己也获得了暗黑学派的认可,和萨妲纳一起在同一个学派共事。   她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重新获得魔女的信任,用自己的信念和信仰。   因为她知道......魔女可以穿梭过去和未来,只要意志坚定获得认可,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改变过去的错误......   夏尔回到了高塔之中,开始和蕾梅黛丝一起进行起了魔药的研发和改良。   高塔之内从不缺乏超凡材料,在经过了无数轮的实验之后,夏尔终于研发出了“虚构者”和“记录者”魔药,并且将魔药和复现仪式,都交给了黑妮留下来的亲信的后代。   现在的魔女学会更像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结社,没有一个固定的类似于“教廷”的地方,凝聚力不算强,也很难管理。   信仰比较坚定的人,大部分都是渊墟的后代,是知晓一部分渊墟历史的人。   就在夏尔在思考着怎么进一步强化“魔女学会”的时候,萨妲纳那边传来了消息。   她已经获得了暗黑学派的批准,得到了一份“光明之茧”的“种子”碎片,和一份特别申请书。   萨妲纳可以任选一个远离高塔的地方,建立一个宗教神国,进行一场庞大的社会实验,而实验的名称,就叫做“救世”。   现在,萨妲纳就要拿着申请书,前去拜访那位将“光明之茧”带回来的院长......   她知道,夏尔也一直很想去见那位将“光明之茧”带回的扬升者一面......   那个“院长”到底自己就是实验者,还是真的是碰巧距离渊墟破开的地方比较近?   Ta会是那个......引导着一切的扬升者吗?   萨妲纳邀请夏尔一起去见那位院长,让院长在申请书上面签字确认,让萨妲纳的项目可以名正言顺的落地。   在离开之前,夏尔找到了萨勒丝,将手中一直留存着的符文石,递交给了萨勒丝,让她代为保管,这段时间,她也看出了萨勒丝的认真。   她知道萨勒丝这么做是为了获得“回到过去”的力量,她曾经不止一次这么向夏尔祈祷。   但夏尔并没有觉得她这个执念有什么不好,相反,夏尔很欣赏她的执念。   因为“时间”,也是怀表的能力之一,说不定萨勒丝就是那个帮夏尔开启新途径的信徒。   这个院长是目前为止夏尔要会见的最高位的人,也可能是目前为止见过最强大的扬升者,她甚至要去向对方询问一些异常尖锐的问题。   这让夏尔也不确认,这一趟自己是否能够活下来。   如果自己没能回来,蕾梅黛丝、萨妲纳和赫卡忒都会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会有所警惕。   而她们也早已经知道她们自己要做些什么,萨妲纳也会尽量的避免陷入疯狂,基本上夏尔能做的都已经做完,剩下的都只是一些需要完善的事情。   在这一次的旧日,她已经做出了足够多的改变,多到让她怀疑从圣战纪元开始历史会不会出现巨大的波动......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个仿佛将夏尔的命运固定在莫比乌斯环上的人,夏尔必须得把Ta揪出来,看看Ta到底是谁......   “准备好了吗?”   在一个巨大的办公门外,萨妲纳手持着申请书,声音稍微有些紧张,她看向了一旁的夏尔询问道。   夏尔平静地看了萨妲纳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萨妲纳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抬手,敲响了木门。   笃笃笃——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就是缚时者   “勒克斯院长,我是萨妲纳。”   门外,萨妲纳开口说完自己的名字后,便紧抿着嘴唇。   她看起来比夏尔还要紧张,毕竟申请书的通过与否,影响到她能不能按照自己所想的利用“种子”碎片去开展自己的大型社会实验。   “进来吧。”   门内传来了一个有些沉闷的呻吟,萨妲纳闻言推开了大门,带着夏尔一起走了进去。   沙沙沙——   进门,夏尔就看到了一个几乎横在门前的巨大书架,这个书架似乎成为了一个屏风,几乎将办公室里面的所有场景都给遮掩。   而书架的背后,传来了一阵阵钢笔摩擦纸张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书写着什么。   萨妲纳和夏尔绕过了书架,看向了那个发出书写声音的地方。   那是一只黑色的钢笔,立在办公桌的一张纸上面,不断地书写着——没有任何人持握着它,它就这么自己在纸张上面划动着。   血肉炼金术的造物?   人呢?   萨妲纳左右看了一眼,开口道:“勒克斯院长?”   “这呢,这。”一个声音在书桌后面响起,一个矮胖的、如同小孩一般的男性从书桌后走出,他鼻梁上架着一对几乎像是镜子一样反光的眼镜。   虽然身材极度矮小,但他脸上和下巴却长满了白色的胡须,就像是得了侏儒症的人一般。   “院长,这是......”不像夏尔,萨妲纳在入学的时候可是见过勒克斯院长的,此时她看着勒克斯的模样有点大吃一惊。   “嘘......”勒克斯把食指抵在了嘴唇前面,开口道,“和自然学院那帮老东西打赌失败了,喝了一瓶莫名其妙的药剂......再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这位是?”   勒克斯抬头打量着夏尔,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吹了吹上唇的浓密白胡子,开口道:“你就是自然学院的那个特聘讲师对吧?和蕾梅黛丝走的很近的那个......”   “很感谢你在自然学院和蕾梅黛丝的双重荼毒之下还表现得像是个正常人,谢天谢地。”   夏尔低头看着面前那个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刚才心中酝酿的一些情绪一下子被冲刷掉了不少。   待在高塔的这段日子里面,夏尔也是对高塔的高层做过一些功课的。   像是面前的这个勒克斯,光明学院院长,他就是那位带着“光明之茧”回来的人,直接凭借着对“光明之茧”的研究,开创了光明学院,从教授成为了院长。   光明学院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能和自然学院还有创造学院分庭抗礼的高等学院,勒克斯的学识和本事可见一斑。   除了担任光明学院的院长以外,勒克斯还在兼任暗黑学派的学派领袖,他对奠基学派的著作《破晓》的解析也是最为专业和有水平的。   但自从光明学院走向正轨之后,勒克斯就开始了长时间的外出,似乎又走向了获取新“种子”的道路。   可能是最近才在外面听到了蕾梅黛丝取得“种子”的消息,他才重新赶回了高塔,也让夏尔终于有机会能见到这个有可能是在进行圈养渊墟计划的扬升者。   夏尔曾经想象过他可能是一个充满威严,并具有领袖气质的大人物,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会如此整蛊。   “是的,我就是魔女。”夏尔微微点头,双眼看向了地面,没有继续用无礼的眼神打量对方。   “你也是那个什么......什么来着?魔女学会的?”勒克斯听到夏尔的名字后,似乎很感兴趣,他开口询问道,“你们这个学会有点意思,居然真的只是在教人学习,然后记录一些历史。”   说到这里,勒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要是其他的宗教神国都像这样该多好,那就没有暗黑学派什么事情了。”   “确实。”萨妲纳听到这,认同地点了点头。   作为暗黑学派的一员,萨妲纳很是认同勒克斯的话。   “只可惜。”勒克斯话锋一转,看着夏尔说道,“魔女学会似乎掌握着一枚‘种子’,但真正拿着‘种子’的共生者却似乎没有要留下任何力量的意思,这样学会也只能是小打小闹而已。”   “如果那个共生者能认同高塔的理念的话,说不定还能来到高塔开个历史学院什么的......”   高塔的理念,夏尔也有所耳闻。   高塔能聚集起这么多的人,最初就是靠着一个词——“生命意志”。   这是一个通灵语的独创词汇,但按照意思翻译过来的话,也可以翻译成“自由意志”或者“自我意识”。   高塔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超越宗教和神明,自我选择超越宗教神国的繁杂规矩。   高塔的理念引申出来的一个结果就是,人的意识应该掌控“种子”,而不是只是简单的与“种子”共生。   当然,直到现在,高塔也没有发现完全掌控“种子”的办法,不过在探索的过程中,他们也创建了一个在旧日里面独树一帜的强大文明。   夏尔揣摩着勒克斯对自己说这段话的含义,而此时的萨妲纳,似乎忽然意识到勒克斯院长有些偏题了。   “勒克斯院长,我们来是为了申请书的事情......”萨妲纳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申请书递给了勒克斯,开口道,“原先的副院长已经同意了,但是您回来了,这需要您的同意......”   “哦哦......她已经同意的话其实不用问过我的,我看看......”勒克斯在申请书上扫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仿佛像是不经意间一样,抬头看向了萨妲纳,询问道:“想法挺不错的......但为什么选择‘光明之茧’?”   “蕾梅黛丝刚上交‘血源之心’不久,拿‘血源之心’的残片来做研究不是更好?而且在使用权上你们还没有这么多限制。”   “毕竟这是一次宗教实验,会有流民作为信徒加入......”萨妲纳低头解释道,“如果是‘光明之茧’的话,有过实验,而且比较稳定,就算失败也不会造成大范围的伤害。”   “唔......不错,能想到后果,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了,他们申请课题就只想着大场面。”勒克斯伸手捋了捋胡子,笑着开口道,“我同意了。”   勒克斯抬手,在桌面上的那支钢笔飞到了他的手边,他拿着手中的钢笔在面前的申请书上面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神明’的人选这一点,你得好好钻研一下。”勒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萨妲纳。”   “是的,我知道。”萨妲纳连连点头。   暗黑学派讲究的就是如何合理的给宗教神国立下规矩,引导那些宗教神国向着好的方向前进,极端点的人还会认为应该直接影响神明人选。   干涉、如何干涉,这都是暗黑学派研究的问题,这里勒克斯只是站在学派前辈的角度给萨妲纳提个醒。   在勒克斯看来,萨妲纳也闯不出什么大祸,因为她申请的资源很少,几十年前比萨妲纳更夸张的申请都有,差点直接干出个全新的宗教神国。   不过那次的实验,那个学生也已经在信仰和权力之中迷失了心智,全身心的扮演起了神明,甚至还准备派兵来高塔强夺剩余的“光明之茧”残片。   虽然最后高塔出手结束了这场闹剧,但从此往后暗黑学派的宗教实验只能限制在非常小的范围之内了,一旦开始扩张就得受到高塔的严厉监管。   “回去吧,记得帮我跟蕾梅黛丝问个好,过几天我可能要去找她。”勒克斯对着萨妲纳摆了摆手,开口道。   “好的,谢谢院长!”萨妲纳捧着申请书对着勒克斯礼貌的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开,但在走到门口后,萨妲纳似乎才意识到夏尔好像没有跟上。   “魔女......走啦......”萨妲纳小声的喊着夏尔。   可是下一刻,眼前的书架仿佛在一晃眼之间就占满了萨妲纳眼前的空间,将萨妲纳和夏尔完全隔绝,夏尔和勒克斯反而被天幕给笼罩了进去。   萨妲纳愣了一下,她尝试着在书架旁边喊着勒克斯院长的名字,但她的声音似乎完全无法穿透进去,而沿着书架往着旁边走去,却仿佛在穿越无尽迷宫一样。   萨妲纳意识到了些什么,拔腿就直接跑出了院长办公室。   这已经不是她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必须得叫上蕾梅黛丝来帮忙。   外面的萨妲纳心情慌张,但在办公室里面的夏尔,心情反而有些平静。   她抬头打量着这周围的书架回廊......心里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无论是旧日还是现实的人,成为超凡者后的能力都十分相近.....   那为什么,“苦修士”和“复仇者”的高阶,一旦在被魔药侵蚀后,都会朝着几乎一样的昆虫化去异变,而且其他的途径也有各自的趋同变异。   为什么在旧日,使用着同样能力的人,在崩溃发疯后却不会“虫化”呢?夏尔想到的是自己在渊墟里面对抗的那些怪物,他们极少数才会有虫化的躯体和虫翼。   “你有事找我?”勒克斯抬头看着夏尔,缓缓开口道。   此时的勒克斯,已经没有了之前面对萨妲纳时候的开朗和健谈,态度反而更为冷淡了下来。   申请书上只有萨妲纳一个人的名字,面前的这个魔女,看起来也不像只是陪伴着萨妲纳一起来的,而且自己刚才让萨妲纳离开的时候,面前的少女也不为所动。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红发少女就是为了找自己而来的。   “是的。”夏尔看向了面前的勒克斯,轻轻点头。“我想和你询问一下‘光明之茧’的事情,这东西,是你带回高塔的是吧。”   勒克斯眼镜下的眉头微皱。   他能感受得到面前少女散发出来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十分不爽——就像是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种子”共生者那样。   信仰也是生命意志的一环,你有权利选择一个信仰,前提是你自己选择的,所以高塔里面也有小部分有外部信仰的学生。   只是勒克斯自己反感这一点而已。   “是我。”勒克斯开口回答道,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夏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以详细和我描述一下你是怎么发现‘光明之茧’和‘渊墟’的吗?”夏尔开口询问道,“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你?”勒克斯笑了笑,揶揄道,“这件事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勒克斯就是在暗讽面前少女的不尊重,在勒克斯看来,对方可没有什么和自己对等交谈的资格,更别说去和自己交流一些什么意见了。   如果对方是作为一个学生过来请教的,勒克斯可能会好好说话,仔细教导,但很显然,对方一来到就是准备谈判的,而且还是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嗯。”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渊墟的裂隙是我打开的。”   勒克斯还正想说些什么,但等夏尔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过味来之后,他愣了一下。   什么叫裂隙是你打开的?   这就好比你是一个强大的勇者,在数百年前在神秘巢穴花费千辛万苦挖走了一件宝物造福了大家,几百年后一个小孩来问你为什么当年她放在巢穴门口的东西被你拿走了一样。   是的,勒克斯此时就感到了这么一种荒谬又荒诞的感觉。   “(渊墟语)乱讲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孩子。”勒克斯脸色沉了下来。“当时就是我负责将渊墟的人救出来的。”   当年渊墟的善后工作,也是勒克斯亲手负责的,对于外界来说,可能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了解渊墟发生了什么,为了研究,他还特地学会了渊墟的语言。   “(渊墟语)那你应该从他们口中听过我的名字。”夏尔微笑着点头,开口道,“缚时者。”   听到这个不属于渊墟语也不属于通灵语的词汇时,勒克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好像......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是当年那个在渊墟之中破开天穹的那位、仿佛像是传说一样的魔女。   夏尔看着面前的勒克斯,等待着他的回复。   自己主动暴露名讳,就是为了看看对方的反应......她甚至不担心对方会直接杀死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可以让夏尔和蕾梅黛丝得到答案。   平静的日子里,夏尔把能安排的事情基本都安排好了。   现在的夏尔,就是在拿自己在旧日里的剩余生命打窝,看看能不能有大鱼上钩。 第三百一十五章 被刻意保持的世界线   哐当——!   “蕾梅黛丝!不好了!魔女被勒克斯院长关起来了!”   蕾梅黛丝的私人实验室被粗暴地推开,水晶门撞击到放在一旁的一堆实验材料上,发出了哐当的声响。   萨妲纳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正在试验台面前正在用针筒为自己注射的蕾梅黛丝,慌慌张张地开口道:“你快想想办法啊!”   “院长?”蕾梅黛丝平静地继续往小臂推着药剂,只是微微抬眼瞥了萨妲纳一眼,随后开口道,“没事的。”   蕾梅黛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魔女会出什么事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魔女是一个安静本分的人,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勒克斯院长还是很好说话的。   “真的没事吗?院长都直接用能力封锁了......”   与蕾梅黛丝比起来,萨妲纳接触院长的时间还稍微短了一些,平常在外面听到的有关于院长的传闻也是与“脾气古怪”相关的。   但很快,在看到蕾梅黛丝的手臂后,萨妲纳的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她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蕾梅黛丝正在做的事情身上。   “蕾梅黛丝......你这是......”   在萨妲纳的眼中,蕾梅黛丝正在注射药剂的那只手臂,已经血管已经完全变得一片漆黑,似乎有黑色的血液在血管之内涌动,朝着心脏的方向钻去。   那些黑色的血液在蕾梅黛丝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格外显眼,而此时的蕾梅黛丝,额头也在冒着冷汗,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你应该去找自然学院要一份零号实验体先注射的......蕾梅黛丝......”萨妲纳快步走到了蕾梅黛丝的身边,但却一道黑影给阻挡。   “实验体终究是实验体,没有‘感情’和‘想法’,无法理解什么是‘复现仪式’......”蕾梅黛丝将针头缓缓拔出,淡淡的黑雾从针口处逸散而出,但很快,那一点小小的伤口就已经愈合。   蕾梅黛丝的呼吸从沉重逐渐平缓下来,只是手上的青筋依旧泛着黑色,看起来就像是什么诡异的纹身。   “魔药和复现仪式是错的。”蕾梅黛丝轻轻吐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两样东西,本质上还是在追逐‘种子’的信仰之力,重复前人的成神仪式而已。”   “用‘复现仪式’去引起种子力量的共鸣,利用‘魔药’改造身体以适应‘种子’的莅临......”   “魔女所说的未来的魔药,不是我的药剂体系,大概率是从我的体系上改造而来的。”   稍微停顿了一会,稳定了一下呼吸后,蕾梅黛丝才继续说道:   “‘种子’的影响在未来依旧存在,而且不受魔女所说的彼界封印影响,如果真的有人是想封印‘种子’和扬升者,那Ta肯定失败了。”   蕾梅黛丝说着,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才缓缓开口:“魔女所说的那些呓语......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已经在彼界疯狂的共生者的嘶吼和嚎叫......”   “力量越是往‘扬升者’靠近,越是往‘种子’靠近,受到的影响也就会越大,听到的呓语就会越多......所以未来那些人的力量都没达到......”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陷入了矛盾之中。   为什么?   如果未来的湮灭学派真的要收容所有的“种子”,那按理来说就不可能漏过任何一片碎片——Ta们都有能力去颠覆高塔和其他宗教神国了,怎么就不能把“种子”都收容齐全呢?   蕾梅黛丝把自己代入到了未来的湮灭学派领袖的身份之中去思考这个问题。   除非......   除非毁灭和收容根本就是两批人做的事情,彼界的收容反而是一种变相的,度过大灾变的“保护”?   这样的话,一些漏洞的事情或许就可以解释得清楚了。   但到底是什么人促成的大灾变?又是哪些人在“保护”?   是什么人在对抗什么?   这些事情,就连来自未来的魔女都不清楚。   她需要把这些告诉魔女......不过魔女现在还在和勒克斯谈话。   如果我是魔女的话,我听到这个,我怎么做呢?   蕾梅黛丝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魔女来自未来,在这里做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改变,魔女一定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其中的变量。   而通过这些变量去分析出信息,就是魔女要做的事情。   所以为了有更多的信息,魔女就得制造更大的变量......   不......应该不会......   目前为止,魔女表现得都十分冷静低调,并不会做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她可能会选择一些足够稳健的试探方法?   比如维持现状?让萨妲纳的实验教会通过只言片语留下一些晦涩的信息?尝试越过大灾变的清洗把信息传播下去?   还有魔女学会,也可以秘密藏匿一些信息......   蕾梅黛丝还在思考的时候,与此同时,夏尔也在和勒克斯进行着不算激烈的交锋。   “我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号,”勒克斯停下了试探,他终于开始正视起面前这个少女,开口道,“你还留下了一个小组织。”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取走‘光明之茧’,也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帮渊墟的封锁给解开了。”   勒克斯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   “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勒克斯院长。”夏尔看着面前的勒克斯,开口道,“我会基于你的回答给出我的答案。”   夏尔重复起了最开始的那个提问:“可以详细和我描述一下你是怎么发现‘光明之茧’和‘渊墟’的吗?”   勒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当然。”   勒克斯已经认可魔女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刻意刁难,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后,开始与夏尔讲述起了自己遇到“光明之茧”和“渊墟”的大概过程。   勒克斯崇信暗黑学派,虽然理论能力一绝,但同时是个行动派。   他一直在周游列国,寻找着一个合适的国度,作为自己实践《破晓》理论的试验田——即人为的对宗教神国和神明施加影响,引导共生者选择“种子”中更好的一面。   只是当时暗黑学派在高塔其实并不被主流所接受,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太激进,表面是引导,但背面却是高塔某些人的扩张野心。   但勒克斯从来都不会与那些理论派进行几年十几年的辩论,他更愿意拿事实举例。   那些走了死胡同的信仰和国度,上千年的时间里轮回了无数次、让几千万上亿人无意义死去的悲剧,都被勒克斯列成了数据一一贴在了那些理论派的脸上。   也是勒克斯的这些数据,让暗黑学派最终在高塔里面站稳了脚跟。   但真正让暗黑学派在高塔之内成为第二大学派的最著名的事件,就是勒克斯取得“光明之茧”的事件。   一个被遗忘的世界、一个疯掉的神明、一群在黑暗地底之中求生的人......还有一个利用“光明之茧”圈养这个世界的扬升者。   这个事件所带来的危机让高塔许多高层都倒向了暗黑学派的方向,他们在风暴学派的“平衡论”摇篮中过了太久,但外界已经开始有人开始干涉“种子”和“共生者”了。   “这是一个重大事件,你在蕾梅黛丝和萨妲纳身边,一定听说过这件事情,无数的高层都可以证明我的话语。”   勒克斯看着夏尔,开口道:“对此,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怎么证明,那个扬升者不是你呢?”夏尔的提问没有留下任何一点情面。   勒克斯虽然说的一切都很合理,甚至为了证明他话语的合理性,还加上了暗黑学派壮大的背景。   但这一切都不能证明,勒克斯口中那个扬升者的存在。   “你的疑问,高塔曾经也有。”勒克斯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所有的调查记录都有留档,如果你想看,可以直接去找蕾梅黛丝,她也有查看这些秘密档案的权限。”   勒克斯的回答滴水不漏,如果这一切都是阴谋的话,这织起来的网未免也太密不透风了。   夏尔暂且相信了勒克斯的说辞,那按照勒克斯的说法,那扬升者确实另有其人......   “你们调查出了什么吗?比如那个扬升者是谁?”夏尔看着勒克斯问道,“Ta的能力,或者说‘种子’是什么?”   “该轮到我提问了,魔女小姐,一人一个问题,这很公平。”勒克斯没有继续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看着夏尔,开口道,“我的问题依旧是刚才那个。”   “你为什么没取走‘光明之茧’?”   勒克斯的问题相当简单,但夏尔却不太好回答。   一份完整的“唯一性”,夏尔倒也想要将它留下来,但是夏尔在破开渊墟的天穹之后就已经死亡,根本没有机会去进行后续的事情。   而且,直到现在,夏尔还没能弄清楚到底该怎么才能将某些“种子”一直留到自己所处的那个年代。   “破开渊墟的天穹之后,我的力量就耗尽了。”夏尔开口,诚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带不走‘种子’。”   勒克斯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因为这太......正常,反而让夏尔说的话显得有些失真了。   “所以,你这次的降临,就是为了知道‘光明之茧’的去向,还有那个扬升者的来头吗?”勒克斯眉头微皱,他看着夏尔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没错,大概是这样。”夏尔点了点头。   勒克斯眉头紧锁着,他似乎正在犹豫考虑着些什么,最终,他似乎还是选择了相信夏尔。   “关于那个扬升者的身份和‘种子’能力,我们高层内部也经历了大量的讨论......其中不少人认为,那个拿‘渊墟’做实验的扬升者,就是缚时者本人......”   说到这里,勒克斯摇了摇头:“但这个论点站不住脚,因为缚时者没有暴露的理由,如果那个扬升者真的要在一个封闭世界进行秘密实验,那就不会在最后故意暴露出来。”   故意暴露......   是的......如果那个扬升者刻意要隐藏的话,勒克斯怎么也不可能找到“光明之茧”。   其实,夏尔一开始也在怀疑,那个扬升者、那个制造彼界的人到底是不是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甚至怀疑是不是还有另一个“缚时者”的存在。   但如果真的是另一个缚时者或者是自己做的,为什么又要提醒得这么刻意?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差点将“这是一个循环”这件事情直接贴在夏尔脸前了。   “所以,你们找到那个扬升者了吗?”夏尔看着面前的勒克斯,开口道。   “没有。”勒克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根据其他渊墟人给出的信息推测,那个扬升者在永寂喉舌摩洛斯离开渊墟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放弃那块试验地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勒克斯看着夏尔,开口道:“但现在,我更倾向于,是你的出现,让Ta放弃了那块试验地。”   我?让对方放弃了渊墟?   “如果Ta是直接放弃的那块试验地,那Ta根本就不会去理会摩洛斯到底出没出来,疯没疯。”   “就算杀死摩洛斯,重新再给‘种子’找一个继任者,这件事情也很容易做到,渊墟依旧会尘封在地底不会被发现。”   “对方可能知道,无法杀死或者对付你,所以直接干脆的放弃了渊墟那块地方......”   勒克斯的话,让夏尔陷入了沉思。   不对......自己没有开启旧日之前,未来就是这样子,自己第一次开启旧日将渊墟现世后,世界仍然没有大的改变......自己发现渊墟这一点对历史没有任何的变更。   哪怕是最后渊墟完全毁灭,“光明之茧”也会以某种形式回到高塔的手中。   那个扬升者,要么就是高塔里面的人。   要么,就是知道夏尔要做什么的人......为了不惊扰夏尔,引导着世界最后都走向同一个节点重新洗牌——无论夏尔在旧日里面做什么,Ta都能将事情都拨到同一个节点。   大灾变,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重新洗牌的节点,这可以合理的抹去夏尔在旧日里的所有变动和努力。   “感谢你的回答。”夏尔对着面前的勒克斯微微点头,开口道,“我想,我需要回去思考一会。”   “请。”勒克斯没有拦着夏尔,只是微微抬手,夏尔身后的书架迷宫便消失。   夏尔保持着沉默转身离去,快步朝着蕾梅黛丝所在的地方赶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成为......神明?我?   “你来了?你没事吧?”   萨妲纳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魔女,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直接问道,“蕾梅黛丝呢?”   “她就在会客室里面,你可以直接进去找她......”萨妲纳指了指一旁的水晶门说道。   “谢谢。”   夏尔越过了萨妲纳,直接走到了这个自己第一次来蕾梅黛丝家中时就去过的会客厅面前,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开门,蕾梅黛丝就已经坐在了里面,而她的面前,还摆放着一瓶浓如墨汁的药剂。   在看到夏尔进来之后,蕾梅黛丝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你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夏尔关上了房门,直接坐到了蕾梅黛丝旁边的位置,她们对视着,都明白了彼此现在都有事情想要说。   “勒克斯和你说什么了?”蕾梅黛丝率先发问,她没有先说自己发现的事情。   “说了一些渊墟的事情,还有对那个扬升者的猜想。”夏尔看着蕾梅黛丝,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开口道,“那场大灾变,可能和我们之前预想的不一样。”   “嗯?”蕾梅黛丝闻言,两眼一亮。   魔女要说的事情,和蕾梅黛丝刚才自己研究后得出的一些信息,似乎一样。   “我刚才尝试了一下近段时间研究的、最靠近你说的那些配方的魔药。”蕾梅黛丝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右手的黑色纹路。   虽然颜色已经稍淡了一些,但灰黑的血管纹路在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显得骇人。   “你所处时代的魔药,和我研究的东西,从根本上就不是同一个东西。”蕾梅黛丝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我觉得那个所谓的‘彼界’,并不是‘收容’,而是‘保护’。”   “而造成‘毁灭’后果的,另有其人。”   并非收容......而是保护?   蕾梅黛丝的研究,无意之中稍微补充了一些夏尔之前的推论。   “听了勒克斯的讲述,我觉得,大灾变可能是一个‘洗牌’的节点。”夏尔缓缓开口道,“大灾变只是在将所有杂乱无章的时间线,‘整理’到同一条上。”   蕾梅黛丝听着夏尔的话语,稍微沉吟了一会后,开口道:“所以,你认为无论你现在做些什么,‘未来’都不会改变?”   “我不确定。”夏尔摇了摇头。   如果夏尔和蕾梅黛丝的推论正确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扬升者,或者某位促成这一切的神明,祂所期望的未来,就是现在夏尔所属的那个未来。   一个没有扬升者、共生者和完整“唯一性”存在的“低武”世界。   一个没有神的世界......   “你打算怎么做?”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出声询问道。   魔女准备怎么做,这很关键。   是致力于构建一个更加精细的计划,让更多信息被传递到未来。   还是尽自己所能的去搅动整个世界的风雨,对大灾变进行破坏,只为了把对方揪出来?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萨妲纳的问题仍未解决,未来的我依旧处于危险之中。”   蕾梅黛丝听到这个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不过很快,蕾梅黛丝就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夏尔。   在这段时间里面,蕾梅黛丝也一直在考虑着怎么解决夏尔所说的“萨妲纳疯狂”的问题。   其实蕾梅黛丝心里已经有一些答案了,只是一直没有更好的方案所以没有跟魔女说而已。   不过魔女她说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即使计划不太成熟,蕾梅黛丝也必须得说出来了。   “我们之前是按照未来的那个‘救世女神教廷’来设计的这个教会的,对吧。”   蕾梅黛丝看向了夏尔,开口道。   得到了夏尔的点头后,蕾梅黛丝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解决萨妲纳的问题,其实可以就从这个教会入手......”   “不让萨妲纳以‘共生者’神明的身份去管理这个教会,而是让她以‘代行者’的身份去维持教会运作。”   “但因为不能让教会过分强大,所以信徒的信仰之力不能聚焦在某个共生者神明的身上,需要以一个符号作为取代。”   “你之前说过,所有的信仰之力,在时间流逝的进程之中都不会传递到你身上,而你到了未来,信仰之力才会爆发式的涌入......”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开口道:“我可以让自然学院制作一份可以直接指向你的无面女神像,这需要你的印记作为吸收信仰的配合。”   “而信仰之力延迟抵达的这个方式,可以让你绕过大灾变的洗牌,在你所处的未来中获得信仰之力,成为唯一的神明。”   “我也会尽力的去维持萨妲纳的精神力,而如果未来作为代行者存在的萨妲纳还有哪怕一丝的理智存在,她就可以认出你,哪怕不能认出你,她也能感受到你身上的神明的信仰之力。”   通过我自己本身的系统延迟发放信仰的形式......绕过大灾变的清洗?   蕾梅黛丝的思路让夏尔顿觉豁然开朗,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途径和唯一性,显然不是走的“光明之茧”的路径,自己该怎么承担住这份延迟而来的信仰之力呢?   或许......可以直接尝试用存档吸收这份力量?   忽然,夏尔脑海中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是自己第一次听到萨妲纳话语的时候,萨妲纳抽取柯蕾丝·血筹的力量从彼界之中涌出时,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你永远没法取代我......’   现在的自己,如果按照蕾梅黛丝的计划行动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完全取代了萨妲纳,成为了“救世女神”一样......   这种仿佛像是按照剧本在演的路数,让夏尔仿佛漫步在尘泥沼泽之中,每往前走一步,都被泥潭拉着更往下陷了一点。   “但这个计划想要成功的前提,就是你必须得能吸收信仰之力才行。”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询问道,“你要试试吗?”   “试试?”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表情带着一丝疑惑。   其实她根本没去思考蕾梅黛丝刚才在说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刚才对于“剧本”的困惑之中。   “我还有一份额外的用于研究光暗途径的‘种子’,”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你去吸收掉它,用你那可以转换光暗途径的力量。”   我去......吸收一份其他的“唯一性”?用存档吸收?   蕾梅黛丝惊世骇俗的话语让夏尔眼皮微微一跳,但很快,夏尔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了蕾梅黛丝所说话语的合理性。   自己此前一直有一种深陷剧本的感觉没错,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但获取其他“唯一性”,绝对是未来未曾有过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剧本”的存在,蕾梅黛丝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正是撕开“剧本”最有力的方式。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的“存档”,真的有能力去吸收其他的“唯一性”。   “要试试么?”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询问道。“虽然我也没有试过这么做......”   夏尔看着面前的蕾梅黛丝,可以很明显的在她眼神之中看到一丝丝的期待。   她似乎对于这件事情的研究十分感兴趣,蕾梅黛丝一直在研究的就是如何在不依靠信仰的情况下获取“种子”的力量,这次给夏尔的建议,其实也是她很久之前的一个设想。   这个设想就是将“种子”一分为二,让一半“种子”负责收集信仰,另一半负责传播力量。   但这个设想没法实现的难点就是,“种子”不可能在无人融合的情况下独立吸收信仰,就算是弄一个无人融合的“种子”让人去信仰,“种子”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也不会给信仰之人以力量。   不过魔女这个“未来人”的出现,让蕾梅黛丝重新拾起了这个想法,并看到了可行性。   至少,在“魔女”消失的那段时间里面,有一半的“种子”可能会存在于无主但却能吸纳信仰的状态......至于到底行不行,还得进行进一步的实验。   而且,这个实验也不是完全体,她利用的并不是完整的“种子”,只是两份“种子”残片而已。   “可以试试。”夏尔点了点头。   让存档去吸收不同的“唯一性”,这个事情夏尔以前也曾经设想过,但也只是停在想一想而已,毕竟未来的“唯一性”真的太少了......   “我去准备一下,你稍等......”   蕾梅黛丝说完,就直接起身。   她走出了会客室,去叮嘱外面的萨妲纳,让她去将申请到的那份“种子”给取出来,而蕾梅黛丝,则是独自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夏尔在蕾梅黛丝的会客室中待了差不多两小时左右后,蕾梅黛丝和萨妲纳就先后回到了蕾梅黛丝的家中,而且蕾梅黛丝还找来了赫卡忒。   赫卡忒是血肉炼金方面的天才,她可以围观这次的仪式并提出改进方案。   在会议室之内,蕾梅黛丝取出了一份“光明之茧”的残片。   这是一块不规则的棱形碎片,在蕾梅黛丝的手中显得漆黑无比,仿佛可以吞噬周围的一切色彩。   黑色的影焰在上面燃烧着,但在蕾梅黛丝将棱形残片放在桌面上后,残片发生了改变,上面的黑色迅速褪去。   褪去黑影的残片散发着温和的明黄色光泽,它的表面流光四溢,只是看着残片,似乎都会让心情变得宁静起来。   “你可以和其他‘共生者’那样,尝试和‘种子’残片进行沟通。”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用你最开始给我看的那个能力形态。”   夏尔点了点头,她伸出手,直接触摸拿起了那块残片,残片在夏尔的手中有温热的感觉,像是握着一枚暖玉。   下一刻,夏尔体内的魔药切换,“审判者”的存档开始覆盖夏尔的身体,她的胸口开始出现了沉闷的感觉,头发也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微微卷曲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夏尔手中的“唯一性”开始出现了变化。   稀碎的声响开始在夏尔的脑海中涌现出来,它不像是完全干扰精神的呓语,而像是能听得懂的渴求——当然,只是像而已,夏尔完全没理解脑海中浮现的语言。   原本散发着明黄色暖光的残片快速被墨色晕染,夏尔的掌心也开始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仿佛被灼烧的感觉。   黑色的火焰愈烧愈烈,暴躁的火焰似乎想要挣脱夏尔的右手束缚一般,疯狂的灼烧着她的掌心,黑色的火焰已经开始朝着夏尔的手臂蔓延。   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紧张的盯着这一幕,特别是蕾梅黛丝,她紧盯着火焰的动向,只要火焰越过夏尔的肩膀,她就会立马叫停夏尔的共生仪式,以避免被拒绝的夏尔受到伤害。   不行么......蕾梅黛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别的方法了。   沟通......   夏尔尝试着,就像是沟通系统的时候一样,在心中默念道。   “能听得到吗?”   有这么一瞬,夏尔手上蔓延的黑色火焰就像是被时停了一样,完全暂停了一会,就连火焰的摆动都像是卡了一般。   下一秒,还在不断朝着夏尔肩膀蔓延的黑色火焰迅速收缩,全部涌回到了残片之内,原本已经呈墨黑色的残片重新开始散发暖黄的流光。   而且,夏尔手中被原本被灼烧的伤口,已经瞬间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似乎这种感觉被“替代”掉了一般,像是“苦修士”的“替伤”能力。   “嗯?”蕾梅黛丝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她和赫卡忒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疑惑和些许震惊。   “结束了?”一旁的萨妲纳眨了眨眼,开口询问道,“这是......结束了吗?”   萨妲纳的学识虽然不如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的多,但她也清楚,与“种子”的沟通是一种先毁灭再重生的过程。   这个过程里面,扬升者的肉体都会像是被毁灭一样消逝,然后在“种子”的力量作用下重组。   大部分被“种子”所拒绝的扬升者,甚至会直接就此消散或者崩溃发疯,被掌控不了的力量所污染。   虽然夏尔尝试沟通的这枚只是残片,但融合残片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高塔之内绝大多数的高层,都是靠着融合残片获得的不输于“共生者”的力量。   这种方式不像是直接融合完整“种子”那样会毁灭身体,但残片进入身体的过程仍然十分痛苦,身体也会出现部分被残片改造的情况。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信仰之力也能获得“种子”力量,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想要再提升实力的话,就得继续融合更多的“种子”。   而一但融合的“种子”越多,他们的思维也会不知觉间与种子同步,“种子”比例达到一定程度,就和“共生者”没什么区别了,甚至会开始在“种子”的影响下去收集信仰。   但是像夏尔这种情况,她们从未在任何的书籍或者记录上见到过......   嗤——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枚残片嵌入了夏尔的手心中,只在手心露出了部分棱形的凸起。   而原本那些被灼伤的伤口,皮肉开始迅速结痂,并泛起了明黄色的亮光,最后在她的掌心形成了以烧伤路径向外蔓延的铭文印记。   下一秒,似乎随着夏尔的心念一动,掌心的明黄色棱片转换成了一片漆黑,夏尔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和记忆,在自己的脑海中被封存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一部分的记忆已经解封,那就是有关于“苦修士”“复仇者”和“审判者”的,这些自己已经喝下过魔药的力量,出现了质的变化。   而剩下的那些力量想要解锁的话,或许还得喝下相应的魔药,完成相应的复现仪式......   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右手,没有感受到什么异物感和不适感,那枚残片仿佛是从小就长在自己手上的一般,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结束了?”夏尔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目瞪口呆的几人,开口询问道,“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蕾梅黛丝忍不住询问道。   “身体哪里会疼吗?精神呢?”赫卡忒也憋不住了,她恨不得现在马上拿记事本把看到的所有信息都给记录下来,她追问道,“你感觉‘种子’怎么样?”   赫卡忒询问魔女对种子的感受,就是为了看看种子有没有在对魔女进行“诱导”,诱导融合者去融合更多的“种子”还有收集信仰。   “没有。”夏尔摇了摇头,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棱片,开口道,“感觉还挺......乖的?”   是的,夏尔感受到了“唯一性”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在“唯一性”上感受到这个。   乖?   蕾梅黛丝、赫卡忒、萨妲纳:“?”   魔女终于疯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回归现实   “令人难以置信......”   再三确认了种子残片确实和魔女完美融合后,赫卡忒发出了一声感叹。   原本蕾梅黛丝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确保魔女在融合失败的时候,自己可以帮魔女进行残片分离,保魔女一条命。   甚至分离的过程,她们都准备好了要尝试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但事实就是,从她们开始尝试到结束,如果去掉她们解说的时间,连1分钟都没用到......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夏尔看着面前的蕾梅黛丝和赫卡忒,开口询问道。   “不。”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再观察几天,看看你有没有出现什么不适或者其他症状。”   虽然蕾梅黛丝也很想看自己的想法继续进行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在如此顺利的情况下,蕾梅黛丝反而会选择求稳。   事情也急不了这几天,夏尔点头同意了蕾梅黛丝的说法。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夏尔和赫卡忒基本上就一直待在了蕾梅黛丝的实验室。   在帮助夏尔将“记录者”和“虚构者”力量解构成魔药、寻找材料配比的同时,她们也在对夏尔进行着观察。   而萨妲纳,则是开始物色起了实验地点。   高塔周围有很多的荒地和流浪者营地,那些地方都可以选择作为建立信仰的地界。   在经过几轮的考察,萨妲纳将目标选定在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营地——渊墟营地。   这里本身对“光明之茧”就存在着一定的信仰和好感,他们对“光明之茧”相关的信仰接纳程度也是最高的。   再加上有夏尔和魔女学会为萨妲纳背书,渊墟营地的大部分人应该都非常同意接纳“救世”这个新的信仰。   但萨妲纳实际去接触之后,却发现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渊墟营地里面,保留了不少的“光明之茧”残片,他们都隶属于不同的信仰,在营地内部分成了几个派系。   其中最大的一支就是村长那边传承于“死星之神”的烛火途径,因为死星之神的特殊性,村长是不可能让这条信仰断绝的,其他的派系也有各自不能放弃的理由。   碰壁的萨妲纳,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前往远一些的地方,寻找一些真正在受苦受难没有信仰庇护的流浪者们,他们才是更好的信仰提供者。   在这期间,勒克斯院长过来找过一次蕾梅黛丝,两人进行了一次私底下的谈话。   后续,蕾梅黛丝将谈话的内容都告诉了夏尔。   以往的谈话,勒克斯一般都会劝说蕾梅黛丝早点结束学业,会给她在高层安排一个职务,顺便问问蕾梅黛丝的药剂研究进度稍微关心一下。   但这次的谈话,基本上都在围绕着夏尔在进行——看得出来,勒克斯似乎也意识到了夏尔的出现可能会带来不小的变动,他正在寻求“缚时者”的答案和真相。   蕾梅黛丝也知道这个秘密不能扩散,并没有将魔女来自未来这件事情告诉勒克斯,只是装傻充愣糊弄了过去。   不过勒克斯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结太久,因为他回来还为了一件事情。   他之前离开学院外出,就是为了寻找可用的“种子”带回学院。   但因为蕾梅黛丝带回的“血源之心”,让学院高层下令不允许再携带任何“种子”回来,所以勒克斯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利用自己在暗黑学派的影响力,逼迫高层解除禁令。   这几天,各种游行和口号也在学生之间传播,对于风暴学派和暗黑学派的争论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这一切都影响不到夏尔。   在经过了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的几天观察,确认了没有任何的异样后,对于计划的实行再次推进了下去。   这次就更简单了,因为夏尔本身就已经完美融合了“种子”残片的原因,就不需要再利用生命炼金术额外制造一个被赋予残片的生命作为信仰受体。   夏尔只需要直接将萨妲纳的那份“光明之茧”残片融合,然后再让赫卡忒进行分离,制造一份带有夏尔印记的残片。   虽然这个带有印记的残片再被融合的话,属于夏尔的印记就会被抹掉,但有着蕾梅黛丝和萨妲纳的守护,只要她们不出事,印记就会一直存在,信徒的信仰也会被正确的导向夏尔。   信仰的融合和分离进行的也非常顺利。   在第二份残片成功被赫卡忒分离出来的时候,才是到了计划最为关键的时刻。   萨妲纳带着刻印有夏尔印记的残片,离开了高塔,前往了高塔边境,寻找之前物色好的受难灾民传播信仰。   至少在最初信仰传播的目标上,萨妲纳的选择和未来救世女神教的选择非常相似,都是先传播给受苦的人。   蕾梅黛丝跟随萨妲纳一同前往,作为保护者存在,替萨妲纳建立最初的秩序。   而赫卡忒,则是和夏尔一起留在了实验室里面,观察信仰是否能够正确的传递到夏尔的身上。   在经历了差不多三天的等待之后,在实验室和赫卡忒调试着魔药配方的夏尔,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异样。   这几天夏尔都一直使用着“审判者”的存档,哪怕是研究魔药都没有切换成“医师”。   就在赫卡忒刚完成其中一份魔药配比的时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闭目养神的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怔怔的感受着脑海内燃烧起的一缕阴影火焰,聆听到了其中的呢喃和乞求。   这些黑色火焰,比“全知者”要稍微强大一点,但远比“祭坛”要微弱得多。   不过和这几者相同的是,哪怕是夏尔不知道祈祷者的语言,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紧接着,一缕、两缕......大量的阴影之焰在夏尔的脑海之中燃起,无数低沉的呢喃开始在她的脑海回荡。   而在一些阴影之焰的中间,也夹杂着些许明黄色的火焰。   *祂夺走了我孩子的性命,我恨祂......*   *主啊......赐予我能够复仇的力量吧......*   *我愿意用我的苦难换取我的爱人不再痛苦......*   无数的祈祷在夏尔的脑海中回响着,好在,有过塔拉和小左的高强度“电报”骚扰后,夏尔已经对这些祈求之声有了很大的抗性。   她甚至可以做到如何去转移注意力,从而将这些声音稍微无视掉一些。   滴滴——   实验室门口方向的一个细微的警报声响起,赫卡忒中断了实验,快步走到了门口,站在了一个精密仪器面前。   仪器正在吐出一张空白纸,内部的机械在打印着什么,等到纸张完全吐出来的时候,赫卡忒看到了纸张上面的几个简短的印刷符号。   在脑海内快速破译了一下后,赫卡忒转头看向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夏尔,开口道:“魔女小姐,蕾梅黛丝说她们那边成功了,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有。”夏尔睁开双眼,看向了赫卡忒开口道,“我可以听到脑海内的祈求声了......只是稍微微弱了一些。”   “只是残片,微弱一些很正常。”赫卡忒点点头,开口道,“您不需要有所回应,按照原计划那样,交给萨妲纳就可以了,通过残片,她应该也可以聆听到那些祈求。”   “嗯......”夏尔点了点头,询问道,“她的精神支撑得住吗?”   这是夏尔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夏尔的精神力不一样,不只是经过了多次的强化,还承受过数次的深度污染,甚至早就开始“预演”过聆听信仰祈求的声音,还经历过两次从现实到旧日的漫长、令人抓狂的黑暗沉眠......   至少在污染承受力这一点,可能扬升者都不如现在的夏尔。   如果萨妲纳承受不住这股信仰之力的低语的话,净化萨妲纳的计划就算是失败了。   “我和蕾梅黛丝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赫卡忒点点头,开口道,“你不用担心,对于这一点,暗黑学派本身也有着不少的解决方案。”   说到这里,赫卡忒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你准备离开了?”   夏尔这段时间加速的安排,很难不让人怀疑夏尔是准备离开。   毕竟整个高塔的节奏都可以算是缓慢了,特别是现在风暴学派占大多数的情况下,整个高塔都有点独立于世外风轻云淡的感觉。   只是最近,学术争论开始被勒克斯重新挑起,整个高塔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但目前高塔整体还是比较平和的。   “是的。”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在旧日的时间里面,现实的时间流速并不是恒定不变的,而是在缓慢流逝。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还融合了一枚“唯一性”......夏尔已经不打算再对旧日进行更多的改变了。   改变的太多,就很难去分辨到底是哪个影响因子导致了哪些事情的改变,夏尔想要纠正也会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这段时间,夏尔也从书库中获取了大量关于旧日的各种知识,可以说不是在思考就是在阅读学习,夏尔的精神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倦怠感。   魔女学会,现在也由萨勒丝暂时接管着,而萨妲纳和赫卡忒都是监管人,如果萨勒丝做了什么错误决定,她们也能帮忙纠正一下。   而蕾梅黛丝,则是会继续帮夏尔完善魔药,交给魔女学会的人,这也是为了她自己的研究,魔女学会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试药地点。   “大概是什么时候?”赫卡忒看着夏尔询问道。   “等她们回来吧。”夏尔摇了摇头。   蕾梅黛丝和萨妲纳毕竟也在帮自己做事,离开之前,先见一面会比较好。   大概又过了几天,夏尔脑海中的黑黄两色火焰翻了近乎两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蕾梅黛丝和萨妲纳回到了高塔。   在听说了夏尔要离开的消息后,蕾梅黛丝没有任何意外,她看着夏尔,开口道:“放心,你安排的事情,我会照做的。”   夏尔和蕾梅黛丝有着私底下的约定。   毕竟有黯虫这层纽带在,夏尔和蕾梅黛丝的相互信任程度要比其他人更高一些,有些事情,夏尔也只与蕾梅黛丝说了。   比如如何留下东西、如何留下信息之类的。   夏尔和蕾梅黛丝一起用中文符号编译了一本密码本,这些密码会以符号的形式从魔女学会的各种史记之中传播下去。   旧日的后续发生了什么、魔药的研究的最终形态是什么、大灾变发生了什么、萨妲纳有没有什么变化......这些事情,都会以密文的形式流传下来。   而解密的方式,只有夏尔和蕾梅黛丝两人知晓,中文对应通灵语的译本也在蕾梅黛丝学习完之后彻底销毁了。   这是蕾梅黛丝没能保存下记忆的备选方案。   如果魔女学会真的能留下这些信息,对夏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在和蕾梅黛丝确认了一些细节后,夏尔就告别了萨妲纳等人,独自在下方的高塔之城逛了一天后,在一处阴暗的巷道之中,低声默念。   “系统。”   「我在」   “回归吧。”   「是否确认离开旧日」   “是。”   「正在撤离旧日......」   深沉的黑暗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包裹,银色的火焰将她的身体灼烧殆尽,夏尔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   「现实」   「圣741年7月28日6:00」   「评价:欢迎回到现实,宿主......」   「可能我应该换个称呼,欢迎回来,女神?母神?^^_」   「或许你在看完现实的改变之后,你就会觉得,你之前在旧日里面的动作,是不是有点......」   「太保守了?」   「命定点数:274」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有了另一枚残片,又或许是因为这次没有了过于强烈的精神污染,夏尔并没有被系统强制跳转到中转的模拟世界之中。   夏尔扫了一眼眼前的系统面板之后,便直接将其关闭。   由于之前自己花费了100的命定点数契约了同行者,她的命定点数也只剩下了274点。   不过这100点命定点数,夏尔花费得一点都不亏。   她0成本的收获了黯虫——也就是蕾梅黛丝——的信任,而且顺利的进入了高塔,获取了知识,不然的话,她可能无法自己应对死亡国度的神明陨落危机。   夏尔四处看了一眼,看着自己陌生而又熟悉的、被仔细收拾过的自己的书房,直接坐在了书桌后,靠着椅子,看着桌面上自己书写的东西,陷入了思考之中。   她在回忆,回忆在自己在旧日里面所做的一切,看看是否有纰漏。   也就在这时候,夏尔脑海之中,响起了淡淡的嗡鸣。   象征着小左和塔拉的红色火焰明灭不定,小左无意义的复读自己名字还有塔拉长段长段的祷告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   艾维娜、阿黛尔和艾米的呼唤也有,但大多都是简短且克制,夏尔之前报过一次安全后,这次她们也没有再过分的担心了。   除此之外,还有佩尔茜的祷告,虽然频率不如塔拉,但却仍然频繁。   自己在旧日里面的举动......貌似没有影响到她们......   夏尔缓缓松了一口气,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紧随着这些红色火焰燃起的,就是几团深红色的祭坛焰火......   一团、两团......三团......   三个燃起的祭坛焰火让夏尔微微一愣,就连之前已经熄灭的、毫无响应的一个祭坛,此时都已经燃烧了起来。   魔女学会......传递了下来,而且之前失踪的祭坛也被重新点燃......看来这个学会发展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不过......可能要和模拟时的那样,得夏尔自己找到魔女学会,才有可能去获取到此前累积的所有信仰,以及所有魔女信徒累积下来的能力途径......   魔女学会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萨勒丝做了些什么?让原本暗淡下去的那个祭坛也死灰复燃?   还有......   夏尔抬手,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残片......消失了......   自己脑海里,也没有累积下来的关于救世女神教的信仰......   这部分失败了吗?   萨妲纳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成功抵抗住疯狂?她所领导的救世女神教怎么样了?   听着脑海里面塔拉的祷告,救世女神教肯定留存下来了,甚至圣临教派也存在......只不过,塔拉和佩尔茜的祷告语前缀都从萨妲纳换成了夏尔。   可能......需要自己切换“审判者”存档,才能激活那份“唯一性”残片?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还没有等夏尔回复,大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单薄睡裙的墨绿色长发的纤细身影,在看到黑暗中坐在书桌之后的夏尔后,直接愣了一下。   随后,她好像才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走进来关上了门,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旁,开口道:“您回来了......夏尔大人!”   塔拉的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激动,夏尔稍微迟疑了一会后,开口道:“塔拉......”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说安苏语了,夏尔刚开口的时候,还稍微有一些迟疑。   “请问有什么吩咐?”塔拉似乎是刚刚睡醒,她强撑着要打呵欠的冲动,低头询问道。   这时候,塔拉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裙就来了,但现在再离开似乎也有些不现实了。   “在我离开的这些时间.....又发生什么事情吗?”夏尔询问道。   这次,她离开了现实差不多十来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六点,距离之前来日模拟的命定之死已经度过了很长的时间。   夏尔还有太多的疑惑等着去一一解开,不过现在目前最关键的,还是现实的情况。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夏尔大人,”塔拉低头说道,“柯蕾丝·血筹一直都待在公司里面没有出来,您的朋友们也都很安全。”   “好......”夏尔点了点头。   联系彼界......还是切换存档......   夏尔在脑海内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再次感受起了脑海中的火苗。   目前小左还未联系自己,但估计再过个几分钟,小左就会给自己拍一封复读机“电报”......   夏尔决定花费5点命定点数,直接切换“审判者”存档——   她要看看,“唯一性”到底有没有留存下来,能确认这一点的话,夏尔就可以大概确认萨妲纳此刻的状态,也能确认自己到底能不能抵抗得住发疯的萨妲纳。   如果有“光明之茧”残片在手,再加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信仰之力,只能离开彼界一小会的萨妲纳,绝对对夏尔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等我一会。”夏尔抬头看向了塔拉。   淡漠的眼神让偷偷抬头观察夏尔的塔拉心中微微一惊,但下一刻,在塔拉的眼中,夏尔的形象已经开始发生了转变。   夏尔的右手剧烈燃烧了起来,在那黑色的影焰之中,手心的棱形残片清晰可见。   同时,以夏尔为核心,一股恐怖的、几乎摧枯拉朽的能量正在蓬勃迸发,塔拉开始在夏尔的身上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亲和之力。   淡淡的呓语开始在塔拉的脑海嗡鸣,夏尔的身影开始与无面女神像逐渐的重合在了一起。   塔拉身体里的每一滴魔药似乎都因此而沸腾雀跃了起来,它们挣扎着似乎要涌出塔拉的身体,朝着夏尔的方向扑去。   塔拉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看着面前身体似乎向外散发着流光的夏尔,脸上逐渐被疯狂的狂热所取代。   “您......取回您的部分力量了!!!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塔拉直接跪俯在了夏尔的面前,抬起头颅如痴如醉的、狂热的看着夏尔,脸上的表情根本无法克制。   而此时的夏尔,脑海之内,如同闹了火灾一般,大量的明黄色和黑色火焰疯狂燃烧着,一簇簇微小的火苗聚拢在一起如同天火一般燃烧着,海量的祈祷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们...失败了...   失控的泪水从塔拉眼中夺眶而出。   即使是之前在佩尔茜如此明显的怀疑夏尔的情况下,她对夏尔都没有任何的怀疑,依旧坚定的相信着夏尔就是母神。   而此刻,眼前夏尔散发出的仿佛本源般的途径力量,让塔拉心潮澎湃。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夏尔拿回力量莅临世间的模样,但却没有想到过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快到她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就连在夏尔别墅附近警戒着的佩尔茜,都在这一瞬间赶到了夏尔的书房内,直接紧随着塔拉的身后跪俯了下去,虔诚的祈祷着。   在这一刻,整个安苏市的救世女神教信徒们和圣临教派的信徒们,似乎都冥冥之中得到了一丝感召,抬头望向了凌晨太阳升起的方向。   她们似乎感受到,自己的祈祷......似乎有了些许的、微弱的回应。   不同于其他的信徒,此时的夏尔反应没有这么好受。   她迅速切断了自己的存档模式,身体轻轻摇晃,伸手扶住了面前的书桌,才勉强稳定住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信仰......太过海量了......   如果是日积月累,慢慢提升起来的信仰和祷告,夏尔的精神在慢慢的提升上也可以完美的容纳这些信仰之力。   但如此庞大的力量积攒到同一个时间点集中爆发,差点就将夏尔的本体意识完全冲垮,好在有着【冷静思考】这个技能的存在,才让夏尔有机会直接切断了“审判者”的存档。   「命定点数:274→269」   夏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面前的命定点数变幻,感受着脑海内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的信仰之力,心中只觉得诧异。   存档......居然从旧日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在旧日里面的改变甚至影响到了存档?   之前那次从旧日回来,夏尔的存档可是没有任何改变的,只带回了精神污染......   因为“唯一性”的影响和信仰之力也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所以可以留存下来?   如果这个“光明之茧”的残片也留存了下来,甚至可以影响得到塔拉和佩尔茜的话......那是不是说明......   自己和蕾梅黛丝、萨妲纳三人创立的“救世女神教”,真的代替了原本的救世女神教,从旧日一直存续到了现在......   那教会的典籍呢?有没有任何的改变?教会的历史有没有大范围的变动?   魔女学会呢?是不是也和救世女神教一样留存了下来?自己可以找到蕾梅黛丝留给自己的记号么?   种种疑惑涌上了夏尔的脑海,但现在,她不能直接去一一验证。   她知道,自己刚才制造的动静有点太大了,不只是救世女神教的人,其他教会的人可能也会有所察觉......甚至萨妲纳也可能有所察觉。   萨妲纳的精神还好么?蕾梅黛丝有没有成功把萨妲纳的精神稳定了下来?现在的蕾梅黛丝依旧会是“黯虫”的形态吗?   夏尔双手撑着桌面,她只是扫了一眼面前的塔拉和佩尔茜,确认了自己此刻会是安全的之后,便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   「来日:9h(圣741年7月28日16:00)(消耗10命定点)」   这次,她要前往来日,也就是接近差不多十小时后,直接去未来看看,自己这次在旧日里面所做的事情,到底对现实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来日......No.0。”   现在的0号存档就是夏尔此时的状态,她不太敢用No.2,也就是“审判者”存档的状态进入来日,因为她担心自己会无法消化那股庞大的信仰之力。   这是一股庞大的,现在的夏尔无法承受的力量......   在旧日的时候,夏尔就知道,那些和“唯一性”融合的“共生者”,就是靠着“唯一性”去转化那些信仰之力,让其成为自己的力量。   而那些能被称为神的共生者,所拥有的都是完整的“唯一性”,自己只有一个“唯一性”残片,转化信仰之力的转化效率可能远远不够,溢出的力量会把夏尔的意志直接冲垮。   在解决这个事情之前,夏尔每次可能都只能使用“审判者”存档不到5秒的力量,一但超过了5秒,自己的人性可能就会被完全泯灭,成为了“种子”、也就是“唯一性”用来收集信仰之力的躯壳。   到时候,很有可能就不存在“夏尔”这个人了,而只存在一名从旧日活到现在的、符合救世女神教信徒所信仰的“救世女神”这个符号了。   「命定点数:269→259」   10命定点数被扣除,夏尔的眼前被一片银白的光晕所笼罩,熟悉的感觉让夏尔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心安。   ...   「来日」   「圣741年7月28日16: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身体各项感知都在快速复苏着。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没有给未来的自己布置任务就直接模拟未来的时刻。   这里是哪里......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扫向了四周。   这个来日模拟,是之前多次刷新模拟后都锁定的时刻,也被夏尔判定为命定之死的时刻。   但现在,时间依旧在缓慢流逝,夏尔的周围一片平静,并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这里......是一片荒地......   没有无时无刻都跟在自己身边的塔拉,也没有奉命来保护自己的佩尔茜,夏尔靠坐在一棵树旁,面朝着眼前的落日,身旁只有一匹骏马,被拴在另一棵树旁。   在夏尔的目视范围内,已经没有了安苏市的踪迹,只有极远的地方才存在着一片农田。   微风吹拂带来了一阵青草的气息,夏尔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她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了。   模拟中的自己,为了杜绝更大范围的影响,选择在命定之死之前,独自来到了荒山野岭,一个人面对随时可能降临的萨妲纳......   只有子系统的模拟中的自己,可能没有和彼界沟通的能力,所以她可能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只能尽量的远离人烟。   夏尔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脑海中翻腾的火焰。   终于,一个象征着小左的火焰微微燃起,从里面传来了小左的声音。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依旧是聒噪的复读机,但此时,这个原本让人有些烦躁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格外的让人安心。   夏尔的精神触向了那团火焰,直接传递出了自己的信息。   *乖,把项链给纯白骑士或者蕾......黯虫*   夏尔就和之前那样,在回应了小左之后,让它将用于沟通自己的项链转交。   而与此同时,彼界也在发生着一件让纯白骑士匪夷所思的事情。   ...   彼界古堡之中。   咔嚓——   咔咔咔咔——   随着一声齿轮相互咬合的声音,两个半圆形的舱室随着一阵阵旋转,边缘的齿轮链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圆球。   呲——   看着自己面前的杰作,一具纯白色的铠甲,它的缝隙之中喷射出了淡白色的气体。   它站起身,尝试着推动面前的这颗圆球,让它稍微往前滚动了一下,滚动两圈后,这个半人高的圆球就滚回到了原来摆放的位置。   “嗯......”纯白骑士抬手,摩挲着自己的金属下巴,似乎正在疑惑自己的造物为什么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就在它准备再次将圆球拆解开的时候,在门口爬行着的一只钢铁左手忽然立了起来。   纯白骑士似乎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场景,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将视线投向了钢铁左手的方向。   是夏尔吗?   只见钢铁左手扫视了纯白铠甲一眼后,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门口跑去了。   “嘁......明明是我的救了你......”纯白铠甲发出了一声叹息,丝毫没有意识到,在救对方之前到底是谁把对方打伤的。   它站起身,直接朝着门口走去,看向了右边的那团“脑花”,看着上面那团躺着的黑影。   当它看到那团黑影的时候,纯白铠甲体内转动的齿轮稍微停滞了一下,大量的蒸汽从它铠甲的缝隙喷涌而出。   在面前的绿色的脑花之上,躺着一个被阴影覆盖着的物体,只见钢铁左手抬起手碰了一下那团阴影,阴影便开始蠕动了起来。   纯黑色的阴影撕开了一道裂隙,一只嫩白的手臂从里面钻出,有些慵懒的搭在了钢铁左手的手指上。   “怎么......了......”   不只是纯白铠甲,就连小左,也直接愣住了。   不是,你谁?   你把受伤的黯虫放到哪里去了?   “黯虫。”纯白铠甲上前几步,金属嗡鸣之声从它的体内传出。   似乎是听到了纯白铠甲的呼唤,“黯虫”从阴影之中探出了头颅,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了纯白铠甲的方向。   那是一头有着金色微卷长发的女孩,琥珀般的眼眸此时空洞无物,她只是在呆滞地看了一会纯白铠甲之后,许久,才开口说出了第一个词。   “饿......”   表现、状态都和不久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为什么,黯虫的外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这也只是黯虫与夏尔建立契约后不到一小会而已......这建立契约的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去......被改变了?   但为什么?彼界里面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黯虫本身......   大量的疑惑充斥着纯白铠甲有些混沌的脑海,它尝试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那个金发女孩稍微愣住了一下。   它,似乎听到了脑海中出现的声音。   此时,小左已经将项链交到了黯虫的手上,黯虫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吊坠,陷入了呆滞。   她许久没能启用的大脑开始艰涩地转动了起来,但混沌的记忆仍然让她无法通过自己的精神和大脑回想起任何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手扒着阴影的边缘,缓缓站了起来,背后的虫翼缓缓展开——同时,也露出了腰腹往下的、依旧如同黯虫那般的恐怖虫腹和带有阴影触须的节肢。   黯虫的双手捧着那枚项链,脑海似乎正在拼尽全力的回忆着什么。   *黯虫?你怎么了?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黯虫?萨妲纳到底如何了?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你有留下一些记忆吗?黯虫?*   脑海内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正在不断响起,一个红发的模糊身影正在黯虫的脑海之中缓缓凝实。   是她......那个人类小孩......她用自己的血召唤过我......   黯虫的脑海内迷迷糊糊地出现了这么一个印象。   血......好吃......   咔哒咔哒——   她操纵着步足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这个时候,脑海里面的声音,再次说出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语。   *蕾梅黛丝,你还好吗?*   蕾梅......黛丝......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黯虫的脑海涌出,一个如同被马赛克模糊掉的身影正在逐渐拥有了色彩......   那是一个红色长发的美丽女孩,她正缓缓回头,用忧郁的眼神露出淡淡微笑看着自己,轻轻喊道‘蕾梅黛丝’。   两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迅速重合,让人疯狂的疼痛和呓语让她抬起双手抱住了头颅,她低头,从喉咙中发出了剧烈的、不像是人类的斯哈喘气声。   她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巴,此时正几乎是咬着牙齿,从齿缝里面发出了一些声音。   “魔女......”   “夏尔......”   “我们......失败了......”   “大灾变......”   “我们......失败了......”   她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这句似乎很重要的话,但就连黯虫自己,也遗忘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要说这样的话。   只是“魔女”和“夏尔”这两个词重合在一起,让她的内心深处涌现除了要这么说的冲动,而她也只是在无意义的重复这些词语而已。   而此时,在荒野背靠着大树的夏尔,听着脑海内那嘶哑的、朦胧的回应声,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三百一十九章 纯白铠甲的执念   大灾变......   失败了......   黯虫......蕾梅黛丝这是什么意思?   她尝试在旧日里面去扭转大灾变了?   要知道,在旧日里面的大灾变知情者,无论是蕾梅黛丝还是赫卡忒,都没有要去改变未来的意思。   蕾梅黛丝更多的是希望改变萨妲纳个体的命运,还有希望能精进她自己的药剂研究......那她说的失败是什么意思?   她的药剂研究失败了?还是她保护萨妲纳的方案失败了?   “什么事情失败了?蕾梅黛丝?”夏尔感受着脑海中象征着蕾梅黛丝的火焰,在内心询问,“可以再清晰一些吗?”   此时的夏尔已经站起了身,她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神情严肃。   但蕾梅黛丝的记忆似乎极度混乱,只是比起黯虫时期稍微好了一些些而已,一但她开始去尝试回忆过去,似乎就会遭受一些痛苦。   过了一会,属于蕾梅黛丝的火焰便直接熄灭,而另一道火焰随之升起。   是纯白铠甲。   它夺过了蕾梅黛丝手中的用于沟通夏尔的项链,一股金属嗡鸣之声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你做了些什么?*   *它的外貌为什么会改变了?它......*   *它居然是......*   或许是因为吃过直接叫“缚时者”的亏,纯白铠甲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   夏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纯白铠甲,因为现在的夏尔也处于思考之中。   “萨妲纳,有找到你所在的古堡吗?”   许久,夏尔才朝着纯白铠甲询问道。   按照原先命定之死的时间节点看来,疯狂的萨妲纳一定在刚才就找到了古堡外面的彼界节点穿过了彼界之门。   但直到现在,夏尔都没有感受到萨妲纳的存在,这让夏尔有些疑惑。   如果可以看到萨妲纳现在的状态,夏尔说不定可以就此判断一下旧日到底在自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夏尔也得弄清楚彼界里面发生了什么,才把在过去就已经消失的祭坛重新点燃了......   黑妮的祭坛消失,是夏尔对二次进入旧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夏尔从高塔离开之后,旧日里的过去......被人改变了。   对此,夏尔能想到的就是拥有着祭坛的新魔女学会了......由萨勒丝引导的魔女学会。   难道是萨勒丝?还是说魔女学会中未来的谁,拥有了改变时间的能力?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如果真的有人利用自己的途径一路走到了扬升者的程度,改变时间或者历史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萨妲纳还没找到这,节点没有任何异常*   纯白铠甲给出了夏尔答案,但在沉默许久后,纯白铠甲再次发出了声音。   *夏尔大人,下次回到过去时,请问可以带上我么?*   这是一个请求,纯白铠甲似乎是在请求夏尔在下次去到旧日的时候,和它签订同行者契约。   *我可以很确定......我可以对过去做出更多的改变......我记得,我在遥远的过去有着强大的力量......*   *我的理智,我的清醒,都可以证明这一切......*   纯白铠甲的声音似乎有点急切。   它似乎保留了不少零碎的记忆,而且,它对过去的事情,似乎有着极深的执念......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   夏尔没有回答纯白铠甲的问题,而是直接反着向纯白铠甲提了一个问题。   夏尔询问得不算晦涩,纯白铠甲瞬间就能理解夏尔询问的是什么。   是“缚时者”这个名讳,除了获取祭坛的被腐蚀信仰的人,还有少部分知道渊墟传说的人以外,应该很少人知道这个名讳。   纯白铠甲那边再次陷入了沉默,而夏尔,也适时在心中说道:“等你想起来,或者愿意说的时候,我们再聊聊吧。”   *好......蕾梅黛丝有消息,我会呼唤你的.......*   纯白铠甲的声音渐渐微弱,属于纯白铠甲的火焰也直接消散,过了一会,火苗又换成了不断在喊着夏尔的小左。   看起来,纯白铠甲已经将项链交还给了小左。   夏尔看向了眼前正在不断下降的太阳,回想着纯白铠甲刚才说的话语,轻轻摇了摇头。   夏尔需要的,并不是在旧日里面改变多少,而纯白铠甲,虽然保留了不少的记忆碎片,有着独特的能力,但它很显然心中存在着强大的执念。   它回到旧日,是一定要改变些什么的,这些改变对夏尔来说不一定好,甚至可能违背夏尔本身的意愿。   综合考量之下,夏尔不可能就凭着纯白铠甲的一面之词,就直接和它签下同行者契约。   至少,她需要将自己上一次在旧日到底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影响到了什么事情,全部理顺之后,才有可能进入下一次的旧日。   而且,夏尔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旧日里面有一个服从与自己的强大组织的重要性。   能建立这么一个组织存在的话,夏尔每次利用祭坛回去旧日,甚至不用在旧日停留多久,只需要告诉她们,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交给她们完成,自己直接回到现实看变化就行了......   这样无疑可以增加回到旧日的频率......前提是夏尔能承受得住每次回到旧日时候的灵魂灼烧和无尽黑暗。   “呼......”   夏尔缓缓吐了一口气。   现在是模拟,哪怕是发疯的萨妲纳也能理解这一点,或许这也是萨妲纳不选择出现的原因之一......   而既然是在模拟,夏尔就可以主动去寻找萨妲纳了。   魔女学会、萨妲纳、魔药、高塔......一切的一切可能从旧日中残留下来的东西,都是夏尔的寻找对象。   夏尔骑上了那匹骏马,朝着最近的一个村庄赶去,在问清楚了安苏市的位置之后,快马加鞭朝着安苏市的方向赶了过去。   猎猎的风声扬起了夏尔的披肩,晃动的披肩和飞扬的长发摩挲着夏尔的脸颊和耳廓。   在一路上,夏尔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关于彼界怪物的事情。   现在夏尔对彼界的理解已经加深了不少。   这里类似于一个针对扬升者的监狱,里面既有萨妲纳那种完全疯掉的扬升者,也有蕾梅黛丝这种混沌的扬升者,还有纯白铠甲这种智慧较高的存在。   有些像是“神仆”那样的扬升者保留了原本的信仰,而且这些似乎还占着大多数,就像是旧日时那样。   而剩下的那些,都类似于像小左这种,是不存在与旧日,而是在彼界出现后,靠着扬升者的扭曲血肉和彼界里的混乱意志所诞生的“本土”新物种。   目前夏尔所观察到的这些怪物,就构成了现在彼界混乱扭曲的生态。   彼界里面的恐怖残响,也有可能是不同的信仰之力扭曲后相互碰撞所产生的旧日回响......整个彼界就像是个巨大的培养皿,任由里面滋生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但换一种说法,彼界同时也是一个宝库。   里面有不少扬升者都是曾经属于高塔的——例如蕾梅黛丝和萨妲纳。   如果将这些怪物杀死,自己就可以从她们体内获得析出的“唯一性”残片,而通过“记录者”的记忆回溯能力,说不定可以直接通过残片追忆到旧日。   但这个过程太漫长了,以现在夏尔的精神力肯定无法做到,所以目前这个方法对夏尔来说根本用不上。   另外,此时蕾梅黛丝存在的状态,也是夏尔关心的一个点。   一般来说,夏尔改变了过去影响到了未来,原本的世界可以称之为A,被影响的世界可以被称为B。   从A到B的所有变量应该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夏尔在A回到过去救下了某人,那就会出现一个存在某人和他后代的被影响的B世界。   而彼界之中的蕾梅黛丝就属于,直接从A跳转到了B,中间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因素,就连在她身旁的纯白铠甲都为之感到震惊。   这说明彼界确实是个独立于夏尔所处世界线的世界,但也确实可以证明夏尔可以影响到彼界。   那能不能通过蕾梅黛丝发生变动的这个特性,来在彼界做些什么呢?   夏尔沉思着,但她现在对怎么做没有更好的想法——她甚至不知道彼界是为什么而存在,被谁所创造,就不用说为什么要将彼界怎么样了。   经过了马匹几小时的奔跑,夏尔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安苏市,在回到了安苏市的瞬间,夏尔就通过“全知者”联系上了塔拉。   塔拉带着佩尔茜连忙赶到了夏尔所在的地方,经过了几小时颠簸的夏尔,此时正坐在一家咖啡馆内休息。   等到塔拉进入到咖啡馆后,夏尔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直接在咖啡馆内,开始询问起了塔拉关于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事情。   她想要看看,被自己覆盖过的新救世女神教,与原本的救世女神教相比,到底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但随着塔拉对两个教派历史的讲述,夏尔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改变前的救世女神教......和把女神替换成了夏尔的救世女神教,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   无面女神像依旧是那个无面女神像,圣临教派依旧出现了分裂。   安苏市的救世女神教的信条依旧慢慢转向了因行称义,淡化了女神的存在,而圣临教派,依旧将萨妲纳当做真正的母神崇拜,极力想要推翻异端救世教派。   可以说,大灾变后从圣战纪元开始的历史,几乎没有任何的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夏尔真的获得了一份“唯一性”的事实。   如果说大灾变就是一个“过滤器”或者“检测机”,那夏尔就是那个可以跳过过滤和检测的存在。   大灾变引发的纪元更替,可以将旧日里面的一切变化都导向同一个结局,但却不能影响到夏尔这个变数......   如果真的存在着这么一个人或者组织,制造了这场大灾变,那夏尔之前切换存档所造成的恐怖波动,可能已经让对方锁定夏尔了。   蕾梅黛丝所说的失败,是因为她的努力没有逃过大灾变的清洗吗?   但有些细节上面的事情,确实发生了改变......   夏尔按照原先的记忆,来到了一处民房。   这是夏尔第一次从旧日回归后,找到魔女学派踪迹的地方,也是在这里,找到了之前魔女的传承和手稿,靠着那些手稿,继承了魔女学会多年来的信仰和力量。   但这一次,那间普通民房......就是个普通民房和普通的家庭而已,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有了祖辈流传下来的手稿,没有任何魔女学会存在过的痕迹。   离开了那间民房后,夏尔沉思着。   出现这种问题,有两种可能性。   一、魔女学会也在大灾变的时候被清算了,因为太过强大的原因。   二、魔女学会存续下来了,而且因为蕾梅黛丝她们的辅助,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隐秘组织,保密程度上远超之前黑妮留下来的组织。   想要判断到底是哪个情况,只需要看看那些不同的史记之中,有没有出现其他变化了......譬如夏尔和蕾梅黛丝约定好的秘密印记。   想要查阅这些资料也很简单,只需要前往皇家图书馆就好,并不需要去救世女神教廷或者秩序之神教廷了。   甚至皇家图书馆都不用去,罗素家族的藏书就已经足够多。   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夏尔就决定直接前往罗素侯府,直接找查尔斯公爵拿到查阅资料的权限。   这里并不是九年之前,夏尔不需要特地去获取艾维娜或者查尔斯的信任,直接前往就行。 第三百二十章 前往布利斯   “......我会去帮你留意的。”   罗素侯府的书房内,响起了查尔斯有些低沉的声音。   查尔斯坐在书桌后,看着眼前的少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儿有求于自己,查尔斯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想要去解决女儿的烦恼,无论她在烦恼什么。   这也算是一个改善两人关系的一个契机了。   但女儿所提的要求,却让查尔斯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安。   他很想提醒艾维娜,魔药最好通过多次的复现仪式,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之后再去考虑下一阶魔药的事情。   但是女儿开口就是让自己留意一下4阶“梦魇”的魔药和复现仪式,这让查尔斯觉得艾维娜有些太过好高骛远了。   无论是多有天赋的人,都不可能在不到一个月之内连续喝下两瓶魔药的,这绝对会对身体造成不逆转的损害。   但查尔斯此时却无法开口去提醒些什么,因为他知道,女儿肯定很清楚这么做的影响,自己如果再开口去说教,不就和之前那样管着艾维娜没有任何区别了么?   可是不去说教的话,就得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朝着一条不归路走去......这种纠结的感觉查尔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谢谢您,父亲。”艾维娜微微点头,开口道,“我会准备好换取4阶魔药和复现仪式的苏镑,材料我也会自己收集的。”   查尔斯缓缓张了张口,他很想说其实不需要这样,但却始终开不了口。   女儿过于独立,也让查尔斯感受到了疏远的感觉.....分隔数年所带来的裂痕是难以几天之内弥补的,这点查尔斯也清楚。   笃笃笃——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书房内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   查尔斯松了一口气,就仿佛等到了救星一般,冲着书房门口开口道:“请进。”   书房大门被打开,塞拉芬走了进来,她对着艾维娜微微点头致意后,看向了查尔斯的方向,开口道:“公爵阁下,夏尔小姐找您。”   夏尔?   查尔斯的表情稍微有些诧异,而艾维娜,则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有什么事情,是必须找到查尔斯,而自己帮不了的呢?   “让她进来吧,”查尔斯也注意到了女儿情绪的微妙变化,在塞拉芬离开后,开口道,“艾维娜,你也在这里等着吧。”   “不必了,”艾维娜轻轻摇头,“她是找您谈话,不是找我。”   “哦.....?”查尔斯看着转身离去的艾维娜,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巴的胡子。   这是......小情侣闹矛盾了吗?   最近的安苏确实有些混乱,强音死后的权力重新洗牌,又有北安苏欢愉会的威胁......   查尔斯到现在确实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不断地去扩张自己的影响力、尽力压住安苏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   也是因为这些事情这么忙的原因,查尔斯也没能好好抽出时间来去陪一下已经回来的女儿。   或许在她们闹别扭这件事情里面,自己稍微斡旋一下,会不会稍微消除一些艾维娜对自己的隔阂呢?   查尔斯站起了身,一边思考着,一边准备迎接夏尔的到来。   而此时,已经在下楼的艾维娜,已经迎面碰到了正在上楼的夏尔。   艾维娜很熟悉罗素侯府的地形,如果她不想碰到夏尔,可以有无数种路线绕过去。   但她自己好像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走这里,似乎就是为了刻意让夏尔看到自己正在“闹别扭”一样。   可是就在和夏尔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艾维娜原本硬起来的心,又再次软了下去。   或许她过来,不是为了找夏尔闹别扭......而是纯粹的想要见到夏尔。   “你......还好吗?”艾维娜停在了楼梯上,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   夏尔抬头,看到了那个在旧日中思念过无数次的人,上前一步,与艾维娜差着一层阶梯,直接搂住了艾维娜的腰。   “咳咳......”   塞拉芬把手抵在了下巴上轻轻咳嗽了一下,抬手挥了挥,示意其他的女仆赶紧散开,随后自己也识趣地走下了楼。   虽然之前塞拉芬确实和夏尔有过芥蒂,不过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她也摈弃了之前对夏尔的看法......主要也是不怎么敢有看法了。   很快,原本在跟随的、在打扫的女仆们都散去了,楼梯上就只剩下了夏尔和艾维娜两人。   艾维娜低头。   原本夏尔就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现在夏尔站在底自己一层的阶梯上,脸埋在自己胸口抱着自己,看起来就像是有了一个头的身高差一样。   ‘我也想你了。’   这句话刚到艾维娜嘴边,说出来的时候,却完全变了味,她看着夏尔的头顶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才一天没见,夏尔。”   “是的......”   夏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稍微有些沙哑和沉闷。   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总感觉,夏尔的情绪稍微有些问题......   夏尔表现出来的感觉,真的不像是分别了一天,就像是分别了好几年一样,这种感觉让艾维娜感到了些许不安。   “你不是要去见查尔斯吗?”艾维娜嘴上这么说着,但双手还是缓缓抬起,环抱住了夏尔的肩颈,“稍.....稍微让你多抱一会,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就在阶梯上相拥着,感受着对方的气味和体温,过了许久,夏尔才缓缓松手,抬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可以带我去藏书室吗?”   “当然......”艾维娜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你不是有事情要去找公爵吗?”   “找他借阅一下藏书室。”夏尔看着艾维娜笑了笑。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艾维娜微微抬起下巴,看似有些不在意的询问道。   “我怕我会无法专注。”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像现在这样,全身心想着你的事情,忘记了其他。”   艾维娜听着夏尔的话,嘴巴微微张了张,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因为夏尔的话语而有些泛红了起来。   夏尔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言巧语的......如果是之前的夏尔,肯定会更木讷地去直接阐述自己找查尔斯的原因。   “我带你去。”艾维娜牵起了夏尔的手,直接带着她朝着藏书室走去。   罗素侯府里面有着独立的藏书室,查尔斯所在的书房只是私人工作空间,而藏书室则是家族藏书的核心场所,所以基本上不会邀请客人去藏书室。   等到艾维娜和夏尔离开之后,塞拉芬才重新走上了楼梯,看着那两道身影走远后,才来到了查尔斯的书房,抬手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原本就已经站着酝酿了不少情绪的查尔斯看向了门口,开口道:“请进。”   大门打开,在查尔斯看到了进来的人只有塞拉芬的时候,微微一怔,开口道:“夏尔小姐呢?”   “和大小姐走了,好像去了藏书室。”塞拉芬如实禀报道。   “呃......她们没有闹矛盾吗?”查尔斯开口询问道。   “没有,公爵大人,”塞拉芬耸耸肩,开口说道,“感觉大小姐还挺开心的,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查尔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唉......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艾维娜的笑了。”   “那您要去看一下吗?”塞拉芬开口,这显然是在打趣。   “算了,就不要打扰年轻人了,”查尔斯摇了摇头,开口道,“让厨房晚饭准备丰盛一点吧。”   “......其实您不用太担心的,公爵阁下。”塞拉芬看向了查尔斯的方向,似乎想要开口安慰一下,但却被查尔斯打断了。   “我倒是没什么担心的,”查尔斯摇了摇头,开口道,“只是有些......复杂。”   夏尔并不知道自己“拐走”艾维娜的行为让查尔斯陷入了纠结之中,此时的她,已经和艾维娜走入藏书室之中了。   “夏尔,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夏尔的艾维娜,看着夏尔说道,“你......喝下魔药了?你成为超凡者了?”   艾维娜尝试性的询问道。   从见到夏尔开始,艾维娜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夏尔身上的气息也让艾维娜感到陌生。   这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超凡途径的气息,所以艾维娜一开始没有往超凡者方面想,但是现在越是观察,就越是觉得好像只有超凡者这一个解释了。   夏尔成为超凡者了。   “是的。”夏尔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艾维娜。   “是什么途径?”艾维娜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看着夏尔的双眼、仔细打量着夏尔的全身,但依旧没有看出来些什么。   夏尔似乎依旧是之前那个夏尔,连性格都没有多少改变,只是多出了超凡者的气息而已。   “‘记录者’、‘虚构者’。”夏尔看着艾维娜,开口道。   夏尔想要稍微试探一下,看看艾维娜知不知道这两个途径的名字。   如果魔女学会存续下来了的话,那途径肯定也通过魔药的方式传递下来了,说不定现实中的魔药途径已经变多。   “‘记录者’......‘虚构者’?”艾维娜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别人和她说存在着这两个途径,那艾维娜肯定会当对方是开玩笑。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是夏尔,艾维娜就得认真思考其中的合理性了。   “是那三条失落途径之一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失落途径?”   夏尔听着艾维娜的话语,两眼一亮。   这是她此前从未听过的说辞......三条失落途径,是哪三条?   “你不知道这个吗?当然,我最开始也以为只是传说而已......”艾维娜详细向夏尔解释了失落途径的由来。   传说在圣战纪元,在无数的圣战之中,在无数被毁灭的信仰和途径之中,有三条已经失落的途径,仍然被某种方式秘密保存了下来。   这三条失落途径都来自于混沌纪元中的强大势力。   一个象征着“创造与知识”,一个象征着“过去与未来”,还有一个最为神秘,就连象征都没有,但却依旧和其他两条途径传说一样流传了下来。   “创造与知识......过去与未来......”夏尔几乎在艾维娜说出这几个词语的瞬间,就知道它们在旧日里对应着什么。   高塔的创造学院......和自己的魔女学会?   它们都只作为传说流传了出来?   高塔的后续发展夏尔不意外......但魔女学会也没能承传下来?   是和高塔绑定的太深了?还是魔女学会在后期发展的太过强大了?   那按照自己和蕾梅黛丝研究的大灾变的理论,越是强大的东西,越是难以流传下来......   这次大灾变的洗牌,这制造出来的屏障,似乎被夏尔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些原本不可能流传下来的信息,都流传了下来。   那第三条是什么?   第三条途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流传下来的?   “现在一共有多少途径?”夏尔看着艾维娜询问道。   “十五条途径啊?”艾维娜一脸疑惑的看着夏尔,似乎惊讶于夏尔连这个都不知道。   第三条......就是原本就隐藏着的那条途径......   这条途径,从一开始就存在,一直流传了下来,而且始终保持着隐秘......   这条途径绝对有问题。   原先夏尔可能也会觉得这条途径存在着问题,但在夏尔心里这都不会是主要问题......   但在改变了几次旧日的进程后,这个问题就愈发暴露在了夏尔的眼前。   或许找到这是哪条途径,就能解开夏尔很多的疑惑。   “可以帮我找一些关于古安苏历史的书籍吗?任何类型的都可以。”夏尔看着艾维娜,开口道,“特别是和魔女有关的。”   “好。”艾维娜点了点头,没有去追问是问什么,而是直接和夏尔一起开始在藏书室里面翻找了起来。   印记......印记......   夏尔迅速翻阅着书籍,尝试寻找着魔女学会留下来的印记。   但夏尔越是翻阅这些书籍,就越是感受到了深深的疑惑。   历史......回去了......   在自己第一次从旧日回归之后,现实中的历史就多出了许多魔女的记录、甚至篡改的历史,这些都被当成了正史被放在了皇家图书馆和各个教廷的图书室中。   这些夏尔都已经阅读过了,甚至这些书籍改变之前的、自己没去旧日之前的版本,夏尔也都已经进行了记录。   但这次,自己第二次从旧日回归,这些历史非但没有增加,甚至第一次旧日修改后的历史都消失了,回到了最初的历史记录之中......   为了验证这一点,夏尔和艾维娜一起告别了查尔斯,去往了皇家图书馆,去翻阅之前翻过的资料。   在经历了皇家图书馆的资料印证后,夏尔确认了一件事情。   大灾变......刻意抹去了关于魔女的所有信息!   但为什么,魔女的信息被抹去了,反而自己的途径和高塔的途径作为传说流传了下来?   夏尔和艾维娜离开了皇家图书馆,朝着回去罗素侯府的路上走去。   这一路上,夏尔的表情都相当严肃,她在思考这些事情的关联性。   难道,蕾梅黛丝所说的,大灾变失败了......指的不是阻止大灾变失败了......   而是,她们被“大灾变”发现了,想要留下信息的计划......失败了。   而这一切,又和那条从头到尾都在隐藏的途径有什么关联?   夏尔还需要继续去验证......她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去验证......   “命运变节之触”,那支羽毛笔。   在有了第二次旧日的接触之下,那支羽毛笔有可能没被自己杀死,甚至有认出自己的可能,那支羽毛笔有存活的可能性,自己可以尝试寻找。   萨妲纳......   她也有可能没陷入疯狂,甚至散布出三条失落途径的这个线索就是她做的,自己或许要去主动寻找萨妲纳了。   寻找命运变节之触这件事情,现在暂时还没有任何的头绪,但是如何寻找萨妲纳,夏尔却知道该怎么做。   柯蕾丝·血筹,只需要找到她,大概率就可以找到萨妲纳。   夏尔决定直接去寻找柯蕾丝·血筹。   她没有留下来一起吃晚餐,而是找到了露西·希露法,让她为自己牵线搭桥,得到了去会见柯蕾丝·血筹的机会。   而在与柯蕾丝·血筹的会面之中,夏尔再次迷茫了。   柯蕾丝·血筹的脖颈间,没有项链,没有那枚连接着萨妲纳的、可能是“唯一性”残片的项链。   在确认了柯蕾丝对萨妲纳和项链的事情一无所知之后,夏尔带着露西,一起去找到了艾维娜。   想要弄清项链的下落,就得知道最开始被自己献祭掉的主教布拉格的洗礼人俄洛伊斯在哪。   露西是负责调查的人,而艾维娜是和自己一起的亲历者。   夏尔需要她们的记忆,与自己交印证一下。   在简短的交谈后,夏尔就缓缓松了一口气。   布拉格确实被自己献祭死了,这些和自己经历的都一样。   不过,区别就是,调查布拉格并没有调查到他的洗礼人俄洛伊斯,也就是说,俄洛伊斯依旧活着,依旧是圣临教派在布利斯市的圣临教派区域主教。   “我要去布利斯市,越快越好。”夏尔看向了露西,开口道。   “你要去找到那个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夏尔摇了摇头,笑着安慰道,“没任何危险......我还可以顺便去看看姐姐。”   现在,对夏尔唯一没有任何威胁的,可能就是圣临教派了。   姐姐之前也被露西安排到了布利斯市的救赎会疗养院接受治疗,夏尔这次过去,也可以确认一下布利斯的情况,顺便把姐姐转移回安苏。   现在在夏尔的身边,反而会更安全一些,因为夏尔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抹去存在的途径   “姐姐?”   艾维娜看着夏尔,轻轻眨了眨眼,表情带上了一丝的疑惑。   夏尔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看向了露西·希露法的方向,开口道:“你安排的,让我姐姐去布利斯的救赎会疗养院的。”   “我......”露西微微张开嘴,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绞尽脑汁地回想着所有夏尔曾经交给自己的嘱托。   但无论她怎么去回想,都没想到夏尔曾经给过自己这么一个委托。   露西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开口道:“抱......抱歉,夏尔大人,我好像......呃......”   看着露西磕磕绊绊说话的模样,夏尔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稍微遏制住了微微颤抖的右手,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询问道:“在伯伦市的时候,你见过我姐姐莉奇的,对吗?”   艾维娜似乎看出了夏尔此时情绪上的动摇,她上前两步,直接握住了夏尔的手,开口道:“夏尔,冷静,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被人植入额外的记忆......”   她们......都没有了关于姐姐莉奇的记忆?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摆了摆,说道:“不用了......”   沉默了许久,露西才开口道:“那个......夏尔大人,还需要去布利斯市吗?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去安排......”   去布利斯,哪怕见不到莉奇,依旧可以去找到拿着萨妲纳项链的俄洛伊斯......   但现在夏尔的心乱如麻,她根本没有办法很好的去衡量事情的轻重缓急了。   “列车速度太慢了,夏尔。”艾维娜把手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轻声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布利斯、伯伦市,我们都可以去,让我父亲帮忙就可以了。”   “‘冕卫’的钢铁战车加上‘音律大师’的行军曲,可以让速度达到最快。”   现在皇室乐章已经有三分之一在查尔斯的掌控之下,而女王之剑则是由查尔斯完全掌控,所以只要查尔斯愿意,他确实可以给夏尔提供很多的便利。   “我想去,”夏尔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双眼。“我想先去伯伦市……看一看。”   “好。”艾维娜点了点头,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父亲还在书房,我去找他。”   夏尔坐在会客厅内心乱如麻,露西也识趣的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尽量的压低自己的气息甚至呼吸,努力把自己当一个透明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尔在思考着这一切的合理性。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现在为止自己能摸清楚的改变,基本上都对现实没有任何的影响......   为什么偏偏就是其他人没有了对莉奇的记忆呢?   到底是没有了对莉奇的记忆,还是莉奇这个人的“存在”被什么东西抹去了......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莉奇?偏偏是这个最能影响自己情绪的亲人......   如果说这是阴谋,那绝对是针对自己的阴谋。   没有过太久,女王之剑和皇室乐章的队伍就已经在楼下集结完成。   查尔斯一开始听到艾维娜要集结部分女王之剑和皇室乐章成员时,还想要问一下原因,但一听到是夏尔需要的,便没有犹豫直接给了艾维娜这个权限,连问都没有过问。   家族的势力能够迎来这次的上升期,完全是依仗于夏尔杀死了强音,查尔斯对此还是分得清的。   这次的调集人员并没有什么书面命令,而是由查尔斯直接召集,然后将指挥权交给了艾维娜,至于文书,查尔斯可以后面再补齐。   现在罗素家族的权力几乎已经凌驾在了皇室之上,这一点小范围的调集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在意,至于理由,查尔斯说什么就是什么。   艾维娜带着夏尔乘坐上了战车,四匹完全由钢铁铸就的战马在前方牵引,由“冕卫”和“乐师”组成的卫队则是跟在队伍的前后。   这次领头的女王之剑骑士长,则是一个熟悉的人物——奥波德。   队伍在夜色之下出了城,在准备疾行之前,在队伍前面领头的奥波德骑着战马折返,来到了战车旁,透过窗户看向了里面的艾维娜,开口道:   “艾维娜小姐,准备好了,如果没有遇到恶劣天气的话,我们大概四小时后能赶到伯伦市。”   战车队伍可以直接冲破所有阻碍,以直线距离直接抵达伯伦市,不像列车那样需要绕路经停一些资源城市。   “出发吧。”艾维娜握着夏尔的手,看向窗外的奥波德微微点头。   奥波德微微点头,随后操控着战马来到了队伍的前端,随着他一声令下,战马发出了钢铁嘶鸣的声响,牵动着坚固无比的战车沿着道路朝前方冲去。   在已经看不到安苏市的位置,一直在待机的乐师们开始奏响了乐曲,激昂的乐曲刺激着“冕卫”们的精神,所有战马的速度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轰隆隆——   远远看去,这支队伍就像是一头恐怖的钢铁巨兽,带着滚滚的浓烟和轰鸣的声响朝着前方冲去。   一路上,那些稍微单薄一点的石板路都被直接碾碎,而碎石路和泥土路更是像被犁过一般,留下了不浅的沟渠。   战车的玻璃很好的遮蔽住了外面飞溅的沙石,只是里面坐着并不怎么舒适。   战车的轮子可没有什么橡胶或者其他东西减震,每一次颠簸都会给车的内部带来极大的晃动,也就是靠着战车的重量足够,不然这个速度早就已经被拖着散架了。   不过车厢内有着几处用于抓握的地方,倒也不至于让车内坐着的人被甩的东倒西歪。   这一套战车突袭的战术也算是强音留下来的东西了,这样一支超凡铁甲队伍所进行的闪电突袭,为强音赢下了不少艰难的战役。   经历了差不多四小时的漫长颠簸,车队的速度终于缓缓降了下来,原本的碎石路也已经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   感受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一直紧握着艾维娜的手的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队伍前端的奥波德操控着黑甲战马来到了战车旁,他气喘吁吁地看着艾维娜的方向,开口道:“艾维娜小姐......前面......就是伯伦市了......我们是要去市政厅吗?”   听着奥波德的话语,艾维娜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夏尔。   她也不知道夏尔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其实艾维娜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清楚夏尔想要做些什么。   “钟塔巷区......南北石街44号。”夏尔缓缓开口,说出了这个地名。   这是她曾经和姐姐莉奇一起居住的地方,在那边她度过了三年艰难但还算温馨的时光,虽然她离开前已经对着那边道别过,但还是将这个地方买了下来,留作纪念。   奥波德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从夏尔脸上挪到了艾维娜脸上,在得到了艾维娜的点头确认后,他掉头回到了队伍前端。   如果不是服从命令出任务,他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钟塔巷区了......在那边他可以算是丢掉了所有高傲和尊严,被逼着做和贫民一样的工作。   车队的速度放缓了下来,在城里面他们没有办法做到肆意狂奔,只能分人一边在前面驱赶人群和马车让他们让出位置,一边尽可能的以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赶去。   等车队到了南北石街的时候,夏尔就已经看到了无数眼熟的建筑甚至熟悉的人脸,直到整个车队,慢慢停在了一间简陋的二层联排房屋面前。   巨大的动静让不少人都在窗口偷偷朝着街道观察,路上的人都惊恐的绕到了一旁,似乎生怕惹恼了贵族给自己惹上麻烦。   巷口则是有无数黑帮的眼线观察着这里,他们也在疑惑为什么会有皇家军队的人过来,而且看起来级别都不低的样子。   “那是谁的家?”   “不知道......哦对......那不是莉奇的吗?”   “天呐......她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   普通人的细细碎语躲不过夏尔的耳朵,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   啪嗒——   夏尔的皮靴踩在了湿臭肮脏的黑色碎石路上,但她对此却没有任何的在意——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   一直都察觉到夏尔不太对劲的艾维娜,也跟了上去,站在了夏尔的身后,同时也在打量着面前的小破楼。   夏尔走到了门前,缓缓抬起了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笃笃——   夏尔的【敏锐】能让她感受到有无数的视线望向了自己,但此时的夏尔心里根本不会去在意别人在想什么了。   “来了......”   门内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木质房门被一只手缓缓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嘶......”那金发女人似乎被面前的阵仗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随后,她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美丽的红发少女。   好优雅美丽的贵族小姐......   “您......您好?”莉奇有点紧张的将头发捋到了耳后,开口询问道,“请问您是......来问路的吗?”   夏尔看着面前的莉奇,人直接愣住了。   她的脸上和手上没有恐怖的疤痕,半边头发也没有被腐蚀性药水烧掉,她湛蓝的瞳孔带着紧张和好奇注视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夏尔的心脏传来了微微刺痛的感觉,她无法再继续去注视莉奇的脸庞,而是扫向了莉奇的身后。   在客厅,她看到了一个精致的木台子,上面摆放着不少的裁缝用品......没有了脸上恐怖疤痕的莉奇,似乎成为了一名裁缝,在后面的墙上还挂着她的作品——一些廉价但美丽的裙子。   “夏尔......”艾维娜的手在后面轻轻碰了一下夏尔的后背,提醒夏尔她让对方等待太久了。   “你还好吗?莉奇。”夏尔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莉奇的身上,缓缓开口询问道。   “呃......”莉奇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问自己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对方,一边开口道:“我......最近还不错,我买了自己的缝纫机,又攒下了一点钱,我打算再攒多一点捐给教会的孤儿院......愿女神保佑。”   莉奇是救世女神教的信徒,至少这点没变。   “女神会保佑你的。”夏尔脸上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开口道。   “谢谢......”莉奇双手放在身前,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尴尬的搓着手,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她脱口而出,“要进来坐坐吗......啊不是!”   刚说出口,莉奇就知道自己闹出了个什么笑话,她连忙摆摆手,脸颊几乎都红透了。   对面可是大贵族!还有皇家骑士团保护着的!自己怎么敢邀请对方来自己家的!   “不了,谢谢。”夏尔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她摘下了手套,朝着莉奇伸出了右手,开口道,“抱歉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啊......没有没有。”看到夏尔伸出来的右手,莉奇紧张的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握了上去。   嗡——   恐怖的灵性警报声在夏尔的脑海中爆响,被莉奇触碰过的右手瞬间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她下意识抬起了右手,右手腕戴着的艾维娜挑选的手镯已经落在了地上。   夏尔的右手如同被一个橡皮擦擦过一般,直接消失。   而这个擦拭的痕迹还在不断朝着夏尔身体各处蔓延,下一刻,她的心脏被直接擦除。   陷阱......   “夏尔!!!”   艾维娜的惊呼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奥波德冲进来的声音和莉奇跌倒在地的尖叫声。   莉奇的脸仿佛被硫酸腐蚀一般迅速的烧蚀着,剧烈的痛苦让她抽搐痛哭了起来,而下一秒,夏尔被艾维娜抱着的身体就被直接擦去。   艾维娜的怀里,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而这时候,莉奇似乎才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她崩溃的看着夏尔的头颅,朝着夏尔的方向爬来。   陷阱......   这是什么能力......   那条......途径?   把旧日存在的痕迹抹去的,不断在缔造同一个世界的......   那条隐秘的途径?   Ta......把莉奇制作成了一个陷阱,只要自己触碰就会触发......   到底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下一刻,夏尔的头颅被擦去,原地只留下了一堆衣物和发饰首饰。   一道银色的光明,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笼罩。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于未来诞生的神明   「现实」   「圣741年7月28日6:07」   「评价:祂看到你了」   「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   「你拥有掀桌子的能力」   「但祂不敢——」   「奖励:命定点数*3」   「命定点数:272」   “呼......”   夏尔猛地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直到感受到自己掌心的触感和肩膀被触碰的感觉后,夏尔胸口那仿佛无尽的空虚感才缓缓消失。   来日模拟中发生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夏尔仿佛亲身经历了一次被完全抹去存在的场景。   甚至在最后一刻,她能看到抱着自己的艾维娜,那看着自己的眼神中的恐慌和担忧逐渐转化成了疑惑。   夏尔整个人差点被抹去了。   “夏尔大人,您怎么了?”书房之内,一直守候在夏尔身旁的塔拉上前两步,递上了手中捧着的、用体温维持着温度的精美茶壶。   夏尔伸手正想去接过茶壶,但伸出的手最后还是放在了桌子上的茶杯前轻轻点了两下,直到塔拉将茶倒在放在了茶杯上后,夏尔才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没什么。”稍微缓解了一下口干舌燥的感觉后,夏尔才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系统面板,陷入了沉思。   之前......系统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不要过早的暴露“唯一性”,不要在现实中提起包括系统以内的所有事情。   但在自己开启了旧日,并且在旧日站稳了脚跟后,系统似乎已经不再去警告自己展示“唯一性”的事情了......   就像是在刚才,前往来日模拟之前,夏尔就直接开启了“审判者”存档,让“唯一性”暴露了出来,但这种行为没有引起系统的任何警告。   开启旧日......就是系统所说的,拥有掀桌子的能力?所以不用再担心做些什么引起祂们窥探的视线?   “祂是谁?”夏尔在心中直接对系统询问道。   如果系统可以直接给出答案,这会节省夏尔大量的时间。   「神」   一个词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的解释。   “祂存在于现实?在所有扬升者都被封锁在彼界的时候,祂还能在现实行动?”夏尔立刻追问,没有丝毫的停顿。   「祂还未诞生」   未诞生?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还没诞生的神......在模拟中影响了自己?甚至制作了一个勾引自己的陷阱?   夏尔静下心来,重新捋了一遍此时她所掌握的信息。   第二次从旧日回归后,夏尔就已经掌握了让力量绕过彼界的办法。   那就是直接由自己的存档接收信仰,回到现实之后再将信仰之力解放......这个方式可以完美的跳过中间的大灾变和彼界的封锁,将扬升者的信仰之力留存。   对方难道也掌握着这种力量或者技巧?   不......不太可能......除非对方也掌握着时间的力量。   夏尔继续对系统追问了一些问题,但系统似乎开始闭口不谈了——从一开始系统就没有发那些古怪的表情包,从这个可以看得出来,系统似乎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夏尔只能从系统给出的那些简短的提示中,利用那些关键词来分析。   我拥有了掀桌子的能力......   夏尔大概清楚系统说的掀桌子的力量是什么力量。   就是开启旧日的能力——也就是祭坛。   那些祭坛,就像是蛇链的时间信标一样,祭坛就是自己在旧日的时间信标。   而通过改变旧日,自己就可以拥有掀桌子的能力。   但......为什么对方不敢掀桌子?   系统用的是不敢,而不是不能,说明对方也拥有着掀桌子的能力......对方在忌惮着什么。   是在忌惮......自己么?   还有,对方到底是谁?拥有着怎样的能力?   从之前的攻击之中,夏尔大概能分析出对方的能力是和“存在”有关。   按照之前的“唯一性”或者说“种子”来理解,如果对方的能力与“存在”有关,那和“存在”相反的“虚无”之类的可能也会是祂的力量。   至于系统所说的,祂还未诞生......   那么就是说,祂在未来可能会诞生?   祂在未来就已经“存在”,诞生在未来并反向影响并“存在”于过去的每个不同时间节点甚至“世界线”?   这是夏尔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这个想法让夏尔感到微微的颤栗和荒谬.......但却存在着一丝合理性。   如果以这个假设作为前提的话,那自己掀桌子的力量就不是从旧日带回来的力量了......而是回到旧日这个能力本身。   只要夏尔回到旧日,然后一直存活下去......用某种方式绕过大灾变或者彼界封锁......   那夏尔所处的那条时间线,就会成为“现实”。   只要夏尔留下后手,把力量交给自己的一个人间体或者代行者......甚至就是交给自己,让自己重启旧日,回到过去,重复这个步骤......   达成一个循环。   那祂就永远无法到达“在未来诞生”这个现实。   她之前也怀疑过自己、或者是某人让她循环做某些事情,导致每次从旧日回到现实都会有强烈的既视感。   但是这一切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旧日里面,也有“夏尔”这么一个人,夏尔的假设才能成立下去。   可是旧日里面,这个人仿佛就像是被抹去了一样......抹去......   夏尔抬手,轻轻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揉了揉眉心。   她更希望自己这些思考只是胡思乱想,想办法否定这些结论——这个结果对夏尔来说太过沉重。   但是夏尔,却找不到反驳自己刚才想法的说辞。   怎么发现的祂在未来诞生?——自己可以模拟未来。   怎么证明这是一个循环?——现实里面原本存在的一些东西,似乎都是旧日中自己的手笔,只是每次回去都有着微调,但大体保持一致。   怎么证明祂可以影响过去?——祂的诞生需要一个明确的未来,而旧日大灾变几乎把每次夏尔的改变都重置到了同一个结果,一个祂会诞生的时间线和世界。   大灾变就是祂的手笔。   祂在无数个未来中的其中一个未来里诞生,然后反过来用大灾变让所有的可能性都收束到同一条、祂可以诞生的时间线上。   倒果为因......   但可以这么做的前提是,祂需要足够的强大......这真的是一个扬升者或者超脱者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夏尔想起了刚才系统对自己说的话。   神。   在这条时间线上,祂恐怕破解了“种子”的奥秘,取得了真正的力量和权柄......   但祂有什么必要弄出一个“彼界”呢?祂有这份力量,完全可以再利用自己制造的大灾变抹杀掉其他所有的扬升者。   除非......创造彼界的另有其人......   大灾变和彼界,并不是同一波势力制造的!   这和之前旧日里蕾梅黛丝与自己的推测分毫不差。   思路越来越明晰,夏尔的拳头反而紧紧攥了起来。   她感受到了一丝无力和茫然......或者说迷茫。   如果循环真的是自己造成的......那自己到底循环了多少次?那些被系统所封锁的庞大知识,是不是就是无数次循环的产物?   不......自己确实也可以利用途径的能力,去抹掉自己的记忆......   夏尔抬头,缓缓看向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如果真的是某个未来的自己探测到了祂的诞生、而且感受到了祂可能会带来的毁灭......   可能从第一次循环的那一刻,她与那个恐怖存在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那自己,又该如何阻止这一切?   如何去对抗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还未诞生的敌人?   ...   「来日:41Day(圣741年9月7日12:00)(消耗100命定点)」   夏尔随手关掉了系统面板,看向了面前的塔拉和佩尔茜。   关于萨妲纳的命定之死已经解除,夏尔似乎暂时不用担心萨妲纳的事情了......虽然蕾梅黛丝说阻止大灾变的事情失败了,但萨妲纳的精神问题似乎缓解了不少。   萨妲纳应该没有死亡,因为刚才夏尔询问过塔拉,在自己回到现实之前她们的祷告对象仍然是萨妲纳。   可以说,圣战纪元之前,旧日里面的信仰是汇集在夏尔身上的,但圣战纪元之后的信仰似乎就已经被萨妲纳代为吸收了。   没有直接从旧日开始就吸收信仰,似乎是萨妲纳保住了精神力的关键。   自己的未来似乎不会死亡,也没有任何命定之死的征兆......   是的,那个掌控着“存在”之力的神明无所谓夏尔的死亡与否,祂需要的就是平安无事的让时间走到未来,让祂“诞生”这件事情成为事实。   夏尔暂时不知道那个未来到底是什么时间点。   可能就是旧日模拟的41天后,也有可能是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夏尔的时间很多......多到近乎无限,但她暂时对这近乎无限的时间该怎么利用感到迷茫和没有头绪。   祂的分身或者子嗣,很有可能无法分清模拟和现实哪个才是真正的时间线,在这次尝试用莉奇抹杀自己失败后,祂们很有可能会直接再次潜伏起来。   现在,祂们在暗,夏尔在明,这是一场信息不对等的战斗......好在,祂们也奈何不了夏尔。   模拟里面夏尔可以被直接抹杀,是因为模拟中的夏尔无法使用存档的能力,现实里,可以说夏尔有多少存档,就有多少次生命,祂们没办法阻止夏尔回到旧日、利用刚才想到的方法重启一切。   而且,夏尔能感受到,祂的力量是有漏洞的......祂没有办法将一些信息抹除干净。   比如说这次从旧日回归,祂可能按照原先的设想抹去了一切旧日的信息,但夏尔的动作还是让结果发生了些许变动,比如高塔途径和魔女途径信息的流传。   夏尔得找到可能留存下来的高塔途径和魔女途径......如果她找到了的话,那就可以证明,第三条可能关于“存在”或者“隐匿”的途径,也可以被找到。   找到了,取得了哪怕一点力量或者“唯一性”残片,夏尔就可以在旧日里面溯源,找到那颗“种子”。   只要夏尔能掌握那颗“种子”,提前与“种子”融合,那祂成神的未来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当那个未来一消失,祂本身的存在就会被彻底抹去。   夏尔似乎找到了一点解题思路,她缓缓站起身。   她需要整合自己所有能够整合的力量,为她做事......夏尔还需要找到萨妲纳,看看从萨妲纳的身上能不能获取到一些信息。   有了些许的头绪后,夏尔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她带着塔拉和佩尔茜,直接前往了罗素侯府,她要找到艾维娜,稍微确认一些事情。   罗素侯府门口,虽然现在是清晨,但仍然有大量的马车停靠在这,今天早上的罗素侯府似乎迎来了不少的访客。   不过管家在看到夏尔马车的时候,还是直接放弃了和其他人的微笑交谈,直接迎了上来,他知道哪些才是真正的贵宾。   “艾维娜小姐在吗?”夏尔没有下马车,她打开了车门看着管家询问道。   “大小姐吃过早餐后就回到房间了,需要告诉她您来了吗?”管家微微躬身,对着夏尔恭敬地说道。   看得出来,查尔斯叮嘱过他要对夏尔抱有最大的敬意。   “不用,我直接去找她吧。”   夏尔走下了马车,管家让一位女仆去给夏尔引路,而自己则是继续去应付其他的访客。   夏尔跟着女仆一路走到了艾维娜的房间门口,女仆告退后,夏尔想了想,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笃笃——   “进来吧......”里面传来了稍微有些沉闷的艾维娜的声音。   夏尔打开房门,推门走了进去,而穿着女仆装的塔拉则是守在了门口。   穿着黑白两色衣裙的艾维娜坐在书桌前面,手拿着信纸但却并没有动笔,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夏尔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艾维娜似乎才意识到进来的不适贴身女仆,她小幅度转头扫了一眼看到了夏尔的身影,随后迅速回正,手上随意在面前的记事本上写了一段句子。   模拟里面,夏尔哄好了艾维娜,但在现实里面却没有......而且看艾维娜的眼眶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微微的红肿,似乎睡之前哭过。   现在的艾维娜,还没有从前天和昨天夏尔的消失中缓过劲来,对艾维娜来讲,这一切还没过去多久而已。   “我回来了。”夏尔缓缓开口,说道。   艾维娜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原本在酝酿的一些话语也因为夏尔这一句“我回来了”而彻底瓦解,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欢迎回来......”   艾维娜起身,直接死死抱住了夏尔,用尽全身力气,像是要直接把夏尔给勒死一样。   不过她的力量对夏尔来说还是有些太小了,赌气般的举动在夏尔的感受下就像是撒娇。   艾维娜把脸都憋红了,愣是没有让夏尔发出任何一声痛呼,许久,艾维娜自己反倒没有了力气,松开了手在原地微微喘气,像是力竭了。   夏尔只是微笑着向前,轻轻将艾维娜搂在了怀里,她刚开始还轻轻挣扎了一会,但最后,还是缓缓抬起手环住了夏尔的细腰。   和模拟中一样,艾维娜慢慢反应了过来,夏尔的身上似乎已经有了超凡者的气息。   艾维娜有些疑惑的推开了夏尔,注视着她询问道:“你喝下魔药了?什么途径?”   “算是吧。”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新途径。”   新途径?   艾维娜微微一愣后,追问道:“那三条失落途径之一?”   “是的。”夏尔承认道,“是那条过去与未来的途径,与时间相关。”   “时间......”这个事情对艾维娜来说似乎有些超出理解了,她询问道,“是......加快自身时间流速从而加速吗?还是......”   看得出来,艾维娜已经在努力去想和时间相关的超凡能力会是怎样子的了。   夏尔想了想后,直接扶住了艾维娜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   反正最需要隐瞒的那个对象已经没有了隐瞒必要了,那夏尔也可以适时让艾维娜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秘密。   这巩固互信的必要过程和基础。   夏尔与艾维娜对视着,轻声开口道:“看着我......”   “我现在的这个动作,会产生无数个结果。”   “我吻下去了、我被你推开了、或者我松手了......在我做出这个动作的那一刻,无数的可能性诞生了。”   夏尔说着,仰头,微微垫脚,在艾维娜的嘴唇落下了一个吻。   “直到我做出这个动作,所有的可能性都会被坍缩到‘我吻了你’这个结果......这个是现实。”   “但之前的所有可能性也存在着,我称之为过去,而我吻完你后,又有更多的可能性出现,我称之为未来。”   “而我的能力,就是穿梭在这些可能性衍生出的时间线之间,看到这些可能性继续下去的情况......这是我在获得途径能力之前就有的能力了。”   夏尔的解释非常简单易懂,艾维娜几乎很快就理解了大半“时间线”这个概念,也抓住了夏尔话语的重点。   “你能去到过去和未来?”艾维娜表情带着一些疑惑,她脑袋微微歪着,询问道,“然后看见很多不同时间线上的......我?”   “是。”夏尔微笑着开口道,“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很快的,艾维娜便理解了很多以前完全不理解的事情。   比如夏尔的“组织”,夏尔的“情报”,以及夏尔强大到几乎变态的算计能力和令人震撼的胆识。   “组织是假的?”艾维娜眨了眨眼,询问道。   “算是真的。”夏尔摇了摇头......如果说魔女组织的话,确实是真的,只是连夏尔都没找到它在哪而已。   似乎想到了什么,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打趣道:“我还见过七岁时候的你......感觉呆呆的,很可爱。”   艾维娜抿了抿嘴唇,脸颊泛红,这一瞬间,她仿佛有种全部秘密都在夏尔面前展露无遗的、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真不公平......”艾维娜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夏尔看着艾维娜询问道。   “没什么。”艾维娜摇摇头,没有说话。   夏尔可以看见不同时期的自己,陪在自己的时间可能数倍与自己陪她的时间......   如果艾维娜可以,她也想去见见小时候的夏尔,狠狠捏一下她的脸蛋,欺负欺负小小夏尔。   不过,夏尔的坦白,也让艾维娜意识到了,之前的夏尔一直在面对着怎样的压力......   那些看起来大胆而有效的举动,都有可能是夏尔经过了无数次的尝试试验出来的正确答案。   这中间会经历多少的苦难,只有夏尔才可能知道。   而艾维娜也同时理解了,夏尔脑海之内那偶尔会出现的恐怖的精神污染,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艾维娜缓缓上前一步,再次搂住了夏尔纤细的身体。   有时候,艾维娜都很难想象,夏尔小小的身体里面,到底藏着多强大的意志,才能支撑着她一直走到现在没有崩溃。   这一次的敞开心扉,似乎让本就亲近的两人关系又更加紧密了一些。   夏尔也没有去说些什么事情打扰这一刻的温存,现在的她最不缺的可能就是时间了......   直到一个女仆的敲门声响起,才打断了艾维娜和夏尔的相拥。   女仆是因为访客的事情过来的,访客里面似乎有几位贵族小姐和小时候的艾维娜有过交情,女仆过来询问是否要接见。   “怎么这么多客人?”夏尔开口询问道。   由于模拟里面夏尔来到罗素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晚上的时间点了,那时候已经没了访客,所以夏尔不太清楚早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和救世女神教有关,”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好像说救世女神教的‘唯一性’出现了,也有人说是圣灵降世......我也不太清楚。”   “这些访客都是来找我父亲的,大多都是一些得罪过救世女神教会的人,来公爵这谈谈口风或者寻求庇护。”   原来是自己干的......   听到艾维娜的话后,夏尔就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访客了。   看来是在进入模拟之前召唤了“审判者”存档导致的。   不过......这些得罪过救世女神教的人可能不太清楚,圣临教派的大主教就在门口看着他们,也就是塔拉看不太上救世女神教的人,不然应该已经拿出本子把他们名字都记上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确认一下。”夏尔看着艾维娜,开口询问道,“我有姐姐吗?”   夏尔问了个看似很无厘头的问题......但这对夏尔来说确实是个问题。   她要确认一下,是这一整条世界线出了问题,还是就上一个模拟里莉奇被设置为了陷阱......这关系到夏尔去判断对方的能力,以及对方对夏尔的认知。   “啊?”艾维娜听到夏尔的提问后愣了一下,但还是开口回答了夏尔的离谱问题,“有......莉奇姐姐不是么?你怎么了?”   莉奇......仍然是自己的姐姐......   夏尔眉头微微一皱。   这对夏尔来说确实是好事,至少自己和姐姐的感情没有被一个神明直接抹去。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新的问题。   模拟里发生的事情和现实不一样......这是夏尔从未预想到的。   来日和现实共享一个过去,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出现什么变动的。   除非......   每一条世界线上,都有那个神明“存在”。   可能是祂的部分力量投射,也有可能是拥有着祂力量的信徒或者子嗣,这就是祂影响旧日的方法。   而刚才夏尔所模拟的那个世界线内,有一位信徒或者子嗣,选择用莉奇作为诱饵尝试抹杀自己。   那祂在旧日的追随者会是什么?祂靠着什么在影响旧日?   但夏尔可以确认的是,那些力量投影或者追随者们,分不清哪个时间线才是夏尔所在的“现实”。   恐怕,夏尔得查出那条遗失的途径,才有可能找到祂暗藏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了。   不过,在此之前,夏尔的每次模拟,都有可能像是踩地雷一样,踩中祂们埋藏着的“炸弹”。   “她还在布利斯市吗?”夏尔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   “是。”艾维娜点点头,虽然她知道这些都是夏尔安排的,但还是回答了夏尔的问题。   “好。”夏尔点了点头,“我要去布利斯。”   萨妲纳的项链有可能就在布利斯市,有了那个东西,夏尔才可以和萨妲纳进行沟通。   现在,夏尔在猜测,此时的萨妲纳会是怎样的状态,而萨妲纳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情报......   “现在吗?需要我安排吗?”艾维娜看出了夏尔语气的不对,开口询问道。   “不,我还需要去安排一些事情......”夏尔摇了摇头,“抱歉,我可能要稍微离开一会了。”   “好。”艾维娜点了点头,没有去挽留。   只要不是不辞而别,夏尔想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艾维娜不会干涉——除非危及生命。   夏尔和艾维娜吻别后,便走出了艾维娜的房间,带上了塔拉和佩尔茜离开了罗素侯府。   “夏尔大人,我们去哪?”佩尔茜看着夏尔行走的路线似乎有些不太对,有些紧张的开口询问道。   她的紧张不是担心,而是期待......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夏尔要做什么,心脏紧张的怦怦跳了起来。   “教廷。”夏尔开口道,“教会融合的日程得提一提了。”   “只有更强大更统一的教会,才能更好的服侍夏尔大人,完成她的旨意。”塔拉看了一眼佩尔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不要再问夏尔大人一些如此浪费时间的问题了,身为卑微笨拙仆人,需要提起十万分的专注度去揣测夏尔大人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字的意思。”   佩尔茜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连忙低下头,开口道:“老师教训的是,请夏尔大人原谅我的愚笨。”   论狂热这一方面,没有人能比得了神仆认证的塔拉,在别人把夏尔当普通人的时候塔拉已经把夏尔认定为了神明。   现在夏尔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后,“狂热”这个词已经无法去涵盖塔拉对夏尔的情感了。   那是极致的痴狂和极致的执念,在塔拉眼里别说夏尔的一颦一笑了,就连夏尔呼出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之中都被塔拉认为是极大的浪费......用“疯魔”来形容此时的塔拉可能会更合适一点。   夏尔大人的一切都是对的,忤逆夏尔大人的一切存在都必须被消灭——这就是塔拉的想法。   夏尔站在了救世女神教教廷面前,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西敏广场上矗立着熟悉的无面女神像,而夏尔还在思考着圣临教派的问题。   一直到现在,夏尔都未曾见到过圣临教派的教宗或者说教皇,如果能让她也直接出现在这里,教派融合的事情进展可能会更快一些。   “圣临教派的教宗在哪?”夏尔转头看向了塔拉和佩尔茜两人,询问道。   “最近一次见到圣宗大人,是在布利斯市......她与我简单的会面之后,第二天我就上了前往新界区的船。”塔拉微微低头,开口道,“然后我就跳船来找您了。”   夏尔:“......”   看来去布利斯已经是一个必然选项了......前往这个安苏最大的港口城市。 第三百二十三章 唯一的扬升者夏尔   今天的救世女神教廷异常忙碌。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几乎将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神职人员忙碌着进进出出,而一些神职人员则是在驱赶着以为有什么大新闻可以报道的记者们。   “嘿,让我先进去,格里芬大主教亲自为我儿子洗礼,是我儿子的教父,我要进去见见格里芬大主教......”   “抱歉,今天教廷谢绝一切的访客......”   “我是艾登镇的牧师,我今天过来汇报工作......”   “抱歉,如果没有紧急状况,请改日再来汇报吧......”   教廷门口一片混乱,热闹的就像是菜市口一样。   救世女神教虽然不像秩序之神教廷那样有着大量贵族和高层官员信徒,但也有小部分权贵阶层得到过救世女神教帮助而选择信仰救世女神教的。   不过此时在门口的,大多都不是那些得到过帮助的权贵或者被救助后飞黄腾达的孤儿,更多的是一些感知到一些什么的超凡者。   贵族的反应,可没有超凡者这么快。   不过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倒是让夏尔稍微感到了一些为难。   她原本只是想低调的直接进去找到教皇直接摊牌,但现在如何进门恐怕都成了个问题。   或许应该叫上艾莉诺的......   夏尔还在思考着要不要先去附近的大主教府找到艾莉诺,让她带自己进入救世女神教廷的时候,一旁的塔拉似乎感受到了夏尔的苦恼。   “夏尔大人,我们是要进去么?”塔拉微微低着头,在夏尔身旁询问道。   “我在考虑要不要让艾莉诺大主教带我们进去。”夏尔点了点头,“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艾莉诺估计已经在教廷里了。”   “不必麻烦救世的人,”塔拉微微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佩尔茜。   佩尔茜和塔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似乎都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佩尔茜直接往前走了一步,4阶波动显露无疑,塔拉则是暗中抬手,手中的黑色锁链微微闪烁,身下的白影在延伸的瞬间转化成了纯粹的黑色阴影,几乎组成了一条阴影地毯。   在场的都是超凡者,几乎瞬间就发现了这恐怖的波动,纷纷朝着两边退开,没有一个人敢踩在那黑影之上。   “谁?”   “这是......4阶!”   “发生什么了?”   这时候,佩尔茜缓缓拉起了兜帽,抽出了脖颈悬挂着的项链,让它明晃晃地摆在了外面。   “是审判庭的4阶!”   “快低头,别看着她......”   “我下次再来汇报工作......”   人群瞬间分开了一条更加宽阔的走道,而佩尔茜则是转身面向了夏尔,微微低头道:“夏尔大人,我们进去吧。”   就这样,夏尔往前面走着,佩尔茜和塔拉跟在身后,就这么当着所有围观者和神职人员的面直接走了进去,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质疑。   直到走进教廷内部后,夏尔才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幕夏尔太熟悉了,之前她也喜欢用“复仇者”和“审判者”来伪装审判庭的人,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   看来,不只是夏尔这么觉得,圣临教派的人同样认为这个身份很好用,之前的塔拉就很喜欢伪装审判庭的人,但没想到佩尔茜扮演的还更加熟练一些,甚至和塔拉还有小配合。   不过这里毕竟是教廷,她们在门口制造的波动,很快就引来了一些教会高层的注意——一个四阶毫无保留地释放自身的气息,这足以引起任何超凡者的注意。   高层会议厅内,这里汇聚了救世女神教几乎所有的高层人员,除了一位病重的枢机主教以外,所有大主教及以上的人物都悉数到场,主教甚至都没有旁听的资格。   “已经确认过了吗?再加大搜索的范围......”   “搜索的动作不要过大,不要引起其他教会的怀疑。”   “如果确定了‘唯一性’不是救世女神教的人获得,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多少双眼睛在对我们虎视眈眈!”   “安静。”   此时的会议厅内,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和枢机们都在面红耳赤地争论着什么。   属于救世女神教的“唯一性”降世了,但她们初步排查后却没有在内部神职者中找到。   救世女神教是否能获得这份“唯一性”,会极大程度的影响到救世女神教未来的发展。   这“唯一性”可以不出现,但如果出现了却不在救世女神教的手中,不只是其他教会,在教会内部恐怕都会出现大的分歧,甚至会有可能再次造成教会成员的大范围叛变。   从她们之间的争论都可以看得出来,救世女神教内部已经基本失去了对女神的信仰,几乎笃定降世的就是“唯一性”,而且全程都在围绕着“唯一性”进行讨论。   “啧......”   这种情况,让一直在旁听的艾莉诺从心底都萌生出了些许的反感和厌恶。   艾莉诺这一声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坐在教皇旁边的金发枢机玛德琳抬头撇向了艾莉诺的方向,缓缓开口道:“艾莉诺大主教似乎有更好的想法。”   玛德琳开口,原本有些喧闹的会议厅渐渐安静了下来,其他人都顺着玛德琳的视线望向了艾莉诺的方向。   “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诚实的。”玛德琳眯起眼睛,看着艾莉诺说道。   “我觉得没有搜查的必要。”艾莉诺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她缓缓抬头扫视了一圈后,开口道,“如果是恩赐,女神就会把它赐予信仰最纯粹的人身上,我们只需要虔诚祷告......”   艾莉诺的话语让场上的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变,她们虽然不敢明着说,但带着嘲弄的表情已经印证了她们此刻的想法。   “如果祈祷有用,你也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了,”玛德琳看着艾莉诺,揶揄着开口道,“还是你的信仰不纯粹呢?艾莉诺大主教阁下?”   玛德琳的话语让会议厅内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她们似乎都认为在这个利益攸关的问题上面谈信仰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了。   艾莉诺听着其他人的嘲笑,心里对救世女神教愈发失望,就连高层都丢掉了信仰,更别说底下的人。   恐怕现在真正能保持着对女神的信仰的,只有那些真正被救世女神教帮助的穷人和灾民了吧。   在魔药的影响下,艾莉诺心中的怒火被这些嘲笑一点点的点燃,她冷笑一声,开口道:“呵呵......论纯粹,圣临教派还更纯粹,或许女神的恩赐就在她们那呢......”   圣临教派这个词一出现,似乎直接戳到了在场一些人的肺管,就连玛德琳的脸色都变了变,她站起身看向了艾莉诺,开口道:“艾莉诺大主教阁下,你需要为自己说的蠢话负责!”   在场的任何人都不敢去设想“唯一性”在圣临教派的情况,那将会把救世女神教存在的正当性给抹去大半。   而她们自诩的“正统”,恐怕都得被打上一个问号。   “呵呵......我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可能性......”一句话就就让那些嘲笑的人跳脚,似乎让艾莉诺感受到胸口的恶气出掉了,她缓缓起身,开口道,“似乎有不速之客来了,我得去看看......”   “你们就留在这里慢慢讨论吧......”   塔拉和佩尔茜确实按照夏尔的嘱咐去接触了艾莉诺,争取她的支持,不过现在的艾莉诺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会去促成教会融合。   不过至少在信仰这方面,艾莉诺确实认可了圣临教派,确实够纯粹,够疯狂。   不过,艾莉诺对圣临教派所说的“萨妲纳”才是真正母神的理论不太认同。   “哦?”刚站起身准备出去的艾莉诺,在感受到了些什么后,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看来不需要我去了......”   佩尔茜和塔拉么......她们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一个是......   “是谁?”同为4阶的玛德琳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也感受到了一个陌生4阶的靠近,玛德琳缓缓走到了教皇的身边,随时准备保护。   就在这时,紧紧封锁着的、用特殊超凡材料制成的大门被一团黑影渗透,坚不可摧的大门被一股绝对的力量直接碾碎。   阴影之门渐渐散去,一个红发的少女平静地走了进去,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喃喃道:“人还挺齐......”   “塔......拉?”   年迈的教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   圣临教派本身就是从救世女神教中分离出去的,里面不少人曾经都是旧识,很显然,玛德琳也看到了熟人。   “佩尔茜?!”玛德琳差点直接尖叫了起来。“是圣临教派!!!”   圣临教派!   玛德琳的喊声让几乎所有人汗毛都倒立了起来,所有的大主教和枢机几乎瞬间进入了战斗的状态,光与影几乎占据了整个会议厅。   超凡力量堆砌所带来的压迫甚至可以让看见这一幕的普通人精神直接失常,可门口的那名红发少女似乎就像是什么没感受到一般,顶着所有的压力和注视缓缓走向了教皇的方向。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4阶之间的战斗一旦在教廷之中爆发,这片地区都会被撕碎,救世女神教的名誉也会直接扫地。   那红发少女只是走到了教皇旁边,抬头看向了教皇身后的矗立着的圣座,上面放置着一个小小的黄金女神像,示意着女神在看着这场会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红发少女沿着铺红毯的台阶一步步走到了女神像的面前。   “你想要干什么?!”   “住手!”   “不许玷污救世女神!”   几道白影朝着夏尔的方向涌去,但艾莉诺抬手,一股升起的暗黑天幕直接将那简单的攻击瓦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红发的美丽少女缓缓的拿起了那个女神像,将这个所有人都不敢触碰的神圣物品直接随手扔下,黄金女神像顺着红毯滚落了下去。   而那少女,则是在简单的捋了一下自己的披肩后,转身,直接坐在了圣座之上,俯瞰着下方的众人。   这个如此疯狂的侮辱性质的举动,终于将绝大多数的大主教和枢机都激怒了,就连玛德琳都已经对着那少女的方向缓缓抬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少女缓缓开口,吐出了几个她们都没有听懂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单词。   “No.2。”   “审判者。”   红发少女缓缓往后靠去,她随意搭在圣座扶手上的右手掌心开始出现了被腐蚀的纹印,一个棱片缓缓从血肉之中钻出,固定在了她的掌心。   纯粹的,属于最原初的“光暗”途径的力量从夏尔的身上迸发,庞大的信仰之力带着无数信仰者的气息,如同海啸一般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涌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那圣座之上的少女似乎与那模糊的女神有了些许的重合,所有的信仰和指向似乎在此刻都有了清晰完整的对应。   属于“光明之茧”的力量在夏尔的身上被酝酿,几乎以实质性的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黑一白的两片流光。   还没等主教和枢机们反应过来,她们的超凡能力凝聚的黑影和白影,都像是找到了母体一般,不断地朝着夏尔的身后涌去,甚至不再受主教和枢机们的控制。   扑通。   全身笼罩在黑袍之内的艾莉诺,第一个跪倒在了地上,面朝着圣座之上的少女虔诚祈祷。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主教直接跪倒了下去,就连教皇,也颤颤巍巍的用权杖撑起了自己,无力地跪在了那宛若神明的少女面前。   “女神......大人......”   玛德琳双膝跪地,张开着双臂,她的大脑还未曾做出反应,身体就已经替她做出了动作。   嗡——   一阵嗡鸣响起,少女手心的棱片迅速消散,身后流光溢彩的异象也随之消散。   夏尔平复着脑海的混乱祷告,看着下方跪俯在自己身下的教会顶层,脸上只有平静。   这种场景,见多了心里就不会有波澜了。   旧日里面,这样的场景多的是。   只不过在现实。   她就是唯一仅存的“扬升者”。 第三百二十四章 寻找萨妲纳   独特的气息,本源的力量,那种无与伦比的亲近......   无数的证据都在证明,女神......至少在不久前,降临了这么一瞬。   所有这条途径上的人都可以感受到这一股共鸣,因为她们的力量全都源自于“光明之茧”的残片。   特别是在“光明之茧”的其他残片都在彼界的情况下,夏尔的这一枚融合的残片,几乎可以影响到所有这条途径的人——哪怕不是救世女神教或者圣临教派的信徒。   艾莉诺的手仍然维持着抬起的姿势,她实在忍不住看向了那高台之上的那名红发少女,只感觉大脑传来一阵阵仿佛被按摩的颤栗感。   她原本就对圣临教派没有多少恨意,所以之前在塔拉和佩尔茜找到自己,想要拉拢自己以促成教会融合的时候,艾莉诺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抗拒。   刚才塔拉和佩尔茜将那位少女带过来的时候,艾莉诺心中冥冥就有一种预感。   为什么圣临教派的人敢公然走进教廷?哪怕佩尔茜是4阶,想要从这里出去也得脱层皮,而塔拉肯定会被杀死在这里。   艾莉诺联想到了今天早上那所有神职者都感受到的气息,特别是她在无意间与少女对视时,被她的视线所震慑......   她认为,圣临教派的这两人敢在这个时候带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少女过来,肯定和早上的事情有关,甚至和她们所说的教会融合的事情有关......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得到了应验。   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下意识帮那少女挡下攻击的举动,此时艾莉诺面具下的恐怖虫脸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扭曲。   高层里面也不是没有和她一样,对女神保持着虔诚信仰的人,只是这些人在救世女神教当中的比例实在是太少了......   而现在,女神的出现,完全击溃了救世女神教发展这么多年以来已经异变掉的初心,所有的分歧都因“女神是否存在”而产生的。   现在女神已经出现,所有的纷争都将消散,所有的不忠都将被清算......   “女神在上......呜呜呜......”   一个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啜泣声响起,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大主教,她激动到几乎趴在地上,喃喃地说道:“我刚才,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祈祷......有所呼应......”   是的,这就是在场不少大主教和枢机的感受。   这一场机械降神般的华丽登场,让原本充斥着利益讨论的生意场彻底转向,信仰的火焰重新在绝大多数人的胸口燃起。   这里没有真正抛弃信仰的人——因为没人敢拿自己体内的魔药赌,所以哪怕是再不相信女神还会回应的人,都不可能完全丢掉信仰,哪怕只是把信仰当做晋升的工具。   但面前少女的出现,哪怕是信仰再薄弱的人,此刻都看到了一个词。   希望。   不只是信仰有了希望,这是救世女神教的复兴有了希望,无论是真正对女神抱有敬仰的人还是把信仰当做工具的人,此时都在那红发少女身上看到了希望。   而此时此刻,圣座之上的夏尔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把目光放在了塔拉身上。   第一次进入旧日之前,她就除了叮嘱艾维娜她们以外,还特别嘱咐了塔拉关于教会融合的事情,现在这种时候,塔拉开口比自己亲自开口要好不少。   “塔拉。”   夏尔缓缓开口。   “是,夏尔大人。”   塔拉站起身,哪怕是在此时此刻,塔拉也没有把夏尔的称呼改为“母神大人”——即使她真的很想这么称呼——因为夏尔没有下令让她改变称呼。   身穿女仆装的塔拉郑重地走向了夏尔的方向,在圣座的台阶下缓缓低下了头,开口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么?”夏尔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塔拉去面向下方跪倒的一众高层们。   “是。”塔拉心领神会,这个重磅的任务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但她必须为了夏尔大人而做好救世女神教高层的思想工作。   “神仆大人曾经在一个月前给了旨意,让我前往伯伦市,寻找我们的主,于是我去了。”   塔拉转身看向了台下的救世女神教高层,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在伯伦市,我找到了以凡人之躯降生的主,虽然神力仍未恢复,但却仍然全知全能,创造了无数的神迹......”   “现在,主终于寻回了祂的部分力量!但祂不忍自己的信徒们相互讨伐——”   说到这里,塔拉的左右手在胸前握在了一起,铿锵有力地说道:“仁慈的主希望我们团结,只有我们团结在一起,才能更好的侍奉祂,重新向世人散播救世的理念,让所有人都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   一个月前伯伦市的神仆降临事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定论,甚至有不少枢机和大主教怀疑“感受”这一切的尤莉斯只是精神被污染,幻视到了一些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但现在,一切似乎都有了定论。   不止是女神......神仆也是存在的。   这一切都证明了,圣临教派的理论才是正确的......神明圣灵真实存在......并且真的会圣临于世。   圣座之上的夏尔,看着下面正在卖力演说的塔拉......此时的塔拉还穿着女仆装,而台下跪着的都是一些穿着华丽教袍的高层,这种反差让夏尔不由得抿住了嘴唇。   她确实是在憋笑,但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在夏尔的视角里面,只能看到塔拉的头顶和一小部分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扭动的绿色小蘑菇。   塔拉的号召还是有作用的,艾莉诺一马当先,响应了联合的号召,这代表至少审判庭那边会直接站在夏尔这边。   而让其他人没想到的是,紧随艾莉诺身后响应号召的就是玛德琳——因为最开始就是她出言讥讽艾莉诺的。   不过夏尔对这一切倒不是很意外,因为她在模拟中也见过这一幕。   在她第二次召唤出黯虫——也就是蕾梅黛丝的时候,这个玛德琳也是第一个直接臣服的。   之所以艾莉诺不是第一个,是因为那时候艾莉诺是被夏尔献祭的那个,也是因为那次的献祭,让艾莉诺叠上了克星。   玛德琳是属于很典型的,随着无数的无效祷告而被消磨了信仰的神职者,当真正的神明或者圣临出现的时候,她原本枯竭的信仰就会被重新点燃,就和刚才跪下的大多数人一样。   随着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做出表态后,一件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的老教皇,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夏尔身上的时候,拿出了精美的仪式刻刀,在一声声对女神的赎罪祷告中,准备刺入自己的心脏结束生命。   她这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虽然对女神信仰动摇这件事情不是她一人促成,而是这么多年来无法得到回应的必然结果,但是确实是她一手促成的完全转向因行称义。   这个做法确实是盘活了已经因为圣临教派脱离而逐渐衰落的救世女神教,吸引了一大批新的信徒,但这个行为也被圣临教派视为更深一层的背叛——几乎每个圣临教派的人都恨她入骨。   这种情况下,她知道自己后续也会被当成一个罪人审判,所以选择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她的这个动作,却被两个人拦了下来,一个是佩尔茜,另一个是艾莉诺。   艾莉诺是审判庭的人,她认为教皇无权决定自己的生死,她的罪孽将由女神和审判庭一起审判;而佩尔茜则是单纯的认为,这个大喜的日子不该发生晦气的事情,特别是就在夏尔大人面前。   教皇的自杀被拦了下来,但总得有人暂时领导这一切。   很显然,夏尔不打算直接领导教会,这会产生很多要处理的事情,夏尔没有这么多时间。   所以,寻找一位新的教皇迫在眉睫。   正好夏尔在场,一场新的临时教皇的选举就直接在这里开始了。   大部分人认为塔拉或者佩尔茜该成为临时教皇,因为她们与女神大人最为亲近,但这个想法却被夏尔一票否决了。   而夏尔的人选,反倒是玛德琳。   这只是选出领导救世女神教的临时教皇而已,到时候教会融合之后,肯定要正式再选出一位。   所以,这个临时教皇得是非常熟悉救世女神教而且实力强大的人,玛德琳正合适。   之所以不选择艾莉诺,是因为她的精神不太稳定,而且因为途径的原因,容易走极端,恐怕她当上教皇的第二天就要开始在教会内部清算审判异端了。   于是,在短暂的讨论后,玛德琳擢升为新的临时教皇,代办融合之前的一切事项。   神明降世和夏尔的事情会被严格保密,只有教廷的上层才有资格知道,而泄密者则会遭到整个审判庭的追杀。   这时候反而不需要担心什么泄密者了,因为此时是所有人信仰最为高涨、情绪最为狂热的时候,夏尔的一切命令都会被当成神谕看待。   佩尔茜留了下来,负责监督救世女神教,而艾莉诺反倒暂时成为了夏尔的护卫。   搞定了救世女神教这边的事情、扔下了这枚重磅炸弹后,夏尔便带着艾莉诺和塔拉,离开了教廷。   救世女神教这边搞定,接下来就得搞定圣临教派那边了......而且得找到萨妲纳。   夏尔没有利用模拟,而是直接在现实去进行教会融合。   夏尔现在倒是不害怕改变了,一是有了底气,二是这件事情在模拟验证过无数遍可行;三是因为面对着的那位看不见的敌人......   一路正常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反倒可能顺了那位神祇的心意,让祂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夏尔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改变——不只是现实的,还有旧日的。   夏尔再次来到了罗素侯府,准备找艾维娜进行道别。   此时的罗素侯府门口稍微少了一些,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   罗素公爵因为客人太多的原因,邀请了一些人前往另一处庄园谈话,这反倒给夏尔和艾维娜两人的午餐独处腾出了空间。   “刚才去做什么了?”艾维娜叉起几颗豆子,看向了夏尔的方向询问道。   但其实艾维娜已经多少猜出了一些什么,罗素家族也是有救世女神教的信徒的,只不过非常少而已。   清晨的时候就有家族的人汇报了异常的感知,没多久夏尔就过来找自己了,而夏尔前往救世女神教廷后没多久,就又有信徒过来汇报异常......   说这跟夏尔没关系,艾维娜也不相信。   她猜测,大概是夏尔获得了一份救世女神教的“唯一性”,想要与救世女神教做一些什么交易。   不过......在艾维娜的感受下,夏尔的精神又衰弱了不少,似乎刚才经历过什么能极大影响精神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去成了个神而已。'   当然,夏尔不可能这么说。   “没什么,稍微去谈了点合作。”夏尔咽下了一块肉,笑着说道。   夏尔说的合作,自然是关于教会融合的事情。   但这话在艾维娜听来,就坐实了夏尔拿到“唯一性”的事情......确实是“唯一性”,只不过是完全融合的“唯一性”而已。   “你准备去布利斯了?”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是。”夏尔点点头,她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艾维娜道别的。   “我和你一起去。”艾维娜放下了刀叉,看着夏尔开口道,“我要继续完善复现仪式。”   “......继续完善复现仪式为什么要去布利斯?”夏尔看着艾维娜眨了眨眼,一下子有些没理解到艾维娜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自己就是个很好的‘素材’么?”艾维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尔,开口道,“每次的精神污染和衰弱的方式都不一样,治疗起来非常具有挑战性。”   夏尔:“......”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好像从“聆听者”时期开始,艾维娜就不断地在自己身上刷“经验”......自己好像真的是“聆听者”途径的完美晋升素材。   “好吧。”夏尔笑着点了点头。   前往布利斯和寻找萨妲纳都要浪费时间,所以夏尔会直接选择耗费100命定点数进入模拟......   而现在,夏尔需要考虑的就是,该怎么在41天后的来日模拟之中,赚回这100命定点数,再额外赚一笔可以升级自己系统技能的命定点数......   夏尔感觉,自己有必要再进行一轮全方位的提升了。   想要命定点数,就必须得在模拟里面闹出能够最大限度影响未来的大动静......   有时候,夏尔都在想.......这动静要闹多大,才算大呢?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世界战争与猩红末日   结束了与艾维娜的用餐之后,夏尔约定了会合的时间后,带着塔拉和艾莉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救世女神教高层基本上还处于炸锅的状态,不过有佩尔茜在辅助主持着那边的工作,相信“教会融合”这一理念应该很快能自上而下的传达下去。   夏尔回到家后,就走入了书房之中,坐在了书桌之前。   塔拉熟练的为夏尔递上了空白记事本和笔,夏尔接过笔后,看着面前的空白纸张沉思了起来。   这是她久违的在为模拟中的自己留下“任务”——因为此前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了旧日。   至少在夏尔的自我感受上,她真的很久没有为模拟中的自己写过东西了。   当然,写这些东西夏尔擅长,这相当于列出一个需求清单,只需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达成什么目的就好了。   前往布利斯这件事情只需要几小时就能做到,有塔拉的存在,寻找俄洛伊斯和圣临教派教皇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现在的夏尔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模拟里面做一些能够最大程度影响到未来的事情。   如果自己真的能切实影响到在未来诞生的那个存在,说不定能逼祂露出一些破绽......当然,这也只是可能。   现在的夏尔仍然不知道祂到底真的是全知全能的“神”,还是被本能所驱使的原初力量凝聚体。   而且,夏尔也大概明白了系统的货币——也就是命定点数——代表着什么了。   只要自己在模拟里面搅出大的波动,所获得的命定点数就会上涨,这就是系统在变相的鼓励自己在模拟之中去造成大的改动。   而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能最大程度的将那个未来诞生的恐怖存在的爪牙逼出来。   只不过夏尔现在才理解了系统设定“命定点数”的逻辑。   说到改动......   夏尔拿着羽毛笔,轻轻在空白记事本上面点下了两个点。   要影响未来,也不一定只有破坏——当然,破坏对于夏尔来说是最简单的。   只不过,夏尔通过之前的模拟也意识到了,单纯的破坏,哪怕是对整座城市进行毁灭性打击,杀死数十万的人,所获得的命定点数也极其有限——顶天就一两百。   死个几十上百万人,对这个世界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改变。   但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子可以选。   那就是利用自己获得的“救世女神”的这个身份,不断让救世女神教壮大,让它成为全安苏、甚至是全世界第一的庞大教会。   要知道,“种子”的诞生依靠的是信仰,如果夏尔能将这个星球绝大多数的人都转换成自己的信徒......   那个于未来诞生的“存在之神”根本没有可能有足够的信仰之力供祂诞生。   只不过,想要达成这个目的的话......需要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就算是最保守的估计,恐怕想要达到这个的目标也得上百年......传播信仰不是一个在地球仪上的染色游戏,是一件涉及到关于不同人种、地理和宗教等方方面面的大事情。   不过......   确实有一个速成的办法。   那就是把破坏和传播信仰这两个直接结合起来......   如果你问安苏人,最恐怖最混乱最变动的年代是什么,但凡上过几天学的人都可以告诉你,是圣战纪元。   利用信仰发动一场新的、声势浩大的圣战,无疑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夏尔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往后靠去,靠坐在了椅子之上。   她盯着面前的空白记事本,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现在的自己,在救世女神教里面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利用纯白铠甲,她也可以让秩序之神教会听命于自己......   而查尔斯,又几乎掌控了安苏的大部分权力......   柯蕾丝·血筹对萨妲纳有所需求,她掌控的德顿集团可以带来庞大的资金和资源......   发动恐怖战争的一切有利条件,夏尔似乎都已经拥有了......   只要给夏尔一些时间,她就能把安苏、救世女神教和秩序之神教拧成一股绳,让这个帝国摇身一变成为恐怖的战争机器,并且让这个国家机器以远超强音控制时期的血腥程度,把战火烧到整片大陆乃至全世界。   夏尔绝对有能力做到,利用自己暗中的影响力,推动这个纪元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而对夏尔来说,除了所谓“道德谴责”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因为这一切战争,都只会发生在模拟里面而已。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夏尔在模拟里面只能够呆24小时,战争的伤亡可不会在24小时内达到最高峰,一场大型战役,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   而利用超凡者发动闪电战的话,又不能造成大范围的伤亡。   如果真的酿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24小时内战争所造成的伤亡可能还比不上一场在24小时内引爆的瘟疫或者一场夏尔所主持的屠杀。   一时间,夏尔的思路稍微有些卡住了。   看来毁灭仪式一门学问......不挖空心思去钻研的话,短时间内真的很难想到什么太过激进的办法。   毕竟夏尔还算是有点人性,暂时没有这么多反人类的思路。   不过抛开战争以外,还有一个小思路可以拓展一下。   那就是夏尔在模拟中制造的“猩红病菌”。   她可以再次制作这个病菌,然后让救世女神教的人在这几十天内把病菌带到世界各处,最后再由前往模拟的夏尔直接启动,引爆一场席卷全世界的猩红末日。   这个24小时内造成的伤亡,可比战争要可观得多了。   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了,夏尔拿起笔,暂时把这个写了上去。   【制作“猩红病菌”的母体,然后让救世女神教的人带到世界各地,让她们在9月7日12:00释放母体——布利斯市除外】   写到这里,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夏尔要前往布利斯市办一些事情,所以她需要确保布利斯市不要发生大的动乱,模拟里面的自己毕竟和本体不太一样,萨妲纳不一定会认她。   正好,也能把布利斯当成一个安全区,用借口把阿黛尔和艾米等人也弄过去,避免她们被猩红病菌所影响。   【带上阿黛尔和艾米,让她们跟着一起去布利斯】   【到了布利斯后,先寻找俄洛伊斯的位置,确定萨妲纳的项链就在她的手中】   【然后再找到圣临教派的教皇,先确定好教会融合的时宜】   【随后,你的所有时间都可以用来寻找那三条失落的途径......】   【只需要确保你能在模拟到来之前,让我能够在布利斯见到俄洛伊斯和萨妲纳项链】   夏尔给模拟中的自己预留出了不少的“自由搜寻时间”,主要是因为夏尔自身也对三条失落途径的调查方向感到迷茫。   这段时间,模拟中的自己可能要去阅读海量的书籍,从蛛丝马迹之中寻找失落途径的相关信息。   哪怕是找不到那个和“存在”有关的途径,至少夏尔也想找到有关于魔女学会的信息,这样可以让夏尔本体的能力有一个不小的提升。   合上记事本后,夏尔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塔拉,我稍微睡一会。”   “是,夏尔大人,”塔拉朝着夏尔的方向低着头,微微躬身,开口道,“塔拉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的。”   现实中的安保工作有塔拉和艾莉诺负责,夏尔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夏尔缓缓闭上双眼,心中缓缓默念道。   这次有机会找到魔女学会,所以夏尔选择本体前往来日模拟。   「圣741年7月28日13:03」   夏尔看了一眼眼前的系统时间,随后心中暗暗默念。   “来日。”   “No.0。”   熟悉的银色光芒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笼罩,瞬间,夏尔感觉失去了身体对外界的所有感官......   ...   「来日」   「圣741年9月7日12:00」   「倒计时-23:59:59」   呼——   哗啦啦——   随着感知的逐渐恢复,夏尔听到了此时外面呼啸的风声,以及拍打在自己脸上的冰凉雨水。   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眼前的一切。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暴雨和狂风搅动着海浪,一浪又一浪地拍在港口摇晃着的巨大蒸汽船上,那些庞大的蒸汽船只在以海面为背景的阴影下就像是矗立着的庞大巨兽。   在这些的衬托下,港口忙碌的搬运工们就像是穿梭在雨幕下的蚁群一样,不断在搬运着几乎要把他们压垮的货物。   布利斯港口。   夏尔缓缓抬手,压了压差点要被风吹走的帽子,环顾起了四周,随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身影。   “塔拉。”夏尔开口,对着塔拉的方向喊道。   此时的塔拉似乎没有穿着女仆装了,而是换上了黑白相间的、有着救世和圣临风格的救世女神教袍,她撑着黑伞站在一旁,就像是一个精美的洋娃娃。   在听到夏尔的呼唤之后,还在注视着某处的塔拉立马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大人,您要的东西就在口袋里。”   看得出来,模拟里的自己似乎已经安排好了,让塔拉在这个时候与自己说这些东西。   夏尔在自己身上的衣物翻找了起来,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防水油纸袋。   塔拉上前两步,垫脚举起了手中的黑伞,为夏尔遮挡着暴雨。   夏尔打开了油纸防水袋,拿出了里面的一封信以及一枚项链。   她展开了这封用中文书写着的信纸,迅速扫了一眼后,便直接折叠好放了回去。   而袋子里面的另一样东西,则是被夏尔握在了手中。   这个东西夏尔十分熟悉......这就是萨妲纳的项链。   似乎模拟中的自己,已经从俄洛伊斯的手中获得了萨妲纳的项链......只不过她可能没能跟萨妲纳联系上。   模拟中的自己是可以前往彼界的,夏尔第一次接触彼界,就是因为模拟中的自己尝试使用了“深度模拟”,直接进入到了彼界崩溃发疯。   那次还留下了一张“彼界残页”,那张沾染了彼界气息的书信在之前给夏尔带来了不小的帮助,让她印象深刻。   夏尔收起了项链,看向了塔拉开口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什么来着?”   在刚才的信纸上面,夏尔已经知晓了模拟中自己的行动结果。   夏尔之前留下的“任务”里面关于【猩红病菌】的部分,模拟中的自己都已经完美的完成了。   也就是说,在夏尔现在来到模拟的那一刻,在世界的各地,已经开始猩红末日已经开始爆发。   而关于魔女学会的事情,模拟中的自己没有找到任何的眉目,但却意外的发现了另一条途径、也就是高塔的“创造”途径的事情。   这至少证明了,自己在旧日里面做的某些事情,确实影响到了未来,让高塔留下了部分的传承。   只不过,夏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港口,而且还在淋着雨。   “您之前说要来这里......散散心。”塔拉抬头看向了夏尔的下巴,有些犹豫着说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塔拉可以帮到您么?”   散心么?   夏尔抬眼看向了远处的海平面,汹涌的海浪和不平静的海面,似乎预示着现在世界各地正在掀起的猩红末日。   模拟中亲手完成一切的模拟中的自己,负罪感似乎比过来坐收成果的自己负罪感要更大一些。   “回去吧。”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   “是,夏尔大人。”   塔拉微微低头,撑着伞,为夏尔引路。 第三百二十六章 等待魔女   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夏尔侧耳聆听着塔拉对于最近发生事情的讲述,不时轻轻点头表达认同。   和之前模拟中发生过的事情差不多,教会融合的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甚至因为夏尔之前使用“审判者”存档的原因,这次显得更顺利了。   至少教会内部的绝大多数障碍都被扫平,救世派和圣临派都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甚至原本圣临派的人都会在救世派那边得到更多的尊重——这一切都是源于夏尔。   而夏尔是女神人间体的信息,也始终在高层之间守口如瓶,救世女神教高层里面确实有间谍——但那几个间谍是圣临教派安插进去的,圣临教派高层也是如此。   因为“苦修士”这个途径的存在,天生有着测谎的能力,哪怕是欢愉会的人都很难在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之中爬到高层。   教会融合的进程中也存在着外部的阻碍,这些阻碍大多都来自于安苏。   之前在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不合的时候,安苏是帮助救世女神教将圣临教派列为邪教的。   而且圣临教派的针对救世女神教的恐怖破坏行动和血肉献祭活动,同样严重违反了安苏的法律,为了摆平这些,查尔斯在里面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不过好在,在威廉首相和查尔斯的推动下,女王最终还是和威廉一起签署了特赦令,对绝大多数圣临教派的成员进行了特赦。   而一些实在是犯下了极端罪行的圣临教派成员,则是直接由救世女神教的审判庭负责审判。   但鉴于他们本身就是为了召唤圣灵和女神而犯下的这些罪行,审判庭也不会对这些进行过多的苛责,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随着塔拉的讲述,两人停在了雨幕之中的一栋教会建筑外面。   这是位于海边的一座修道院,这里的标志性建筑就是一座兼顾着灯塔作用的巨大钟塔。   门口的修女在见到塔拉后,恭敬地对着她行了一个教会礼,小声开口道:“俄洛伊斯大主教在里面等您,塔拉大主教。”   “好的。”塔拉微微点头,随后面朝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大人,请跟我来。”   走入修道院的大门,穿过了中间的庭院,塔拉带着夏尔来到了一间房间外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道:“俄洛伊斯,夏尔大人来了。”   咔嚓——   房门被缓缓拉开,里面的人似乎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她打开门后,便直接低下头,开口道:“请允许卑微的仆人向您致以问候......夏尔大人。”   夏尔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打量起了面前的这位大主教,这是一个黑发棕瞳、看起来差不多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可能是因为常年被海风吹拂,再加上太阳暴晒的关系,眼前的女人皮肤呈现出比小麦色更深一些的颜色,和柯蕾丝·血筹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不太一样。   而且她的脸和手臂的皮肤还有那种被晒伤、蜕皮再恢复后形成的疤痕,不仅像皮革一样粗糙,颜色还深浅不一,就像是地图一般。   她的头发束成了简单粗大的麻花辫,整体形象都与身上穿戴整齐的华丽教会衣袍格格不入,或许穿上水手或者海盗的衣服反而还更符合俄洛伊斯的气质多一点。   再联想到她将曾经是无恶不作的海盗布拉格都引导上了“苦修士”途径,还让他成为了主教,感觉不容易猜到俄洛伊斯本身就是在海边生活的人。   为什么......萨妲纳的项链,这个萨妲纳联系现实最重要的东西会出现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呢?   偶然获得?还是萨妲纳引导她找到的?   可能她就是对萨妲纳信仰最深的那一个?   模拟中的自己留下来的书信里面,告诉了夏尔,虽然自己获得了萨妲纳的项链,但没有找到联系萨妲纳的方法......   模拟中的夏尔尝试过用血、直接用“通灵语”呼唤、甚至直接使用了具有萨妲纳印记的“赌徒”存档等方法来召唤萨妲纳。   但萨妲纳就像是沉睡了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夏尔一边思考着,一边和塔拉一起走入了这个私人祷告室内。   她找了张沙发坐下后,抬头,直接对上了俄洛伊斯带着憧憬的深棕色眸子。   俄洛伊斯也是大主教,自然是知晓夏尔身份的。   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俄洛伊斯连忙低下了头,慌忙的想要开口为自己的“亵渎”寻求夏尔的原谅,但夏尔却微笑着开口,在俄洛伊斯开口之前说话了。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获得到这个项链的吗?”夏尔从口袋中取出了模拟中的自己留下的萨妲纳项链,柔声开口询问道。   俄洛伊斯的思路被打断,稍微愣了一下后,才低着头,用有些粗犷的声音说道:“这是仆人在三十年前航海时,从一艘‘幽灵船’上获得的......”   幽灵船?   或许是注意到了自己用词的有些不妥,俄洛伊斯连忙补充道:“是一艘弃船,大人。”   一艘弃船么......在上面发现了萨妲纳的项链?   “仔细说说。”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那艘船是怎样的?”   俄洛伊斯点点头,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后,才开口道:“与其说是一艘船......倒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漂浮残骸。”   “那次航行,从布利斯港刚出海没多久,就因为风暴的原因,我们偏移了原本的航线,经历了几天的风暴摧残,我们迷失了方向......”   “所有航海钟和罗盘都失灵了,我们像是进入了一片死寂的空间,没有没有风、没有海浪、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太阳......”   说到后面的时候,俄洛伊斯似乎像是回想起了那段时间的恐怖经历一般,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这种情况似乎是她们这种航海士最恐怖的噩梦,只能绝望的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漂流等死。   “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办法重新测定纬度,只能按照最后一次可靠定点位去推算漂流路径,我是当时的随船牧师,能做的只有每天向您祈祷......”   “但星象和日月似乎都没有恢复的迹象,没了航海钟我们甚至连昼夜都无法分清,只能靠着不断被消耗的淡水和食物进行推测。”   “就在海上的食物和水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我的祈祷......终于有回应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我......我当时很确信,就是母神大人的呼唤......”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船长,但他坚称这只是我的幻觉,是深海塞壬的蛊惑,不肯改变航向......于是我绑住了他,让大副改变了航行,朝着呼唤我的方向前进。”   说到这里,俄洛伊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改变航向后不久,我就遇到了那片巨大残骸,它就像是从海底深处浮出来的那样,表面吸附满了各种藤壶和生物。”   “我登上了船,在上面找到了这条项链......还有食物和淡水。”   食物和淡水?   一个从海底浮出来的残骸......里面有淡水和食物?   俄洛伊斯的经历足够诡异和离奇,但夏尔却眼睛微眯,开始思考起了一种可能性。   旧日和现在不一样,大陆板块还没分裂这么多,俄洛伊斯遇到的如果是真的,那极有可能就是源自于旧日的残留物。   能造成天气异象的残留物,极有可能是“唯一性”残片。   深海之中,或许潜藏着旧日的遗物。   “你有在那艘残骸上找到其他东西吗?或者没有没有带些碎片回来?”夏尔看着俄洛伊斯,追问道,“你还记得风暴降临之前的经纬度吗?”   夏尔想要通过一些实物去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俄洛伊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我当时认为是神迹降临,所以打算留在那艘残骸上面,将上面的污秽之物都清理干净。”   “但当我将表层的一些异变的、像是藤壶一样的外壳去掉之后,我就看到了里面渗出的鲜血和黑红色的血肉......”   “当时的我精神力和意志都不够,在脑内的呓语差点将我逼疯,我只能在还保存着理智的时候逃回了船上,然后昏迷了过去。”   “听后面的水手说,当时我上船之后,船上的水手全都昏迷了......等所有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晴天,还有不远处的布利斯港,获救了。”   这是被送走了吗?   夏尔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唯一性”,不,甚至可能是活着的什么潜藏在深海之中的东西。   命运变节之触!   夏尔猛地就想到了羽毛笔,它也是被“唯一性”镶嵌之后,被“唯一性”所污染,不仅获得了更强的能力,精神也完全被异化。   难道,那是一个被镶嵌了“唯一性”的炼金生命体?!   上面还留着萨妲纳的项链......这很有可能是......赫卡忒的手笔?   她的造物,又一次躲过了大灾变的清洗吗?   如果真的是赫卡忒,她有没有可能留下更多的信息?   从俄洛伊斯的房间出来之后,夏尔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俄洛伊斯提供了那时候的经纬度,但由于她们还经过了几天的暴雨漂流,所以位置肯定不准确,再次航海过去估计也不会找到那个遗骸。   夏尔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项链,上面的猩红血钻倒映着夏尔的脸。   模拟中的自己无法联系到萨妲纳,甚至血液也不起作用......是因为萨妲纳沉睡了吗?   还是因为模拟中的自己血液不起作用?   不管怎么样,夏尔都得试试......这次模拟,她除了要尝试收割一批命定点数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寻找萨妲纳。   夏尔走出了修道院,雨越下越大,但夏尔似乎并不在意,直接走了出去,而塔拉则是连忙拿起一柄黑伞追了上来,为夏尔挡住了部分的雨水。   此时的夏尔,在脑海里面回应着小左的祷告,并让小左把项链转交给纯白铠甲或者蕾梅黛丝——她准备向这两个待在彼界的扬升者询问萨妲纳的位置。   不过很快,站在海崖边上的夏尔,就停下了脚步。   蕾梅黛丝的思维依旧处于混沌当中,她似乎有些捋不清萨妲纳这个名字的意义——就如同之前她还处于黯虫时期那样,认不出萨妲纳是谁。   而全程保持着还算清晰记忆的纯白铠甲,给夏尔带来的信息,却让夏尔陷入了奇怪的感觉之中。   *在你上次联系我们之前,原本已经找到古堡边界的萨妲纳就已经消失了,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彼界的时间不受到模拟的影响,按照最开始命定之死的时间线,萨妲纳现在肯定已经找到了古堡,甚至已经攻破古堡,从彼界节点杀出来了。   但纯白铠甲却说,原本找到了古堡方位的、发疯的萨妲纳,忽然消失了?   夏尔在旧日里面做出一些事情的话,彼界里面是会瞬间感知到改变的,就比如蕾梅黛丝,自己在彼界做出些什么的时候,彼界的蕾梅黛丝就瞬间改变了状态。   萨妲纳的状态,也被自己在旧日的行动改变了?   而且......不是形态上的改变,而是直接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萨妲纳的项链明明还在......   轰隆——   哗啦——   海浪激烈地拍打着海崖,海平面上的雷电划破了阴云,闪电的光亮将夏尔的脸颊照亮。   在自己改变旧日之前,俄洛伊斯获得项链,也会是在海上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证明,那片散落的“唯一性”残骸还有那个炼金生命体,一定和萨妲纳还有赫卡忒有关系。   彼界里面的萨妲纳消失了......有那么一种可能性......   最开始,萨妲纳是成为了“扬升者”,所以才会在彼界里面出现。   赫卡忒、血肉炼金术、精神力、萨妲纳、扬升者、信息......   无数种可能性在夏尔的脑海中飞速组合,再联想到自己刚才从俄洛伊斯那边获得的信息,一个有些诡异的想法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   她们在旧日里面,想要解决的事情,除了大灾变、留信息以外,就是解决萨妲纳可能会崩溃的精神。   而萨妲纳的精神,就是在彼界里面崩溃的......她承受不住彼界里面漫无天日的精神折磨。   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不成为扬升者。   不成为扬升者,就不会被关入彼界。   可是不成为扬升者、没有完成生命蜕变的话,根本活不了这么久——对于一个人类而言。   但......   关于这一点,赫卡忒早就已经在夏尔的说辞中验证过了,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无法撑过这么漫长的年月。   “命运变节之触”,活了下来,度过了大灾变,一直存活到了夏尔所在的时代。   所以,有这么一种办法,能让萨妲纳保持精神活下去,躲过大灾变的清洗,而且带着信息......   血肉炼金术。   只要萨妲纳,接受了血肉炼金术的改造,再把那枚“光明之茧”残片镶嵌到自己体内......   俄洛伊斯在多年之前遇到的那艘幽灵船、那艘呼唤她的血肉残骸、那个镶嵌了“唯一性”的诡异恐怖的存在——   极有可能。   就是萨妲纳。   “呼......”   夏尔轻轻吐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肉体完全扭曲,转化为像是一个怪物一样的存在......永远失去继续上升的可能,无法成神,无法做人......   为了留下信息,为了修正错误,为了拯救高塔,为了化解大灾变......萨妲纳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吗?   或许......只是为了让未来崩溃的自己,伤害到蕾梅黛丝?   夏尔缓缓抬眼,看向了阴沉雨幕之下冲刷着布利斯港的黑海。   俄洛伊斯在三十年前,从布利斯港出海没多久,就被诡异的风暴裹挟,进入到了那片诡异海域之中。   而从那片诡异海域回来的时候,船只仍然在布利斯港......甚至没有离开多远。   那片诡异的海域,可能就潜藏在布利斯港不远处......   而自己手中的项链......   用自己的血液试试吧,模拟中自己的血液甚至不能使用灵性召唤。   如果用自己的血液,结果可能有所不同。   夏尔对着面前深沉的海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项链,她用项链的尖端划破了自己的掌心,任由血液混杂着雨水融入了那猩红的宝石之中。   刹那间,整片海域的风暴瞬间止息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少人都将视线望向了大海。   “夏尔大人......”塔拉在夏尔的身后轻轻开口,下意识就想要去挡在夏尔的面前。   黑色的海面上漂浮着氤氲之气,在这些白色雾气之后,一个巨大到让所有的大船巨舰都感到渺小的黑色阴影,从海平面之外,缓缓朝着港口飘来。   *魔女......*   感受着脑海中传来的嗡鸣,还有熟悉的通灵语,夏尔看着远处不可名状的恐怖巨物,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辛苦了......”   夏尔柔声开口。   “哒哒。” 第三百二十七章 蕾梅黛丝降世   之前在旧日里面一年多的相处,夏尔从始至终还是没有放下过对萨妲纳的芥蒂,但面前的这一幕,将夏尔之前对萨妲纳的芥蒂完全击碎了。   “呜——”   一声厚重的巨响划破天空,黏腻的声音让人感到颤栗和恐惧,就像是沸腾的岩浆或者毒气缭绕的沼泽中冒出的咕嘟声后放大数倍的声音。   在远处那黑色的巨大阴影之中,两道猩红的光晕就像是挂在半空的两轮血色满月一样,不断地震颤着。   如同哀嚎般的巨响不断从巨兽的方向传来,哪怕是不懂其中的意思,也能够感受到声音中传达出来的绝望和痛苦。   “夏尔......大人......”   巨大的精神重压让塔拉几乎无法站立,她的身体摇晃着,只能靠着本能呢喃祷告着,就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一只手伸向了她。   几乎失去意识的塔拉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她双眼紧闭,竭尽全力的抵抗着这精神上的震动。   这些精神伤害,并不只有塔拉一人可以感受到。   萨妲纳的出现比黯虫降世时还要恐怖,整个海港、甚至整个布利斯市的普通人,都在此刻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状态。   他们几乎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海边的方向,在普通人的眼中,他们看不到萨妲纳那庞大恐怖的身躯,只能看到一团巨大的隐藏在迷雾后的恐怖阴影。   只要萨妲纳不停下悲鸣,布利斯市的人集体发疯都只是时间问题。   夏尔看着远处的恐怖黑影,原本平静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些许感同身受的同情。   同样在无尽黑暗之中沉眠过数次的夏尔,太明白这是种怎样的感觉了......不然也不可能第一次前往旧日之后情绪就接近失控。   夏尔还是有着系统和【冷静思考】的帮助,才能熬的下去。   没有这两样东西的萨妲纳,就连夏尔都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熬得下去的......   不过,现在萨妲纳的状态十分堪忧。   在自己唤醒她后,她的清醒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瞬,似乎就被沉睡时积攒的大量负面情绪、信仰之力和旧日记忆所冲击。   如果再不做一些什么,被冲垮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渐渐的,巨大的悲鸣声不再传来,远处那如同血色满月一般的巨眼也缓缓闭上。   恢复了些许神智的萨妲纳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和哀嚎给这座沿海的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破坏,她蜷缩着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微微颤抖着。   即使只是轻微的颤抖,也让沿岸的港口迎来了巨大的海啸,无数人被卷入浪花之中,大船巨舰被恐怖的浪花掀翻、肢解,就像是“海神”正在宣泄怒火一般。   不过,只有夏尔知道,这不是在宣泄怒火,而是在压抑......只是不知道最后是会成功压制下疯狂恢复理智,还是会转化为更恐怖的、没有理智的不可名状存在。   夏尔必须得做些什么了。   此时,塔拉似乎稍微恢复了一些神智,她渐渐停止了颤栗,几乎虚脱的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远处那恐怖的黑影。   那到底......是什么......   有着和母神一样亲切的感觉,但却没有母神那样温暖,反倒充满着狂暴和混乱,仿佛就是母神的另一个极端......   感受到塔拉差不多恢复,夏尔低头看向了身旁,开口道:“塔拉。”   “是......夏尔大人。”塔拉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抱着的是什么。   她被吓得差点失声尖叫,这个无意识中做出的失礼行为让塔拉的心中充满了羞愧和自责,她摇晃着松开手就要跪下道歉,但却被面前的红发少女按住了肩膀,稳住了身形。   “还动得了吗?”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   “可......可可可可可以的,夏尔大人。”感受着肩膀上夏尔手心的温度,塔拉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布利斯大教堂里面......有多少超凡者?”夏尔看着塔拉,开口道。   夏尔,准备直接召唤黯虫,召唤蕾梅黛丝。   如果说谁最有可能让萨妲纳恢复平静,撑过这轮精神风暴,在现有的选择里面,蕾梅黛丝绝对是成功率最高的那个。   “夏尔大人......”塔拉平息了心中的激动,喘息了一会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您之前就将‘过错者’们都运送到了布利斯,说可能会派上用场,是不是要将他们带过来......”   “过错者?”夏尔有些疑惑。   模拟中的自己只留下了一张信纸,简略的交代了重要的事情,因为模拟中的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书籍之中寻找魔女学会的踪迹,所以没有详细记录做过的任何一件东西。   “就是审判庭里面关押着的‘过错者’们,在教会融合里面,被审判庭宣判犯过极端罪行的那些超凡者......”   信纸里面确实提及了这一点,但没有提到后续,也没有说处决什么的,夏尔下意识就以为这件事情没有后续了。   没想到,模拟中的自己考虑的十分周到......她把这些人当成了“备用能源”,用来给夏尔当“灵性召唤”的“耗材”。   毕竟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已经融合了,夏尔虽然可以和以往那样直接用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人进行献祭,但模拟中的夏尔用的方法显然更“人性化”一些。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貌似没有想到一点。   那就是自己信徒的狂热程度。   “夏尔大人......您是打算献祭他们吗?为什么犯错之人还能有此等奖励......”塔拉低着头,脸上表情带着些许的不解。   是的,对圣临教派来说,被女神献祭不是什么惩罚,这算奖励,“被献祭”被认为是成为献祭目标的一部分,这是一种荣耀。   直接拿那些罪人献祭掉,非但不会让极端者觉得自己受到了惩罚,反而会让另外一些没有犯下罪过的狂信者认为这些人收获了荣耀,从而引发模仿犯罪,故意成为耗材。   不过好在,夏尔基本也只会在模拟里面利用这些耗材,不需要去额外考虑后续的影响。   “把人带过来吧。”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越快越好。”   “是,夏尔大人。”塔拉也没有再继续废话,直接转身离开,跑去寻找艾莉诺和俄洛伊斯了,塔拉一个人控制不住这么多的过错者。   夏尔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港口和远处的黑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   布利斯救世修道院外,狂风肆虐。   上百个被押解的人,跪倒在了一个巨大的血阵中央。   她们之中有人麻木,有人痛哭,但更多的人表现得极为狂热——除去一些天生的反人类份子,绝大多数的都是狂热信徒。   而另一片空地上,还倒着数十名血液几乎流干的信徒,她们的血液是组成血阵的主要材料。   在血阵的边缘,一个红发的少女抬起右手,手腕中的血液如同丝线一般钻入了血阵之中,随着血液的不断被抽离,少女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她的身体止不住地摇晃。   她流失的血液已经到了几乎可以昏死的程度,但她却依旧站立着,似乎除了强大的精神力以外,还有着应对这种情况的大量经验。   但是下一个瞬间,银色光芒一闪,少女的脸色重新红润了起来,就连手上的伤口都消失,就像是从来都没有放过血一般。   “呼......”   夏尔缓缓吐了一口气,看向了面前的血阵。   对于血阵是否能成功指向蕾梅黛丝,夏尔的心里稍微有些忐忑。   她知道该怎么让召唤阵指向之前的黯虫,但现在的蕾梅黛丝状态显然和之前大不一样,夏尔也没有信心可以百分百将其召唤出来。   远处的黑影震颤愈发剧烈,不只是海啸,整个地面都已经开始震动了起来。   现在的萨妲纳就像是一座即将迸发的巨大火山,等她喷发的那一刻,这一整片区域的所有生命都将被毁灭,原本可能保存下来的信息也将直接消散无踪。   虽然可以在下次模拟中重来,但这个过程无论是对夏尔还是对蕾梅黛丝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夏尔缓缓收回了右手,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诵念出了血阵的启动咒文。   巨大的血阵亮起了猩红的血光,这片光芒几乎撕碎了黑夜,无数的血丝从血阵之中朝着中心的被献祭者蔓延,直接钻入了她们的身体之中。   她们的血肉被迅速榨干,在那些羔羊临死前的狂野祷告中,大量汇聚着她们生命精华的血丝带着夏尔的血液一起,从她们身体中爆发开来。   无数的血丝在半空凝结成了一个血色的漩涡,漩涡不断回旋着,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   嗡——   巨大的嗡鸣声在在场的所有人耳边响起,艾莉诺在夏尔身旁看着这一幕,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夏尔抬头看着那个血色旋涡,心里也逐渐有些紧张了起来。   之前的血阵只召唤出了黯虫的半颗心脏,这次夏尔献祭了更多的超凡者,绝对足以让蕾梅黛丝短暂的在现实中待一会。   如果这个血阵无法再召唤蕾梅黛丝的话,只有可能再引来一头在彼界里面的黯虫、或者比黯虫还要恐怖的存在。   可能那个存在对夏尔抱有善意,但对于萨妲纳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在夏尔的注视之中,那血色的漩涡中心,一道阴影之幕从里面涌出,席卷着整个血阵,就如同在血阵之中铺下了一道黑毯一般。   下一秒,在黑色的阴影之中,一只手缓缓伸了出来。   在看到那只纤细的右手瞬间,夏尔的心缓缓放了下去。   成功了。   下一刻,一颗熟悉的脑袋从血色旋涡之中钻出,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瞳孔看向夏尔的方向,与夏尔对视着。   蕾梅黛丝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后牵起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似乎认出了夏尔。   再次看到蕾梅黛丝的脸,夏尔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即使从夏尔本身感受起来,蕾梅黛丝与自己并没有分别多久。   但下一秒,蕾梅黛丝的视线就越过了夏尔,看到了夏尔身后、那海平面之上的恐怖巨影,蕾梅黛丝的表情再次呆滞,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她似乎遗忘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疑惑之中,她缓缓将左手探出,就像是握住了血色旋涡边缘一般,将上半截身体完全探出。   而她的身下,一只黑色的、带着阴影触须的虫肢正准备朝着血色旋涡之外探出,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算稳定的血色旋涡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血色旋涡承受不住蕾梅黛丝的全部力量,似乎只是让蕾梅黛丝探出上半身就算是尽全力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道黑色的阴影从蕾梅黛丝的腰间闪过,她就像是被腰斩一般,上半身从血阵往外跌落。   底下的阴影瞬间涌来,将她完全包裹之后托起,黑色的阴影覆盖着她的身体,重塑着她的下半身。   此时的蕾梅黛丝,身披着阴影长袍,而身下则是一团涌动着的黑色迷雾,无数的阴影触须从黑袍底下涌动着,托举着她的身体朝着夏尔的方向走去。   所有的信徒都已经在蕾梅黛丝右手伸出的那一刻完全跪倒了下来,哪怕是不知道夏尔身份的人,此刻都能感知得到蕾梅黛丝的恐怖气息。   她们几乎认定,蕾梅黛丝就是女神教的“圣灵”之一,一边抵御着疯狂,一边虔诚的祷告着。   “魔女......”蕾梅黛丝用衣袍之下的阴影触须蠕动着越过了满地的尸体,站在了夏尔的面前,她的口中发出了层叠嘶哑的虚幻声响,“夏尔......?”   “嗯。”夏尔微微点头。   对夏尔来说,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蕾梅黛丝,但对蕾梅黛丝来说,之前夏尔还召唤过她进行屠城——只不过她的记忆混乱模糊,甚至连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每当彼界的蕾梅黛丝发生改变,她的记忆仿佛就会更混乱一分。   “(通灵语)走......回学院......”蕾梅黛丝眼神空洞,她伸手就抓住了夏尔的衣袖,开口道,“吃......”   蕾梅黛丝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周围,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学院是什么?自己要回去做什么?   每当她想要继续回忆的时候,脑海里面呈现给她的只有一片混沌,海量的被碎片化的记忆让蕾梅黛丝没有办法将它们拼凑在一起。   往好处想,至少她还记得吃。   “(通灵语)萨妲纳在等你。”夏尔微微侧身,望向了身后的那片巨大黑影,开口道,“你要去见见她么?”   “(通灵语)萨......妲纳?”蕾梅黛丝眉头微皱,脑海内传来的刺痛让她抬手扶住了额头。   她想不起来了,但她知道,她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走......”蕾梅黛丝揪住了夏尔的衣领,下一刻,蕾梅黛丝就如同落水一般,直接掉入了身下的阴影之中,连带着将夏尔也拖了进去。   下一秒,在海平面之上,一片阴影在海浪之中浮现,蕾梅黛丝和夏尔的身影从中涌出。   瞬间远距离的移动让夏尔感到微微的眩晕,而靠近萨妲纳身边带来的恐怖压力也让夏尔几乎汗毛倒立。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差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给冲晕过去了。   好在,在脑海中的冰凉感刺激着夏尔,让她保持着理智,在夏尔的视线中,蕾梅黛丝正抬头看着什么,小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巨大的肉山在夏尔的面前震颤着,位于震源中心,夏尔能切实感受到面前这个“怪物”所能拥有的恐怖力量。   稍有差池,可能对方只是精神稍微波动一下,距离最近的夏尔肯定会直接被这股疯狂的力量直直接撕碎——这不是一个层次的、属于扬升者的力量。   就在夏尔盘算着让蕾梅黛丝说些什么,去唤醒萨妲纳的时候,夏尔感受到一个冰凉的左手牵住了自己的右手。   夏尔低头看去,发现蕾梅黛丝的左手牵住了自己,而她的右手,正缓缓抬起,直接搭在了面前的肉山上。   蕾梅黛丝的表情有些痛苦,回忆混沌的记忆让她的精神仿佛被撕裂揉碎,就连灵魂都感受到的痛楚。   蕾梅黛丝抬头,她一手牵着夏尔,一手放在那巨大的怪物身上,她剧烈喘息着开口:   “魔女......哒哒......”   “今晚......”   “吃什么......”   这句话,是她在高塔学院里面,最经常说的话,排名第二的就是“中午吃什么”,依次往下是“早餐吃什么”和“下午茶吃什么”。   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原本一直在颤抖的怪物,渐渐停下了抖动。   两轮血月一般的巨眼缓缓展开,看向了下方的夏尔和蕾梅黛丝。 第三百二十八章 魔女学会的扬升者   原本仿佛永无止境的悲鸣在此刻逐渐止息,海浪与风暴也随之消退,只剩下了海面上逐渐浓厚的雾气。   诡异的雾气几乎将这庞然大物完全遮挡,已经将原本逸散出来的精神污染大幅下降。   稳定下来了......   夏尔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她才有空去近距离的打量起面前的这座山脉一般的恐怖怪物。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夏尔的视野几乎无法将面前的怪物完全囊括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仍在不断野蛮增长的肉瘤。   这些肉瘤在生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因为某种原因迅速崩溃坏死,堆积在怪物外层的皮肤之上,等着皮肉之下新的肿瘤破开再次坏死。   无数的皮肉在外面堆叠,形成了厚实的甲壳,但仍然能够看到一些肉瘤从外壳的缝隙之中钻出然后破裂,每一寸外壳几乎都被黑红色的血液灌溉过无数遍。   啪——   在夏尔注视的时候,又一块肉瘤在她身旁的不远处裂开,只是看着,都可以想象到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而在这些皮肉的堆叠之下,已经看不清楚这厚重外壳里面埋藏着的原本的炼金生命体是什么状态了。   看来,使用人体进行生命炼金术的技术可能并不怎么完善,在漫长的时间里面,原本可能稳定的形态出现了异变,进入了这种不断自我毁灭然后再生的状态。   萨妲纳一直就是抗着这样的状态,一直存活到了现在,每天都在承受着身体异变和皮肉撕裂的巨大痛苦,而且随着体型的不断膨胀,这种痛苦还会进一步的加剧。   说实话,夏尔觉得现在萨妲纳到现在还没疯,已经不能算是“毅力”或者“意志”可以简单概括的了......可能哪怕是真的到了想要放弃的时候,萨妲纳自己连自杀都没办法做到。   俄洛伊斯在几十年前所看到的“残骸”幽灵船,可能只是萨妲纳的其中一部分外壳而已。   夏尔学着蕾梅黛丝的样子,将手搭在了萨妲纳坚硬的外壳上。   虽然她不愿意打断萨妲纳此时的平静时刻,但她也必须得开口去询问一些事情了。   蕾梅黛丝不可能一直待在现实,她只有一半的身体挣脱了彼界,而且这一半的身体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力量也在不断的消散。   蕾梅黛丝迟早会被拖回到彼界之中去,而在蕾梅黛丝离开后,萨妲纳的精神状态可能就会直接继续恶化下去,甚至可能直接到不可逆的状态。   而且,那个执掌“存在”力量的未来神祇,祂的爪牙们不知道何时会注意到此间的异象,夏尔必须得让萨妲纳将她所保留下来的记忆和信息说出来。   只有萨妲纳把这些说出来了,她的坚持和牺牲才不会被白白浪费。   “萨妲纳,”夏尔缓缓开口,直接呼唤了萨妲纳的名字,“能听到我的话吗?”   上空,两轮红月缓缓展开,就像是两束探照灯一样照在了夏尔的身上。   许久,一个混沌模糊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魔女......*   “叫我夏尔就好。”夏尔抬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夏尔......*   这算是萨妲纳第一次叫出夏尔的名字,在此之前,她一直连夏尔叫什么都不知道。   “高塔......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尔看着萨妲纳的双眼,开口询问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魔女学会的事情夏尔没有去追问,现在有蕾梅黛丝在场,直接询问关于高塔的事情说不定会让蕾梅黛丝自己混乱的记忆稍微清晰一些。   *高塔......*   萨妲纳的声音再次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那猩红的巨眼也开始闪烁了起来,似乎和蕾梅黛丝一样,回忆让萨妲纳陷入了痛苦之中。   *高塔......*   萨妲纳重复着这个词汇,夏尔平静地等待着,没有开口催促或者干预。   直到重复了几次后,萨妲纳的声音渐渐消散,空气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萨妲纳虚弱的声音才再次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圈养......渊墟的共生者......找到了......*   *祂......祂想要......毁掉所有种子......*   *祂是......*   说到这里萨妲纳的声音开始变得迟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萨妲纳才有些痛苦的开口。   *我.......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   萨妲纳口中的,要毁掉所有“种子”的扬升者......就是一开始圈养渊墟的那个扬升者。   在自己离开旧日后,萨达那她们找到祂了?   然后萨妲纳关于那个共生者的记忆,直接没有了?   可能是萨妲纳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混乱......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个共生者,就是“存在之神”的爪牙。   祂替那个未来会诞生的“存在之神”保存着“种子”,为了“存在之神”的诞生而拿其他的“种子”进行实验......   而在被发现之后,祂就抹去了自己的存在,让自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问题就大了......   这就是一场猫鼠游戏,只要祂能躲到“存在之神”的诞生,那夏尔就失败了。   这些爪牙没有办法去判定祂们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现实”世界线,所以在将世界线引导到“大灾变”之后,就选择了隐藏。   一群可以抹去自身存在的“老鼠”......理论上,只要祂们一直什么都不做,夏尔也一直平淡生活下去没有选择开启旧日的话,祂们就必定能活到“存在之神”诞生的时刻。   夏尔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过......祂们没办法一直藏下去的......   祂们所制造的大灾变,人为的制造了一个滤网。   就像是在一条平整的时间线上,设置了一个不允许“扬升者”和“种子”通过的障碍,那些“种子”和“扬升者”就被迫被分流到了另外一条线,那条线就是“彼界”。   现在的世界,就是“现实”与“彼界”平行但却能互相影响的世界线,这两个世界之间也存在着隔网。   一些弱小的彼界生物可以穿过隔网影响到现实,而现实的强大超凡者也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越过封锁前往彼界......   但这个由“存在之神”爪牙所制造的大灾变分割网,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祂们绕过了大灾变的分流,没有被收容到彼界。   祂们自己的“种子”,也只能以残片的形式,以和赫卡忒的生命炼金术差不多的方式通过“筛网”,不被彼界收容......   只要自己能获得其中一枚“唯一性”残片,那根据系统所说的“唯一性”聚合定律,自己手上的残片,一定会将其他持有残片的爪牙给吸引过来。   甚至不需要夏尔去寻找。   只要夏尔能够收容其中一枚残片,存在之神未来诞生这件事情就会被彻底从这条世界线抹去。   而如果夏尔能融合这枚残片的话......就会和夏尔之前收容怀表的“唯一性”那样,那枚残片会直接塌缩到夏尔存在的这条现实时间线,不存在于其他世界线,成为真正的唯一。   这一刻,所有缺少了这枚残片的世界线上,存在之神的诞生都将成为空谈,而存在之神对过去的影响也会成为悖论。   这肯定会引发一场灾难,一场在不同时空中席卷的悖论风暴......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这一步,夏尔也想象不出来,世界到底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如果自己真的融合了一枚“唯一性”残片,导致所有世界线的存在之神无法诞生,导致了“祂无法诞生就不可能影响过去”的神明级别的“祖父悖论”,世界一定会大乱。   大灾变可能会消失,甚至彼界和现实的屏障也被抹去,没有被时间线所影响的彼界生物会直接降临到现实之中,把整个世界拖回到比旧日还要恐怖的邪神肆虐的境地。   但是......夏尔却觉得,自己有概率可以解决这个......   那就是利用自己的“唯一性”给予自己的能力。   “虚构者”和“记录者”的途径力量。   她可以从头到尾,虚构出一个真实的历史,一个真实的、存在之神从未干扰过的历史,平息掉所有有可能的混乱。   夏尔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件极其大胆,甚至让人想都不敢想的计划,或许只有神明才有这样的能力......   想要做到这一切,夏尔必须拥有不输于神明的力量——而且还必须得在存在之神诞生之前......   很难。   非常难。   至少夏尔目前对于如何做到这一切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如果说没有时间限制,夏尔可能不会有这么大压力。   但这一切是有一个隐性限制的,那就是在存在之神的诞生日之前。   说是诞生日,但其实就是夏尔命定之死的时间。   “夏尔。”蕾梅黛丝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力。   思考被中断,夏尔转头看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看向了她的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萨妲纳还有自己一起再度会合的原因,蕾梅黛丝翠色的瞳孔出现了些许的高光,看起来比刚出来的时候更灵动了些许。   如果忽略掉她的阴影之袍和身下蠕动的触须,夏尔都会以为自己回到了旧日的高塔,正在研究的蕾梅黛丝发现了些什么在喊自己。   “怎么了?”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询问道。   *忘记了......我忘记了......*   这时候,夏尔才感知到了脑海中萨妲纳的呢喃,她抬头看向了萨妲纳,开口道:“没事,萨妲纳,我都知道了。”   说着,夏尔伸手拍了拍萨妲纳的外壳,听到夏尔的话语后,萨妲纳的呢喃声才渐渐消失。   这时候,夏尔才再次看向了一旁的蕾梅黛丝,等待着她开口。   “我想起来了......”蕾梅黛丝微微抬头,看着夏尔的眼睛,开口道,“魔女......学会......”   魔女学会的事情?   夏尔看着蕾梅黛丝,开口询问道:“魔女学会?你想起来了什么?”   “魔女学会......我为了......留下信息......”蕾梅黛丝脸上带着微笑,开口道,“我培养了......一名......扬升者......”   培养了一名扬升者?   “祂现在......可能就在......彼界......”   自己途径里面的扬升者?   这怎么可能?   夏尔原本只是想让魔女学会把怀表的途径发展一下,最好可以发展出完整的4阶途径......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把魔女学会的人培养成扬升者。   为什么没想着?   因为成为扬升者一个最重要的,也是最标志性的事情,就是融合“唯一性”,也就是融合“种子”残片。   自己的怀表“唯一性”肯定不可能再分出去,夏尔自己也还在收集......那,那位魔女学会的扬升者是怎么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   祂收集到了怀表的其他残片......   “你知道祂在彼界的哪里吗?”夏尔深吸一口气,看着蕾梅黛丝追问道。   “不知道......但祂肯定成为了扬升者......这是我的记忆......”蕾梅黛丝说着,原本笃定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疑惑了起来,似乎是在质疑她自己的记忆。   魔女学会不一定留存下来了......但有一位魔女学会的扬升者可能存在在彼界吗......   夏尔眉头微皱。   夏尔进入过彼界,知道进入那里自己的精神会遭受怎样的损害,但如果蕾梅黛丝说的是真的,那名扬升者就一定携带着怀表“唯一性”和一套近乎完整的途径。   如果能接触到对方......夏尔的实力就能获得极大的提升......   但前提是,自己有可能在彼界找到那名扬升者吗?   彼界可是一个极为混沌扭曲的世界,而且夏尔对彼界的理解也只是比现实的人要更多一些,远远没有达到通熟的程度。   要先拜托一下纯白铠甲吗?   以下次回归旧日带上祂为交易? 第三百二十九章 萨妲纳传递的信息   “谢谢你,蕾梅黛丝。”   夏尔看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开口感谢了她给自己留下的这个信息。   蕾梅黛丝带来的这个消息可谓至关重要。   只要那个扬升者还留在彼界,夏尔只需要在彼界祂可能出现的地方将自己的怀表暴露出来,有一定几率可以将对方吸引过来。   而具体要如何做,恐怕还得和纯白铠甲一起讨论一下。   感谢完蕾梅黛丝后,夏尔再次抬头,将视线望向了此刻的萨妲纳。   现在萨妲纳的状态有些过于不稳定了,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崩溃和疯狂之中,被混乱的记忆所吞噬。   夏尔可以继续向她询问问题,但同时也会承担萨妲纳彻底陷入疯狂的危险之中。   一个发疯的扬升者,绝对会给夏尔的精神也带来不小的冲击。   也难怪萨妲纳会选择待在深海之中......在神秘的深海之中沉睡或许就是萨妲纳最好的归宿了。   不过......   在夏尔这里,没有定局、也没有命中注定这种说法。   肯定是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的,有可能只是自己没想到,但方法一定存在。   夏尔看着萨妲纳,缓缓开口道:“萨妲纳,你是接受了赫卡忒的血肉炼金术改造吗?有没有具体的实验过程?”   “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夏尔在短暂的思考后,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血肉炼金术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逃过彼界收容和大灾变清洗的办法,估计这个办法也是赫卡忒听自己说了羽毛笔的事情之后才想出来的。   但萨妲纳身上的血肉炼金术显然失败了,赫卡忒没有考虑到萨妲纳本身就是半个共生者,会有信仰之力持续不断的冲击萨妲纳的精神。   如果自己能将详细的萨妲纳异变的过程记录下来,然后把这些数据带回到旧日,交给赫卡忒,赫卡忒说不定能研究出改进的方案。   等下次自己再见到萨妲纳的时候,她说不定会以一种更好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夏尔的提问让萨妲纳陷入了对记忆的检索之中,周围只剩下了海浪拍打萨妲纳庞大身躯的声音。   “夏尔......”   就在这个时候,夏尔身旁蕾梅黛丝的声音响起,她转头看向了蕾梅黛丝,就看到了她身上开始破碎消散的黑色阴影。   之前召唤黯虫的半颗心脏,就献祭掉了三十多个圣临教派的高阶神职者和一个4阶的艾莉诺,这次的祭品之中虽然同样有一位4阶,但他们提供的能量显然不能再让蕾梅黛丝待太久了。   蕾梅黛丝是强行扯掉半截身子降临在现实的......如果不及时回去的话,恐怕会出现问题......   彼界里面的时间线完全是错乱的,夏尔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彼界的运行逻辑,如果蕾梅黛丝在彼界里面死去的话......夏尔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夏尔手中银光一闪,致命血罗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拿枪刃在手腕上划开了一道伤口,血色的血罗兰花从伤口之中渗出,持续的造成流血效果。   夏尔直接将手伸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   蕾梅黛丝也一点没客气,她的身下黑影蠕动着,在夏尔手腕下方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阴影漏斗。   而在她的阴影长袍上,同样出现了一些扭曲,一根细细的黑影线条从衣领处延伸,像是吸管一样伸到了蕾梅黛丝的嘴边,蕾梅黛丝直接侧着脸,在黑吸管上嘬了一口。   一口美味的鲜血进入身体,蕾梅黛丝的身体迅速变得稳定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满足的笑容。   她似乎像是要分享一样,将黑色的吸管不断延长,伸向了萨妲纳双眼下方一些的位置,开口道:“你尝尝......好吃......”   此时的蕾梅黛丝似乎仍然保持了一些黯虫时期的习惯,仍然将夏尔的鲜血当做至高无上的美味——而且有助于恢复身体。   现在的夏尔对这一幕也不会感觉到疑惑了。   如果彼界的建设真的有自己的参与的话,那彼界生物会凭借【魅力】属性对自己有好感、自己的血液可以帮助彼界生物稳定状态也可以解释了。   蕾梅黛丝似乎并不觉得分享血液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她只是在分享一些好吃的而已。   但许久,蕾梅黛丝都没有等来萨妲纳的回答——这也很正常,现在的萨妲纳不是彼界生物了——她将黑色的吸管收回,转头看了一眼夏尔,将习惯递到了夏尔的面前开口道:   “要来......一点吗?”   夏尔:“......不用了,谢谢。”   “哦。”蕾梅黛丝点点头,随后又将习惯放到了自己口中吮吸了起来。   夏尔对品尝自己的血液没有太多的兴趣,她祭出自己的血液只是为了帮助蕾梅黛丝暂时稳定一下此刻的形态而已。   而此时的夏尔,正在等待着蕾梅黛丝的回答。   *魔......女......*   *把这个......交给......魔女......*   萨妲纳有些虚弱的声音在夏尔的脑海之中响起。   “咔哒——”   嗡——   下一刻,随着一声撕裂声响起的瞬间,夏尔的脑海之中响起了剧烈的灵性警报。   萨妲纳的肉体开始从中间崩裂,大量的血液和腐肉从中涌出,周围一整片海域都已经被染成了深黑色——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萨妲纳的身体之中被送出来。   *呜......*   此时的萨妲纳似乎陷入了痛苦之中,再次发出了悲鸣之声,原本平静的海域再次涌动了起来,夏尔能感受到,萨妲纳的精神正在逐渐癫狂。   她的精神快要撑不住了,哪怕是蕾梅黛丝和夏尔都在这里。   可是这时候的夏尔和蕾梅黛丝,都抬起头,看向了右侧的海面——她们都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灵性警报的来源并不是源自于萨妲纳。   而是有什么别的存在......正带着恶意,朝着这里飞速靠近......   萨妲纳要做的事情,似乎已经惊动了某些东西......   *魔女......*   *呜......*   萨妲纳身上的巨大伤口已经不再往外喷涌血肉,一道纯白的阴影从伤口之中钻出,仿佛组成了一双泛着光芒的手——而那手上捧着的......   是一颗正在鼓动的、暗绿色的大脑。   那大脑里面似乎蕴藏着庞大的信息和知识,仿佛只是注视,都会被其影响到神智,它的每一下鼓动都是在朝着外界无序的散播着信息......   如果是普通人站在周围,恐怕早就已经被无数的知识和信息产生的幻觉给淹没。   这个是......   看着这颗眼熟的绿色大脑,夏尔眉头微皱。   太熟悉了......   自己第一次看到这样类似的大脑时,还是在温莎公主的额前......那里被植入了半颗这样的装载着记忆的大脑,但是活性和能量远远没有此刻萨妲纳递出的这一颗强大。   这是......承载信息的大脑,出自于旧日的技术......这很有可能就是出自于赫卡忒之手。   曾经的秩序之神教会,就是从彼界带出过这样一颗大脑,并且从里面提取出了部分“人造神格”的技术......   现在看来......人造神格......不就是高塔有可能进行的研究吗?   而现在,有巨量的绿色大脑,都存储在彼界纯白铠甲的古堡之中!甚至多到直接铺到桥上的地步!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绿色的大脑,就是高塔留下来的信息?!   咔哒——   夏尔右边瞳孔的银色表盘发出咔哒声响,她迅速的记录了自己此时的时刻,之前献祭的时候使用了【时之回响】,30分钟的【时间紊乱】早就已经过去,她可以再次发动技能。   她高高跃起,伸手就要直接触向那颗萨妲纳递出来的大脑!   嗡——!   恐怖的、几乎要将头骨震碎的嗡鸣再次响起!   下一刻,那双递出大脑的阴影之手仿佛是在画板上被刮刀刮走的颜料一般,直接被抹去了大半,只剩下了一些模糊的虚影。   嗡——!   嗡鸣再次响起,那颗绿色的大脑、连同着夏尔伸出去的右手都被直接抹去!夏尔的右手的四根手指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夏尔的手上......没有任何一丝的痛觉。   “嘶——”   蕾梅黛丝的喉管中发出了高频的、如同虫鸣一样的嘶吼声。   她阴影黑袍下的黑影不再克制,黑色的触须如同爆发一般从阴影黑袍之中涌出,部分触须直接将夏尔的身体卷住,将她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另一些触须,如同离弦之剑一般朝着右边的海面疯狂涌去。   狂暴的触须直接撕裂空气轰入了海面,蕾梅黛丝面无表情地盯着黑色的海面,可是下一秒,蕾梅黛丝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迷茫。   她似乎忘掉了刚才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又为什么对水面发动攻击了。   被触手卷着的夏尔,此时的身体闪烁着,她眼神带着疑惑看着自己的右手。   夏尔有种自己生来就没有这四根手指的感觉,甚至对没有手指感到了习惯......但内心之中却隐隐感到一丝迷惑。   在短暂的呆滞后,时间已到,夏尔的身形脱离了蕾梅黛丝的触须,闪烁到了十五秒前自己站着的位置,而手上的伤口也已经恢复如初。   也就是在回溯的这一瞬间,刚才那次攻击的所有影响也在夏尔的脑海之中消除,她几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是祂的爪牙!   萨妲纳留下的东西被祂判定为有影响......祂直接出手抹除了!   “蕾梅黛丝!有敌人!”察觉到了蕾梅黛丝也陷入了迷茫,夏尔立刻开口提醒。   对方在发出攻击之后迅速抹去了祂自己的存在,可能就是让蕾梅黛丝陷入迷茫的原因。   嗡——   嗡鸣声再次响起,而这次,这声剧烈的嗡鸣并非针对夏尔和蕾梅黛丝。   原本在蕾梅黛丝和夏尔头顶的,几乎照亮了这片海域的、萨妲纳的双眼的血光,随着嗡鸣声的响起而直接熄灭。   夏尔和蕾梅黛丝迅速抬头望去,在蕾梅黛丝变得有些慌乱的眼神中,眼前巨大的萨妲纳的身躯,像是被从中间切开了一样,中间出现了一条平整巨大的裂缝。   不只是萨妲纳的生命气息,就连“唯一性”的气息都在这一刻直接消散。   在短暂的僵直后,萨妲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也就在这个时候,夏尔脑海内一直在响彻的灵性警报渐渐没了声息。   只是瞬间,萨妲纳就在眼前被抹去了生命——她的核心、连带着“唯一性”都被直接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原本被萨妲纳止息的暴雨重新倾泻而下,萨妲纳身躯的倒塌伴随着风暴朝着夏尔和蕾梅黛丝的方向席卷。   没有了核心炼金装置的支撑,萨妲纳庞大的身躯正在迅速裂解,血肉溶成的血水铺满了整片海域,并随着洋流和海浪冲刷向了港口的方向。   血水被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拍向了海港和碎石滩,潮水褪去后的碎石滩上不只是留下了部分萨妲纳的血水,还留下了因为被血液污染而变异死亡的海洋生物。   “哒......哒?”   在暴雨之中,呆愣在原地的蕾梅黛丝看着眼前在溶解的肉山,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似乎无法理解,刚才还好好的萨妲纳,为什么会忽然成了两半并开始自我裂解......她甚至不记得萨妲纳曾经递出过一颗绿色的大脑。   这些信息,全部被抹去了原本的存在——被“吞噬”掉了。   只有夏尔,正在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雨水混杂着血液冲刷着她的全身。   她脸上没有愤怒或者惊恐的表情,有的只是在【冷静思考】帮助下的平静和思索。   蕾梅黛丝忘掉了刚才被抹去的一切,甚至不记得就在刚才萨妲纳身上的致命伤是怎么造成的......   但夏尔却记得一切。   并不是【时之回响】的发力,在【时之回响】结束之后萨妲纳才被攻击,而自己依旧能够记住。   攻击没有直接作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祂抹去的一切东西,夏尔都会还有记忆......   就像是之前模拟里所有人都不记得莉奇,但夏尔却依旧记得一样......   为什么祂不杀了自己?   凭借祂的实力,祂应该很轻松就能将自己给抹去......   除非......祂不想抹去自己。   现在的世界各地,应该还在爆发模拟中的夏尔投放的“猩红病菌”,起码这片大陆都已经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之中。   夏尔确实是想要通过大范围的生命消亡活动来引出爪牙......但最后,反而是想要给出信息的萨妲纳遭受到了攻击。   祂不想杀死夏尔......或者说,从上次的经历,祂已经知道,杀死夏尔没有任何作用,严重甚至会引发重启......   那些爪牙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是互通的?   祂们是不同的个体?还是从头到尾就一个存在?   为什么?   夏尔的脑海内生出了这么一个疑惑。   为什么祂们会显得这么......不熟练?   如果说祂们之间的信息可以互通,夏尔之前的推理就已经证明过这一切很有可能已经循环过无数次了......   在之前的循环里面,祂们应该找出来过夏尔,而且尝试过击杀......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用姐姐莉奇诱杀自己从而露出破绽,让自己察觉到了这么一个未来诞生的神明的存在。   除非......   重启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那些爪牙们所保留的信息也会被重置......   难怪祂们如此不希望重启......   原本夏尔以为,自己在明祂们在暗,但现在看来,夏尔和祂们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祂们拥有着夏尔暂时无法破解的,规则一般的超凡力量,而且可以完美的隐蔽自身,随时可以出手猎杀夏尔。   但夏尔,拥有着看破祂们超凡力量的能力,有着掀桌重来的能力,有着能让祂们分不清无数世界线中哪条才是真实的能力......   在祂们的眼中看来,自己虽然站在祂们眼皮底下,但也同处于暗处没有任何区别。   祂们不着急杀掉夏尔,祂们只想让时间快速流逝到神降之日。   刚才这些爪牙的行动,就足以证明了,夏尔在现实中发动病毒屠戮对未来没有任何影响......但萨妲纳送出的情报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所以,祂们才会演都不演,当着夏尔的面,直接强行将无法抵抗的萨妲纳给抹杀。   祂们也有破绽......祂们并不是无法对付......   “夏尔......”   夏尔循声望去,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蕾梅黛丝此刻正有些无助地看着自己,瞳孔微微颤动。   “救救......她......”   “夏尔......”   夏尔看着面前的蕾梅黛丝,只是缓缓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事的,她没死。”夏尔的语气保持着平静。   或许就是夏尔这样平静的语气,给蕾梅黛丝带来了些许的慰藉,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最后看了一眼萨妲纳的方向后,身上的黑影开始涌动了起来。   夏尔脚下一直踩着的黑影将夏尔吞入其中,下一秒,夏尔的身影就已经被海崖边上的一道黑影吐出。   这里就是刚才灵性召唤仪式的所在地。   刚才直接使用力量全力攻击一次的蕾梅黛丝,似乎消耗了大量的可供她留在现实的力量,她的身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溃散。   “回去吧,蕾梅黛丝。”夏尔看着蕾梅黛丝,开口道。   “救救......她......”蕾梅黛丝抬头看着夏尔,她的半边脸颊都已经化作黑雾消散,但却依旧没有离去,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回答。   “我会的。”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轻轻点头。   得到了夏尔明确的答复之后,蕾梅黛丝脸上才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现在的蕾梅黛丝记忆混乱,混乱的记忆让她的情绪表达并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反倒像小孩一样单纯。   蕾梅黛丝彻底放弃了继续强撑,她的身体溃散成了黑影涌向了血色旋涡的方向,而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血色旋涡,在蕾梅黛丝进入之后便直接崩溃。   轰隆——   一道雷电再次划破了夜空,照亮了远处已经溶解了一半的肉山,夏尔迎着暴雨看向了远处的“萨妲纳”。   这是模拟里面唯一证明萨妲纳还存在过的痕迹了,但现在这些痕迹正在飞速消逝。   而现实之中,萨妲纳或许还待在海洋的深处,等待着夏尔带着信物到来,然后将自己保存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东西交给夏尔。   虽然东西没有送到......但萨妲纳提供的情报对夏尔极有价值......   至少,夏尔终于有了可以深挖的方向。   那就是彼界古堡的绿色大脑......以及守护着这些大脑的,知道“缚时者”这个词的纯白盔甲。   ...   “到底发生什么了?”   布利斯的德顿会员酒店房间内,一个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开口道。   “艾维娜,你还好吗?”   酒店房间内,艾米正双手抱头,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似乎在以这种方式在抵御着刚才的精神污染——她后背的神印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神仆似乎替她承受了不少的伤害。   刚才带着哭腔说话的,正是阿黛尔,此时的她正维持着脑袋被按在床上的姿势,看着躺在双上的莉奇,眼眶泛红。   而按着她脑袋的,正是艾维娜。   艾维娜一手按在阿黛尔的脑袋上,另一只手则是遮住了莉奇的双眼,此时的她双眼散发着璀璨的紫色光晕,一个人硬扛着三重污染。   “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维娜才咳嗽着松开了双手,后退了两步,勉强维持着身体不再摇晃。   或许是因为过度使用能力的原因,艾维娜的身体烫的离谱,脸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即使是瞳孔的紫色光晕已经消散,但充血的眼球似乎仍让她感到痛苦。   阿黛尔在感到按着自己脑袋的手松开的瞬间,便直接站起了身,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直接奔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她的身体,判断着现在艾维娜此刻的情况。   透支了魔药能力......艾维娜已经有了被魔药反噬的迹象,必须快点压下魔药的躁动。   此时的阿黛尔已经忘记了其他事情,直接转头冲向了自己的药箱,以最快的速度配出了一份用于镇痛和恢复的药剂,直接递到了艾维娜的嘴边灌了下去。   “先休息一会......艾维娜。”阿黛尔将艾维娜搀扶到了沙发旁,让她躺下后,立马又去观察了艾米和莉奇的情况。   艾米......没什么大碍,莉奇姐姐......也没什么大碍,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在艾维娜的帮助下进入了深层的昏睡之中。   都稳定下来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夏尔......   阿黛尔想起了什么,她迅速起身,提着药箱冲出了酒店,顶着暴雨奔向了海边的方向。   今天夏尔说过要去海边修道院......她应该就在那里......   此时的街道上有无数昏迷的人,甚至出现了一些漫无目的走着、神志不清、像是已经完全被摧毁了精神的痴呆。   之前还正常的城市,转瞬之间就成为了诡异的疯癫之城,而随着阿黛尔距离海边越来越近,她看到了远处海平面上那具正在仍在消散的巨大血肉之山。   在直视那座“山脉”的时候,阿黛尔胸口涌出了本能的恐惧,她强撑着继续不再去想那个山脉的事情,朝着修道院的方向跑去。   这是阿黛尔见过的最大的混乱......但她知道,只要找到夏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夏尔肯定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阿黛尔沿着石板路一直朝着钟塔的方向跑去,直到她看到修道院的建筑后,她加快了脚步——但很快,阿黛尔便停了下来。   暴雨中的阿黛尔双手提着药箱,她睁大着眼睛,气喘吁吁的看着前方的场景。   眼前是一处恐怖的血祭场景,数十具尸体被摆放在了恐怖的血阵之内,那些尸体都已经被吸成了干尸,还保持着些许弹性的皮肤紧紧包裹着身体的残骸和骨头。   阿黛尔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被活生生抽干了血肉才会出现的模样。   而在恐怖的血阵周围,围绕着十数个穿着华丽衣袍的教会高层,此时的她们都簇拥在了某人的身边,低头保持着绝对的恭敬和谦卑。   一个大主教似乎注意到了阿黛尔的存在,她缓缓抬头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后,随后俯身朝着前方低声说了些什么。   围绕着的人群缓缓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而刚才所有人簇拥着的,就是一名正在低头沉思的红发少女。   似乎是感受到了阿黛尔的视线,那个少女缓缓抬头,那冷静到几乎让人感到恐惧的眼神轻轻扫向了阿黛尔,让阿黛尔双膝有些微微一软的感觉。   阿黛尔在暴雨中微微发抖,被打湿的银白色长发贴在背上,现在的阿黛尔就像是误入狼群饕餮盛宴的无辜白兔一样,有些迷茫无助的看着夏尔的方向。   在阿黛尔的注视中,夏尔微微低头,对身旁那个绿发的大主教说了些什么后,围绕着夏尔的人群渐渐散去,白色的阴影将血阵完全覆盖。   而夏尔,也朝着阿黛尔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阿黛尔下意识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足尖......刚才出来的太急,她甚至来不及穿上靴子,脚上的白色丝袜都已经被路上的石头划破了些许。   “那边出了什么事吗?”夏尔站在阿黛尔的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艾......艾维娜帮我和莉奇姐硬抗下了精神污染......昏过去了,不过现在稳定下来了......然后......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阿黛尔咽了一口唾沫。   现在看起来,整个城市里面,好像只有夏尔是最不需要自己担心的人。   “没事就好......”夏尔轻轻点点头,开口道,“谢谢关心。”   “这里很危险,先回去吧。”   听着夏尔的话语,阿黛尔悄悄抬头,迅速瞥了一眼夏尔身后海平面上的巨大怪物,然后快速低下头,鼓起勇气询问道:“夏......夏尔......那个怪物是......?”   阿黛尔本能的觉得,那个怪物就是造成布利斯动乱的元凶——事实上,她猜的距离真相很近。   “她是一个......”阿黛尔的提问让夏尔的话语卡壳了许久,过了一会,夏尔才继续开口道,“一个老熟人。”   “是......好人吗?”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夏尔。   “是。”夏尔点了点头。   “那就好......”阿黛尔长舒了一口气,哪怕是这么一个恐怖怪物就待在海面之上,阿黛尔似乎也没有怀疑夏尔会说谎。   “那你要去干什么?不一起回去吗?布利斯市太危险了......”   阿黛尔还想让夏尔一起离开,在阿黛尔看来,来到布利斯市后,感觉处处都是危险,还没有安苏市一半安全。   “不,还有事情要做。”夏尔摇了摇头,她摆了摆手,朝着修道院的方向走去。   忽然,夏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阿黛尔。   阿黛尔被盯着有些不自在,她双肩微微缩了缩。   “你......对血肉炼金术感兴趣吗?”夏尔看着阿黛尔,询问道。   “血肉......炼金术?”阿黛尔眨了眨眼,一时间没能理解夏尔是怎么把这些词组到一起去的。   “大概类似于......改造学派和药剂学派的融合......”夏尔一边说着,一边沉思了起来。   血肉炼金术的论文,夏尔研究过不少......在旧日高塔的那一年多,她都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文献和实验记录了。   这些信息,都好好的保存在了夏尔的脑海里。   她完全可以将这些论文信息完全公布,吸引救赎会和纳图拉医疗集团的研究......   最后,将这些后世新的研究和资料,再带回旧日,从而发酵出更完整的技术......   不只是超凡医疗方面的研究。   夏尔决定,将所有魔药的相关研究,还有封印物的相关研究全都带回去。   这些所有的知识,在旧日里面都会进一步升华,然后储存在彼界之中,只要拿出来取用,就会获得更完整的技术。   然后把这些更完整的技术,再一次带回旧日,继续让高塔完善,让技术不断更迭......   不。   或许这一切。   其实早就已经进行了呢?   就比如人造神格计划。   彼界古堡那些被守护着的绿色大脑。   PS1:   147.5(欠更)-2(加更)=145.5(欠更)   抱歉,今天更新稍微晚了一点,因为今天要处理一些私事,心情有些乱。   像素小夏尔 第三百三十章 血肉炼金术   沙沙沙——   在救世修道院之内,夏尔正坐在一间房间的书桌之前,快速在自己面前的纸张上书写着。   由于夏尔写字的速度过快,蘸水的羽毛笔时常断触,字迹也稍微有些潦草,但她似乎并不太在意字迹的工整。   不过夏尔还是会偶尔停下来思考一下,似乎并不只是在照抄记忆中的东西。   她在写一份手稿,一份关于旧日里面赫卡忒血肉炼金术的简要介绍和技术汇总。   除了要将通灵语翻译成安苏语以外,夏尔还需要把一些现实所没有流传下来的技术进行一些改编......   这些倒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一些材料的缺失,让许多实验都无法再复现。   撕拉——   夏尔将这张纸撕下揉碎,随后重新起草了一份。   塔拉在一旁帮夏尔添加墨水和茶水,而阿黛尔则是在后面的板凳上坐得板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沉思着,像是个等着老师布置作业的好学生。   阿黛尔说是在沉思,倒不如说是在发呆,她在思考刚才的场景和夏尔与救世女神教的关系......   虽然她想不太明白,但她隐隐能感觉到,夏尔似乎要带自己去做一些很邪恶的事情。   主要是刚才的场景,夏尔的气场实在是太足了,搭配上暴雨和恐怖的背景、以及对其他高层随意指使的熟练,像极了骑士小说里面的邪恶反派。   那......自己算是邪恶反派身边的邪恶喽啰吗?不,姐姐教导过我要向善......等等?姐姐也是救世女神教的来着?   那没事了。   阿黛尔深吸了一口气,她微微眯起眼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为凌厉一些,让自己有一些大反派的气质......   还有脸上的表情......要咧着嘴很邪恶的笑.......   对了......大反派要做些什么来着?呃.......要跟夏尔一起去绑架别国公主还是什么的吗?   “你.......眼睛不舒服吗?”   夏尔有些疑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阿黛尔的胡思乱想,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夏尔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伸出右手递给了自己一叠纸张。   只是现在夏尔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桀桀桀......没事......咳咳咳咳咳!!!”阿黛尔把嗓音压得极低,想要塑造出“邪恶”的声音,但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嗓子,开始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阿黛尔一手捂着自己的喉咙,右手伸出去就想接过夏尔递过来的纸张,但这时候夏尔却将手收了回去。   夏尔的脸上带着一些担忧,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塔拉。   塔拉瞬间就明白了夏尔在想什么,因为她也看出了一些问题。   塔拉上前两步,用手轻轻拂过阿黛尔的眼前,一道淡淡的白色影焰挡在了阿黛尔的眼前,随后,塔拉将手搭在了阿黛尔的肩膀上。   她在发动“苦修士”的能力,代替阿黛尔承受她的肉体痛苦,并从中检查阿黛尔的大脑或者精神有没有受损。   但过了几秒后,塔拉的脸上就露出了些许疑惑,她的手带着一些迟疑从阿黛尔的肩膀上收回,但想了想阿黛尔刚才的动态后,还是再次将手搭了上去,又一次发动了能力。   “很严重吗?”夏尔看着表情凝重的塔拉,开口询问道。   又过了几秒,塔拉缓缓将手收了回去,转头看向了夏尔,表情带着一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她......很......健康,夏尔大人,肉体精神都没有任何问题。”   塔拉本来想说“正常”的,但这个词她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改成了“健康”。   夏尔:“......”   夏尔有些无语的看向了阿黛尔。   此时的阿黛尔也似乎明白自己做错了些什么,她夹紧了双腿,有些无辜的微微抬眼看向了夏尔。   “你刚才在干什么?”夏尔有些无奈的开口问道。   刚才她还以为是蕾梅黛丝或者萨妲纳的气息让阿黛尔精神受到了污染,但现在看来,刚才的古怪表情和声音只是阿黛尔自己的“奇思妙想”。   “我想着适应一下......”阿黛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道,“不像吗?”   夏尔:“像什么?”   阿黛尔:“小反派。”   夏尔:“......”   阿黛尔脑子里在想什么,夏尔可能短时间内都捉摸不透了,所以夏尔也没打算继续纠结。   确认了阿黛尔确实没有被污染精神后,夏尔将手中的那一小叠纸递到了阿黛尔的面前。   阿黛尔接过了夏尔递过来的纸张,直接阅读了起来。   刚开始阅读的阿黛尔表情还有些舒缓,但随着她不断地阅读下去,表情渐渐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甚至还没看完,就中断了自己的观看,直接抬头看向了夏尔,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   阿黛尔很想说这些都是胡编乱造,如果弄成论文发表的话一定会被那些教授劈头盖脸骂一顿,成为整个超凡医学界的笑柄......   但这份东西是夏尔给出来的——阿黛尔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阿黛尔压下了要开口挑刺的想法,抱着夏尔的假设是正确的前提下,继续看了下去。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阿黛尔才长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是说......现在的所有封印物,都曾经是这么制造出来的?都是......远古时代的宝贝?”   “嗯。”夏尔点了点头,用了很直接的肯定词。   夏尔是可以通过系统知道那些封印物原本名字的,比如“死兆的回望”、“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还有“主脑贤者的军械库”之类的......   死兆的回望,夏尔已经在旧日里面看到了真正的“死兆”,就连“唯一性”途径都能和现代对得上,肯定就是获取了“唯一性”后的高塔利用死兆的尸体制造出来的。   下次去旧日,哪怕是再遇到“蛛魔医生”或者“主脑贤者”,夏尔都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   对于封印物的定义,圣纪元的人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一部分认为是圣战时期的遗物,一部分认为是超凡特质根据生前超凡者的特性转化而成的物品。   安苏的超凡者显然就是采纳了后者的说法,所以大多数都称其为“封印物”,而接纳了第一种说法的人,会称呼封印物为“遗器”或者“圣战遗物”之类的。   其实这两种说法都算对。   这些确实是超凡者尸体制造而成的,也确实是远古遗物,只是时间和尸体所处的时代都远超现代人的想象而已。   “这会不会有点......”阿黛尔轻咬了一下嘴唇,开口道,“太过残忍了......”   前面的动物实验阿黛尔还能理解,但后面,夏尔写下的各种结论,明显都将研究方向引向了人体实验,用各种动物实验去论证人体实验的可行性.......   人体实验,对阿黛尔来说并非不能接受,事实上她在做药剂实验的时候,都会把药剂交给救赎会,具体的人体实验都是交给救赎会统一去做,然后再给出反馈。   因为救赎会可以找到有特定病症的人,那些人哪怕不试药也会死,试药反而还能给他们一些活下去的希望,而且救赎会还会支付赡养费,这对穷人来说完全就是救命的。   但这个可不是治病的人体实验......而是完全把人改造成一个“道具”......把一个活人的生命赋予到一个死物上。   无论从伦理还是道德来讲,阿黛尔都过不了心里那关。   “不残忍。”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在救人。”   阿黛尔抬头看向了夏尔,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相信你。”   她没有去找夏尔要什么解释,阿黛尔相信夏尔,她相信一个私下去研究北安苏“腐烂疫病”解药的、想要救数百万受苦受难者的人,不会干坏事。   在夏尔没有拒绝阿黛尔对解药的继续研究,反而还交给她重要研究笔记的时候,阿黛尔就认定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选择相信夏尔。   所以,她才会听夏尔的话,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会向夏尔打报告,得到同意才会执行。   “谢谢。”夏尔轻轻点头。   夏尔不指望阿黛尔能在这次模拟剩下的时间能研究出些什么,她只是自己先把血肉炼金术的思路捋清晰,顺便试探一下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血肉炼金术的态度。   至少现在从阿黛尔的态度看来,这件事情可以交给阿黛尔牵头了,对于阿黛尔的科研能力,夏尔还是信任的。   一直在和救世女神教有合作的救赎会,可以让救世女神教去为这项研究背书......哪怕是救赎会不同意参与研究,也有纳图拉医疗集团在。   利益优先的纳图拉医疗集团,大肆收购超凡者尸体的纳图拉医疗集团,可不会管你什么道德不道德伦理不伦理的。   只要夏尔能给出足够的“诚意”,开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那就是团队、资源、尸体管够。   道别了已经开始琢磨的阿黛尔后,夏尔带着塔拉走出了修道院,前往布利斯德顿会员酒店,去查看了一下艾维娜她们的状态。   夏尔过去的时候,艾维娜还未醒来,夏尔让塔拉直接留下来负责照顾艾维娜她们,而夏尔自己,则是叫上了艾莉诺,走向了出城的方向。   现在的救世女神大教堂和修道院都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基本上所有的神职者都已经出动到街道上善后,解决萨妲纳出现造成的混乱。   现在的夏尔,决定让艾莉诺以最快的速度带自己回安苏市。   她要去秩序之神教廷,找到彼界节点。   夏尔要亲自去彼界古堡一趟,见见纯白铠甲——还有古堡堆放守护着的绿色大脑。   她需要拿到几枚完整的大脑,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   呼——   晚上八点,安苏市,秩序之神教廷门前。   此时的西区已经进入了全面戒严的状态,整个西区都已经被封锁,进入了最高警备状态,路上随处可见巡逻的教会超凡。   其他几个区几乎都已经被火海覆盖,猩红病菌在疯狂肆虐,无数恐怖的活死人在血腥本能的驱使下猎杀着一切会动的物体。   由于这次没有发生超凡者大范围感染的事件,西区的两大教会和其他超凡势力,很快就肃清了西区的感染者,并构筑好了防线,查尔斯已经开始集结部队前往其他区域消灭感染者。   在安苏发生这样的混乱,解决起来是最快的,猩红病菌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取得一个很好的杀伤效果——但现在,安苏市发生的一切在世界各地都在发生。   一些小城市,可没有安苏这样林立的大势力和强大的超凡者。   反应过来的查尔斯和秩序之神教会估计会很快将源头调查到救世女神教头上——但也不会是剩下的十来小时。   在夏尔离开模拟之前,她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情?”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夏尔和艾莉诺,门口的一个秩序之神教会超凡认出了审判庭的徽记,上来有些紧张的对着艾莉诺询问。   艾莉诺面朝着夏尔的方向微微低头,夏尔看向那名超凡者,脸上露出了稍微和善的微笑,开口道:“告诉艾瑞格玛,夏尔找她。”   夏尔在稍等了一会后,就被请进了教廷里面。   和艾瑞格玛谈话的过程也十分迅速,在模拟和现实夏尔已经和艾瑞格玛谈过数次,在得知夏尔要主动进入彼界节点之后,艾瑞格玛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直接带着夏尔前往了地下。   站在彼界节点的门口,感受着里面熟悉的彼界气息,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彼界了......   她只希望比起之前,成长了这么多的自己,可以顶得彼界的污染。   调查绿脑、找纯白铠甲谈话......如果可以的话,再去尝试寻找一下那位魔女学会的扬升者...... 第三百三十一章 绿脑储存装置   夏尔站在了彼界节点的面前,看到了那面熟悉的、碎裂的盾牌。   猩红的血线将碎裂的盾牌连接,它就这么悬浮在几十米的地底之下,静静悬浮着。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靠近,原本还算平静的彼界节点开始加速运转了起来,碎裂的盾牌展开,无数血丝在它的面前凝聚出了个熟悉的血色旋涡。   艾瑞格玛就站在夏尔身后的不远处,平静地看着夏尔,似乎想要记录下夏尔的任何一个动作。   站在彼界之门面前的夏尔,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直接抬腿踏入。   不是灵体进入吗?直接用身体进入?   看着夏尔的动作,艾瑞格玛瞪大了眼睛。   无论是秩序之神教会还是救世女神教会,都是利用圣女的灵体尝试与彼界构成连接......   秩序之神教会比较方便一些,可以直接使用彼界节点,而救世女神教只能使用献祭的方法,展开一道微小的、只能容纳灵体的裂隙。   艾瑞格玛从未见过有人直接踏进彼界节点的......   无论外面的艾瑞格玛此时内心有多震动,这都与夏尔无关。   她径直走向了彼界节点,跨过了那道血色旋涡。   这次,夏尔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之前在模拟里面,她在靠近彼界节点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会受到强烈的精神干扰。   但在之前的经历里面,特别是在她出入旧日两次之后,她发现自己对彼界产生了不小的抗性。   就比如之前她召唤蕾梅黛丝的时候,周围的4阶都已经无法再直视蕾梅黛丝了,但蕾梅黛丝的彼界污染对夏尔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哪怕现在,她已经有一半的身体钻入了彼界之中,脑内的灵性警报依旧只是淡淡的嗡鸣,脑海内的恐惧和污染都没有继续加剧的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   比起进入旧日之前,她现在的精神力确实获得了不小的提升......但这个提升也远远还没有到质变的程度。   或许和精神力没有关系......和理解有关系。   通过旧日里面得到的信息,还有和纯白铠甲与蕾梅黛丝的交谈,夏尔脑海内已经对彼界有了一个完整的具体的印象,没有了最初的“未知”感。   未知是恐惧的源泉,此时已经掌握一定彼界知识、或者说真相的夏尔,已经可以抵御大部分来自彼界的干扰了。   当然,也有可能没有这么多弯弯道道,纯粹是因为夏尔在“审判者”存档身上感受过更深层的信仰之力污染,彼界污染对她的精神来说已经算是更低一档的存在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夏尔来说是一件好事。   穿过彼界节点后,夏尔的下一步,踏在了一片“柔软”的陆地上,就像是踩在了一个巨大的内脏之上。   在夏尔的眼中,周围的雾气骤然翻涌了起来,迷雾之中响起了曾经刺痛过、差点撕裂夏尔灵魂的恐怖啸叫......   只是这些啸叫对于夏尔来说,更多的算是一种“噪音”,而并非“污染”......   一方面是因为夏尔在去旧日的时候,灵魂会经历更恐怖深层的黑暗。   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夏尔听懂了这些哀嚎和啸叫。   *放我出去!!!*   *求求你别让我呆在这里了......求求你......*   *妈妈......呜呜呜......*   通灵语、诺斯托语......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旧日的语言,夏尔甚至还听到了零星的几句渊墟语。   这些迷雾之中挣扎的诡异身影,都是已经疯狂的旧日扬升者。   祂们甚至都不在迷雾之后,可能是不知道旧日哪处地方投射过来的扭曲虚影,对着每一个进入彼界的人发出抓狂的求救声。   这些都是在漫长的等待之中疯狂的人。   “呼......”   夏尔缓缓吐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精神。   果然,一旦自己能听懂这些“呓语”之后,它对自己能造成的影响就已经微乎其微了。   夏尔朝着前面踏出了下一步,这一次,落脚地就有了踩在坚实土地的感觉,没有之前踩在血肉内脏的触感。   她抬眼,扫视了一眼周围。   这个地方,夏尔也算熟悉,彼界节点进入彼界的这个地方距离古堡不远,这里也是强音被直接摁死的地方。   而且,夏尔之前阅读过秩序之神教会多年以来探索彼界的笔记,知道有哪些参照物,又该怎么朝着古堡的方向前进。   夏尔沿着记录的参照标志物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不一会,一座有些朦胧的护城桥就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这短短的一段路,秩序之神教会历史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圣女”和“候补圣女”都没能坚持到这。   很快,夏尔与彼界格格不入的气息,似乎引起了古堡之中某些存在的注意。   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一个仿佛钢铁凿击地面的密集脚步声出现,在被迷雾笼罩的吊桥后面,似乎有一个东西正在朝着夏尔飞速跑来。   铛啷啷——   吊桥的铁锁疯狂晃动,一个恐怖的、就像是巨大蜘蛛一样的怪异攀上了吊索,倒挂在粗壮的吊索之上,数十个猩红的复眼在迷雾之后散发着血色的光晕......   咔哒咔哒......   那个怪物在看到夏尔之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下一个瞬间,那个怪影就消失在了夏尔的眼前,只留下了还在晃动的吊索留在原地。   下一秒,夏尔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夏尔......大人......”   夏尔低头望去,看到了一个被坚硬钢铁覆盖着的巨大左手,正趴在自己身侧,数十对密集的猩红复眼讨好似的看着自己。   这是......小左?   小左的变化太大,夏尔第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   最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左也就和一个人脑袋这么大,现在立起来已经比夏尔还要高了......这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了。   夏尔伸出右手,在小左特意拱起来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随后再次看向了吊桥的方向,迈步朝着吊桥走去。   桥上就像是长满了霉菌一样,布满了还在鼓动的绿色大脑,就像是一颗颗堆积在一起的、表面布有毛细血管的西兰花。   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夏尔想了想,尝试性地轻轻踩在了一颗大脑上。   之前夏尔从温莎的前额叶挖过出一块类似的绿色大脑,但只是放在兜里奔跑,都让大脑被摇碎到损坏状态,没有了兑换出来的价值。   不过这次,夏尔踩下去后,虽然这颗大脑凹陷下去了,但却并没有像是真正的大脑一样被踩碎,感觉就像是踩在了一颗有点漏气的皮球上。   难怪会随意铺在路上......还挺耐踩。   不过小左那种尖锐的手指,可能就无法在做到不破坏大脑的情况下通过了,所以它才选择踩着锁链过。   哗啦——   夏尔从桥上走过,小左则是攀上了吊索,先行一步走到了对面,等待着夏尔。   不过在这个时候,另一个纯白的身影,也从远处从雾中浮现的古堡中走出,站到了小左的身旁。   “夏尔大人?”纯白铠甲看着面前的夏尔,声音带着些疑惑。   她似乎没想到夏尔会直接来到这里,一开始她还以为又是进来偷东西的人类,正准备让小左去解决一下。   “蕾......黯虫呢?”夏尔抬头,看着面前这具高大的铠甲,直接询问道,“她还在这里吗?”   “在。”纯白铠甲轻轻点头,灰白的雾气从头盔连接处的缝隙中喷出,“不过状态不太好......您是来找她的吗?”   “不。”夏尔摇了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纯白铠甲微微一愣,随后稍微侧身让出了一个位置,开口道:“去里面说吧。”   夏尔点点头,跟随着纯白铠甲朝着古堡的方向走去——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走进古堡里面。   古堡的外围就像是种花一样,铺满了绿色的大脑,但古堡的内部却出人意料的空旷,没有任何的家具和城堡该有的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石头垒起来的巨大建筑一样。   不过门里的一个装置,引起了夏尔的注意。   那是两个半圆球一样的装置,在感知到有除了纯白铠甲以外的生物进入到了古堡之内后,那个金属装置在缝隙之中喷射出了灰白色的蒸汽。   金属圆球缓缓对半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这是.......   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上半身镶嵌在上半圆预留出来的凹陷之中,而下半圆球镶嵌着的,则是蕾梅黛丝的虫躯。   圆球合上的话,这个金属装置就会变成一个类似休眠仓的东西,似乎很适合身体断成两半的人在里面休息。   此时的蕾梅黛丝,平淡的扫了一眼夏尔,她此刻似乎完全没有认出夏尔是谁,只是在确定了没有危险后,再次合上了圆球。   她好像连关于夏尔的记忆都混乱了,可能是因为在现实中消散了一部分躯体的原因。   “我之前无聊做出来的装置,”纯白铠甲看着面前再次合上的圆球,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派上了用场,而且严丝合缝......”   说到这里,纯白铠甲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沉默了起来。   祂似乎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制造这个东西,但祂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祂在漫长的生命里面做过很多这种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恰到好处的化解了古堡的危机.......   如果说有什么意外,那最近的一个肯定就是差点拍死小左的事情了,小左身上的外骨骼,确实是祂现做的。   “你留下了很多记忆。”夏尔看向了纯白铠甲,开口说道。   “与其说留下了很多记忆......倒不如说我可能根本没有记忆。”纯白铠甲摇了摇头,“我没有此前身为扬升者的记忆......但却有着一堆莫名其妙的、像是被灌输的记忆。”   “那你为什么想去旧日看看?”夏尔询问道。   她还记得纯白铠甲第一次说想要回到过去的情况,语气坚定,而且带着淡淡的痛苦,似乎是在旧日还有什么未竟之事想要完成。   “我......想回去看看我到底是谁,”在短暂的沉默后,纯白铠甲开口道,“在这里过的每一天,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般,我只能靠那些被灌输的记忆中的蛛丝马迹,去还原我曾经是一个怎样的人......”   “还原出来了吗?”夏尔询问道。   “没,”纯白铠甲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知道肯定充满遗憾。”   “有时候我倒是希望自己没有那些记忆,直接当一个纯粹的、从彼界诞生的彼界生物,或许烦恼还更少一点。”   说到这里,纯白铠甲看了一眼小左,祂似乎已经有点羡慕无忧无虑满脑子不是想着吃就是想着夏尔的小孩一样的小左了。   “我可以带你回去。”夏尔开口。   夏尔的这个有些忽然的回答,让纯白铠甲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她。   “条件是你必须得回答我的所有问题......还需要帮我做一些事情。”   “我同意。”纯白铠甲甚至没有去听夏尔要祂去做的事情是什么,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祂太想知道自己的来源了......   这里的每一个彼界生物都被记忆所折磨,但祂不一样,祂正在被无尽的空虚所吞噬。   祂想知道真相,哪怕只是一秒。   祂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守护些什么......而又是有什么东西没守护住,才导致了内心深处偶尔涌出的巨大悲伤和空虚。   也是为了弄清这些,祂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你有关于那些绿色大脑的记忆吗?”夏尔指了指门外的那些绿色大脑,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但大脑里面有什么,我知道。”   纯白铠甲点了点头,祂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   “里面装着知识......装着不同的文明。”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尝试吸收其中一颗大脑的知识......不过到现在还没学完。”   从彼界开始到现在?   夏尔眉头挑了挑。   原本她想着的是一颗大脑里面可能蕴藏着一到两个技术,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低估了这些大脑内所储存的东西的量。 第三百三十二章 都是缚时者的问题   “可以带我去见见你之前在摄取知识的那颗大脑吗?”夏尔看着面前的纯白铠甲询问道。   “可以......”纯白铠甲点了点头,金属嗡鸣之声从铠甲内传开,“跟我来。”   纯白铠甲转身离去,夏尔跟在了纯白铠甲的身后,她看着纯白铠甲的后背,表情陷入了思索。   纯白铠甲的描述,让夏尔稍微有些怀疑。   她倒不是怀疑纯白铠甲在说谎,而是怀疑纯白铠甲的身份。   按照一般夏尔对彼界生物的认知,除了小左那种是从彼界之中诞生的彼界生物以外,像蕾梅黛丝、纯白铠甲这种基本都是旧日时期的扬升者,被“收容”到了彼界里面。   但刚才纯白铠甲的讲述,让夏尔有了另一种猜测。   这个守护着彼界的纯白铠甲......可能并不是扬升者。   现在夏尔并不排除对方是血肉炼金术的产物.......而且是专门为了在彼界里面守护这些东西而被特意制造出来的。   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对方可以在一众彼界生物里面保持着其他人所不曾有的理性,而且还知道“缚时者”这个名称。   因为祂的记忆,都是被后天灌输进去的。   在夏尔还在思考这一切的合理性时,纯白铠甲已经带着夏尔来到了古堡的地下。   底下是一片空旷的实验场,刚走到下面后,里面的一些实验器材让夏尔微微睁大了双眼,感到了一丝诧异。   不过很快,夏尔就压下了心底里的诧异。   她看到了一些在旧日里面十分熟悉,但是在现实里面却没有出现过的实验器材......比如最经典的,那个由水晶装置制作而成的无影灯,以及一个巨大的水晶圆盘。   那是高塔升降梯的圆盘——此时这个圆盘被一个铁架子架在了中间,被当成了桌子。   夏尔绕过了纯白铠甲,在这片巨大的地下实验场里面走动着,她抚摸着那些曾经在旧日十分熟悉的器件,最后停在了那面巨大的水晶圆盘面前,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它很结实,我经常在上面切割一些其他东西。”纯白铠甲开口解释道。   祂没有干扰夏尔刚才四处走动的动作,反而去解释夏尔感到好奇的东西,毕竟在祂看来,夏尔可能没有见过这里的东西。   因为很多东西都是彼界里面没有的,是纯白铠甲根据模糊的记忆以及绿色大脑里面的知识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   “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个。”夏尔看着被当成桌子的圆盘,转头看向了纯白铠甲的方向,微笑着询问道。   “捡的。”纯白铠甲解释道,“我偶尔会出去搜集一些材料,偶然发现了这个东西。”   “你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夏尔抬头看着纯白铠甲的双眼方向。   “.......桌子?”夏尔的询问让纯白铠甲有些犹豫,语气都有些不太自信了起来,“它好像也没有别的用途了......您知道这是什么?”   “没什么,”夏尔摇了摇头,“就是一块坚硬的水晶板......不过通常都用来做升降梯的底座。”   夏尔在回答的时候,也在为纯白铠甲刚才所说的东西在思考。   彼界里面......还能搜集到旧日的东西?   这很明显就是高塔的遗物,除了高塔以外旧日的其他地方都没有这样的东西。   有好几种可能导致出现这种情况......不过这都只会是猜测而已。   或许从那些绿色大脑里面,可以探寻到部分的真相。   “那颗大脑呢。”夏尔中断了刚才的谈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在这里。”纯白铠甲走向了其中一个试验台,指了指上面的、只剩下一点残骸的大脑。   那一小块大脑被装在一个水晶瓶中,瓶里没有任何的液体,那块大脑就这么静静的躺在瓶中,微微抖动着。   “残缺的?”夏尔走到了那个水晶瓶面前,看了看里面摆放着的大脑。   “嗯,”纯白铠甲走到了夏尔的身旁,开口道,“我尝试过几种办法从里面获取知识......直接植入整颗大脑可能会让我疯掉,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办法。”   比较保守的办法?   绿色大脑,秩序之神教会的人也研究过,而且艾瑞格玛能成功从里面提取出有用的知识——只不过需要通过其他的生命进行连接,帮艾瑞格玛分担精神压力。   彼界里面显然没有这么多精神正常的“耗材”,这个方法自然是行不通的。   “你......直接吃了?”一个想法在夏尔脑海中闪过,她直接问了出来。   让大脑能减少这么多的摄取知识的办法......夏尔想到了直接吃。   虽然听着很离谱,但是在彼界,或许这才是正解。   “......分批植入。”纯白铠甲的铠甲缝隙中喷射出蒸汽,声音里似乎都带着些无语,“直接整颗里面蕴含的知识量太大,我就把完整的大脑分隔开来植入了。”   “虽然这会损失一部分知识.......”   纯白铠甲说着,伸手,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头盔下面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头颅”的东西存在,有的只有由无数血色丝线连接着的、残缺的大脑。   那些血丝由大脑之中蔓延,钻入到了铠甲之中,血丝几乎布满了纯白铠甲的头盔内壁。   “但还算安全。”   展示完后,纯白铠甲就将头盔装了回去。   一整颗会疯掉,所以拆分开来吸收么......夏尔看了一眼水晶瓶里剩余的大脑残片,心里有些微微犯怵。   要调查这个东西,必须得有一个办法让自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记忆,这样夏尔才能更好的判断这些大脑的用处。   犹豫了一会,夏尔还是放弃了直接在彼界植入这些大脑的想法。   比起这个方法,夏尔觉得秩序之神教会的那个方法还更适合自己一点。   “可以仔细描述一下,你从里面获取了什么知识吗?”夏尔将视线从水晶瓶上移开,重新望向了纯白铠甲的方向。   既然不能亲自去体验,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找纯白铠甲向自己转述了。   “好。”纯白铠甲轻轻点头。   它知道自己的态度关乎到自己能不能回到过去看一看,所以对于夏尔的一切要求都没有任何的反驳,尽量满足。   随着纯白铠甲的讲述,夏尔对那颗绿色大脑里面装载的东西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   在吸收这些大脑的时候,纯白铠甲会进入到一种类似于回忆的状态,祂在用第一人称,去阅读一些书籍,去做一些实验。   有点像是夏尔那个软泥一样的彼界生物帮助下,去回溯羽毛笔梦境的情况一样。   而阅读的那些东西,在夏尔的要求之下,纯白铠甲也直接给夏尔转述了。   只是稍微停了一些,夏尔的心里就迅速有了判断。   这些书籍内容,就是旧日里面,高塔里面书库的内容。   因为在高塔的那一年多时间里面,夏尔几乎阅读了书库里面小半部分的书籍,纯白铠甲随便说几本书,夏尔就能在其中一本里面在书库找到对应。   不过有一些书籍,夏尔听都没听说过......她在书库看书之前,可是先花了一天时间去扫过一眼目录的,只要是书库里面有的书,夏尔就能认得出来。   有可能纯白铠甲说的那些书籍是在夏尔离开后才加入书库的,有可能那些就是从其他文明那里搜集来的书......也有可能是不同的旧日里面留下来的书。   是的,不同的旧日时间线。   夏尔第一次去往旧日,改变了渊墟的时候,那条时间线就已经偏离了旧日原本的发展,让地面出现了渊墟族。   彼界是不受现实时间线影响的......也就是说,彼界里面有可能会出现不同时间线里面的知识......   那可能会出现两个出现在不同时间线的扬升者吗?   不同时间线上的同一个人,出现在彼界里面......   在没有完全探索彼界之前,夏尔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有什么发现吗?”在复读脑海中知识的间隙,纯白铠甲稍微中长休息了一下,低头看着夏尔询问道。   “嗯。”夏尔点了点头,她稍微想了一下后,询问道,“除了看书和实验以外的记忆呢?你有没有看到一些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   在听到这个的时候,纯白铠甲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夏尔的眼睛,不过她也没有催促,只是在等待着纯白铠甲的回应。   “有......一场实验。”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纯白铠甲终于说出了刚才祂下意识想要隐瞒的事情。   “我看到了......我自己......”   在一场实验看到了自己?   血肉炼金术。   夏尔几乎在瞬间,心里就有了这个判断。   在夏尔的注视中,纯白铠甲一点点的描述起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切割的地方有问题,纯白铠甲所能看到的记忆,只有实验快结束的后半段。   在记忆之中,纯白铠甲确实看见了祂自己躺在手术台的模样,而且除了铠甲以外,祂的旁边还躺着一具已经分解的七零八落,几乎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个记忆对纯白铠甲来说,似乎有些痛苦,但祂却不得不再把这些记忆扒开来再重新讲一遍。   纯白铠甲......是血肉炼金术的产物,而且和萨妲纳一样,是由人体改造而来的。   当时的旧日,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技术了吗?   那为什么萨妲纳的改造会如此失败?是因为信仰之力充当了改造之中的变量吗?   “记忆就只有这些零散的片段......但其中有一个片段,让我印象深刻......”纯白铠甲抬手,轻轻扶住了自己头颅的方向。   “我跟着主视角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的阅读和实验.......说实话,她也曾经做过一些血腥的实验,但她从来没有表露过什么表情......”   “但是在那个看到了我自己的片段上,我看到......主视角模糊了,她哭了......”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她又为什么而哭,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守护着这里......这是我想要跟您签订契约的理由。”   纯白铠甲似乎豁出去了,直接对着夏尔说出了祂一直以来的目的。   对于纯白铠甲的心路历程,夏尔也能表示理解。   一具被灌输了“守护”记忆的血肉炼金盔甲,带着被选择过的记忆一直在彼界古堡之中枯守,不知目的,不分年月。   除了学习知识和制造东西以外,祂还利用血肉炼金术赋予给祂的“唯一性”创造出了一套完整的“骑士”途径。   然而在一天,祂忽然发现了在麻木枯燥的学习里面,有了自己的身影.......   这种震撼,是没有经历过空虚和孤独的人难以理解的。   特别是在看到了一直以来都平静毫无波澜的主视角,看着台上的自己流下眼泪的时候......纯白铠甲的内心第一次涌现出了如此强烈的情感   祂想知道自己是谁,祂想知道她是谁,祂想知道,她的眼泪为什么而流。   自己,是她很重要的人吗?有人......在为自己感到悲伤?   “做好准备吧。”夏尔看着面前低着头的纯白铠甲,开口道,“我可能会随时来找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去。”   “但我可以肯定,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夏尔的话语让纯白铠甲微微一愣,祂微微抬起了一些头看向了夏尔,似乎没想到夏尔在听祂说完之后还会同意这件事情。   毕竟在纯白铠甲看来,祂要回去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事,甚至有可能会干扰过去的发展......但夏尔似乎不在意这个事情了。   直到夏尔带着几颗绿色大脑离开的时候,纯白铠甲才逐渐回过了神。   彼界里面日复一日一眼能看到头的迷茫生活,似乎很快就要迎来转机了。   但是,纯白铠甲看着夏尔离去的背影,双手却有些克制不住的抱在了身前,为自己刚才所隐瞒的一部分事实,感到了些许的慌乱和恐惧。   ‘缚时者......’   ‘都是因为你......’   这是那个为自己哭的女人,口中说的话语。   这也是纯白铠甲在第一次认出缚时者后,内心如此复杂的原因。   缚时者......到底做了些什么? 第三百三十三章 神秘强者夏尔阁下   在古堡的大厅中,夏尔看着面前的小左,脑海中思考着该怎么与它沟通的问题。   之前小左帮助夏尔隔空锁定了强音在现实中的方位,而且小左的各方面能力都可以证明,它对于“搜寻”这一事情有这家极高的天份。   黯虫蕾梅黛丝还在处于受伤和记忆混乱的状态,正在纯白铠甲制造的舱室里面休眠,而刚才纯白铠甲的讲述中,也说明了祂基本没有离开过古堡太远,知识都来源于高塔。   这次在彼界里面寻找有可能存在的魔女学会扬升者,夏尔基本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左的身上。   “夏尔......大人......”小左掌心的裂口张开,发出了沙哑难听的声音,它手腕处露出的骨茬就像是尾巴一样使劲地晃动着。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恐怖外表,夏尔都准备直接拿它当寻血猎犬看待了......当然,现在小左干的活也和寻血猎犬差不了多少。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夏尔没有一些很好的、与魔女学会有关联性的物品。   比如“唯一性”,现在的夏尔可以利用“光明之茧”的残片,也就是“审判者”存档的“唯一性”在彼界释放,将类似艾米背后神仆那样的扬升者吸引过来。   但夏尔与魔女学会之间的关联,靠的并不是怀表这样的“唯一性”,而是依靠“祭坛”,也就是信徒们手上的、系统派发的银色符文石。   这些银色符文石类似于更高等级的“全知者”制作出来的东西,不具备“唯一性”的特质,但却能准确的指向夏尔,并留存一些“信息”。   这像是将“种子”的力量和信仰之力完全分离开来的做法,怀表本身承载力量,而祭坛则是承担信仰之力。   这样的分离,好处就是夏尔不必时刻遭受信仰之力的冲击,但坏处就是减弱了夏尔与信徒之间的联系。   不过从目前看来,系统这样的分离方法确实要更好一些,不过现在也让夏尔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怀表,和其他的“种子”或者是“唯一性”相比,似乎有着许多不一样的地方......至少夏尔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像是怀表这样纯粹的承载力量的载体。   虽然使用能力仍然存在着副作用,但这点副作用似乎只是“限制”......因为随着怀表的完善,那些副作用效果都会被大幅减弱。   只是现在,这种分离对于夏尔来说,确实有点阻碍了自己去寻找魔女学会。   找到魔女学会的扬升者,夏尔就可以直接从祂的记忆和遗留之物中直接回溯祂所发掘的全部能力......甚至可以让夏尔直接进阶到扬升者阶段,所以找到祂是必须的。   就在夏尔思考着该怎么让小左帮自己找的时候,纯白铠甲也从地下实验场中回到了大厅。   祂看到了在大厅的夏尔时,还稍微慌乱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夏尔为什么还没离开。   不过当祂看清楚夏尔只是在看着小左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心里的些许忐忑才被压了下去。   “您在因为什么事情困扰吗?”纯白铠甲走到了夏尔的身边,发出金属嗡鸣的声响询问。   “哦......在想一些事情。”夏尔转头瞄了一眼纯白铠甲,开口道,“我想在彼界找个人。”   “人?”纯白铠甲听到不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后,心完全放了下来,祂追问道,“什么人?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或许是因为对内心隐瞒心存愧疚的原因,纯白铠甲想要尽力去帮助夏尔一下。   “我也不清楚祂是谁,我只知道祂是一个和黯虫蕾梅黛丝差不多的扬升者。”夏尔摇了摇头。   “哦?”纯白铠甲的盔甲缝隙之中喷出了白色气体,似乎也在纠结。   夏尔给出的说辞有些太笼统了,凭借这点信息,是根本不可能在彼界把人找出来的。   “祂的途径是怎样的呢?”纯白铠甲追问道,“如果知道具体能力的话......或许有办法可以找一找,许多相同途径的彼界生物都会待在同一片区域。”   如果能弄清楚具体能力的话,说不定能缩小搜索范围。   “这是黯虫蕾梅黛丝告诉我的,”夏尔看着纯白铠甲,解释道,“她说为了留下一些信息,她培养了一名扬升者......而途径,就是我的途径。”   缚时者的......途径?   “也就是说,祂会带着和你相似的气息吗?”纯白铠甲看着面前的夏尔提问道。   “可能吧。”夏尔点了点头,“如果祂真的是这条途径的话。”   “我会帮您留意的。”纯白铠甲点了点头,说道,“小左的搜寻能力,我可以加以改造,把它训练的更强一些......然后让它按照你的气息和我一起在彼界寻找。”   “如果是和您气息相近的话,相信小左的感知会更灵敏一些......”   纯白铠甲答应了帮助夏尔的事情,如果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过项链去通知夏尔。   纯白铠甲看起来和小左相处挺不错的样子,还为小左改造了看起来很强大的外骨骼装甲,这件事情夏尔便直接交给了纯白铠甲去做。   虽然现在彼界对夏尔的影响已经很小了,但夏尔仍然不可能长时间在彼界逗留,这种事情交给熟知的彼界生物去做就好了。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等待蕾梅黛丝从培养仓中养好身体出来,到时候再去询问她。   在做完了自己能在彼界做的所有事情之后,夏尔便带上了几颗绿色的大脑,直接通过彼界节点离开了彼界。   ...   夏尔从血色旋涡之中走出,在经历了短暂的眩晕之后,便恢复了精神。   她抬头扫向四周,周围已经没有了艾瑞格玛的身影,看来她已经受不了彼界节点所投射出来的精神干扰,先行离开了。   此时的夏尔已经将自己的披肩取了下来,里面包着那几颗绿色的大脑。   夏尔沿着旋梯走了上去,当她走到地面之上时,就看到了一直在外面等候着的艾瑞格玛教宗。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破旧的纯黑色铠甲,之前的那份躯体似乎已经被她所抛弃,可能是因为被彼界污染的原因。   在看到夏尔真的出来之后,艾瑞格玛瞳孔位置闪过了绿色的火光,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似乎扔对夏尔能够完好无损地出来而感到震惊。   “您......回来了?”艾瑞格玛看着面前的夏尔,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夏尔手中捧着的一团用披肩随意包裹着的东西。   这是......从彼界里面带回来的东西?   艾瑞格玛内心犹豫着,她知道这么直接去询问夏尔会有些不太尊重,但她实在是对夏尔拿着的东西太过好奇......   这可是从彼界节点里面带出来的东西,是秩序之神教会从圣战纪元到现在一直在探索的地方......   哪怕是花了这么长时间,秩序之神教会也只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样东西......就是一小块大脑的残片。   通过那个珍贵的彼界残片,艾瑞格玛和秩序之神教会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特别是艾瑞格玛,她在里面破解出了“人造神格”的技术,最关键的就是,这个“人造神格”技术的延伸,让秩序之神教会掌握了复制绿脑的技术。   这些复制的绿脑可以储存记忆,同样也可以作为“人造神格”的基点......可以说秩序之神教会这几百年以来的发展,都是围绕着对那颗绿脑的研究来的。   这时候,原本还在思考的夏尔,抬眼看向了艾瑞格玛的方向。   纯白铠甲对绿脑的研究不多,更多的是去吸收绿脑里面的关于高塔的知识。   不过艾瑞格玛的秩序之神教会,也持有着一颗残缺的绿脑,而且他们也对绿脑有持续的研究。   夏尔带了三颗绿脑出来,她只需要留下两颗完整的可以在现实用于兑换,剩下的那颗可以在这次模拟里面交给秩序之神教会......   这主要是为了拿到秩序之神教会对绿脑的所有研究记录和知识,这个交换对夏尔来说不算吃亏。   而且,夏尔还想要试验一件事情。   那就是彼界里面的东西,可不可以无限复制,就比如这两颗绿脑。   这还是夏尔第一次从彼界里面摸东西到模拟里,她不知道东西摸出来,模拟结束回到现实的时候,这些东西是会留在这个模拟里面还是回到彼界。   “过来。”夏尔平静地对艾瑞格玛说了一句话,随后直接朝着一个桌子的方向走去。   “好的......”艾瑞格玛快步跟了上去,这是下意识的举动,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而且语气极其谦逊,看着根本不像是堂堂教宗,反倒像是什么学徒一样。   不过艾瑞格玛倒是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妥,对待夏尔这种与彼界有着不明不白关联的神秘强者,肯定要抱有足够的尊重。   当她站到了夏尔的身旁时,就看到夏尔将那团用披肩随意包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时,不由得将视线放在了拿包东西之上。   夏尔本身就娇小,披肩不算大,包下三颗彼界之脑已经有些勉强了,当夏尔将披肩放到桌子上时,披肩就已经有些散开来了。   而这散开来的一点点缝隙,让艾瑞格玛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在看到里面东西的一瞬间,她盔甲双眼位置的缝隙中,那两团绿色的火焰直接呆滞住了。   这是......   艾瑞格玛呆站在原地,如果她现在有呼吸的话,她的呼吸肯定已经不受控制的加重。   彼界之脑......   秩序之神教倾尽全力,死掉了无数圣女和候补圣女才从彼界节点里面弄出来了小半颗大脑......而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完完整整地摆放着三颗......   那名叫夏尔的红发少女,从进去彼界到出来,还不到三小时吧......   一时间,艾瑞格玛感受到了些许的茫然和复杂。   自己终其一生,秩序之神教会倾尽整个教会的力量,也只是从彼界节点里面获得了一小块大脑而已......   这些无数年的努力,在面前少女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下,却显得如此的......可笑。   “请问......”虽然没有喉咙,但艾瑞格玛却感受到了久违的,仿佛是幻觉一样的口渴感,“阁下......您......是怎么得到的......”   “这些?”夏尔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绿色大脑,随口说道,“和你们去的地方一样,我让祂给了我几颗。”   艾瑞格玛:“......”   艾瑞格玛:“祂是......?”   艾瑞格玛的提问,让夏尔眉头微皱,她抬头瞄了一眼艾瑞格玛,缓缓开口道:“你问太多了......”   夏尔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和纯白铠甲的关系,因为谁都能从纯白铠甲的态度中看得出来,祂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复杂。   夏尔的话语让艾瑞格玛心中一颤,她连忙低下了头,开口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夏尔阁下......”   艾瑞格玛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本身她提出这么多问题就是有些冒犯,现在似乎引起对方不满了,这更让她感到忐忑。   在看到这三颗彼界之脑的那一刻,艾瑞格玛心里就涌起了一定要与夏尔这个神秘的强者寻求合作的想法,哪怕是争取一下合作的可能性......   但现在,这个想法似乎要落空了......   “挑一颗。”夏尔指了指上面的彼界大脑,开口道,“让我看看你们对这些大脑的研究。”   挑......   挑一颗?   这种仿佛教授在与手底下研究员说话的语气,让艾瑞格玛愣住了,她一时间无法理解夏尔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夏尔阁下的考验?   艾瑞格玛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回归现实,猩红子嗣?   小心翼翼地确认了夏尔阁下真的没有再开玩笑之后,艾瑞格玛在夏尔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开口道:   “阁下,能与您一起分享对彼界的研究,是我们整个秩序之神教会的荣幸......”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会毫无保留的将我们目前为止的所有研究资料全都拿来给您检阅。”   艾瑞格玛终究还是没敢直接收下这份“大礼”。   虽然她知道彼界之脑十分珍贵,她自己也十分渴望获得到一颗完整的彼界之脑用于研究。   但她清楚,面前的夏尔阁下对彼界的研究只会比她们更深,与其说夏尔阁下是想要“交流”,倒不如说艾瑞格玛想要夏尔阁下来指导一下她们。   秩序之神教会对彼界之脑的研究本来就十分缓慢,而且最近也陷入了僵局,就连那颗残缺大脑她们都没有完全研究透,现在再拿来一份完整大脑,她们也无法将其吃透。   倒不如卖夏尔阁下一个人情,说不定能从夏尔阁下随意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中,突破掉一直以来的研究瓶颈。   而且,秩序之神教会的研究资料,可能在对方看来完全就是小儿科级别的......艾瑞格玛也希望夏尔能在检阅这些资料的时候,可以稍微提点一下她们。   “资料拿来吧,东西还是你们的。”夏尔点了点头,但还是直接伸手拿了一块大脑出来,放在了桌面之上。   夏尔随意拿起大脑的姿态,让艾瑞格玛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夏尔一个不小心,就将那颗完整的大脑给捏碎了。   但好在,那颗大脑只是在被放到桌面上微微晃动了几下,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损坏......完整的大脑似乎不这么容易被损坏。   “是,夏尔阁下。”在看到夏尔的这种态度之后,艾瑞格玛也不再多谦让了,她微微躬身,开口道,“请稍等半小时......二十分钟,我调集人手,将资料全都搜集过来......”   说完,艾瑞格玛便直接快步走出了教宗的私人祷告室,快速去召集人手调集资料。   差不多过了二十一分钟,艾瑞格玛才亲自抱着几乎比夏尔还高的研究笔记和书本回来,她将书本放在了桌面上后,开口道:   “十分抱歉......手底下大部分人都出去处理这次灾变了,人手有些不足,稍微晚了一些......”   因为猩红病菌的原因,秩序之神教廷的大部分超凡者都已经外出去维持秩序,留守在教廷里面的、可以接触到这一机密的人手十分少,艾瑞格玛没能遵守住二十分钟的约定。   “嗯......现在灾变怎样了?”夏尔拿起了一本笔记直接开始翻看了起来,随口询问。   “安苏市内的异变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那些东西没法闯入到西区.......我们在西区的周围也建立了检查站,收容没有感染的平民进入西区。”   艾瑞格玛就像是汇报工作一般,在夏尔的身边继续说道:   “不过其他城市的情况不是很好,周边的几个城市基本都沦陷,不过布利斯那边似乎是安全区......我还在派人确认,不过人还没回来。”   人还没回来么。   那多半是难回来了。   猩红病菌的发展和夏尔预料的差不多,没有了夏尔亲自把控,猩红病菌的感染效率还是差了一些。   之前模拟里面,猩红病菌可以完全摧毁安苏市,那是因为模拟中的夏尔花了长时间去布局,让病原体尽可能的多去感染高层和超凡者。   最重要的是之前夏尔还让秩序之神教会和救世女神教会不要在猩红病菌爆发的时候出手,这才导致猩红病菌将整个安苏市肆虐。   不过这个结果夏尔也能接受,因为安苏市的人已经死过一轮了......有些人甚至死过不止一轮,对于想要赚取命定点数的夏尔来说,安苏市没有多少再次摧毁的意义。   “我怀疑,这是欢愉会的那个‘天灾使徒’闹得动静......她可能在北安苏进阶失败之后,选择了这个更极端的方案......”   艾瑞格玛一边说的时候,一边观察着夏尔的表情。   毕竟她也不清楚夏尔是站在哪边的,如果自己一开口就在这里批判猩红病菌的话,说不定会得罪夏尔阁下。   “嗯......”夏尔一边快速翻看着手中的手稿,一边微微点头,让人不知道她是在回应艾瑞格玛还是只是在对手稿上的内容表示认同。   实际上,艾瑞格玛提到的北安苏那个“天灾使徒”,倒是提醒了一下夏尔。   那位4阶“天灾使徒”,手上也拿着一份“唯一性”残片,而那份“唯一性”,很有可能就是旧日里面蕾梅黛丝从死亡国度拿到的“血源之心”。   夏尔还在考虑那块残片有没有收容的必要......说起来,那也算是从高塔流落出来的物品。   如果能从那个“天灾使徒”口中得知她是如何得到这份“唯一性”的,说不定可以借由这条线索找到那条失落的高塔途径。   艾瑞格玛那边没了声音,而夏尔,则是继续在翻看着彼界之脑的研究笔记。   秩序之神教会确实做过不少的尝试,但大多都失败了,而且因为前期一些比较粗糙的尝试,导致她们带出来的那份彼界之脑有很多不必要的消耗。   她们唯一一次完整提取出来的也只有“人造神格”计划,和“冕卫”途径,而且她们没能像纯白铠甲那样看到完整的实验记忆。   唯一让夏尔产生兴趣的,就是秩序之神教会后面研究彼界之脑的方式。   现在秩序之神教会的彼界之脑,夏尔在之前的模拟里也看到过。   那颗大脑利用“人造神格”的连接技术,连接在了数十具没有意识的尸体、或者说空壳之上。   里面储存着艾瑞格玛的所有记忆,艾瑞格玛可以直接利用“人造神格”技术,从那些空壳之中随意选择一具进行“重生”。   也就是把大脑里面印下的记忆复刻到一具空壳上,制造一个新的“艾瑞格玛”。   靠着这个技术,艾瑞格玛生活了将近六七百年,算是夏尔见过最长寿的超凡者了。   而且因为每次复制出来的“艾瑞格玛”都是最初版本的原因,精神污染似乎都会重置掉。   她们用的还不是完整的技术,但这个技术总让夏尔有这么一些既视感......   那就是之前夏尔在脑海里想过的,让艾维娜帮自己把记忆全都保存起来的想法......   一想到这个技术极有可能是从高塔中流传下来的......这让夏尔不得不联想到,这会不会是“自己”做的。   人造神格,这几乎就是另一条应对信仰之力的解题方式,把所有信徒的精神力汇聚起来,共同承担信仰之力的反噬,理论上来说,这样的方式可以吸纳无限的信徒。   不过......这个方法既然已经提出过,但无论是高塔还是自己都没有出现一位真正的神明......这说明大概率是已经失败了。   “换个方向吧,这个技术应该是验证过失败的。”夏尔放下了手中的研究笔记,指了指那颗完整的彼界之脑,“就用那颗吧,里面有不少的知识。”   说是“不少”,但其实可能是一整个高塔书库的知识,外加一些高塔研究者的研究记忆。   “好的......”   虽然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但当艾瑞格玛听到夏尔说“失败”的那一刻,还是感觉自己的头部像是被重锤敲击了一下。   这可是倾注了她一生心血的研究......是她成神的唯一通道......   她似乎有些不死心,开口道:“夏尔阁下......这个实验真的失败了吗?我亲眼见证过好几次的实验片段,虽然不完整,但我们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到片段里面的程度......”   “失败了。”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成功了,现在的世界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神明早就出现了,很简单的道理。”   夏尔的回答让艾瑞格玛哑口无言,她根本没有办法去反驳夏尔这句话。   是啊......如果那些片段里面的人们,真的完成了这项研究的话,现在的世界......还会是这样的世界吗?   “那......彼界里呢?彼界里面那个伟大的存在,祂不是神明吗?”艾瑞格玛有些失神地问道。   “祂?”夏尔知道了她指的就是纯白铠甲,夏尔摇了摇头,说道,“对你们来说......算是吧。”   艾瑞格玛听到答案,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夏尔阁下站在的角度,和她们完全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了......   忽然,艾瑞格玛想到了什么,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救世女神教呢?有证据可以证明救世女神教的女神真的复苏了,难道那位女神也是假的么?”   “那个女神?”夏尔转头看向了艾瑞格玛,看着她双眼摇曳着的绿色火光,开口道,“那个是我。”   “......”   艾瑞格玛站在原地,这次,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提出任何问题的力气。   “你很消沉?”夏尔看着艾瑞格玛,开口道,“现在只是没有成神的办法,又不是没有成为‘超脱者’的办法。”   超脱者,就是扬升者,只是现代翻译的不同而已。   听到这个,原本似乎已经燃尽的艾瑞格玛猛地抬起了头,再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眼中本来暗淡的火光再次燃起。   “您是说......”艾瑞格玛有些颤抖的询问道。   “你们的途径有后续,确实就是那位彼界的存在创造出来的。”夏尔看着她,开口道,“至于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拿出来的。”   5阶的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超脱者......   夏尔的话语让艾瑞格玛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感恩戴德的将已经看完了所有信息准备离开的夏尔送了出去,而离开了秩序之神教宗的夏尔,带着那两颗大脑回到了家中。   这次的模拟......给夏尔带来了不少重要的信息,而且也让夏尔知道了,只是在这个大路上造成平民大范围死亡的破坏,不足以影响存在之神的降临。   最重要的,反而是萨妲纳想要留下来的信息。   现在,做完了一切事情的夏尔,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纯白铠甲带来那位彼界魔女学会扬升者的信息了......   不过现在,在准备离开这次模拟的最后关头,夏尔还有事情需要收尾。   她坐在自己家中,缓缓抬起了右手。   猩红病菌组成的、仿佛菌丝一样的根须,从木板之下朝着夏尔的手心蔓延。   那些菌丝覆盖在夏尔的手心,在上面来回地蠕动着,似乎是在向夏尔表达着“亲昵”的情绪。   夏尔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抚在了右手手心的猩红病菌上,轻轻开口道:“开始吧......”   猩红病菌在夏尔手心汇成了一团,就像是带着粘液的血丝果冻一般,轻轻晃动着,似乎在给予她回应。   下一刻,夏尔手中的菌丝便迅速钻入了地底之下,融入了地底庞大的菌脉巨网之中,将夏尔的信息迅速传播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之中,无数的菌丝被提前种下的、在地底之下缓慢发育的菌丝,都在此刻破土而出,钻入了一切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血肉生命的体内......   无数的血色菌丝,在一座又一座的城市之中踏平反抗的超凡者,筑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猩红京观......   ...   「现实」   「圣741年7月28日13:20」   「评价:天呐!你做到了!」   「论人口普查,你是认真的,从一开始的“万人空巷”,再到现在直接在统计表格上蒸发人151,524,589人,你做到恐怖的突破!」   「现在系统授予你“亿表人才”的称号,希望再接再厉!」   「不过......你已经知道这样做改变不了什么了,后续想要再获得命定点数,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呢......」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374、【猩红子嗣】、【仓库】+2、【全知者Lv.4】、【灵巧Lv.5】、【魅力Lv.5】、【谈话的艺术Lv.5】、【克星Lv.5】」   「命定点数:1631」   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感受着逐渐在恢复的身体感知,她直起腰,原本盖在自己背上的毯子顺着夏尔的身体滑落了下去。   “夏尔大人,您醒了?”一旁候着的塔拉迅速上前两步,蹲下帮夏尔捡起了掉落到地上的毯子,将有着夏尔味道的毯子抱在了身前。   虽然表情上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塔拉的呼吸声似乎更清晰一些。   “嗯。”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这让夏尔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内心感到了些许的放松。   这次模拟发生的事情太多,需要夏尔好好消化,而且寻找如何解题的方法......夏尔已经做好了再次回到旧日的打算,在那里,夏尔才可以将心底里的一些想法实践一下。   一边是等待祭坛再次亮起召唤,一边是等待纯白铠甲的寻找,夏尔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剩下了等待.......   至于其他的一些事情,比如让阿黛尔去帮忙研究生命炼金术,这些事情根本耗费不了夏尔多少时间,甚至夏尔可以直接去找秩序之神教廷进行合作。   秩序之神教廷本身就与被欢愉会渗透的纳图拉医疗集团旗下的法洛斯医学会有合作,夏尔给出的研究肯定会被重视,而且是倾注大量的资源。   夏尔暂且将满脑子复杂的计划放到了一边,闭上双眼,查看起了系统面板。   1374......   巨量的命定点数奖励让夏尔微微一怔,但当她看到死亡人数的时候,又有些释怀了。   1.5亿人么.......   夏尔现在所处的这块大陆,恐怕总共也在3亿人不到吧......这一下子,瞬间就死掉了一半.......   这还是夏尔将病菌散布到主要城市和重镇的原因,如果多花时间,将乡村地区和偏僻地方全都散布满猩红病菌,可能死的人会更多......   这大量的数字,每一个都象征着一条生命的消亡......不过因为是模拟的原因,夏尔的心中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负罪感。   模拟就是实验场,不需要以正常的感情来看待。   不过,最让夏尔没有想到的,就是获得的那些技能。   不少的技能等级都有了跨越式的提升,似乎真的是因为间接击杀了太多人的原因......   Lv.5是一个分水岭,这一次模拟让不少的技能都直接到达了Lv.5——除了【全知者】之外。   夏尔决定自己手动升级一下【全知者】,夏尔隐隐感觉这对自己相当重要。   毕竟也获得了这么多命定点数了,该给自己的技能进行一轮大升级了。   最后,夏尔将目光放在了系统送的一件封印物上。   【猩红子嗣】......   这是什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 全知者夏尔   【猩红子嗣】......   这是什么?   封印物码?   在夏尔的注视下,一个详细的信息列表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猩红子嗣】:特殊封印物,内部储存着吞噬过上亿血肉的猩红病菌母体,激活可直接将其释放,对周围造成感染」   「副作用:激活时,你将感染猩红病菌,并持续为“猩红子嗣”供血」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她抬起右手,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夏尔的手上多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血色菌丝缠绕而成的、像是手环一样的饰品,落在夏尔的手中散发着微热的温度,上面的菌丝蠕动着,朝着夏尔手腕的方向爬去。   很快,那个菌丝手环便缠绕在了夏尔右手的手腕上,紧紧地贴合了上去。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没人会觉得这个东西是手环,反而会认为是手腕上凸出来的恐怖的疤痕组织。   是因为模拟里面的猩红病菌散播范围太广了,所以才酝酿出了这个东西吗?   这个可以算是模拟里面那个吸收了这么多生命力量的病菌母体?就这么小小一个手环?   夏尔感受着手腕上面慢慢蠕动的“猩红子嗣”,过了一会后,夏尔并没有选择将它放入系统仓库之中。   只是佩戴的话,没有什么副作用,还是直接佩戴着比较方便使用......至于美观的问题,只需要戴上一双皮手套,基本上就可以将手环完全遮掉,并不算显眼。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给出了疑似是之前模拟中融合出来的东西......之前第一次在安苏市进行猩红感染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奖励。   可能是上次模拟中病菌杀死的人数,达到了某个让猩红子嗣诞生的临界点,所以才出现在了这次的奖励里面。   夏尔没有想要直接去尝试使用“猩红子嗣”的想法,她将目光放在了自己升级后的那些技能列表上。   「全知者Lv.4:被动能力,你或他人制造的指向你的造物,你将知晓它的存在,消耗精神力,可操控造物,让你的部分灵体短暂降临,强度随祭品变化」   「灵巧Lv.5:极大幅度提升你的敏捷,使你的动作更为灵巧,力量、技巧和身体素质获得综合提升」   「魅力Lv.5:你的魅力获得了极大幅提升,任何生物在与你遭遇时,都不会第一时间产生攻击欲望,你的交流将更容易获得好感度」   「谈话的艺术Lv.5:你的谈话更容易使人聆听和信服,有概率让人笃信你说的一切话语」   「克星Lv.5:主动能力,在模拟中对你产生恐惧和被你杀死的生物,在现实会对你产生极大恐惧,被杀死的次数越多,感受到的恐惧层次越深」   夏尔想的没错,Lv.5对技能来说算是一次质的提升。   灵巧让夏尔的全身综合素质获得了提升,魅力的前缀成为了“任何生物”,谈话的艺术有概率让对方无条件相信夏尔的任何话语,而克星,也从被动转化成了可以主动开启的模式......   而全知者,虽然只是Lv.4,但它的变化也越来越朝着夏尔想的方向靠近......现在可以短暂让灵体降临到造物上了。   这就是劣化版的祭坛,祭坛可能就是高级全知者所创造的造物。   只是不知道把全知者升到Lv.5会发生什么变化......   Lv.1技能升级到Lv.2只需要10点命定点数,Lv.2升到Lv.3需要100点,Lv.3升4需要200,4要提升到5则是需要500......   这个升级所需的点数,并没有超过夏尔的心理预期,算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强度也和系统商店的兑换没有太大区别。   一瓶1阶魔药在系统商店兑换都需要100命定点数,而Lv.3的灵巧给的速度和力量也正好在1~2阶适合战斗的魔药差不多。   某种程度上来讲,夏尔现在就算没有任何魔药,光是带上这些技能的身体素质,就已经可以和一般的3阶超凡者进行对抗了——当然,这是在不算上怀表、存档、封印物和其他助力的情况下。   当然,对现在的夏尔来说,战斗想要发生其实不太可能,“魅力Lv.5”的词条过于夸张。   加上“谈话的艺术Lv.5”,可以说,只要夏尔不想战斗,至少在现实里面,不会再有超凡者会直接干脆的来找夏尔麻烦了。   夏尔打开了技能面板,找到了“全知者”,直接点下了升级按键。   「命定点数:1631↓500」   「命定点数:1131」   五百命定点数瞬间消失,而夏尔面前的技能面板,也往上跳了一个数字,上面的字迹在模糊了一瞬后,出现了新的介绍。   「全知者Lv.5:被动能力,任何指向你的文字、语言、物品、祭坛,你将知晓它的存在。消耗精神力可扭曲指向你的一切文字、语言、物品」   「祭坛献祭可以让你的部分灵体短暂降临,强度随祭品变化」   祭坛出现了。   在全知者升级的瞬间,在夏尔的脑海内,原本一些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火苗,开始慢慢转化成了银灰色的暗淡火焰。   通过那些火焰,她可以看到塔拉、小左、艾维娜等人和彼界生物......而且夏尔能感受到,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通过那些祭坛进行降临。   那些是刻有夏尔印记的无面女神像.......那些夏尔送出去的女神像,成为了类似祭坛的存在。   虽然这些祭坛似乎不能进行跨位面降临,不能实现从现实到模拟或者从现实到旧日的跨越,而且只能降临部分的灵体。   但夏尔相信,随着全知者的等级继续往上提升,总有一天可以达到和系统祭坛一样的强度。   而且.......可以扭曲指向自己的文字、语言和物品。   那就跟系统通过祭坛去腐蚀持有者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了,只是系统那边显然更强一些。   夏尔扫了一眼其他的系统技能,像是【猎头者】之类锦上添花的技能并没有这么急切的升级必要,不过【敏锐】倒是值得犹豫一下。   夏尔暂时关闭了技能界面,打开了模拟界面。   「来日:340Day(圣742年7月3日20:00)(消耗400命定点)」   「往日:141Day(圣741年3月9日12:00)(消耗200命定点)」   「旧日」   「祭坛数量:3」   将近一年后么......   看起来,那位神明的诞生之日,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久一些......至少在系统标定的来日模拟范围之内,祂应该无法诞生。   还有这么长时间的话......就不用这么着急的去考虑现在去升级哪些技能的事情了,可以根据后面的情况,去专门的升级一下。   其实,将【冷静思考】进化到Lv.6也可以纳入考虑范围之内,只不过升级需要1000命定点数,升级后就不够点数进行往日和来日模拟了。   夏尔关掉了所有的系统面板,往身后的椅子轻轻一靠,长舒了一口气。   等待么......   夏尔其实不太擅长等待,她习惯于想尽办法去快速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等待似乎不是她的解题方式。   但目前为止,也只能等待了。   下一个来日模拟需要400命定点数,有整整三百多天的时间,她也需要考虑一下,该怎么制定一个三百多天后可以在模拟收割命定点数的计划。   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夏尔应该能获得一段稍微没这么紧迫的时间.......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夏尔需要稍微准备一下。   那就是北安苏的那个4阶“梦魇”,伊莫金。   夏尔是在模拟里面解决了她的事情,但是在现实里面,伊莫金和北安苏的事情仍未解决,现在那位北安苏的强者仍然准备派遣伊莫金来阻止教会融合和谷物法案的事情。   按时间来算......伊莫金应该已经潜伏进了安苏市,只不过还没将那些迷幻蜡烛布置好。   这次的教会融合速度太快了,估计伊莫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救世和圣临就在夏尔的帮助下进行了对接。   在伊莫金搞出事情之前,夏尔要将她找出来。   现在,4阶的危机在此时的夏尔眼中,已经不太算是危机了......毕竟前面还有个更大的危机一直在对她虎视眈眈。   找到伊莫金的话,甚至还可以加快推进自己与秩序之神教会还有纳图拉医疗集团建立联合实验室的事情,对夏尔来说有不小的帮助。   “塔拉,艾莉诺在吗?”夏尔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   “夏尔大人,艾莉诺阁下在门外等着。”塔拉微微低头,抱着手中的毛毯回复道。   佩尔茜现在还身在救世女神教廷里面,在帮助救世进行教会融合的事宜,此时是艾莉诺负责跟随夏尔。   “让她进来吧。”   “是。”   塔拉走到书房门口,将大门打开,让艾莉诺走了进来。   艾莉诺低着头,虔诚的走到了书桌前,差不多距离书桌还有五米的时候,艾莉诺就已经面朝着夏尔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低着头开口道:“夏尔大人,您叫我?”   艾莉诺现在的态度,倒是让夏尔想起了刚见面时候的塔拉。   如果不是因为夏尔强硬要求塔拉不要叫自己“母神大人”,估计现在塔拉比艾莉诺还要夸张一些。   “你对北安苏的那个欢愉会成员有多少了解?”夏尔看着艾莉诺,直接询问道。   “......我曾经与其交过一次手,但是落了下风,从北安苏退回到了安苏.......”艾莉诺嘶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了出来,她羞愧的低着头,开口道,“仆人太过愚笨了......”   救世女神教的根据地就在北安苏,艾莉诺曾经驻扎在北安苏倒也很正常。   让夏尔有些没想到的是,艾莉诺居然跟那名想要融合“唯一性”的超凡者交手过......   那至少证明,艾莉诺知道该怎么找到那个欢愉会的人,她知道的话,证明审判庭的人也知道。   根据审判庭的调性.......不是应该直接去肃清那个“异端”吗......   也是。   夏尔想到了之前的情况。   之前有强音和秩序之神教会在这里虎视眈眈,如果审判庭真的全部扑向北安苏展开一场恶战,估计等她们战斗回来,安苏可能都没有救世女神教的立足之地了。   “仔细说说。”夏尔开口道。   从艾莉诺的讲述中,夏尔终于知道了对方的更具体一些的情况。   那个4阶的“天灾使徒”,之前的途径全都是走的“医师”,只有到了3阶进阶4阶的时候,才忽然转为了“天灾使徒”。   而她在“医师”途径的时候,似乎是通过“人格魅力”,让不少的欢愉会成员对她心服口服,自愿追随与她。   她在欢愉会内部的代号和自称是“龙鹰”,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圣战纪元记载中的生物,夏尔知道这种生物就是旧日里的超凡生物,而且还是高塔自然学院培养出来的融合生命。   龙鹰能有这个自称,说明她对融合这门学科十分感兴趣,甚至可能深造了......这让夏尔也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趣。   只是不知道,这个可能在融合学科里面非常有造诣的人,为什么会直接转向了“天灾使徒”这个途径。   “龙鹰手底下,一个4阶的‘梦魇’,名叫伊莫金,”夏尔看着艾莉诺,开口道,“她已经潜入了安苏市的内部......我需要你找到她。”   “是!夏尔大人!”艾莉诺的回答铿锵有力,这是女神大人给她的第一个考验,她必须得完美的完成,洗刷之前战败所带来的耻辱。   艾莉诺领命之后,便直接离开去调集人手去了,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夏尔和塔拉。   只可惜......现实里的伊莫金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也不清楚是自己在幕后操控的这一切。   不然现在伊莫金只要脑海里在想着自己,夏尔马上就能把她给“盒”出来——用“全知者”。 第三百三十六章 艾维娜的精神胜利法   13:41。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正值午后,现在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仍旧还算精神,暂时不需要休息。   此时在现实里面,萨妲纳仍然躺在布利斯海港不远处的深海之中,但是夏尔并不准备再去打扰一次她了。   她只希望自己下次回旧日里面可以做出一些让萨妲纳不这么痛苦的改变,毕竟要给自己留下信息也是萨妲纳坚持的原因之一,也算是“自己人”了。   夏尔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在现在等待各种各样消息的间隙,夏尔准备趁着没有什么事情的间隙,去找到阿黛尔,提前和她透一些关于“生命炼金术”的底。   “塔拉,准备出门。”夏尔从座位上站起,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需要准备马车吗?”塔拉抱着毯子微微低头,询问道。   “不需要,走过去就行了。”夏尔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好吧,我等你。”   阿黛尔的家距离夏尔这里也就几分钟的距离而已,夏尔准备走一走路,顺便理一理脑海中的思绪。   “我......”塔拉的手紧了紧怀里柔软的毯子,上面还残留着夏尔的体温和香味居然让塔拉犹豫了这么一瞬。   但很快,她咬了咬牙,快速叠好了手中的毯子,放在了桌面上,开口道:“您不需要等我......等会会有女仆来收拾的。”   虽然她很想就这么抱着这个毯子走,但这样太失礼了......毕竟她需要一直跟着夏尔大人,不能给夏尔大人丢脸。   “你不打算换个衣服吗?”夏尔瞟了一眼塔拉身上的衣服,开口询问道,“救世和圣临正在合并,你也不需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之前模拟里面,每次教会融合完毕后的塔拉,都是穿着正常的大主教装扮,至少看着比女仆装好一些。   毕竟夏尔一直都觉得,让塔拉一个堂堂大主教穿着女仆装来服侍自己,确实有些委屈塔拉了。   塔拉张了张嘴,第一时间没想好该说什么,过了一小会,才开口道:   “等......塔拉觉得等教会合并后再换也不迟......现在很多信徒和神职者还不知道合并的事情,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塔拉心里有种淡淡的失落感,总感觉把身上的这身衣服换下之后,自己能陪在夏尔大人身边的时间肯定会更少了......   其他的普通神职者都是穿着普通的教会服饰,只有自己能穿着这身衣服在距离夏尔最近的地方服侍,塔拉心底里是十分不愿意换下身上这套女仆装的。   她的超凡能力并不出众,而且可以预料到,后面会出现更多狂热崇拜夏尔大人的信徒,塔拉很怕自己会失去待在夏尔大人身边的机会。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让塔拉有些微微失神,直到夏尔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后,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了夏尔的背影。   “怎么了?”夏尔回头,有些疑惑的看了塔拉一眼,微笑着开口道,“走吧。”   窗外的阳光洒在书房的地毯上,漂浮的灰尘颗粒反射着阳光,在丁达尔效应下仿佛是碎金一般的微粒环绕在面前之人身上,那明媚的笑容居然让塔拉感受到了一种接近窒息的感觉。   塔拉猛地低下头,抬手捂住了胸口,一边小碎步跟上去,一边慌乱的开口道:“抱......抱歉......夏尔大人,仆人走神了。”   “走吧。”夏尔看着塔拉的反应,握拳轻轻抵在下巴上,随后摇了摇头。   魅力开太大了吗?   看来以后还得注意一下这一点......为什么魅力不可以和克星一样可以主动关闭呢?   但夏尔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行程几乎,只是让塔拉帮忙带上了自己的德顿集团银面罩。   她想看看现在的魅力对普通人到底会有什么影响,对自己的朋友、比如说阿黛尔她们会不会有影响。   夏尔觉得根据所能造成的影响,再去判断自己需不需要利用一些超凡道具去屏蔽一下这种影响。   “夏尔小姐。”   “夏尔小姐......”   一路上,看到夏尔的女仆们都纷纷退让到了一侧,微微低头问候,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夏尔带着塔拉下楼,离开了房子后,朝着阿黛尔所在的地方走去。   今天是安苏难得的好天气,这里又是西区比较富裕的地段,路上有着不少散步的人。   夏尔带着塔拉沿着道路走的时候,倒是收获了不少的视线。   她也偶尔顺着视线回望过去,得到了不少人的微笑回应。   魅力提升的作用夏尔倒是没有看出来多少......   毕竟她平时走在街上的时候,也总能引起不少的视线,毕竟红发在安苏还算是比较稀有的。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现在回应夏尔的视线基本上都是善意的,没有什么侵略性。   当然,这也可能与地区有关,毕竟这里是富人区,路上走着的人基本也都会对别人保持善意。   真想试一试区别,那得去到像是圣教堂区那种和钟塔巷区差不多的地方才行。   很快,夏尔就走到了阿黛尔的家门口。   刚走到门口还未摇铃,夏尔恰巧就碰到了开门准备出来的管家——这个管家夏尔还有印象,就是之前把阿黛尔误认成来帮忙的女仆使唤的那位。   “夏尔小姐?您是来找阿黛尔小姐的吗?”管家认出了夏尔,直接打开了门让出了位置,开口道,“阿黛尔小姐和朋友在4楼,需要我直接带您上去吗?”   管家并没有选择去通报,他知道夏尔是阿黛尔小姐很重要的朋友,没有任何通报的必要。   “没事,你做自己的事去吧,我们自己上去就行。”夏尔点头回应,随后便带着塔拉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一到二楼夏尔还能看到女仆的身影,不过三四楼似乎成为了“禁区”,夏尔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存在。   夏尔来到了四楼,这次四楼没有了堆积如山的木板封装箱,大部分的实验器材似乎都已经被拆开有序地摆放好了,整个四楼也有了一些实验室的样子。   而在角落,夏尔看到了两道还在忙碌的身影。   她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夏尔的脚步,只是聚精会神的在一个实验桌面前,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夏尔也没有开口去打扰,只是静步走了过去,站在了她们的身旁,看向了她们正在看的东西。   一株枯萎了一半的土豆苗?   阿黛尔好像仍然在进行“腐烂疫病”的实验,在拿到过夏尔多次从模拟带回来的实验结果的情况下,研究的进展飞速。   其中一个金发的身影似乎注意到了夏尔的到来,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随后发出了有些惊喜的声音:“夏尔!”   “安静.......呜哇——!”阿黛尔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艾米的方向,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把头转向另一边,看到了夏尔,直接被吓得往后一蹦,差点没站稳。   她似乎对悄无声息出现在旁边的夏尔感到震惊。   “你吓死我了......夏尔......”阿黛尔捂着胸口,有些幽怨的看向了夏尔的方向,随后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夏尔看着神情有些异样的阿黛尔,询问道。   “好奇怪......”阿黛尔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夏尔的全身上下,喃喃自语道。“总感觉怪怪的......”   夏尔被阿黛尔盯着感觉有些不太自然,她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艾米,没想到艾米同样也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感觉好像......”阿黛尔说着,直接伸出手,在夏尔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咦?”   站在楼梯口候着的塔拉,看到阿黛尔做出如此不尊重夏尔的举动后,眼皮微微跳了跳,牙都咬紧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夏尔大人的“朋友”,她早就上去怒斥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了。   “感觉你变.......成熟了好多,夏尔。”艾米看着夏尔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意外,“跟之前变化好大......”   这段时间里,比起阿黛尔、艾维娜和塔拉来说,艾米和夏尔见面的次数是最少的,所以,每次在见到夏尔的时候,也最能体会到夏尔的变化。   艾米感觉到的“成熟”也不是空穴来风。   最开始在伯伦市的学院时,艾米对夏尔的印象就是“冷淡”。   那时候的夏尔对其他人都彬彬有礼,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是浅尝辄止,不出风头,也不和别人交恶,天然就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种“冷淡”更像是夏尔用来保护自己的保护色,这也让一直想和夏尔友谊更进一步的艾米频频碰壁。   而后面,在毕业典礼之后再见到夏尔,给艾米的感觉就变了一次,那时候的夏尔眼神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警惕着一切人和事。   中间夏尔给艾米的感觉又变了几次,直到现在,艾米在夏尔的身上看出了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气质。   ——“从容”。   夏尔看待别人的眼神依旧淡漠,但不是最开始那种出于自我保护的冷淡,而是仿佛漠视一切的平静,还有对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从容.......   就像一位真正的上位者那样——之前艾米只在一些大贵族身上看到过这种感觉。   所以艾米才会觉得夏尔变得“成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气质的加成,此时的夏尔居然给艾米一种比以前更好看了的感觉.......虽然夏尔本身都已经很好看了。   但感觉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很主观。   “成熟?”阿黛尔也眨了眨眼睛,随后直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站定,把手掌横在了自己下巴,往前伸了伸,碰到了一点夏尔的头发。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自己的胸差点直接顶到夏尔的脸上了,夏尔往后仰了一些才不至于被直接带球撞人。   “真的欸!”阿黛尔后退了一步,看着夏尔有些惊喜的说道,“你长高了一些,夏尔!”   “是吗,那太好了。”夏尔有些无力吐槽,她看向了桌面上的土豆苗,询问道,“你们在做实验吗?”   “是的,我们在观察这个用新方法培育出来的土豆品种能不能抵御‘腐败疫病’。”   阿黛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现在有一定的效果了,等艾米再选育几批幼苗,应该能得到一份产生了完全抗体的植株。”   回到了实验的话题上,阿黛尔就变得靠谱了不少,她给夏尔介绍着现在的试验进度。   直接消灭“腐败疫病”的难度太大了,所以艾米和阿黛尔的思路并不是消灭“腐败疫病”,而是利用那株特殊紫罗兰的抗体,提取其中的抗性基因培育出全新的土豆作物。   这样,原本只是定向作用于农作物的“腐败疫病”,哪怕是不消灭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了,只需要种上有抗体的作物就行。   “你介意把这些研究分享给阿什福德吗?”夏尔听完后,抬头看向了阿黛尔,询问道。   “嗯?”阿黛尔似乎没想到夏尔会问出这个问题,她直接回答道,“当然愿意,新作物越快出现越好。”   一旁的艾米也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的,而且研究后续怎么增产也是一个问题,新作物不稳定,越多人育种效果肯定越好。”   种植物从种植再到收获中间是有一段时间的,越早弄出种苗,就能越早让更多人免于继续饿死的命运。   “好,你们晚点将所有记录整理一下,让人送到阿什福德那边吧。”夏尔点点头。   “嗯!”阿黛尔咧开嘴笑着,似乎实验的进展顺利让她的心情十分好。   “我们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一旁的艾米,倒是从夏尔的态度上看出了更多的问题。   夏尔的做法,更像是将现在现有的研究都转移给阿什福德的团队——有着更多资源的救赎会肯定会先一步研制出成果来的。   这相当于变相让阿黛尔和她停下研究了,肯定是有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们。   在人情世故和阅读理解这方面,从小接受良好教育而且有着非常好人缘的艾米,甩开了阿黛尔好几个段位。   “是。”夏尔轻轻点头,她看了眼另一边的书桌,开口道,“你们先整理一下目前为止的实验进度,我去写点东西。”   艾米带着好奇开始和什么都不知道的阿黛尔一起整理起了目前为止的实验报告——由于她们刚开始实验没有多久,所有报告加起来都没多少,整理的非常快。   而夏尔,则是将模拟里面梳理过一遍的,关于血肉炼金术的知识快速复写了出来。   差不多花了十分钟,阿黛尔她们就已经将资料整理完了,她们都围了过来,有些好奇的在看夏尔在写一些什么。   艾米对超凡世界的知识本来就少,她虽然也一直在学习,但学习速度肯定和夏尔没有办法作比较,现在对超凡世界仍然一知半解。   不过艾米也没有开口去提问,只是带着好奇在看。   比起艾米的好奇,阿黛尔的表情就更为精彩一些。   她基本上一直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开口打扰夏尔,早就已经想要直接出声指出夏尔写的一些“错误”的地方了。   直到夏尔写完所有,放下笔之后,忍不住的阿黛尔才直接询问道:“夏尔......这是什么?”   “接下来需要研究的东西。”夏尔回头望向了阿黛尔,说道。   需要研究的东西?   研究这个?   “这......这......”阿黛尔没想出什么更好的语句来表达内心的想法,只能憋红了脸杵在原地干着急。   夏尔的这些血肉炼金术的知识,都是围绕着人体实验进行展开的,比旧日都要激进一些。   毕竟旧日里最开始的血肉炼金术,也只是进行动物实验而已,在夏尔离开之前都没有发展到用人体来进行实验的程度。   夏尔能理解此时阿黛尔的不适感,于是用在上次模拟中的、这项技术也可以救人的说辞,勉强说服了阿黛尔。   “如果......这些技术是可行的话......确实可以救人。”阿黛尔看着夏尔,犹豫着说道,“但最后融合出来的造物,还能算是......人类吗?”   “严格来说,超脱者也已经不是人类了。”夏尔看着阿黛尔,解释道,“无论是肉体还是炼金体,都是承载意识和精神的载体,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在彼界和旧日的大量见闻,已经让夏尔对生命有了新的理解,可以说现在夏尔的生命观念已经与绝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正如夏尔所说的,她认为血肉只是载体而已,最重要的还是本源的精神,和精神中凝聚出来的自我意志。   夏尔的理论,勉强说服了阿黛尔,她看着夏尔,询问道:“我需要进行这些实验吗?”   “我希望可以,”夏尔说着,看向了一旁的艾米,开口道,“还有艾米。”   “诶?我?”被忽然点名,艾米似乎有些意外,她看着夏尔说道,“我对医学和解剖什么的不太熟悉......”   “等你等阶升上去后,能帮上不少忙。”夏尔笑着解释道。   现在的“医师”和“制毒师”途径,可以看得出来是由蕾梅黛丝带回高塔的“血源之心”衍生而来。   而艾米所在的“园丁”和另一条“验尸官”途径,则是高塔里面的“自然学院”衍生出来途径,也就是“自然”途径。   最开始研究血肉炼金术的赫卡忒,就是自然学院的人,同样也是这条途径里面的,理论上来说,艾米的途径比起阿黛尔更适合进行这项研究。   另外,夏尔也决定找一找有没有“验尸官”后续途径的人才,协助一下研究。   毕竟“验尸官”和血肉炼金术的相性更好一些。   “好......我会加油晋升的!”艾米仿佛接受了什么使命一般,认真的点了点头。   比起阿黛尔,艾米对于血肉炼金术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艾米本身就对超凡世界充满了想象和期待,对人体实验没有什么太多概念。   “血肉炼金术最终的造物是什么?”阿黛尔看着面前的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类似于封印物一样的东西吗?”   “对。”夏尔想了想羽毛笔的形态,回答道,“大概类似于有生命和意识的封印物吧,其实绝大部分封印物都是血肉炼金术的产物。”   “哦......”阿黛尔点点头,听到封印物都来自于血肉炼金术后,对血肉炼金术的抵触感稍微少了一些。   与夏尔相比起来,阿黛尔的道德底线还是有些太高了。   同时,阿黛尔也意识到了夏尔拿出来的这个血肉炼金术到底有多颠覆......   封印物居然是这样制造出来的,这个信息如果放出去,整个超凡世界都会引发巨大的震动。   封印物的数量本身就稀少,一些1阶拿着特定的封印物,甚至可以直接和2阶超凡者进行对抗,每件封印物都被各大组织当宝。   一但放消息出去,封印物可以制造,不知道会有多少组织为此抢破脑袋。   在继续解答了几个阿黛尔提出的问题之后,夏尔便带着那份血肉炼金术的手稿离开了阿黛尔的家。   这份东西留在阿黛尔这边,只会徒增阿黛尔的危险,现在阿黛尔只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然后等待夏尔先把实验队伍组建起来就可以了。   现在,阿黛尔和艾米的任务,就是尽量快点完成下一阶的复现仪式。   阿黛尔去完成3阶“新生者”复现仪式,而艾米则是去准备2阶“蜂后”的。   夏尔对艾米能完成“蜂后”复现仪式没有任何疑惑,因为艾米的“园丁”魔药实在是消化的太好了,简直就是为她量身订做一般。   不过阿黛尔,让夏尔稍微有些担心。   如果模拟里面做的事情对她们来说也能算完成复现仪式的话,那阿黛尔早就能直接喝下“霍乱之源”魔药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能做到保留这些状态和复现仪式结果的只有夏尔,而夏尔能为她们做到的,就只有在模拟里面帮助她们过一遍复现仪式而已。   也不知道阿黛尔能不能顺利完成“新生者”的复现仪式......特别是在晋升“瘟疫医生”没多久的情况下。   走出阿黛尔的家中后,夏尔一边行走,一边低头思考着。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基本没有去想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但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罗素侯府的门前。   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夏尔,下意识地走到了艾维娜在的地方。   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夏尔朝着前面走了两步,门口的侍从看到了夏尔,直接打开门,恭敬地将她请了进去。   算是有些幸运,此时的艾维娜仍然还在家中没有离开,女仆直接带着夏尔来到了艾维娜的房间门口,艾维娜房间里面传出悠扬的小提琴声。   等到女仆离开后,夏尔抬手,缓缓推开了门。   明亮的房间里面,艾维娜背对着巨大的窗户,微微侧头,闭着双眼演奏着手中的提琴,姿态优雅。   今天艾维娜的眼镜换成了稍微大一些的银色镜框眼镜,镜框右侧的装饰银链在重力的拉扯往下垂着,在阳光下像一条璀璨闪烁的银线。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艾维娜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门口正在关门的夏尔,停下了演奏。   “夏尔?”艾维娜开口,柔声呼唤着夏尔的名字,似乎对夏尔的到来有些意外。   因为在艾维娜的意识里面,她们才刚分开没有多久。   “怎么开始练琴了?”夏尔听出了艾维娜正在演奏什么,是致爱丽丝的小提琴版本,也是之前夏尔和艾维娜一起在她老师那边合奏的。   “没什么。”艾维娜将小提琴放好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想练了而已。”   “想我了?”夏尔走到了艾维娜的面前,笑着问道。   “没有。”艾维娜绷着脸,轻轻把脸转到了一旁,刻意的不去看向夏尔。   刚才只是不经意间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就让艾维娜的心跳砰砰加速了,这让她不敢再继续与夏尔对视,避免暴露了自己想她的事实。   “你呢?过来做什么?”艾维娜直接选择了转移话题,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后,看向了夏尔,“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还真有。”夏尔点了点头。   “哦。”艾维娜的声音显然冷了一些,但她还是平静地开口道,“什么事情。”   她不喜欢夏尔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找她的感觉。   “最近肩膀有点酸,可以帮我按摩一下吗?”夏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微微抬头看向艾维娜,笑着问道。   艾维娜:“......”   她都已经做好夏尔一开口又是什么惊天大事的心理准备了,但夏尔一开口就让艾维娜直接陷入了沉默。   她盯着夏尔,过了好几秒,确认了夏尔眼中的笑意是真的之后,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夏尔......将事情都解决了吗?   她忍不住又去仔细感受了一下夏尔的精神......比起吃完午饭后离开之前,似乎又更加衰弱了一些。   这说明,夏尔起码又进行了一次的时间跳跃,但从夏尔现在的表现看起来......结果似乎是好的?   “好。”艾维娜轻轻点头。   啊?   夏尔的脑袋轻轻歪了歪。   艾维娜居然答应了?   她已经做好了艾维娜不答应然后捉弄一下艾维娜的打算,结果艾维娜居然答应了?   这倒是让夏尔有些猝不及防了。   艾维娜倒是更直接,直接越过了夏尔,走向了沙发的方向,随后拍了拍沙发,看向了身后还没动弹的夏尔,眼睛撇了一下沙发,示意她过来。   夏尔半信半疑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她还以为艾维娜想要反过来整蛊自己,坐着的时候肩膀还有些微微紧绷着。   直到她感受到艾维娜微凉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动作轻柔的捏了两下后,夏尔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艾维娜的按摩没有什么手法和技巧可言,而且动作足够轻,也就比抚摸稍微重了一些,但就是这样轻柔的按抚,却让夏尔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虽然身体放松了,但夏尔的心里开始疑惑了起来。   艾维娜这是怎么了?   这和平时的她很不像......   “你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艾维娜的声音从夏尔的身后传来,夏尔下意识开口回答道:“这段时间应该都没什么事要做了......”   夏尔感受到艾维娜在从身后朝着自己靠近,她能感受到艾维娜呼出的温热气息吹到自己的耳后。   “那想要更放松一些吗?”   嗯?   夏尔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却直接对上了一双带着淡淡笑意的、散发着紫色微光的眼眸。   艾维娜的手已经从夏尔的肩膀上滑了下去,而此时的夏尔,也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困意正在朝着自己袭来。   “艾......维娜?”精神上没有任何防备的夏尔,虽然依旧能保持思考,但身体和大脑在艾维娜的催眠下都仿佛在缓慢的“关机”,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了起来。   关键是,越是闭上双眼,夏尔就越是能感受到精神上传来一种愉悦的、十分舒适的感觉,仿佛大脑的每个神经突触都在催促着她赶紧放弃一切思考。   夏尔没有直接切换存档,也没有选择使用任何能力,只是在最后看了一眼艾维娜后,便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而艾维娜,在看到夏尔睡着后,才轻轻的绕到了沙发前面,憋足了力气,将夏尔抱了起来。   艾维娜的力量本身就小,虽然夏尔已经足够轻,但将夏尔从沙发搬到床上的过程还是耗掉了艾维娜大部分体力。   直到将夏尔平放在床上后,艾维娜才轻轻喘了口气。   夏尔的精神状况,必须得进行休息了,为此,她特地询问了夏尔今天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而零帧起手直接使用能力进行催眠,也是对夏尔开口调戏的一点小小报复而已。   艾维娜有些笨拙的帮夏尔脱下了鞋子和丝袜,脱去了身上的一些比较隔着身体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后,艾维娜似乎就已经没了多少力气,照顾一个睡死过去的人,就跟照顾烂醉的人一样,极其消耗体力。   艾维娜帮夏尔轻轻盖上被子后,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但就在艾维娜准备离开的时候,她仿佛想到了什么,重新掀开了被子。   她将夏尔身上的衣服稍微扯乱了一些,就连衬裤都直接扒下来了一半,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的重新给夏尔盖上了被子......她不想打扰夏尔的睡眠,只当是个小小的恶作剧。   她已经开始幻想夏尔醒来之后看到自己衣着凌乱的样子了.......夏尔肯定会又急又气,但又迫于自己的催眠能力而又不敢对自己说些什么......   之前夏尔一直都不是超凡者,所以艾维娜从来都没有对夏尔使用过超凡能力。   但现在夏尔已经是1阶超凡者了,那就必须得展示一下2阶的压制力了。   以后无论自己对夏尔主动做些什么,夏尔都只能被动承受着。   赢了。   艾维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角度。   但她不知道,现在她的行为就像是一个没有X能力的丈夫迷晕了心知肚明的妻子后,还要假装进行了房事逞能然后幻想着醒来的妻子会对她崇拜一样。   就是俗话说的......精神胜利法。   精神系超凡者能用精神胜利法,也很正常吧? 第三百三十七章 嘴是硬的,身体是软的   “嗯......”   迷迷糊糊之中,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么......   夏尔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只感觉此时的脑海里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仍然有一些嗡嗡作响的声音,但比起之前要好太多了。   这是艾维娜的超凡能力起了作用,可以让夏尔进入深度睡眠之中快速恢复精力。   精神恢复所带来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现在的夏尔感觉自己的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种体验了......   艾维娜呢?   夏尔有些慵懒的掀开了被子想要坐起来,但是下一秒,夏尔的表情就有些僵住了。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脱得只剩下衬衣,而且衬衣和衬裤都被扯得有些凌乱,甚至一些重要的部位都没有遮挡住。   就像是在自己熟睡的时候,有人在对着熟睡的自己上下其手一样。   艾维娜么......   夏尔只是扫了两眼,便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后走下了床。   假的,艾维娜没有对熟睡的自己做任何的事情。   夏尔可知道艾维娜下手到底有多狠,而且是她情不自禁的。   如果她真的对深度睡眠的自己做了些什么,那自己身上肯定会出现伤痕,然而现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   看得出来,这是艾维娜的一些小恶作剧。   但......   这样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恶作剧,反倒会成为把柄......   哗啦——   一声水流溢出破溅到地板的声音在浴室里面响起,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力,她看向了浴室门口的方向。   艾维娜?   夏尔右眼的银色怀表浮现,她看了一眼面前显示着时间的面板。   23:11。   晚上十一点了么......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能睡这么久,艾维娜算是立了大功......那夏尔确实要给功臣一些些奖励了。   夏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朝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她扯乱了原本整理好的衣裤,一手捂着衣服,一手稍微用力在自己双眼的眼睑下方掐了一下,她的眼睑开始微微泛红了起来。   随后,夏尔便直接推开了门。   在伸手推门的瞬间,夏尔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她紧抿着嘴唇,眼眶泛红,看着已经摘下眼镜,刚坐进浴室里面的艾维娜。   “嗯?”处理了一整天的事情,稍微有些困的艾维娜注意到了开门的声音,她循声望向了浴室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夏尔。   “夏尔?你醒......”艾维娜注意到了此时夏尔的表情,她下巴微微扬起,用有些轻佻的语气开口道,“怎么了?有事吗?”   这显然就是一副吃干抹净后翻脸不认人的样子,艾维娜却扮演的十分舒心,她似乎很代入这样的角色。   夏尔没说话,只是转身锁上了浴室门,随后一步步、慢慢的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很累,准备睡觉了。”艾维娜在看到夏尔锁门的时候,心里就微微紧了一下,镇定地开口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你先出去。”   但夏尔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依旧在缓步朝着浴缸的方向走去。   “你想谈也可以,你在外面等我一下,等我洗完澡.......”   看着不断靠近的夏尔,艾维娜稍微往浴缸的另一边缩了缩,语气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镇定自若。   当她看到夏尔仍然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时,终于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有些慌的开口道:“好了.......都是开玩笑的,夏尔......”   “我没有做什么,我我......我只是把你的衣服弄乱了一点而已——不要过来!”   哗啦——   浴缸里面的水被艾维娜泼了过去,但这种根本都不能算是攻击,除了能让夏尔的衣服湿掉以外什么都阻止不了。   夏尔站在了浴缸面前,只是看着艾维娜不说话,她伸手解开了扣子,身上的衣服顺着她的双腿滑了下去。   啪嗒——   最后一件衣物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让艾维娜原本恶作剧后沾沾自喜的心理完全消散掉了,她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着,怎么才能让夏尔停下来。   “查尔斯也在罗素侯府......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了——他一定听得到的!”艾维娜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搬出了查尔斯来威胁。   在同一个侯府里面,可以说她们做些什么都躲不过一个4阶的听力,艾维娜相信夏尔肯定不会继续下去了。   事实也是如此,夏尔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到这一幕,艾维娜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回落了一些。   安......安全了......   现在在庆幸的艾维娜,完全没有了刚才轻佻的样子,伪装终究只是假的,哪怕是自己都信了,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快出去吧,等会我会道歉的。”以为安全了的艾维娜,微微扬起了下巴,强行挤出了一个微笑开口道,“夏尔......”   夏尔缓缓闭上了双眼,继续保持着沉默,从进来的那一刻,夏尔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过多久,夏尔就转头,看向了浴室门口的方向。   有人进房间了。   笃笃笃——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后,塔拉纤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尔大人,我去找管家确认过了,查尔斯公爵今晚去出席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不会回来,管家还托我转交了公爵的口信,说‘抱歉明天的早餐不能陪艾维娜小姐一起享用了’。”   “嗯。”夏尔开口,对着门口平静地说道,“你也去休息吧。”   “是,夏尔大人。”   塔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塔拉的声音彻底消失。   夏尔再次看向了艾维娜。   “夏尔......”艾维娜再也不敢扬起下巴了,她微微抬眼看着夏尔,用带有些请求的语气说道,“只是一个恶作剧......”   夏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旁边的置物架后,拿起了一条丝带,放在嘴边叼着,随后她抬起双手,将自己的长发收拢成高高的一束,拿过口中的丝带打结固定。   “夏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   看着夏尔的动作,艾维娜终于不再继续嘴硬了,连忙开口道歉,就连语气都变得诚恳了很多,脸上也没有再维持着之前的平淡和面无表情了。   夏尔在一句话都没说的情况下,直接将艾维娜的心理防线击溃了,直接让她慌了。   “夏尔......”   艾维娜眼神控制不住的乱瞥,身体紧紧缩着,原本还算大的浴缸在艾维娜眼里也有些太小了,有点无处可逃的感觉。   现在她的心就这么提着,不知道夏尔会从哪里发动“攻击”。   但让艾维娜没想到的是,夏尔就只是拿了一条毛巾,开始仔细擦拭起了身体,视线也没有继续停留在艾维娜身上了。   这让艾维娜有种好像自己是透明人的感觉。   艾维娜就这么看着夏尔擦拭着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然后用香皂擦拭完后冲洗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如此养眼的一幕,艾维娜却完全生不出任何的欣赏之意,明明周围水汽弥漫,她却感到了口干舌燥的感觉。   直到夏尔冲干净了身体上的泡沫后,艾维娜才稍微有些放松了起来。   或许......夏尔根本不在意呢......一定是我在自己吓自己......   “我......我洗完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艾维娜小小声说着,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一样,小心翼翼地从浴缸里面站起,贴着墙壁就想要从夏尔的身旁绕过去。   此时,用浴巾已经擦干身体的夏尔,拿来了一条新的浴巾,直接朝着艾维娜走去,艾维娜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浴巾包裹在身上的触感让艾维娜身体微微一颤,她就这么机械的站在原地,任由夏尔帮自己擦干了身体。   “你......生气了吗?夏尔......”   艾维娜看着夏尔,还想说着什么,却发现夏尔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拉着自己朝外面走去。   一开始艾维娜还想挣扎一下,但只是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艾维娜就绝望的放弃了。   夏尔明明只是轻轻握着自己的手腕,但力量却大的可怕,自己稍微挣扎一下就好像是在尝试挣脱铁镣铐一样,根本无法松动夏尔的手分毫。   她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夏尔拉着走出了浴室,只来得及用另一只手捞来了一件浴袍给自己披上。   但当艾维娜看到了夏尔径直拉着自己朝着床的方向走去时,艾维娜再次慌了。   “夏尔......夏尔......你听我说......呜——!”   艾维娜还没说出什么,就已经被直接推倒在了床上。   艾维娜的双手都被夏尔越过头顶按在床上,在她的视线中,夏尔直接抽出了浴袍的绑带,开始用柔软的绑带缠绕捆绑着自己的手。   “夏尔......可以和解吗......我知道错了......”艾维娜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眼里已经开始出现泪花了。   此时她这样被控制的动作实在太过羞耻,特别是面前的夏尔一言不发,这种感觉让艾维娜内心的屈辱感拉满了。   艾维娜尝试用力挣扎了一下,甚至扭动了几下腰肢,但身体被坐在身上的夏尔用双腿稳稳夹住,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很好玩吗?夏尔?”这种被压在身上的屈辱勾起了艾维娜的反骨,她倔强地盯着夏尔,咬牙说道。   此时的夏尔,看到面前艾维娜的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弧度,她微微俯身,盯着艾维娜的双眼,挑衅似得说道:“不好玩吗?”   嗡——!   夏尔的挑衅简直让艾维娜炸毛了,她决定不再“让”夏尔,暗紫色的瞳孔直接泛起了紫色的光晕。   “嘤!”   还没等艾维娜的技能生效,夏尔的手就已经滑到了一个“开关”处,轻轻摁了一下,原本艾维娜瞳孔的光晕瞬间消散,就好像真的被关闭了一样,甚至发出了关机音效。   艾维娜眼泪都流了下来,她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双眼再次亮起了光晕,但随着夏尔的一点点深入,光晕再次灭了下去。   奇怪的感觉让艾维娜感觉全身都酥软了下来,她身体下意识的扭动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应该这样......剧本不对......应该我在上面才对......   当艾维娜还想要继续挣扎的时候,她看到了缓缓俯下身来的夏尔,直到夏尔的嘴唇碰到自己嘴唇的时候,艾维娜终于慢慢放弃了挣扎。   从未体验过的奇怪感觉让艾维娜感到有些沉沦,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尔的手已经不再抓着她的双手,而是放在了别的地方。   而艾维娜,也扯开本就没有绑的太紧的衣带,抬手,搂住了夏尔的脖颈。   在昏暗的黄色烛光照耀下,两个少女的身心都交融在了一起,互相配合着对方,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   翌日,艾维娜的房间内。   沙沙沙——   一阵书写的声音,钻入了艾维娜的梦想,将她扰醒。   她微眯着双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就像是大脑的褶皱都被捋平了一样,神清气爽。   她缓缓睁开双眼,正想要抬手,就感到手部肌肉传来一阵酸痛感。   不只是双手,她的腰部、双腿、全身的各处,都像是剧烈运动过一般,堆积着让人感到酸爽的乳酸。   恍惚间,艾维娜才想起来了昨晚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挣扎着爬起床,一手捂着胸口,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穿着睡袍的夏尔,正坐在书桌旁写着些什么。   困困小夏尔 第三百三十八章 来自未来的提示?   只是看到夏尔的背影,艾维娜就克制不住地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心脏砰砰加速跳动着。   她尝试着下了床,穿上了衣服,除了手腕有一点淡淡的淤青和身上的一些地方有吻痕以外,就只剩下了全身肌肉的酸痛,似乎没有受伤。   外面下着小雨,不能从阳光判断出现在大概是多少点,不过根据睡眠的水平看来,自己肯定睡了很久。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艾维娜咬了咬牙,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过去。   昨晚的夏尔实在是太过分了!   明明自己已经解释了自己只是恶作剧、什么都没有做,但夏尔还是不依不饶......   主要是主动方不是自己,这才是让艾维娜感到生气的地方。   夏尔似乎感受到了艾维娜的注视,缓缓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笑着开口道:“早上好。”   “早......”艾维娜还想说些什么,但当她看清楚了此时夏尔的样子后,她张着嘴呆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夏尔白嫩的脸上多出了两道明显的抓痕,原本白净的脖颈上,不止布满了吻痕,还有一个相当明显,已经开始发青的整齐咬痕。   艾维娜咽了一口唾沫,她都不敢去想顺着这些伤口到衣服里面,到底还有多少的伤痕。   这些......都是自己干的吗?   为什么自己没有任何印象.......她只觉得很舒服.......然后基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尔......我......”艾维娜磕磕绊绊的开口,“对不起......”   “没事。”夏尔摆了摆手,表情稍微有些无语。“习惯了。”   她之前确实吸取了教训,在开始之前直接把艾维娜的双手绑上了......但绑法确实有点粗糙,没多久就被艾维娜挣脱出来了。   艾维娜的状态是相当亢奋......力气也完全没有什么控制可言,逮到什么就开始乱亲乱抓,就像喝醉酒的人一样——不过艾维娜喝醉酒的时候确实也是这样的,模拟里面见识过了。   艾维娜身上的酸痛,都是她长期缺乏锻炼后忽然剧烈运动导致的,但夏尔身上的疼痛,那就是真正的被弄伤了。   “绑住都没用了,”夏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看下次得拷住才行,嘴里也得塞点什么堵住。”   “......”   艾维娜脸颊微红,她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过了好一会,才微微抬起眼看向了夏尔,嘴硬道:“那是因为你不配合我......”   坐着的夏尔抬头,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艾维娜,开口道:   “大小姐,我不反抗你能把我掐晕。”   进入兴奋状态的艾维娜会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暴力冲动,那是一种仿佛要摧毁美丽事物、在上面留下独属于自己永久痕迹的强大欲望。   也多亏夏尔的力量和能力都更强一些,不然还真就被全程压制着了。   艾维娜虽然没有掌控欲,不过绝对是有一些抖S心理的,但她一碰就瘫软的身体似乎又不太能支撑她这种心理,稍微有些矛盾。   这也导致了艾维娜每次都十分想要掌握主导,但却每次自己都没把握住,虚的直接瘫在了夏尔身上乱扭。   艾维娜被盯得有些心虚,走向了一旁的抽屉,拿出了一瓶药剂,转移起了话题:“把这个喝下吧......我帮你上一下药,很快就能好的......”   艾维娜让夏尔脱下了衣服,拿着药剂帮她涂抹着伤口,看着夏尔身上触目惊心的抓痕,让艾维娜愈发感到羞愧和内疚。   直到帮夏尔处理完伤口后,艾维娜才低着头,用比蚊子还低的声音说道:“下次......下次......”   “下次什么?”夏尔没太听清艾维娜在说什么,看向了她询问道。   “没什么!”艾维娜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坐到了夏尔的凳子上,将夏尔稍微顶了出去一些,硬是和她挤在了同一个椅子上坐着。   “你在写什么?”艾维娜将头发理到了耳后,露出了有些发红的耳朵,熟练的转移起了话题,看向了夏尔写着的东西。   “没事,就是在算一些东西。”夏尔看向了面前的记事本。   昨晚陪着累瘫的艾维娜睡了一会后,已经休息非常足够的夏尔在半夜就醒来了。   继续睡是肯定睡不着了,但也不能就这样离开,至少得在艾维娜醒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所以夏尔便选择坐在书桌前,开始去捋清楚现在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而剩下的时间,夏尔则是用来去完善血肉炼金术的公式,在脑内模拟着实验的结果。   在旧日的时候,夏尔观察过不少旧日里面的血肉炼金术论文,甚至亲自观摩过几次赫卡忒的实验。   但实验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不到20%,存活率甚至直接无限接近于0。   直到夏尔离开之前,也只有“命运变节之触”,也就是渡鸦仍旧还活着,其他试验品基本都在不久后因为各种排异反应发疯或者变异了。   反正至少从那段时间的实验看起来,自然学院的其他培育超凡生物的办法才是更正确的,哪怕是缝合出一个强大的怪物,那至少精神还能保持住,造物也可控。   也因为成功率的问题,赫卡忒的研究一直处于不被看好的情况,更别说血肉炼金术本身就存在着一些道德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有渡鸦羽毛笔这么一个成功案例,不然赫卡忒的实验早就被叫停了,更别提去进行人体实验。   所以,夏尔怀疑,萨妲纳的血肉炼金术实验,很有可能是在技术仍然不成熟的情况下进行的......   那为什么,纯白铠甲的实验看起来又这么成功?如果纯白铠甲真的是人体血肉炼金术的产物,那祂肯定算是实验成功的典范。   除非萨妲纳的实验和纯白铠甲的实验,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进行的。   萨妲纳更早的接受了实验,而纯白铠甲则是更后面一些,用了更成熟的技术。   为什么萨妲纳要在技术还不成熟的时候接受实验呢?   对于女神教来说,夏尔是女神,承接了最主要的信仰之力,但萨妲纳作为代行者,同样也会承担不小的信仰之力洗礼。   很有可能是因为限制了萨妲纳不能进化成“扬升者”,萨妲纳没有办法去应对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所以提前接受了实验。   这件事夏尔也有一定的连带责任,所以刚才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夏尔便开始了对血肉炼金术的优化。   论理论知识,应该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有夏尔的理论知识丰富了,她能够很轻松的在自己的脑海去模拟出各种的实验过程,只是结果不太精确而已,通常存在十几种不同的可能性。   这些都得等到真正进行实验的时候,去实践了才能知道答案。   “这些是......”在夏尔思考的时候,艾维娜一直在看着夏尔写的东西。   血肉炼金术......人体实验......封印物.......   哪怕是不太了解,艾维娜也能多多少少能猜到,这到底是一项多么颠覆性的研究......   “封印物都是这么来的?”艾维娜有些难以置信,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太过颠覆性了,哪怕是夏尔写出来的东西,也不由得让艾维娜去反问了一句。   她内心受到的震撼,和阿黛尔是一样的。   她也比阿黛尔更清楚,如果这份东西让别人知道,到底会掀起一场怎样的狂潮......不夸张的说,她甚至认为会引发第二次圣战。   超凡者的血肉可以制作封印物——就这么一条,就会让现在还算平衡的超凡世界撕破脸皮,让文明倒退数百年,去到黑暗森林一样的杀戮时期。   “嗯。”夏尔点点头,随后拿起了写得密密麻麻的记事本,抬手伸向了蜡烛的方向。   艾维娜倒是直接拦住了夏尔,从抽屉中取出了一瓶药水,她从夏尔手上接过了那本记事本,将那瓶药水直接倒在了纸上。   记事本开始在药水的作用下溶解,画成了像是纸浆一样的东西。   但这些液体滴落在艾维娜的手指上,却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看来是专门用来销毁笔记的东西。   等到桌面上的记事本成了一团带着墨汁的白色纸浆后,艾维娜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夏尔,眼神有些许担忧。   这是一项恐怖的研究......夏尔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有什么事情,让夏尔不得不去进行这样的研究吗?   感受到了艾维娜的担忧,夏尔没有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握住了艾维娜的手,探头,轻轻在她的柔嫩的脸颊吻了一下。   “你遇到危险了?”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是......北安苏的事情吗?”   “不是我遇到危险了。”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是全世界的人都要遇到危险了。”   “一个躲躲藏藏的‘神明’想要顺利降临到世界上,我只不过是想把祂从老鼠洞里揪出来而已。”   “只是现在还在找,老鼠的爪牙在哪。”   神明......爪牙......   艾维娜意识到,这次夏尔在对抗的东西,好像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甚至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了。   艾维娜感觉到胸口一阵堵塞,夏尔不说实话的话,她会难过,但夏尔说出实话的话,她也会因为自己无法帮上忙而感到痛苦。   “祂......很快就会降临吗?”艾维娜看向了夏尔,低声询问道。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夏尔摇了摇头,“祂的降临时间不可能近,如果祂的爪牙要行动,动静不可能小,因为祂需要信仰之力......”   有蒸蒸日上的救世女神教在,其他神明想要收割信仰的话,速度会减慢许多,不过夏尔也知道“降临日”到底会是个怎样的时间......   如果自己的能力是与时间有关,那未来的自己,或者未来的魔女学会,有没有可能给自己一点提示呢......   夏尔的思维开始克制不住的发散,她看着面前的艾维娜。   艾维娜......时间......提示......   时间......   忽然,就好像有一道灵光在夏尔的脑海中闪过一般,她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时间......提示......   如果说夏尔什么时候感受过时间上的、让人疑惑的问题,那确实是有一件事情。   而且是唯一一件。   “艾维娜,名片都放在哪了?”夏尔看向了艾维娜,迅速询问道。   她收到的名片,基本上都交给了艾维娜,让艾维娜帮自己保存着,此时艾维娜听到夏尔的话后,没有犹豫,快速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   “都在这里了。”艾维娜开口道。   抽屉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两个盒子,其中一个塞得满满当当,是艾维娜的名片盒,而另一个只有几张名片的,就是夏尔的了。   夏尔在上面快速翻找着,很快,夏尔翻出来了一张黑色的精美卡片。   圣770年——霍雷肖·马林。   这是一张名片,夏尔虽然当时有疑问,但还是将名片转交给了艾维娜......经历了两次旧日洗牌,名片依旧存在。   上面除了年份和名字以外,还有一个简易的烫金符号——这是一个夏尔不认识的、从未见过的符号。   除了这些以外,名片的背面还印着一个地址......这个地址,就在南岸区。   南岸区有着安苏最为重要的港口,同样也是无数大工厂所在的地方,人员密集......   名片上面的地址,就是其中一个厂房的地址。   夏尔拿着名片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站起身。   “我要去一趟这里。”夏尔直接准备朝着门外走去。   “我和你一起......呜......”艾维娜刚准备站起来跟上,忽然站起来这么一下,身体的酸痛让她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她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再走了,应该在家里躺着好好休息。   “没事,这没什么危险......这可能只是留下的一个提示,”夏尔转头看着艾维娜,温柔但不容置疑地说道,“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安抚好艾维娜后,夏尔直接换上了一身几乎可以遮住身上全部皮肤的衣服,套上风衣和一个带面纱的礼帽后,走出了房间。   出门,她就直接让在门口守了一晚上的塔拉,直接去帮自己准备一辆马车,坐上马车后,她朝着救世女神教廷的方向赶去。   保险起见,她决定带上艾莉诺和佩尔茜。 第三百三十九章 锚点与循环模拟   安苏,南岸,沃勒丝区。   这里是距离煤炭和木材转运区、以及工厂区最近的区域,这里有着少量的工厂以及大量密集的排屋。   杂乱排列的排屋如同蜂巢蚁穴一般,每间狭小的排屋里面都至少住了七八个人左右。   除了大量的工人居住以外,无序和贫穷的环境还催生出了大量的黑市和帮派,算是南岸里面最为混乱的地区之一了。   比起豪华的西区,同样在运河延伸出来的南岸就像是一个用蒸汽、脏污和童工支撑起来的罪恶之都,在这里你甚至可以看到4岁的在运河边挑拣麻绳的小孩。   如果是在伯伦市那种救世女神教比较有影响力的地方,这些小孩应该会被收到教会孤儿院,在经过教会的教育后,被安排到一些与教会有合作的工厂里面。   但这里是安苏市,帝国的心脏区域,在北安苏大本营经历动乱之后,救世女神教早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影响力,自然再没有更多精力去管这些事情了。   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就是安苏市东区的圣教堂区,“圣教堂”本身就是救世女神教所驻扎庇护的区域,但现在因为影响力的消退已经成为了犯罪者的天堂。   教会融合,或许能稍微缓解一下这种状况,但想要完全解决,短期内是不太可能实现的。   嗒——   夏尔走下了豪华马车,坚硬的靴子踩在了泥泞的土地之上。   她扫视着这一片看起来比伯伦市还要贫困的地方,很难想象这里是首都安苏的南边。   腐肉加工厂排出的硫化氢气体散发着强烈的臭鸡蛋味,这种浓度几乎到了会麻痹嗅觉神经的地步。   对比起只有重工业的伯伦市,这里的工厂更多,污染也更加多样一些。   夏尔拿出了手帕,捂住了口鼻,这样至少能挡住绝大多数肮脏难闻的气味。   身穿着黑色教会长袍的艾莉诺和佩尔茜也紧随着夏尔身后下车,佩尔茜和身穿女仆装的塔拉站在了夏尔的身边,而艾莉诺则是走在了前面,为夏尔带路。   比起其他三人,在安苏居住了几年的艾莉诺,对这里更加熟悉一些。   此时她手持着夏尔写下的、有着一串地址的纸条,一边对比着街边的号码,一边往前走寻找着。   她们的出现在南岸掀起了不小的涟漪,在她们经过的时候,一些原本在贩卖一些毒品和走私物的摊贩迅速收拾着东西离开,飞速走街串巷通风报信。   但一些衣着破烂的穷人或者小孩,反而凑了上来,那些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孩们冲着夏尔她们伸出了手。   “女神官姐姐,给点吃的吧......”   “如果您愿意给半块饼,我愿意在吃之前多祷告几遍《女神颂》。”   “愿主怜悯,夫人,我的孩子从昨晚开始就没再吃过任何一粒面包屑了......”   “姐姐,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之前夏尔独自前往东区的时候,穿的像个贵族,没人敢靠近,生怕惹恼了夏尔。   但这次,有着两个穿着女神教衣服的人存在,人们反倒壮胆涌了上来,讨要钱财和吃的。   不过听得出来,有这么几个小孩,可能是帮派派来专门拦住她们的,顺便从她们口中探知消息。   艾莉诺脸上的面具和身上审判庭的服饰,似乎对穷人就没有效果了,好像穷人们也知道穿这身的人肯定会给她们爆点铜币和吃的。   “不要继续靠近了。”艾莉诺和佩尔茜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塔拉直接往前两步挡在了夏尔的身前,面色冷淡。   她不希望这些人的脏手触碰到夏尔大人的裙摆,玷污了圣容,在她看来,不是信徒的、不相信女神教的人,和路边的猫狗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观念不同的地方了......看来教会融合的时候,也得稍微保留一些两边教派好的地方,把糟粕都给摈弃掉......   比如审判庭就挺不错,就是处于圣临教会的信仰和救世女神教的善行之间,只是因为魔药的缘故,行事稍微有些极端。   夏尔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搭在了塔拉的肩膀上,开口道:“没事的,塔拉。”   “不要挡着。”   艾莉诺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她伸手,从衣袍之中拿出了一沓纸券,扫了一眼后,看到了一个用女神教手势祷告的信徒。   她抬手召来了信徒,将手中的一沓券递到了她的手中,开口道:“这是......救济券,你们可以拿着,去南岸的救济院领些吃的,每人都有份......去吧。”   女信徒感激的跪倒在了艾莉诺的面前,连连赞扬了好几句后,才带着救济券退到一旁,其他人们也朝着女人的方向挤了过去,为了能拿到一张救济券。   艾莉诺似乎对这种事情十分熟练了,而且知道要去南岸的时候还提前做了准备。   发放救济券是最好的方法,不仅能真正帮到饿肚子的人,也可以避免直接给钱导致的哄抢和其他犯罪行为。   她们绕开了人群,继续朝着里面走去,但在前面一片地方绕了几圈后,在前面带路的艾莉诺停了下来。   艾莉诺看着手中的纸条,又看了看一旁的门牌,似乎陷入了迷茫之中。   女神大人给的东西肯定是对的......错的肯定是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了?艾莉诺?”夏尔也看出自己已经在这片地区转了好几圈,她看着面前的艾莉诺询问道。   “抱歉,女......夏尔大人,我好像迷路了。”艾莉诺转过身,对着夏尔羞愧的低下了头,开口道。   “你发现什么了?直接说。”夏尔拥有丰富的应对塔拉的经验,这种情况,她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没敢说。   “我......我到了地址上面标定的街道,但是这里是一片棚屋区,没有工厂......”艾莉诺稍微犹豫了一会,才说出了实情。   地址和名片上的一样......但是工厂没了吗?   如果这个地址真的是来自未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地方确实找对了,没有走错路。   但是那个工厂,是未来才把这片地区拆迁建成的,在现在夏尔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些棚屋还并未被拆迁。   那......那个叫霍雷肖·马林的人,把这个29年后的地址交给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尔仔细地去回想着这个名字,还有那个霍雷肖·马林的样貌,他的样貌并没有出现模糊,她仍然能记得他当时做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正在推销自己产品的工厂主,身上甚至没有任何的超凡波动......   为什么?   他是那个操控时间的提示者吗?   还是只是一个被扭曲了心智的普通人?   嗡——   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夏尔微微抬头。   在街角,一个偷偷探出脑袋看向自己的少年,直接对上了夏尔的视线,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少年脸颊涨的通红,撒腿就跑开了。   嗯?   刚才夏尔一直在回想着那个工厂主的样貌,当她看到这个少年的样貌时,居然出现了一丝的恍惚。   “把他带过来。”夏尔指向了那个少年的方位,开口道。   夏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线索。   艾莉诺和佩尔茜都没有动作,但在远处的巷道之中,黑白双影已经将整条小巷都完全堵死,那个少年,正在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夏尔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直到距离夏尔差不多三米远的地方时,少年的脚步才停了下来,他低着头,此时的内心已经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似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来。   眼前少年的样貌和那个工厂主的样貌开始逐渐重叠,夏尔看着面前的少年,缓缓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大人......我叫霍雷肖......”少年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霍雷肖......   “姓氏呢?”夏尔眉头微皱,追问道。   “我......我没有姓氏,大人......我是孤儿......”霍雷肖把头埋的更低了。   马林这个姓氏是后面才获得的吗......   他就是那个29年后的工厂主?   所以,霍雷肖不是操控时间的时间穿越者,也不是一个被扭曲心智派来送信的普通人?   这更像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时空扭曲?或者是有人想要利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一些什么?   但是除了自己,到底还有谁能拥有这种干扰时间空间的力量呢?   是那个蕾梅黛丝培养的扬升者吗?   不......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未来的霍雷肖是自己在进入旧日之前遇到的,但那个扬升者是在第二次旧日模拟后,蕾梅黛丝才培养出来的。   也就是说,在自己遇到未来的霍雷肖的时候,那个扬升者还不存在......   夏尔的调查似乎陷入到了僵局之中,眼前的霍雷肖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而这片地区也没有什么工厂,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如果排除掉魔女学会的扬升者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唯一性”。   而且是怀表的“唯一性”。   只有怀表的“唯一性”才有可能制造出这样的时空乱象......   但如果是怀表配件的话,那就又出现一个问题了。   自己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个“唯一性”的存在,这就说明,现在那个“唯一性”,只有可能是在某个血肉炼金生命体的身上。   有着大灾变和彼界的存在,现实之中根本不可能出现融合了“唯一性”的扬升者,更别提是“缚时者”途径的扬升者。   除了羽毛笔以外,赫卡忒还制造过其他的,拥有着怀表“唯一性”的炼金生命体吗?   赫卡忒的那些怀表“唯一性”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夏尔对这个血肉炼金术的奠基人了解很少,她本身就很少参与夏尔和蕾梅黛丝之间的讨论,而且因为“超限齿轮”被自己融合了的原因,赫卡忒对怀表“唯一性”一无所知。   让夏尔有点没想到的是,融合“唯一性”这个点,居然也阻碍了自己获取一些信息。   没有从霍雷肖身上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夏尔便让她们将霍雷肖放掉了。   只是在离开后,夏尔叮嘱了艾莉诺,让她安排个信徒跟着霍雷肖,看看能不能取得一点什么其他有用信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夏尔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这样子漫无目的的去调查一些东西......效率实在是有些太慢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夏尔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计划的雏形......现在她得回去,去验证一下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夏尔让艾莉诺和佩尔茜继续回去忙,而自己,则是带着塔拉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回到家后,夏尔换掉了泥泞的靴子,穿着柔软的拖鞋走进了书房。   坐在沙发上后,夏尔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   之前在收获了【时蚀之吻】的时候,系统解锁了一个新功能。   但由于之前命定点数太少,而且因为没有应用场景的原因,夏尔一直都没有使用过这个能力。   那就是【锚点】。   花费100命定点数,夏尔就可以在现实打下一个锚点A,然后耗费精神力,夏尔就可以回到这个时间。   而再花费100命定点数,夏尔就可以在来日模拟里再留下第二个锚点B,同样可以随时消耗精神力前往这个锚点.......   只要耗费200命定点数,在现实和模拟里面打下2个锚点,那夏尔就可以在现实与模拟之间穿梭。   现在,夏尔需要弄明白的就只有一点。   那就是这个“锚点”,到底是时间锚点,还是时间加空间的锚点,亦或是世界线锚点。   这三个有些不一样。   如果时单纯的时间锚点,那夏尔刻印下两个锚点后,来回穿梭,就只有时间上的流逝,而中间那些被跳过的时间,是正常运行的。   比如夏尔回到锚点A杀了C,那穿越到锚点B,就是那个人死后的世界,发生的事情也是C死后发生的事情。   然后夏尔下次再回到锚点A,这次不杀C,再回到锚点B,被跳过的时间里面C就仍然还活着,而且C做的事情也会在锚点B被看到。   这是第一种情况。   第二种时间加上空间的情况的话,则是加上了一个夏尔的坐标,不只是时间在流逝,夏尔的位置也会被固定。   比如说在锚点A,夏尔站在C地,但在锚点B里面,夏尔把锚点设置在了D地。   那就算夏尔回到锚点A,去到了一个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赶回到锚点D的地方,但在穿越锚点B的时候,夏尔仍然会出现在锚定的D地。   这是第二种情况。   而第三种,就更好理解了。   夏尔设置一个锚点A,在A里面杀死了C,然后前往未来设置了一个C已经死亡的锚点B。   此后,无论夏尔怎么轮回到锚点A,无论C是否或者,每当夏尔回到锚点B的时候,就注定会去到那个C已经死亡的,被固定的世界线之中。   这几种区别,对夏尔的计划影响很大,所以她必须得了解清楚。   “系统。”   夏尔直接在心中询问道。   「我在」   “刚才我心里想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夏尔在心中继续追问,“我需要一个答案。”   系统十分爽快,它在夏尔提问之后,就直接显示出了一大串的字符,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答案,就等着夏尔提问一样。   「如果宿主在现实和模拟各留下一个锚点,那就是第三种锚定世界线的情况」   「如果宿主只在现实留下锚点,那就是第一种只有时间流逝的情况」   「至于空间,它是跟时间一起被锚定的,所以不需要单独列出」   “也就是说,只要我在现实留下一个锚点,我就可以直接做到从现实和模拟里不断来回穿梭?”夏尔两眼一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   系统的回答,让夏尔轻轻点头。   这样的话......夏尔的计划似乎就可以执行了。   只在现实留下一个锚点,然后前往来日模拟,她就能看到一个“结果A”。   但当她重新返回现实锚点,更改一遍对未来的计划,再次前往来日模拟的话,她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看到一个“结果B”。   她不需要多次的模拟,只需要一个来日模拟,就可以看到因为自己的举动而产生的不同的未来!   而且这一切的事情,只需要一个锚点切换就能发生。   这也是之前在获得锚点能力的时候夏尔就有的想法,只是这个时候,这个想法终于可以实践了。   她有了足够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也有了足够多的命定点数去使用这套方案。   而且这一次,还有了足够久的、接近一年后的来日模拟,她可以最大限度的去不断地篡改未来。   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   「来日:339Day(圣742年7月3日20:00)(消耗400命定点)」   「锚点」   “锚定。”夏尔在心中直接念想。   「是否消耗100命定点数设置锚点」   「锚定时间为:圣741年7月29日10:14」   “是。”   随着夏尔的点头,眼前的界面出现了改变。   「命定点数:1131↓100」   「命定点数:1031」   「锚点」   「1、圣741年7月29日10:14」   花费了100命定点数,锚定好时间后,夏尔便开始思考,自己需要利用这些时间做些什么。   来日模拟有339天的时间,这些时间比起夏尔之前模拟的天数都要长,而且将消耗夏尔400命定点数,必须得好好利用。   想到利用时间,夏尔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想法,那就是“研究”。   夏尔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塔拉,早就已经捧好纸笔的塔拉,连忙上前两步,将纸笔放在了夏尔面前的桌子上,并打开了墨水瓶。   这些时间肯定足够艾莉诺找到正在防止迷药装置的伊莫金了,找到伊莫金意味着大概率能够与北安苏的那个欢愉会成员达成某些合作。   北安苏那个超凡者想要成为扬升者,拥有丰富经验的夏尔绝对可以靠着信息差拿捏对方,甚至可以以“共享成果”为条件,让对方全心全力去为夏尔推进血肉炼金术的研究。   这不仅是为夏尔,也是为了她自己。   而夏尔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锚点去提速血肉炼金术的研究。   她可以在模拟中拿到339天后的研究成果,然后再次回到1号锚点位,把研究好的成果交给研究团队,然后让她们以此为基础继续研究。   这样,夏尔再次回到模拟中时,她得到的,就是血肉炼金术研究了678天的成果......夏尔可以不断循环这个研究的进程......   当然,这只是比较理想化的情况,现实肯定没有想的这么简单。   【找到伊莫金后,提出合作要求,最好能将秩序之神教廷、北安苏欢愉会、纳图拉医疗集团、法洛斯医学会和救赎会都拉到同一个研究集体】   【所有的研究都必须记录下来,统一收纳,研究者手稿无序署名,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了方便传阅和理解】   夏尔要打造一个拥有大量资源和技术的超级巨无霸研究团队,她根本不用去考虑这些集团组成的联盟会分裂的可能,哪怕是真的有什么冲突,都没有关系。   夏尔要的,只是研究成果,而且,就算出现了问题,夏尔也能很快的通过回溯锚点进行微调。   除了这个研究以外,还有一项研究也要同步进行。   这项研究,就是拿捏北安苏那个“天灾使徒”的关键。   就是对于彼界之脑的研究。   在现实里面,夏尔想要兑换出彼界之脑,需要浪费大量的命定点数,而且到底需要多少的时间去研究也很难评。   但在模拟里,模拟中的夏尔可以直接在模拟中兑换出彼界之脑,而且在夏尔降临到模拟之前,那两颗从子系统中兑换出来的彼界之脑,就是真实存在的物品。   夏尔提笔,继续写道。   【彼界之脑的研究也要提上日程,秩序之神教廷很好合作,最关键的是得争取到原先法洛斯医学会的研究团队,如果可以的话,找到逃跑的拉法耶特】   【她此前就在代表法洛斯医学会帮着秩序之神教廷进行彼界之脑的研究,有她的加入,研究速度会加快不少】   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实现的事情,但是有着339天的超长模拟时间在,让这些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成为了可能。   两个与研究有关的事情都搞定了......   那剩下的,就是寻找那三大失落途径的事情了。   高塔途径或许可以在海底有线索,毕竟萨妲纳就藏在海底,那边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遗迹。   时间途径只能靠找到彼界的扬升者,但彼界时间并不会被现实时间所影响。   之前模拟中的、还是“教唆者”事情的夏尔,确实在模拟里研究出了召唤小左的办法。   但后面夏尔想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召唤一些更高阶的,原本属于“扬升者”的存在时,似乎就失败了。   归根结底,还是血液的原因......模拟中的自己的血液,和现实中自己的血液,还是存在了本质上的差距。   这也导致时间途径依旧是只能等。   而且,最难找到的那个“存在”途径......夏尔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夏尔之前也想过,只要消灭掉所有异教徒,让所有人都信仰就是女神级,从信仰层面上将对方诞生的土壤断绝,可以阻止对方的诞生。   但在上次模拟中,那些爪牙们对夏尔用病毒杀死上亿人都不闻不问,没有理会,这说明消灭异端这个想法可能并不可靠。   光靠杀人,无法阻止对方的诞生,也没办法把对方逼出来。   【寻找办法,将那些爪牙逼出来......至少得找到一个稳定能将祂逼出来的办法】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夏尔继续添了一笔。   【唤醒萨妲纳除外】   唤醒萨妲纳是最稳定的,可以将爪牙引出来的办法,但这个方法需要召唤蕾梅黛丝,现在的蕾梅黛丝经不起折腾了。   夏尔自己也不希望看到萨妲纳来回被“抹杀”......这不符合夏尔的处事原则。   【寻找一下那个可能存在的,给了我提示的“血肉炼金体”,它可能携带着和怀表相关的“唯一性”】   她停下了笔,静静思考着,想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需要长时间运作才能够达成的目标。   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她继续写道。   【帮助艾维娜、塔拉、阿黛尔和艾米她们晋升,摸索出最稳定快速的晋升方法】   提升身边人的实力,也会让夏尔更放心一些,反正这次模拟的时间很长,而且可以预见到,必须得来回轮回不少的次数,帮她们晋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剩下的,你可以自己思考,还能够做些什么......】   夏尔写完了这最后一段后,便直接放下了笔。   自己可以思考的时间不多,但模拟中的自己,却有着几百天的时间慢慢想,她能想到的计划,肯定比自己完善得多。   而且现在自己写下的这些计划,就已经占用了不小的工作量,如果再往上继续加任务的话,可能把模拟中的自己累死都做不完。   夏尔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来日模拟的点数。   400点......进行一次模拟。   加上锚点的话,整整500点......   如果是一个月前、甚至是半个月前的夏尔,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去用这么多的命定点数去进行一次模拟。   但是现在,500命定点数进行这样一轮模拟,夏尔甚至觉得很有性价比......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的话......   那就不要犹豫,直接开始吧。   而这次想要进入的存档,夏尔内心也已经有了决断。   No.4,“验尸官”夏尔。   她确实可以选择No.11的“霍乱之源”夏尔,而且之前模拟里面做的事情,足够她去晋升“天灾使徒”。   但“天灾使徒”对研究没有任何的帮助,血肉炼金术是属于“自然”途径,也就是“园丁”和“验尸官”途径研发出来的。   夏尔不准备使用No.9“蜂后”途径转到“验尸官”的3阶“编织者”,而是打算直接制作一个纯净的没有跳转的“验尸官”高阶存档。   使用“验尸官”存档,夏尔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个存档是与“命运变节之触”,也就是羽毛笔有过直接接触的,甚至发色都因为羽毛笔而发生了改变。   在第二次进入旧日之后,夏尔是没有杀死羽毛笔的......用“验尸官”存档,说不定能将羽毛笔吸引出来。   如果能将羽毛笔吸引出来,可以从它那里获得不少的信息......   现在的夏尔精神力已经足够强大,“验尸官”魔药对夏尔应该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不用担心“偷懒”的问题。   “来日。”   “No.4。”   「命定点数:1031↓400」   「命定点数:631」   随着命定点数的扣除,夏尔的眼前被炫目的银白色光芒所笼罩。   这一次,夏尔眼前的银白色空间,似乎维持得格外持久......   ...   「来日」   「圣742年7月3日20:00」   「倒计时-23:59:59」   哗啦啦——   瓢泼的大雨在窗外泼洒着,一阵微微的寒意让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但没过一会,一阵更加让人疲惫的困意却又再次袭来。   夏尔慢慢适应了面前的昏暗灯光,在感受到对四肢的控制都回来后,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沙发上。   八点钟睡在沙发上么......   夏尔撑着沙发坐了起来,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稍微驱散了一些脑海中想要犯懒的想法。   她微睁着双眼,扫视了一眼周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似乎一直站在旁边的身影。   “夏尔大人。”塔拉看着清醒过来的夏尔,微微低下头颅,开口问候道。   此时的塔拉身上居然还是穿着女仆装,只不过比起之前朴素的女仆装,这次的女仆装看起来蕾丝和细节更多一些,看着就像是定制的一样。   “晚上好。”夏尔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随后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桌子。   模拟中的自己没有提前死亡......说明顺利到了来日模拟的时间点。   那模拟中的自己,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自己应该知道的信息才对。   比如之前布置的那些任务到底进行的如何了,现在又是在哪之类的消息。   夏尔转头看向了塔拉,与塔拉对上了视线,这时候,塔拉似乎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道:“抱歉,夏尔大人,请稍等......”   刚才的塔拉,还在偷偷欣赏着夏尔大人绝美的睡颜,但就是这么一眨眼的瞬间,原本红发的夏尔大人在自己面前头发变化成了尾部挑染的黑发。   不仅如此,夏尔大人整个人的气质还随之变化了......看起来更加慵懒了一些,比起之前添加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在与夏尔蓝色瞳孔对上时,看呆了的塔拉才回过了神,急急忙忙地朝着火炉旁放着的箱子跑去。   她艰难地抬起箱子,放在了夏尔面前的桌子上,开口道:“您说等您醒了之后,把这些搬给您.......”   “谢谢。”夏尔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伸手,将塔拉放在桌面上的箱子打开。   里面是整齐堆放着的各种研究笔记和资料,这些资料的最上面,还摆放着一封信。   夏尔拿起了信封,直接撕开,将里面的一沓信纸展开,迅速扫了一眼。   上面是用中文写着的,模拟中的夏尔的留言,就像是精选版日记一样,十分的详细。   夏尔从第一页直接开始看。   伊莫金找到了......联系到了北安苏的“龙鹰”,也就是那位制造了北安苏饥荒,企图利用北安苏的人命进行扬升的4阶“天灾使徒”。   【她似乎对我十分感兴趣,当我提出见面的时候,她直接答应了......不过是让我去北安苏】   【我拒绝了这个请求,并直接拿了阿黛尔研制的具有“腐败疫病”抗性的植株,然后兑换了一支新的抗性紫罗兰一同寄了过去,告诉她,这玩意我有的是】   模拟中的夏尔,硬刚了龙鹰,最终让她答应了亲自来到安苏谈判,握住了主动权。   这确实是自己会做的事情......前往北安苏,不确定性太高了。   模拟中的自己见到了龙鹰,并直接把画像画在了信上,有着绘画基础技能的加持,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龙鹰的样貌。   夏尔反复对照了一下龙鹰的画像以及对她的发色描述,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看花眼。   龙鹰......她的外貌就是一个暗紫色长发的,看起来比塔拉还要小一些的女孩,有着和其他欢愉会成员一样莫名其妙的自信,以及喜欢以挑衅的口吻说话。   龙鹰也确实有这个实力这么狂妄——在夏尔暂时没打算对她动手的情况下。   她的体态为何会变成这样,或许可以参考一下同为3阶“新生者”的阿什福德教授,现在的阿什福德也是一副白发苍苍的秃顶青年的模样。   从“新生者”转到4阶“天灾使徒”的龙鹰,可能在“新生者”阶段经历过几次的“蜕生”,魔药消化进度非常好,所以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在看到我拿出“血肉炼金术”和“彼界之脑”后,脸色明显就变了,在经过了漫长的交谈之后,她答应了暂时放下北安苏的晋升仪式,选择了加入我的研究】   【选择和一个欢愉会的人合作,这确实存在着极大的风险,特别是“血肉炼金术”这种危险的技术......不过好在,这只是模拟而已】   【好消息就是,有了龙鹰的牵线,内鬼颇多的纳图拉医疗集团很快就派人过来谈判了......】   模拟中的夏尔,稳步推进着两大实验的进程。   一边是纳图拉医疗集团和安苏皇家医学院为主力,由阿黛尔和龙鹰进行主理的血肉炼金术研究。   一边是秩序之神教会、法洛斯医学会和救赎会为主力,由拉法耶特和艾瑞格玛进行主理的彼界之脑研究。   因为救赎会与欢愉会天生不对付,而且救赎会也不可能进行血肉炼金术这样的研究,这样子分配只能算是没办法的办法。   一边又皇家医学院帮夏尔进行监督,一边有秩序之神教会帮夏尔进行监督,减少实验室里欺上瞒下的情况。   夏尔快速翻了几页,记录的基本都是一些实验的进度,以及中间发生的一些插曲。   比如血肉炼金术那边正在被不断地往里面按插欢愉会成员,以及救世女神教差点与龙鹰干起来的事情。   不过在夏尔的压力之下,救世女神教不敢继续再找龙鹰的麻烦,而龙鹰也答应解除了北安苏的“腐败疫病”......但仇恨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卸下的。   龙鹰是一个屠害了数百万人的刽子手,要不是因为有在模拟里的利用价值,夏尔也不可能放她活着。   虽有插曲,但这个局组起来后,那些超凡者们都在卖力的进行研究——她们都知道,这是颠覆性的研究,谁能先出成果,谁就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神,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权力。   不过问题也出现了。   不同组织之间的研究者们,开始在研究的时候划分出了不同的团体,刻意的去隐瞒一些实验的进展,只为了让他们能够独享成果。   模拟中的夏尔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而且很快的找到了解决方案。   夏尔往两个联合研究室,都派遣了融合了救世和圣临之后的新审判庭,对研究进行监管,并秘密处决了几个之前私藏成果的超凡者后,暂时震慑住了部分的组织。   后面他们肯定还会有别的反抗手段出现,但现在主要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这一切背后的操控者,那个能命令整个救世女神教的人不是好惹的。   就这样,在这种极其不稳定的微妙平衡之下,这些研究一直推进到现在......   夏尔面前的箱子里放着的,就是这段时间所有的研究成果,上面一层是关于血肉炼金术的,而下面一层则是关于彼界之脑的。   信纸还没读完,夏尔继续看了下去。   关于三条失落途径的事情,模拟中的自己依旧在调查,只不过没什么收获。   她还让露西发布了悬赏,让不少“天命者”前往布利斯的海域进行探险寻宝,但却一无所获。   只不过有一个“天命者”非常“幸运”,似乎在深海之中看到了些什么,上来就疯了,成了一个插曲——他估计是看到萨妲纳的躯壳了。   还有几件事情,同样也是在这一年里面发生的。   艾维娜成功晋升了3阶“灵魂行者”,而且还是完美融合,没有出现一点魔药的副作用——看来是经常帮夏尔清理彼界污染起了作用。   阿黛尔也不出意料,同样是完美复现了3阶“新生者”,而且据阿黛尔自己所说,似乎是龙鹰对她进行了指导,就像是阿什福德一样,龙鹰似乎也很想将阿黛尔收做自己的学生。   而最让夏尔感到意外的,就是艾米了。   艾米也成功完成了2阶“蜂后”的复现仪式以及完美晋升,甚至可以直接去冲击3阶......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3阶“红龙”,并没有现成的魔药配方,只有一瓶污染过的魔药——这是杀死另一名“红龙”后,体内析出的污染材料制成的二次污染魔药。   阿黛尔和艾维娜,夏尔都能理解她们的晋升速度,毕竟本身就有天赋,而且是2晋3。   但艾米可是刚成为1阶超凡者没多久的,居然也能在一年之内准备冲击3阶超凡者.......这确实有些出乎夏尔的意料了。   看来回到锚点的时候,得加上一条,让帮艾米找到3阶“红龙”的魔药以及复现仪式......   模拟中的自己留下的信息大概就是这些,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哪里。   现在她就居住在温莎宫内,是的,就是温莎公主的宫殿,这里原本就被拉法耶特当成了研究场所,在进行了简单的改造后,直接成了最佳的研究地点。   研究室放在安苏西区,也方便夏尔进行监管,那些研究人员想要离开都会遭到审判庭的监视——虽然这容易得罪人,但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而温莎,也被她的姐姐维塔利斯公主接走了,自从温莎变成“傻子”后,维塔利斯似乎才回到了“姐姐”这个角色,开始照顾温莎。   她放下了手中的信纸,开始快速翻看着整整一箱子的研究成果。   她不需要理解这些研究,只需要将所有的文字和图像还有手稿全都记录在自己的脑海里就行。   就在夏尔看了差不多大半箱手稿的时候,自己的房门被直接打开了。   开门声中断了夏尔的阅读,她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在昏暗的蜡烛灯光中,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朝着自己这里跑来。   “夏尔!夏尔!你看!”   娇滴滴的声音从那娇小的身影口中传出,那身影直接蹦着坐上了沙发,朝着自己这里挤了过来,抬头微笑地看着夏尔,抬手展示着手中的一枚项链。   那是一串像是古代饰品一样的项链,在上面,夏尔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虫肢和像是蝉翼、却反射着彩光的薄翼,这些东西就像是活着一样,在项链上轻轻颤动着......   但关键是。   夏尔看着面前银白色长发扎成简单马尾、有着一双银色瞳孔大眼睛的、细胳膊细腿但胸前却看起来有料的可爱萝莉,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是谁?”   “啊?”原本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看着和塔拉差不多一个年纪的小萝莉,脸蛋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她鼓着腮帮子,看着夏尔说道,“你又耍什么花招?这次我不会上当......你又是谁?”   看着面前熟悉的单马尾,面前小萝莉的身影与夏尔第一次在伯伦市见到的那个精灵般的少女身影交叠在了一起。   “阿黛尔?”夏尔试探性的问道。   “不然呢?”阿黛尔警惕地看着夏尔,语气带有些小小的不满。   她刚才下意识就将坐在塔拉旁边的人当成夏尔了,但现在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女头发不是红色的,瞳色也不一样,甚至还有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颓废......   不过脸倒是和夏尔长得一模一样就对了......就是气质不太一样。   “你真的是夏尔?你为什么换发色了?我觉得还是红色头发好看一些。”阿黛尔开始上下打量起了夏尔,毫不留情地开口道,“你先在看起来很虚,好像随时都会死掉......” 第三百四十章 病弱夏尔?我推!   夏尔:“......”   虽然当了将近大半年的实验室主要管理员,甚至晋升为了3阶强者,但阿黛尔一开口仍旧是和小嘴抹了蜜一样......当然,夏尔也知道她没什么恶意。   毕竟“验尸官”就这样,阿黛尔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现在的阿黛尔身体应该差不多是回到了十二、十三岁左右,和塔拉差不多的年纪。   但阿黛尔的身高却看起来和夏尔差不多,只是稍微矮了一些而已......而且胸前.......   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夏尔忍不住伸出手,在阿黛尔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下。   “你干嘛.......”原本蹭到夏尔身边的阿黛尔挪着屁股远离,双手抱着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夏尔。   “没事.......那个东西给我看看。”夏尔看向了阿黛尔手中的项链,把话题掰回到了正事。   “你看!”话题一转换,阿黛尔好像就瞬间忘了刚才夏尔搓自己脑袋的事情,露出笑容将手中的项链展示给了夏尔。   夏尔接过了项链,将它放置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看起来就像是将一个异化的“辉光主教”或者“天启者”,将它异化的虫肢和翅膀截取下来后制作而成的东西。   当然,这里面也是有着一部分血肉炼金术的技术,毕竟异化的超凡者在崩溃死亡后,身上异化的部分很快就会被析出变成超凡材料。   怎么在那些异体转化成超凡材料之前保存下来,然后用于制作,这是一个难点。   眼前夏尔摆放着的这个血肉炼金术的产物,无论从哪个方面上来讲,都可以说是一件封印物了......   这算是一个不小的突破。   只不过可惜的是,对于旧日的赫卡忒来说,眼前这个造物只能算是失败品。   真正的完成品,应该是像羽毛笔那样可以转变生命形态的。   “成功的物品只有这件吗?”夏尔看着面前的封印物,开口询问道。   “不,目前为止成功的1级物品有3件,2级物品1件,3级物品1件,这件封印物的编号是3-001。”阿黛尔开口解释道。   “3-001?”夏尔对这个编号感到了些许好奇。   模拟中的自己,似乎没有留下编号这种细节上面的小事情。   “这不是你定下来的吗?”看到夏尔在疑惑,阿黛尔解释道,“每个封印物都做了编号,方便管理和记录......这是之前开会的结果。”   原来,之前的研究人员们对封印物的来源说法都不一,直到第一件1-001被制作出来后,实验室内的所有人都对此统一了口径。   血肉炼金术就是封印物的来源......为此,她们整理出了一份简易的关于封印物的统一命名规则。   1是等阶,后面的数字是编号,而且还有人提议,后面再加一串编号以直观地体现封印物的能力类型和副作用程度以及产地。   这个建议也已经被接纳了,而且有专门的两个超凡者组成的队伍,正在归纳编纂规范化的命名规则。   不过并不是很多人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大部分人都清楚,这个短暂的联盟,绝对会决裂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现在定下来的规矩,以后可能就不是规矩了。   没有绝对的力量约束,不可能让所有人对一样东西产生规范的共识。   现在他们虽然在夏尔的高压之下任由夏尔指挥,那也只是因为他们各自背后的组织也需要这项研究结果而已。   而一但有关键性的成果突破了......就是这个脆弱的联盟分裂的时候了。   “不错......”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是谁的成果?”   “是龙鹰的,我是第一助手......”阿黛尔开口,后续说了一串其他实验员的名字,但夏尔都不认识,“实验体则是由审判庭提供,是死刑犯。”   看来,审判庭关押的人也成为了可利用的实验耗材,这肯定就是模拟中的自己的手笔了。   “把这次研究的所有记录拿过来吧。”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干得不错。”   “好~”阿黛尔听到了夏尔的夸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似乎她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声夸奖而来的。   她跳下沙发,跑向门口,但忽然,阿黛尔好像想起什么似得,转过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夏尔。”   “怎么了?”夏尔抬头看向阿黛尔。   “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啊,”阿黛尔脸上的高兴已经换成了担忧,她看着夏尔开口道,“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怎么休息......你现在身体变成这样,肯定和没休息够有关系......”   阿黛尔基本上算是夏尔的私人医生了,她很清楚夏尔的身体状况,不过她似乎将夏尔变成这样的理由归在了没休息好上。   看起来,模拟中的自己确实有些拼了,怪不得阿黛尔进来就觉得自己快死了。   “好,看完这些我就休息。”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了夏尔的回应后,小阿黛尔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对着夏尔挥了挥手后就跑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小的原因,一些原先的阿黛尔做起来有一些呆的笑容和动作,在现在的阿黛尔身上却显得刚刚好。   没有一点违和感。   阿黛尔跑出了房间,而夏尔,则是继续阅读记录起了剩下那小半箱子的资料。   难怪模拟中的自己没有精力去寻找“存在之神”的爪牙了......自己给她留下的任务确实有点多而且重了。   不过夏尔没有想要修改目标的想法。   第一次做这些事情,确实会很浪费时间,而且很难。   但如果第二次执行同样的事情的话,效率就会高上很多,因为很多之前会踩的坑,后面都不会再去踩一次了。   所以,等自己利用锚点回到现实的时候,应该再稍微多加一点任务细节。   夏尔的阅读速度极快,没过多久,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已经完整的记录在了她的脑海里。   稍微剔除了一些错误的实验和数据之后,夏尔就在脑海之中整理出了一份像是“教科书”一样的,讲解血肉炼金术的范本。   这大半年里面,温莎宫实验室基本上一直都在对死物进行实验,她们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制作出更厉害的封印物一样......但夏尔的目标不是这个。   那是因为现在的人,觉得只是制作封印物就已经相当厉害了,是足以改变超凡世界格局的。   但......只是制作封印物,对夏尔来说毫无作用。   站的高度不一样,看待问题的方式自然不一样,欢愉会、纳图拉医疗集团眼中的称霸,在夏尔看来一点意义都没有。   夏尔需要的是真正的炼金生命体,真正的活着的血肉炼金生命,而不是封印物这点小打小闹。   下一轮,有了自己的教导,实验的起点肯定会更高......但方式得稍微改一下了。   原先,模拟中的自己将实验室放置在安苏西区,就是为了方便同时监管两个实验室,而且西区也算是夏尔的势力范围了,可以辅助监视这些研究者。   可即使是这样,模拟里还是出了问题,例如隐藏实验结果,还有小团体,以及偷偷带走试验资料等情况......   这种情况,杀鸡儆猴的效果有限,她们会理直气壮地认为那就是她们自己的研究结果。   下次,必须得改变形式了。   寻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或者海岛,建立与世隔绝的研究所,派遣审判庭以及秩序之神教的人进行强力监管。   而且,必须得与所有人签下秩序之眼契约,契约内容就是一年后,任何人都可以带走所有的实验成果和资料离开实验室。   但在这一年内,只要有人离开实验室一步——格杀勿论。   这样,既可以保证实验的速度,也不用担心叛乱的问题,而且不到一年的时间,夏尔就能把全部资料带走再来一次,所有人都会给夏尔打白工。   只需要在运送实验材料上全部用上自己的可靠的人手,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夏尔微眯着眼睛,半梦半醒地敲定了这个计划,就在她伸了个懒腰,准备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下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笃笃笃——   拿资料回来的阿黛尔吗?   “请进。”夏尔嘴巴都没张开多少,懒洋洋地朝着门口说道。   咔嚓——   大门被打开,一个抱着资料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暗紫色长发的,看着和塔拉差不多身高的女孩,她手中抱着资料,转身关上门后,缓缓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她的额前位置有着像是恶鬼一样的凸起的肉色尖角,双瞳几乎完全被黑色所覆盖,只有中心的猩红色瞳仁。   那具肉角可能是“新生者”魔药导致的异化,而瞳孔,很明显就是“制毒师”途径污染的情况——夏尔的“霍乱之源”存档里面也有这样的异变,看着就跟恐怖片的恶鬼一样。   但是这样恐怖的尖角和瞳孔,配合上女孩漂亮白皙的脸蛋还有冷漠的表情,却有种异样的反差感。   这是龙鹰吗?   夏尔想起了模拟中的自己留下的画像,第一时间就确认了面前的可能是龙鹰。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好像没有画过那对角。   是体内的魔药开始反噬了吗?因为没有继续在北安苏进行屠杀的缘故?   “夏尔。”龙鹰停在了距离夏尔不远处的地方,将手中的资料举起,然后直接在桌面上松开手。   哗啦——   堆叠整齐的资料打在桌面上,散落了开来,一些纸张直接飘落在了地面上,有些甚至掉入了沙发底下。   夏尔微微抬眼,对上了龙鹰居高临下的桀骜眼神。   哦?   找事?   “不允许你对夏尔大人不敬!”塔拉看到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直接暴起,她龇牙上前,身下的白影疯狂涌动。   但是下一刻,刚往前走了没两步的塔拉,身体便直接瘫软了下来,朝着夏尔的方向倒去。   夏尔伸手,稳稳抱住了塔拉,此时的塔拉似乎没有失去意识,而是又羞愧又愤怒的死死盯着龙鹰。   “你养的忠犬还挺多。”龙鹰用猩红的瞳仁扫过夏尔,表情稍微有些疑惑,“你......”   她很明显现在才注意到,夏尔身上的气质和气息都完全改变了。   夏尔没有理会她,只是将身体瘫软的塔拉搂在身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就像是抱着大号的洋娃娃一样。   这种像是抱着尸体的感觉,让夏尔感到心安。   “有事么......”夏尔的下巴搭在塔拉的脑袋上,微微抬眼看着龙鹰,嘴角勾出了一个微笑。   夏尔的态度一时间让龙鹰有些拿捏不准了,龙鹰双眼微眯,直到确认了面前让人心底发寒的少女就是夏尔后,才缓慢开口:   “过家家该结束了,夏尔。”   “所有的研究资料都得往你这里送去,所有的研究成果也得全都交给你,我们出人出钱,不是来这里帮你打工的......”   “原先我还以为,能够杀死强音,在安苏市搞得天翻地覆的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啧......”   龙鹰眼里带着失望,她看着夏尔轻轻摇头,开口道:“现在看来,你除了乱杀人,好像什么也不会......我收回之前想邀请你进入欢愉会的话。”   看来,这一年来,夏尔不间断地利用和压榨她们进行实验,在又一个“突破性”成果刚出来就被夏尔拿走所有成果和资料后,龙鹰终于爆发了。   她似乎已经受不了被夏尔掌控着的感觉了,特别是在她已经笃定,夏尔没有办法继续掌控场面的情况下。   论资源和研究者,欢愉会和被欢愉会渗透的纳图拉医疗集团根本不缺,而且脱离了夏尔,可以大肆进行人体实验的情况下,她们的试验进度不会比这里慢多少。   而且,她们脱离掉夏尔,夏尔这里的实验室就基本会进入停摆状态,到时候,对血肉炼金术研究最前沿的团队,将会是纳图拉和欢愉会。   这项实验的成果可以造成多大的颠覆,让世界进入怎样的动乱,制造何种的乐子......这些都将由欢愉会说了算。   最重要的是......龙鹰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得将所有的资源倾向自己,把研究自己的“唯一性”作为首要任务——她要融合“唯一性”。   这大半年来,龙鹰也试探过不少次,她很确定......她可以杀死夏尔。   而且,夏尔最开始给出的资料也已经被全部研究透,她们的研究已经不在依托于那些资料了......夏尔对龙鹰而言,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只要夏尔有一点反对的声音出现,她就能瞬间将夏尔杀死......自立门户。   这场互相利用的关系,也该画上休止符了,现在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已经被她控制。   等弄死夏尔,她将带走所有的研究资料和人员,包括阿黛尔。   不过现在,在龙鹰的视线之中,眼前的夏尔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夏尔微微抬起下巴,脸颊顺着塔拉的长发一路滑落,贴在了塔拉的脸颊之上,她的左手环着塔拉的腰,右手从塔拉的腋下穿过,从塔拉的身前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摇晃着......   “塔拉......你说该怎么办呢......哈......晚安......你先睡一会吧......”   抱着抱枕的夏尔,像是困了一般,轻轻打了个哈欠。   这个懒散的打呵欠的动作,让龙鹰的眉头微皱了起来。   她隐约的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但却根本不知道夏尔想要做些什么。   而夏尔怀里的塔拉,则是脸颊完全红透,心脏砰砰狂跳,眼泪都已经流淌出来了。   “死吧。”直到龙鹰确信毒素已经被夏尔的皮肤给接触后,她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说之前的强音,给龙鹰的感觉就是纯粹的狂妄,纯粹的野心的话,那此时掌控着安苏的夏尔,给她的感觉就是纯粹的“未知”和病态。   你好像永远猜不到,她的下一步会做些什么,你也永远看不穿她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各种神经毒素迅速在夏尔的体内被引爆,这些只需要摄入0.1克就会让普通超凡者暴毙的东西,现在直接渗入了夏尔的血液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龙鹰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一道恐怖的嗡鸣。   嗡——!   是灵性警报!   此时的夏尔,已经将已经停止呼吸的塔拉放在了一旁,塔拉在呼吸停止之前,脸上还带着幸福到极致的眼泪和微笑。   她缓缓起身,看向了龙鹰的方向,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正好......”夏尔的手腕处,猩红的菌丝手环已经扎入了她的血管之中,猩红病菌正在疯狂侵入她的身体,撕碎一切其他的毒素,“在离开之前......让我试试新东西......”   撕拉——   汲取夏尔血液的猩红病菌从夏尔的手腕中喷涌而出,就像是一滩粘稠布满黏菌的血液泼洒到了桌面之上,那团血肉黏菌正在以无法反应的速度迅速膨胀。   啪——   膨胀的菌球爆开,四射的猩红菌丝几乎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此刻的房间就像是由猩红菌丝组成的盘丝洞一样。   而这一下,也让夏尔的脸颊迅速变得苍白了起来,看着就像毫无血色一样。   “这是什么!!!”看着自己身上附着着的血色菌丝,龙鹰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可以感受到,自己赖以为生的所有的病菌都失去了效果,那些用数十万条生命试验出来病毒们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一般,被尽数绞杀。   这不可能!   论用毒杀死人,除了几百年前那位制造了鼠疫的前辈,现在只有自己的毒才是最强的!她甚至做到了直接微观层面操控病菌修改其特性的程度。   但现在,自己所引以为傲的不同病菌和病毒,在那些猩红的菌丝面前就像是新兵蛋子一样,被无情的吞噬碾压。   不可能......这种病菌是怎么可能养的出来的......无论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所有有记录的致死传染病里面,也没有一例是可以养出这种病菌的......   这不是实验室里面能弄出来的东西,这是要拿人命去堆的!   啪嗒——   一个声音将全身被缠满菌丝的龙鹰惊醒,她猛地抬眼看向了眼前夏尔的方向。   她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夏尔,踩着地毯上蠕动的猩红菌丝,一点点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夏尔的双眼已经完全被猩红的菌丝覆盖,劈下也已经蠕动着恐怖的菌丝,仿佛有什么更东西在她的体内被孕育一样。   “你有点......太不听话了.......龙鹰......”夏尔走到了被菌丝束缚着的龙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手,用指背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样不好......稍微叠一下克星,更方便下次的合作......其他研究人员也得要......叠上......”   “克星......”   龙鹰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恐惧了,她感受到捆绑着自己的菌丝,正在朝着自己身体各处蔓延,从撕破她的衣服朝着体内钻去,无孔不入。   “该死......该死......”龙鹰的身体剧烈挣扎着,部分神经的被麻痹让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和分泌。   “她说你不安分......还真没说错......”   夏尔缓缓开口,现在,在她的眼前,猩红的菌丝已经完全刺下了龙鹰的双眼,从她的眼眶处涌入,菌丝已经布满了对方的大脑。   她的口中也已经被塞满了菌丝,龙鹰死命扭动着身躯,挣扎着。   “对哦.......”忽然,夏尔想起了什么,她操控着龙鹰口中的菌丝钻出来,开口道,“说出来‘唯一性’在哪,可以让你留一条遗言。”   “夏......夏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夏尔......”此时的龙鹰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桀骜,此时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抽泣着,祈求着原谅。   但没有用。   夏尔知道,这个年轻的皮囊下面是一个嗜杀残暴的老怪物,无论她说些什么,都是假的。   欢愉会里面有真善美和后悔这几个词?   杀一百个,都不会有错杀的。   “零分遗言。”夏尔摇了摇头,似乎已经有些累了,“下次再问你要吧......”   “等会再见.......”   夏尔的右手在身前缓缓一握,龙鹰全身的血肉和大脑正在被疯狂汲取,通过无数菌丝的转化然后补充到了夏尔的体内......但这点补充,远远比不上消耗的。   如果再没有其他的血肉补充,半小时之内,夏尔就会彻底被猩红病菌给吸成人干。   看来这个【猩红子嗣】不是这么好使用的......虽然强大,但是用了必死......   基本上只能在【时之回响】的期限之内使用它了,这样夏尔还能恢复原本的样子。   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夏尔决定给第二轮模拟中的自己,稍微铺一铺路。   没有印过【克星】的人......还是有点太难管理了。   啪嗒——   啪嗒——   夏尔踩在菌毯之上,无数的猩红菌毯朝着夏尔的身前蔓延,仿佛在为她铺就一张由血肉组成的红毯。   实验室之内,一些在善后的欢愉会成员,正在搬运着那些已经被药物昏迷的实验人员。   但在一个人准备抬着一个实验人员准备上楼的时候,脸色却变了。   她看到,血色的菌丝如同流水一般,顺着楼梯一点点的往下流淌——包括墙壁,都已经有血色的菌丝爬下。   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的顶部,微眯着双眼,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啊——!!!”   一声尖叫撕破了平静的夜幕,一场杀戮在温莎宫内展开着......   ...   “咳咳......”   干枯苍白的夏尔,半靠在墙边,轻轻的咳嗽着。   每一声咳嗽,都好像准备要了她的命一般......她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   信息已经全部拿到......克星也已经全部叠完......该再来一轮,看看成果了......   此时,夏尔的面前显示着一块系统屏幕,这是她还能滞留的时间。   「来日」   「圣742年7月3日20:34」   「倒计时-23:24:51」   只过了半小时......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   只是不知道回到锚点地到底需要消耗多少的精神力,这才是决定夏尔到底可以轮回多少次的关键。   原本模拟中的夏尔是没办法打开除了仓库以外的其他功能的。   但现在,一个亮起的,写着“锚点”的标签可以被夏尔用精神所选中。   「锚点」   「1、圣741年7月29日10:14」   夏尔的精神被无尽的困顿所笼罩着,很可惜,“验尸官”没机会睡个好觉,也没来得及去晋升“雕骨师”和“编织者”。   毕竟有龙鹰扰乱的计划......只能希望下一轮能够更加稳定一些。   “锚定,1号。”   「是否前往1号锚定区」   “是。”   随着夏尔心中的默念,一道银色的光芒将夏尔眼前的一切都笼罩。   她的精神正在迅速被消耗着,但同时,她身体上的疲惫和各种痛苦,也随之消散。   ...   「现实」   「圣741年7月29日10:14」   缓缓睁开双眼,夏尔看到了眼前熟悉而又明亮的书房。   此时的她还坐在沙发之上,面前放着塔拉放置好的记事本、笔和墨水,而此时的塔拉,正站在自己的身旁,静静的候着。   夏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看向了面前的系统面板。   「倒计时-23:24:48」   来日的倒计时还在走着......   看来在现实里面多休息一会再进入来日已经不太可能,这个倒计时就像是一个限制一样,限制着夏尔回到锚定地的时间。   不过也正常,如果时间是静止的话,那夏尔就相当于有了一个可以几乎无限次回到7月29日10:14的办法,只要保证好精神力,这又是一张底牌。   其实现在锚点也算是底牌,只不过只能存在24小时而已,对夏尔来说够用。   唯一不够用的,可能就是命定点数了。   夏尔回想起了上次模拟中,莫名其妙躺枪死亡的塔拉,她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   “夏尔大人?”感受到了夏尔的注视,塔拉微微低头,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询问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没事......”夏尔站起身,走到了塔拉的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道,“辛苦了。”   这么做完之后,夏尔就轻轻摇头,重新坐了回去。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等下一次回到这个时间锚点,塔拉会忘掉这件事情的。   而且,塔拉也根本不知道模拟里面发生了什么。   此时,被夏尔摸了脑袋的塔拉,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塔拉的脸颊瞬间涨红,大脑迅速升温,就像要炸掉一样。   如果现在是下雪的寒冬,一定可以看到她脑袋上有蒸汽在往上升。   “夏......夏夏夏尔大人,您您您.......”   塔拉偷偷瞄了一眼夏尔,但却发现,此时的夏尔又再次闭上了双眼。   只是夏尔面前的记事本上写着的古怪文字,似乎被修改了一些。   ...   「来日」   「圣742年7月3日20:35」   「倒计时-23:23:58」   银色的光晕在夏尔的眼前缓缓消散......夏尔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熟悉的,这间位于温莎宫的地下室。   再次回到温莎宫,夏尔没有任何意外,锚点回溯的时空是固定的,自己在温莎宫的地下室回到现实,等她再次来到模拟的时候,就会回到这个地下室。   模拟中的自己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夏尔在一睁眼的同时,就看到了面前的塔拉。   看来,模拟中的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这说明再来一次,计划依旧在好好执行着,模拟中的自己没有因为意外提前死亡。   此时的夏尔也有些好奇,模拟中的自己如果提前死亡了,自己到底会出现在哪里。   像是之前那样出现在模拟中的自己死亡的时间和位置吗?还是直接算这次模拟失败?自己还能回到这个时间节点吗?   夏尔不知道,所以还是尽量不要发生意外比较好。   “夏尔大人。”   塔拉微微低头,她看到了面前银色光芒闪烁,也看到了夏尔大人完全变了个样子,但她似乎完全不感到意外,只是恭敬地说道:   “所有资料都已经放在罗素侯府了,请问您需要现在去查阅吗?”   放在罗素侯府而不是随身携带么?   模拟里,有危险?   克星不是已经叠过一轮了吗?而且还是Lv.5的克星。   “一切还好吗?”跟在塔拉身后的夏尔直接开口询问道。   她想看看在塔拉口中能不能问出些什么,好提前做准备。   “一切?”塔拉继续在前面带路,她稍微想了想后,回复道,“您是询问纽拉岛的事情吗?纽拉岛的实验室运转一切正常,今天的资料就是刚从那边送过来的。”   纽拉岛......   夏尔记忆过世界地图,知道这是一个隶属于安苏的无人荒岛,远离人烟......   现在,那个小岛成为了试验地吗?   看起来好像又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为了确定这段时间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夏尔加快了脚步,准备回罗素侯府看看。   夏尔刚从地下通道中走出,就感受到了一个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循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向了不远处。   在一根柱子后面,一个躲藏在柱子后面的白发异色瞳美少女,正呆呆的看着自己。   那白发少女的眼中露出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夏尔刚刚走进去还是红发,出来之后就变成黑蓝色长发了。   “夏......尔?”   白发少女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只是听声音就能听得出来,她的智力似乎不太正常。   是温莎。   夏尔看到那个少女的瞬间,就认出了她,这张与维塔利斯公主有九分相似的脸,夏尔根本就不可能忘记。   毕竟,之前模拟里面,第一次到达后花园玻璃房时候的震撼场景,确实有些太过震撼人心了。   不过夏尔对她可没什么同理心。   也好在温莎成了痴呆,如果她依旧是之前那个被魔药和彼界之脑影响的变态性格,那她可能早就成为夏尔的刀下亡魂了。   之前模拟的时候,不是说温莎已经被维塔公主接走了吗?为什么她还会在这?   是因为自己没有把这里选为试验地,所以没有接走的必要了吗?   反正无论怎样,也不太重要了。   夏尔没有去回应温莎的呼唤,只是跟在塔拉的身后,径直朝着宫殿门口的方向走去。   被夏尔所无视,温莎公主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失落,她倚靠着柱子,看着夏尔的背影,只是不断地啪嗒啪嗒掉着眼泪,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喜欢那个漂亮冷酷的少女,但她没有了自己此前作恶的记忆。   在温莎宫前面的庭院,夏尔看到了另外一道刚走下马车的身影。   同样的白发异色瞳,但气质更为清冷一些,她走下马车,直接走向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阁下。”维塔公主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微微低下头,提起裙摆,对夏尔行了个屈膝礼。“请问您有空稍微聊一下吗?”   维塔利斯公主知道,自己一年之前可能还有机会平起平坐的和面前的少女谈谈合作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想要做些什么,只能向面前的少女请求。   夏尔此时的能量,已经不是维塔公主能够触及的了,现在夏尔正在操控的势力范围,如果强音还活着,都只能咋舌惊叹。   “抱歉。”夏尔微微抬头,看向了维塔利斯的方向,有些疲惫的扯出了一个微笑,“没空。”   “夏尔大人,马车在这边。”塔拉见夏尔并没有想要交谈的心思,便开始继续为夏尔引路。   碰了一鼻子灰的维塔利斯,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追上夏尔。   刚才她就是听说了夏尔来到了温莎宫,才急忙赶过来的,但却没能说上一句话,这种挫败感让维塔利斯感觉心中积郁。   维塔此前确实想要取代女王,成为新的维塔利斯女王,她想要夺回皇室的权力,然后把自己止战的想法贯彻下去。   她本来以为强音死后,有罗素家族的暗中扶持,在加上她本身在奥兰多共和军收获的民心,一定可以完成奥兰多和安苏真正意义上的统一的。   但后面事情的发展,有点超过了维塔利斯的意料。   北安苏的灾难,被夏尔瞬间解决了......而且研制解药的名头,塞给了一个叫“阿黛尔”的女医生。   虽然从头到尾夏尔都没有露脸,但维塔公主知道,这绝对是夏尔在背后操盘的。   如果没有夏尔的允许,哪怕“腐烂疫病”的解药真的出现,也没有人敢真的拿出来,去独自承受欢愉会的火力。   这个变故让维塔在北安苏的声望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议会和议员们虽然开始推崇维塔公主,明眼人都知道,维塔公主将成为下一任女王。   但维塔利斯却感受到,她正在不断被从权力中心挤开——因为皇室已经几乎成了一个摆设。   在强音为幕后政权的时期,强音需要扯皇室的旗帜,去遥控各大家族,以完成他的战争野心。   但现在的安苏,虽然明面上政权已经回归维塔利斯手中,但实际上,所有的超凡力量,都已经被罗素家族收拢。   而更恐怖的是,安苏帝国境内几乎所有的大型超凡势力,都与一个人有合作甚至从属关系......那就是夏尔。   现在的安苏,权力核心已经不再围绕着皇室,而是夏尔在哪,哪里就是权力核心,皇室已经成了空壳,无论维塔利斯想做些什么,都只能从凡人层面去做。   因为皇室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超凡力量......   维塔利斯只能算是安苏未来的女王而已,而现在,安苏真的有一个超凡世界的“女王”......   维塔利斯,正在失去对安苏的掌控。   “唉......”   维塔利斯轻叹了一口气,走向了温莎宫。   “姐姐......姐姐......”   温莎磕磕绊绊的声音响起,维塔利斯循声望去,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温莎。   维塔利斯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张开了双臂,抱住了笨拙的朝自己跑过来的妹妹,将她搂在了怀里,抬手,轻轻揉着她的白色长发。   维塔利斯那与生俱来的控制欲,就像是从某人那继承来的一般,无法控制的事物让她厌恶,而她能完全掌控的事物,就能让她欣喜——包括人际关系。   之前的温莎情绪易变不受控制,所以维塔利斯几乎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妹妹。   但现在,温莎成了一个傻子,成了一个可以完全掌控在手中的物品,这让维塔利斯感到愉悦......   她缓缓低头,看着扑在自己怀里傻笑的温莎,同样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论性格和野心,维塔利斯和强音极为相似。   如果维塔利斯像是强音那样,幸运的得到了一份“唯一性”,那她或许可以取得和强音差不多的成就,将安苏带入下一个辉煌——   ——前提是没遇到夏尔。   ...   “夏尔大人,东西都在这里了。”   在艾维娜的房间里面,夏尔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两箱资料。   这次的资料,看着比上次多了不少......看来研究速度确实往上提了不少。   不知道是【克星】起了效果,还是海岛实验室或者秩序之眼契约发挥了效果。   夏尔打开了两个箱子,在其中一个箱子上面看到了一个信封。   夏尔直接拿起信封拆开,扫了一眼里面的文字。   嗯......   和夏尔想的没有错,第二轮开始的时候,模拟中的自己果然更熟练了一些。   原本花了差不多四十多天,才完成了所有的谈判组建起了实验队伍,这次只花了三十天出头。   不要看只是缩短了几天,要知道,这次不是简单的组建实验室,可是还要对每位实验成员签订秩序之眼契约的。   想要让那些组织接受契约内容,恐怕都得浪费很长一段时间。   【事情比我想的要顺利得多,之前记录下来的实验过程和笔记派上用场了,完整的实验流程让龙鹰相信了我背后仍然有另一个团队在进行研究】   【有着秩序之神教宗艾瑞格玛的背书,血肉炼金术的实验看起来也像是和彼界之脑的实验一样,是“我”的一种分享】   【“克星”也在谈判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Lv.5的“克星”要谨慎使用,如果被叠过三次以上“克星”的,精神力稍微薄弱一点的人,可能会直接崩溃发疯】   【我有预感,这次可以进展到人体实验的环节......萨妲纳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或许也很快就能揭晓了......】   【......】   进展很顺利......这让夏尔有些始料未及,她还以为会出现一些变故的。   除了实验的事情以外,关于几个朋友还有艾维娜的进阶,也有了新的进展。   阿黛尔晋升到3阶的速度被缩短到了34天,这是用了龙鹰给的办法提了速;   因为提前刻意让露西去加大力度留意“红龙”魔药配方和复现仪式,艾米也完成了四天前完成了3阶的晋升,成为了3阶“红龙”;   艾维娜是速度最快的,有夏尔的帮助,艾维娜仅用了28天就晋升到了“灵魂行者”......但艾维娜的快速晋升是不稳定的,她身体出现了异化的情况,必须得改良复现仪式和魔药。   至于塔拉,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晋升的意愿,依旧还是停留在“传教士”,得找办法给她做做晋升的心理建设。   如果塔拉的阶位再不提升,就会和之前遇到龙鹰的时候那样,夏尔根本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别人去杀她。   塔拉跟了夏尔很久,而且从始至终都是忠心耿耿,夏尔也不希望失去这个得力的,帮过自己许多忙的助手。   除了身边之人的升阶以外,这次模拟里面的自己,似乎还多出了许多余力去做别的事情。   就比如说对三条失落途径的搜寻。   模拟中的自己不在局限于在这安苏帝国的陆地上搜寻,她让救世女神教的人在世界各地,甚至包括新界洲和其他大洲的范围内,用金钱去换取书籍。   这一年来,确实耗费大量的金钱获得了不少的书籍,而其中,真的让模拟中的夏尔发现了些什么。   “新界洲......”   夏尔看着记事本上的地址,喃喃道。   这是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大洲,也是安苏之前最大的一片海外殖民地。   只不过那片大洲的殖民地在几十年前发动了独立战争,彻底从安苏帝国独立了出去,由于那里还保留着秩序之神教和救世女神教的信仰,所以不至于完全失去联系。   在那里,夏尔收回来了一份残本,这个残本就在一个月前才刚刚被送到夏尔的手中。   那是一份有着少量中文记号的书籍,看得出来不是原来的那一本了,像是临摹。   上面书写的,是偶尔有几枚通灵文字的古怪符号,而且抄写人还将几乎所有的符号的样子都抄了进去......   这是蕾梅黛丝在旧日留下的暗文......   只可惜,那个抄写人不懂通灵语,也不懂中文,抄写的时候出了很大的纰漏,导致完全没办法阅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可能原文在抄写者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堆扭曲的可以影响精神的文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顶着这种压力仍然把书籍抄录下来的那个人......恐怕会与高塔或者魔女学会有着很大的关联。   这是一个难得的消息......   下一轮,必须得让模拟中的自己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后,之前去一趟新界洲......   新线索到手,夏尔的心跳有些加速,她合上了手中的信纸,稍微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现在还没到开香槟的时候......   夏尔放下了手中的书信,拿起了两个实验室的实验记录和手稿,开始阅读了起来。   可以......血肉炼金术没有突破到人体实验的程度,但已经在动物实验上成功了......她们成功融合了超凡材料和一只鸟类。   这个进度,几乎快要赶上夏尔第二次离开旧日之前的血肉炼金术了。   夏尔所处的旧日时代,血肉炼金术也算是一个新颖的科目,赫卡忒她们也只是刚起步,现在用两轮,接近一年半的时间研究赶上了进度,这很正常......   只要再来几轮,应该可以将研究推进到人体实验的程度......   夏尔看完了其中的一箱实验数据后,看向了另一个箱子。   比起血肉炼金术的研究,彼界之脑的研究似乎陷入了僵局之中。   按理来说,彼界之脑的研究团队更多、更好掌控,理论研究进度会更快才对。   但目前为止,他们对两颗彼界之脑的研究只有皮毛,从里面提取的信息,可能也就旧日高塔书库里面一两页纸的程度......   虽然这对研究团队来说已经算不错了,但对夏尔来说,还是太慢......   她没有这么多时间,跟秩序之神教宗那样研究几张纸研究上百年。   得想办法帮另一边提一下速了......   就在夏尔皱着眉头边看那些研究资料边思考的时候,房门被直接打开了。   “夏尔?”门口响起了艾维娜有些意外的声音。   夏尔抬头看去,与艾维娜对上了视线,稍微愣了一下。   此时一年后的艾维娜,身高似乎高了不少,眼镜也已经不再戴着了,少了些许学生的气息,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而她的胸前也稍微发育了一些,现在完全有B+了,对比起艾维娜,现在的夏尔发育只能说是残念——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动过。   因为阿黛尔和维塔利斯,都没有看出一年前和一年后的夏尔有什么区别,说明她完全没长高,也没发育,好像已经停住了。   “你怎么了?夏尔?你怎么把头发染了?”艾维娜眉头微皱,她走向了夏尔。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夏尔身后的塔拉,微笑着说道:“塔拉小姐,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情和夏尔说。”   “当然,艾维娜大人。”塔拉微微点头,直接走出了房间。   等到塔拉离开后,艾维娜才重新看向了夏尔,好奇的打量着。   “你是......哪条时间线上的夏尔?过去的?未来的?”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怎么感觉弱弱的?”   夏尔:“......”   夏尔从沙发上站起,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矮了艾维娜小半个脑袋了。   现在的艾维娜......有一米六五左右了吧......   呵呵,反正你现在16岁,发育已经到头了,后面再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或许是被艾维娜的发育给打击到了,夏尔没有开口搭理艾维娜,只是准备去看一下模拟中的自己留下来的残页。   “你还没回答我呢。”艾维娜走到了夏尔面前,把手轻轻搭在夏尔的肩膀推了一下。   随后,在艾维娜有些惊讶的表情中,夏尔就这么被轻飘飘的推倒在了沙发上,表情有些幽怨的看着她。   “你干嘛......爬起来很累的......”   咕嘟——   眼前看着有些病弱的夏尔,让艾维娜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有事情要忙吗?等会?”艾维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尔,询问着,她声音中的期待完全隐藏不了。   “忙,”夏尔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去藏书室。”   东西被模拟中的自己放在罗素侯府的私人藏书室,夏尔需要去一趟看一下。   “哦......”听到夏尔要忙,艾维娜的声音稍微有些失落,好像心里的某些想法没办法实现。   “我带你去。”但艾维娜的兴致未减,她伸手,直接将夏尔拉了起来,拉着夏尔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艾维娜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能拉得动夏尔,甚至感觉想把她拉去哪都可以,这种感觉让艾维娜心中充满了新奇。   将夏尔带到私人藏书室后,艾维娜询问道:“是去拿你之前放在这里的东西么?”   “对。”夏尔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似乎刚才的走路就已经消耗掉了她所有的元气。   艾维娜小跑着去帮夏尔拿到了那份残页,随后坐在了书桌旁的木椅上,对着夏尔招了招手。   “坐上来。”艾维娜尝试性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着夏尔说道。   似乎是为了印证内心的猜测一般,她开口接着说道:“不然我就把书放回去让你自己拿。”   太......恶毒了......   夏尔肯定懒得再去拿一趟,非常干脆的挪到了艾维娜的旁边,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   感受到了大腿上柔软的触感,艾维娜双眼都睁大了。   真......真的假的?   怀里的夏尔正在翻看着那本残页,艾维娜尝试性的抬手搂住了夏尔的腰,没有遭到夏尔的任何抵抗。   “你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形态吗夏尔?”   “不能。”   “唉......”   不知道夏尔什么时候又变回去了,趁着现在,能享受一会就多享受一会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洋彼界,新界洲   夏尔手指轻轻捏着脆弱的纸张,翻到了下一页,仔细地看着。   直到翻完了这残本的所有页面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模拟中的自己判断的没有错,这个只是数百年前的手抄本,甚至可能过了不止一手了。   上面的中文几乎都快扭得夏尔都分不清写的是什么......看来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必须得要让模拟中的自己找时间去一趟新界洲。   “艾维娜,从安苏到新界洲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夏尔微微侧过脸,看着身后的艾维娜询问道。   “嗯?”   此刻像是抱着洋娃娃一样抱着夏尔蹭的艾维娜,似乎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差不多两秒的时间后,艾维娜才开口回答道:   “如果是乘坐全帆装快船过去的话......没有遇上什么大风大浪的情况下,最快也得二十一天......如果是冬天,可能会因为风暴延期到60天以上。”   还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什么其他更快一点的手段了吗?”夏尔追问道。   “基本没有了。”艾维娜认真思索了一下后,开口道,“新界洲那边有蒸汽帆船......法洛斯那边也在制作类似的船只。”   说到这里,艾维娜摇了摇头,解释道:“蒸汽帆船不靠谱,开起来就像是在着火的船一样,载货量小而且成本高昂,只能算是贵族玩具。”   “之前安苏也弄过一段时间蒸汽帆船,但后面都将蒸汽机拆掉改成纯帆船了。”   夏尔:“......”   就在夏尔准备开口吐槽些什么的时候,艾维娜却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等等,夏尔。”   夏尔:“怎么了?”   “我了解到的信息,其实都是几年之前的事情了,最近我确实很少关注远洋运输的事情......我可以去帮你问问,很着急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   “嗯,很着急。”夏尔点了点头。   “好......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艾维娜有些不舍的将夏尔从自己身上放了下来。   这样无论自己怎么摸摸蹭蹭都不反抗的夏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了......   艾维娜快步离开了藏书室,跑去找查尔斯公爵去了,而夏尔,则是没有离开,开始一边等待艾维娜的消息,一边思考着如何优化彼界之脑的研究事项。   现在实验室对于彼界之脑的研究,基本上都是基于拉法耶特和艾瑞格玛的老方法进行的。   那就是利用“医师”途径和“验尸官”途径的能力,复制出一小部分的大脑组织,替换到超凡者的大脑中,然后在被替换部分大脑的超凡者疯之前从她身上收集信息。   后面获得了“人造神格”的知识后,方式稍微有了变化。   获得知识的方法变成了直接由艾瑞格玛接入小型的精神网络之中,在其中一个构成网络节点的、没有意识的空壳超凡者身上植入部分彼界之脑,然后让艾瑞格玛简介阅读这些知识。   这个效率更高一些,但进度完全看艾瑞格玛的精神状况。   说白了,这两种方法都是和纯白铠甲的笨方法一样,都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去读取大脑里面的记忆......   高塔弄出这些彼界之脑来,就是为了给后来的人直接同化吸收的吗?   夏尔联想了一下高塔的那些共生者和扬升者们,轻轻摇了摇头。   不......高塔也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如此海量的知识和记忆,这一定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读取,而不是强行吸收。   一个彼界之脑就相当于一颗容量巨大的硬盘,现在纯白铠甲和实验室的办法都是,把其中的存储单元取出来,然后直接塞到自己的大脑里。   这不仅读取效率慢,还得克服各种“不兼容”的问题。   那如果说......这些和硬盘差不多的彼界之脑,本身就有一个可以读取并输出信息的,类似“电脑主机”的玩意呢?   夏尔暂时只有这么一个思路,她将这些思路用艾瑞格玛她们能理解的方式写了下来后,放下了笔。   这个时代的人对电脑是什么没有概念,自己只能算是给出了一个解题思路......夏尔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如果让夏尔来的话,她可能会用“验尸官”的能力,用巨量的普通人脑串联作为“处理器”,然后把这些大脑接入到彼界之脑之中。   让彼界之脑的巨量信息分散到大量的普通大脑之中,做分盘处理,每颗大脑再做上标签,到时候想要读取什么知识,就接入对应的大脑就行了。   这算是个可以执行的办法,但肯定不是高塔的解决办法......高塔应该不会用这么反人类的办法储存读取这些数据。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刚好放下笔的夏尔回头望去,就看到了门口的艾维娜。   “夏尔,有消息了,”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道,“三年前完成首航的蒸汽帆船伟大西敏号,有了新的下水船型......”   “伟大安苏号,三个多月前刚完成下水仪式,4000吨,航速12节......从布利斯前往新界洲东海岸新乡市大概只需要12天。”   “但......那艘船现在还在外面航行,如果想等它回来,起码得要七八天后了.......能赶得及吗?”   艾维娜知道夏尔赶时间,所以稍微有些担忧,毕竟“伟大安苏号”并不能这么快回到安苏。   “它上次在安苏靠港是什么时候?”夏尔开口询问道。   这艘船未来多少天才回到安苏夏尔并不关心,只要它在过去一百天内回到过安苏就行了......   “上次......”艾维娜稍微有些卡壳,她好像忘了去问这个.......   毕竟对于正常人来说,这艘船过去哪天靠过港口,和未来何时靠港没有什么关联。   不过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查尔斯公爵的声音。   “43天前。”查尔斯靠着藏书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开口道,“抱歉,无意旁听你们的谈话,但我听艾维娜说你很急,我想着我知道更多的信息,就过来了。”   “43天前......”   那就是742年的5月21号。   模拟中的自己过去的话,保守起见要花费12天的时间......而且,还得额外预留出12天的时间,只是为了将消息送回来。   毕竟夏尔下次来到模拟的时候,又会降临到温莎宫,不把消息送回来的话,夏尔根本不可能去前往新界洲去拿信息——根本不够时间。   那这样的话,最好的情况,模拟中的自己可以在新界洲寻找19天,也就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新界洲这么大一片大陆,而且人生地不熟.......时间真的够吗?   肯定不够。   再往前一些,那就是春季和冬季,大洋上会有风暴,航行时间太长,根本不划算,而且更前面一些的时间,“伟大安苏号”还根本没下水。   夏尔低头沉思着,她的手指在面前的桌板上轻轻敲击,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如果,下次模拟,不去进行实验继续叠盒子,而是拿出一次模拟的时间,专门去新界洲搜集信息的话......   模拟中的自己,可以在新界洲起码待三百天。   这个时间,应该足够把整个新界洲的土都给翻一轮了吧?   这又太长了......   “查尔斯公爵,”夏尔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查尔斯,开口道,“‘伟大安苏号’下水的那天,我可以直接征用船只吗?”   如果在船只4个月前下水当天直接征用,那模拟中的自己就有差不多3个月的探索期。   这样,两个实验室的事情也可以推进,模拟中的自己也可以前往新界洲进行调查,两边都可以兼顾了......   “下水当天?”查尔斯眉头微皱......   这水都已经下了四个月了,还怎么下水当天征用......   虽然心里稍微有些疑惑,但查尔斯还是开口回答了。   “有点困难......”查尔斯摇了摇头,开口道,“那艘船完全是私人持股的,政府没有直接持股......当然,战时可以直接征用,但......”   查尔斯正在思考着直接使用超凡能力占用的事情,但无论是控制背后的公司股东还是直接强行征用,影响都不是很好。   “父亲,我们可以直接买下来吗?”艾维娜看着查尔斯,询问道,“在下水当天直接买下来。”   “买?你知道那艘铁壳船多少钱么......”查尔斯下意识开口反驳。   帆船你说买买,查尔斯咬咬牙还能直接买下来,但那艘铁船......起码开价十一万苏镑起步,这一笔钱出去,罗素家族基本上一年的土地租金就砸进去了。   更别提买船还得额外付钱买下船员和燃煤,这又是一笔大开销。   也就是艾维娜敢直接一开口就买,真的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米贵......   “我可以出五万镑。”艾维娜开口,直接掏出了自己卖矿场的全部积蓄,“剩下的,算我和您借的,父亲大人。”   查尔斯:“......”   “我可以去协调直接租下整条船......下水当天也可以,他们应该会卖我一个面子,”查尔斯摇了摇头,开口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就买下来吧。”   一开始查尔斯还在想着什么其他的替代办法,但既然女儿都已经这样子开口了,那他也只好答应买下来了。   十一万苏镑而已......就当是买艘船当成嫁妆吧。   “谢谢。”夏尔看向查尔斯,点头表示感谢。   虽然平时苏镑对夏尔来说没什么作用,但是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金钱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有钱真好......   至于细节方面,那得等下一轮模拟的时候,让模拟中的自己去和查尔斯公爵敲定了。   夏尔告别了查尔斯公爵,和艾维娜一起回到了艾维娜的房间。   夏尔虽然可以直接在模拟里面就把计划给做好......但她实在是不想顶着“验尸官”魔药的困意去想这些细节。   自己的精神力......应该还足够再支撑三四次循环的,她希望这次能查出点什么,无论是魔女学会,还是高塔。   回到房间后,夏尔就呼出了系统界面。   「来日」   「圣742年7月3日21:35」   「倒计时-22:23:44」   这次花费了差不多一小时的时间......所幸时间还有很多。   她打开了模拟界面,锚点信息显示在了她的眼前。   「锚点」   「1、圣741年7月29日10:14」   “锚点,1号。”   「是否前往1号锚定区」   “是。”   银色的光芒,将夏尔直接笼罩。   ...   「现实」   「圣741年7月29日10:14」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房间,以及熟悉的塔拉。   强忍下脑海中天旋地转的感觉后,夏尔直接拿起了眼前的笔,撕掉了原先的那一页纸,直接开始了书写。   模拟中夏尔留下的信息和细节......实验的改良方案......前往新界区的事情......   将所有新出现的问题都简略的写上去后,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再次打开了模拟界面直接选中了来日模拟。   夏尔在意识之中点击了来日模拟,眼前的银色光明微微闪烁,银白色的系统面板也轻轻闪烁了一下。   原本的模拟界面开始变得扭曲,“来日”“往日”和“旧日”上面猩红扭曲的文字写着“深度模拟”这个词......   子系统么......   我成模拟中的我了......   夏尔低头,看向了面前刚才的自己留给现在自己的纸条......   “要不要告诉她......根本都没必要留下这些东西呢......”   夏尔摇了摇头,将面前的纸条直接揉成了一团,随后站起身,看向了塔拉的方向,开口道:“塔拉。”   “夏尔大人?”塔拉上前两步,走到了夏尔的身边,微微低头询问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夏尔抬手,轻轻揉了揉塔拉的脑袋。   趁着塔拉懵住的空挡,夏尔开始思考了起来。   实验室建立的流程都已经很清晰了,而且验证过两次......   现在,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关于新界洲......她需要关于新界洲的消息。   “你之前是准备前往新界洲吗?”夏尔看着塔拉,询问道,“说说看,你对新界洲的了解。”   夏尔准备了解一下,这个大洋彼岸的新大洲,新的国度。 第三百四十二章 新界洲,东海岸   新界洲?   “我确实对新界洲了解过一些......”塔拉看着夏尔的膝盖,回答起来有一些谨慎。   毕竟夏尔的这个问题问的太过宽泛了,塔拉不明白夏尔具体想要问些什么?   “比如那里的发展、人口,具体城市和宗教构成之类的。”夏尔似乎看出了塔拉的纠结,开口补充道。   听到这个,塔拉脑海里就有了大致的回答思路。   “夏尔大人,我对新界洲的了解仅限于报纸与教会内部的调查,可能跟实际情况稍微有些出入......”   塔拉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印象之中的新界洲。   新界洲原本是一片新的大陆,是由来自安苏的“冒险者”们第一批登上去,插上了安苏的旗帜。   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对原住民的屠杀引来了世界各地的超凡者。   渐渐地......救人的、杀人的、破坏秩序的、维护秩序的......一时间,就跟在法外之地互相刷“经验”一样,那边几乎成为了无组织超凡者的乐土。   为了制定出稍微规范一些的“秩序”,这些超凡者在安苏的组织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联邦——并不是国家,统一进行扩张和管理。   就在几十年前,新界洲不满安苏的牵制,发动了独立战争,彻底独立于安苏之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这个国家就叫“新界国”。   在这些年里面,新界国持续在朝着西部不断开发,不断地“清理”着原住民,并与周边国家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扩张着自己的领土。   “粗鄙的暴发户”、“披着国家外衣的杀人机器”......这些都是因为被抢了殖民地而丢了面子的安苏贵族对新界国的称呼。   “当然,出现这种负面评价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安苏在三十多年前输掉了一场与新界国的战争,安苏烧了他们的首都,但他们也把安苏人打回了老家。”   塔拉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   “因为安苏对新界洲的各种负面报道,导致许多安苏人都对那边有很大的偏见,除了商人和传教士、超凡者以外,几乎没有人愿意去那里。”   “不过因为救人的缘故,救世女神教在那边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之前我过去,就是打算用神学知识把那边的救世女神教派的人转换成圣临教派......”   塔拉说到这里,还稍微感到有些窘迫,毕竟她准备去做的事情其实也不怎么光彩,更别提在现在两个教派和解的前提下。   “至于城市发展......那边的首都联邦城的话,基本是属于纯政治中心,除了官员律师和黑人奴隶以外,基本没有什么其他人口。”   “那边发展比较好的就是新乡市,那边是重要港口,人口大概有五六十......不对,算上北安苏的移民,大概有七十万上下吧,发展比较差。”   最多人口的城市也只有七十万人么......   听到这里,夏尔免不了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夏尔就反应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我过去又不是普查人口的,我只是为了去找人......人少点反而还更好找。   不过听了塔拉的解说,夏尔对新界洲的新界国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那里人口虽然少......但是一个城市里的超凡者可能比安苏市内的超凡者还要多......鱼龙混杂。   因为历史原因,新界国的人、特别是高层,基本上都是从安苏跑出去的“反贼”,至少在安苏的角度看来是这样的。   看来去的时候,得带够人手才行......避免遇到什么无法预测的危险。   现在距离开船的日子起码还有两百多天,夏尔还有很多的时间去仔细了解一下,在前往新界洲之前做好“攻略”。   夏尔也很快进入了状态,根据之前两次模拟中留下来的各种提示,开始快速组建起了两个大型实验室。   谈话......施压......联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夏尔通过手上有的筹码精准的操控着各大势力朝着自己的方向靠拢。   虽然其他大多数的组织势力都是因为利益才接受夏尔的合作,但夏尔的基本盘却非常稳固。   罗素家族、救世女神教会、秩序之神教会都是夏尔的基本盘。   只要这几个势力一直在支持夏尔,其他势力就不敢随意动手,更别提夏尔现在的基本盘特别稳。   就连秩序之神教会在基本盘这三个势力里面是最不稳定的一个了,但想要撬动艾瑞格玛和夏尔的关系,起码也得能拿出比拟夏尔的彼界知识......   但很显然,这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日子越是这么一天天平稳过去,夏尔便越是感到内心有些不安定。   太平稳了......对现在的夏尔来说不算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现在夏尔所做的一切,对“存在之神”的爪牙来说,都是无用的,都不能影响到“存在之神”在未来的降临。   看来,只能通过旧日来做文章了......   夏尔继续稳住在纽拉岛的实验,并逐渐将实验的主导权交给了艾瑞格玛和救世女神教。   同时,夏尔也开始物色起了和自己一起出海的人选......   ...   742年3月17日,安苏港,天气晴。   哗啦——   海浪拍击着岸边的声音响起,随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打碎的一瓶昂贵香槟,一艘包裹在铁皮之下的钢铁蒸汽巨船缓缓下水。   船上的烟囱喷发着滚滚的黑色浓烟,随着船上水手的欢呼声中,大船在下水进行了简单的调试后,便直接扬起了船帆,开足了马力朝着海面驶去。   “嗯?”   船上的一个水手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海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身旁的同伴,询问道:“我们不需要海试吗?怎么直接开走了?”   “蠢货......你忘了你拿到手的那些多到离谱的苏镑了吗?肯定是有一批重要货物急着送过去了.......”另一个老水手神神叨叨地说道,“别多问,干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船上的水手包括船长,都对这次运送的货物抱有各种猜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要运送的货物,只是一大笔钱、一大堆书以及十几个人而已......   晚上。   在贵宾舱室内,一个银发女孩在里面摇摇晃晃地走着,手上还拿着一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瓶子。   “夏尔......夏尔......我要死了......”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银发萝莉似乎才卸下了全身的力气,直接仰头,将瓶子里的淡绿色液体一口闷了进去。   淡淡的薄荷味从瓶口溢出,女孩尽力将手中的瓶子放到了桌上后,便直接往床上一趴,嘟囔着说道:“我先死一会......到了叫我......”   在房间里的被固定住的小书桌前,夏尔、塔拉和艾维娜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塔拉开口,打破了沉默。   “夏尔大人,需要我把她搬回去吗?”塔拉开口询问道。   此时的塔拉,身上散发着3阶超凡者的气息——她终于选择了晋升3阶“辉光主教”,为了能登上这趟船继续跟着夏尔。   “没事,让她躺着吧。”夏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到时候我去她房间睡就行。”   一开始,夏尔是不准备让阿黛尔跟过来的,因为阿黛尔留在实验室可能会更好一些。   但后面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尔想起了对阿黛尔“虎视眈眈”的龙鹰。   夏尔离开的这两三个月,可能诡计多端的龙鹰真的有可能把阿黛尔给骗走打白工......这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在离开之前,夏尔就已经将那些研究资料都记录好,交给了罗素公爵保管。   因为夏尔知道,自己如果在安苏,那两座实验室还可控,但一旦自己离开安苏,没了自己的钳制,可能过段时间,血肉炼金术的实验室就得分崩离析。   龙鹰肯定不缺少对抗秩序之眼契约的手段,对于高阶超凡者来说,契约的约束力根本不够。   除了艾维娜、塔拉和阿黛尔以外,夏尔还带上了艾米、艾莉诺、佩尔茜、露西和其余的十来名救世女神教会和德顿集团的高阶超凡者。   之所以带上了露西,是因为露西这个“执行董事”,终于被分配了具体的职位。   执行董事只是一个职称而已,而等具体的职位安排下来的时候,露西感觉天都塌了。   夏尔准备前往新界洲的事情不是秘密,只要情报能力强一些的组织都能查得出来夏尔这段时间的动作。   而情报方面的佼佼者德顿集团高层,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并且在一次董事会中,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一致任命露西为德顿集团新界洲区域的首席执行官,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实权位置——就是位置有点远。   现在的露西,得称呼为露西首席执行官了。   德顿集团这么做的目的,还是为了继续保持与夏尔的关系,而露西正是他们与夏尔维持良好关系的最好棋子。   为此,他们甚至暗示露西,新界洲的一切德顿集团的资源她都有权调用,不需要写任何报告,只要能帮到夏尔就行。   现在的夏尔已经算是安苏超凡势力背后的掌控者了,德顿集团这么做算是在给夏尔交“保护费”。   而且,董事会早就知道夏尔仍然在德顿集团挂职“高级顾问”的这件事情了,他们不仅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而且还在不断的给夏尔的员工卡打各种绩效奖金。   对德顿集团来说,这些都只能算是小钱,哪怕露西把新界洲的资产霍霍光了都没事,只要不影响到他们在安苏和法洛斯的营生就行。   笃笃笃——   艾维娜和夏尔还在讨论进入新界洲后的安排,这个时候,房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开门,夏尔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金发少女艾米,此时的艾米脸上还带着第一次远洋的兴奋,眼睑下面的虚幻龙鳞也散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夏尔!艾维娜!我们已经看不到岸边了哦!”艾米扶着草帽走了进来,微笑道,“你们不出去看看吗?真的是太壮观了,大海~”   相较于基本0社交经验的阿黛尔,非常喜欢交朋友的艾米还认为这只是和朋友的一次远洋旅行,她也对“神秘”“超凡者云集”的新界洲有着极大的好奇。   比起在场的所有人,艾米才是最符合“少女”这一定位的人,少女心比其他人加起来还高。   这也是因为她一直都待在夏尔的身边,基本没有接触过超凡世界黑暗面的原因,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对所有超凡事件都感到“容易”。   因为,在艾米的视角看来,超凡者的世界确实太容易了,别看那些高阶超凡者们用起能力来天摇地动的,但夏尔每次都风轻云淡就解决了。   而且,不知不觉间,艾米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高阶超凡者”了,其他超凡者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崇敬,俨然是一幅在看大前辈的样子。   有时候,夏尔都觉得,艾米算不算是走错途径了,如果她走的是“赌徒”途径,肯定能成为最强“天命者”。   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有了神仆庇佑......从踏入超凡开始就一帆风顺,晋升速度让一些天骄都为之汗颜。   “不了,我们要规划一下上岸后的事情。”夏尔看着眼前的艾米,想了想后,开口道,“你也来一起讨论一下吧。”   虽然夏尔不会特地去制造麻烦让艾米体会到超凡的邪恶面,但她也准备让艾米参与一下讨论,避免让她与超凡世界太过脱节。   或许得在记事本里面,让现实中的夏尔注意一下这个问题了。   船上的日子过起来感觉非常慢,除了和其他人商讨一些细节问题以外,夏尔基本都在看带来的那些书籍。   阿黛尔依旧在晕船中,偶尔醒来,也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是喝了点药剂又继续倒头就睡了......   也得亏她是“新生者”,命硬,长时间不吃东西也可以靠着调节自己的代谢速度而不至于饿死。   终于,在经历了十三天的航行后,船长的望远镜内,终于出现了新大陆的身影。   新界洲,东海岸。 第三百四十三章 孤星共和国   呜——呜——呜——呜————   随着黄铜汽笛被拉响,三短一长的的汽笛呜鸣得到了港口回应的钟声。   靠岸的船只正在进行着交接的工作,而此时,几个少女站在夹板上看着下方的码头工人,脸上都带着好奇。   “夏尔,我好像听懂外国话了诶......”   站在红发少女身旁的一个银发女孩,用好像还没睡醒的声音开口说道。   或许是因为睡懵了的原因,银发女孩的身体还是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声音也因为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的原因听起来有些呆呆的。   “这些码头工人大部分都是北安苏的移民......夏尔小姐,我们可以下船了。”   一个稍微成熟一点的声音从少女们的身后传来。   被称呼为夏尔的红发少女回头,看向了那个棕色短发的女人,轻轻点头,开口道:“好,劳烦你带路了。”   她们正是在海上航行了十三天的夏尔等人,好在一路没有什么太大的风浪,她们一帆风顺地来到了位于新界洲的新界国。   港口停满了高桅帆船,不少人都对这冒着黑烟的铁皮巨船投向了好奇的目光。   但直到一些人看到船上悬挂着的安苏国旗之后,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厌恶和鄙夷,看得出来,安苏人在这里并不是很受欢迎。   夏尔跟着露西走下了轮船,下面并没有来迎接的人,在通信工具不发达的时代,哪怕是德顿庄园也没有办法提前去安排人来接船。   “这里是南部海港,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前只看过集团对这里的画像......”来到岸上后,露西一边和夏尔聊着什么,一边四处扫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方向。   “就在那边,我看到集团的大楼了......”   吁——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不远处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船工嘲弄的声音:“安苏老爷也来新大陆要饭了?”   “嘿,维塔利斯女王捐那2000镑的时候,摸过金币上面的血迹吗?安苏佬们!”   “滚出新界洲,‘白鬼’。”   不少有着浓重北安苏口音的安苏语响起,人群也渐渐有些朝着这边压来的感觉。   直到跟在后面的塔拉和艾莉诺、佩尔茜她们也走下了船,这时候人群中才响起了别的声音。   “嘿,别骂了,是女神教的牧师。”   “女神在上啊.......我们刚才的辱骂并没有针对诸位牧者们。”   港口的工人苦力里,有80%以上的都是北安苏人,他们对安苏深恶痛绝,但却十分尊敬救世女神教。   在北安苏的饥荒中,女神教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事实上,即使是来到新界洲后,他们仍然没有丢掉自己的信仰,在这边继续信奉着救世女神教。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才在骂“安苏佬”的时候,把他们的女神本人也给骂进去了。   有着女神教的人在,港口的小骚动很快就被解决。   夏尔也没有打算去为难这些被迫逃难到新界洲当苦力的北安苏人,她来到这里是要做正事的,普通人的一些言语无法让夏尔心里有任何的波动。   一路上,露西都在给夏尔介绍着路线,似乎代入进了导游这个角色一般。   夏尔在一些书籍上阅读过关于新界洲和新乡市的事情,不过书本的知识还是会存在信息差,比起书上记载的,现在的新乡市似乎又有了更好的发展。   她们现在位于新乡市大都会区的下城,大都会区是新乡市发展的最快也是最繁荣的一个区域。   德顿集团自然也将新界洲的总部设立在了这里的金融街,旁边就是新乡证交所,可以说是把总部建在新界洲的经济命脉上了。   而海港距离德顿集团的直线距离,也就不到六百米而已,所以露西才能在一下船立马就看到德顿集团那标志性的大金币。   露西带着众人穿过了街道,走到了德顿集团新界分部的门口,直接走了进去。   在露西还没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看到了颈上挂着黑金色筹码面具的露西,连忙迎了上来。   露西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银面具,开口道:“你是总经理?”   “是,是的,这位阁下,请问这是.......”银筹码面具的总经理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总部会忽然派这么大的阵仗过来,甚至有一位董事会成员......   就在银面具经理还在想着自己哪里业绩没达标的时候,一封信直接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开始,这里是我管了,”露西平淡开口,“分部的一切资源,都要为我调用,把所有可以用的人手和资源汇总一下,等会把表格递给我。”   啊?   空降领导?   银筹码面具拆开了手中的信封,在看到了上面的文字和印章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的,露西·希露法董事。”   他辛辛苦苦在新界洲打拼,为德顿集团立下了无数功劳,让德顿集团分部在这里立稳了脚跟。   可没想到,迎接他的并不是升职调回总部,而是被一个3阶的空降董事摘了桃子......实在是让人意难平。   但他也很快就平复了心情......眼前的董事只是“天命者”,但却坐到了比自己还要高的位置,她一定是有强运的人。   跟着她,说不定也能给自己带来好处......而且,这位露西·希露法董事带来的人,似乎也不太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露西看了一眼面前的银面具,开口询问道。   “您叫我约翰就行。”约翰微微低头,开口道。   “帮我们安排一间最好的酒店,越快越好。”   “是。”   在约翰的操办下,酒店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不过舟车劳顿的夏尔,似乎并没有要休息的打算。   只是在酒店刚放好东西,夏尔便直接给所有其他的人安排了任务。   露西负责去德顿集团分部收集关于那份手抄残本的信息,而女神教的人,则是去找在新乡市的救世女神教建立联系,收集信息。   而夏尔,则是带上了佩尔茜和艾莉诺,连同着艾维娜、艾米两人,准备一起行动,而阿黛尔,则是留在了酒店休息——全队伍唯一的随队医生被晕船干翻了。   留下来的暗号手抄本,本身就是通过罗素家族的关系,从新界国这边收回来的,现在的夏尔就打算去溯源,先前往最早收到手抄本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在大都会区,是一处私人住宅。   根据罗素家族那位手书的家族成员留下来的联系地址,夏尔等人找到了位于大都会的上东区。   这里是一片待开发的沼泽荒地,零星散布着一些村庄,不过在这片荒地之中,有一栋乡村别墅却极为显眼。   那里便是夏尔此行的目的地。   马车艰难地驶过了未开垦的荒地,在那栋乡村别墅前停下,夏尔打开车门下车,靴子踩在了湿烂的土地上。   叮铃铃——   塔拉上前,帮夏尔摇动了手摇门铃。   许久,别墅的大门都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就在塔拉准备再伸手去摇一下门铃的时候——   嗡——   夏尔脑海响起了轻微的灵性警报,她微微抬头,看向了房屋二楼的窗户。   在门帘后面,一根黝黑的转轮枪枪管正对着夏尔的位置,【敏锐】为夏尔提供了这个恶意视线的精确位置。   似乎是没有想到夏尔会直接看向窗口,原本抵在窗户上的枪口迅速收回。   “怎么了?”一旁的艾维娜似乎注意到了夏尔的异样,看向夏尔询问道。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   她感受出来的,对方是个超凡者......不过根据灵性警报的反应来看,等阶应该不会很高,大概在2阶左右。   一下子几个高阶超凡者堵在别人家门口,别人应激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咚——”   就在这时,房屋的大门被粗暴推开了。   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皮肤却被晒得比小麦色还要深一些的女青年,从别墅内走出。   她身穿着宽大的男士工装衬衫,用布带缠着胸口,露出了腰腹的马甲线和腹肌,她摘下了卷曲变形的宽沿毡帽,带着警惕和不解看着门口的这帮子人。   女人将帽檐遮在小腹前,宽大的帽檐掩盖了腰间别着的转轮手枪,似乎是为了随时开枪,她冲着夏尔的方向,用蹩脚的安苏语问道:“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之前你在德顿拍卖行卖出去了一本书籍......我是来问问,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捡的。”女人眉头微皱,开口道,“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请问是在哪里捡的呢?”夏尔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似乎是因为夏尔笑容的感染,女人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别人送我的。”   “谁送的?”塔拉开口,帮夏尔开口追问——她实在受不了夏尔大人被这样子傲慢的对待了。   “我不是新界国的人,”女人摇了摇头,开口道,“东西是在我的家乡孤星共和国的朋友送我的。”   孤星共和国?不是在新界国?   夏尔从未在书上读过这个地名,可能是最近才刚独立不久的。   这下教会和德顿集团在这边的人脉好像就没有作用了......   在短暂的思考后,夏尔的内心就已经有了决断。   得去找到送出这个手抄本的人......   “请问可以为我们带路吗?带我们找到那个送你书籍的人。”夏尔看着女人,直接开口道。   “哈?”女人眉头紧皱,她似乎不打算做出这种背叛朋友的行为,就在她的右手缓缓朝着腰间的枪摸去的时候,她的表情就稍微停顿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女人看着夏尔,开口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伤害我的朋友。”   不知道是因为她被【交谈的艺术】所影响,还是因为感受到了艾莉诺和佩尔茜的4阶气息,原本还打算反抗的女人,瞬间放弃了抵抗。   “当然,我只是对历史调查感兴趣,没打算伤害任何人。”夏尔微微点头,笑着询问道,“合作愉快......你叫什么名字?”   “萨拉。”   .....   742年3月19日。   新界国边陲,西部荒野,孤星共和国边境。   嘚嘚——嘚嘚——   狂风席卷着黄沙飞溅,风滚草搭着“顺风车”朝前翻滚着,一大队戴着帽檐、用布包住脸遮蔽风沙的骑马者,在荒野中策马奔腾着。   但这些风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隔开了一般,没有一粒沙子可以被吹进队伍之中。   这是一个由将近四十名超凡者组成的队伍,她们迎着风沙朝着孤星共和国的方向赶去。   这个阵容,如果让不知道的人看到,可能还以为是要去灭国的——当然,人口只有7万的孤星共和国,似乎用不上这么强大的配置就可以被轻易覆灭。   “夏尔,我们还需要多久——”   其中一匹马的马背上,一个不会骑马的银发女孩,正对着自己紧紧搂着红发少女喊道。   “应该快了。”夏尔内心估算着速度,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孤星共和国境内了......   啪——   一声响亮的甩鞭声响起,一匹马冲出了队伍,领跑在所有人的面前,朝着前方快速的冲去。   萨拉?   回到熟悉故土的萨拉,似乎兴奋了起来,她骑着骏马在荒土上疾驰,眼看就要将所有人都给甩掉。   就在夏尔准备让对方慢一些的时候,萨拉牵动着缰绳,开始减速,最终停在了一个矮崖面前。   下面,奔跑的牛群扬起阵阵黄沙,零星能看到远处村落的场景。   “我们到了。”萨拉回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杀死爪牙的办法   “(卡斯蒂亚语)萨拉,你怎么回来了?”   “(卡斯蒂亚语)有一位阁下想要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在一栋木头房子外,萨拉正在与另外一名中年女人交谈着,与站在房子里的那位女人在交谈几句后,中年将视线投向了萨拉身后的夏尔。   萨拉也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夏尔,微微低头开口道:“阁下,我可以为您翻译。”   夏尔微微点头,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塔拉,示意她将东西拿出。   塔拉早有准备,在夏尔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包裹着的就是之前收来的手抄残本。   “还记得这个吗?”夏尔拿过了残本,递到了那个女人面前,开口询问道。   在看到手抄残本的时候,女人原本有些疑惑的眼睛明显闪过惊讶,她看了一眼萨拉,似乎已经明白,自己送给萨拉的东西似乎为她惹了麻烦。   萨拉将夏尔的话翻译给了面前的女人,女人听完后看着夏尔点了点头,这个动作无需翻译夏尔也知道意思。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呢?或者说它原本的主人是谁?”夏尔继续询问道。   萨拉继续将夏尔的话语翻译给了那位不懂安苏语的女人,在听完萨拉翻译的话语后,女人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是如何获得这份手抄本的。   女人并不是新界洲的原住民,她来自于哈布斯帝国,祖辈跟随帝国的开拓舰队发现了这里,随后定居于此处。   “她说......她得到这本书的时候,经历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景象。”萨拉的眉头微皱,她一边听着女人的话,一边开口翻译。   从萨拉的语气能听得出来,她似乎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她年轻的时候,有一天正常的去放牛,在路过一处峡谷的时候,坐在峡谷边上休息,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身边的牛群已经成了风化的枯骨,就像是死了几十年一样,而她自己也从小女孩变成了老人的样子。”   “她当时很害怕,只想快点回家去,然后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安慰她,然后递给她了这本书。”   紧接着,萨拉转述的事情,让萨拉自己的表情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周围的一切都在加速倒退,昼夜交替就如同爆闪一般快速,天边的云就像是不断被撕开的布匹一样,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年轻......”   “之前她一直都把这个当做了是自己年轻时睡着的噩梦,直到她见到了同样拥有着超能力的我,于是才决定将这本书送给我,希望能对我有帮助......”   萨拉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低头向那位女人似乎是确认了一遍什么,得到了坚定的点头后,才转过头,再次看向了夏尔:“她......她说她绝未撒谎。”   不只是萨拉,哪怕就是艾米她们,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觉得十分离谱。   按照普通人的理解来说的话,这就是一场离谱至极的梦,而且唯一能证明真实性的残本里面没有任何人能看得懂。   如果按照超凡世界的理解,那就是一个能掌控时间或者幻象的超凡者,故意去让一个普通人看到幻象然后给出一本莫名其妙的书.......这同样说不过去。   但夏尔听着这个故事,却并未觉得有任何谎言的成分。   时间流速加快......牛群像是死了几十年......她也从小女孩成了老年人......   这可能不是某个颠覆者给出的幻觉,很有可能是她的时间,被加速了,而且加速到了几十年后。   以中年现在的年纪,换成她是小女孩的时候,加速到变成老人的话......   夏尔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日期。   圣770年。   那个向夏尔兜售轮毂的“未来人”给的名片所展示的日期。   这两件本身是毫无关联的事情,但只要与“时间”有关系,便不妨碍夏尔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这又是一件提示吗?   女人遇到的那个,给出手抄本的神秘人是谁?   魔女学会的人?   为什么魔女学会的人能一直给出这样的提示?如果按照现在的世界线来看,魔女学会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存在之神降临的事情的......   因为夏尔在旧日完全没有提醒过这件事,她在第二次进入旧日的时候还不知道“存在之神”的存在。   不对......   魔女学会的人,有可能知道,她们有可能在夏尔提醒之前就知道。   如果,她们真的能加速时间流逝的话......如果她们顺着祭坛和魔药继续研究下去,真的研究出了除了“虚构者”和“记录者”以外的、可以操控时间的新途径的话......   她们完全可以有机会预料到“存在之神”的事情。   不......不对......还有一些地方自己没有想到......   自己还没有开启过旧日的时候,名片的提醒已经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开启第一次旧日,魔女学会根本不可能存在,而且就算真的存在,她能做到加速时间给自己留信息的话,绝对会被“存在之神”察觉。   除非......   除非那个给自己留信息的,根本就不是魔女学会的超凡者......   而是魔女学会的扬升者......   彼界不受时间线变化的限制,也不受“往日”、“来日”的限制,里面存在着不同世界线的扬升者和彼界生物。   给自己留提示的,就是魔女学会的扬升者。   但为什么,自己前往彼界的时候,祂不直接出现?来找自己?   至少从目前看来,“存在之神”无法影响到彼界,祂在里面找到自己是相对安全的,有什么提示,祂自己就可以直接提示给夏尔。   但还有两种情况,导致祂根本无法找到夏尔。   一是和萨妲纳一样......精神出现了问题。   二是......和途径能力有关。   途径能力和“种子”本源有着非常强的联系,也就是说,这些途径的能力,只会来自夏尔的怀表能力。   如果真的开发出了新的途径......那最有可能拥有的能力就是.......   改变时间,穿梭时间线的能力。   祂可能根本就不在彼界,而是不断地穿梭在不同的时间线之中,一边躲避爪牙追杀,一边去尽可能的用各种方法为夏尔留下提示。   祂可能也无法分辨到底哪条时间线为真实,不知道到底告诉哪个“夏尔”才能让真正的夏尔收到信息。   祂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到夏尔,而是让处于现实时间线的夏尔找到祂。   但可以肯定的是,祂知道夏尔的样貌,很有可能就是夏尔在旧日认识的人。   祭坛承载着“唯一性”的功能,祂能成为扬升者,很有可能就是一位祭坛拥有者。   黑妮?   还是萨勒斯?   夏尔缓缓闭上双眼,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她的这些想法有点太过大胆,几乎颠覆掉了自己之前的大部分猜想。   但这个猜想,足以让夏尔留在记事本上,告诉未来将要进入模拟的现实中的自己。   夏尔没有继续在这个中年女人这里浪费时间,而是向她询问了峡谷的位置。   夏尔要亲自去峡谷那边看一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而已,一个这么多年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要再去找到痕迹,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穿越时间线的理论成立,很难想象那个扬升者到底进入过多少条时间线......毕竟理论上来讲,时间线是无穷无尽的,并不是简单的穿越多少年前多少年后的事情。   比如说夏尔现在的循环锚点,每次去到的都是同样的差不多一年后,但每次所经历的事情都不可能一模一样。   峡谷,夏尔没有在这里找到任何的痕迹。   她回到了新乡市,坐在了酒店房间的书桌前,开始思考起了这两次的“提醒”。   同时,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开始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   此时的夏尔,最难确认的一点,就是到底有多少“爪牙”,“爪牙”的能力是什么,以及该如何杀死这些“不存在”的“爪牙”。   可以看得出来,“爪牙”不止一个,有些“爪牙”想法疯狂,倾向于想要直接击杀夏尔,比如用莉奇做陷阱。   而有些“爪牙”冷静,不到关键的时刻不会出手干预,比如唤醒萨妲纳后。   不过这些“爪牙”都有共同点,那就是祂们不清楚到底哪条世界线的夏尔才是现实的夏尔。   反过来讲,现在的夏尔,拥有着定位其中至少一个“爪牙”的能力。   只要回到那条世界线,回到召唤萨妲纳的时间点,让她说出关键情报,就会有一个“爪牙”出现,阻止夏尔。   祂可以使用能力抹杀萨妲纳......但能力,肯定不可能没有距离限制。   夏尔可以让萨妲纳在说出信息的那一刻,直接将萨妲纳带入彼界之中。   如果爪牙想要追杀,就只能追进彼界来......   哪怕祂不追进彼界,夏尔也有办法。   那就是锚点。   她可以直接把锚点设置在萨妲纳被抹杀的前一刻,这样,夏尔就拥有了大量的,可以去定位到那个爪牙的机会。   只要能将祂定位出来,夏尔就可以找机会,对祂造成伤害,给祂烙上“时蚀之吻”的印记。   然后,夏尔可以在那条世界线里重复这个操作,在那条世界线的过去和未来,对那个爪牙同样烙上印记。   只要烙上三个印记,那祂......就会直接被夏尔给抹杀,而且在祂眼中看来,祂只是承受了一次攻击而已。   夏尔的羽毛笔悬停在记事本上方,过了许久,她还是下定决心,将这个计划写了上去。   无论写与不写,这个计划一定会被诞生于未来的“存在之神”知道的。   只要夏尔的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计划的想法,并且成功实施的话,未来的“存在之神”一定会知晓。   因为会有这么一条时间线上的未来,“存在之神”诞生失败,而且失败的方式,就是一名爪牙的死亡。   而祂会不会派遣爪牙来处理自己......就是这个计划会不会成功的关键所在。   写完了自己的所有猜想之后,夏尔在房间内等待了许久。   没有任何反应。   失败了?   不。   不一定。   可能光靠着自己去想,并不会开启新的世界线导致这个未来被观测到。   而是必须实际上发生些什么。   比如说自己真的获得了怀表途径的新能力,有关于获得途径后的各种可能性和世界线才会被延伸出来......   夏尔放下了笔。   剩下的几十天里,夏尔几乎将新界洲翻了个底朝天,但仍然没有收获到更多的手抄残本和信息了,她只能无奈,登上了回去的船。   而到了7月3日这一天,夏尔才拜访了温莎宫,来到了一个房间内,郑重地将记录着所有自己猜想的记事本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桌上除了记事本,还堆放着实验资料以及两瓶魔药。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桌子,心中默念。   ‘你能做到的吧?现实的我。’   21:35一到,夏尔的眼前便直接闪烁起了银白色的耀眼光芒,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和知觉,就连“冷静思考”在这一刻也瞬间失效,让她没有办法保持思考状态。   在银色光芒逐渐消散后,夏尔的红色长发不复存在,被黑蓝色的长直发所代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慵懒了起来。   黑发夏尔伸手打了个呵欠,看到了面前的记事本,她把记事本拿起来看了扫了一眼后,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这个方法......   可以试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扬升者,萨勒丝   模拟中的夏尔留下来的猜想,一直萦绕在夏尔的脑海之中。   她在看着其他实验数据的时候,脑海里面还一直思考着这些事情,观看实验数据只是在单纯的记录新的进度而已。   而摆在夏尔面前的,又是一个第一时间没有头绪的艰难问题。   那个“时间跳跃者”,那位魔女学会的扬升者,自己该怎么找到她?   或者说,夏尔该怎么让祂定位到自己。   如果这个真的是在第二次旧日模拟后被蕾梅黛丝培养出来的扬升者,那毫无疑问,祂的实力是足够强大的。   祂可以跳转到夏尔所处的、还没有进入过旧日的时间线,留下名片这么一个提示,那就说明,祂曾经来到过夏尔所处的时间线。   但祂不知道哪个时间线的夏尔是本体,只能够通过广撒网的方式,寄希望于夏尔能够早入发现。   可是夏尔拿到那张名片的时候,是7月19日,那时候的夏尔对旧日、对“未来之神”都一无所知,即使拿到了名片,也无从下手。   未来之神的爪牙依旧在追杀着祂,肯定在留下信息后不久,祂已经离开了夏尔所处的时间线。   想要回到现实再去找到祂是不太可能的了。   不过......   现在的夏尔,倒是有了一种能找到祂的方式。   那就是通过往日模拟,回到7月19日,祂加速了霍雷肖·马林的时间,夏尔可以提前找到霍雷肖·马林,说不定能碰到祂。   这是一个方法,但太过赌博了,完全在看系统给不给面子,给不给自己随机出7月19日这个往日模拟的日期。   而且,这种回到过去固定时间线上的办法,很有可能会暴露夏尔的踪迹。   往日模拟的时间线是固定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会成为定数。   在自己找到那位扬升者的时刻,说不定,就是爪牙们定位真实时间线的时刻。   除了回到7月19日这种时间线上寻找的方法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吗?   夏尔停下来对实验笔记的阅读,她已经陷入到了思考之中,没有办法再分心进行文字的记录了。   时间线......寻找......留下提示......   留下提示......   世界线......   自己,也可以留下提示。   但不是在时间线上,而是在世界线上。   只要夏尔回到现实的时候,在现实之中留下一个念想——直接再创建一个“魔女学会”......   那,无数条全新的世界线和可能性就会被衍生出来,而且这些未来中行动的夏尔,都是模拟中的夏尔,现实夏尔是绝对不会直接创立魔女学会的。   虽然这也会在一定范围内暴露出自己所在的世界线,但比起直接去往日模拟找到那位扬升者,这个办法已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了。   这样,在下一次锚点循环之中,夏尔就会看到一个创立了魔女学会的世界,而在模拟中的自己在模拟中待着的三百多天里,她可以一直等待那位时间旅者找上门。   夏尔也在赌,赌祂能够跳转到这条世界线上找到模拟中的夏尔。   下一次轮回要做的事情,又一次变多了......   夏尔暂时停下来思考,专注起注意力,继续阅读着面前的实验资料。   这新的一年里面,延续之前的研究结果而继续研究的“血肉炼金术”,出现了瓶颈......   这是夏尔之前没有想到的问题。   那就是实验仪器的限制。   调动人员需要时间,制造新的实验仪器需要时间,而那些研究人员们,去学习和理解夏尔留下来的知识,又更需要时间。   她们并不是和夏尔一样,保留了前面的知识开始研究的,每次轮回的研究都会变得更加深奥,这也就意味着,那些研究者们的学习成本将会变得更高。   更复杂精密的器材、更难掌握的知识点、因为没有实践积累而出现的实验事故......这些都导致这一次的轮回,试验进度明显放缓了。   可以预料到,越是往后模拟,在这三百多天里面技术能进步的空间就越小......   锚点循环,也是有局限性的,并不是简单的1+1+1。   再这么继续下去,实验速度肯定追不上旧日末期的进度,更别提去帮萨妲纳改进血肉炼金术了。   研究方向必须得更改。   有什么优势,是模拟所拥有,但旧日里面却没有的吗?   论超凡材料,论仪器精密程度,论研究人员素质和实验时间,都是旧日更胜一筹。   但确实有一项,是模拟里所拥有,但旧日不一定有的。   那就是完全不用顾忌道德和法治。   夏尔不一定需要一步一步从合成物到动物再到尸体这样循序渐进。   她可以跳过这些,直接用活着的超凡者进行实验。   实验的思路必须更改了。   下个锚点循环......直接从人体实验开始,彼界之脑的研究也可以再激进一些,然后就是创立魔女学会......   计划已经初步制定完毕。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未来的几次锚点轮回,都将围绕着这几个主要的任务来进行了......   记录完所有的实验数据后,夏尔直接打开了系统界面,回到了被锚定的现实之中......   ...   “咳咳......”   冰冷、黑暗、痛苦......   在安苏的雨夜之中,一个披着破布斗篷的干瘦身影,靠坐在圣教堂区的一条黑暗巷道之中。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再次从身穿斗篷的人口中发出,那声音已经嘶哑到分辨不清男女。   肮脏的污水在斗篷人的周围汇聚,她缓缓从破布一样的斗篷下伸出手,拿出了一块古银色的、几乎完全变黑的怀表。   啪嗒——   开启怀表的机关似乎早已经损坏,她只能用拇指将怀表的盖子给推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上面,是两张早已经老旧风化的水晶影片,淡蓝色的块状水晶之中刻印着几个人头影像。   其中一块水晶上面,刻印着四个人,两个如同骷髅一样的、眼眶空洞的父母,以及一个缺失了半边脸、露出大脑的少年,还有一个朝着面前笑着的枯瘦少女。   而另一个水晶上的影像,模糊扭曲,只能隐隐从上面看到一抹红色的长发,但只要继续注视,仿佛就会受到精神上的污染,完全无法看透祂的样貌。   怀表的内部机构早已经完全掏空,里面除了放置着这两个根本不像是安苏有的水晶影像以外,还有一颗银色的、暗淡的符文石。   啪嗒、啪嗒——   巷道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伸出皮包骨一样的拇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张家人影像,然后将怀表再次合上。   女人伸出皮包骨一样的惨白右手,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无声的贴着墙壁,似乎是在为巷口的脚步让出道路。   可那几声脚步,就这么停在了她的身旁。   “(安苏语)嘿,别挡路,怪胎。”   “(安苏语)大哥,你看,她那块表好像是银的!”   “(安苏语)哈,怪胎,你用你的怀表,买你免除因为挡路而即将发生的‘毒打’......你看怎么样?”   “(安苏语)妈的,说话!杂碎!”   女人只是木然的站着,那几个混混的话语好像根本没传到她的耳边,直到她的兜帽被暴力掀开后,感受到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她似乎才有了些许表情。   “(悼亡语)你们......是在叫我么?”   女人缓缓抬头,望向了已经停在自己面前的那几个混混。   她的眼眶中早已经没有了眼球,只剩下了精密的银色齿轮零件镶嵌在其中转动着,竖着的银黑色时针似乎组成了她的竖瞳。   而在那些普通人看来,那是一具仿佛早已经死亡的干枯尸体在他们的面前站起,而它空洞、深邃、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黑色眼眶,正阴森的注视着他们。   那怪物发出的声音在他们耳边仿佛像是刺耳的尖啸,只是听着都有种大脑仿佛要裂开的痛感。   普通人,无法看到超凡者被魔药侵蚀后的身体,同样,也没办法看到超凡者所发动的攻击以及听懂源自旧日的语言。   “(安苏语)怪......怪!!!”   一声尖叫从那个被称呼为“老大”的人口中发出,但话语还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喉咙,已经机能受损,苍老到无法再发出尖锐的尖叫了。   站在巷口的三个男人,在短短的一瞬之间,身体迅速的发福肥胖,然后急速消瘦,开始佝偻了起来。   他们的血肉和皮肤都仿佛被时间所榨干了一般,不断地萎缩松弛,随后倒在地上,不断的风化,成了一堆枯骨,随着雨水的冲刷、顺着污水流入到了下水道之中。   他们在短短的几秒钟,被快进了一辈子的人生。   如同干尸一般枯瘦的女人,看着面前被风化的尸体,双臂无力的垂下,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能感受到一股绝望和无力感。   世界线......又多了无数条这三人死后的分支。   而不杀死他们,尖叫所引发的骚乱,又会让世界线分裂成他们遇自己和没遇到自己的世界线,无穷无尽......   越是努力,面前的困难就越多,越是留下信息,没留下信息的世界也会变得越多。   “(悼亡语)魔女之主......请指引我......”   “(悼亡语)我该如何继续下去......”   啪嗒——   又一声脚步。   扬升者出现的波动实在是太过强大,在这样一个几乎没有扬升者的世界里面,使用能力,基本上等同于暴露自己。   “(悼亡语)萨勒丝。”   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富有磁性的男性的声音。   萨勒丝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身后的是什么。   是那个于未来中诞生的存在,影响过去所腐蚀的狂信徒,是那个存在最为忠实的爪牙。   “放弃吧,萨勒丝,停止无谓的挣扎和助纣为虐了。”男人上前两步,缓缓开口道,“你亲眼见证过,你所信仰的那个存在毁灭过多少世界......”   “呵......”萨勒丝听到这个,冷笑了一声,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身材强壮高大的,身穿着黑色教袍的神父,他的脸被宽大的帽檐下的阴影给遮盖,但只要视线从他身上移走,就会忘掉有关于他的所有样貌和声音。   “那我也见过你们为了收束时间线而制造的灾变......我也见过你所信仰的存在即将诞生之前所制造的毁灭......”萨勒丝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这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们导致的......”   萨勒丝的话语让神父稍微顿了一下,随后,他轻轻摇头,开口道:“看来,过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的世界后,你还是没有办法理解这一点......”   “对你和你的那位存在来说,那些世界可能都是虚假的,但对于我来说,那些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我们实实在在的存活在那,而且不能自己决定一切。”   “祂毁灭的,是一个又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虚假的,是存在的,不是虚无的......”   神父的话,让萨勒丝嘴角咧开了一个微笑,她似乎已经听多了这些狂信徒自我欺骗的伪善话语,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开口反驳。   这些爪牙们都是无法沟通的。   即使是自己告诉了他们,那个未来诞生的神明,会在诞生后毁掉所有其他的世界线——包括那些存活在不同世界线的爪牙——从让自己成为唯一且永恒的存在,爪牙们都会有无数的借口去为他们的神明开脱。   他们都是一群固执的疯子,被彻底腐化的爪牙罢了。   “愿神王会怜悯你......”神父缓缓抬头,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悲悯,祂抬手,竖起了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眼前的萨勒丝轻轻一划。   嗡——   璀璨的银光在萨勒斯眼中迸发,她的身体迅速扭曲闪烁,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了扭曲,仿佛进入到了一个不同的空间之中。   在个怪异的、就像是不属于这个纬度的空间之内,眼前三维的世界不断地分裂,眼前的神父也被分割在了无数的方框之中。   她的精神力在不断被吞噬、污染,而她眼前的一切画面也在不断缩小——但这些空间画面被缩小后,她又能看到无数更多的空间,直到最后,她的视线短暂的脱离了这个纬度,进入到了另一个视界之中。   在那里,刚才的无数分割画面都形成了一个光点,而在这片浩瀚无尽的空间之中,还有无数这样的光点存在......   浩瀚到只会让人感到自己的无力和渺小。 第三百四十六章 恐怖的魔女夏尔   原本摇摇欲坠的精神正在飞速衰竭,眼前所有的光点似乎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逃离、留下记号、被发现、逃离......   仿佛无穷无尽的没有休息的噩梦循环让萨勒丝已经喘不过气,每一次的跳跃世界线都仿佛要竭尽全力......把每一次跳跃都当成了最后一次。   只是这一次,她的虚弱感又更明显了。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眼前的光点都在她的面前飞速旋转了起来,就像是无数的流星在眼前绕圈,每一道流星都拖出了长长的尾迹。   所有的流星在她的眼前汇聚成了巨大的圆盘,而且圆盘还在不断的扩大、不断地扩大,仿佛没有止境。   魔女大人......   自魔女大人消失起,再到那场大灾变后,她曾经无数次向着魔女大人祷告,但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一次回应。   直到后面,习惯性的祷告都已经被她忘却,魔女的样貌都已经在她的记忆中模糊,在精神的极度污染和衰竭之中,她甚至已经将名讳给遗忘。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萨勒丝已经逐渐开始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   结束了么......   ...   “姐,你看!我把它治好了!它活过来了!你看!”   眼前,一个大概五六岁左右的健康的小孩,正笑盈盈地举着手中的魔蛙,举到了她的面前。   “太好了,诺兰,你有成为不死者的潜质......”   画面中的自己,伸出了右手,在小男孩的头上用力揉搓了几下。   ‘不.......’   画面闪烁,下一个画面,一个内脏几乎被掏空,半颗眼球挂在外面的活尸男孩站在自己的面前,咧嘴笑道:“姐姐,死亡之神给了我新生......”   和父母一起跪在带着男孩来的神官面前的自己抬起了头,用充满欣慰的声音说道:“太好了,你也可以去神国了......”   ‘不要......’   眼前的一切再次扭曲,下一个画面,自己缓缓低头,怀里的少年抬头,用他的独眼看着自己,疑惑的问道:“爸爸妈妈她们真的去神国了吗?”   “当然,诺兰,我亲眼见他们踏入了永生之门,他们已经在死亡之神的身边等我们过去了......”   ‘停下......’   画面再次闪烁。   “这是什么?姐姐?”   一个身穿着神官服饰的青年,用空洞腐朽的眼眶、带着寒意望着自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银色符文石,急促的开口道:   “诺兰,你听我说......永生之门是假的!祂在利用我们......我们现在可以离开,去乞求另一位神明的帮助......”   “你背叛了死亡之神,背叛了永生,萨勒丝。”   一柄匕首插入了心脏,眼前再次一片昏暗。   在黑暗中,萨勒丝剧烈的喘息着,无数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交织回想。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充满着血腥与死亡的“永生之门”,看到了被自己一步步引导着信仰死亡之神的弟弟用匕首对准自己,看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   还有那枚银色的符文石......   痛苦,怨恨......这些情绪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占据在萨勒丝的内心。   她不是怨恨家人的背叛,也不是在怨恨那枚银色符文石解禁了自己的思想,让自己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她只是在怨恨那个利用信仰,不断屠戮信徒收割血肉的死亡之神......   她开始在地牢里没日没夜的祈祷,祈祷有朝一日给予自己符文石的那位神明能够让自己获得新的力量,能来拯救自己。   画面再度扭曲,下一刻,在昏暗的地牢里面,银色的符文石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辉,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那位给予自己银色符文石的神明,终于出现了。   那是萨勒丝在经历无数痛苦日子后,第一次感觉看到了希望。   “你恨我吗?让你从信仰的美梦中醒来......”   那位大人虚幻的话语似乎还飘荡在耳边,自己的痛苦和颓废似乎被一眼看穿,她知道,现在不是继续颓废的时候了。   她要让死亡之神付出代价,让其他人不再被信仰所蒙害。   嗡——   眼前的画面再度撕裂,恐怖的黯虫黑影笼罩着天穹,死亡之神的惨叫响彻整个城市,那绝望的回望让颤抖的萨勒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她的仇恨,似乎在那一刻消除了,但她的执念,似乎才刚刚开始。   撕拉——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动,像是一张纸被撕开一般,从中间分裂,出现了新的画面。   那是一片焦土废墟。   “萨勒丝,你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的,你为什么要用错误的历史挑动那两个神国的战争。”   一个虚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回头望去,看到了一个金色长发的小女孩,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虚假的神明不配拥有这些‘种子’,它们该被收容起来,不再害人......”   金发女孩绿宝石一样的眼眸微微眯起,她思索了一阵子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湮灭学派么......但你自己有点过分追求力量了......你对魔药实验很用心。你要力量来做什么?”   “还是......你要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什么?”   萨勒丝没有说话,她的沉默似乎默认了些什么。   “跟我来吧,就怕你不想变强......你是目前为止最有天份的一个,或许魔女当初选人的时候就知道了......”   魔女......   这个词语在回忆之中出现,让萨勒丝的大脑感受到了刺痛。   魔女大人......   记忆中短暂的、所有有关于魔女的画面一遍遍如同幻灯片一样在自己的眼前闪烁,终于,再次定格在了让这一切开始的那个画面。   那是一个地牢,自己握着手中的银色符文石,开始祈祷。   祈祷语是......   魔女的名讳是......   “缚时者......”   萨勒丝轻轻从口中吐出了这个名字。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画面都崩溃了。   所有的光点在眼前再次浮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光点的面前,有一个银色的火苗,漂浮在半空静静燃烧着。   *嗯?你是......*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银色火苗之中闪烁。   *我听到你呼唤了这个名字,你指向的人是我没错,但你有点面生......*   萨勒丝的精神呆滞了,她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   这个柔和的声音仿佛唤醒了她尘封的记忆,记忆中所有的关于“缚时者”的模糊身影都开始凝实了起来。   一个美丽的红发少女,出现在了她的记忆之中。   “是我......萨勒丝......缚时者......大人......”   萨勒丝几乎用尽了所有的精神力,说出了这个词汇。   *是你?*   *你可以过来吗?来到我这里。*   银色的火苗在这句话过后,开始朝着其中的一个光点扑去。   那个银色的光点不断放大,多维的世界再次在萨勒丝的面前展开,她的精神已经摇摇欲坠,来不及多想,就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着火光的方向伸出了手指。   嗡——   银色的光芒,将她再次笼罩,席卷精神的风暴再次在她脑海之中刮起。   直到,她再次恢复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她感觉到,夜晚的微风吹拂到了她的身上......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萨勒丝弓着身子,仿佛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般,剧烈的咳嗽着。   咳嗽带走了她不少的力气,但也让她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些许。   “缚时者大人......”   她下意识的开口,用时针一样的竖瞳扫了一眼周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   还是在安苏圣教堂区的巷口......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那个名为神父的爪牙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是这里吗?缚时者大人真身所处的真实世界?   她搀扶着墙壁,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   ...   萨勒丝主动联系我了?   直到脑海中的银色火光熄灭,夏尔才睁开了双眼。   没想到,蕾梅黛丝培养的人居然是萨勒丝吗?   现在的全知者升级之后,只要是有人说出可以指向夏尔的名字,夏尔就可以直接得知对方的存在。   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自己只是在建设第二轮魔女学会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萨勒丝的呼唤。   不过蕾梅黛丝的人选是萨勒丝,也不完全在夏尔的预料之外。   萨勒丝是系统钦定的腐蚀人选,她的天赋绝对是与怀表契合度极高的......只不过,夏尔目前不太清楚,萨勒丝现在的具体情况如何。   至少从夏尔刚才的感知看来,萨勒丝的精神力已经犹如风中残烛一般了,自己需要非常专注才能听到她传递过来的只言片语。   夏尔看着面前已经看完的实验记录和报告,直接起身,对着旁边的塔拉开口道:“走,我们出去一趟,叫上艾莉诺和佩尔茜。”   “是,夏尔大人。”   一旁的塔拉微微躬身,下一刻,她的身影被一道白影所替代,过了十数秒后,白影再次被替换成了塔拉。   “她们已经在周围了,夏尔大人。”   “走吧。”   夏尔起身,大脑感受到一阵眩晕。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锚点轮回了,研究进度也已经卡死,精神也已经快耗尽,她已经没有了再次轮回的必要。   原本这次她就已经打算结束锚点循环了,但萨勒丝的出现,打断了夏尔的计划,现在她必须尝试找到萨勒丝。   夏尔在刚才让萨勒丝来找自己,但她不知道萨勒丝有没有听到她给出的消息,为了避免让萨勒丝扑个空,她必须主动去寻找一下。   塔拉推开了房门,夏尔走出房间,径直朝着楼下走去,直到她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维塔利斯公主。   此时的维塔利斯公主似乎刚走入宫殿,她在看到夏尔后,眼神明显出现了些许的躲闪,退到了一旁,微微低下了头。   夏尔没有理会她,直接走出了宫殿,坐上了马车离开,直到夏尔离开之后,维塔公主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只是短短一瞬的遭遇,她就已经感觉后背被冷汗给浸湿......   她抬眼看向了夏尔离去的地方,眼底有着深深的恐惧。   此时的维塔利斯,已经完全后悔,之前想着帮助夏尔推翻强音了。   现在的夏尔,比当初的强音,还要更加疯狂,更加强权......   安苏境内几乎所有的大型超凡组织都已经被她捆成了一个利益集体,进行着毫无人性的恐怖人体实验。   当初的拉法耶特和现在的夏尔所进行的实验比起来,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她的情报网曾经告诉她,布利斯的海边有一个从岛上逃出来的试验者......那是有着人类脸庞的怪异生物,维塔利斯完全不想再回忆一次情报上的描述。   除了恐怖实验室以外,夏尔还建立了一个叫做“魔女学会”的组织,里面全都是3阶以上的高阶超凡者,几乎等同于夏尔的私人军团。   现在的魔女学会还在不断地吸纳高阶超凡者,夏尔的势力前所未有的膨胀着......至少现在的这整片大陆,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和夏尔抗衡的势力了。   没人知道夏尔想要做什么——这才是让所有人恐惧的根本,一个在疯狂扩张的、却没有展露出任何目的的强大势力,足以让流言满天飞。   她已经成为了传闻中的恐怖魔女,有着蛊惑人心的语言和魅力,成了所有超凡者和超凡组织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夏尔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已经在模拟中的自己留下的书信里面,了解过这些事情了。   她并不在意模拟中自己的名声变得像是大反派一样,模拟中的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能让魔女学会声名远扬而已——哪怕是恶名。   此时的夏尔还在马车上,马车正在朝着她家的方向赶去,那边已经成为了魔女学会的一个联络点,她需要在那边发布信息,让其他人帮自己寻找萨勒丝。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夏尔的旧日记忆   坐在家中的书房,夏尔接过了塔拉递过来的传令单放在了面前。   就在她拿起了笔,准备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在她用羽毛笔粘上墨水的瞬间——   嗡——   灵性警报?   她的脑海响起了轻微的嗡鸣,夏尔微微抬头,看向了四周,却没有找到任何警报的来源。   当她再次低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面前桌上的传令单,上面原本空白的签名处,此时已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而且完全是自己的笔迹。   什么情况?   嗡——   下一秒,夏尔眼前的纸张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她抬头望去,就看到了手中拿着传令单的塔拉,已经走到了门口。   或许是注意到了夏尔的注视,塔拉回过了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低头询问道:“夏尔大人,您还有什么......”   嗡——   灵性警报再次响起,这次,夏尔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视线面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闪烁的银色雪花......但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瞬便消失不见。   而原本站在门口的塔拉,也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   夏尔直接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了此刻的时间。   「来日」   「圣742年7月3日00:32」   「倒计时-19:20:21」   因为之前又经历过两次的锚点循环,所以剩余时间早就不足20小时。   可是现在......   嗡——   眼前再次出现了银白色的雪花闪烁,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就在夏尔的眼前发生了变化。   「来日」   「圣742年7月3日00:33」   「倒计时-19:19:21」   时间......跳跃了一分钟......   不,是直接被快进了一分钟。   不只是模拟世界的时间,就连系统面板上自己可以滞留的时间,都直接跳跃了一分钟......   时间......   夏尔缓缓抬头,看向了窗外的月光。   萨勒丝到了。   她来到了夏尔所处的这个来日模拟时间线......夏尔的指引似乎起了作用。   她一直在使用能力?怀表途径的能力?   她在做什么?   在寻找自己吗?   其他人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被快进,而拥有着怀表“唯一性”的夏尔,却能够收到灵性警报的提示......   那自己使用能力......是否一样可以让她获得提示呢?   如果是怀表“唯一性”的拥有者使用能力,在同途径的能力者看来,应该是如同夜空中的烟花一样耀眼......   烟花......   夏尔双手撑着桌子起身,直接走到了窗边。   她推开了窗户,抬起右手对准了夜空。   银光一闪,“致命血罗兰”出现在了她的右手,她调整枪口对准了夜空,右眼的瞳孔在此刻已经被银色的表盘替代,左眼瞳孔的齿轮微微转动——   咔哒——   银色的裂痕布满了“致命血罗兰”的枪身,夏尔直接对准夜空,右手食指扣动扳机。   轰——!   爆裂的银光带着嘶吼从枪口喷涌而出,强化后的银色弹丸仿佛将夜空撕成一半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光芒,就像是信标一样显眼。   巨响和震动震碎了夏尔房间的玻璃窗,掀起的气浪让两旁的厚重窗帘随风飘起。   就在这个银色信标出现的瞬间,夏尔眼前再次出现了银色的雪花,脑海内的灵性警报嗡鸣再次作响。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亲和感,从身后传来。   到了。   萨勒丝。   银光乍现,夏尔手中的“致命血罗兰”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夏尔缓缓回身,看向了身后,银色的月光洒在夏尔的后背,身旁的窗帘也在此刻重新落下,轻轻摇曳。   眼前,是一个像流浪汉一样的,穿着残破长袍的身影。   那道身影颤抖着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两步。   兜帽从那道身影的头顶滑落,露出了她那不死者的面容,她缓缓张开口,嘴唇颤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夏尔看着眼前的萨勒丝,明明萨勒丝什么话都没说,但夏尔却能从她消瘦的身体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悲恸和欣喜杂糅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悼亡语)我......终于找到您了......”萨勒丝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她朝着夏尔的方向缓缓半跪了下去,低着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夏尔看着那道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缓缓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夏尔抬起了右手,微微弯腰,轻手搭在了萨勒丝的肩膀上,开口道:“(悼亡语)萨勒丝......”   在夏尔将手放在萨勒丝肩上的瞬间,夏尔右眼瞳孔表盘中的时针,开始缓缓倒转、越转越快。   就像自己第一次找到黑妮留下的传承时那般,无数庞大的画面,开始在夏尔面前浮现。   上次,夏尔是通过一本手稿,回溯到了一代又一代笔名为魔女的“记录者”和“虚构者”的记忆。   而这一次,夏尔脑海内回溯着的,是一个名为“萨勒丝”的,从旧日到圣战纪元再到圣纪元的时间流浪者的人生。   蕾梅黛丝:‘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想要做些什么?’   萨勒丝:‘弥补一些遗憾吧。’   这是萨勒丝记忆中,一次与蕾梅黛丝的对话,此时同样浮现在夏尔的脑海之中。   为了弥补人生中的遗憾,萨勒丝几乎燃尽了自己。   她并不是纯粹因为信仰才这么做的,同样是为了她自己的执念,信仰与执念融合在一起,支撑她度过了这段无比艰难的时光。   而通过萨勒斯的视角,夏尔也看到了一幅奇妙的景象。   她看到了萨勒斯所理解中的“世界线”。   那是一棵粗壮的巨树,巨大的主干就像是将所有“世界线缕”收束在一起的“大灾变”。   树干底下复杂的根系则是代表着既定的过去,而树干上面仿佛永无止境的在分裂的枝芽,则是从这根树干分裂出来的不同的未来分支。   也就是在夏尔逐渐理解的同时,一股力量,也不断“涌入”到夏尔的身体中。   说是“涌入”不太恰当......应该说是“解锁”。   就和之前解锁“记录者”和“虚构者”那样,自己脑海之中,那一部分庞大的,被怀表系统所封锁着的记忆,正在逐步解封。   在夏尔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场景——那是一个拥有自然学院风格的花园,“自己”抬头,伸手要去接住一颗苹果。   可苹果在握住的瞬间化作了虚影,下一秒,真正的苹果才砸在了自己的手背,转头,“她”看到了在旁边捧着肚子笑着自己的蕾梅黛丝,还有站在蕾梅黛丝身后捂着嘴的萨妲纳,以及几个模糊的身影......   “她”看到了未来苹果落下的轨迹。   【1阶,“观测者”】   一个用优美通灵语写下的文字,落在了记事本上。   下一秒,夏尔眼前再次出现了变化。   “她”从高空之中坠落,狂风在她的耳边呼啸,坚实的地面距离“她”的双眼越来越近,直到快砸向地面的瞬间,她眼前闪过了银色的光辉。   下一秒,“她”重新站在了塔顶的窗户边,剧烈的喘息着看着下方的地面,一旁传来了一个模糊的少女尖叫,面容模糊的少女捧着“她”的脸,严肃的说着些什么。   而“她”前面的笔记上写着一个通灵语词汇。   【2阶,“逆流者”】   画面扭曲,下一秒,夏尔的眼前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在“她”的视角之中,周边所有的一切都在倒着发生,萨妲纳正在抱着东西倒着行走、蕾梅黛丝吃下的嚼碎的果子被重新吐了出来变成完整、刚刚被摘下的果子重新飞回到了树上。   而自己的眼前,正在拿着沾着墨水的钢笔,就像是橡皮擦一般,沿着轨迹将眼前纸上写着的文字擦去。   那些被擦去的文字是——   【3阶,“倒带人”】   画面再度切换,下一个画面是夏尔熟悉的高塔自然学院。   “她”站在自然学院的中心花园,环顾着四周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日月在“她”的头顶飞速交替,身边的花卉和草木也在不断地萌芽、生长、死亡、再度萌芽......   时间,正在她的眼前飞速流逝。   而下一秒,所有的时间仿佛都被定格了一般,花叶上滴下的露珠停留在了半空,所有人的动作就像是被放慢到了极致、甚至停止了一般。   只有“她”,在这片“静止”的空间之中行走,“她”走到了那滴落下的露水旁,蹲下,观察着露水。   露水在“她”的注视之下,一点点的上升,回到了叶子之上。   在这一片静止的空间之中,“她”拿起了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新的、代表着时间掌控的词汇。   【4阶,“时之旅者”】   而接下来的画面一黯。   夏尔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下一刻,闪耀的电光夹杂着暴雨袭来,“她”感受到了身体的冰凉。   夜空也让夏尔看到了眼前的东西,那是一片望无止境的血海,“她”紧紧捏着手中的银色怀表,掌心的鲜血滴入到了海面之上。   轰隆——   雷电再次响起,夏尔从心底里感受到了一股无名的悲伤,“她”低头看去,在雷鸣之中,“她”终于透过闪电的光耀,在血海的倒映之中,看到了“自己”。   在血海的倒映下,一个血红长发、暗红瞳孔的少女,正跪在血海旁撕心裂肺的哭泣。   她手中的银色怀表绽放出了耀眼的光明,一切都在急速的倒退,血海翻涌,露出了下面的尸骸,天空的黑云翻腾,露出了残缺的旧日......   ...   嗡——   剧烈的刺痛,从夏尔的脑海中传来,她练练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萨勒丝,剧烈的喘息着。   “嗬......嗬......”   夏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她看向了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萨勒丝,眼中有些许的迷茫。   这是......   刚才自己看到的,不是萨勒丝的记忆......   画面的最后,在那血海倒映之下的身影,分明就是......   自己......   一个许久之前的猜想,再次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她刚才看到的,确实不是萨勒丝的身影,也确实不是夏尔的自我带入。   那是夏尔,在旧日时期的记忆。   不。   准确来说。   是最初存在“夏尔”这个人的“旧日”的记忆。   在那里,夏尔拥有着朋友,蕾梅黛丝、萨妲纳,以及数个模糊的,分不清面貌的,就像是被从记忆中抹杀的身影。   自己忘掉的......和自己一样从最初的旧日消失的那些身影......到底是谁?   自己最后所看到的那片血海......是旧日的大灾变吗?   自己在旧日......就已经对时间进行过回溯?拥有着4阶能力,同时融合了怀表“唯一性”强化着前面的所有能力,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是个扬升者......   夏尔抬手扶着额头,刚才脑海中所解封的记忆,对夏尔来说冲击有点过于大了,让她一时间没能好好接受。   但......只是通过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夏尔也能够感受的出来,自己在旧日的时候,过着的也是无忧无虑的,平静美好的生活。   身边有着无数伙伴,有着那个带着些许焦急和怒意关切着自己的模糊身影的少女,有着自己的研究和爱好......   但存在之神,似乎毁掉了这一切......   原本能平和地走下去的时间线,也因为那一场大灾变和无数次的循环回溯,变得支离破碎。   数次的旧日循环,被分离出来的彼界,超凡力量枯竭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一场由存在之神弄出的大灾变开始的。   夏尔缓缓抬眼,看向了眼前的萨勒丝。   “(通灵语)萨勒丝,起来......”   此时,半跪在地上的萨勒丝,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阴云的黑蓝色长发少女。   有这么一瞬间,她仿佛在面前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曾经自己很熟悉的“力量”。   名为执念的力量。 第三百四十八章 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魔女大人......”   此时此刻的萨勒丝看着眼前少女的眼神,大脑中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似乎出现了微微的松动。   “我做到了吗......我能做到的一切......”萨勒丝嘴唇微微张开,气若游丝。“我可以......”   休息了吗......?   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完,萨勒丝的气息便已经骤然衰弱了下去。   所有积压着的精神污染和压力,都在这一瞬间涌入了萨勒丝的脑海之中,将她的精神给完全冲垮。   萨勒丝的脸已经出现了些许的扭曲,银色的裂纹从她的眼眶一路向下蔓延,似乎要将她的脸都给完全撕碎。   “你做到了......”   夏尔缓缓开口,她直接伸出右手,银色的表盘在她的右眼瞳孔浮现,有着怀表的存在,她使用怀表“唯一性”相关的能力根本不会受到存档的限制。   嗡——   一阵短促的嗡鸣声响起,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夜晚飞行的渡鸦停止在了半空,身后的窗帘也停止了摆动,夏尔看着面前萨勒丝脸上已经停止蔓延的银色裂纹,轻吸了一口气。   和之前获得“记录者”和“虚构者”途径时的那样,在接触了萨勒丝之后,她也获得了萨勒丝身上的途径能力。   可能是因为记忆中断的原因,夏尔没能获得4阶往后的力量......但她清楚,这份力量她已经拥有了。   怀表就是“唯一性”,在获得了1-4阶途径力量的夏尔手中,现在的夏尔,可以被直接称作“扬升者”......   或是旧日里的另一个称呼——“共生者”。   但和共生者不一样的是,夏尔并不需要任何的信仰,作为驱动力量的手段,而是完全让怀表与自己融为了一体——不,应该说是解封了精神中的力量。   而这个彻底让怀表与自己融为一体的“人”,正是彼界之中的纯白铠甲。   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性,夏尔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   萨勒丝在漫长的时间旅途之中,显然知道很多关于爪牙的事情......   但现在萨勒斯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只要自己恢复时间的流动,萨勒丝就会直接被体内的魔药和力量反噬。   如果任由她被反噬,那这个拥有着大量知识和记忆的萨勒丝,就会进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如果是别的人死去,夏尔还能回到过去去寻找对方,但萨勒丝却不一定。   存在之神的爪牙正在追杀萨勒丝,她所去过的地方,也有可能被抹去了存在痕迹,夏尔要去找,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那个装置......   夏尔想起了那么一件出自于纯白铠甲之手的造物,那个金属圆球一样的“修养舱”。   蕾梅黛丝现在就在那里休养着,或许那个“修养舱”,同样也能帮助到萨勒丝。   得把她带到彼界。   之前萨勒丝一直不前往彼界的原因夏尔不太清楚,但现在,如果想让萨勒丝活下来,并让她躲开被爪牙的追杀,就只剩下了前往彼界这一个选项。   夏尔伸手,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萨勒丝的肩膀之上。   嗡——   「倒计时-19:18:11」   「倒计时-19:15:57」   嗡鸣声再次响起,时间被夏尔直接“削除”了将近三分钟——这是把萨勒丝带到彼界节点的时间。   在彼界节点门口,夏尔通过【全知者】联系到了小左,直到确认小左已经等候在彼界之门门口后,夏尔将被静止的萨勒丝,轻轻推入了彼界之中。   彼界节点就像是饿狼遇到了鲜肉一般,在时停的领域之中直接展开了一道像是鲜血巨口的彼界之门,将萨勒丝吞入其中。   直到那碎裂盾牌形状的彼界节点再次闭合的时候,夏尔才垂下了双手。   时间,再次开始流逝了起来。   可时间刚开始流逝的那一刻,夏尔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敏锐】在提醒着她,有人,将视线投在了她的身上——在秩序之神教廷的地底封印之地中,明明只有夏尔一个人。   没有任何犹豫,夏尔右眼的时针再次静止,夏尔的精神力就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的水瓶一样,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着。   而夏尔也转身,将视线投向了【敏锐】所感知到的视线的来源。   那是旋转台阶下的阴影,彼界节点的血色红光稍微照亮了一些区域,但仍然可以看到,阴影之中除了石砖,什么都没有。   夏尔右眼的金色齿轮开始转动,独属于系统的技能开始被超限出了更强大的力量。   超限——敏锐。   夏尔太阳穴旁的青筋微微凸起,里面的血管流转着银色的裂痕。   在超限敏锐的极致感知之下,那楼道下的阴影中,在盯着夏尔的身影,终于渐渐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教袍的高大身影,他站在台阶下的阴影之中,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夏尔的方向——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降临。   夏尔右手一翻,银光闪烁,一个正在不断扭曲的立方体悬浮在了她的手心上。   “主脑贤者的军械库”。   致命血罗兰已经被超限所毁坏,进入了无法使用的状态,夏尔现在所能拿出的武器,也就只剩下了“主脑贤者的军械库”。   她能够从这件封印物里面,取出一件完全适配目前存档——也就是“验尸官”的武器。   夏尔心念一动,右手的军械库开始扭曲变换。   原本层叠的虚幻方块开始不断的拆解,延伸......   一节节脊柱骨组成的骨锯,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骨锯的握把处布满尖刺,只要握上去,那些尖刺便会直接穿透皮肤。   在刀把与骨锯的链接处,一颗紫色的魔瞳挪动着它的竖瞳,死死盯着夏尔的右手,似乎正在等待着她握上去。   精神仍然在不断流逝,夏尔没有犹豫的时间,她直接合拢右手的手指,将骨锯握住。   骨针刺穿了夏尔的掌心,鲜血渗入到了骨锯之上,让原本纯白的骨锯瞬间布满了猩红的纹路。   也在握上去的一瞬间,夏尔便明白了,这件武器的使用方法。   夏尔左眼瞳孔的黄金齿轮微微转动。   超限。   银色裂痕瞬间布满了骨锯,原本的血色纹路被银色给完全覆盖,夏尔闲庭信步地走到了那道身影的眼前,直接高举骨锯,朝着前方一挥——   咔——   骨锯砍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皮肤破裂,夏尔已经看到了里面的喉管和被砍断的动脉,但却只有少量的鲜血飞溅出来停在了半空,更多的血液则是被时停完全没办法涌出。   而刚才发出的“咔”的声响,则是骨锯被对方颈椎所阻挡的声音。   这绝对算是致命伤了......哪怕是对于一般的超凡者来说。   不过,夏尔并不打算就这样处决掉他。   现在的夏尔对爪牙的力量一无所知,现在好不容易在模拟里面抓到了一个,夏尔想看看对方身上还能不能榨出一些利用价值......   比如“唯一性”。   夏尔拔出了骨锯,开始换了位置,对着对方的手臂,直接锯了下去。   咔咔——咔咔——   锋利的骨锯轻易绞碎了对方附着在骨头上的肌肉,而那些骨头也像是粉笔一般被轻松折断。   只是数秒的时间,对方的四肢就已经被夏尔完全锯断。   做完一切后,夏尔才收回了手中的骨锯,她强忍着精神上的巨大疲惫感,抬手,一个响指。   啪嗒——   时间继续流动了起来。   撕拉——   “呃啊啊啊!!”   一声惨叫从夏尔的面前响起,眼前穿着黑色教袍的高大身影在瞬间便跌落在了地面上,他的身体蠕动着似乎想要用已经不存在的双手站起来,但似乎已经无能为力。   “咳——”   一声仿佛溺水之人呛水的咳嗽声响起,一口鲜血被地上的人影给咳了出来,他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微眯着双眼的少女,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恐。   “你在......害怕?”夏尔似乎精确地捕捉到了他刚才眼神中闪过的恐惧,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原来......你们也会感到害怕么......也会沟通么?   那就简单多了......   在现在的夏尔眼中看来,那个在未来的、仿佛身处迷雾之中的存在,终于亮起了“血条”。   “神王......在上......”男人的口中发出嘶哑的、有些漏风的声音,喉管的破损让他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你的神王会来救你吗?”夏尔微笑着看着对方。   现在的夏尔看似轻松,但她却在全神贯注的感受着身边的一切变化。   现在,她对“存在之神”的能力基本了解为0,她需要通过这些爪牙,去多了解哪怕一点那位“存在之神”的途径力量。   “祂......祂会扫除世间之恶.......也就是你.......灭世的魔女......”男人口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灭世的魔女?我?   “你们还挺不会给人起外号的......”夏尔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觉得你们该叫我救世......”   夏尔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在她的视线之中,自己的双臂已经完全虚化......   双臂的存在被抹去了?   不。   这是“先觉视线”!   这是1.5秒后自己双臂的模样!   夏尔下意识想要将时间止住将对方击杀,但她的意志力,却直接压下了这股“求生”的冲动。   只是双臂......   夏尔猛地将右手向后甩去,同时右眼闪过了银色的光晕,切掉了将近两秒的时间。   在男人的眼中,夏尔整个人在瞬间发生了姿势上的变化......但夏尔的左手,还是直接被抹去了。   可是,夏尔那向后甩去的右手,却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   这个存在抹除,是有空间限制的吗?并不是直接将自己的“双手”这个概念抹除?   倒在地上的男人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他似乎发现了夏尔正在做什么。   她在利用自己做试验!   发现这一切的男人呲目欲裂,尽力咬着牙齿,几乎都要把牙龈咬出血来。   下一刻,在夏尔的视线中,眼前的男人整个都开始虚化了起来。   他要自杀。   他想抹掉他自己的存在,这样的话,夏尔关于他的记忆也会完全消失!   但夏尔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她右眼瞳孔中的怀表,时针快速往回拨了5秒。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倒放一般,夏尔消失的右手重新接回到了手臂之上,而面前的男人失去四肢的躯体,也正好从半空中坠落。   “神王......在上......”男人声音颤抖,他带着恐惧看着夏尔,重新说出了这句话。   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力.......   时间倒流能让被抹除的存在恢复.......存在之力并不能抵消掉时间吗?   还是,只是对方的力量太弱了?所以没法穿过时间影响到自己?   毕竟现在的夏尔也算是扬升者了,而对面,夏尔目前为止还没有感受到任何关于“唯一性”的气息,感觉起来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4阶超凡者。   在夏尔思考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双臂又快速虚化了起来......   又来?为什么是双手?而不是自己的大脑?   这次,夏尔没有倒流时间,她直接抬手,Lv.5的“灵巧”让夏尔可以充满爆发力地迅速出拳,她直接一拳轰到了对方的胸口上。   “咳——”   一口黑血被吐出,心脏遭受巨大力量重击的男人两眼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可以直接被物理手段打断么.......   夏尔收回了右手,甩了甩上面的黑血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间,再度回到了5秒之前。   “神王......”   熟悉的祷告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夏尔没有等他祷告完毕,直接捡起了地上的手臂,用带着骨茬的那一面直接塞入看他的口中堵住。   他的祷告语没念完,但是夏尔的双臂已经开始虚化了起来。   不是祷告发动的能力......   夏尔眼中露出了些许思索,随后,右眼的秒针倒转,时间再次回到了5秒之前。   一次、一次......又一次......   夏尔不断地让时间倒转,其中有几次,夏尔不得不出手杀了对方,才中断了对方的能力运转。   终于,在夏尔都已经开始觉得精神承受不住的时候,面前的男人也终于没有了任何的试验价值。   “神王......”   咚——   一拳打向心脏,在对方话语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夏尔直接终结掉了对方的生命。   夏尔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液后,随意丢掉了手帕,看向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经过刚才的试验,夏尔在他的身上试出了不少的情报。   首先就是对方那个“抹去存在”的能力,它并不是一个可以顺发的能力,而是一个需要一段时间“吟唱”的能力。   对方几乎每次都将抹去的对象选择为了夏尔的双手,而不是更能致命的心脏或者大脑。   一方面可能对方也知道自己不能杀死夏尔,而另一方面,则有可能是越复杂的东西,抹除起来越耗费精神力和时间。   其中有一次,因为夏尔刻意拉远了距离,所以对方将磨削的地方转为了夏尔的大脑前额叶。   夏尔也是通过“先觉视线”的3D视角看到自己的额头消失,才知道了对方想要抹除自己的部分大脑。   抹杀掉夏尔的脑前额叶,可以在不杀死夏尔的情况下,让夏尔变成像是现在的温莎那样,成为半个傻子。   而这次的“吟唱”时间,是夏尔足足等了差不多七秒后踩在先觉视线里面看到的。   也就是说,想要抹掉夏尔的部分大脑,对方起码要等待5秒的时间做准备。   而且,还必须得保证在这段时间里面,夏尔的位置不能出现变化......   发动的条件还真是苛刻......   不过,即使是发动条件如此苛刻,但这份能力仍然恐怖。   只是因为夏尔有着“先觉视线”和超限“敏锐”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超限“敏锐”提前发现了对方,那对方可以继续压低他自己的存在感,等到夏尔睡眠或者没有动作的时候,再发动能力来解决夏尔。   如果按照夏尔的思路来,这就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极其适合暗杀的途径......   压低自身的存在感悄无声息的接近,就这么静静站在目标的面前她都无法注意到自己,在一段时间的等待后,悄无声息的将对方抹杀......   而且,抹杀完对方后,对方的存在就完全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死了这么一个人,她存在于世界中的所有证据都将被抹除......只有谋杀者本身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   不过还好,夏尔这次算是探出了这条途径的些许弱点,而且她认为,这条途径的弱点还不止有这些。   就像是“记录者”或者“虚构者”一样,夏尔虽然能通过这两条途径获得一些诡异的力量,但这些力量所携带的副作用,却不能让夏尔肆无忌惮的去使用。   她不能直接读取一块石头从现在到远古时期的演变,也不能随意的修改一些史诗——这会让她直接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偶。   夏尔站在封印之地,看着面前被自己四分五裂的尸体,缓步上前,将他的手脚头颅,用“验尸官”的能力重新缝合了起来。   封印之地夏尔不能待太久,虽然她已经对彼界的影响降低了许多,但影响还是存在的。   更别提夏尔在精神疲惫的情况下连续使用了怀表途径的超凡能力,这让夏尔此刻的精神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被拼接的尸体缓缓站起,跟在了夏尔的身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楼上走去。   她带着尸体从秩序之神教廷的教宗私人祷告室出来,朝着一楼走去。   尸体只是被简单的缝合,碎掉的肋骨和被锯断的四肢让它的动作十分不协调——而且一路走去,它的黑色长袍还在不断地往地毯上渗血。   一路上,无数的视线扫向了夏尔,又迅速的挪开。   他们都对夏尔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感到疑惑,但同时,他们却又都不敢说些什么。   有些人看着夏尔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怨恨和愤怒。   他们认为夏尔的存在,完全毁灭了秩序之神教会的正义性和“秩序”本身。   可以说,最近教宗的一系列动作,都让秩序之神教廷内部产生了分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名叫夏尔的,用无害的少女作为自己外表的恐怖强者。   虽然不少人心生不满,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人敢冲到夏尔的眼前去说这些......除非是不要命了。   就算能杀了她,她背后的魔女学会,现在也已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夏尔自然感受到了周围的视线,她很清楚模拟中的自己做了些什么,所以对他们之中部分人的仇视没有任何的意见。   毕竟,在这个来日模拟世界中的人们看来,夏尔就是个纯粹的,不折不扣的恶的象征。   精神有些虚弱的夏尔一边思考,一边朝着前面走去,忽然,在先觉视线之中,她发现自己往后退了两步,她停下脚步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抱着一堆资料冒冒失失的朝着自己这边跑来的少女。   夏尔微微侧身,让了一个位置,但身后的尸体却没有办法调整位置,那个少女一下就撞到了尸体身上,少女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而文件也散落一地。   “抱歉......抱歉阁下,我不是故意的。”   这位1阶的“侦探”慌乱的整理着散落一地的资料,但当整理到面前黑衣人脚下的资料时,上面沾染着的血液让她微微一愣。   “血......呃......血?”少女指着那染血的资料,磕磕绊绊地开口道,“您没事......吧?”   “不好意思,忘了让它挪开了。”夏尔在少女的身后半跪着,伸手帮她拿起了一些地上散落的资料。   “验尸官”存档夏尔用的确实太少了,而且基本没有操控过自己的缝合尸进行战斗,所以她选择真诚地朝着这个少女道个歉。   当前面的少女听到夏尔的声音,有些僵硬的回过头看向夏尔的时候,少女愣住了几秒。   她似乎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将面前黑发少女的面容,和油画肖像中那个红发少女的面容对上,随后,她嘴巴微微张开。   “你......你长得跟那个坏魔女很像啊!”少女咧嘴一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和谁说话。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某位银毛故人的身影。   “是吗?那很坏了。”夏尔笑着摇了摇头,帮她整理好了散落的资料后,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他没事吗?他看起来好像出了很多血......”少女在夏尔身后追问道。   少女似乎才踏入超凡领域,对一切都不是很了解,虽然她利用“侦探”的能力感知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很奇怪,好像没有生命迹象,但她还以为这只是一些比较特殊的隐藏气息的超凡能力。   “没事。”夏尔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她不想被耽误太多的时间,她的善意和时间都有限。   夏尔带着那具尸体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在客厅里,夏尔直接解开了尸体的缝线。   原本还算稳固的尸体迅速四分五裂,鲜血渗透了地毯,朝着木地板的缝隙钻去。   夏尔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一旁地毯上的尸体,静静地等待着。   她在等待,等着尸体渗出魔药的超凡材料。   按理来说......超凡者死后,尸体应该很快就会将超凡材料排出的......哪怕是被污染过的魔药材料,夏尔依旧可以通过它们研究出一些什么。   又稍微等了一会后,尸体上除了血液,依旧没有渗透出任何与超凡材料有关的东西,夏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恰巧,这个时候,出去发布命令的塔拉也已经回到了别墅之中。   她一进门,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后便直接站在了夏尔的身后,微微低头,开口道:“夏尔大人,命令已经传递下去了。”   “嗯......”夏尔点了点头。   萨勒丝已经找到,就连爪牙也揪出来杀死了一个,现在那份命令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了。   不过......这个4阶,真的是爪牙吗?   夏尔不相信,自己能够这么轻易的就杀死一名爪牙。   回想起之前其中一个爪牙抹杀萨妲纳的场景.......如同小山一样大小的萨妲纳直接被抹去了大半的血肉。   这可不是一个4阶能够做出来的,哪怕是这个4阶,也只能够抹除掉夏尔的部分躯干而已。   “塔拉。”夏尔看着尸体,开口道。   “是,夏尔大人,我在。”塔拉低着头,等待着夏尔的命令。   “搜一下他的尸体,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夏尔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让艾莉诺去把罗素公爵请来。”   “是。”塔拉点头,立刻开始照做,一道白影已经跑去寻找艾莉诺了。   夏尔想要确认一下这个4阶超凡者的现实身份。   那些存在之神的爪牙,很有可能也在暗中建立着组织,收割信仰......存在之神也是依托着信仰诞生的,建立宗教和组织是祂们绕不过去的一关。   只是因为“存在之神”能力的特殊性,所以这个隐秘组织才能够隐藏的如此之神......   毕竟,按照正常来说,欢愉会也算是隐世组织,但因为她们途径和组织性质的原因,恶名已经实际上的远扬了。   之所以要叫来罗素公爵,是因为艾瑞格玛此时还在岛上的实验室,现在夏尔最熟悉的“侦探”途径4阶,也就只剩下查尔斯公爵了。   还有就是罗素家族的势力,在安苏境内想要搜查一些什么的话,找罗素家族是最快的。   很快,塔拉便在面前男人的衣袍中搜出了一些东西。   一本记事本,一块怀表,一支笔和一瓶便携墨水,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枚奇特的徽章。   那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印记,那个印记的形状像极了六芒星,但勾勒出六芒星的边缘却是软的线条,看着就像是流动的液体。   而六芒星的顶端稍微拔高了一点的高度,与其他几个尖端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   教会印记?   这或许是个线索。   夏尔检查了一下记事本,上面似乎只是记录了一些食谱,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确认了笔和墨水都没有问题后,夏尔让塔拉停下了继续搜查,等待着查尔斯公爵的到来。   只是过了不到十分钟,查尔斯公爵便来了,而跟着查尔斯公爵一起来的,还有艾维娜。   刚进门,艾维娜就想要朝着夏尔的方向小跑过去,但她在看到地上的尸体后,便放缓了脚步。   她坐在了夏尔的身旁,没有开口招呼些什么,艾维娜有默契,知道夏尔接下来要谈论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这段时间,艾维娜对夏尔的所作所为也是感到十分疑惑的,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夏尔——因为她知道不同世界的事情......只是心情十分复杂罢了。   “夏尔阁下。”查尔斯对着夏尔简单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后,随后看向了地上的尸体,询问道,“这是......”   “帮我查一下他的所有资料。”夏尔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这件事情,最好由您亲自秘密进行调查——这事情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调查么......”查尔斯也没有多少犹豫,直接点头,开口道,“我尽力而为。”   罗素家族能崛起的如此之快,夏尔绝对是其中最有力的一个推动者,而且现在夏尔也算是自己半个亲人了,夏尔提出的意见,查尔斯自然不会拒绝。 第三百四十九章 “贤淑”的妻子   “最迟什么时候需要?”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十二小时之内。”   “......可以。”   查尔斯站在尸体面前,仔细的观察了几眼后,半跪下去,十分干脆的用小刀将原本就已经被锯了一半的头颅直接切了下来,用自己的风衣裹住后起身。   他对着夏尔的方向微微点头后,便直接提着那颗人头快步离开......   在这个户籍信息没有影像资料的时代,想要在十二小时内光凭一具尸体确认一个人的身份,还是有些困难的——哪怕是超凡者。   直到查尔斯离开之后,夏尔才在沙发上彻底瘫了下去,她微微侧头,脑袋靠在了一旁艾维娜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继续锚点循环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现在的夏尔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模拟里面也无法通过休息恢复精神力。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精神消耗。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尔精神上的困倦,艾维娜伸手,轻轻搀扶着夏尔的肩膀将她稍微推开了有一些,然后让她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切换了这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后,夏尔的困意就更盛了,她十分干脆的直接沉睡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夜深,艾维娜将夏尔侧脸的头发轻轻捋到耳后,看着夏尔的侧颜。   夏尔......什么时候染了黑色头发?而且瞳孔颜色也变了......   不过这样也很好看就是了......   艾维娜抬头,看向了塔拉的方向,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油灯的方向。   塔拉瞬间明白了艾维娜的意思,轻手轻脚的走去熄灭了几盏油灯,让大厅里面的灯光不再这么明亮。   随后,塔拉关上了门,将窗帘拉上,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声和虫子的叫声也随之消失,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现在的艾维娜不太方便移动,她又抬手招来了塔拉,指了指夏尔的双脚方向。   这次,塔拉也很快的明白了艾维娜的意思,但塔拉的动作却稍微迟疑了一些。   最后,塔拉还是咽了一口唾沫,走到了沙发的另一旁,半跪了下去,动作轻柔地帮夏尔将长靴和白色丝袜脱下,随后捧起夏尔的双腿,将夏尔的双腿搬到了沙发上。   塔拉全程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似乎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将夏尔大人给吵醒,等她做完这一切后,内心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也无需艾维娜提醒,塔拉便直接上楼拿来了两条毛毯,将其中一条盖在了夏尔的身上,而另一条毛毯,则是递给了艾维娜,让她披上。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安苏的夏天并不炎热,而且昼夜温差大,夜晚还是需要注意保温的。   做完这一切后,塔拉退到一旁,她下意识看向了艾维娜,似乎想要从艾维娜那边得到下一条指令,却看到了艾维娜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朝着自己微微点头。   这似乎是在感谢塔拉做的一切。   这......好像是塔拉第一次看到艾维娜小姐对着除了夏尔大人以外的人笑。   这是认可自己了吗?   塔拉深吸了一口气,她对着艾维娜的方向微微低头表达敬意后,便蹲了下去,将夏尔的鞋袜拿起,朝着洗衣房的方向走去,准备去给夏尔拿一双替换的新袜子和新鞋子。   嗯?   艾维娜看着离开的塔拉,有些疑惑。   现在的艾维娜已经是3阶的“灵魂行者”,她已经可以精确地通过肢体动作和眼神,去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所想和真实情绪。   只是拿着脏鞋子和穿过的袜子离开,至于这么开心和激动么......   不过......塔拉这一年来所做的点点滴滴,艾维娜确实都看在了眼里。   在艾维娜的视角之中,她从一开始只以为塔拉是夏尔捡回来的北安苏的孤儿,不过后来才发现,这是“魔女学会”这个组织安排在夏尔身边的保护者。   一开始艾维娜对塔拉还是有些许戒心和不满的,毕竟艾维娜从一开始就对“魔女学会”感到不满,认为这个组织只是在利用夏尔。   不过从这一年的慢慢相处,在与塔拉的多次接触之后,艾维娜消除了之前的芥蒂。   她好像并不是因为组织的命令才在夏尔的身边尽心尽力服侍,塔拉好像本身就完全忠于夏尔——无论是从行动还是思想上。   在晋升“灵魂行者”之后,艾维娜其实也利用自己的能力,对塔拉做过一点小小的测试,结果发现塔拉对夏尔的忠诚度高到吓人。   所以到后来,艾维娜才对塔拉完全放心了下来,也觉得塔拉跟在身边并不是什么坏事。   就是有一点......她能稍微感受到一些塔拉隐藏在忠诚背后的一些其他情愫,但具体并不知道是什么。   反正并不是什么坏的心思就对了。   艾维娜低头,借着微弱的烛火,仔细地看着夏尔的脸庞。   看着夏尔睡得这么香,艾维娜感觉自己仿佛也被传染了一般,感受到了些许的困倦。   她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夏尔的肩上,自己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沙发上,同样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浅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维娜感受到躺在自己腿上的夏尔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她睁开双眼,就直接看到了正在打呵欠的夏尔。   “哈......”   夏尔转过半个身子,让自己平躺在了艾维娜的大腿上,微眯着眼睛,看着正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艾维娜,开口道:“早......”   “你可以睡久一点的,”艾维娜抬眼看了一下时钟,开口道,“现在才凌晨四点。”   “别说继续睡这种话......”夏尔的声音稍微有些慵懒,微笑着说道,“我真的会再睡回去的......”   “多睡会也好,你的精神......嗯?”同样刚醒过来的艾维娜,这时候才注意到,夏尔的精神力,似乎并没有因为睡眠而恢复多少。   “没事,正常现象......”夏尔慢慢翻过身子,双手撑着沙发想要起身。   短暂的睡眠并没有让夏尔恢复精神,反而因为睡眠,让她的困意更加明显了。   她甚至出现了一种想法——什么都不管了,也不去调查什么爪牙了,就想这么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种想法也只是过于疲惫的大脑在对夏尔发出抗议而已。   不过......这种想法,却让刚才撑着想要起身的夏尔,双臂一软,重新躺了下去,脸朝下埋在了艾维娜的双腿上。   看到夏尔重新瘫了下去,艾维娜彻底被惊醒了,她低头看着夏尔,有些急切的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   她很担心夏尔的精神再次出现什么问题。   “嗯......”埋在艾维娜裙子上的夏尔,稍微沉吟了一会,似乎是在酝酿措辞。   过了好一会,夏尔才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软软的......香香的......就是肉有点少,你该稍微补充一些营养了......”   夏尔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隔着裙子显得声音有些闷闷的。   听到夏尔的话,艾维娜愣了两三秒,才反应了过来夏尔在说什么。   她脸颊泛起了一丝微红,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我问你的精神感觉怎样......不是问我的腿感觉怎样!”   艾维娜扶着夏尔,让她重新坐了起来。   这么转了几圈,夏尔的长发完全乱掉了,黑发披散在了脸前,几乎将她的脸完全挡住。   夏尔抬手撩开了一些头发,看向了面前的地毯。   剩余的尸体似乎已经被搬走了,地毯也已经重新换了新的,而尸体包括衣服在内的所有遗物,都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尸体呢?”夏尔歪头,看向了艾维娜询问道。   “查尔斯公爵又让人来带走了部分.......”艾维娜开口道,“剩下的都让塔拉收好了。”   “查尔斯公爵?”夏尔眨了眨眼,“他有线索了?”   “不是。”艾维娜摇了摇头,“只是他发现尸体血肉中蕴含着的超凡力量并不是目前已知的,好像让调查陷入了僵局。”   果然么......   短时间内想要查出身份,确实是一件难事......   不过查尔斯公爵的说法,却让夏尔有了一些思路......只可惜,剩下的时间,并不能让夏尔的思路转化为现实。   这些血肉,可以交给海岛研究所,让龙鹰她们去通过这些血肉,利用血肉炼金术制作成封印物,从而倒推出这条途径的部分能力。   只不过为了实验更可控,实验室被安排在了布利斯海港外的海岛上,现在送过去,根本没有时间再进行实验了。   不过......   她们不行,夏尔却有机会可以。   “验尸官”本身就和“园丁”一样,在旧日同样属于“自然学院”,自己同样可以进行血肉炼金术的炼成。   虽然没有精密仪器的帮助,炼制出来的封印物可能并不那么稳定,不能发挥这些血肉的全部功效......但足够了。   能在系统商店兑换里面有个名字就行。   “塔拉呢?”刚才一直在沉思的夏尔,忽然开口询问道。   用手指帮夏尔梳理着头发的艾维娜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也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洗衣房的方向,开口呼唤道:“小塔拉?”   听到了艾维娜的呼唤后,塔拉才快步从洗衣房之中走出,但她走出来后又急急忙忙转身,从洗衣房里面拿出了新的鞋子和丝袜后,才小跑着来到了夏尔的身边。   “夏尔大人,艾维娜大人。”将新的靴子放到夏尔的面前后,塔拉低着头,询问道,“请问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验尸官’的2阶和3阶魔药拿过来。”夏尔想了想后,说道,“应该就放在温莎宫,你知道的。”   离开温莎宫的时候太着急,夏尔都没有将模拟中的自己放在那边的魔药给带回,现在只能麻烦一下塔拉帮忙寻回了。   “好的,夏尔大人。”塔拉领命离开。   等到塔拉离开后,艾维娜才开口道:“她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   “不知道......疼......”   艾维娜梳理头发的动作似乎让夏尔感受到了些许疼痛。   “做好,头抬起来,别低下去了,很快的......”   “嗯......”   艾维娜拿起了一旁的竖子,继续帮夏尔梳着头发,不过她在帮忙梳理的时候,心里又稍微有些疑惑。   今天的夏尔......怎么感觉这么的......“乖”?   好像无论自己对她做些什么,她都会逆来顺受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艾维娜没想太多,只是将夏尔睡乱的长发重新梳理整齐,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自己下意识帮夏尔梳理头发的举动,已经有些“贤淑”了。   “之前那具尸体是什么?”在帮夏尔整理头发的间隙,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一个失落途径的超凡者。”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和‘存在’相关。”   “‘存在’?”   夏尔向艾维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能力后,听得艾维娜有些目瞪口呆。   这途径的人.....真的是能被找到的吗?   也难怪会被称为“失落途径”......   如果对方铁了心不想暴露,只要他们维持着极低的存在感并且不做一切会引起注意的事情,就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他们。   而事实上,他们之前也似乎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这能力太无敌了......可惜,如果是活着的就好,”艾维娜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他的记忆。”   直接......窥探他的记忆?   夏尔抬眼,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件染血的教袍,微笑着开口:   “不......不可惜......”   “确实可以再来一次......”   他的能力很无敌?   比起可以拥有几乎无限试错机会的时间来说......或许还差点。 第三百五十章 3阶“编织者”夏尔   “再来一次?”   艾维娜有些好奇的看着夏尔,她想了想后,追问道:“回到......过去的时间?”   “是的......但不是现在。”夏尔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夏尔也很想直接回溯到几小时前,带着艾维娜直接去读取那个爪牙的记忆,但夏尔此刻的精神力却不太能支撑她这么做。   如果是持有“唯一性”的爪牙,那可能是不同的时间线里面只有一个,但像是刚才那具尸体,夏尔在现实中也有办法可以找到他。   这个未来本身也是从现实延伸而来的,那个4阶能出现在秩序之神教廷的地底,监视自己,那就说明他,包括他所在的那个组织,在现实就已经存在。   “你等会要喝魔药?”艾维娜提起了魔药的事情。   因为刚才夏尔让塔拉去温莎宫取回魔药,艾维娜心里隐隐的感觉夏尔似乎是想要喝下它们。   “是。”夏尔点了点头。   她需要“验尸官”更后面途径的能力,所以她得快点把验尸官升到3阶的“编织者”,这对血肉炼金术有很大的帮助。   “我有点担心。”艾维娜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内心所想。   无论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夏尔精神状况极其萎靡,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完成了复现仪式,身体和精神也有可能被魔药给腐蚀。   一旦身体被腐蚀,身体就会被魔药所异化,这种变异是永久性的,无法逆转......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等身体和精神休息恢复到巅峰后再喝下魔药,才是正常人的选择。   “不用担心,”夏尔却有些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笑着安慰道,“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把时间回溯到喝下魔药之前。”   虽然现在夏尔的精神力无法支撑她回溯几个小时,但回溯几十秒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察觉到魔药无法消化,或者副作用超过了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夏尔就会及时停止然后回溯时间。   虽然夏尔说着风轻云淡,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一样,但艾维娜眼底里还是止不住的流露出了些许的心疼。   塔拉不会对夏尔露出这种情绪,因为在塔拉眼中,夏尔就是全知全能的母神,哪怕是这具躯壳完全毁坏了,塔拉也不会有任何担心。   但艾维娜不一样,她是和夏尔一起经历过困难的,也曾经一起抱着哭泣过,她知道,夏尔也是一个人,也会痛苦,也会难过。   艾维娜没有说什么,只是停止了帮夏尔整理头发,把手往下滑,牵起了夏尔有些冰冷的手,开口道:“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夏尔往后靠去,后脑勺垫在了一团柔软上,她微微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下巴。   两人稍微温存了一会后,外面就传来了塔拉轻柔的敲门声。   得到回应后,塔拉气喘吁吁地打开了房门,将手中的两瓶魔药递到了夏尔的面前,低头说道:“夏尔大人......我取回来了。”   “谢谢。”夏尔微微一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从塔拉的手中接过了那两瓶魔药。   这是“验尸官”的后续魔药,2阶“雕骨师”和3阶“编织者”。   无论是“雕骨师”还是“编织者”的能力,都对血肉炼金术有很大的帮助。   特别是在没有助理的情况下,至少得晋升到“雕骨师”,才能拥有一个人进行血肉炼金术的能力。   夏尔拿起了“雕骨师”的魔药,这两瓶魔药的样貌,倒是与它们的名字十分贴切。   “雕骨师”的魔药瓶内,是灰白色的、像是方糖块一样的骨渣,上面用不同的材料刻印着什么。   而“编织者”的魔药,内部则是被朦胧纤细的白色丝网覆盖,最中心似乎还有一枚茧球,轻轻的搏动着,有点像是蛛网之中的蜘蛛卵。   蜘蛛么......   夏尔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钥匙人身上获得的封印物,“蛛魔医生的缝合玺戒”。   夏尔之前在回到旧日的时候,也曾经去过不少次自然学院,但还真没见到过自然学院有与“蜘蛛”有关联的能力......   这是自己离开后才发展出来的新力量吗?毕竟一颗“种子”里面是蕴含着许多不同途径力量的。   那这个“蛛魔医生”又是旧日里的谁?   夏尔一边思考着,一边拧开了“雕骨师”的瓶子。   “雕骨师”的复现仪式夏尔也了解过不少,也得到过它的完美复现仪式——那就是用白骨制造奇观,并供人瞻仰。   这个夏尔倒是没有多少信心,虽然她确实拿尸体制造过不少的奇观,但只用白骨还真没试过......   夏尔提起了精神,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将瓶中的白骨颗粒全都倒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入口,便是一阵微苦的感觉,飞扬的粉末充斥了夏尔的口腔,这些粉末吸取着夏尔口中分泌的唾液和各种水分。   这种感觉伴随着夏尔有些艰难的吞咽,一直从喉咙蔓延到了胃部。   只是短短几秒钟,夏尔便开始感觉到了喉咙传来了疼痛感,只是平常的呼吸,都有种仿佛被火烧的灼热——她开始感到口干舌燥。   这只是夏尔自己的内在感受,而在艾维娜和塔拉看来,夏尔的身体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夏尔的身体算是非常健康,身体线条也十分匀称,不会让人感觉过于瘦。   但现在,夏尔的身体仿佛开始“缩水”了一般,正在不断的变得干瘦。   她身体内的脂肪和肌肉都好像在被快速的吸收,变化最大的可能就是胸前了。   原本可能还能隔着衣服和披肩看得到些许的凸起,现在被披肩一遮,就有点分不清胸前还是后背的感觉了。   魔药正在迅速“榨干”夏尔的身体......几乎要将她置于死地。   但夏尔并没有急着回溯时间,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自己距离死亡,还有一段距离。   很快,就在夏尔已经瘦成皮包骨的时候,魔药的副作用终于结束。   无数新的力量从夏尔的身体各处涌来,她的骨骼被强化,原本被榨取掉的肌肉也开始被皮下不明所以的东西蠕动着填充。   很快,夏尔的身体便充盈到了和喝下魔药之前一样的水平——可比起外在的外表,夏尔身体内的改变更多。   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和骨骼,似乎都有了生命一样,可以任由自己随意调控,它们就像是听命于夏尔的军团。   现在的夏尔,甚至可以做到被刺穿伤口后,控制着伤口不流出一滴血液。   夏尔低头,缓缓抬起了右手。   嗤——   尖锐锋利的骨刺从夏尔手指中破开皮肤钻出,纤细锋锐的骨刃看着就像雕刻用的工具一样,甚至可以随着夏尔的心意改变成精密的骨质手术刀。   随着夏尔的心念微动,穿刺出来的骨刺一点点的缩了回去,原本被骨刺刺穿的皮肤和血肉都完美的重新贴合在了一起。   关于“雕骨师”能力的使用方法,也和喝下其他魔药那样,如同与生俱来的遗传信息一般,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还行......”夏尔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开口道,“以后都不用带手术刀了.......”   说着,夏尔的右手微微握拳。   嗤——   她右手的骨骼不断增殖,刺破血肉探出,在她的右手形成了一道狭长的骨骼弯刃,看起来极为骇人。   “夏尔......你的脸......”艾维娜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打断了夏尔的思绪。   她收起了手上的骨刺,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在艾维娜暗紫色的瞳孔倒映中,夏尔看到了此时自己的脸庞。   她的脸,因为魔药的侵蚀,出现了异变。   她的脸,从鼻子到下巴的部分,已经完全没有了皮肤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带有尖锐弯刃的、像是白骨面罩一样的东西,遮住了夏尔的下半张脸。   透过骸骨面罩的缝隙,还可以若隐若现的里面鲜红的肌肉和骨骼。   夏尔抬手摸了摸这块覆盖在脸上的骨骼面罩,微凉,感觉起来很坚硬。   她尝试性地张了张嘴,却发现面罩根本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嗯......”夏尔微微摇头,说道,“看来以后吃饭是个麻烦了。”   对夏尔来说,她不可能一直用着这个存档,所以哪怕是完全无法进食了,对夏尔来说也没有任何不便利的地方。   但对于艾维娜和夏尔身边的人来说不一样,艾维娜看着现在夏尔的样子,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会很疼吗?”艾维娜轻声询问道。   “不会。”夏尔摇了摇头,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面罩后,开口道,“还有触感,感觉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夏尔也注意到了艾维娜泛红的眼眶,开口询问道:“你怎么了?艾维娜。”   “我......”艾维娜抿了抿嘴唇,她向来对夏尔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于是直接说道,“我想到以后连亲吻都没办法做到了,有些伤心......”   “没关系,”夏尔面罩下的肌肉牵动,微笑道,“还有一瓶呢,说不定就变回来了呢。”   说着,夏尔便直接伸手,拿起了那瓶3阶的“编织者”魔药。   夏尔对晋升成功后的状态很满意,并没有要回溯时间的打算,她决定快刀斩乱麻,一口气将“编织者”魔药也给喝下去。   “编织者”魔药的存世量不少,但复现仪式却很少流出。   而且不管是欢愉会还是纳图拉医疗集团,他们内部还活着的3阶“编织者”中,复现仪式都各不相同,没有一个相对统一的标准。   这很正常,毕竟“验尸官”并没有一个像样的组织,大部分的“验尸官”都是不得已或者偶然才接触到这条路的。   如果有的选,估计没有多少人会选择这条要和无数尸体打交道的血腥途径。   一些“编织者”是靠着缝合了巨量的尸体,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累积经验后,才喝下了魔药,将将消化成功。   而一些“编织者”则是在“雕骨师”阶段的时候就利用能力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意外的完成了“编织者”的复现仪式。   无论是改变尸体,还是改变自己,似乎都算是“编织者”的复现仪式条件,所以夏尔也不打算再去浪费时间完成复现仪式了。   夏尔不需要完美成功,她强大的精神足以压制大部分的魔药呓语和副作用,她只需要获得能力就行。   至于会不会变成怪物,则完全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之内。   夏尔打开了瓶盖,一旁的艾维娜想要开口阻止,但却将话给咽了下去,她有点担心夏尔连着喝下魔药会出现什么问题,但也不想要打扰夏尔。   如果在场谁的心情最为复杂,那非艾维娜莫属了。   夏尔看着瓶中正在抖动的巨大圆形蛛卵,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在夏尔喝过的这么多魔药之中,面前这瓶“编织者”魔药在里面也算是偏重口的了,想要把这东西放入口中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夏尔左手举起魔药瓶,在脖颈旁稍微比划了一下后,右手指尖探出了一道骨刃,插入了自己的脖颈,切开了一个开口。   现在她的嘴巴吃不了东西,也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喝下”魔药了。   随着夏尔左手微微倾倒,蛛卵冲破了丝网滚落到了夏尔的喉管旁,直接顺着伤口钻入了夏尔的喉咙之中。   在进入喉咙的瞬间,蛛卵爆开,无数白色的晶莹剔透的小蜘蛛,开始撕裂夏尔的喉管,爬向夏尔的身体各处。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注入夏尔的身体中,她深吸了一口气,头颅微微向上仰去。   她双眼的上下方位各裂开了一道缝隙,两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睁开。   在夏尔的视野之中,她仿佛像是打开了“先觉视线”的3D视野一样,视野范围被极大的扩大了。   而且现在的夏尔眼中的视野可以随意切换,她看到的所有生物都像是热成像一样,散发着高亮的光芒。   嗤啦——   白色的骨刺刺破了夏尔身后的皮肤钻出,四对对称的、尖锐的像是蜘蛛腿一样的步足,从夏尔的后背钻出,远远看去,就像是几对纤细的骨翼一般。   异变,终于止住了。   感受着体内新的力量,此刻的夏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更困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很巧,我也想杀你   书房内。   原本铺在书房里的地毯已经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在正中间摆放着的充当手术台的书桌,以及书桌上面摆放着的尸体残骸。   经过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这具刚从地下室被搬上来的尸体已经进入了尸僵的峰值,腹腔中的内脏已经软烂如泥,出现了蜂窝状的糜烂。   由于没有用“验尸官”的能力对尸体进行保存,现在尸体正在以一个正常的速度腐烂着。   四肢被锯开的断面里面,已经出现了一龄的绿头蝇幼虫,这也可以倒推出这具尸体是在四小时之前死亡的。   头颅和一根手臂以及一条大腿都被查尔斯给取走,留下来的就只剩下了躯干、右手和右腿。   由于阿黛尔和艾米此刻都不在安苏,穿戴好棉口罩换上了耐脏衣服的艾维娜在一旁候着,准备给夏尔做助手。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艾维娜的眼神还是有些抗拒注视到面前这具尸体。   “聆听者”途径杀人的方式根本不会让尸体变得如此血腥,在加上艾维娜也没有接触过多少血肉炼金术的研究,正常尸体她是见过不少,但解剖腐烂尸体又是另一个等级。   一旁的塔拉倒是表情淡定多了,艾维娜只能算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十六岁少女,但今年对于塔拉来说,已经是三十四岁了。   而且,比这具残尸更恐怖的各种献祭场景塔拉也见过无数次,她对腐烂尸体的反应自然没有这么大。   夏尔背后的骨质蛛腿往前探去,如同手持手术刀的灵活手臂一般,直接切开了面前的尸体,从胸口拉出了一个Y字切口。   咔——   咔——   夹断的肋骨被完整的取出,夏尔双手抱在胸前,注视着面前被解剖开的尸体,陷入了沉思之中。   之前没有给尸体防腐,是因为夏尔想要看看这具尸体还能不能继续析出超凡材料,但现在看来,无论是体内还是体外,都没有任何超凡材料存在的痕迹。   这......还算是一具超凡者的尸体吗?能用作血肉炼金术的研究吗?   夏尔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违背常理的超凡者尸体,一时间思路有些中断了。   “你之前有遇到过不会析出超凡材料的尸体吗?”夏尔看向了一旁的塔拉,询问道。   虽然夏尔也见过不少的死人,但眼前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决定问问一旁的塔拉。   塔拉见过的尸体可能没有自己多,但她见过的自己肯定都没见过,说不定塔拉会有思路。   听到夏尔的提问,塔拉本能的认为这又是一次母神大人给自己的“考试”,她微微低头,绞尽脑汁的开始在自己的记忆搜寻了起来。   除了自己见过的尸体以外,塔拉还开始搜寻起了记忆中的各种书籍......但等了数十秒,塔拉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却仍然没有想出任何一个案例。   “抱歉......夏尔大人,仆人不清楚......”塔拉把头埋的更低了,羞愧的说道。   “没事。”此时的夏尔仍然在看着尸体思考,对塔拉的询问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在现在这片大陆而言,可能已经找不到知识储量比夏尔还要多的人了。   如果有什么夏尔不知道的事情,那可以说这片大陆也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为过。   应该不是圣战纪元之后的技术和晋升方式......   联想到了这个组织存在的方式,夏尔排除掉了在现实中可以找到答案的可能。   爪牙们制造了大灾变,不可能把他们自己也给卷进去......所以很有可能,他们比较完整的保留了旧日中的一些传承。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并非魔药进化......   如果把解题思路放到旧日技术的话,夏尔又有了更多的解题方式。   旧日获得超凡力量的方式有很多。   一种是比较常见的,拥有“种子”的共生者开辟出途径后,将途径的力量“恩赐”给手底下的人。   这种“恩赐”可能是血肉、可能是部分“种子”残骸,但无论是哪一样,都要求被恩赐者对恩赐者抱有信仰。   而另一种,则是以高塔为代表的,将“种子”力量拆解后进行融合的路数。   而魔药流派,显然就是更后面的事情了。   如果是保留了旧日的传承,那很有可能就是第一种情况了。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共生者的“恩赐”。   可是......   哪怕是靠恩赐和信仰获取的力量,这些被恩赐者的肉体绝对会出现被改造的情况,越接近扬升者肉体变化得也就越明显。   但这些改造,在面前这具尸体身上好像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完全不存在了......   存在......   在死亡的一瞬间,他体内的超凡力量,就被抹去了存在。   所以自己看到的,就是完全没了超凡力量的,一个普通人的尸体?   不,应该还有一些什么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夏尔仔细的分解了面前的这具尸体,让艾维娜和塔拉将被分解出来的骨头和肌肉全都整齐摆放好。   眼前的残尸很快就被夏尔分解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碎块,而且每个碎块都被切开了几个面,尽可能的暴露出了更多的细节。   夏尔站在一堆“碎骨肉”面前,这些被分解的尸体在夏尔的脑海中不断地重组,然后又不断的分解。   她就像是在脑海中扫描出了一个模型一般,不断旋转着模型,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些问题。   确实有部分的身体组织消失了。   虽然眼前的尸体本身就是残缺的,但剩余的残躯之中,确实存在着一些缺失的地方,无论是肌肉还是骨骼皆有。   这些微小的、分布在身体不同地方的空缺,哪怕是高阶的“编织者”,也很难发现。   那些超凡特质确实消失了。   这具尸体完全就是废的......吗?   夏尔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双手伸出,在桌面上排列好的碎肉之中翻找了起来,很快,一些碎骨、肌肉和皮肤都被夏尔挑了出来。   一只手,被夏尔拼接缝合了起来。   现在的夏尔精神力衰弱,她可能无法去用“记录者”读取这个4阶超凡的大脑或者眼睛......但一只手的记忆,却是可以读取的。   “记录者”的能力,可以直接“阅读”文字或者物品中的过去。   比如之前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夏尔就从那个街头的咖啡杯之中,直接“阅读”到了这个陶瓷杯子从被买到、被制作、甚至被挖掘出来的过去。   而这只手的过去,夏尔同样可以进行回溯。   夏尔缓缓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被缝合起来的残臂之上。   “艾维娜,如果我晕了......那就让我晕过去吧。”   夏尔只是留下了这句话后,右眼的瞳孔就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银色表盘。   嗡——   “记录者”的能力正在被夏尔激活,瞬间,夏尔眼前,那只残缺的手臂,开始迅速破碎,并且在一片银色的光芒之中重组。   夏尔的主视角,也变成了一只手。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和“阅读”陶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除了视野以外,还有了触感。   她看到了站在彼界之门面前的自己——这是刚刚才发生的景象。   但这个画面只是出现了一瞬,下一刻,就是自己在油灯之前,把手伸到火焰上烧毁一封信的感觉......夏尔甚至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   眼前被烧毁的信封正在迅速的复原,很快就从灰烬变成了一封完整的信被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副画像,画像上面的正是夏尔自己。   下一刻,时间飞速的跳转——   她感觉到了自己握着一柄匕首,正在划破自己的另一根手臂,耳边还响起了层层叠叠的宣誓祷告的话语。   她看到了数十个和自己一样穿着黑袍的人,正跪俯在原地,诵念着祷词,而那些祷词对夏尔来说,十分的混乱而又模糊。   不是现实中的语言,也并非旧日里的语言......   但下一刻,一个夏尔足以听懂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这是一门语言的倒放,但夏尔却可以轻松地在脑海中把这个倒放的声音重新拨正。   “(通灵语)艾瑞克,为什么抬头?”   是通灵语,属于高塔的具有精密性而又具有美感的语言。   夏尔的视角此时正是低着头颅注视着自己的右手,额头的汗珠落在了手上,夏尔回溯到的都是与手有关的非常重要的记忆。   而刚才倒放的语音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抬头注视那个唯一站着的人,那时间继续往后退的话,就会退到自己抬头的那一刻。   夏尔的视野之中,自己缓缓抬头,视线越过了所有的超凡者,看向了最上面的高台。   上面,空无一人。   “(通灵语)你能看见我?”   又一个倒放的声音响起,可是下一刻,夏尔的精神压力骤然增加,如果再继续阅读再往前一些的记忆,夏尔的精神就有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夏尔猛地抽开了自己的右手,连续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她回到了书房之中,鼻尖萦绕着的带有血腥的尸臭味让夏尔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你能看到我?’   这句话,是对这具尸体的本人艾瑞克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但下一刻,夏尔的眼前,就浮现出了答案。   桌面上的碎肉和骨头早已经将桌面染成了血红,此时血液都已经凝固成了黑褐的颜色。   而在这一片血色之中,有一些地方,正在被快速的抹除。   血渍和血肉,正在有规律的缓慢的消失,一笔一划,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桌子上书写着什么。   不只是夏尔,一旁的艾维娜和塔拉,同样也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祂在写字。   夏尔迅速调集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但自己的【敏锐】已经被超限过,此时正处于技能损毁的状态,根本无法探查到对方的存在。   哪怕是对方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此时的夏尔也已经失去了任何击杀对方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夏尔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看向了桌面上的,由通灵语写就的文字。   *别再挣扎了,魔女*   *神王的诞生不可阻挡*   *祂将阻止你给所有世界带来的毁灭*   哦?   还有心理战?   “(通灵语)你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语言吗?”夏尔看着前方的空气,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   *这是,神王的语言*   “哦?那你一定相当年轻。”夏尔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是神王本人,一定不敢在我面前用通灵语。”   夏尔话音落下之后,眼前被抹除出来的字,显然出现了些许的停顿,两三秒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通灵语是高塔的语言,听你的意思是,至少有一位共生者,就在高塔之内。”夏尔想了想后,补充道,“或许就是那个原本就要将‘光明之茧’带回高塔的人......”   夏尔的话语,让对方再次迎来了长久的沉默,这个沉默,很有可能是祂根本没听懂夏尔在说些什么。   祂就不可能有高塔之前的记忆。   这时候,夏尔知道,自己猜对了。   对方是爪牙,是狂信徒,但却不一定一直从旧日存活到现在。   大灾变是对方制造的,但彼界可不是——彼界对扬升者来说同样是一场巨大灾难,这是一场对等的毁灭,彼界制造者和大灾变制造者一起掀的桌子。   所以,最初的持有存在之神“种子”的扬升者,肯定被困在彼界的某处,哪怕没有疯掉,精神肯定也不稳定。   而面前的爪牙?   祂可能被教授了通灵语这门优美的语言,但却并不理解其中的意味。   超限。   交谈的艺术。   “感谢您告知的消息,等我回到过去将那名共生者揪出来后,会在祂面前美言你几句的。”   夏尔特地使用了敬语,并加重了“您”的咬字,Lv.5的“交谈的艺术”在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提夏尔灌输着她想要灌输的情绪。   她就是要激怒对方。   嗡——   一阵淡淡的嗡鸣声响起。   眼前的桌子缺失掉了一角,很快,另一道抓痕也在桌面上出现,而且距离夏尔越来越近。   “夏尔!危险!”艾维娜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眼亮起了紫色的光晕。   哪怕什么都看不到,她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   艾维娜使用能力,将自己的声音完完整整的传达给夏尔——她不知道怎么去解决眼前的危机,但至少她必须得保证此时此刻的夏尔是清醒的,而且不要干扰她的动作。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而拥有着“先觉视线”的夏尔,却根本没有一点的胆怯。   夏尔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你......敢杀我吗?”   正在朝着夏尔靠近的抓痕停了下来。   很显然,对方不敢。   如果夏尔真的死亡,一切由都将重启,就连爪牙的存在本身也会消失——杀死夏尔,就是杀死祂自己。   已经被撕开一半的木桌,此时分裂了开来,上面的碎肉倾倒在了地面。   嗡——   下一刻,恐怖的嗡鸣声响起,夏尔房间内所有的一切,都在被疯狂的抹除,就像是一个疯狂的画家正在用橡皮擦不断地擦拭着自己的画作一样。   塔拉、艾维娜两人被夏尔直接搂在了怀中紧紧贴着,只要她们距离夏尔足够近,就不会被伤害到。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夏尔,眼神逐渐变得淡漠,默默注视着眼前仿佛风暴一样的抹除。   祂恨不得杀死夏尔。   很巧,夏尔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更巧的是,夏尔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定位到对方的办法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塔拉的感情   混乱的风暴只是持续了不到十秒便消散,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完全面目全非。   而在夏尔怀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艾维娜,双眼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艾维娜......心里没有觉得面前的一片惨烈景象有任何的不合理之处。   “发生......什么了?”艾维娜看着眼前的狼藉,喃喃说道。   或许是因为大部分墙壁或者物体都只被抹除了一半的原因,艾维娜对这些东西的感知并没有变化太大,没有觉得夏尔的家“原本就是这样的”。   而在夏尔的右边,被搂在夏尔怀里,此时脑袋正垫着夏尔胸前的塔拉,则是已经完全懵了。   她的心思基本上完全不在眼前的胡乱上,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脸蛋就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滚烫。   塔拉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全身紧绷着,现在她任何一点轻微的动作,都会增大自己和夏尔大人身体间的摩擦,这是一种......亵渎......   但......呼吸总是可以的......这个夏尔大人一定会理解我......我还是普通的人类,我还需要呼吸......   直到感受到夏尔松开手的时候,塔拉才惊醒了过来,连忙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掩盖自己的表情,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她多希望刚才的场景能持续久一些......   刚才......夏尔大人是在保护我吗......   为什么......我只是夏尔大人众多仆从里面普通的一个而已......能力也不怎么突出,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贡献......   不......夏尔大人只是平等的维护祂的每一位信徒而已,自己只是恰好在这......   为了不让自己对夏尔大人的态度变质,塔拉只能不断地自己催眠自己,提醒刚才的事情并不是神明的“偏爱”,只是博爱。   “有人很急,但却什么都做不了......”夏尔摇了摇头,回答着刚才艾维娜的提问,“甚至有些过于着急了......”   是的,爪牙的表现,有些过于着急了。   按照夏尔之前的推论来说,爪牙只要完全不急,急的就只会是自己。   绝对是自己做对了些什么。   或者,是对方做错了些什么。   那个爪牙,看起来不像是知道旧日事情的样子,而且好像也不怎么了解自己的情报......   这不得不让夏尔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之前的推理。   她之前推断,无论现在的自己做一些什么,于未来诞生的“存在之神”会瞬间得知,无论改变了些什么,也瞒不过未来的祂。   之前的夏尔,理所应当的认为,存在之神知道这一切,但旧日的扬升者,和不同时间线中的爪牙,却不一定知道。   祂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情报共享,但并不是每时每刻的情报都能共享。   那现在有几种可能性,而其中最有可能的是两种。   1、所有的情报在每一次的重启,都会被集中汇总,传回给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手持“种子”的共生者。   2、存在之神可以通过特定的手段,利用“种子”碎片从未来传递神谕......只不过这些神谕存在着时效性。   当然,这两种可能性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对方不能精准的从未来预测现在自己所走的每一步路线。   只有等祂真正诞生的那一刻,祂才能知道哪条世界线上的夏尔才是真正的夏尔。   这一次的对峙,让夏尔再次超限了一项能力,也让夏尔的精神疲惫到了顶点。   她实在是无法继续保持着自己的精力,朝着艾维娜的方向倒了下去。   现在的夏尔,只想沉睡过去,永远都别再醒来......   「存档已自动保存至No.4,覆盖原先的“验尸官”夏尔」   「No.4:“编织者”夏尔」   ...   「现实」   「圣741年7月29日10:14」   「评价:虽然对锚点的运用还不够熟练......但你也算是有所收获,不对吗?」   「新的途径,新的能力......只不过还不够,你还能获得更多......给你一个提醒......」   「如果你想杀死对方,“时蚀之吻”的第一次攻击能否命中,极为关键」   「你是准备在过去、在未来,还是在现实,给出这一击呢?」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20」   「命定点数:751」   对于赚取命定点数来说,夏尔这次的模拟肯定是不及格的。   100命定点数的锚点,400命定点数的模拟,只带来了120命定点数的收益......   但这次模拟所带来的知识和力量,却不是任何命定点数所能够比拟的。   「已记录新途径」   「1阶“观测者”」   「2阶“逆流者”」   「3阶“倒带人”」   「4阶“时之旅者”」   夏尔回到了最初被锚定的时间,锚点也随着模拟的结束而被解除。   夏尔的眼前一片模糊,唯一清晰的就只剩下了银色的系统面板。   在熟悉的房间里面,夏尔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绿发身影,她开口想要呼唤对方,让她去叫艾维娜过来,但只是刚喊出对方的名字,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塔拉......”   夏尔的呼唤唤醒了塔拉的注意力,她下意识将视线放在了夏尔双腿的方向,询问道:“夏尔大人,请问有什么吩......”   塔拉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夏尔侧身向着一旁倾倒而去。   “夏尔大人?!”   塔拉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两步跪下,滚落沙发的夏尔正好脸朝下地埋在了塔拉的****。   平常来说,塔拉是刻意保持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直视夏尔的眼睛和脸蛋的,但此时,她正视着倒在自己腿上的夏尔,看着她的红色长发在自己的女仆裙上散开。   她甚至能感受到夏尔微弱的呼吸,只是那感受到的地方,让塔拉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地不自在了起来。   “夏......夏尔大人......?您还好吗?”塔拉尝试小声呼唤着面前的夏尔,身体不敢随意动弹。   塔拉快速判定了一下夏尔此刻的状态,虽然她并不是“聆听者”途径的人,但也可以通过夏尔的各种表现看出来,此时的夏尔正处在深度睡眠的状态。   看起来就像是精神力耗尽了一样......   得快点去找艾维娜大人才行......   塔拉心里这么想着,她知道现在有些紧急,但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动弹。   她......有些享受此刻的感觉......   母神大人从未与自己如此亲密接触过,感受着夏尔发丝之间传来的淡淡香皂味和大腿上感受到的温暖,塔拉只想让这一刻停留得更久一些......   但下一刻,塔拉的身影便被替换成了一道白影,塔拉的身影消失不见,留在原地支撑着夏尔脑袋的,就只剩下了一道白影。   在别墅外,一道白影扭曲了起来,塔拉的身影替代了那道白影,出现在了别墅外的花园内。   她低着头,脸颊泛红,塔拉双手揪着自己的白色围裙,紧抿着嘴唇。   你到底在想什么!塔拉!   忽然,塔拉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白嫩的小手直接扇在了自己的脸上,留下了带有破裂血丝的红印。   剧烈的疼痛让塔拉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彻底消失,终于,她冷静了下来。   她从兜中拿出了一瓶淡绿色薄荷味的恢复药剂,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而此时,另一道黑影也在她的身旁出现,黑影微微扭曲,带着面具的艾莉诺出现在了塔拉的身边。   “怎么了?塔拉大主教......”   艾莉诺有些嘶哑的声音穿过面具。   虽然教会还没有正式融合,也没有确定两边的职称该怎么重新评定,艾莉诺现在还是以塔拉在圣临教派时候的神职来称呼她。   “艾莉诺阁下,”塔拉抬头,看向了一旁的艾莉诺,开口道,“麻烦您前往罗素侯府,将艾维娜大人请来,夏尔大人有事找她......越快越好。”   “是。”艾莉诺迅速低下头。   在知道是夏尔大人的事情后,艾莉诺没有丝毫怠慢,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艾莉诺离去后,留在了原地的塔拉才抬手,捂着还有些疼痛的脸颊,侧身抬头,望向了2楼书房的方向......   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对母神大人的信仰出现了动摇吗......   ...   “请跟我来,艾维娜大人......”   塔拉在前面走着,艾维娜紧跟在自己的身后,直到走到书房门口后,塔拉才停下了脚步。   她打开房门,侧身让艾维娜走了进去,等到艾维娜走入后过了两秒,塔拉才迈步走了进去。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躺倒在白色影子身上的夏尔,只是眼神稍微接触了一下后,便迅速移开。   “夏尔怎么了?”艾维娜快步走到了沙发旁,伸出了双手,托着夏尔的腋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将夏尔给重新托回到了沙发上平躺。   “呼......呼......”   艾维娜微微喘着气,只是把睡死过去的夏尔搬到沙发上这个动作,就已经让她感觉有点气喘了。   但她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艾维娜伸手翻开了夏尔的眼皮,双眼亮起了紫色的光晕......   许久,艾维娜才松开了手,让夏尔继续躺在沙发上。   “没事......只是睡过去了而已,精神没有太大问题......”艾维娜喃喃开口道。   听到艾维娜的话语,站在不远处的塔拉,居然有了一种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如果是以往,她绝对不会担心夏尔会发生任何事情的,因为她笃信,哪怕是整个世界都毁灭了,母神大人也不会出任何事情。   但现在,塔拉反而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   她不是担心母神大人会出什么事,她是在担心,母神的人间体、也就是这个“夏尔”的形态,会出现什么事......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几乎从小就待在教会,从来没有思考过经文以外的任何事情的塔拉,感觉此时自己的脑子一团浆糊。   艾维娜打量了一下夏尔的身体后,稍微犹豫了一会,才转头看向了塔拉,开口道,“塔拉小姐,可以帮个忙吗?”   “当然,艾维娜大人。”塔拉甩开了大脑杂乱的想法,快步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低头询问道,“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忙呢?”   “帮我抬一下......我一个人抬不动。”艾维娜托着夏尔的双肩,看向塔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好的......”塔拉抬了抬双手,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原本一直都非常能干的塔拉,现在看起来反倒像个笨手笨脚的大小姐。   “抬着她的脚。”艾维娜注意到了塔拉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她转头看向了塔拉,询问道,“你还好吗?”   “没......抱歉。”塔拉连忙绕到了另一边,伸出双手,握住了夏尔被丝袜包裹着的纤细脚腕。   精细的丝袜似乎为原本柔嫩的肌肤添加了一些更为有质感的触感,夏尔的脚腕很细,哪怕是塔拉都能直接握住。   “一......二......起。”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夏尔抬了起来。   这时候,塔拉才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担心艾维娜大人的力量有些不够,便直接召唤出了白色的影子。   四道燃烧着白色影焰的白影出现在了塔拉的身边,分散在不同的位置轻轻拖住了夏尔的身体,让艾维娜的负担一下减轻了不少。   她们顺利将夏尔给抬回了房间,直到让夏尔躺到床上后,艾维娜才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刚才的运动量,足够抵上艾维娜好几周了——当然,是在不和夏尔一起睡的情况下。   现在艾维娜的肌肉还在感到酸痛呢,之前的“运动”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麻烦你继续照顾一下夏尔了,我晚些再过来探望。”艾维娜看了一眼床上的夏尔后,再次看向塔拉,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   刚才着急着过来,艾维娜还有一些事情还没处理完毕,现在的夏尔一时半会也没法睡醒,艾维娜准备火速处理完,赶在下午之前回来。   “是的,艾维娜大人。”塔拉低头。   将艾维娜送走后,塔拉回到了房间,将夏尔的靴子和白色丝袜脱下放到一旁,她跪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夏尔的睡颜,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在发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超级的敏感   “嗯......”   床上,一名红发的少女发出了一声轻哼,她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后,眼睛缓缓睁开。   刚睁眼,夏尔就感受到了一阵微微的眩晕感,大脑还有些轻微的疼痛。   不过很快,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精力充盈的感觉,看来刚才的头疼不适感都是源自于过久的睡眠。   她扫视了一眼四周。   此时似乎已经是深夜,床头的油灯泛着光亮,照亮了周围,她看到了穿着衣服趴在自己旁边睡着的艾维娜。   她的手搭在夏尔的身上,看起来也是相当的疲惫。   夏尔之前也有过几次昏睡过去的经验,所以她知道,这估计是艾维娜用能力,帮自己进行了深度的精神恢复。   而左边,夏尔看到了跪坐在床边,脑袋枕在边上睡着的塔拉,从她下眼睑的黑眼圈能看得出来,她似乎也熬了相当长的时间。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   7月30日凌晨五点......自己昏睡了十多个小时。   不过好在,自己的精神力也在艾维娜的帮助下,恢复到了几乎到巅峰的状态。   她缓缓抓起艾维娜的手臂,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放在了艾维娜自己身上。   按理来说,平常自己挪动一下艾维娜的身体,身体感受比较敏感的她应该早就清醒了。   不过此时的艾维娜却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依旧在沉沉的睡着。   看来确实是累坏了。   夏尔小心掀开被子,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个细微的响动惊扰到了塔拉。   塔拉猛地睁开双眼,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周围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站了起来,低下了头。   或许是因为跪坐太久的原因,塔拉双腿有些发麻,刚站起来就有些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抱......抱歉......”   “嘘......”   塔拉正开口想要道歉,夏尔却将食指抵在了唇边,让塔拉安静,然后指了指身旁睡着的艾维娜,示意塔拉不要吵醒对方。   夏尔下床,穿上了塔拉为自己准备好的拖鞋,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塔拉也扶着一旁的床头柜,等待双腿的酥麻感过去后,才快步跟上了夏尔。   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夏尔才回头看向了塔拉,小声询问道:“我睡着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夏尔昏睡的时间有些长了,几乎错过了一整个早上,所以想知道今天有没有发生些什么特殊的、自己错过的事情。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夏尔大人。”塔拉低着头,回复道,“艾维娜大人能力使用过度,因为疲劳也昏睡过去了,为了安全起见,仆人一直在旁边候着......但是刚才不小心......”   “没事,”听到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后,夏尔也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回自己房间睡一会吧。”   “您不需要顾虑仆人的身体,仆人完全可以......”塔拉刚开口,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她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在驳斥夏尔大人的命令,如果换做之前,塔拉肯定不会反驳夏尔大人说的一切话。   因为教会融合的关系,以后对母神忠诚的人肯定越来越多,特别是一些原本因为质疑神明真实存在的人,可能会变成更极端的狂信徒。   就比如说艾莉诺这种,从一开始就有着狂信徒倾向,只是因为从未得到回应而有些迷茫的人,从夏尔大人显圣那天后就开始彻底转变。   在这种情况下,超凡能力并不突出,就连对信仰也出现了些许迷茫的塔拉,便开始感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   像刚才的逞能,似乎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会跟随在夏尔身边,只是区区精神和身体疲惫而已,完全是可以克服的东西。   夏尔也感受到了塔拉的变化,她有些惊奇的看向了塔拉,开口道:“难得从你口中听到这些。”   在这么多次模拟的磨砺里面,夏尔对塔拉的态度,早就已经发生了转变。   夏尔一开始只是将塔拉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有着不俗号召力的邪教大主教,小心翼翼的指挥着她。   后面,夏尔完全将塔拉当做了一个不会背叛的、好用的工具,并且已经习惯了随意的使用。   再到后面,夏尔已经完全信任了从始至终都忠诚如一的塔拉,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人”或者同伴,完全不再将她看做一个简单的工具。   只不过塔拉仍然会将她自己放在“仆人”这个地位,这但她非常固执,就连夏尔都不太好扭转她的想法。   刚才夏尔说的话,除了惊讶以外,多少有些打趣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这些话在塔拉听来,就不是这样的了。   “不......不是这样的......夏尔大人,我......”塔拉声音有些慌乱,结结巴巴的,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塔拉自己本身就一直在纠结自己对母神大人的信仰怎么变了味,并且得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答案。   ——她确实绝对爱着、信仰着母神,但同样也爱着母神的人间体,也就是夏尔。   本质上来说,夏尔这个人类只是母神的一个“皮套”而已,母神随时都可以换成另一个形态,但塔拉的内心却已经将母神和夏尔当成了皮魂分离的两个不同的个体。   在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塔拉的心里是慌乱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思想是否属于大逆不道,并且下意识的在脑海里面引经据典去解释自己这么想的“合法性”——引经据典和解释经典就是她一直最擅长的事情。   所以,在刚才听到夏尔的提问第一时间,塔拉就以为自己的所有想法都暴露在了母神大人的面前,感到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晚点我想看到一个精力充沛的你。”夏尔笑着伸出手,搭在塔拉的脑袋上揉了几下后,便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她快饿昏了,现在要去找点吃的。   而塔拉,则是呆在了原地。   头顶似乎还停留着夏尔刚才温柔的触感,夏尔的声音也萦绕在耳边没有散去。   母神大人......这是同意了吗?   同意了我可以继续抱着这样的感情?   不知是欣喜还是什么,纠结了一晚上的痛苦问题被母神大人这样温柔的大爱所化解之后,感到内心轻松的塔拉没忍住,啪嗒啪嗒的掉下了眼泪。   她一边无声的用女仆装的袖子擦拭着根本止不住的眼泪,一边转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塔拉的房间就在夏尔房间的仆人房内,但现在夏尔的房间有艾维娜在睡着,所以塔拉现在准备听母神的话,去到客房修养好精神。   “呼......”   与此同时,在地下厨房刚泡好一杯红茶抿了一口的夏尔,正寻找着厨房内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   夏尔根本没有察觉到塔拉那种复杂的感情,她此时的大脑完全被饥饿感所占据着。   终于,她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个被盖好的餐盘,这似乎是很早就准备好的、让夏尔睡醒后吃的东西,就是原本柔软的面包稍微有些变硬了。   不过这对夏尔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放红茶里面泡一泡就可以了,她没这么多讲究。   吃饱喝足后,夏尔在一楼的浴室洗漱完毕,便开始重新看起了上次模拟结束后的收获。   没有获得新技能......命定点数收获的也少......这些夏尔确实也都能理解。   虽然她利用锚点往复了好几次,但在真正的模拟时间线里面,夏尔也就只杀了一个4阶超凡者而已,并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值得称道的事情。   不过奖励之外的收获,并不少。   在烛光的照耀下,夏尔开始思考起了关于如何处理那只爪牙的问题。   在模拟中遇到的那只爪牙,夏尔之前并不确定祂是否存在于夏尔现实的时间线之中。   夏尔与爪牙的遭遇战,就遇到过三次。   第三次就是上一次来日模拟中,遇到的那个恼羞成怒的爪牙。   第二次,则是在另一次来日模拟中,祂将萨妲纳直接抹除掉了。   而第一次是在往日模拟中,姐姐被当成了诱饵,那次,爪牙是想要直接杀死夏尔......   祂们绝对是有被告知过不可以直接杀死夏尔的,“唯一性”怀表会带着夏尔将一切重启回到旧日,让那个未来诞生的神明诞生时间再度延迟。   后面两次遇到的爪牙,很明显就不敢直接杀死夏尔,但是第一次遇到的爪牙,却明摆着就要对夏尔动手......   很显然,夏尔在往日模拟和旧日模拟中遇到的爪牙,并不是同一个。   那次往日模拟的爪牙想要杀死自己......是为了什么?祂明知道杀死自己会让时间重启,却仍然选择将自己杀死?还暴露了信息?   祂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次遭遇的爪牙,夏尔没敢下推断,但第三次遭遇到的爪牙,夏尔有些许的把握——祂大概率是存在于夏尔所在的时间线的。   因为4阶艾瑞克,那个暗中观察自己的超凡者,他存在于现实。   模拟是基于现实的未来所延伸的,爪牙可能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线,但身为普通超凡者的艾瑞克却并不是这样存在的。   所以,身为普通超凡者的艾瑞克,夏尔可以在现实中找到他。   只要找到他,就有了找到那个爪牙的方法,哪怕不是同一只爪牙,至少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一只。   而且,夏尔“阅读”过艾瑞克的部分记忆,她知道能靠着什么特征去找到他,找到他可能存在的地方。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他就在安苏市内,只要自己像模拟里那样声名远扬的话,他就会找到并监视自己。   但为了彻底将对方揪出来,夏尔需要做一些准备。   她打开了技能升级界面,找到了【敏锐Lv.2】这个技能。   之前能发现艾瑞克,“敏锐”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对于这种有用的技能,夏尔不会吝啬自己的命定点数投资。   Lv.2升到Lv.3需要100点,Lv.3升4需要200,4要提升到5则是需要500......   Lv.5是质变,但现在的夏尔只有751命定点数,完全没办法将【敏锐】直接升到Lv.5,顶多升级到Lv.4。   但Lv.4,也比Lv.2强大不少,至少夏尔对别人的感知会更敏锐一点。   夏尔将注意力放在了升级界面,直接选择了升级【敏锐】。   银色的光芒在系统界面闪烁了两次,原本Lv.2的【敏锐】被升级到了Lv.4。   「命定点数:451」   夏尔的命定点数减少了300,剩余的命定点数,稍微再凑一点就可以提升到Lv.5了。   在技能升级完成的那一刻,夏尔立刻就感觉到身体出现了变化。   夏尔的各方面感官都变得相当敏感,感觉到全身都仿佛被细小的绒毛拂过一般。   那是细微的灰尘落在身上的感觉......   除了这些,她还精细地感受到了身体每一寸肌肤对衣物的触感,每一个动作产生的摩擦,都让夏尔浑身有一种被通了电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抖。   她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想站起来,这种全身发麻的感觉就让她僵在了原地,原本还算紧密贴在身上的贴身衣物,此时都让夏尔感受到了不适应......   这种感觉就好像没有升级过【敏锐】之前的自己好像一直在穿着厚实的盔铠一般,而现在升级后的她,感觉将全身的盔甲卸去,真正的感受到了周围的一切真实触感。   夏尔微微低头,压着自己的呼吸,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鼻尖呼出的气流拂过大腿的感觉,而这一阵气流的轻抚,又让她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   她只能扬起了头,不让鼻子继续对着自己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夏尔才一点点适应了这种极度敏感的感觉,终于可以稍微做出一些动作了。   这一刻,夏尔稍微有一些后悔先将【敏锐】升到Lv.4了,如果直接升到Lv.5,说不定会和克星一样,可以主动开启关闭,或者只感受其中一种感觉。   再花费了几分钟进行适应后,夏尔长舒一口气,开始感受起了【敏锐】升级带来的其他变化。   除了身体触感以外,最明显的一个改变,就是脑海里的声音了。   原本一些比较微弱的呓语,此时都变得极为清晰,而【全知者】在脑海中的、其他人对自己的呼唤,也变得更为明晰而准确。   【敏锐】似乎不只是提高了夏尔的感官敏锐,而是和【灵巧】一样,对夏尔进行了全方位的提升,甚至包括她对能力的操控。   现在的夏尔,可以听到在同一楼层的,熟睡的艾维娜平稳的呼吸声,可以听到木地板下的虫豸爬动的声音,也能听到客房一个轻微的呢喃声?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客房传来塔拉的微弱响声,夏尔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后,笑着摇摇头,没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这。   做梦了吗?塔拉......做梦也在祷告,一天到晚祷个没完了。   难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通过【全知者】听到塔拉的声音,原来梦话也能指向自己。   好在现在自己无论从哪个意义上来讲,都是救世女神教真正的母神了.......   不然如果哪天塔拉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女神母神,她估计会直接崩溃,原本对自己的忠诚可能会瞬间转化为怨恨。   夏尔暂时不再去理会耳边听到的响动,再次打开了系统的模拟界面,看向了此刻模拟界面的情况。   往日模拟是99天前,而来日模拟是3天后......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出现那种时间跨度特别大的模拟。   三天后的模拟,对此事的夏尔来说帮助也不算大,不过可以用来稍微谋划一下,然后利用模拟来获取一些命定点数。   现在的夏尔,获得了新的途径能力之后,几乎已经不再害怕现实中会遭遇到什么袭击。   【先觉视线】可以让夏尔预知到未来1.5秒以内会发生的事情,哪怕真的有避无可避的攻击在1.5秒后发生,夏尔也可以通过4阶“时之旅者”的能力回溯时间,让攻击无法命中。   现在的夏尔,已经可以算是正经的4阶超凡者了。   【灵巧Lv.5】给夏尔带来了无与伦比敏捷的身体控制力,以及与这份敏捷相匹配的力量和爆发力。   单论身体素质来说,夏尔已经可以压制2阶肉体强化类超凡者了,这是很多其他非肉体强化超凡者所做不到的。   艾维娜就是个例子,哪怕是艾维娜升到3阶,她身体素质依旧比普通人高不了多少,只有突破超凡,抵达扬升之后,身体才会出现明显蜕变。   【敏锐Lv.4】也给夏尔带来了一般超凡者所不具备的反追踪和感知能力。   加上其他能力和自己本身途径的配合,至少在夏尔看来,目前为止已经没有4阶超凡者可以强杀自己了。   这意味着,夏尔现在不用必须依靠模拟,也能够在现实里面进行一定的调查和探索,且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当然,自己要做的一切涉及到伦理道德问题的事件,还是得通过模拟来解决的。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个4阶、或者爪牙,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只要对方一联想到自己,或者在纸张上写下了能指向自己的语句,自己就可以跨越距离,直接锁定对方的位置......   但这个方法也有弊端。   如果自己太过“声名远扬”,联想到自己的人就会变得太多,就像是在模拟里的那样,脑海中密密麻麻的全是火种,自己根本不可能一个个检查过去,那太耗费时间精力了。   必须得声名远扬......但又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名讳......   如果能把自己的名声只空置在安苏高层、也就是4阶超凡者只见流传的话,这或许可行......   夏尔思索着办法。   很快,有一个计划,从夏尔的脑海之中复现了出来......   4阶“梦魇”......伊莫金。   那个欢愉会的4阶超凡者,北安苏瘟疫制造者龙鹰的学生,之前让整个安苏认知错乱的女人。   之前在现实中,夏尔已经让人去调查过伊莫金所在的地点,而在后面的每次模拟里面,模拟中的夏尔也已经在记事本里面告诉过自己,伊莫金在安苏的藏身之处。   现在想要找到伊莫金,对夏尔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找到伊莫金,夏尔自然有办法让伊莫金为自己做事......   这次,她不打算阻止伊莫金去修改整个城市的认知——夏尔反而要帮助伊莫金,让城市的每个人都染上她的迷药和认知修改。   把所有3阶以下包括三阶的人,都修改成对夏尔的狂热崇拜,让她在安苏城内获得比女王还高的关注度,成为一个“明星”。   在这种氛围之下,那个隐藏在深处的4阶自然会得知到夏尔的名字,也会明白这是欢愉会的4阶“梦魇”在整蛊。   等到了夏尔的名字在全城人耳中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时候......   直接让伊莫金取消掉对所有人的认知修改,把所有3阶以及3阶以下的人对夏尔的认知全部清除......   潮水褪去,就能看到到底是谁在“裸泳”。   还记得夏尔名字的4阶超凡者,会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暴露在夏尔的面前。   对方肯定也会很快意识到上套......但那时候就已经晚了。   时停,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哪怕他自己知道上套,他也没办法逃跑了。   等把人抓到后,让伊莫金、艾莉诺和艾维娜一起进行联合审问,在精神的多重折磨之下,他的所有记忆都将无所遁形。   而在自己探查到他们组织最深处的时候,那名爪牙就会自然而然浮出水面,来阻止自己。   这将会是一个全城皆知的阴谋。   按照模拟中的自己的说法,她是在8月1日的时候找到的伊莫金......也就是在后天。   只可惜,来日模拟的时间是3天后,也就是8月2日,8月1日才能在固定地点找到伊莫金,只有一天时间,还不足以修改全城认知。   不过这个只需要10点的来日模拟,夏尔也不会浪费。   给伊莫金叠叠克星,再收割一些命定点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才7月30日。   夏尔没打算现在就直接进入模拟,她准备再养精蓄锐一天,等精神完全恢复到最巅峰的时期后,再去进行自己的计划。   现在的夏尔大脑还有些隐隐作痛,似乎是之前对精神力的过载使用,让自己的精神出现了一些难以修复的损伤。   有了具体的计划和目标之后,休息这件事情反而可以稍微提上日程了——“休息”这个词对夏尔来说确实有些罕见和奢侈。   正好,再稍微适应一下现在的身体——夏尔现在有种预感,她现在绝对不能自己走动,不然走路时候布料摩擦的感觉,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夏尔尽量维持着身体不再动弹,微微眯着双眼,安静地适应着身体的变化,聆听着外面花园中的响动。   虫子在草地爬动的声响,蚯蚓钻动泥土的声音,微风吹拂树叶的噪音......   “夏尔......?”   一声从房间传来的呢喃,打断了夏尔的“冥想”。   那是艾维娜的声音,她好像在睡梦中惊醒了。   夏尔听到了艾维娜摩挲着床单的声音,似乎是确认夏尔在不在自己的身边,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艾维娜翻身下床的声响。   “夏尔?”   这次,艾维娜明显是清醒了。   艾维娜知道,像是夏尔这种精神力几乎被榨干的状态,一般超凡者昏睡个几天都正常,在她看来,夏尔现在精神绝对还没恢复好。   她担心夏尔在没有恢复好的情况下,又会去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   夏尔听到了艾维娜穿上拖鞋在木板上走动的声音,在走到过道后,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应该是看见书房里亮着的灯光了。   果然,艾维娜的脚步很快朝着夏尔的方向靠近了,随着夏尔内心的默数,艾维娜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   “你休息够了吗?”艾维娜看着坐在书桌后看着自己的夏尔,眉头微微一皱,就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我在休息呢......”夏尔表情有些无辜,“我在坐着冥想。”   艾维娜可不管这么多,她走到了夏尔的面前,瞳孔直接亮起了暗紫色的微光,似乎正在查探此时夏尔的精神。   不过艾维娜瞳孔的微光在闪烁了几下后,便直接消散了,艾维娜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恢复了?这么快?   夏尔的精神恢复速度让艾维娜感到了些许的诧异,她眨了眨眼后,才开口道:“你真的在休息?”   “嗯,打算休息一天。”夏尔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但头发摩挲着后颈的感觉还是让夏尔有些头皮发麻。   “真是少见。”艾维娜脑袋朝着左侧稍微偏了一些,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后,习惯性将手伸向了夏尔的手臂,开口道,“这样的话,最好还是跟我再睡一会吧。”   睡眠无疑是恢复精神性价比最高的办法,为了夏尔的精神安全,艾维娜决定强行拉着夏尔再多睡一会。   但看着艾维娜伸过来的手,夏尔却有些紧张了。   “等等!等等......先别碰我。”夏尔看着艾维娜的手,开口道。   “嗯?”艾维娜的手停在了半空,有些疑惑的看着夏尔,“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让我自己在这坐会吧.....一个人。”夏尔开口道。   “嗯。”艾维娜没有多想,只是想着夏尔需要独处,但很快,艾维娜就发现了夏尔的不对劲。   “你在发抖?之前的伤还没好吗?”艾维娜看着夏尔,有些担忧,她伸手,就要去帮夏尔解开衣服看看之前的伤口。   看着艾维娜的手伸过来,夏尔下意识的就直接起身,但很快,她的双腿一软,马上就要跪坐下去了,双手连忙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夏尔?!”不明所以的艾维娜连忙上前,双手搀扶住了夏尔的细腰,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夏尔一个激灵。   别人触碰所带来的刺激,比贴身衣物的摩擦和自己还有气流的触碰比起来,强烈太多了。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好像感受到了艾维娜在床上的感觉,有些理解艾维娜为什么稍微碰几下全身就软绵绵了。   “放......放开我......”夏尔的脸上久违的泛起了红润,她伸出双手想要推开艾维娜。   艾维娜也被这种情况吓到了,她第一次见到夏尔这样,下意识想要听夏尔的话直接松手。   因为她也挡不住夏尔推开自己,夏尔的力气太大了。   可是艾维娜的手只要稍微一松,夏尔就有种要直接往下掉的感觉,这又让艾维娜有些迟疑了......直到夏尔的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看得出来,夏尔是想要推开自己的,但此时夏尔的脸颊泛红,而且双手的力量也是软趴趴的......比起要推开自己,更像是在撒娇。   “夏......尔?”   艾维娜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娇羞的夏尔,一时间有些愣了神,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夏尔的这种行为是做了些什么。   “夏尔......你吃错药了?”艾维娜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表述不太对,连忙开口道,“我是说.....我放在自己包里的药......就是......那个......”   艾维娜之前在伯伦市的时候,在德顿庄园因为觉得新奇,所以买下了一个具有强大催情功效的超凡材料......她将这东西制作成药粉之后,就几乎忘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一直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但是夏尔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偷偷吃了......那什么药一样。   “呼......呼......”   现在的夏尔双手搭在艾维娜的肩膀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着。   这时,似乎为了验证些什么的艾维娜,双手在夏尔的细腰上,轻轻一捏。   “嘤...嗯.....”   夏尔紧抿着嘴唇,脸颊发烫,似乎正在装作刚才的声音并不是自己发出的。   但夏尔面前的艾维娜却看呆了。   她发现了新大陆。 第三百五十四章 睡眠play   捏一下,闷哼一声。   捏一下,闷哼一声。   艾维娜慢慢开始尝试将夏尔搂入了怀中,夏尔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反抗——当然,也有可能反抗了,自己没感觉到。   把夏尔搂在怀里后,艾维娜才感受到此时夏尔身体的微微颤抖,这种新奇的感觉让艾维娜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自信”。   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但当她低头,看到脸颊泛红的夏尔正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自己的时候,艾维娜原本升起来的自信又瞬间垮了下去。   就算是吃了错药,夏尔的这种情况肯定是暂时的。   看夏尔的这个表情,等她恢复正常的时候,恐怕会有更可怕的“狂风骤雨”等着自己。   要及时享乐吗?   她必须得思考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但很快,艾维娜就有点怂了。   不,不是怂,自己只是怕伤到夏尔而已,肯定是这样的......   “你没事吧,夏尔......”艾维娜原本平静的脸,有些僵硬的露出了一个假笑,看起来似乎很关心夏尔的样子。   但是很显然,她的假笑骗不过夏尔。   “你等等......”   艾维娜搀扶着夏尔,带着她一点点走到了沙发旁边,让夏尔坐了上去。   随后,艾维娜伸手去摸向了自己的口袋,还有挂在外套内衬汇中的小包。   但当她摸到了一个熟悉的包装的时候,艾维娜愣了一下,随后再次将视线看向了夏尔。   药......还在?   夏尔不是误食了这个东西?   不会是身体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夏尔,你怎么样了?”这时候,艾维娜才真的没有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而有些担忧的询问道,“你现在感觉很难受吗?”   僵坐着的夏尔,过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   “只是新能力,让我的身体变得太敏感了......习惯一会就好......”   新能力?   这时候,艾维娜才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夏尔。   等等......这个感觉是......   艾维娜呆在了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一般超凡者,是不能够通过别人的气息,去辨认对方到底是多少阶的超凡者的。   因为不同的超凡途径之间,还可能存在着一些隐藏自身气息的能力,这就让探查更为不准确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还是有这么一套简单的方法或者说“玄学”,可以大致辨认不同超凡者的等阶,而且方式很简单。   那就是稍微释放一些敌意,你自己的魔药和灵性警报,就会提醒你。   如果只是淡淡的嗡鸣,对方可能就是低你一阶的超凡者,如果感受到了精神微微刺痛,对方可能是和你同阶或者高你一阶的超凡者。   但如果脑海内的嗡鸣直接发生了爆鸣、甚至魔药已经开始沸腾,就说明对方的等阶远超于你......   当然,这个方法很粗糙,而且相同途径的超凡者使用这个方法会更准确一些,但也足够对对方的能力进行简单的判断。   就在刚才,艾维娜想要对夏尔的能力进行简单的探查的时候,有这么一瞬,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就连原本的呓语都消失了。   ......这说明,夏尔此时此刻体内的超凡力量,已经远超2阶的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   夏尔明明才刚刚晋升1阶不久,而且还是一条失落途径,但只是一天没见,直接就跳到了4阶?   艾维娜已经开始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动手”了。   不然,吃苦头的肯定只会是自己。   “变敏感了......”艾维娜稍微沉吟了一会后,再次看向夏尔,询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这种状态吗?”   “没办法‘治疗’。”夏尔摇了摇头。“这是能力的其中一个体现,只能想办法进行适应。”   这并不是什么“副作用”,没有治疗这个说法,夏尔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想办法快点适应而已。   不过......   夏尔确实要想办法快点解决这个问题了,她可不能就这样子去找伊莫金或者进入模拟,这会让夏尔没办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只能适应吗......”艾维娜低头,她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方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夏尔看着艾维娜的这副模样,开口询问道。   “稍等一下......我想想......”   艾维娜想着自己的所有收集来的超凡物品里面,尝试找出一个有用的东西。   可是夏尔的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麻痹感官的药剂她确实是有,阿黛尔也能制作出差不多的药剂。   但只要药剂的时间一过,麻痹的效果消失之后,夏尔又会回到这种状态......一直服用麻痹药剂的话也会带来不小的副作用。   治标不治本......   如果用自己的能力的话......   艾维娜开始从“心理医生”的能力开始想办法,很快,一个稍微有些离谱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夏尔......”艾维娜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我感觉我有个可以尝试一下的办法......”   艾维娜有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反正今天是休息,夏尔也想要快点解决【敏锐】提升所带来的问题,于是她看着艾维娜,询问道:“什么办法?”   艾维娜的表情稍微有些犹豫,而且还能看到一些心虚......这让夏尔开始怀疑起了艾维娜口中“办法”的可行性。   “就是......”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会,在脑海里面重新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你如此短时间内提升了能力,身体感官提升过快,导致身体和大脑没有跟上感官的进化......所以才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人类的大脑有着自我调整节的能力,无论是喜怒哀乐还是身体感受,在脑海里面都会有一个阈值......”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开口。   “所以,如果用更强的刺激源去刺激你的身体,然后让你的身体多次抵达到最高的临界点的话,说不定会让你更适应现在的情况......”   夏尔:“......”   直到艾维娜最后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夏尔才明白艾维娜想要做些什么。   而且,看艾维娜不留痕迹的挪开视线,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情况,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也可以看得出来。   艾维娜脑子里想的“刺激源”、“阈值”和“最高临界点”之类的词汇,肯定对应的不是什么正经事情。   “不行。”夏尔板着脸开口,“换一个。”   艾维娜提出的方法确实有可行性......但没有到不得已的情况,夏尔肯定不会用这个方法。   不过,现在的夏尔,确实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现在夏尔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利用疼痛。   夏尔的身体感官提升,这些提升里面自然包括了痛觉。   只要开着怀表坠几次楼,这种重复粉身碎骨的感觉,估计可以加速夏尔对现在身体感知的适应。   不过......   夏尔也不是什么抖M,如果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的话,她也没必要非得去自残。   “为什么?”艾维娜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有些失落,“这方法不是挺好的么......”   “对了。”   忽然,艾维娜想到了些什么,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夏尔看着艾维娜,眼神稍微有些狐疑。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潜意识里面进行。”   “什么意思?”   看着夏尔不解的表情,艾维娜继续解释道:“本质上来说,你现在就是要让大脑适应、或者说可以自由操控对现在身体的感觉,对吧?”   “嗯。”夏尔点了点头。   “像是模拟身体触感这些,在潜意识里面也同样可以进行,而且可以精确调节你对身体的感知,逐步提升......这样的话,就可以让你更顺滑的习惯对身体的变化......”   艾维娜说完之后,过了好一会,才悄悄瞄了一眼夏尔。   她发现,夏尔此时,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合理性。   不过确实,艾维娜此时所说的这个办法,似乎就是现在这种情况的最优解。   通过在潜意识里,由艾维娜逐步调节自己身体的【敏锐】等级,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先适应【敏锐Lv.3】,适应完成之后再去适应【敏锐Lv.4】。   这样过渡起来,也是最顺滑的。   而且这一切都是在潜意识里面发生的事情,现实里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可以试试。”夏尔轻轻点头,但提出了一个要求。“但我说停的时候,你就必须得停止。”   “当然!”艾维娜一口答应。   虽然刚才艾维娜不敢真的做些什么,但在潜意识里面的话,自己只是在为夏尔“治疗”而已,是在做正事。   这样,哪怕稍微过火一点点,夏尔应该也不会太过在意......   “那开始吧。”夏尔看着艾维娜的双眼,放松了自己精神上的警惕,等待着艾维娜超凡能力的侵入。   不过这个时候,艾维娜反倒没有急着直接开始了。   “夏尔......”艾维娜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我推荐......最好我们还是去浴室......”   “为什么?”夏尔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道,“书房不行吗?”   “虽然是在潜意识里面发生的事情,但在现实里面,你的身体还是会出现一些自然反应的......”   艾维娜的话语稍微有些委婉,但也足以让人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尔沉默了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被艾维娜搀扶着起身,回到了房间,进入到了房间的卧室里面。   直到夏尔褪下了身上的衣物躺在浴缸之中后,艾维娜双眼才缓缓亮起了紫色的光晕。   在与艾维娜的注视之中,夏尔的双眼渐渐失神,进入到了一种昏沉的状态之中。   这时候,艾维娜才从怀里,拿出了一拍暗紫色的药剂——这是正经的让人保持精神振奋的药剂,现在的艾维娜精神也稍微有些疲惫,需要这些药剂的帮助。   此时的夏尔,进入到了一片黑暗的空间之中。   这种感觉与“窃梦师”的梦境有点像,只不过和“窃梦师”相比起来,这片空间没有任何的装饰,让人一看就知道自己进入了催眠之中。   “窃梦师”和“心理医生”本身就是源自于同一个“种子”的能力,它们的力量表现有相似之处也很正常。   只是黑暗的空间,让夏尔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没有让夏尔等待太久,周围渐渐有了光亮。   周围的场景扭曲变幻,花卉和树木拔地而起,让夏尔看起来深处某个梦幻的花园之中。   不过很快,夏尔眼前出现了一阵扭曲,艾维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现在的夏尔是没有任何触感的,她就这么赤身果体的站在花田之中,看着面前的艾维娜,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我现在一点点放开你对身体的感知,我会用触碰来让你产生感觉......”面前的艾维娜没有开口,但她的声音却传到了夏尔的耳边。“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直接说出来就行。”   “嗯。”夏尔点了点头,她看到眼前的艾维娜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然后缓缓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夏尔终于有了感觉,不过......这好像是连【敏锐Lv.1】都没有的,很普通的触感。   与此同时,在现实之中,两眼散发着紫色光晕的艾维娜,正将手搭在了浴缸内夏尔的肩膀上。   “我会过一遍你全身的触感,然后再往上调,再重复一遍......”   艾维娜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夏尔的小腹上,一边慢慢摩挲着,一边往下滑去。   “现在为你恢复十分之一的感知.......”   艾维娜话音刚落,浴缸内仿佛沉睡着的夏尔,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双腿也下意识的夹紧。   十分之一的身体感知,也已经超过了【敏锐Lv.2】,介于Lv.2与Lv.3之间......但这似乎还在夏尔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第三百五十五章 被速通的来日模拟   ...   房间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的艾维娜仰躺在大床上,似乎已经直接睡了过去,但她的脸上还挂着与她气质完全不符的傻笑。   看起来就像是刚才经历了一些什么让她极度高兴,哪怕是累得昏睡过去之后还在睡梦里反复回忆的事情。   如果此时是漫画,她双眼肯定会被换成蚊香眼,看着有种像是爽晕过去的感觉。   她本身就嫩白的双手,此时就像是被水泡得太过久了一般,已经泛起了惨白的颜色,而且手指的皮肤也有些发皱了。   咔哒——   浴室的房门被打开,洗漱换好衣服的夏尔,此时正搀扶着墙壁,一点点的挪到了沙发旁坐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拿起了桌上放着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饮下了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补充了一下身体那种缺水的感觉。   夏尔放下茶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左手,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多亏了艾维娜,现在的夏尔已经完全适应了【敏锐Lv.4】对自己身体感官的提升。   她的大脑仿佛适应了这种敏锐的感觉,只是正常的做一些普通的动作的话,身体和大脑都不会再有一些过激的反应。   现在的【敏锐】对于夏尔来说,只剩下了正面影响,负面影响已经完全失去。   夏尔微微转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表情像是已经升仙的艾维娜。   虽然在潜意识里夏尔已经有了些许察觉......但退出潜意识后,夏尔才确信,潜意识中自己感受到的所有触感,包括艾维娜的亲吻、舔舐和抚摸,其实都是由现实的艾维娜完成的。   也就是说,夏尔就这么躺在浴缸,被艾维娜亲亲又抱抱的“玩弄”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这只是在现实过了一个小时而已,在潜意识里面,夏尔感觉自己起码被捉弄了十多个小时。   可恶......   让她爽到了......   不过,艾维娜似乎非常注意分寸,在夏尔没有反抗的情况下,艾维娜没有在夏尔身上弄出任何一点伤痕,也没有被弄疼。   至少从夏尔自己的感受来看,艾维娜的动作一直很温柔,而且时刻让夏尔的大脑处于“飞扬”的状态。   这么看起来,让艾维娜去掌握主动权,好像对两个人都好......   但......   夏尔拒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抿住了嘴唇。   但今天这口气,她是不可能咽下去的。   她会找个艾维娜休息好的时间,让艾维娜对今天所做的一切百倍奉还......   夏尔的能力可以轻易让艾维娜的身体倒退到最巅峰的时候,她的时间加速也可以让艾维娜在几秒内感受到无数次的触感......   到时候就不是艾维娜求饶就有用的了。   夏尔稍微休息了一会后起身,走到了艾维娜的身边,扯过了一条毛毯,盖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原本艾维娜帮助夏尔恢复精神后,她自己也处于精神疲惫状态,刚才又强撑着靠药剂用了两个多小时的能力......   艾维娜就算昏睡一整天夏尔也不觉得奇怪。   敏锐的问题已经解决,天色也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今天夏尔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慢慢休息,等到精神力再次恢复到鼎盛的时候,快速过一遍来日模拟,重新刷新一下模拟时间,顺便赚取一些命定点数。   夏尔再次喝下一口茶水后,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她准备回到书房,先整理一下血肉炼金术的要点。   她之前在模拟里面记录的都是实验过程、日志和结果,现在的她,需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汇总起来,编出一本类似于教科书的东西。   有这么一本教科书,夏尔后续想要继续发展血肉炼金术的话,会让手底下的研究者更容易上手一些,各方面都会方便很多。   今天正好是休息,可以去花费一些时间去完成汇总和编辑。   夏尔关上房门后,扶着墙壁朝着书房走去,这时候,恰好客房的房门打开,塔拉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补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睡眠,塔拉的精力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刚走出来的塔拉在看到夏尔后,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立马振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换成了欣喜。   塔拉走到夏尔的身旁,低着头说道:“早上好......仆人塔拉已经听从您的指令,进行了充分的睡眠,现在精力充沛,可以完成您的任何命令,夏尔大人。”   还是塔拉乖一些......艾维娜还是太过叛逆了,总想着“下克上”。   “休息够了就好......”夏尔稍微想了想后,开口道,“帮我拿一些稿纸和墨水到书房吧,我需要写一些东西。”   “是,夏尔大人。”塔拉微微躬身,快步朝着楼下走去,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塔拉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夏尔,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去到了一楼。   是自己错觉吗?她怎么感觉夏尔大人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是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战斗,夏尔大人受伤了吗?   夏尔坐在书房里面闭目养神,几分钟后,塔拉就已经带着自己的白影,捧着几个托盘来到了书房之中。   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夏尔需要的空白稿纸和笔墨,而另外的托盘里面,则是放着茶水、咖啡和夏尔喜欢的糕点,供夏尔在思考的时候提神和补充糖分。   将东西都在夏尔面前摆放好后,塔拉拿起了最后一个托盘上放着的毛毯,跪在了夏尔的身旁,将毛毯盖在了夏尔的双腿上。   “谢谢。”贴心的塔拉让夏尔不由得开口,道了声谢谢。   “那个......夏尔大人,刚才仆人看您走路的时候好像有些不适......”塔拉低头看着地面,小声询问道,“请问需要仆人为您按摩一下大腿,或者涂抹一下膏药吗?”   按摩大腿......抹膏药......   这两个词仿佛让夏尔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她感觉自己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麻,像是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咳......这就不必了,你在旁边等着就好。”夏尔婉拒了塔拉的好意。   虽然知道塔拉是好心,但现在的夏尔确实不想再让别人碰到自己一下......   稍微有点阴影了。   喝着塔拉帮自己倒的温热红茶,夏尔的精神也渐渐宁静了下来,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面过了一遍之前模拟里面看过的所有实验记录。   《血肉炼金术基础》——魔女   一个标题被夏尔写了出来,而署名,则是直接使用了魔女这个称号。   有了个标题后,想要写什么,夏尔脑海里也有了具体的印象。   她开始快速在白纸上面写了起来,原本夏尔是打算直接书写一份全中文手稿的,但这样的话,其他人看不懂,手稿也就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   所以夏尔在一些关键的材料和步骤上面,留下了空白,这样,就算有人无意间得到了手稿,没有夏尔的完形填空,得到手稿的人也不可能单纯靠着不完整的步骤完成血肉炼金术的实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少的废稿被夏尔揉成了纸团随意丢弃在了一旁,而塔拉,则是将那些纸团全都收集了起来放在一旁,保持着桌面的整洁。   一直到太阳高高挂在天空的时候,夏尔才停下了笔。   而夏尔面前的手稿,也已经叠起了厚厚的一摞,差不多有两指宽。   这还是夏尔刻意省略了一些关键步骤的结果,如果完整的编撰下来,估计手稿的数量得翻倍。   夏尔放下笔,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颈,此时的她也感受到了一些饥饿。   汇总这些资料也算是不小的脑力活动,对夏尔的精神也是有些许消耗的,剩下的时间,夏尔不打算再做任何会消耗精神力的事情了。   由于别墅里面的其他仆人都已经遣散,现在整个别墅所有的活基本上都是塔拉一个人在做,这也是导致塔拉没办法好好休息的原因之一。   或许可以考虑在救世女神教再找几个“苦修士”修女来打打杂,也算是“苦修”的一部分了吧。   中午,夏尔久违的亲自下厨,准备自己给自己做一些家常的美食填填肚子。   塔拉极力反对夏尔亲自下厨,想要让夏尔在餐厅休息,她自己去帮夏尔做饭菜......但塔拉的反对被夏尔驳回了。   夏尔犹记得自己在杀死强音后,从塔拉家中起来的时候,在厨房看到的那一团煮成了糊糊的东西......塔拉哪都好,就是厨艺不太行。   让她做饭,夏尔宁愿干脆出门去餐厅。   在夏尔的坚持下,塔拉也没办法说些什么,只好跟在夏尔的身旁帮她打打下手。   虽然许久没有做饭,但夏尔的手艺却没有落下,很快,夏尔就做出了简单的几个菜和土豆牛肉炖汤。   在餐桌旁,塔拉看着桌面上的食物,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不过这个轻微的响动,夏尔也听得十分清晰。   仔细一想,塔拉似乎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正经地吃过任何一点东西。   “坐下一起吃吧。”夏尔指了指餐桌对面的桌子,对着塔拉说道。   听到夏尔的话,塔拉愣了一下,随后连连摇头。   “不不不......夏尔大人,我怎么可以上桌......”   塔拉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夏尔开口打断:“吃。”   听着夏尔平淡的声音,塔拉再也没有开口反驳,而是小心翼翼的坐到了餐桌的末尾。   夏尔抬头,看着塔拉坐着的位置,稍微有些无语。   塔拉坐的地方距离饭菜起码有两米的距离,总不能给她配一个两米长的刀叉吧。   “你坐在那边怎么吃......”夏尔有些无语的开口道。   “可......可以吃。”塔拉拿起了面前的刀叉,然后微微伸手,细长的白影手持叉子从餐盘上叉走了一块肉,放在了塔拉面前的盘子上。   和夏尔大人在同一个餐桌上一起吃饭......   塔拉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眼睛都已经眯了起来,喜悦的心情甚至不需要用言语去表达就能让人一眼看到。   她将炖肉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土豆和肉香充盈在唇齿之间,原本有些饥肠辘辘的她在吃上这么一口肉后,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现在的塔拉,只能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她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比现在更加让她感到幸福了。   此时的夏尔,看着塔拉的表情,稍微有些无奈。   只是吃块肉就高兴成这样......要是让不明真相的普通人看到,绝对会以为是她这个恶毒雇主在虐待未成年女仆。   吃饱喝足之后,塔拉收拾起了餐盘,而夏尔则是走出了别墅,来到了门前的小花园之中。   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花香的些许微风吹来,夏尔不由得张开了双臂,抬头看向了天空,微微眯起了双眼。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宁静的感觉了......   原本现在这种生活状态,就是曾经在伯伦市的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状态。   只不过现在,真实的生活,已经距离夏尔最开始追求的平静生活偏离太远了......   而她的心态,也已经回不到过去。   她放下了双臂,微眯着眼睛,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其他建筑。   安苏市......已经被夏尔“洗地”了多次......哪怕是再多进行几轮屠杀,都已经没有办法让夏尔再获得更多的命定点数了。   别说安苏市,这片大陆,都在之前模拟中的猩红病菌侵袭之下,丧失了大量的生命,也基本上没有了再“清洗”一遍的价值。   杀死伊莫金,算是一个至少保本的选项。   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也不够夏尔去谋划跨大陆的计划......   下次来日模拟的基调,夏尔内心基本上也有了一个定论。   就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速通。   迅速过一遍找到伊莫金和谈判的流程,然后......杀死她。   甚至为了节省精神力,夏尔可以在杀死伊莫金之后,直接自杀离开模拟——她并不需要通过来日模拟再去保存些什么,做的事情越多,反而越容易让自己的意图暴露。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非常合适的“来日”或者“往日”模拟时间,可以让自己给予爪牙避无可避的第一击。   这也就意味着,为了挑选到合适的时间,夏尔可能得快速、多次过好几轮模拟。   当然,前提是每次来日或者往日模拟的天数不能超过100天,毕竟夏尔不能保证自己每次进入模拟都能保底收获到100命定点数,这么下去点数迟早给自己耗完。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尔回到了书房之中。   她基本上一直处于冥想的状态,去思考未来一步甚至几步的道路,在脑海里模拟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可能性。   在这种状态之中,她的精神力也在快速的恢复中。   她还特地在晚上中断了自己的思考,给自己在晚上预留出了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上一次她这样子去计算睡眠休息时间,还是在伯伦市的时候。   艾维娜依旧昏睡在床上没有醒来,夏尔也没有要吵醒她的打算,只是在她的身旁躺下,搂着她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7月31日,凌晨六点。   夏尔从睡梦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夏尔的精神力吗,久违的回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经过了前一天艾维娜的疗愈,再加上一天的休息和睡眠,此时的夏尔感觉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明天,也就是8月1日,就是伊莫金会出现在固定地方的时候。   而8月2日的中午十二点,则是夏尔来日模拟将要前往的时间。   “来日。”   “No.0。”   躺在床上的夏尔,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在内心唤出了系统。   她甚至没有去给模拟中的自己写下些什么,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思考,夏尔已经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一些什么。   银色的光晕将夏尔吞噬,命定点数的余额从451点下降到了441,夏尔再次进入到了来日模拟之中。   ...   「来日」   「圣741年8月2日12: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对身体的感触恢复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银白逐渐褪去,她清晰地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这里并不是夏尔所在的房间,但这个地方,夏尔却有些眼熟。   这里,似乎是救世女神教教廷内的私人祷告室。   在祷告室的油灯照耀下,夏尔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自己的周围,站着艾维娜、佩尔茜、艾莉诺和塔拉,而在面前,是一个被束缚住手脚,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面纱的女人。   “伊莫金·索玛。”夏尔缓缓开口,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看到此时的阵仗,夏尔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看来模拟中的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就等着自己来“行刑”了。   “大人......阁下!”伊莫金听到夏尔终于开口,她猛地抬起头,挣扎了起来,“我已经答应了您所有的要求!我愿意为您做一切事情!为什么您还要这样对我......”   伊莫金似乎有些预感到了自己即将遭遇到些什么,她在不遗余力的去开口求饶。   她不是没有试过反抗——但面前的少女,强大到让人感到绝望......这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反抗的人。   那红发恶魔......不......红发少女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伊莫金的所有认知,她能够暂停时间!   该怎么与一个随意操弄时间的人进行战斗?   至少伊莫金根本想象不出任何可以胜利的办法,自己的所有挣扎在对方看来都像是在看一本已经读过的笑话本一样可笑。   所以伊莫金没有任何的挣扎,她只想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存活下来。   “你同意......不代表你愿意。”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莫金,缓缓开口道,“我只需要一个全心全意听从我命令的人......”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毕竟没了你,想找到龙鹰也是一件难事。”   夏尔说到这里,微微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两人对视一眼后,艾维娜便微微点头。   艾维娜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模拟中的自己安排的,模拟中的自己想让艾维娜做些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夏尔要修改伊莫金的认知,让她彻底忠于自己。   2阶修改4阶的认知,十分的困难,如果对方精神强烈抵抗的话,可能反而会伤害到艾维娜。   不过有夏尔在,并不需要担心对方的反扑会掀起任何一点的波纹。   在伊莫金暴露行迹的那一刻,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双手被反绑,此时跪倒在地上的伊莫金双眼充斥着绝望和恐惧。   她没有理会朝着自己走来的艾维娜,反倒是将目光越过了艾维娜,继续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用乞求的目光注视着她。   伊莫金好像是在用眼神向夏尔求饶——只可惜,夏尔根本不会领情。   艾维娜的瞳孔在自己眼前亮起了紫色的光晕,此时此刻,伊莫金也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正如夏尔说的那样,自己彻底放弃抵抗,说不定还有能够活着的办法。   自己但凡出现了一丝抵抗的欲望,下一秒,那个红发恶魔的屠刀可能就会砍在自己的脖颈上。   伊莫金看着眼前艾维娜的紫色瞳孔,完全放弃了精神上的任何防御。   直到伊莫金的眼前逐渐开始恍惚的时候,她脑海里才幽幽回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个叫夏尔的少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好像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整个安苏市就已经完全变天......哪怕伊莫金就身处在安苏市,也无法想象到夏尔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伊莫金在艾维娜的催眠之下,逐渐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在沉眠之中的伊莫金,潜意识正在被缓慢的修改着,“无法攻击夏尔”和“绝对服从夏尔”被当做了铁律,刻在了她的潜意识之中。   许久,完成了潜意识雕刻的艾维娜才后退了两步,闭上了双眼。   一个4阶的“梦魇”,要去修改她的潜意识,对于2阶“心理医生”的艾维娜来说还是稍微有些难了。   也好在伊莫金完全没有任何要抵抗的意思,但凡伊莫金的精神出现一下波动,艾维娜的精神可能都会受到伤害。   “夏尔,可以了。”艾维娜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   “好,你去休息吧。”夏尔看向了有些疲惫的艾维娜,柔声说道。   随后,夏尔看向了一旁的塔拉,塔拉感受到夏尔的目光后,也心领神会,直接走向了艾维娜,开口道:“艾维娜大人,请跟我来......”   直到塔拉将艾维娜带走,私人祷告室的大门再次被关闭之后,夏尔重新看向了面前的伊莫金。   如此简单就控制了伊莫金......这并不出乎夏尔的意料。   事实上,她就算不让艾维娜给伊莫金注入潜意识,伊莫金大概率也会听命于夏尔。   只不过现在的夏尔更希望要一个不会背叛的木偶,她不需要对方有什么主观能动性,只要完全服从命令就好。   毕竟欢愉会的人还是有些太不可控了,夏尔并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   夏尔之前也想过几次,模拟里面到底要不要去开启一下伊莫金的能力,感染部分的人,在模拟里初步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夏尔自己给否定了。   之前夏尔对存在之神的爪牙以及祂们的能力都有过一定的猜测,而且大概将祂们获得情报的方法限定在了两种。   一种就是每次大轮回的统一用神谕同步情报,另一种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神谕传递一次比较重要的情报。   夏尔在模拟里面遥控伊莫金做一些事情的话,如果真的是第二种传递情报的情况,那存在之神的爪牙就有可能会看穿夏尔的所作所为,从而提前让祂的信徒们远离夏尔,或者干脆抹杀伊莫金。   所以,夏尔在真正动手之前,不能在哪怕是模拟里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刀。”夏尔朝着一旁的佩尔茜抬手,平淡的说道。   佩尔茜取出了腰间贴身佩戴的匕首,不同于塔拉简朴短小的仪式刻刀,佩尔茜拿出的更像是仪式和庆典使用的华丽装饰物。   夏尔接过了匕首,径直走到了伊莫金的面前,她伸出手,用匕首挑起了跪在地上的伊莫金的下巴。   此时,伊莫金稍微有些混沌的双眼才恢复了些许光彩,她抬头看向了夏尔,语气中还有些颤抖和疑惑。   “夏尔......阁下?”   嗤——   没有废话太多,夏尔将匕首对准了伊莫金的眼球,直接插入,用匕首的尖端在伊莫金的大脑快速搅动了几下。   “咳......”   伊莫金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身体迅速瘫软了下去,她的大脑已经名副其实的死亡,但身体却仍然在神经质的抽搐着。   脑死亡不足以让超凡者体内的魔药析出,得完全失去生命体征才行。   夏尔捏着匕首的手柄处,对准了伊莫金的心脏,直接将匕首甩了过去。   扑——   匕首精准的穿过了肋骨间的缝隙,刺入了伊莫金的心脏,大量的鲜血随着她心脏的泵动而喷涌,地毯迅速被鲜血所蔓延。   终于,在抽搐了几下后,伊莫金的身体终于停止了任何动作。   一些像是粉尘一样的,散发着暗紫色微光的粉末,跟随着她的血液析出——那是她身体里面被污染的魔药成分。   确认伊莫金已经完全死亡,夏尔也没有浪费时间,她在自己身上稍微翻找了一下。   模拟中的自己,就没想着弄一些快速致死的手段吗?   现在的夏尔身体非常敏锐,她有些不太希望用刀或者其他器具来结束自己在模拟里的生命了。   不过很快,夏尔便在自己的兜里翻找出了一个合适的物品。   那是一个有着木塞的玻璃小瓶,上面还贴着一个纸质的标签,标签上面就简简单单的用中文写了一个“毒”字。   看来,模拟中的自己确实什么都考虑到了。   她拔开瓶塞,看向了瓶子里面的那一颗暗绿色的药丸,她拿起药丸直接放入口中后,药丸便直接在她的口中融化。   一股浓烈到有些冲鼻的薄荷气味在夏尔的口腔迸发,直冲她的鼻腔,让她感觉就连呼吸都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薄荷味掩盖了毒药原本的味道,很显然,这东西是阿黛尔的杰作,不过阿黛尔估计没想过夏尔会拿这个毒药来做什么。   一股冰凉的薄荷清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夏尔的肺部,几乎没有多少的其他感觉,夏尔的眼前便突然一黑,直接朝着面前的血泊倒了下去。   这应该算是夏尔第一次,主动速通模拟。   ...   「现实」   「圣741年7月31日6:40」   「评价:唉,这才是模拟最正确的用法」   「只收集有用的信息,消耗最小的精神力量,然后快速结束一切......只可惜,宿主的命定点数太少了,不太能够支撑宿主一直这么玩」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45」   「命定点数:486」   夏尔悠悠转醒,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向了浴室洗漱。   该去现场布置一下,然后等待伊莫金的到来了。   夏尔也想试一试,现在Lv.5的【克星】,到底会有怎样的变化...... 第三百五十六章 伊莫金的会面   8月1日,正午12点。   安苏,北区,女王十字车站九号站台。   这里是安苏市铁路的终点站,也是目前安苏市最大的一个铁路站。   车站内人员川流不息,列车从其他地方运送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到安苏,这里似乎永远都是如此忙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头戴着黑色圆顶礼帽的少女,靠在站台的石柱旁边,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红色的长发垂在她的肩上,漆黑的外衣将发色映衬得格外鲜红。   一盏稍微有些新的油灯就悬挂在她头顶上方不远处,看起来和别处的油灯装饰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顶多稍微新了一些而已。   匆忙的人群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抱歉,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和宽大的工装吊带裤的高瘦男人,在红发少女身旁不远处开口。   他的腋下夹着木质的梯子,手上还拿着工具箱,看着就像是车站的工作人员一般。   男人的语气十分礼貌,而且距离红发少女的位置不算近,似乎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我需要维修一下这盏油灯,麻烦您......”   看着红发少女没有任何要动弹的意思,男人再次开口,似乎想要劝说少女离开。   按理来说,他的应对已经十分得体,只要是稍微正常一些、绅士一些的人,都会微笑着给他让出位置,不过面前的少女,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   她缓缓抬头,一直被帽檐遮挡着的暗红色瞳孔看向了男人,被注视的男人,瞬间感觉有一种胸口冰凉,仿佛心脏被掐住的感觉。   “伊莫金。”少女缓缓开口,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她看着男人平静地说道,“借一步说话。”   这是......   男人瞳孔微微一缩,他下意识想要抖一抖手中的公文包,想要从里面拿出一些什么。   但这时,他发现,周围本就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变得更多了起来......   人群之中、墙壁之上、地面之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和白影,停留在原地静静地燃烧着影焰,默默注视着少女面前的男人。   “请。”红发少女微微翻开右手手心,对着男人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后,转身,自顾自的朝着离开车站的方向走去。   咕嘟——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自己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就被锁定了位置,对方甚至知道自己的名字......   周围的黑影和白影越过了人群,一点点的朝着伊莫金的方向靠拢了过来,它们簇拥在了伊莫金的身边,只留出了一条通向少女行走方向的通路。   伊莫金逃跑的所有路线,都已经被这些黑影和白影完全堵死了。   这是......救世女神教的人......只有救世女神教,才能召集如此之多的“复仇者”和“苦修士”途径的超凡者......   自己都还没有开始动手......救世女神教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着周围的身影愈发靠近,隐隐有一种要将自己完全包围的情况,男人有些艰难地抬起了右腿,朝着少女行走的方向迈步走去。   红发少女在前面走着,男人在后面跟着,而她们的周围,簇拥着无数的黑白魔影。   少女走出了车站,停在了一个有些普通的马车面前,直接走了上去。   而马车旁,一个暗绿色长发的,穿着女仆装的女孩,在抬头瞟了一眼跟着的男人后,开口道:“进去。”   还停在马车外面有些犹豫的男人,在听到了女孩的话语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马车,坐在了那红发少女的对面。   马车慢慢发动,车轱辘转动碾压在石板马路之上,车厢内部也轻轻摇晃了起来。   “请问阁下是......”似乎是有些难以忍受车厢内的沉默和压抑气氛,男人看着面前的少女,缓缓开口询问道。   “夏尔。”夏尔微微颔首,她看着面前精瘦的“男人”,开口道,“这时候还保持着伪装......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对方掌握的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缓缓抬手,搭在了自己的头顶,抓着自己的深棕色卷发,微微往上一扯。   她原本的脸庞开始被撕裂扭曲,一个完整的、带着头发的、与真实触感无二的头套被她直接撕扯了下来。   被挤压着的深紫色卷发垂落了下去,在这一刻,伊莫金的双眼闪烁起了明亮的紫色光晕。   刚才一路上,太多的救世女神教超凡者尾随,伊莫金没有任何的反抗办法。   但现在,车厢里面只剩下了她们两人近距离相处,如果想要逃离的话,这个时候就是伊莫金最好的出手时机!   嗡——   在使用能力的一瞬间,伊莫金的脑海响起了几乎要炸掉大脑的剧烈嗡鸣,有这么一瞬间,伊莫金感觉两眼一黑。   什么情况?!   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就在伊莫金想要再次使用能力的时候,她发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手上,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手上殷红的鲜血......   除此之外,她还从自己手指上戒指的光滑戒面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庞。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支羽毛笔,已经插在了自己的右眼中,白色的羽毛随着车辆的颠簸不断上下摆动着。   呆滞了一会后,伊莫金才感受到了迟到的痛觉。   “呃!!!”   她痛苦地弓起了背,颤抖着抬起手,有些难以置信地轻轻握住了那支插在自己右眼的羽毛笔。   封印物吗?什么时候?!   嗤——   她用力将那支羽毛笔直接拔出,连带着将自己右眼的眼球也直接扯了出来,伊莫金用仅剩的左眼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羽毛笔和眼球。   她迅速将羽毛笔从自己眼球中拔出,旋即一愣。   这只是......普通的羽毛笔?   “真遗憾......”眼前的红发少女夏尔,发出了稍微有些惋惜的声音,“你不该对我用能力的......”   “你到底是谁......”伊莫金咬了咬牙,她缓缓将这颗已经破损的眼球塞回了自己的眼眶之中,抬头看向了面前名叫夏尔的少女。“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与对方有何交集。   伊莫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保持着冷静,准备先用言语稳住面前手段诡异的超凡者,再寻找机会伺机逃脱。   “你不认识我?”夏尔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听到这个答案,我还是有些感慨。”   “让我想想我和你们有什么交集......”   夏尔微微抬头,眯起了双眼,她靠在座位的靠背之中,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钥匙人’,我杀的。”   “‘腐烂疫病’的解药,我研发的。”   “强音,我杀的。”   “教会融合,我促成的。”   “《谷物法》的废除提案,我推迟的。”   “而你们......似乎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对我很不爽......”   夏尔缓缓开口,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件事情,都让面前的伊莫金脸色一变。   伊莫金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仅剩的左眼微微瞪大,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出于对方的手笔......   但现在,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在告诉伊莫金,这些事情大概率都是真的......   她能在自己毫无任何察觉的情况下,将一枚普普通通的羽毛笔插在自己的眼球上......光凭这一点,伊莫金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至少在知道对方是怎么做的之前,伊莫金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手段。   “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您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针对......”伊莫金开口,但她说到一个名字的时候,却下意识闭嘴了。   “龙鹰?”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莫金,饶有兴致的说道,“你是想说,我在针对你们吗?”   伊莫金没有说话,用沉默默认了夏尔的这个说法。   “我倒还觉得是你们在针对我......”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算了,还是说说正事吧。”   夏尔和欢愉会的“交情”,简直就像是孽缘。   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欢愉会就像是噩梦一般缠绕着自己,让自己被迫卷入到了各种不同的事件之中。   也让自己为了自保,做出了各种事情......   现在,在和缔造一切的罪魁祸首见面之后,对方反倒将欢愉会放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这让夏尔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是实力的提升带来的转变。   如果现在的夏尔还是七月初刚到安苏的实力,那她遇上面前的伊莫金,绝对九死一生......那时候的夏尔,完全无法抵抗伊莫金的精神攻击。   相较于强音,伊莫金对夏尔的威胁更大......更别提伊莫金手上还有着龙鹰为她配置的迷幻药。   “正......事?”伊莫金看着面前的夏尔,她一时间脑子有些没转过来。   刚才还在生死边缘,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仇怨导致的这次会面,但现在话题又一下子转到了合作上了?   这时候,马车也渐渐在夏尔的家门口停了下来。   坐在车厢前面的塔拉下车,走到了门边打开了车门,开口道:“夏尔大人,到了。”   “下去说吧。”夏尔对着伊莫金微微点头,随后直接走下了马车,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身后的伊莫金会逃跑,现在夏尔做出的姿态,就像是在邀请一位朋友去自己家玩一样稀疏平常。   夏尔的别墅里面并没有独立的会客厅,她带着伊莫金,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塔拉为夏尔倒上了红茶,而伊莫金则是站在夏尔的对面,完全没有任何要坐下的意思......她现在还在揣测,夏尔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你在安苏安装多少放射器了?”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莫金,开口道。   听到夏尔的提问,伊莫金没有任何的意外。   夏尔就是在其中的一个放射器装置下面,将她给拦住......夏尔知道放射器这件事情,伊莫金并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对方想要谈的合作,可能就与病毒放射器有关。   “东区、南岸都已经完全覆盖完毕,西区是最后进行布置的,北区剩下一个......也就是站台上的最后一个装置。”伊莫金缓缓开口,没敢做什么隐瞒。   “我需要你,用放射器,帮我做一些事情。”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莫金,缓缓开口道。   “什么事情?”伊莫金轻轻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对面的红发少女到底需要她做些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让我出名就好了,在安苏市内,越有名越好。”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莫金,开口道。   “出名?”伊莫金愣了一下。   她感到有些奇怪,像是夏尔这样拥有着恐怖超凡能力的神秘强者,想要出名,那可就太简单了。   不过......对方提前问了病毒发射器的问题,那说明对方应该不只是简单的想要扬名而已。   在伊莫金思考的时候,眼前少女手中的银色光芒一闪,一本厚厚的手册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少女接过了绿发女孩递过来的羽毛笔——羽毛笔的出现让伊莫金嘴角微微抽搐——在手册上面书写了下来。   在写完了几行文字后,夏尔调转手册,朝着伊莫金的方向轻轻一推。   伊莫金看到了少女写下的东西。   在看到了少女想要达成的效果后,伊莫金反倒有些懵了。   还是没看懂。   先是大范围出名,然后认知修改,让4阶以下的人都遗忘掉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只会让所有的4阶都知道有个少女利用“梦魇”的能力耍了他们而已。 第三百五十七章 蕾梅黛丝与三颗铁球   佯装思索了一会后,伊莫金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缓缓点头,开口道:“我接受这个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合作?”伊莫金的话语让夏尔眉头微微一挑,她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了面前的伊莫金,微眯着眼睛,“条件?”   夏尔的话音刚落,伊莫金的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对方......不是来找自己合作的......   或者说,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想着找自己进行所谓的“合作”。   咔嚓——   就在伊莫金感觉大脑乱做一团麻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打开。   塔拉将房门打开后,站在一旁,让身旁的几人走了进去。   艾莉诺、佩尔茜和艾维娜,走进了书房。   只不过艾维娜在走进书房看向夏尔的时候,眼神稍微躲闪了一下,似乎像是做了什么虚心事,不敢与夏尔对视。   艾莉诺和佩尔茜走到了夏尔的身后站着,默默的注视着面前的伊莫金。   而塔拉,则是站在门口,低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   “您.....究竟想要做什么......”伊莫金终于再也没有办法维持身为4阶超凡者的体面,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红发少女的瞳孔,似乎想要从少女的眼神或者表情之中看出一些什么。   但很可惜,伊莫金只能从那暗红色的瞳孔中看到一片平静的死水......   “我......”   伊莫金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般。   在伊莫金的眼中,只剩下了夏尔这一个人,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消失不见......银白色的光芒取代了周围的一切,巨大的虚幻银色表盘从少女的背后浮现。   无数精美细致的时针和秒针从那虚幻的表盘中穿刺而出,仿佛撕碎了空间一般,而那些被撕开的空间裂隙之中,无数的、模糊的、不可名状的触须在疯狂舞动着。   嗡——   伊莫金的脑海里面响起了恐怖的灵性警报,狂乱的呓语在她的脑海中迸发,再这么下去,她的精神力将再也无法压制住体内的魔药......   “我需要的不是合作......而是一个绝对忠于我的人......”夏尔开口,说出了在模拟里面同样说过的词句,“如果表现得好,你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就在伊莫金的恐惧就要击碎她的精神时,眼前的一切异象都瞬间消失。   面前美丽的少女依旧端坐着,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艾维娜。”夏尔微微转头,看向了走到了自己身旁准备坐下的艾维娜,开口道,“准备好了吗?”   “呃?嗯,随时可以。”艾维娜脑海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思考被夏尔打断后,艾维娜很快就回想起了正事。   刚才夏尔尝试性的开启了【克星Lv.5】,效果远比夏尔想象的要好。   这效果,大概与之前开启了超限模式的【克星】差不多......不知道此时的【克星Lv.5】超限之后,到底会让对方产生怎样的恐惧......   至少夏尔可以推断,被叠加过【克星】的4阶,估计几秒都支撑不下来,注视到自己便会直接因为恐惧而发疯崩溃。   之所以让塔拉待在门口,让艾莉诺站在自己身后,正是因为她们都被叠加过克星,佩尔茜和艾维娜反倒没事。   夏尔起身,走向了书桌的方向,拿起了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等待着艾维娜她们完事。   有夏尔提前的说明,艾维娜很快便将伊莫金的潜意识给完全修改。   而4阶“梦魇”伊莫金,则是被吓傻在了原地,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反抗,比在模拟里面还要更加“听话”一些。   事实上,对方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差点变成疯子了。   伊莫金的潜意识被修改完毕后,夏尔便向她简略的诉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而艾莉诺,则会动用救世女神教的力量去帮助伊莫金完成夏尔的任务。   原先伊莫金在西区去完成发射器的布置,可能得浪费一些时间而且得小心翼翼......但有了夏尔的支持,估计一天之内,全部的发射器都可以组装完毕。   而伊莫金,只需要将原本的常识修改内容给更改一下,便直接可以利用龙鹰的迷幻发射器对整个安苏进行催眠和洗脑控制。   伊莫金本身就是由“颠覆者”转过来的,这点也算是弥补了“聆听者”途径原本的缺点——那就是常识修改无法大范围影响别人。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去完成夏尔布置下的任务,现在的书房里面,就只留下了塔拉和艾维娜两人。   艾维娜也偷偷起身,面无表情的对塔拉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想要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格外的轻,踩在地毯上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但还是逃不过夏尔的耳朵。   “你要去哪?”夏尔双眼微眯,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看向了艾维娜。   艾维娜身体微微一僵,她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强作镇定地开口道:“我......去催一下报社那边,你不是让我去给报社放一些消息么......”   之前在浴室里面有多开心,心情有多爽,现在艾维娜心情就有多忐忑。   那天她一次又一次的在挑动夏尔的底线,而且躺在浴缸里的夏尔处于沉睡状态,完全无法反抗,自己甚至可以进入到潜意识里面看到夏尔的反应......   但是,爽完过后,现在艾维娜心里只剩下后怕——特别是夏尔一直没有提起过那天在浴室里面发生的事情。   夏尔越是不开口提起,艾维娜便越是慌。   以至于现在,艾维娜满脑子都在想着夏尔会怎么去“报复”回来,她甚至已经幻想到了一些场景......   只是想想,就感觉已经有点腿发软了。   “哦,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路上小心。”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塔拉,开口道,“送一送她,塔拉。”   还是没提......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夏尔语气这么平静,而且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情,艾维娜心里还有一些微微的失落。   好像她自己也希望夏尔对自己做些什么一样。   但艾维娜嘴上肯定是不会说的,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对夏尔点了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会后,还是走出了房间。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后,夏尔看着关闭的房门,过了一会,才将视线转回到了桌边的红茶上。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杯沿,随后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从这个计划开始执行的那一刻起,自己确实获得了能够抓到爪牙的能力。   但这并不是毫无代价。   如果自己不能确保第一击就杀死爪牙,那所有的谋划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反而会暴露给爪牙一个信息——祂所处的这个时间线,就是“真实”的时间线。   所以,为了规避这一点,第一击必须是在旧日或者往日模拟里面进行......   “呼......”   夏尔轻轻吐了一口气,她最近已经想这件事情想的太多了,她需要稍微让大脑放空一下。   重复去思考同一个问题,只会有可能让自己陷入钻牛角尖的地步,夏尔并不希望这样。   夏尔也想找个人可以一起聊聊这些事情......   但目前看来,想找人谈论这个问题是不太可能的,如果非得找一个人,那也只有旧日里面精神还没有出现问题的蕾梅黛丝了。   夏尔缓缓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注意力专注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在一片黑暗中,无数的猩红火苗正在微微闪烁着,每一个火苗都在象征着向夏尔祈祷的人。   虽然现在能够通过祈祷指向夏尔的人,只有救世女神教的高层,但这也是不小的一个数字了。   而且可以预料到,等自己的名声在安苏市内传播开来的时候,自己的脑海里面会有多么“热闹”。   为了应对,夏尔必须得时刻保持自己的精神状态。   除了那些燃烧着的红色火苗以外,在最上方,还有三道银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那是联通旧日的祭坛......自从第二次从旧日回归后,原本第一次象征着黑妮的祭坛也重新被点燃,现在夏尔重新有了三座祭坛,三次机会。   但......她已经好几天没感受到祭坛对自己的召唤了......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的夏尔还是希望能够去旧日一趟,将内心的一些疑惑稍微再验证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存在之神在旧日里的扬升者信徒。   如果能哪怕得到一枚种子碎片,将它吸收掉,也足以结束这一切了......   夏尔继续“凝视”了一会那三团银色的火焰后,许久,才挪动视线,看向了另外一团较为深色的火焰。   那是来自彼界的、小左的火焰。   也不知道萨勒丝在彼界里面休养得怎样了......   夏尔的仪式朝着小左的那团火焰靠近,那团火焰在夏尔的脑海之中不断放大,燃烧的火焰中显现出了小左的样貌。   她能看到小左此时的动作,它一根手指高举着手中的项链,其他的手指爬动着转圈,就像是在用舞蹈举行一些什么古老的仪式一般。   “小左。”   夏尔在心中缓缓开口,呼唤了小左的名字......   ...   啪嗒啪嗒——   在一座巨大阴森的古堡面前,一只诡异的左手,正在高举着项链,旋转着跳着古怪的舞蹈。   “夏尔......大人......夏尔......大人......”   “喜欢......夏尔......大人......喜欢......”   比起之前,这只怪兽似乎学会了新的词汇。   仔细看的话,也可以发现它身体上原先一些被铠甲取代的地方,铠甲已经被剥离,露出了里面重新长出的骨骼和嫩肉。   嗡——   忽然,小左面前的吊坠,那无面女神像脸上的符文闪烁起了红色的亮光,红色的亮光逐渐转化为银色,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小左。*   “咕嘎嘎——?”   “咕咕嘎嘎!”   小左先是一愣,随后直接蹦了起来,拿着吊坠就在原地快速转起了圈。   吊坠被它甩的飞了起来,这枚吊坠本身就已经是老物件了,无面女神像与链子的连接十分脆弱。   在这样高速的旋转之下,无面女神像直接被甩飞了出去,落在了古堡的门口。   “夏尔......大人......”   小左转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爬向了被甩飞的吊坠。   而此时,闪烁着银色光泽的吊坠,却动了。   咔咔——   随着细微的破碎声,银质的无面女神像,仿佛没有了金属的硬度,变得有些柔软了起来。   而原本一动不动的女神像,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搀扶着地面,一点点站了起来。   *第一次用这个能力......这小雕塑身体确实不太好用......*   全知者的能力可以操控那些指向自己的物品——也可以说祭坛。   这是Lv.1的全知者就有的能力,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尝试,现在夏尔也算是找到了尝试的机会。   就是现在看起来有点诡异就对了......就像是一个正在行走的、没有脸的小手办。   夏尔对着小左招了招手,等到小左匍匐下来后,爬上了它的手背。   夏尔利用全知者对小左发动了指令,让它带着自己朝着古堡的方向走去,走进古堡,夏尔就看到了比较抽象的一幕。   空旷的古堡大厅,摆放着三颗金属大铁球,除了三颗铁球以外,夏尔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似乎是听到了小左走进来的动静,其中的一个铁球轻微摇晃了起来。   咔——   铁球喷射着蒸汽,对半开启,一个金色卷发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夏尔......?”   蕾梅黛丝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我饿......”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先一步......成神   听着蕾梅黛丝的话语,夏尔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语。   不过夏尔的心情反倒更安定了一些。   想吃的,说明身体已经恢复得还不错。   不过现在的夏尔,哪怕真的想喂点血给蕾梅黛丝也做不到,因为现在的她只是用一个小银质塑像在移动而已。   夏尔看着蕾梅黛丝从铁球之中爬出来,她的下半身依旧是缩小版的黯虫的身体,已经几乎看不见撕裂的伤口了。   看来之前强行腰斩离开彼界所带来的伤害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纯白铠甲呢?”夏尔询问道,同时,她的视线望向了那两颗铁球。   其中一颗大铁球里面可能躺着萨勒丝......不过纯白铠甲也进去做什么?   蕾梅黛丝听着夏尔的话,低头,似乎在沉思着,过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夏尔,开口道:   “祂受伤了......”   “出去打架......”   出去打架?   离开古堡在彼界的其他地方和别的彼界生物打了一架吗?   是因为帮自己找魔女学派的扬升者?   忽然,夏尔想起了什么,她看向了蕾梅黛丝,开口问道:“你见过萨勒丝了,对吧?”   “萨勒丝?”蕾梅黛丝眨了眨眼,随后微微点头,“见到了......”   “她就是你培养的那位魔女学派的扬升者对吧。”夏尔看着蕾梅黛丝,有些感慨地说道,“我没想到,她居然不在彼界......”   夏尔在说着这些的时候,敏锐地注意到,那边的圆球,有了一些轻微的颤动。   嗤——   中心的那颗大圆球缓缓开启,纯白铠甲从圆球内部缓缓站起,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纯白铠甲身上的白色装甲似乎和之前有了一些不一样,祂的肩甲部分布满了裂痕,甚至可以透过缝隙看到一些内部的机械构造。   看得出来,祂受伤不轻。   “夏尔阁下......”稍微有些虚弱的幽幽金属嗡鸣声从铠甲内部传出,从声音能听得出来,纯白铠甲稍微有些委屈。   为了一个能跟着一起回到旧日探寻身世的机会,祂拼死拼活从古堡打了出去,但当祂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人已经被带到古堡了。   这显得祂受的伤好像特别没必要一样,这让原本想要好好表现一下的纯白铠甲充满了憋屈的情绪。   “嗯......你这几颗铁球做得不错。”夏尔多少也能体会到纯白铠甲的心情,勉强找了一个角度稍微夸了对方一下。   “唉......”   似乎也知道夏尔只是在安慰自己,纯白铠甲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吞下了这个暗亏。   或许是为了转移一下这个稍微有点尴尬的话题,夏尔看向了最后那颗没有开启的铁球,看向了从铁球内走出的纯白铠甲,询问道:“萨勒丝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纯白铠甲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吊住了一条命,祂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一但离开了培养仓,可能就会瞬间死掉。”   “嗯......”夏尔轻轻点头。   看来,想从萨勒丝这里再问出些什么,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原本来到彼界,夏尔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萨勒丝的情况。   但现在萨勒丝的情况非常不好,夏尔的这一趟彼界之行可能会没有什么收获了。   不过......   夏尔想到了之前,自己没有办法在现实找其他人商量存在之神的爪牙的事情。   在彼界,自己说不定可以找到人讨论。   这里有疯了一半的蕾梅黛丝,还有个理论知识也十分丰富的纯白铠甲。   说不定祂们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信息。   “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们谈谈。”夏尔看着纯白铠甲,开口道。   “好。”听到是要谈正事,纯白铠甲很快就甩掉了刚才的一些小情绪,对着夏尔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蕾梅黛丝,似乎像是没听到夏尔说什么一样,只是在盯着夏尔骑着的小左。   难怪从刚才开始,夏尔就感觉身下坐着的小左身体有些微微的发抖,原来是被蕾梅黛丝盯的。   看起来,蕾梅黛丝似乎是将小左当成什么食物了......现在的蕾梅黛丝有一部分黯虫的习性,彼界生物在食谱里面也相当正常。   纯白铠甲在前面引路,将夏尔带到了会客厅。   现在的夏尔行动不太方便,所以是骑着小左过去的,而蕾梅黛丝则是尾随在小左的身后,亦步亦趋。   夏尔来到了会议厅,这里的装饰不如地下,基本都是石头做成的家具,雕刻风格稍微有些偏向旧日高塔,看来也是按照记忆中的知识进行雕刻的。   “您想要聊些什么?”等到夏尔直接坐到了桌子上后,纯白铠甲看着面前的夏尔,开口询问道。   “一些关于高塔,还有彼界起源的事情。”夏尔开口道。   此时的蕾梅黛丝,还在面无表情地一点点朝着小左靠近,小左又想逃跑,又不愿意离开夏尔的身边,只能一边后退一边瑟瑟发抖。   不过,在听到夏尔口中说出“高塔”之类的字眼后,蕾梅黛丝也停止了对小左的步步紧逼,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请说。”这个话题,正是纯白骑士也感兴趣的,她也非常希望向夏尔问清楚这些。   “你认为,彼界是怎么形成的?”夏尔看着面前的纯白铠甲,询问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现在,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彼界是怎么来的人,恐怕就就只有蕾梅黛丝了......   只不过现在蕾梅黛丝处于半疯的状态,精神也十分混乱。   如果强行让她去回忆这些事情,反倒有可能让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再度沦陷下去,进入更漫长的休眠期。   此时,听到夏尔提问的纯白铠甲,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上一次夏尔来到彼界的时候,来过地下的实验场,也与自己讲过一些关于高塔、以及大灾变的事情。   加上她脑海里通过解析绿色大脑得来的知识,她对彼界出现之前的世界也有一定的理解。   但祂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答案。   缚时者......   “阁下。”   纯白铠甲的铠甲缝隙中喷射出大量的白色蒸汽,虚幻的金属声线从铠甲缝隙之中传出。   “彼界......不是您亲手创造的吗?”   纯白铠甲尝试性地反问。   “嗯......”夏尔沉吟了一会后,轻轻点头,“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纯白铠甲没想到夏尔就这样回答了自己,一时间有些愣神,但很快,祂便忍不住追问道: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纯白铠甲,不,不只是祂,任何一个在彼界里面待到崩溃的彼界生物,都不会喜欢彼界这个地方的。   这里就是一个不可名状的牢笼,无数恐怖的生物被“关押”在这里,任由这些不可名状的生物在里面发疯、崩溃、厮杀。   而这样的环境,那些死亡生物的骨血,又孕育出了无数像是小左这样的,完全诞生于彼界的恐怖生物。   这里没有任何的文明可言,也不适合任何生物的生存,想要保持理智都只能是奢望。   所以,不少的彼界生物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影响现实,窥探现实......   纯白铠甲完全不理解,缚时者创造出这片地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大灾变吧。”夏尔看着纯白铠甲,随后简单说明了一下终结掉旧日时代的大灾变。   听着夏尔对大灾变的解释,纯白铠甲陷入了沉思。   “您是说......有一位在未来诞生的神明,影响到了过去?”纯白铠甲捋顺了这个逻辑,“是祂蓄意制造的大灾变?”   “嗯,”夏尔点了点头,“我推测,彼界只是一个不得已的手段......它创造出了一片不会被时空乱流影响到的独特空间,但似乎因为存在的时间太久,里面的发展偏离了最初的设想......”   这是夏尔最开始的猜测,现在在彼界之中,夏尔将这个猜测说了出来。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存在之神无法影响的,那也只有可能是彼界了。   听着夏尔的话语,纯白铠甲陷入了一段较长时间的沉默,过了许久,夏尔静静等待着。   现在的纯白铠甲,脑子里还在进行头脑风暴。   时间、世界线这些概念,对纯白铠甲来说也算是有些新颖,祂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理解。   但祂也很快,就在脑海中捋顺了所有的事情。   从缚时者夏尔所说的“高塔时期”开始,就有着无数世界线的存在,不同世界线也同时对应着无数不同的未来。   但,对于缚时者来说,除了祂所存在的世界线为“现实”,其他世界都只能算是“虚拟”。   其中一个“虚拟”的世界之中,一个掌握着“存在”途径的共生者,制造了一场大灾变,而灾变之后的未来,衍生出了“存在之神”。   于未来之中诞生的“存在之神”意识到祂自己并非在“现实”中降生,所以用祂自己的能力,影响到了过去的存在,让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的世界,都陷入了灾变的影响。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存在之神”能够在现实之中顺利诞生......   “如果没有彼界的存在,大灾变后的世界会是怎样......?”纯白铠甲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现在的现实世界,去除掉彼界,应该就是祂所期望的世界。”夏尔看着纯白铠甲,开口道,“所有的扬升者、共生者和‘种子’都被抹除,只剩下祂一个唯一的神明。”   彼界不是监狱......而是保护性的“收容”?   纯白铠甲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接受了彼界的存在。   彼界作为独立于所有世界线之外的存在,在缚时者与存在之神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轮回争斗之中,一直保持着正常的时间流速。   彼界里面会被污染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彼界里面所有的彼界生物,都是最初大灾变之前,就被收容进去的最初的扬升者们。”   夏尔缓缓开口,她回想着怀表给予自己的能力,以及怀表所代表的途径,缓缓开口道:“这应该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如果您真的能做到,应该不会是这样子的。”   纯白铠甲想到了之前在古堡外忽然发生变化的蕾梅黛丝,开口道:“每一次轮回,您应该都可以让彼界内的存在‘更新’才对,就像祂那样。”   纯白铠甲说着,伸手指了指蕾梅黛丝的脸——之前在彼界的蕾梅黛丝,一直都是黯虫的姿态行动的,但夏尔让她恢复了一半的原本样貌。   “除非......”纯白铠甲犹豫了一下后,提出了一个猜想,“您当时自己,对能力也不太熟悉,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灾变’,强行逆转了时间,创造了彼界......”   “这样应该就说得通了......”   纯白铠甲的话语,让夏尔微微一愣。   从发现了“存在之神”、还有察觉到自己的能力与彼界的关联以来,夏尔其实一直将存在于旧日时期的自己当成了和“存在之神”一样等阶的、神明一样的存在。   但或许,旧日的自己,实力其实没有到达“神明”这个层次呢?旧日中的自己也在求索的途中?   这让夏尔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现代”所看过的一部电影——奇异博士。   奇异博士之中的反派,有着能无数次毁灭主角的能力,但主角却可以通过时间宝石不断回到过去,重新与那个反派“神明”谈条件,让祂永远也无法达到入侵地球的现实。   旧日中的自己,面临的说不定就是同样的情况。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存在。”夏尔点了点头。   和不同的人聊这些,确实可以拓宽一下夏尔的思路,毕竟每个人的思考回路都不太一样。   不过......   就算这个猜测是真的,对夏尔来说,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现在,我想活捉或者杀死一名爪牙,看看能否从祂的口中知道一些什么。”夏尔开口,说出了自己近期的目标,“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如果能从祂的身上获取到‘唯一性’、也就是‘种子’残片,说不定就可以直接阻碍‘存在之神’的诞生。”   夏尔的话让纯白铠甲轻轻点头,但很快,祂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可是......融合掉其中一枚残片之后,存在之神就真的不会再诞生了吗?”   纯白铠甲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其他的存在之神‘唯一性’组合在一起,同样是一个强大的、难以抵抗的力量。”   “你融合了其中一份‘唯一性’,相当于是阻止了祂的诞生,那祂也可以集结起其他的所有力量,直接抹杀掉你,让一切重来......”   夏尔听着纯白铠甲的话,许久,才轻轻点头。   是的,不只是她有“悔棋”的力量。   对方也有。   不只是夏尔可以跨越一个又一个时间线去猎杀爪牙,那些爪牙,也可以猎杀不同时间线的夏尔,从而将处于“现实”中的夏尔杀死。   只要对方开始不计代价的猎杀夏尔,总能找到夏尔真正所在的时间线的......   这或许又会陷入到无休止的追猎之中,就像萨勒丝所经历的那样。   “大灾变之所以会出现,说明着高塔存在的那个大灾变还没发生的时期,起码有一位‘共生者’存在,而且祂还有着能够引发大灾变的能力......”   纯白铠甲缓缓开口,继续说道:“或许,杀死那位共生者,从源头中截取那枚完整的‘种子’,才是解决一切的最终办法......”   夏尔听着纯白铠甲的话语,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方法夏尔自然想过,但实施起来有些太难了。   旧日的战斗力,可不像现实这样低。   而且,哪怕是将存在之神的“种子”给夺走,也不能保证在几百年后、几千年后或者几万年后,又诞生一个新的存在之神。   哪怕不是因为存在之神,其他的“种子”也可能催生出其他的不同神明......   世界会因此混乱,还是因此毁灭,亦或是因此变得更好......全都取决于那些神明的一念之间。   “种子”,才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源头。   忽然,夏尔对彼界存在的意义,又有了新的理解。   她好像知道旧日中的自己,为什么要将所有的“唯一性”都封入彼界之中了。   虽然用的方式方法有些粗糙,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所有的“种子”给封印。   光是这样粗糙的封印还不够,还必须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去“监管”这些被封存在彼界之中的“种子”......   如果这么做真的成功了,那世界将会一分为二。   一个,是存在着所有“种子”的彼界。   一个,则是所有普通人和超凡者共存的现实。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分割出了“人界”和“神界”。   这才是最终的解决方案。   现在的彼界是可以一定程度影响现实的,现实中灵感高的人,也可以因为自身的灵视而观测到彼界生物的虚影,从而受到影响。   自己要做的,就是将彼界完善,将所有“种子”封印进去。   为此,自己必须得要有可以压制所有“种子”的绝对力量。   也就是在其他所有“种子”孵化出神明之前......   自己先一步成神。   自己要对抗的,不只是“存在之神”这一个而已,而是所有有可能催化出“神明”的“种子”。   所谓的“存在之神”,只是最早一步可以成为神明的那一个。   按照这个思路去理解的话,彼界的存在就可以解释了......   而且,夏尔也可以理解,存在之神为何会与自己存在着这样天然的矛盾。   “我想去未来。”夏尔缓缓开口,说道,“我想看看‘存在之神’是如何诞生的,还有祂的诞生会遭致什么......”   圣770年,存在之神诞生的年份......但夏尔并不清楚具体的日期,以及对方诞生的方式。   “爪牙必须得活捉或者杀死,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夏尔说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纯白铠甲,开口道:“萨勒丝......你有把握可以让她的精神或者身体恢复吗?”   “我可以尝试一下......”纯白铠甲点了点头,祂看着夏尔,犹豫了一会后,询问道,“你不担心吗?杀死一名爪牙,对方可能就不会这样继续平稳下去了......现实世界可能因此大乱。”   夏尔也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到底对不对。   如果“存在之神”是个所谓的“好的神明”呢?就像祂的爪牙所说,祂将所有存在的世界线都当做了真实的世界,如果祂在诞生后确实没有造成什么毁灭呢?   那在对方的视角看来,夏尔,可能反倒是在不断毁灭世界的恶魔......   之前那个爪牙的话语在夏尔脑海中闪过,不过很快,夏尔便丢掉了这个想法。   对方并非善茬。   从祂让爪牙们将世界线全都收束在“大灾变”之后,就可以看得出来。   世界、超凡、人类、毁灭,这些在祂的眼中都不值一提,祂想要的,就是杀死其他一切的扬升者,抹除掉所有的“种子”,然后顺利诞生而已......   夏尔在动摇,她在说服自己,拥有比对方还要正确的正当性。   “夏尔......”   蕾梅黛丝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夏尔看向了蕾梅黛丝,看到了她正在用翠绿的眸子看着自己。   “你是对的......不要犹豫。”   蕾梅黛丝脑袋微微一歪,金色微卷的长发垂下,她有些迷茫地开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表情......就想告诉你这个......”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为什么呼唤我?   蕾梅黛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但当她看到夏尔的这副表情时,她的本能告诉自己,她必须得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就像是之前一样,这些零散的记忆无法串联在一起。   夏尔听到蕾梅黛丝的话语,稍微愣了一下。   她从蕾梅黛丝有些迷茫的小眼神也看得出来,蕾梅黛丝肯定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能从这位“故人”口中听到肯定的话语,还是让夏尔对自己的判断提振了不少的信心。   夏尔看着蕾梅黛丝微微一笑,开口道:“好。”   蕾梅黛丝看着一旁的夏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尔忽然就笑了,但她也还是一样露出了有些呆板的微笑。   “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说。”此时,纯白铠甲也看着夏尔开口道。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纯白铠甲和夏尔的利益是一致的。   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世,就得了解高塔时期、大灾变与彼界的关联。   而一旦让那个“存在之神”降临在现实的话,那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到时候别说高塔时期,可能彼界和彼界内的一切都将化为飞灰,纯白铠甲永远都不可能再清楚自己在这里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祂不想就这么在这里孤独的、稀里糊涂的疯掉,然后死去。   “我会的......”夏尔点了点头。   象征着夏尔的银色小雕塑稍微停顿了一会,她脸上的红色符文稍微暗淡了一些,随后,红色符文再次亮起,夏尔看了一眼纯白铠甲后,开口道:“我得离开了,稍微有些事情。”   “好。”纯白铠甲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夏尔最后看了纯白铠甲一眼,询问道。   “我?”夏尔的这个提问让纯白铠甲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祂缓缓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那就暂时叫你‘希洛’吧。”夏尔笑道,“没意见吧?”   “希洛......”纯白铠甲的盔甲缝隙中喷射出了白色的蒸汽,祂点了点头,“可以......”   纯白铠甲似乎一时间没有理解到这个名字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认为这只是一个安苏语的好听的名字。   或许只有夏尔才明白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了,在夏尔原本的世界里面,这在某个岛国里是“白”的音译。   倒也很符合纯白铠甲的这一身白色盔铠。   直到银色雕塑恢复了原本的姿势倒在桌上,失去了夏尔的气息后,纯白铠甲还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希洛”这个名字让祂的情绪有些波动,祂似乎对这个音节,有着一种独特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啪嗒——   “咕嘎——夏尔......大人......救......”   “别跑啊......一点点就可以......”   直到小左勾住雕塑转身就跑,蕾梅黛丝追着小左离开后,纯白铠甲才缓缓回过神来。   “希洛......”   祂低声轻呼着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   ...   靠在书桌旁的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她的身旁,那杯红茶已经不再升腾热气,已经将艾维娜送走的塔拉,也回到了书房之内,静静的站在夏尔身旁不远处低着头,安静地等着夏尔回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吗?”夏尔看着一旁的塔拉,开口询问道。   一般来说,塔拉靠自己这么近,都是有什么需要自己知道的事情要汇报,不然的话,塔拉会离得更远一些等候。   “救世女神教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她们对这次宣传十分上心。”塔拉低着头,开口道,“现在只等您一个开始的命令。”   “再等等吧。”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让伊莫金把认知修改毒素,再扩散久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正午原本悬挂着的太阳,此时也已经落下,橙红色的黄昏覆盖在了安苏这座正在轰鸣着蒸汽与噪音的躁动的城市上。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本该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直到各大报刊,忽然刊登了一个头条讯息。   这个略微有些震撼的信息,就像一枚重磅炸弹,投入了安苏这片“平静”的水面之中。   《神明降临?——救世女神教宣布修改所有无面女神像雕塑》   《重磅消息:救世女神教与圣临教派同时宣布达成世纪和解》   《震惊!救世女神的代行者竟是一名少女,名讳是......》   一则则新闻形成的重磅炸弹,在水底之中被引爆,飞溅出了巨量的水花。   而其中,《运河报》封面的一副坐在宗教神座之上的庄严、神圣、美丽的少女画像,几乎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这些宗教新闻对普通人来说确实震撼,但这个震撼也是分等级的。   救世女神教推出了一位美丽少女当神明代行者这件事情,在普通人眼中,估计就像新女王继位一样,最开始震撼,然后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地谈上几周,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这就是一记重磅炸弹而已。   但在其他超凡者组织之中,这则消息,就不是炸弹这么简单了。   起码是枚核弹。   可以将整个安苏市夷为平地的那种。   “救世女神到底要做什么?”   “那天的‘唯一性’真的是救世女神教获得的?救世女神教出现超脱者了?”   “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神是怎么回事?”   “夏尔?她这是谁?”   夏尔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安苏的大街小巷,她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如果是一般的超凡者,可能兜不住这个后果。   但在背后助力操盘舆论的,是4阶“梦魇”伊莫金,再搭配上4阶“天灾使徒”龙鹰的药剂,可以做到做到让任何消息都无法传出安苏市。   之所以在车站和每个出入口也设立“病毒放射器”,也是确保每一个进入安苏市或者要离开安苏市的人,都被感染。   只要有人离开安苏,就会理所应当地忘掉关于“夏尔”的任何信息,包括新闻。   而城内的所有人,都会理所应当地遵守一个“规定”。   那就是不会记录下任何有关于“夏尔”的事情。   这是为了杜绝有4阶超凡者,对外传递信息。   确实,这个方法估计不出一天,就会被不少4阶甚至3阶超凡者给察觉,因为这次没有精妙的布置,存在太多的漏洞。   但一天,已经够了。   一天时间,已经足够让全城的人记住夏尔的名讳。   与此同时,在夏尔家中的书房内。   夏尔坐在书桌之后,看向了面前的系统面板。   「来日:391Day(圣742年8月27日17:00)(消耗400命定点)」   「往日:95Day(圣741年4月28日17:00)(消耗100命定点)」   这两个模拟时间点,都相当尴尬。   未来391天后,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数字......但真的想要保住400命定点数消耗的本金,还想要再赚一些的话,就必须得策划一个大事件......而且不能是在这片大陆。   这对夏尔来说,有些不稳了。   一但赌输,没赚够足量的命定点数,夏尔剩余的命定点数就有些岌岌可危。   而往日模拟的95天前,虽然只需要消耗100命定点数,但往日模拟是最难赚命定点数的。   毕竟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固定,夏尔回到过去基本只有24小时的活动时间,根本不够时间去赚那100命定点数......   而且,夏尔也可以感受到,最近系统模拟时间的跨度也越来越大......点数再这样浪费下去的话,甚至可能出现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进行模拟的“卡关”状态。   不过......   现在的夏尔,倒是有一个更赌的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难题。   命定点数的获取,存在着捷径。   命定点数获取的多与少,取决于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改变有多少。   而破除命定之死,就是可以获得巨量命定点数的办法......哪怕只是杀死一个1阶2阶,都可以获得比平时还要高的命定点数。   她想要直接主动触发命定之死。   夏尔要“挑衅”一名爪牙,让祂产生对自己的杀意。   而如何判断命定之死,也很简单。   看往日模拟的天数有没有锐减就好了。   如果可以去到未来的天数发生了锐减,那就说明死亡正在朝着自己逼近。   只要命定之死朝着自己逼近,夏尔就可以进行一个判断。   判断命定之死的天数。   如果能控制在30天内,以10命定点数就可以进行模拟,只要不解决命定之死,夏尔的每次往日模拟就必定会卡在30天之内。   而这段时间,夏尔可以疯狂进行模拟,去尝试破解命定之死,并累积命定点数。   但如果时间没能控制在30天之内,夏尔也可以让现实的时间倒流,让命定之死不会发生......   可以说,夏尔是在为自己“卡”出一个奖励关。   这个做法风险不小,但收益极高。   如果成功,自己不仅可以杀死或者俘获一名爪牙,还可以获取大量的命定点数强化自身。   夏尔自己,迟早也是要和爪牙进行正面冲突的......夏尔决定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上,向爪牙正式宣战。   成功与否......就要看明天早上的“筛查”了。   到时,夏尔将会让伊莫金修改所有人的认知,让4阶以下的超凡者和普通人忘掉自己,将城内所有的4阶暴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明天在认知修改的时候,4阶超凡者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夏尔的动作,要快。   快到让对方没法反应。   暮色逐渐降临,夏尔坐在一片漆黑的书房之中,脑海构思着每一步的计划,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淌......   ...   8月2日,早上8点57分,秩序之神教廷。   “皮特,你觉得教宗大人会怎么做?”   在教廷外围的草坪上,两个身穿着秩序之神教袍的青年,正在一边用扫帚清扫着落叶,一边低声讨论着。   他们清扫的动作很迟缓,介于摸鱼与工作之间,这是早上难得的清闲时光,他们似乎都不想让这些时间流逝的太快。   “还能怎么做?”那位被称呼为皮特的精瘦男人摇了摇头,开口道,“最近高层和救世那边的关系很好......估计是早就有了什么消息了吧。”   “怎么会......那这样,我们不是一直会被对方压在下面吗......”较矮一些的教士摇了摇头,他想了想后,询问道,“会不会......这都是救世教吹嘘出来的?其实她们根本没获得‘唯一性’?”   “也有可能。”皮特摇了摇头,随后又换了个说法,“最好是。”   “不过,上层无论怎么决定,我们都没有办法......只能祈祷这事是假的了。”   矮教士叹了口气,感叹道:“但教会融合估计是假不了......如果救世教融合后没有内斗的话,肯定要重新起势了......”   那位叫皮特的高瘦教士稍微犹豫了一会后,看向了一旁的矮教士,开口道:“听说......那个叫夏尔的少女,来到过教廷?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不过我好像听过一位蓝衣说过,有一个红发的少女......”   当——   一声浑厚的钟声打断了矮教士的话语,不远处,由救世女神教修建的西敏钟塔发出了响动,提醒着所有人,新的一小时已经来临。   矮个子教士的思路似乎被浑厚的钟声打断,他重新看向了皮特,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那个叫夏尔的红发少女,蓝衣枢机和你说什么了?她什么时候来的教廷?”皮特没有烦躁,而是重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   但一旁的矮教士,却一脸古怪的看着皮特,开口道:“什么雪儿?法洛斯人?新收的女信徒吗?”   “是夏......”皮特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一愣。   在他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出现了扭曲,原本晴朗的天空被猩红晕染,他的脑海中突兀响起了灵性警报的巨大嗡鸣,而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空灵虚幻的声音。   *你......在叫我?* 第三百六十章 审讯   冷汗,顺着“皮特”的额头流淌到脸颊。   单纯的震撼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此时自己遇到的事情。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暴露了。   “皮特,你刚才在问什么?皮特......”   一旁的矮个子教士一边开口说着,一边看向了一旁原本站着高瘦教士的方向,忽然,矮个子教士愣了一下。   刚才......自己在叫谁来着?   自己有和人在说话吗?   好像......自己一直都在一个人清扫这里的落叶.......   “唉......怎么还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了。”矮个子教士摇了摇头,继续打扫着落叶,没有再理会刚才奇怪的感觉。   而此时,在西敏广场的圆环街道上,一个身影正在快速的奔跑着。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身上宽大的教士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在狂奔的他。   “皮特”朝着西敏大桥的方向跑去,只要越过了这条跨越运河的大桥,他就可以抵达东区。   他并不准备前往自己藏匿东西的地方跑去,反而选择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因为他不清楚对方对他到底掌握了多少,只想着快点远离安苏市。   一直以来,换身份和藏匿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从他成为超凡者以来,就一直习惯了这种低存在感的感觉。   这种感觉能让他的心态和精神平和,而且基本不需要担心任何危机的降临......   但现在,这种仿佛时刻被一双猩红瞳孔注视的感觉,让他汗毛竖立,如芒在背......他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名为“恐惧”的情感了。   “该死!她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方位和身份......”   “现在还有机会,只要离开安苏市,就还有机会.......”   “皮特”奔跑着,他的内心在疯狂嘶吼,已经开始回忆自己进入安苏之后所做的所有事情,回忆着所有的细节。   他伸手扒住了公共马车的车厢,翻身站在了木车厢的顶棚,眼睛扫视着周围。   她还在我周围吗?   自己都已经离开西区了......   为什么那种仿佛被注视着的感觉还在?!   夏尔......   所有人对那名叫做夏尔的神明代行者的印象都消失了......   一路上,他都看到无数的报纸仍然存在,甚至还有不少人手拿着报道着“夏尔”的报纸。   但这些报纸正在被人随意点燃,在地上被烧成灰烬,街边甚至都摆上了不少简单铁架做成的焚烧桶,关于夏尔的新闻和报纸被路人投入了焚化炉......他们在主动破坏关于“夏尔”的报道。   这些人的认知被修改了......但唯独自己对那名少女的印象没有消失。   他克制不住的去想起这个名字和画像,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   这是4阶“梦魇”的能力,他了解这些,只要有“天灾使徒”的帮助,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实现......   消除那些人的认知,是为了什么?   让知道“夏尔”的人,控制在一个更小的范围之中。   为了......把我筛选出来?   只要自己脑海中有这个少女的印象,她就可以定位到自己?!   凡有言,必被知......   开什么玩笑?!   这是神明才拥有的能力!!!   怎么可能?!   目前任何一条途径都不可能存在这样的能力!完全不可能!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   “皮特”剧烈地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鼓胀,大脑嗡嗡作响。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已经暴露,按照组织的做法......   “神王在上......”   他双眼露出了些许的绝望,“皮特”低头看向了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随后将双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自己的头颅上。   嗡——   爆裂的嗡鸣声在他的脑海炸响,一个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艾瑞克?”   一个红发少女,出现在了车厢顶,站在了他的对面,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   “夏尔......”少女的面容与脑海中的画像对应,艾瑞克猛地睁大了双眼,随后不再压制自己的超凡能力,他双手青筋暴起,他自己的大脑,正在缓缓虚化。   嗡——   脑海的灵性警报又是闪过一声爆鸣,面前的少女似乎换了个姿势,双手护着被风吹散的红色长发。   发生......什么了?   延迟的痛感,此时才传达到艾瑞克的大脑中。   他眼前一阵模糊,艾瑞克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此时,他才发现,他原本完好的双手已经消失不见......甚至手上还被浇上了带有清凉薄荷味的淡绿色药水,止住了流淌的鲜血。   我的......手呢?   艾瑞克跌坐在了车厢上,缓缓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少女。   他的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这是一股他完全不了解的、完全没接触过的、绝对碾压性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他能够做到的。   艾瑞克很清楚,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任人鱼肉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条途径的弱点了。   他们可以最大程度的抹除自身的存在,甚至可以做到让任何超凡者、人类都无法轻易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而作为这种隐蔽的代价,他们的途径其他能力发动起来也有着比“颠覆者”还要苛刻的条件。   好处是几乎为0的存在感,可以让他们放心的浪费时间去布置自己的能力......   但坏处就是,遇到了像这样的遭遇战,哪怕是4阶,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知道自己必定身死,在经历了短暂的绝望之后,艾瑞克咧开嘴,直接笑了出来。   “你输了......你输了......神使们肯定会知晓你的存在......”   “等待‘支点’形成......你将......”   艾瑞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直接开口打断。   “你很烦。”夏尔微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艾瑞克,缓缓开口道,“还没到审问你的时候。”   夏尔缓缓抬手,伸向了艾瑞克的方向。   下一刻,她与艾瑞克的身影都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地面的尘土,出现了一道带有一点点血液的拖拽痕迹,这条痕迹一直通向西区的方向......   只是几分钟时间,路过的车辆和人群的脚步,就已经让这些痕迹被完全破坏,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   救世女神教廷,审判地牢。   一个光头的精瘦男子,被吊在了一座铁牢之中,而铁牢之外,正站着几名超凡者。   艾莉诺、佩尔茜、伊莫金和塔拉。   “夏尔阁下她快到了吗?”伊莫金心里似乎有些急切,她看了看那个被吊着的超凡者,又看了看一旁的塔拉,询问道。   塔拉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伊莫金,没有开口回答。   母神大人只是去稍微休息了一会,你就开始催促了......你以为你是谁?   被塔拉冷眼瞪了一下后,伊莫金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   她没法做到和旁边的三人一样虔诚和平淡,现在伊莫金所有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夏尔的态度将影响到她能不能活下去,这怎能让她不心急。   她现在确实是忠于夏尔,并且把夏尔的命令看的比生命重要......   但伊莫金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很看重的,她并不希望就这么早的死去。   稍微有些焦躁的等待了一会后,终于,有一个脚步声响起。   伊莫金抬头望去,在看到了那个朝着这边走来的红发少女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   “夏尔大人。”艾莉诺、伊莫金和塔拉,都对着夏尔行了一个标准的救世礼。   “可以开始了。”夏尔越过了她们,看向了面前的被吊着的超凡者艾瑞克。   活捉艾瑞克,对夏尔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至少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实现了。   而接下来,就是看自己能从活着的艾瑞克口中,掏出多少的信息了......   而且,在获取信息的时候,夏尔还得时刻注意,不能让艾瑞克回想起关于爪牙的事情。   从之前的模拟中也可以看得出来,爪牙也存在着和“全知者”类似的能力,哪怕夏尔只是在艾瑞克的记忆之中窥探到了对方,对方也可以精准的定位到夏尔。   还有,刚才艾瑞克口中所说的“支点”......是什么?   这一点是夏尔所好奇的,但她却不能在刚才的时候当场询问,避免提前将爪牙给牵扯进来。   现在,有了伊莫金、佩尔茜和艾莉诺的多重保障,夏尔才准备让审问开始。   隆隆——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戴着面罩的艾莉诺走入了牢笼之中,直接放下了吊着艾瑞克的绳索,扯着他的衣服,直接将他拖了出来,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审讯室,就是由大量钢铁浇筑而成的一个完全封闭的铁房间,只有门上的几道粗栏杆形成的小窗可以通风。   审讯室的内部被打扫的异常干净,但是一进去,就可以闻到淡淡的不知道是铁锈还是血腥的气味。   艾莉诺将要被审讯的艾瑞克提起,放在了专门的审讯椅上,用铁锁将他的四肢和腰部固定,只剩下一张嘴可以活动。   直到确定准备工作都搞定后,伊莫金才缓缓上前,拿起了一瓶药剂。   这仍然是龙鹰的药剂。   和“颠覆者”途径一样,“梦魇”想要直接影响同等阶的、而且有反抗精神的超凡者时,也需要一些前置的条件。   但“天灾使徒”的药剂,就可以很好的帮助伊莫金跳过这些前置的条件,直接让对方丧失抵抗意志,任由自己修改认知。   将几乎半瓶药剂都灌入了艾瑞克的口中后,伊莫金才起身,回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夏尔,开口道:“夏尔阁下......您需要修改一些什么认知?”   “不可以回想、说出任何有关‘超脱者’、‘扬升者’、‘共生者’等所有4阶以上的人和事情......”夏尔想了想后,说道,“只有这一个硬性条件,剩下的,按照你自己的办法来做。”   修改认知,相当于是给人的潜意识或者说思想、记忆加上一道道的锁,既可以让对方做出完全违背自身意愿的举动,也能让对方忘记特定的记忆。   听到夏尔的话语,伊莫金心中就已经微微一颤。   让对方忘掉所有4阶以上的人和事情......   龙鹰穷其一生都在追求超越4阶,成为5阶的超脱者。   原来,那个她们以为还无人踏足的领域,早就已经有人做到了吗?   伊莫金此刻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但她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超凡能力。   除了夏尔的要求以外,伊莫金还加上了一些比较常见的例如“不能自杀”之类的暗示和常识修改,尽量让审讯进行地更加顺利。   过了十分钟。   在一道道的“规矩”都添加上去后,伊莫金眼中的紫色光晕消失,她最后看了一眼面前双眼无神的光头男人后,起身退到了旁,开口道:“可以了,夏尔阁下。”   夏尔看向了艾莉诺,而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艾莉诺,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操控着黑影,对着坐在铁椅上的艾瑞克泼了一盆冷水。   昏迷的艾瑞克悠悠转醒,他有些晕乎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眼前的红发少女身上。   “你是......?”   让他遗忘4阶以上的人物,很显然,他已经在心里将夏尔当成了4阶以上的人物,所以在脑海内潜意识的遗忘掉了。   不过也好,这也方便夏尔接下来的审问。   “说说你的组织吧。”   夏尔看着他,直接开口询问。 第三百六十一章 虚无之庭,存在之桩   艾瑞克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伊莫金。   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但他的回忆却一片混沌,不少的地方都被一片迷雾所笼罩,很难将这些碎片化的记忆给拼凑一个完整。   伊莫金也没有着急,她只是安静地在等待着艾瑞克回忆,慢慢的,艾瑞克才蠕动着嘴唇,缓缓开口。   “我们......我们的组织叫......”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开口说出了一个通灵语词汇。   “永存庭院。”   “我们象征着存在与终极的真实......我们是裁定万物存在与否的至高法庭......”   艾瑞克这些话一说出来,就让在场除了夏尔以外的人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永存庭院?   她们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而且艾瑞克形容他们组织时候的话术,十分的......狂妄。   仿佛他们的组织就是此间最强大的组织一样,可以裁定世间万物的存在与否。   这样狂妄的用语让人本能的感到反感......   但偏偏,艾瑞克没有说谎,这说明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他们组织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   在伊莫金的一个个问题的追问下,艾瑞克口中的“永存庭院”,终于在众人心中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这是一个十分隐秘、而且精英化的组织。   组织的构造十分简单,从圣战纪元到现在发展了这么久,成员人数也没有超过二十......但每位成员,几乎都是4阶的超凡者。   单凭这些4阶的超凡者,这个数量,称他们为存世的第一组织,确实不过分。   “裁定万物存在”......如果他们的4阶超凡者数量属实,那他们确实有着这样的能力。   他们的代号,就叫做“基石”。   他们培养基石的方法也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筛选优质的苗子,然后直接集中起来培养,最后能完成“仪式”的那位,就能成为新的基石。   艾瑞克没有具体描述“仪式”到底是什么,不过这不难让夏尔猜测到,“仪式”是和爪牙有关系的。   而除了寻找合适的苗子以外,他们也有一个重要的职责。   那就是利用能力,将这个世界的存在脉络,钉上“纬度桩”。   “纬度桩”是一个通灵语词汇,在场的人,可能只有夏尔才能理解它的意思。   而通过艾瑞克对“纬度桩”的解释,其他人也逐渐明白了这是什么,反倒是夏尔......她却皱起了眉头。   但她没有打断艾瑞克的话,而是听艾瑞克继续说了下去。   随着提问的一步步深入,夏尔对他们这条途径的能力,也有了一个更全面的认知。   在踏入这条途径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分裂”成了两半。   比如艾瑞克,他在成为这条途径的超凡者的那一刻,就已经分裂成了“实存体”和“虚无体”。   实存体就是艾瑞克的本身,他可以被其他人和物质世界所观测到,也可以被触碰、被伤害。   而另一半虚无体,则是存在于一个虚无的“庭院”之中。   这个“庭院”,就是真实世界的倒影,那里不是梦境,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那里有着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物理规则和建筑,里面发生的一切也和现实世界一一对应......唯一不同的是,在那个世界里面,只有“虚无体”可以正常行动。   最重要的是,基石们,可以在“庭院”之中会和,交谈,共享情报。   他们的能力之一,就是将其他的物体转移到“庭院”,将其转化为虚无体,让其无法被真实的物质世界所观测到,从而达到“抹杀”的效果。   而且,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短暂的躲进“庭院”之中,去躲避追杀和致命攻击,然后用里面其中一个“虚无体”,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取代那个“虚无体”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艾瑞克可以将A“抹杀”,被抹杀的A将被拖入到“庭院”成为“虚无体”。   而艾瑞克,又可以在“庭院”里,取代A的存在,回到真实世界之中。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艾瑞克就是A,而最初的A,就已经被彻底的抹去存在了。   这是一个恐怖的能力......   有这样一个“庭院”的存在,难怪他们可以一直隐匿行踪,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而且,也是因为“庭院”的存在,夏尔也大概猜测出来了,那个“存在之神”,也就是艾瑞克口中的“神王”,到底是靠着什么来传递信息。   很有可能,祂传递信息的地方,就是“庭院”。   而且,夏尔还得到了一个让她有些吃惊的消息。   那就是,他们的“实存体”死亡后,并非真正死亡......他们的“虚无体”,仍然会在虚无之庭中存在,只是不能够再次进入到真实世界了。   这对夏尔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艾瑞克不能以“虚无体”进入真实世界,不代表爪牙们不行。   那这样的话,用一般的手段去杀死爪牙,恐怕还真的不能让祂们真正陷入死亡之中.......   这是强大到有些逆天的、甚至有些触及规则的能力,这绝不是普通超凡者能有的......这个“庭院”,估计是存在之神或者是某一个强大的爪牙所创造。   不过好在......论规则杀,夏尔也不遑多让。   “时蚀之吻”附加下的攻击,可以让对方陷入真正的死亡之中......   能抹除对手的能力,不是对方的专属。   听完了艾瑞克对途径能力的讲解之后,夏尔将思绪重新拉回到了“纬度桩”之上。   这是爪牙和这些基石们的任务、或者说使命。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某些特定的存在固化为“纬度桩”,只要“纬度桩”构成,那这些“存在”,就必定存在,无论事情怎么发展,这些事件都将成为既定的事实。   例如一个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死亡,艾瑞克为他的死亡刻下了“纬度桩”,那个人的死亡就将成为一个“锚点”,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具尸体的“虚无体”残片会在庭院出现,除了这条时间线以外,所有时间线上的这个人,都会因为各种的意外陷入死亡之中,直到他的存在完全消失,将残缺的“虚无体”补完。   这只是一个比方,事实上,这项能力被用作杀人完全是大材小用,它更适合被用来营造一些特定的史诗或者事件......   例如,大灾变。   现在,夏尔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过去的自己和怀表有可能经历了无数的轮回,可为什么大灾变依旧会发生。   因为这个事件已经被刻下了“纬度桩”,它已经成为了无论怎样都会发生的一个既定事件,所以,存在之神可以将每条世界线都收束到大灾变这件事情上。   虽然暂时不知道破解的办法,但至少现在夏尔知道了“大灾变”这件事情为什么可以发生在每一条时间线之上......   “难缠......”   夏尔内心暗道。   之前夏尔和纯白铠甲、也就是希洛认为,只要前往旧日杀死了那位拥有着存在之神“种子”的共生者,就可以将一切都解决......   但现在看来,哪怕是杀死了那名共生者,大灾变仍旧会发生。   甚至“存在之神会诞生”这件事情,可能都已经被刻下了“纬度桩”,成为了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既定事实。   除非......   除非夏尔比对方更早的,融合了“存在种子”,让祂没有足够的力量诞生......或者干脆,自己成为“存在之神”,替代祂作为神明诞生。   难度太大了......   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完成。   “实在是让让人难以置信......”伊莫金脸色有些发白,她看着眼前的那个被束缚着的光头男人,喃喃道。   不只是此时的伊莫金,包括其他几个人,都对艾瑞克所说的事情而感到震撼。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们第一次接触超凡力量的时候那样,对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就像是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一般。   这个世界,居然存在着这样的一个隐秘的、足以颠覆世界的超凡组织。   他们的密谋,他们的野心,闻所未闻。   他们的能力,也强大到其他组织只能望其项背。   对比起他们的颠覆性计划,伊莫金觉得,自己之前在欢愉会做的事情,简直都是小打小闹......   “夏尔阁下......”伊莫金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夏尔。   此时的伊莫金,语气带上了真正的敬畏,她看着夏尔,低头询问道:“您还有什么要让我询问他的么?”   “暂时没有了。”夏尔摇了摇头,她看向面前被绑在铁椅上的人,开口道,“别让他死了。”   “是,阁下。”   留下了佩尔茜和艾莉诺监督伊莫金后,夏尔转身,带着塔拉离开了地牢。   这次的审问,伊莫金的表现可圈可点,有了她设置的精密规则,这次的审问似乎没有惊扰到爪牙。   但夏尔知道,艾瑞克被俘的事情被爪牙知道,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为“庭院”的存在......   艾瑞克的“虚无体”仍然会在“虚无之庭”中,哪怕是夏尔直接将艾瑞克杀死,完全挫骨扬灰毁尸灭迹,“虚无体”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甚至夏尔将艾瑞克直接扔到彼界,大概率也不会对艾瑞克的“虚无体”产生任何的影响。   不过......夏尔并不担心爪牙会找到自己。   挑衅爪牙,也是夏尔的目标之一。   让自己的命定之死到来,就是夏尔活捉艾瑞克的最终目的。   她要利用命定之死,将来日模拟时间控制在30天之内。   走出了救世女神教廷的夏尔,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了此时的来日模拟界面。   来日模拟的时间没有任何的跳跃......   夏尔也没有急着直接去洗脑艾瑞克,去看他记忆中的爪牙的模样,现在的夏尔也在为另一些事情争取时间。   她在等,等等看祭坛会不会被激活,等待萨勒丝能否被希洛治愈。   如果萨勒丝能够苏醒过来,夏尔就可以获得到怀表途径真正的扬升者的力量,这对夏尔来说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自身实力的提升,对于未来做任何事情,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夏尔没有关掉系统面板,她眼前显示着来日模拟的系统面板只是稍微虚化了一些,但仍旧挂在夏尔的眼前。   她要时刻注意时间的变化,避免出现一些自己没办法反应的意外。   「宿主大可放心,如果来日时间线出现变动,这次系统会主动提醒宿主的」   一行系统文字出现在夏尔的面前,这次的系统没有使用那些搞怪的表情符号,言语看起来也比较正经,看得出来,系统似乎也非常重视这个。   “如果你真的重视这些事情,你应该告诉我更多事实。”夏尔在心中默念道。   「宿主,或许多提升一些精神力,多将一些记忆解锁,或许就可以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到时候,或许你就会发现,这破系统知道的好像还没你多,我只是个系统而已^^_」   又开始整蛊了。   夏尔没有兴趣去顶系统几句。   如果系统真的是某个轮回中的旧日中的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那她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怎样的精神状态下才会制造出这样的系统的?   如果是让夏尔来制作一个帮助失去记忆的自己过渡的系统,夏尔肯定会将系统设定的极其严格,而且必须设定好每一步任务,让没有任何记忆的未来的自己可以更好的过渡。   现在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看起来并不像是出于自己之手,反而像是......蕾梅黛丝干的。   夏尔想起了旧日里蕾梅黛丝笑嘻嘻的表情,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十分合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完美世界......   还有什么事情,是我现在可以做的吗?   在自己家中的书房,夏尔看着面前的信封,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在的夏尔,相当于手中捏着一个“核弹”按钮,只要按下去,自己就会直接暴露在所有爪牙的眼皮底下。   可能,之前萨勒丝在不同世界线中被追杀的遭遇,就会落到夏尔的身上,她无论是使用往日模拟或者是来日模拟,都会被那边的爪牙所发现。   只不过和萨勒丝不一样的是,夏尔真的拥有可以杀死爪牙的能力。   只要夏尔引诱出了其中一只爪牙将祂杀死,就相当于向“虚无之庭”里的所有爪牙都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   我就在这,我会拼尽全力破坏你们的所有计划.......所以。   来阻止我吧。   但夏尔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不是自己需要这么做的时机......   要等待还是当机立断,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夏尔提示。   如果说自己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那确实,有这么一项准备工作,是夏尔现在就可以完成的。   只是,她不知道,以往的自己有没有做过这项工作......自己脑海中被封存的记忆里,是否有着这样的记忆。   夏尔想起了彼界里面的绿脑。   一颗绿脑,几乎就涵盖了高塔的所有图书和知识,而彼界古堡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脑,可以让人很明确的就看出来里面到底蕴藏了多么浩瀚的知识和记忆。   而且,根据希洛所说,那一颗绿脑里面所蕴含的记忆,只是一个人的而已......希洛一直都是通过那个人的视角,去了解的高塔的一切。   那个主视角......到底是谁呢?   夏尔在心中询问了系统一个问题,当得到了沉默许久的系统肯定的回答后——   嗡——   一道银白的光芒闪过,一本厚重的手册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   夏尔想用这个无尽的手册,记录一些东西。   沙沙沙——   夏尔在手册上面落笔,快速地书写着。   如果仔细去看她所写的东西,就会发现,此时的夏尔居然正在书写她自己记忆中的生平。   她正在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都记录在了无尽手册之中......   挂在天空的烈阳缓缓落下,夜幕逐渐降临,就在第二天的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夏尔才停下了自己的笔。   在她的身旁,已经摆了好几瓶空掉的墨水瓶,就连金属蘸水笔都已经写废了两支。   夏尔看着自己记录的一切,笔尖停在了圣741年8月3日这一天,她放下了蘸水笔,毫不在意地合上了记事本,让自己忘掉了自己记录的东西。   嗡——   无尽手册从夏尔的手中消失,夏尔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右手手指上沾着的墨痕后,起身,看向了前方。   此时的塔拉正躺在沙发上,侧身卷成小小的一团正睡着,夏尔本来昨晚就已经让她自己去休息,但塔拉为了陪着夏尔,最后还是选择在沙发上睡了。   夏尔没有去惊醒塔拉,她缓步走向了门口,打开门,朝着外面走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换上了一身新的衣物。   穿戴好新衣物的夏尔直接出门,就看到了正在门口花园低头看着花卉的艾莉诺。   艾莉诺似乎已经和伊莫金一起处理好了对于“梦魇”能力的善后事宜,消除掉了所有的影响,此时回到了夏尔周边为她守卫着。   看到夏尔独自出来后,艾莉诺稍微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塔拉不在夏尔身边的样子。   不过很快,艾莉诺就反应了过来,她低下了头,开口道:“夏尔大人。”   “帮我找一个神职者......越年轻越好,带来我这里。”夏尔看着艾莉诺,微笑着说道。   听到夏尔的话,艾莉诺内心咯噔一下,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异样,直接开口道:“好的,夏尔大人。”   艾莉诺接受了夏尔就是女神本尊这个事情,但夏尔一开始就是先与圣临教派接触的,所以艾莉诺有些先入为主的观念。   刚才夏尔开口要让她找一个年轻神职者过来的时候,艾莉诺下意识的就朝着“献祭”、“祭品”的方向联系了过去。   “需要对带来的神职者保密您的身份吗?”艾莉诺低头询问道。   “嗯......保密吧,”夏尔摇了摇头,笑着开口道,“我现在的精神力不算强大,我可不想以后又多一个祷告声在我的脑海时不时回响一下。”   以后......   听到这个词,艾莉诺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些什么,她将自己的头埋的更低,开口道:“好......好的,夏尔大人,我马上将人带来。”   艾莉诺对夏尔道别后,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而夏尔,也回到了家中,顺便做了一些早餐。   不到十分钟,艾莉诺就带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脸上还带着迷茫和稚嫩的小女孩,来到了夏尔的家中。   艾莉诺领着女孩穿过了花园,敲响了大门。   “艾莉诺大主教......我等会需要做些什么吗?”女孩看起来有些许紧张,她抬头看向了一旁带着面具的、受人尊敬的大主教,弱弱的询问道。   艾莉诺低头看向了小女孩,她犹豫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面对那位大人的时候,记得保持礼貌。”   “好......好的.......”女孩咽了口唾沫,更紧张了。   她今天原本还在主教府进行打扫,准备打扫完就跟着其他修女一起去行一些善事,践行“苦修士”的道途,稳定体内的魔药。   但她稀里糊涂的就被隔壁那位大主教给带走——而且还是审判庭的大主教,赫赫有名的“黯虫传道者”艾莉诺大主教。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这是她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地位最高的人了。   本来她就已经足够紧张,现在听说自己要见的人比艾莉诺大主教还要高,女孩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已经有点发软了。   她们都说艾莉诺大主教因为受到黯虫的青睐,面部和肢体都已经“圣化”,看起来异常的......骇人。   那等会遇到的更厉害的大人,会不会直接就是完全放弃了人类形态的那种类型......   在女孩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门被缓缓打开了,在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女孩心里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夏尔大人,人我带来了。”艾莉诺看到了开门的夏尔,低头开口道,“她就是现在最年轻的‘苦修士’,最有天赋的人之一。”   女孩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就连忙低下了头,开口道:“阁......阁下早上好。”   女孩的心里还在忐忑自己有没有说错话让对方不高兴的时候,门内传来了一个柔和好听的声音。   “进来吧。”   悦耳的声线让女孩忍不住抬起头来,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一个红发红瞳的美丽少女,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夏尔看着艾莉诺旁边紧张兮兮的小女孩,开口道。   女孩被注视,脸上一红,连忙低下了头说:“我......我我我我叫贝茜,大人。”   夏尔带着贝茜走进了书房,此时,塔拉似乎也刚睡醒,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原本就微卷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似乎已经睡到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的感觉。   “夏尔大人......”塔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红发身影,渐渐清醒了过来,心情从刚起床的稍微带一点生气马上转变成了开心。   但当塔拉看到了夏尔身旁站着的那个棕发小女孩的时候,她刷的一下掀开了被子,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谁?   她来做什么的?   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没见过她?   夏尔大人带她来做什么?   塔拉的内心瞬间闪过了一大串的问题。   而那个小女孩在看到似乎和自己年纪相近的塔拉后,直接单纯的对塔拉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夏尔大人,她是......”塔拉实在是没忍住,低头开口询问道。   “我让她来帮我做些事情。”夏尔走向了书桌,随意开口道,“应该很快就就好了。”   “什么事情,夏尔大人?请问我能帮上忙吗?”不知为何,塔拉心中充满了一股危机感,她在看到女孩跟着夏尔走向了书桌后,连忙也跟了上去。   坐在书桌后的夏尔在听到了塔拉的话语后,抬头看向了塔拉,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你年纪太大了。”   不行,你年纪太大了......   你年纪太大了......   年纪太大了......   这句话就像是暴击一样,让塔拉大脑一懵,她有些失魂落魄的退到了一旁,低着头,大脑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尔坐在了椅子上,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孩贝茜,开口道:“等会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记得直接开口说,知道了吗?”   “好的,夏尔大人......”贝茜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学着塔拉的样子,直接称呼夏尔为夏尔大人。   这一句“夏尔大人”,让塔拉的心更塞了,她抬头幽幽地看着女孩的后背,背后仿佛升腾起了宛若实质性的怨气。   夏尔抬手,轻轻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贝茜的头顶,按压了下去。   夏尔的瞳孔逐渐转化成了银白色......这是夏尔第二次对着人类,使用“记录者”的能力。   之前,夏尔只是使用“记录者”的能力对死物进行过“读取”,而现在,则是她第一次对活人着的人使用这样的能力。   上一次使用能力,还是在模拟里面对着艾瑞克的残肢,但艾瑞克的精神比较强大,而且记忆内容繁多,让夏尔“读取”起来极为艰难。   如果“记录者”能力也可以顺利发动的话,那夏尔应该可以直接从“读取”对方的生平,直接到“读取”对方的胚胎形态、甚至是受精卵、父母辈......一路无止境的“读取”下去。   这就是夏尔寻找年龄低的超凡者的原因。   年纪小却能成为超凡者成功消化魔药,说明对方的精神肯定有着特别之处,精神不这么容易受到伤害。   万一对方真的受到了什么伤害,夏尔也能够回溯时间,将对方受到的伤害都给抹去。   很快,在“记录者”的能力发动之后,在夏尔的脑海中,眼前这名叫“贝茜”的女孩的人生,开始在夏尔的眼中迅速倒放了起来。   夏尔就像是观摩了一场第一人称的、正在快速倒放的电影,无数的画面、想法都被事无巨细的记录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而夏尔,就像是完整的体验了一遍“贝茜”的人生一样,直到她跟随着贝茜的视角,回到了一片黑暗的子宫之中......但夏尔的能力,却没有中断。   她眼前的视角开始增加,一男一女两段不一样的人生,开始飞速在夏尔的眼中倒放。   这是贝茜的父母......   紧接着,这两段画面,在陷入黑暗之后,分裂成了四段......   无数的人生在被夏尔快速的“阅读”着,夏尔能清晰的看到他们做了些什么,聆听到他们的想法,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   而在夏尔的脑海中的画面继续成倍分裂的时候,夏尔松开了手,迅速打断了“记录者”的能力。   “呼......”夏尔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的太阳穴隐隐抽痛,精神也消耗了不少。   确实是可行的......   她抬头看向了眼前的贝茜,而贝茜则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夏尔,似乎不知道面前的姐姐为何脸色会变得如此苍白。   “夏尔大人,怎么了......”贝茜唯唯诺诺地开口,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些什么。   没事么......那就好。   夏尔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你做的很好......塔拉,让艾莉诺把她送回去吧。”   “好的,夏尔大人!”塔拉连忙点头,上前两步,抓着贝茜的手臂,就将一脸懵逼的贝茜给带了出去。   而夏尔,则是在回忆着刚才的画面,以及刚才自己对系统的提问。   “系统,‘记录者’和‘虚构者’后续的能力......到底是怎样的?”   “我能不能,用‘记录者’的后续能力,将所有的人、事、物都记录下来......”   “然后用‘虚构者’的后续途径,重新编写。”   “在旧日,重新创造一个完美世界......”   当时,系统沉默了许久后,给了夏尔一个肯定的回答。   「理论上可行」 第三百六十三章 明确的道路与底牌   系统的这一句理论上可行,无疑是给此时的夏尔打上了一剂强心针。   融合“唯一性”、杀死“爪牙”、杀死旧日里的“共生者”......这些所有的办法,都不能真正确保杀死“存在之神”。   夏尔不知道有什么“纬度桩”已经被打下,有什么已经成为了不可更改的唯一事实,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夏尔知道,“纬度桩”到底有没有被破坏,未来到底有没有被改变。   那就是收束一切的大灾变。   只要夏尔能阻止、或者自己控制大灾变,让它不再发生或者改变形式......那就证明“纬度桩”已经被自己破坏了。   夏尔眼前的视线重新聚焦,她看向了面前正在轻手轻脚关门,重新走进书房的塔拉,随后转移视线,看向了一旁的窗户。   如果说之前越是意识到“存在之神”所做的一切,就越是感觉束手无策不知道如何解决的话,那现在的夏尔,已经看到了一丝解开这“魔咒”的曙光。   直白点说就是,夏尔眼前的路更加的明晰了。   现在的夏尔,手中捏着好几张可以将处于自己世界的爪牙逼出来的底牌。   强行探查艾瑞克的记忆、泄露萨勒丝的气息、唤醒萨妲纳......每一件事情,都足以让隐藏在背后的爪牙不得不浮出水面、现出原形。   在这种情况下,夏尔反而不着急将爪牙给逼出来了。   因为她还要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旧日祭坛的呼唤和萨勒丝的清醒。   两者都可以给夏尔带来巨大的自身实力提升。   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在旧日里面验证,如果可以的话,下一次,她想要在旧日里面存在更长的时间。   一是为了留下更为精密的布置,二是最大程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对比起旧日来,现在圣纪元的超凡力量简直不在同一个水平上,甚至连一个融合“唯一性”的扬升者都没有出现过。   这也没办法。   爪牙和夏尔,双方几乎都将所有的上升渠道给完全封死了。   “塔拉。”夏尔看向了塔拉,开口道。   “夏尔大人。”塔拉快步走到了夏尔的身旁,低着头询问道,“请问仆人可以为您做些什么?”   这两天母神大人在安苏整出了不小的动静,很多4阶都意识到了这是夏尔的所作所为,但却弄不清楚夏尔到底要做什么。   几乎参与了全程的塔拉,却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所以,现在的塔拉在听到夏尔呼唤自己后,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无论夏尔给她的任务会有多困难,塔拉都会想办法去完成。   塔拉隐隐有一种预感......一场风暴正在暗中酝酿着,而夏尔大人,肯定是处于风暴眼的中心......   “今天我做了早餐,给你留了一份,”夏尔看着面前的塔拉,笑着说道,“你先去洗漱一下,吃个早餐吧。”   正在等着绝密任务的塔拉,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稍微愣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耳朵似乎出了问题,下意识的就要抬眼看向夏尔,但她按捺住了这种冲动。   夏尔大人说什么?   让我去吃早餐?   任务呢?   酝酿的风暴呢?   由于听到的事情和自己刚才想的出入有些大,塔拉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边缘化了。   “怎么了?不饿吗?”夏尔看着迟迟没有动弹的塔拉,开口询问道。   “啊,不是......”塔拉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仆人马上就去......”   纵然心里有着许多疑问,但塔拉还是将夏尔刚才说的话当成圣旨执行下去了......   毕竟那是夏尔大人亲手做的早餐......而且是特地留了一份给我的......   夏尔大人,亲手为我做了一份早餐。   塔拉脑海中的疑惑,很快就被迟来的欣喜给稍微冲散了一些,她向夏尔道别后,便离开了书房。   等到塔拉离开后,夏尔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既然往日模拟需要留着来查看命定之死有无提前,萨勒丝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清醒,旧日祭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夏尔正好可以将之前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全都做完。   比如帮助自己身边的人提升一下等阶,以及制止龙鹰对北安苏的屠戮。   北安苏是救世女神教廷的基本盘,将北安苏重新盘活,可以让正在进行教派融合的救世女神教威望大涨,甚至一举成为安苏的国教。   一个更加强大的救世女神教会,更利于夏尔行事。   而且,救世女神教吸纳的信仰足够多,可提供给“存在之神”的信仰数量就会减少......   她想要试试看,让救世女神教将信仰都吸完的情况下,会不会也引起爪牙的一些动作。   如果可以的话,那夏尔将会多一张底牌。   之前模拟里面,夏尔没有想过要将救世女神教继续发展壮大,反而在利用救世女神教去帮助自己收割命定点数......   这种行为肯定会掉不少的信仰,更别提扩大信仰基数去影响存在之神的诞生了。   龙鹰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现在的龙鹰身上有自己的【克星】印记,再加上自己现在的掌控时间能力,龙鹰无法反抗自己。   至于龙鹰的位置,伊莫金自然会告诉她。   接下来,就是考虑该先帮谁提升实力的事情了。   和夏尔比较亲近的人里面,她思考了一圈之后,基本所有人都可以对等阶进行速升。   最简单的应该就是塔拉了,她本身就有着足够的实力和基础,最关键的是,她没有晋升不是因为晋升不了,而是塔拉自己不想晋升。   3阶的“辉光主教”算是一个教会的“符号”,塔拉一直以来都自认为自己没有琢磨透全部的教义,不想去担当一个不完美的“符号”。   而2阶“传教士”,也足够满足塔拉传道受业和传教的需求,她认为这就是母神给她的职责,所以一直没有要往上提升的意思。   但只要夏尔开口说让她晋升的话,塔拉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对于塔拉来说,这也是母神的指引。   不晋升,说明母神想要她在2阶继续发光发热,晋升,那就是母神觉得她能在更大的舞台去影响信众。   无论怎样,塔拉自己会脑补好一切的。   而除了塔拉之外,第二容易晋升的,可能就是阿黛尔了。   是的,不是艾米,不是艾维娜,是阿黛尔。   通过之前的几次模拟夏尔知道,阿黛尔对晋升3阶“新生者”,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天赋甚至到了龙鹰都要与夏尔来抢人的地步。   而在模拟里面,阿黛尔晋升3阶“新生者”是由龙鹰一起帮忙完成的,甚至让阿黛尔直接完成了完美复现......   夏尔准备去解决龙鹰的事情,顺便将阿黛尔带过去完成晋升仪式。   而这个时间里面,塔拉也可以在安苏完成她的3阶晋升仪式,艾米也可以尝试去晋升2阶“蜂后”。   至于艾维娜,她的晋升比较复杂,需要夏尔在场——事实上,艾维娜的复现仪式,几乎都是从夏尔身上“刷”的。   从“聆听者”开始,艾维娜就不断在夏尔这边探听到各种爆炸大新闻,而“心理医生”阶段,艾维娜又在帮夏尔解决非常罕见的彼界精神污染。   对艾维娜来说,夏尔就是复现仪式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如果不是因为夏尔,可能现在的艾维娜,还会停留在1阶“聆听者”。   这并不是艾维娜的天赋不好,相反,艾维娜的天赋是极其罕见的,她无论是性格还是精神,都十分适合走家族的“侦探”途径......   只可惜,艾维娜并没有选择这条更为得心应手的道路,而是自己选择开启了“地狱模式”。   夏尔一边思考的时候,也在面前随手写下了一份简单的计划表。   塔拉并没有因为享用早餐而耽误太久,她为了早点回到夏尔身边,囫囵吞枣般的将夏尔给她准备的简单早餐全部吃下去后就上来了。   甚至连味道是怎样的,塔拉都已经忘记。   比起饭菜的味道,她更喜欢待在夏尔大人身边,闻夏尔大人身上的味道......   看到塔拉重新回来之后,夏尔直接将刚才写的那封信纸递给了她。   “给,这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夏尔轻轻抖了抖手中的信纸,开口道。   “是,夏尔大人。”塔拉恭敬地伸出了双手,接过了夏尔递过来的信纸,随后阅读了起来。   嗯.....准备去北安苏的马车......   让阿黛尔小姐准备好行李......   准备好救世女神教解决北安苏饥荒的通稿和宣传......   主持好教会融合的工作,加快教会融合的进度......   让自己准备好晋升3阶,以应对后续更复杂的工作任务......   塔拉扫过了面前的几条信息,随后面朝着夏尔的方向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了解了,夏尔大人。”   塔拉几乎瞬间就理解了夏尔大人需要做些什么......她正在扩大救世女神教的影响力。   她想让救世女神教,重新回到圣战纪元时候的巅峰......不,甚至更加强盛。   塔拉丝毫不怀疑夏尔大人会成功,她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道:“夏尔大人,我现在就去准备我们的行李......”   “你留在这,专心完成等阶的提升就可以了。”夏尔开口,打断了塔拉的话语。   夏尔的话让塔拉再次一愣,她强忍住想要抬头看向夏尔的心情,许久,才开口道:“夏尔大人......您不需要我跟随您去北安苏了吗?”   就知道......   看着面前低着头,神情落寞,感觉像是被抛弃的塔拉,夏尔轻轻摇了摇头。   某种角度来讲,塔拉和小狗没什么区别,主人一来就摇尾巴乐呵,一但和主人分开立马脸就垮下了。   夏尔似乎早就猜到了塔拉会这样,她起身,走到塔拉身旁,抬手,将手搭在了塔拉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教会融合在关键时刻,而且长途跋涉会影响你的复现仪式,”夏尔看着塔拉,开口道,“我只是离开几天而已,希望到时候可以看到你已经是3阶‘辉光主教’了。”   感受到头顶的温暖,听着夏尔大人温和的话语,塔拉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自己居然让夏尔大人开口安慰自己了......真是一个不合格的仆人......   不仅没有帮夏尔大人分担忧虑,反而让夏尔大人担心自己......   不过......   夏尔大人......在关心我......   塔拉抿了抿嘴唇,最后发出轻轻的声音:“嗯.....”   塔拉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既因为分离而感到难受,又因为夏尔大人的关心而感到感动幸福。   “我会努力的,夏尔大人,在您回来之前,我会成为‘辉光主教’的。”塔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里的种种情感,低头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夏尔笑着收回了手,开口道,“去准备吧。”   塔拉离开了家中,去帮夏尔通知阿黛尔,顺便帮助夏尔完成信封里面写下的任务。   等到塔拉离开后,夏尔扫视了一圈,同样也起身,准备离开。   在前往北安苏找到龙鹰之前,她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做。   找艾维娜道个别,让罗素公爵和艾瑞格玛教宗配合,将救世女神教捧为新国教......   罗素公爵那边自然不会拒绝,而艾瑞格玛,夏尔可以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之所以不带上艾维娜,是因为艾米的“蜂后”复现仪式,需要艾维娜的帮助。   夏尔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直接自己走向了罗素侯府的方向。   而待在门口的艾莉诺,则是被夏尔打发去将伊莫金给带到自己家中等候。 第三百六十四章 雌小鬼罢了   “你要去一趟北安苏?”   罗素侯府,艾维娜的房间里,她的表情明显带着些许惊讶,似乎没想到夏尔会忽然提出这个事情。   “是。”夏尔点了点头。   “会有危险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那边有欢愉会的......”   “没有危险。”夏尔摇头,解释道,“我这次过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   听着夏尔的话,艾维娜略微想了一下后,联系夏尔最近在安苏的动作,便有些明白了夏尔想要做什么。   “你要扩大救世女神教的影响力?”艾维娜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嗯,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帮忙。”夏尔看着艾维娜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帮艾米完成‘蜂后’的复现仪式。”   “等我从北安苏回来之后,我会亲自帮你完成‘灵魂行者’的复现仪式,魔药我也会替你准备好的。”   艾维娜沉默了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看来你都安排好了......我没有意见。”   艾维娜不会觉得晋升会不会有点太快了、是不是有点着急,如果夏尔认为可以的话,她肯定是已经通过什么方式印证过了。   “你要去多久?”艾维娜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夏尔:“大概两三天吧,顺利的话,两天后就能回来。”   夏尔说着,伸手握住了艾维娜的手,询问道:“会想我吗?”   “不会,”艾维娜将脸转到了一旁,看似不经意地说道,“才两天。”   “那就好。”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夏尔和艾维娜的私人谈话。   夏尔看向门口,刚想开口让门口的人进来,却被一只手掰了回来。   下一刻,一个柔软的嘴唇堵住了夏尔的嘴巴,好一会,艾维娜才松口,用手帕擦了擦嘴后低声说道:“但你得想着我。”   夏尔看着艾维娜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随后她再次转头看向了门口,开口道:“进来吧。”   大门被缓缓推开,身穿银白色铠甲的尼娅站在门口,她将视线放在了夏尔和艾维娜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后,才开口道:“罗素公爵已经回来了,现在在书房等着。”   自从上次帮助艾维娜完成了“心理医生”的复现仪式后,精神同样被治愈了的尼娅一直都在静养之中,现在她重新出现在夏尔的面前,说明休养得已经差不多了。   事实上,艾维娜的3阶复现仪式依旧可以找尼娅来完成,因为现在的尼娅,精神问题可以说充满了各种的疑难杂症,相当于行走的样本。   不过夏尔不打算继续折腾尼娅了,尼娅年纪已经太大,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老。   “好的。”夏尔松开了手看向尼娅,笑着询问道,“最近精神状态怎样了?”   “托大小姐的福,现在我的精神已经好多了,”尼娅的金属嗡鸣之声从盔甲之下响起,“现在已经很少有被呓语影响到浑浑噩噩的情况了。”   “那就好。”夏尔朝着门口走去,在快要出门的时候,转头看向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艾维娜。   艾维娜微微抿着嘴唇,虽然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但仍然看得出来十分不舍,她似乎不太想和夏尔分开这么久、而且还这么远。   “在我回来之前,记得把自己打扮好。”夏尔笑着,故意说了句比较轻佻的话。   果不其然,原本有些不舍的艾维娜,眉头马上一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将顶撞的话说出去了:“某个整天穿着一身黑的人,好像没有资格说这些。”   夏尔摆了摆手,直接走出了房间,等到夏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尼娅才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开口询问道:“大小姐,您不跟着一起去吗?”   “世界丢了谁都不会停转,”艾维娜转头,走向了自己的书桌,“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尼娅看得出来,现在的大小姐只是在嘴硬。   大小姐知道以她自己的实力跟上去,可能只会拖夏尔小姐的后腿——夏尔小姐甚至连塔拉都没有带上。   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有十分清晰的认知,艾维娜大小姐才不会去说一些特别任性的话......即使是在感情上,艾维娜小姐也有些过于懂事了。   在旁人眼里看来,这种懂事还是让人有些心疼的。   尼娅心中也在微微感叹。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前,还在被大小姐压在身下欺负的夏尔小姐,短时间内有了这么大的提升,大小姐反倒被压一头了呢。   换谁来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至少得要一段时间来进行心态上的调整。   在与艾维娜道别后,夏尔分别去找了罗素公爵和艾瑞格玛教宗进行谈话,交代了一些事情。   罗素公爵自然表示会配合夏尔的动作,特别是听到“腐烂疫病”可以彻底解决之后,公爵更是表示会全力支持。   这至少证明,《谷物法》的推翻也可以提上日程,不需要再压着消息了,这对公爵和新首相来说都是好事。   同时,通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公爵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原本的罗素公爵,是一个比较坚定的“保皇派”,但随着手中权力的愈发膨胀,他也意识到了,“保皇”只是一个伪命题而已。   谷物法废除后,安苏的发展绝对会步入一个新的速度之中,广阔的贸易前景就在眼前......   一个傀儡女王,已经没有多少存在的意义了,他不能再让王室决策去影响安苏帝国的发展......他相信,安苏在自己的手中,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   至少,自己不会像女王那样,默许北安苏上百万国民死于饥荒。   而艾瑞格玛那边,夏尔也准备了些许的东西。   她没有直接将彼界绿脑给兑换出来——这会浪费她的命定点数,现在的命定点数对夏尔来说很重要。   夏尔直接抄写了一部分的,模拟里面对彼界绿脑的研究记录,交给了艾瑞格玛。   之前艾瑞格玛带领秩序之神教会想要压垮救世女神教成为国教,想要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这所有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有更好的资源扑进对于“人造神格”的研究。   但现在,夏尔给出的资料,可以极大程度推进艾瑞格玛的研究,而且,甚至能将她们带出来的残缺绿脑的其他信息给提取出来......   这意味着,她们可以掌握更多未知的禁忌知识,这对艾瑞格玛的诱惑是致命的。   接下来至少很长一段时间,艾瑞格玛都会一心扑在对彼界残脑的研究之中,不会再对救世女神教有任何的敌意了。   解决完罗素公爵和秩序之神教会的事情后,夏尔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夏尔的家门口停着几辆陌生的马车,夏尔并不太在意。   此时,阿黛尔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夏尔走到客厅,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危襟正坐的阿黛尔,她看到夏尔进来之后,立马站起了身,看向了夏尔。   阿黛尔的身上已经换上了黑色的风衣,脖间已经挂上了银色的鸦嘴面罩,只是上面关于救赎会的所有标识都已经抹掉了,她的身旁还放着一个皮质的棕色手提箱。   看得出来,阿黛尔已经全副武装好了。   “带这么多东西?”夏尔看着十分正经的阿黛尔,询问道,“你知道要去做什么吗?”   阿黛尔之前在伯伦市的时候,就已经想着要去北安苏进行赈灾了。   这次她只听说了要去北安苏,虽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仍然带上了自己的全部医疗器械,做足了准备。   看得出来,之前她虽然听了夏尔的话,没有前往北安苏,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只不过她更习惯埋在心里,不说出来而已。   “没有带很多东西,实验室的很多仪器都搬不出来......”阿黛尔摇了摇头。   “等等,很多仪器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夏尔看着阿黛尔眨了眨眼,询问道,“你把仪器也都搬出来了?”   夏尔想到了门口停放着的马车,她转身,指了指门口的马车,开口道:“那些.......”   “嗯......”阿黛尔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些都是能带得动的仪器。”   夏尔:“......”   这已经不是准备的充分不充分的问题了,而是有点准备的过于充分了。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我们是去解决‘腐烂疫病’的,不是搬家的。”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而且,最多三天就回来了,用不上这些东西。”   夏尔也没法开口怪阿黛尔,毕竟她没有让塔拉说清楚这些事情。   “可是......解决‘腐败疫病’,不是更要带上制作解药的仪器么......”阿黛尔呆呆的看着夏尔,稍微有些不解。   “把制造‘腐烂疫病’的人解决不就行了。”夏尔解释道。   “对哦......”阿黛尔点了点头,她放下了手中的手提箱,重新坐了下去,开口道,“原来只是去打欢愉会的4阶而已......等等?”   “4阶?就我们两个吗?夏尔?”   阿黛尔蹭的一下重新站了起来,她有些紧张的看着夏尔。   哪怕她再怎么迟钝,她也知道4阶超凡者的恐怖,这不是她和夏尔能够对抗的。   “没事,我也4阶了。”   “那就好......等等?你什么时候4阶的?!”   “......先上车再说。”   夏尔直接把阿黛尔拽上了塔拉准备好的马车。   如果继续再跟阿黛尔聊下去,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还是在马车上,利用车上的时间去回答阿黛尔的问题。   她们并不是要直接乘坐马车去北安苏,那样速度太慢了,她们是准备先乘坐马车去到铁路,在火车上去到与北安苏交界的城市后,再由艾莉诺直接用能力,带她们前往龙鹰所在的地方。   如果全程让艾莉诺使用能力赶路的话,艾莉诺的精神力可能支撑不住一个来回的。   等夏尔和阿黛尔到了车站的时候,艾莉诺和伊莫金也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她们一起走上了列车的贵宾室中。   刚上车,阿黛尔几乎就立刻喝下了安神药剂,直接趴在夏尔旁边睡了起来——她不止晕船,还晕车。   经过了差不多四小时的车程,还有艾莉诺阴影战马的3小时奔袭,夏尔终于来到了北安苏龙鹰所藏身的地方。   “这里......就是老师在的地方,”伊莫金站在一座废弃教堂面前,声音有些颤抖,“老师应该就在下面的地下圣堂......那里被改造成了实验室......”   一边是强到没办法抵抗的夏尔,另一边是性情古怪的老师,无论得罪哪一边,伊莫金都感觉自己活不到明天。   但硬要她从老师和夏尔中间选一个......   她还是选择跟在夏尔的旁边。   夏尔敢就这样带着她来找到老师,这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这说明夏尔不仅可以随意拿捏自己,也可以随意拿捏龙鹰老师......   夏尔听着伊莫金的话语,抬头扫视了一眼这间破败的教堂。   这原本是救世女神教的教堂,可能是因为周围的小镇完全被荒废的原因,教堂也完全荒废了下来。   小镇的人可能都死了,也可能被教堂的教士们带去逃难了,但无论怎样,面前的景象都有些讽刺。   这个让救世女神教颜面尽失,让北安苏陷于水火之中的“腐烂疫病”,就在救世女神教的地下圣堂里面制造出来的......   多少有些地狱笑话了......这也很符合夏尔对欢愉会成员恶趣味的想象。   “阿黛尔、艾莉诺,你们在门口等一会。”   夏尔说着,随后看向了一旁的伊莫金,开口道:“带路吧。”   “天灾使徒”的战斗范围太广,如果真的发生战斗,要救阿黛尔和艾莉诺可能会浪费不少的时间。   倒不如自己独自前往,去把龙鹰给速通了。   模拟里面,夏尔使用“猩红子嗣”杀死了龙鹰,“猩红子嗣”可以完美克制龙鹰制造的病毒,所以夏尔并不担心中毒的问题。   不过......现在暂时还不准备弄死龙鹰。   毕竟还要让她自己拿出“腐烂疫病”的解药,还要让龙鹰帮助阿黛尔完成“新生者”的复现仪式。   夏尔想起了龙鹰在模拟中的那副小女孩的模样。   雌小鬼一个罢了,挨顿毒打就好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乐善好施”的龙鹰   伊莫金颤颤巍巍的走在前面,打开了教堂内部的暗门,进入到了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中。   她表现得有些战战兢兢,并不是因为她的后面跟着夏尔,而是因为可能待在下面的龙鹰。   在看到伊莫金带着人下来的时候,龙鹰说不定会直接认定自己背叛了她......   龙鹰想要杀死夏尔可能困难,但如果龙鹰想要杀死伊莫金,那伊莫金肯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现在......她只能赌夏尔会保一下自己了。   总不能指望龙鹰杀死夏尔吧......   夏尔跟在伊莫金的身后,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救世女神教堂的内部构造基本大同小异,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的地下圣堂基本都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在进入到旋梯之后,夏尔就感受到了熟悉感——就像是走在伯伦市城外的德顿庄园地下圣堂那样。   咔哒——   走到了最底层后,伊莫金打开了楼梯间的门,眼前就是宽阔的地下圣堂。   温度的骤降让伊莫金的手上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她扫视了一眼已经被改造成实验室的地下圣堂,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夏尔大人......龙鹰那家伙好像不在......”伊莫金回过头看向夏尔,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她肯定会回来这里的......”   龙鹰不在,至少证明自己现在不会死了。   可还没等伊莫金脸上的笑容挂多久,她就注意到了,夏尔的目光,看向了圣堂深处的通道之中。   ——那边原本是私人祷告室和藏书室的位置,在德顿庄园的地下圣堂中,那里被改造成了地牢监狱。   “您在看什么......?”伊莫金刚开口想要问些什么,就感觉到了自己喉咙突兀的一紧,明明周围没有任何的超凡波动,也没有任何人掐着自己的脖颈,却让她感受到了窒息。   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声从后面的通道传来,跟随着脚步声响起的,还有一个听着十分年幼、却带着异常狂气的声音。   “那家伙......?你胆子挺大啊......”   在夏尔的视线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阴影之中走出——正是龙鹰。   依旧是模拟中的暗紫色长发,她的额前位置有着凸起的肉色尖角。   此时的龙鹰正用,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黑底红瞳的双眼微眯了起来。   “夏尔?”龙鹰看着不远处平静的红发少女,缓缓开口道,“让伊莫金去看看是谁杀死了强音,顺便看看是谁想搞坏我的好事......那个人就是你,对吧?”   “呃......呃!!!”   此时的伊莫金正紧紧掐着自己的喉管,她几乎要将自己的脖颈抠出一个血洞,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更顺畅的呼吸。   伊莫金倒在地上挣扎着,脸色铁青,而就站在伊莫金身旁的夏尔,脸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不能透过她的瞳孔揣测她到底在想什么。   装作不害怕?还是真的有底牌?   但现在,有底牌也没有用了......在听到有人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室就已经充满了龙鹰释放的毒素。   只要龙鹰想,病毒随时都会在夏尔的体内爆发......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想要看看,眼前的这个少女,到底是为什么,胆敢这样闯入自己的实验室......   龙鹰看似轻松,但她刻意的与夏尔保持了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无论是什么途径的超凡者想要突袭,她都有十足的把握先手反应让病毒直接爆发。   这里不会有什么惨烈的战斗,因为从一开始,龙鹰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至少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乖乖配合,我还能饶你一条命。”龙鹰脸上露出了微笑,表情逐渐开始张狂了起来,“你来这里想做什么,想要送上强音的‘唯一性’吗?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取代伊莫金的位置。”   龙鹰的语气极其轻松,似乎现在的她已经可以随意拿捏眼前的红发少女一般。   龙鹰十分警惕,不会上前一步,她在等红发少女开口,她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能制伏伊莫金,不是什么简单的超凡者,在对方成为一具尸体之前,龙鹰会保持警惕。   但在她的话语落下之后,她便看到,少女抬腿,似乎没有理会她在说什么,直接就要往前走一步。   “如果我是你,我会站在原地不动......你再快,也快不过病毒爆发的速度——”   龙鹰话音还没落下,脑海中就响起了恐怖的灵性警告所产生的爆鸣,下一刻,原本距离她50米开外的夏尔,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脸前。   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厘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少女温热的鼻息。   “你......很快吗?”红发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没等龙鹰反应过来,对上了少女暗红色瞳孔的龙鹰,就感受到了脑海中不可遏制的涌现出来的恐惧感......   这种感觉仿佛有无尽的黑暗将她包围,眼前就只剩下了那恐怖的暗红色瞳孔,这一刻的压力让她窒息到忘记了呼吸。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超脱者!!!这怎么可能!!!   龙鹰的瞳孔疯狂震动,她甚至连对面是什么途径都没有看出来,就已经感受到了仿佛面对散发出来的、仿佛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与生俱来的威压与恐惧。   这种恐惧源自血脉和灵魂,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对面前的“未知生物”感到恐惧、疯狂哀嚎着想要逃离。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她曾无数次死在对方手上一样......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肌肉,瘫坐在了地上,就连纤细的大腿之间流出了温热的液体她都没有发觉,内心只有想要逃跑的冲动......   “别过来......别过来!!!”   因为极度的恐惧,龙鹰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甚至没法控制自己的泪腺,她几乎是颤抖着哭着喊出了这句话。   这一刻,她好像没有了刚才的狂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   她转身就要向后爬去,但刚爬没有一步,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自己的头皮。   龙鹰被直接缓缓提起,她的手脚胡乱的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但哪怕是这样,她都不敢再回头去看一眼对方。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对了。”   夏尔松手,让龙鹰继续瘫坐在自己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你说你要把‘唯一性’给我,然后做我的狗,是吧?”   “还有......最好乖乖别再乱动,不然我不保证等会你的身体会不会东一块西一块的......”   刚才龙鹰狂妄的话语,全被夏尔还了回去。   低着头的龙鹰,双手颤抖撑着地面,她确实有这么一瞬间感受到了极致的被羞辱的感觉,但那种感觉转瞬间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还是刚才那一刻对视所带来的恐惧。   龙鹰没想错,她们之间......确实不存在什么战斗......   因为她们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差距......龙鹰对上夏尔,完全处于被碾压的态势。   或者说,从最开始夏尔走进地下圣堂,穿过阴影看到暗中观察的龙鹰的那一刻、在龙鹰被看到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此时的夏尔,看着瘫坐在面前的龙鹰,心里稍微有些嘀咕。   才杀了没两次......现在的克星有这么猛吗?   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时停拉近了距离,吓到了对方,所以让克星的力量被增幅了?   但无论怎样,结果是好的......至少对方现在已经毫无战意了。   这样谈起来,比杀死对方之前谈要简单多了......看来之前专门找龙鹰叠一下克星是对的,确实方便了在现实中的谈判。   夏尔甚至有空回头看了伊莫金一眼,看起来龙鹰刚才已经在慌乱之中解除了能力,现在的伊莫金也瘫在门口喘息。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一分钟后。   夏尔已经找来了一张椅子,摆在了龙鹰的面前,而恢复过来的伊莫金,也已经站在了夏尔的身旁,看着仍然瘫坐在地上喘息的龙鹰。   说实话,这还是伊莫金第一次见到龙鹰老师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她有些怜悯地看了伊莫金一眼,心中默默道了个歉。   抱歉了,龙鹰老师......你也感受到了,不是学生不给力......   而是对方简直强到不像人啊......   这种让时间暂停的能力......是来自强音的“唯一性”吗?原来强音之前持有的“唯一性”,可以做到这个?   如果让自己拥有这种能力,只需要暂停10秒......不,暂停5秒,她都感觉自己要无敌于世间了。   更别提,对方只是展露出了这么一个能力而已,完全看不出那个红发少女身上还有着怎样的、还未展露过的底牌。   至少伊莫金自己能观察出来的,就不少于两个。   少女右手手腕处散发着暗红微光的、像是扎入血肉的猩红菌丝手环,还有佩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散发着暗绿色微光的宝石戒指......   这两样东西,看着都不简单。   伊莫金也没敢多观察,继续将视线投放在了龙鹰身上,等待着她的恢复。   过了好一会,龙鹰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缓缓平息下来,她也回过了神,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有多么的失态......   她缓缓抬头,阴狠的扫了伊莫金一眼,但完全不敢用这种眼神去接触坐在自己面前的红发少女。   龙鹰嘴唇蠕动,声音仿佛是挤出来的一般,开口说道:“夏尔......大人......”   “你醒啦?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夏尔看着眼前的龙鹰,微笑着说道。   此时的龙鹰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刚才有多嚣张,现在表现的就有多顺从。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她没有任何嚣张的资格。   “请问您是要取走‘唯一性’么......我可以带您去取......”纵使心中有万般的不情愿,龙鹰此时也只能开口,将“唯一性”给交出去。   比起“唯一性”,她认为现在把小命保住最重要。   “哦,这件事不着急,让我想想看......”   夏尔稍微思忖了一会后,开口,将帮助某人晋升“新生者”,以及解除北安苏的“腐烂疫病”的事情开口说出。   不是来找自己要“唯一性”的?   听着夏尔许久没有下文,她试探性的开口道:“那......‘唯一性’呢?”   虽然很渺茫,但龙鹰心里还有这么一丝的期望,期待可以将“唯一性”留下。   “那个不着急,”夏尔摇了摇头,随意说道,“反正你也没办法融合‘唯一性’。”   听到夏尔的话语,龙鹰心里微微一颤。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龙鹰大概会嗤之以鼻,因为她自认为已经探索到如何融合“唯一性”的办法了。   但眼前这位“超脱者”这么说......龙鹰没办法不相信对方的话。   在短暂的错愕后,龙鹰的内心就涌现出了无尽的挫败感和茫然。   那自己这些时间......到底在做些什么?   自己做的这些努力,这些布局......全都是无用功吗?   不......不对......   她知道怎么融合“唯一性”......她已经融合成功了......   龙鹰忽然又有些理解,伊莫金为什么对面前的红发少女如此毕恭毕敬了。   她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在刚看到少女的时候,对红发少女夏尔进行了言语上的挑衅......   事到如今,还可以和解吗?   只能祈祷对方不是一个不滥杀、不记仇的人了......   “您说的要求,我都会尽全力满足,夏尔大人.....”知道自己还有利用空间,龙鹰瞬间就放下了所有的身段,恭敬地开口道,“只希望您可以饶恕我最开始的不敬......”   夏尔看着眼前的龙鹰,对于她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稍微有些不适应。   但仔细想想,自己遇到的欢愉会成员,好像都这样。   无节操、无底线、崇拜强者,不在乎所谓的背叛不背叛,伊莫金是如此,龙鹰是如此,最开始的混乱中队也是如此。   就一个“钥匙人”,比较耿直,与欢愉会有些格格不入,也难怪她在内部不得势。   为了保险起见,夏尔还是让伊莫金对龙鹰的潜意识和记忆进行了修改......   不过在修改的过程中,伊莫金也留了一个心眼,将自己的命令和重要性,在龙鹰的潜意识中排在了第二位。   她可不敢赌龙鹰会不会报复自己,倒不如留下后手,让龙鹰无法对自己动手。   而在被修改潜意识的龙鹰,也意识到了伊莫金的小动作,这让她感到分外的憋屈和愤怒,但碍于一旁的夏尔,她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硬吃下了这个暗亏。   下克上,就是欢愉会的传统手艺,不得不品。   在解决完龙鹰的事情后,夏尔留下了伊莫金和龙鹰在下面,自己回到了地面之上。   龙鹰需要将“腐烂疫病”的解药拿出来,顺便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龙鹰在换好衣服,重新走到实验室的时候,她看着坐在夏尔原本位置上的伊莫金,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恨意。   “小伊......”龙鹰脸色阴沉,不只是因为伊莫金目睹了她的一切糗态,也为了刚才伊莫金在自己潜意识上留下的手脚。   现在的龙鹰,只要想要对伊莫金发动超凡能力,就会下意识的取消掉......就像是思想钢印一般,而且她完全无法对伊莫金产生任何性质上的杀意。   “老师......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伊莫金耸耸肩,开口道,“您不也打不过那位大人么......我只是先一步被打败了而已。”   “呵呵......”龙鹰冷笑了几声,便不在理会伊莫金,开始快速调配起了“腐烂疫病”的解药。   当她带着解毒药剂和伊莫金重新走到上面的废弃教堂的时候,龙鹰就看到了那位红发少女,以及站在红发身旁的一个银发少女以及一位救世女神教的审判庭大主教。   “她们上来了夏尔!”   那银发少女似乎被龙鹰有些狰狞的外表吓了一跳,原本废弃教堂的气氛就足够阴森,银发少女直接就缩在了夏尔的身后。   虽然夏尔娇小的身躯完全无法挡住银发少女有些高挑的身材就对了。   “没事,她答应了会帮你的,免费的。”夏尔微笑着拍了拍阿黛尔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开口道,“不用害怕。”   “真的吗?”银发少女眨了眨眼,看向了龙鹰,与她对视了一秒,随后凑到夏尔的耳边,小小声说道。   “虽然她人长得很奇怪,但人还怪好的嘞......居然愿意免费帮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了夏尔这个朋友之后,阿黛尔感觉好像每个原本看着挺恐怖的超凡者,实际上都挺友善而且乐于助人的。   就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在北安苏,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大范围饥荒呢......   阿黛尔的脑袋瓜子开始思考起了一个她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的问题。   “魔药,你这边有吧。”夏尔看向了龙鹰开口道。 第三百六十六章 北安苏的现状   8月4日,12:13,北安苏,贝尔格里姆城外。   阴冷的雨雾之中,枯黑的马铃薯田腐烂发臭,田野间倒伏着饿殍,这些都是逃难路上无人收尸的无名死骸。   而贝尔格里姆城内,这座北安苏最大的城市,街头挤满了从乡间逃荒的佃农——他们被地主驱逐,蜷缩在贝尔格里姆漏雨的贫民窟内任由斑疹伤寒和霍乱吞噬生命。   “哇——哇——”   只要在街道上走着,可以听到几声婴儿的啼哭,期间还夹杂着渡鸦的叫唤。   这是被已经饿到不行的母亲遗弃在商品柜台、又被发现的摊主扔出的婴儿。   在巷道里面,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几乎是挪着走到了巷口,看到了那个被裹在破布襁褓之中的婴儿......   “可怜的孩子......”   黑袍之下传来了有些虚弱的声音,黑袍人缓缓躬身,抱起了被遗弃在路旁的婴儿,轻轻摇晃着,开口唱着北安苏的摇篮曲。   女人的歌声似乎有着什么神奇的魔力,原本还在哭嚎的婴儿渐渐安静了下去,忍着饥饿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之中。   黑袍女人抱着婴儿走出了小巷,左右看了一眼,但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疑似婴儿母亲的人存在。   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后,走到了一旁售卖面包的摊贩旁。   原本看到有客人的店主堆着笑脸迎了出来,但在见到了黑袍女人之后脸色一变,开口道:“今天的面包卖完了,没有了,请您回去吧。”   店主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似乎眼前的女人是什么灾星一般。   “抱歉,我不是来找您要吃的,我是想问,这个小孩......”   “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请你快点离开。”   黑袍女人张了张口,但最终又没能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   而店主,看着黑袍女人离开的身影,再也不掩饰眼中耳朵厌恶。   “是谁啊?妈妈?”店里面传来了一个男青年的声音,他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又是救世女神教的瘟神。”店主摇了摇头,开口道,“该死的......如果不是她们,市里面哪里会有这么多要饭的......她们就不能和那些懒汉一起滚出安苏么?”   男青年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些什么,他趁着自己的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了几块小麦面包,匆匆跑了出去,跟上了那个黑袍女人。   黑袍女人听到身后有脚步,她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身后气喘吁吁的青年。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黑袍女人开口询问道。   “抱歉,修女小姐。”青年嘴唇动了动,但没能说些什么漂亮话,只是将手中装着面包的袋子塞进了女人怀中,随后转身跑开。   在青年跑开的瞬间,黑袍女人看见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来不及藏好的黑色面罩,瞬间,她明白了对方到底是谁。   这是反安苏组织“青年奥兰多”常用的覆面面罩,“青年奥兰多”是“奥兰多共和军”这个反叛军所组建的一个青年抵抗组织,专门吸纳学生和有识之士。   最近因为各方的压力,奥兰多共和军几乎已经停摆,不知道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事情,还是要被彻底镇压了。   民众可能很简单就被新闻报道所愚昧,但那个学生显然很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到底是什么。   只可惜,他们什么都无法改变......因为这场饥荒,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解决的......   女人抱着婴儿,继续朝着救济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都能看到如同幽灵一般翻找着垃圾的难民和小孩。   女人于心不忍,又将青年给自己的小麦面包,分给了几个翻找垃圾的小孩,只给婴儿留下了一点。   她心里不免有些愤怒。   该死的......   安苏女王......为了不让自己的施舍显得微薄,拒绝了另一个帝国的巨额捐款,安苏上下的舆论,都在称饥荒是对“北安苏人的懒惰”和“针对救世女神教的天罚”。   或许是因为走了神,女人并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驶来,当她回过神的时候,马车已经几乎撞到她的跟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四道白影从女人的影子中涌出,瞬间在她的身前,为她和婴儿展开了一道白色的壁障。   马匹直接撞上了无形的壁障,在一声哀嚎和嘶鸣之后直接翻倒砸在了一旁,而眼前的马车也直接被倾覆,木制的轮毂都直接飞了出去。   马车里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穿着考究的,中间头发已经掉光的中年男人,撑开了马车的窗户爬来出来。   他艰难地挪动着身子爬出来后,抬手却没有摸到自己的帽子,光秃的头发被阴冷雨雾抚摸的感觉让他更为恼羞成怒了。   他直接看向了前方,在看到那身救世女神教的黑袍之后,直接举起拐杖破口大骂。   “该死的怪胎!我就知道你们是瘟种!走到哪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那个土地贵族挥舞着手杖咒骂着,“你们知道你们推进的废除《谷物法》会让我少赚多少钱吗?”   听到土地贵族的话,挨骂的黑袍女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上前一步,有些急切的开口道:“您说什么?废除《谷物法》?我们推进的?”   作为和粮食息息相关的北安苏土地贵族,他们对安苏政令和新闻的关注度和敏锐度肯定是比北安苏的救世女神教高的。   这些年,虽然有“腐烂疫病”的存在,但北安苏并不是完全没粮食,只是数量不足之前的二十分之一。   但这些粮食,全都被一船一船的运往了安苏,甚至一大部分都被用作了牲畜的饲料。   而反对《谷物法》的废除,也是这些土地贵族和安苏粮食协会在反对,如果让外部殖民地的便宜粮食进入安苏的话,他们就没什么竞争力了。   但......为什么《谷物法》的废除会来的这么快?甚至没有任何一丝的动荡?按理来说,这高低得在国会大厦里让那些议员们吵个几周的。   贵族在残骸之中翻出了自己的帽子戴上,看向了黑袍女人,又开始咒骂了起来。   “赔偿!怪胎!这可是我从安苏买来的最豪华的马车!如果赔不起,那就等着把你们那破教堂给卖了吧!”   贵族的话语让女人呼吸一窒,她有些窘迫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起了刚才的失神和下意识的防御......现在她宁愿被马车撞飞。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女人身上的教袍,她肯定是逃不掉的了......   现在,除了被接济的信徒之外,城市居民和一部分不明就里的人,都对救世女神教抱有着敌意,不少人真的认为这就是救世女神教带来的灾祸。   而稍微阴谋论一点的,则是会推论这是安苏打压救世女神教而整出来的灾祸,主要目标就是救世女神教,其他人只是被波及——这种阴谋论在这很有市场。   如果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可能为数不多的几家剩下的救济院,又会被付之一炬了......   此刻,被围在中间的女人,只感受到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憋屈。   从成为“苦修士”开始,她就一直在潜心苦修,不断地帮助那些贫苦的人,在饥荒开始到现在,整个救世女神教,都在尽心尽力的帮助受灾的穷苦人民。   但安苏皇室的打压,秩序之神教会的落井下石,欢愉会的暗中挑拨,都不断地让救世女神教成为了反面的例子。   而欢愉会有一个最著名的教唆论调就是——救世女神教是在故意让灾难存续,好让内部的“苦修士”更好的消化魔药。   这段时间,北安苏的救世女神教可以说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有苦说不出。   要不是“苦修士”占教会的大多数,多数教士们都比较能忍,不然换别的大教会,可能早就忍不了从而掀起新的宗教战争了。   “非常抱歉......”黑袍女人抱着婴儿,缓缓低头。   女人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   女神大人......我明明已经感受到了您的回应......可您为何不来拯救我们......   看到对方服软,贵族脑海里废除《谷物法》的愤怒似乎得到了些许缓解,他龇牙大叫道:“你再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见!”   “对不......”   女人正在开口说话,却忽然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的嘴巴,被捂住了。   被一个燃烧着影焰的、带着面具的黑色影子捂住了。   超凡者?   她有些错愕的抬头扫视了一圈,看到了一个正在用黑影不断分开人群、穿着大主教服饰戴着面具的女人,正在朝着自己走来。   大主教越过了女人,面具下的血瞳注视着眼前的胖贵族,缓缓开口道:“马车,多少钱。”   被注视的瞬间,胖贵族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他哆嗦了一下,甚至忘了开口。   “马车,多少钱,”带着无脸面具的大主教,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这钱,审判庭出了。”   审判庭......   贵族咽了一口唾沫。   哪怕他不喜欢救世女神教,也或多或少听过审判庭的事情,而且......他没有见过面前的这位大主教,很有可能是从安苏教廷那边过来的。   现在听说救世女神教在搞什么教会融合,又有传言救世女神教在帝国有力量扶持......现在看来,多半是真的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马车自己翻了摔了,这破马车不值钱的......”贵族拿起手帕擦了擦脸颊的汗,开口道。   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他又转头劈头盖脸的骂起了无辜的车夫。   大主教扫了一眼马车,这根本不是什么安苏买的所谓最贵的四座马车,只是普通的双架马车而已,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张100苏镑的大额纸钞,直接递给了面前的车夫。   “我说不用了......阁下......”   “拿着。”   大主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对方,直到对方收下了钱之后,这名大主教才回过头,看向了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走吧,回教会。”   “好......好的......”   大主教的忽然到来,帮她解了围,但她现在仍然还有些不太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反转来的太快,她一时间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   但刚才那个土地贵族低声下气的样子,确实让她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出了一口恶气。   走在前面的黑袍女人,稍微放慢了一些脚步,她回头看向了大主教的方向,开口道:“抱歉,大主教阁下......这是我的错误......”   这时候,黑袍女人才发现,大主教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红发的少女。   那个少女只是面无表情的扫视着周围的街景,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位是谁?   看样子也不像是信徒......倒像是哪位安苏来的贵族大小姐。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少女看向了她,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接着,她就看到少女露出微笑,对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致意。   “您好......我叫菲利斯。”她下意识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叫夏尔。”红发少女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架子,非常亲和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菲利斯根本不认识对方。   “哇——”   可能是因为饥饿的原因,菲利斯怀里的小孩再次苏醒大哭了起来,菲利斯对着夏尔和艾莉诺连连说了几句抱歉之后,加快了脚步,带着她们快步走向了大教堂的位置。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三岁的阿黛尔   “感谢您可以陪我来一趟,夏尔大人。”   “没事,正好我也看看这边的情况。”   在北安苏最大的救世女神教教堂的私人祷告室内,艾莉诺对着夏尔低着头,开口道。   艾莉诺也没有敢去抬头观察夏尔的表情,但是听到夏尔说出的话语之后,艾莉诺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阿黛尔和龙鹰她们还在筹备复现仪式的事情,艾莉诺今天早上看着发呆的夏尔,鼓起勇气去询问了一下她要不要一起去这里的大教堂看一下,得到了夏尔的同意。   艾莉诺作为大主教,自然知道贝尔格里姆城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救世女神教完全可以从北安苏完全收缩回去,如果将北安苏放弃的话,救世女神教的力量都会有更好的保存,也不会被灾民消耗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但这种事情是救世女神教不会去做的。   哪怕是之前分离的圣临教派,她们瞧不起救世女神教的作风,也不会主动去攻击在北安苏的救世女神教教士。   留在安苏的救世女神教成员不一定有什么纯粹信仰,但愿意留在北安苏的救世女神教成员们,大多都只是为了这里的受灾人民,艰难依旧坚持着。   现在,艾莉诺就希望听到夏尔对这里的一个态度......她认为,只要夏尔愿意,她很快就可以解决这里的事情。   艾莉诺自然知道夏尔也帮助了北安苏很多。   无论是废除《谷物法》,还是让龙鹰交出“腐烂疫病”的解药,都是夏尔在推进,而且可以预见到,夏尔的措施可以完全解决北安苏饥荒的困境。   但......这两件事情都是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效果的。   废除《谷物法》,可以让安苏殖民地的便宜粮食进口到北安苏境内,但殖民地做出反应、运来粮食,这些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些时间里面,北安苏的灾民依旧是处于地狱之中的。   包括“腐烂疫病”的解药,把“腐烂疫病”完全扫除掉,重新种出健康的粮食,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些时间里面依旧会死不少的人,但如果夏尔愿意解决的话,只要她下令解除对北安苏的封锁,就可以让教廷或者其他一些有善心的人,捐粮食到北安苏。   此时的夏尔,在看到北安苏的现状之后,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之前的模拟里面,跟随着救赎会的志愿者们一起去到北安苏的阿黛尔,那时候的阿黛尔寄回来了一封信,详细的描写了北安苏的惨状。   书信里面记录的文字,终究还是没有现实的画面冲击力大。   或许这次回去之后,可以让罗素家族发力,在议会上通过一些援助北安苏的法案了。   当然,可以预见到,这些法案肯定会遭到那些贵族的强烈反对——但夏尔认为,这对罗素公爵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有能力解决这一切。   笃笃笃——   一个敲门声响起,艾莉诺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在看到夏尔对自己轻轻点头后,才操控着黑影打开了大门。   一个穿着朴素长袍的救世女神教神职者走了进来,面容消瘦,头发枯黄,她进来之后就看向了艾莉诺,缓缓低头开口道:“艾莉诺阁下,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来者就是已经摘下了兜帽的菲利斯。   夏尔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召开一个紧急会议,给北安苏的救世女神教成员们吃一颗定心丸。   夏尔想要扩大救世女神教的影响力,那北安苏的饥荒就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这些功劳是救世女神教可以全部揽下的。   还有教派融合的事情,虽然北安苏这边也有一些宣传,但具体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明所以,需要艾莉诺去帮忙解释一些事情。   这也是夏尔来到这座教堂的目的之一。   艾莉诺跟着菲利斯进入了会议室,而夏尔也在一旁跟随着,旁听了整个会议的过程。   会议十分简短,但却振奋人心,不少人在听到了教会融合的时候都感受到了些许的担忧,但在听到了这是女神的旨意后,又都兴奋了起来。   也是,除了女神,她们确实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人可以将这两个水火不相容的教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进行融合。   而且,在夏尔的授意之下,艾莉诺也向她们确定,等艾莉诺她们回到安苏后,第一批支援的物资,就会运送到北安苏,同时,王室和贵族们对北安苏的围堵也会随之结束。   会议在一片喝彩声之中结束,艾莉诺跟着夏尔一起离开了大教堂,艾莉诺跟着夏尔一起,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在马车上,坐在夏尔对面的艾莉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夏尔大人......非常感谢您的仁爱、和所做的一切......”   艾莉诺嘶哑的声音里面似乎带上了一些别的情感,声音都有一些哽咽,似乎她对北安苏的事情能够解决,也十分的开心。   夏尔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没开口说些什么。   夏尔做事的目的性很强,这对她来说都只是顺手的事,只是完成目的过程和插曲而已。   艾莉诺的心情似乎不像夏尔那样平淡,她自顾自的开始说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关于她原本在北安苏生活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   最开始救世女神教的教廷,就是设立在北安苏的,只是后面为了更加接近权力中心,避免被完全从安苏内排挤出去,才在安苏扎了根。   所以很多救世女神教的、岁数稍微大一点的高层们,其实都有过很长一段在北安苏生活和传教的经历,对北安苏有着别样的感情。   夏尔也没有打断艾莉诺的叙述,只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一下。   直到马车停在了郊外的一个废弃教堂外,艾莉诺才停下了自己的倾诉。   “抱歉,夏尔大人......我的话稍微有些多了......”艾莉诺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絮絮叨叨了很多事情,但这也怪不了她。   夏尔就这么坐在她的面前,让她忍不住的就像是平时祷告或者向女神倾诉时那样,絮絮叨叨的说一些心里话。   毕竟女神就在自己的面前,能忍住不祷一下的都是神人了。   不过在今天之后,艾莉诺心里对女神的信仰又更加坚定了一些。   夏尔和艾莉诺走下了马车,朝着废弃教堂的地下圣堂走去,当进入到地下圣堂后,夏尔就看到了一个稍微有些奇异的场景。   穿着白大褂,戴着面罩的阿黛尔,正在实验桌面前进行着什么实验,而一旁的龙鹰正在一边围观,一边点头。   而伊莫金似乎就坐在一旁睡觉,在听到脚步声,才悠悠睁开双眼,并在看到夏尔之后连忙站了起来。   “夏尔阁下,您回来了?”伊莫金迎了上去,低头恭敬地说道。   此时的龙鹰似乎也停下了自己不时往阿黛尔身上扫的视线,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同样开口:“夏尔阁下。”   “怎么样了?”夏尔走到了阿黛尔身旁,扫了一眼她此时在操作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夏尔就看出了她在干什么。   她在按照之前夏尔给出的笔记,调配“腐烂疫病”的解药。   “进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龙鹰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看了阿黛尔一眼,然后才开口道,“她的天赋很高......虽然找到那株变异紫罗兰有着运气成分,但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制备出解药,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肯定早就把她抓来当自己学生了——这句话龙鹰埋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这不是我做的......是夏尔给我的笔记,我只是把里面的实验复现了一下而已......”阿黛尔听到龙鹰的夸赞,停下了手中的实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其实就是阿黛尔的研究成果——只不过是在模拟里而已,夏尔只是将阿黛尔的实验成果抄了下来带给了现在的阿黛尔。   不过,没有夏尔的加速,阿黛尔确实不能这么短时间里面研究出解药。   “可以不用使用我的解药了,”龙鹰摇了摇头,开口道,“阿黛尔可以直接去用这份解药,去给这片土地和人民带来‘新生’......这绝对可以满足复现仪式的所有要求。”   “我的建议是,可以直接喝下‘新生者’魔药了。”   龙鹰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   和2阶“疫病使者”晋升3阶“霍乱之源”一样,2阶“瘟疫医生”晋升3阶“新生者”,也是先喝下魔药,再去完成复现仪式的。   之前在伯伦市的时候,已经喝下了魔药的谢伦,就是被夏尔打断了复现仪式,才最后崩溃发疯,被魔药完全侵蚀。   和模拟时的情况差不多,龙鹰同样认为,现在的阿黛尔已经具备了喝下“新生者”魔药的所有条件。   因为喝下魔药之后,阿黛尔有足够的能力去完成“新生者”的复现仪式,而且有着夏尔和龙鹰的帮助,不用担心复现仪式无法完成。   说实话,龙鹰都开始有些羡慕起阿黛尔来了。   她当年晋升的时候,可没有人给自己铺路......一个2晋3的仪式,居然有4阶超凡者和不知道多少阶的超脱者为其保驾护航......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去梦的事情。   “魔药,你这边有对吧。”夏尔看向了龙鹰,开口道。   在模拟里面,龙鹰也是自己提供了“新生者”的魔药,而且还是一份完美魔药,这是龙鹰留给自己的学生用的。   之前的龙鹰,迫切的想要培养一位全程都是完美复现仪式的4阶“复苏者”。   因为,在龙鹰的超脱计划里面,融合“唯一性”的办法,就是需要一个相反途径的4阶超凡者。   没有人知道5阶魔药的配方和复现仪式,所以龙鹰的计划就是。   在4阶的基础之上,将4阶复现仪式的难度自行放大十倍,然后吞噬掉相邻途径中4阶超凡者析出的血肉,靠着对方体内的魔药和自己的“唯一性”,完成5阶的超脱。   只是......这个方法,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所以,那瓶3阶完美魔药对龙鹰来说也没有了任何留下来的必要,倒不如直接拿给夏尔,做个顺水人情,看看能不能加大买自己一条命的概率。   “是的,我这边有一瓶完美的3阶‘新生者’魔药,请稍等......”龙鹰点了点头,随后走向了圣堂深处的通道,从房间里面拿出了一瓶魔药,放在了阿黛尔的面前。   “新生者”魔药被放在了阿黛尔的面前,阿黛尔看着眼前、仿佛就像是在瓶中的怪物胚胎一样的魔药,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夏尔......我才晋升2阶没多久诶......真的可以吗?”   阿黛尔心里也有些没底,要知道,在两个月之前,她还只是1阶“医师”,压根就没想过晋升“新生者”的那一天。   “可以的。”夏尔点了点头。   模拟里面已经试过很多次,每次阿黛尔都能很好的完成“新生者”的复现仪式,很好的消化魔药,甚至做的比阿什福德教授还要更加出色。   阿黛尔看向了摆在自己面前的魔药,缓缓伸手,将其握在了手中。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瓶,她可以看到里面粉色半透明的晶莹诡异非人类胚胎,掌心也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暖温度。   她心里有点打起了退堂鼓,阿黛尔抬头看了一眼夏尔,心里才逐渐有了勇气。   比起消化魔药的可怕,她还是更相信夏尔。   夏尔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阿黛尔打开瓶塞,微微仰头,将手中的魔药,一口喝下。   在魔药入口的瞬间,无数的血丝从她的身体内钻出,将阿黛尔一层层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道血肉之茧。   化茧的速度很快,但破茧的速度更快——   肉茧快速硬化,开裂,一个看起来顶多只有四岁的,浑身湿漉的银发女孩,从血茧之中钻出,一边咳嗽,一边喘着气。   魔药已经开始生效,阿黛尔的“新生者”复现仪式开始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血源之心”的残片   “很成功。”   看着眼前小小一只,几乎被白大褂完全包在里面的银发小孩,龙鹰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赏和赞叹的神情。   她仿佛在打量一件艺术品一般,扫视着面前的小孩,许久,才反应过来,看向了一旁的夏尔,继续开口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只需要将她配置出来的解药,分散出去解决部分的被‘腐烂疫病’侵蚀的土地和作物,复现仪式就可以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腐烂疫病’的范围和影响太大,如果只是为了复现仪式,它甚至可以供应数十个‘新生者’去完成完美仪式......所以不用担心她仪式会失败。”   “另外......阿黛尔的这个情况,确实是比较罕见的。”   说到这里,龙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阿黛尔,然后才开口道:“一般来说,‘新生者’的复现仪式,都是先由老还童,再正向生长......这样才会作为一个轮回。”   “像阿黛尔现在这种由年幼体重新开始生长的情况,有可能是她之前就完成过一部分‘新生者’的复现仪式导致的......不过这并不是坏事。”   “现在主要看你们的取舍,想要快点完成复现仪式,亦或是先过几轮循环累积一些外质生命,都是可以的选择......不过我的推荐是直接完成复现仪式。”   累积外质生命,这个说法虽然和救赎会的不一样,但夏尔还是清楚龙鹰说的是什么意思。   “新生者”在进行复现仪式的时候,其实体内仍然在孕育着自己的另一个生命,这一点之前阿什福德教授就已经和夏尔说过。   外面的生命相当于只是一个“残躯”,内在孕育的才是真正的生命,每过一个轮回,就会多一份“残躯”。   之前夏尔想要击杀那个高大的过分的拉法耶特的时候,她就从体内分裂出了新的生命,逃过了致命一击,拉法耶特肯定累积了不少的“残躯”。   龙鹰所说的取舍,就是要进行多少次轮回的取舍。   “残躯”相当于另一条新的生命,属于给自己的性命上了一层保险。   但轮回次数越多,魔药的影响也会越深,像是拉法耶特那种,就是属于多次轮回,让自己的生命完全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变成了一个高大的怪物。   不过,现在整个“医师”途径的主流,还是认为在不陷入疯狂的情况下,累积越多的“残躯”越好——这可是白给的保命能力。   而且,最关键的就是,舍弃掉老去的“残躯”,以新的姿态破茧而出的时候,寿命也会得到重置......这才是这么多“医师”途径超凡者追求多“残躯”的真正原因。   阿什福德在变回年轻人之前,也有一具“残躯”,那就是他异常肿大的头颅。   “尽量早点完成复现仪式吧。”夏尔摇了摇头。   对于夏尔来说,“残躯”这种存在,除了会增加发疯的概率以外,没有任何的“保命”作用。   如果自己的超凡能力都无法解决的事情,那无论阿黛尔有多少具“残躯”,都是不够死的......倒不如保全精神。   其他超凡者舍“精神力”求生命力和长生,本质上都是认为4阶已经到头了,他们并不需要以更纯净的精神力去成为超脱者或者扬升者。   但夏尔可以帮助阿黛尔成为扬升者......所以精神力就显得尤为关键了。   “好,我会多复制几份她制作出来的解药,让手底下的人去解决‘腐烂疫病’的。”   龙鹰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夏尔,询问道:“请问......‘腐烂疫病’解决的事情,还有什么需要我额外去做的吗?”   解决“腐烂疫病”这是一件大事情,哪怕只是解决这件事情的“名声”,都足以让一些途径——例如“颠覆者”、“冕卫”等超凡途径稳固自己的体内的魔药。   这对于超凡者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情,所以龙鹰才会开口询问一下。   “记救世女神教名字上吧,”夏尔直接开口道,“就说是女神的恩典。”   “是。”龙鹰低头,开口直接答应,但是她的心里却开始动荡了起来。   看起来......救世女神教,确实是出现了一位拥有着“唯一性”的不得了的人物......只是现在不知道,夏尔是不是就是那个人物。   可以预见到,这一波救世女神教力挺废除《谷物法》、解决“腐烂疫病”,可以掀起多大的波澜......   如果没有皇室和其他组织打压的话,救世女神教一跃成为安苏境内最大的教会也不是不可能。   “夏尔......”   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响起,一直扯着自己身上衣服,抬头看着夏尔和龙鹰说话的阿黛尔,看着夏尔开口呼唤道。   现在的阿黛尔身体和头发都沾着淡红色的、破裂血茧残余下来的粘液,似乎非常不舒服,此时正瞪着大眼睛,有些无辜的看着夏尔。   “你这里有浴室吗?”夏尔似乎知道阿黛尔想要做什么,她看向了龙鹰询问道。   “有的,就在里面......我在那里准备好了不少不同年龄段的衣服,需要我带她去......”龙鹰到这个时候,似乎表现得十分积极,她看向了阿黛尔,嘴角挂上了微笑。   “不需要,让她自己去吧。”夏尔摇了摇头。   阿黛尔虽然现在看起来就三四岁,但她真实年龄可不是这个需要人帮助的年纪,她自己就可以搞定一切......   但此时的阿黛尔,在看了一眼地下圣堂深处,只是亮着昏暗蜡烛的深邃通道之后,抬头,有些无助地看向了夏尔,她抱紧了挂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开口道:“夏尔......我害怕......”   嗯......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确实很独立了,但从小就依赖姐姐尤莉斯的阿黛尔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这不由让夏尔想起了第一次押着阿黛尔去找尤莉斯的时候,见到尤莉斯就第一时间躲到尤莉斯背后冲着自己哈气的阿黛尔。   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身体变小、周围一切都变得“巨大”的原因,加剧了阿黛尔心中的不安全感。   “行,我带你去吧。”夏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刚往前走几步,就发现身后阿黛尔没有跟上来。   回头,才发现阿黛尔还在整理着自己身上沾满了粘液的白大褂和衣服,这些对于她来说大的过分的衣服让她很难行动。   夏尔:“......”   她有些无奈的拿下了自己身上的披肩,走到了阿黛尔身旁,直接蹲下,用披肩当做浴巾,将阿黛尔给裹了起来。   她直接将阿黛尔一把抱起,像是搬着什么货物一样,将她带到了走廊深处的浴室。   一路上,阿黛尔都在紧紧地缩在夏尔的怀里,黑暗的环境似乎让她有些许害怕。   不过一路上,夏尔的【敏锐】也感受到了阿黛尔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   她在快速的生长——阿黛尔的体重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甚至身高也在一丁点一丁点的成长。   虽然这种成长十分细微,但对夏尔却能够清晰感受出来——这对普通人来说,成长已经十分恐怖了。   估计要长到模拟中夏尔看到阿黛尔的那副十一二岁的模样,大概只需要一周多一些。   直到夏尔将她带到浴室后,将她放下,并再三保证了自己会在外面等着后,阿黛尔才关上了浴室门走了进去——不过阿黛尔还是留下了一条门缝,不敢将门完全关上。   夏尔就站在走道一旁,思考着后续对龙鹰的处置,顺便不时地回应一下阿黛尔在浴室内的呼唤。   差不多十来分钟,清理好身体的阿黛尔,就已经换上新衣服跑了出来,甚至头发都只是简单的擦了擦,看起来还是湿漉漉的。   此时的阿黛尔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稍微有些宽大的白色连衣裙,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成长,所以挑了一件稍大一些的衣服。   “全身都好痒,夏尔......”阿黛尔刚出来,就站在了夏尔身旁,垂头丧气的说道。   身体肌肉、皮肤和骨骼不断生长所带来的不适感,让阿黛尔非常不适应。   “保险起见,你再去做一份样品出来吧。”夏尔看着阿黛尔,开口道,“搞定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安苏了。”   夏尔说完,便直接朝着实验场的方向走去,阿黛尔连忙迈开腿,几乎是小跑的紧跟在了夏尔的身后。   现在的阿黛尔,虽然还没有完全完成晋升仪式,但也获得了一部分“新生者”的能力,这时候再次去制作“腐烂疫病”的解药,只会做的更好。   夏尔暂时还没想好对龙鹰的处理办法。   龙鹰曾经在现实对自己制造了如此多的威胁,她的命夏尔是不可能留的,但是她该怎么死才能让利益最大化,才是夏尔要考虑的问题。   首先,龙鹰手中的“唯一性”,夏尔肯定是要取走的,可能暂时对夏尔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夏尔可以暂时将其收容起来。   说不定未来,这个“唯一性”可以帮助阿黛尔继续晋升。   在喝下了“新生者”魔药后,阿黛尔制作起新的解毒药起来,速度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主要是因为身体缩小,导致阿黛尔变得有些笨手笨脚了起来,似乎有点不太适应新的身体。   比起之前,现在的阿黛尔就像是在“操控”一具躯体一样,行动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不过好在,龙鹰这边的材料管够,这让阿黛尔很成功的再次调配出来了一瓶稍微改动过一些配方的新解毒剂。   尝试着用少许的液体将“腐烂疫病”的样品消灭、并让新的植株获得了“腐烂疫病”抗体之后,阿黛尔的实验算是结束了。   而夏尔,也拿到了龙鹰拿出来的“唯一性”。   只是看到那枚“唯一性”的那一刻,夏尔就瞬间明白了那颗“唯一性”是源自于哪里。   这是一块猩红的碎片,附着在一颗头骨的顶部,就像是肿瘤一般。   那颗头骨充斥着猩红的裂纹,仿佛被“唯一性”赋予了生命,原本空洞的眼眶也在闪烁着红光,头骨裂隙中还不时萌生出血肉,但又很快湮灭消失。   它正在不断地尝试重塑头骨的生命,但却又因为力量不够而失败。   这是“血源之心”的残片。   也就是旧日里面,蕾梅黛丝在死亡国度里面带到高塔的“种子”,夏尔当时也在现场。   严格上来说,这个东西,就是高塔的遗物。   “这份‘唯一性’,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夏尔看向了眼前的龙鹰,开口询问道轳亿漆⑴②(八)肆司玐。   如果能弄清楚这个“种子”残片到底是从何而来,说不定能找到高塔的相关痕迹。   “这份‘唯一性’,是我杀死了一位欢愉会的监察者,从他手中获取的......他是怎么获得的这个‘唯一性’,我也去调查过,但他信息处理的很好,人死了也无从查证,我没能找到。”   龙鹰摇了摇头,她也不敢有什么隐瞒,直接将怎么获得这份唯一性的事情直接全部告诉了夏尔。   人死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一具尸体可能调查不出什么,更何况尸体的生前还是欢愉会成员,精通隐匿身形的手法。   但这个对夏尔来说,并不是问题。   哪怕是一具枯骨,夏尔也能从它的身上,将过去的时光回溯到自己的眼前。   “他的尸体在哪。”夏尔看着眼前的龙鹰,直接开口询问道。   “尸体我已经处理过了......没有任何残余的超凡特质,只剩下了普通的骨头。”   “带我去看一眼。”夏尔说道。   龙鹰虽然不明白夏尔要去找一具枯骨干什么,但龙鹰仍然点了点头。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凡者,肯定不能明白超脱者的思路了,夏尔的能力是她无法想象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回到安苏市   这个关于“唯一性”和高塔的线索,夏尔并不想要放过,在离开之前,夏尔准备去看一眼那具龙鹰所处理过的骸骨。   夏尔让伊莫金找来了艾莉诺,让她暂时留在废弃教堂这边照顾“尚且年幼”的阿黛尔,随后,夏尔便跟着龙鹰两个人,一起踏上了前往寻找“遗骸”的路。   虽然现在的龙鹰脑海中已经被刻上了无法伤害夏尔的潜意识烙印,但龙鹰的前科实在是过于多,而且诡计多端,一路上夏尔都对她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而在前往寻找“遗骸”的过程之中,夏尔向龙鹰稍微询问了一下这份“唯一性”,也就是血源之心残骸的能力和作用。   “当时我发现这个‘唯一性’的时候,其实也算是一个巧合......”龙鹰在听到夏尔的提问之后,开始回忆起了她遇到“唯一性”的记忆。   她之所以能找到那个持有“唯一性”的欢愉成员,是因为对方已经“死亡”了。   那位欢愉会成员,在一次行动中,已经被证实死亡,欢愉会内部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通报,本身龙鹰也没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而且,因为龙鹰知道对方的一处藏身处,在对方死亡后,他在里面藏的东西肯定也已经成了无主之物,所以龙鹰在得知对方死亡的消息后,就动身前往了对方的藏身处,准备开开“宝箱”。   搜刮一下对方的藏身处,有可能弄到一些价值不菲的超凡材料或者物品,一个4阶超凡者的身家,随便露出一些东西可能都是当时3阶的龙鹰想都不敢想的。   之所以龙鹰敢去藏身处,正是因为她在欢愉会的内部,已经见过对方的尸体了。   但在前往了对方的隐秘藏身处后,龙鹰却看到了一副让她终生难忘的场景。   在那个地下藏身处最深处,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猩红晶体碎片,附着在一块颅骨之上,无数的血丝不断填补着颅骨的空缺,修复着那具头颅。   而这些血肉的来源,则是放置着那块颅骨的房间里面、满地的超凡者尸体。   在龙鹰去到的时候,那颗躺在血海之上的头颅已经几乎修复完毕,血肉、五官、脖颈......除了皮肤以外,头颅几乎已经修复完整。   而那颗头颅,存在着意识......那个意识,正是那个死去的超凡者的意识。   在看到了龙鹰的到来,那颗头颅明显露出了诧异和惊慌的神情,但他却因为没有肺部和喉咙的原因,他完全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靠着声带的震动发出一些诡异的“咯咯”声。   看得出来......只要放任他这么一直恢复下去,对方有极大的概率,可能会完全复活——而对方的尸体,此时还在欢愉会内部,等待着下葬。   那时候,龙鹰就意识到了,那片猩红的晶体碎块,就是“唯一性”......那是超出所有超凡者想象的、超脱人类肉身的恐怖力量。   于是,没有太多的犹豫,龙鹰在那个地下藏身处之中,在那颗头颅近乎哀嚎的恐怖求救声之中,直接将那颗头颅给完全粉碎了。   她还切断了所有的血丝链接,最后将藏身处里面的所有东西付之一炬,确保对方无法继续复生。   龙鹰不可能让对方成功复生的,因为自己知道了对方的秘密,等对方恢复全部实力的时候,第一个肯定要杀死得知了自己隐秘的龙鹰。   但恐怖的是,当龙鹰踏入灰烬之中,去寻找那颗头颅顶上的“唯一性”时,却发现,那块晶体残片,仍然附着在一块头骨之上,并且那块头骨还在不断地重新生长。   复活的进程,还没有停止。   听到这里,坐在马车中的夏尔,看了一眼自己手旁放着的黑色木匣。   里面,正盛放着一颗不断复生、又不断湮灭的头颅......   龙鹰看到夏尔的眼神,停止了诉说,开口道:“放心,夏尔阁下,现在的这颗头颅已经不是当初的那颗了,这是我自己的头骨残片,我只是用病毒遏制了复生的进度。”   这是龙鹰的头颅?   如果任由这颗头颅完全复生......岂不是会出现两个龙鹰?   到时候,谁又是主,谁又是次呢?两个躯体会共享一个思维吗?   后复生的人,还会是本人吗?还是只是承载着一段陌生记忆的、新的生命?   “这个‘唯一性’帮了我很多的忙......至少有了不断复生的4阶血肉,可以让我根本不缺任何的实验材料,哪怕只是出售零散的器官给不同的组织,也让我获得了不小的财富。”   “后面,我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将‘唯一性’对那颗头颅的绑定解除,然后我放上了一部分自己的身体残片。”   “一块皮肤、一块碎骨、甚至一根头发,在‘唯一性’的帮助下,都可以快速的复原,重新制造出来一个全新的自己......”   龙鹰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开口继续: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复生的过程之中,从头颅形成的那一刻开始,头颅就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但在人体快要完全成型,复生就要结束的那一刻,那具身体的意识就会迅速消散,成为一具空壳。”   “我尝试过将‘唯一性’移植到自己的身体上,但只是刚接触皮肤,我就差点疯掉......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能够融合这片‘唯一性’的办法。”   “我完全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力量......我知道。”   龙鹰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释然,她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知识和力量去融合“唯一性”,现在也接受了这一切。   现在,她反倒有些期待,面前这个神秘强大的红发少女,在面对这个“唯一性”的时候,到底可以发挥出“唯一性”怎样的力量......   此时的夏尔,一边听着龙鹰的话语,也一边在看着黑色木匣思考。   如果龙鹰所说的是真实的,那这份“血源之心”残片,只继承了完全体“种子”的某一两种力量。   这个无限复生的力量,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能力,甚至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成永生——哪怕只是一直取下被复生的器官,对任何超凡者来说都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不过......   “既然可以无限复生,创造出一个新的躯壳,”夏尔看向了龙鹰,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复生出来的躯壳来完成你之前的融合想法呢?”   对于这一点,夏尔有些疑惑。   去吞噬另一个超凡者的血肉,无论从什么方向来说,肯定都不如自己的血肉更有适配度。   如果是按照龙鹰之前的融合超脱计划,那最合适的血肉,一定是她自己的。   为什么她还要额外培养一个同途径的超凡者呢?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如果我这么做的话.......那到底算是我融合了它,还是我成为了它的躯壳?”龙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苦涩,“我分不清。”   龙鹰是见识过“唯一性”的复生力量的,她甚至见过那颗有意识的正在复生的头颅。   那她确实可能会产生一个猜测——是不是自己本体死亡了,意识就可以依靠残躯在“唯一性”所寄生的残骸之中复活?   如果这样直接算是直接复活的话,那她就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要自杀,就可以完成自己的重生和融合,复活过来的她,可能直接就是5阶超脱者了。   因为那具被“唯一性”附身的残骸,本身就融合了“唯一性”的力量。   龙鹰的这个担心不无道理,夏尔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在旧日里,夏尔自己接触过的“共生者”其实并不算多,而且夏尔之前也在怀疑,“种子”的本质其实就是一种共生或者寄生的关系,而高塔也一直在用一种更别扭的方式去利用“种子”的力量。   在夏尔思考关于旧日问题的时候,马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坐在夏尔对面的龙鹰也打开了车门,在下面扶着车门,看向了夏尔开口:“阁下,到了。”   夏尔走下车,扫视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一片枯死的树林,这些植物似乎都遭受到了“腐烂疫病”的影响,完全坏死枯萎,整片森林弥漫着一股死气。   这边距离荒废教堂的距离并不算远,马车也只是行驶了不到十分钟而已,在下了马车,龙鹰拿上铲子后,便直接带路,走入了枯木丛生的死林之中。   “为了避免他的尸体可能再度复生,我从欢愉会的埋尸地里面将他的尸体挖了出来,用病毒摧毁了一切能摧毁的东西之后再埋了回去......”   龙鹰环顾了一眼四周,开口道:“在重新埋回去之前,我已经将病毒给清理干净......这些树木都是因为‘腐烂疫病’而枯死的,请您放心。”   说着,龙鹰就已经停在了河边的一个巨大枯树之下,直接拿起铲子开始往下挖掘了起来。   她挖掘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一座看着平凡的棕色棺材便直接露了出来,龙鹰直接将棺材整个拖了出来,随后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了夏尔。   由于龙鹰的动作十分暴力,当她打开棺木的时候,里面的骨头已经完全散开,或许是因为被摧残过多的原因,这些骨头发黑且异常脆弱,只是轻轻一震,就又碎了不少。   夏尔走到了棺材旁边,稍微观察了一下后,便直接伸出了右手。   【先觉视线】可以让夏尔提前预知危险,在确认了自己拿起骨头的未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她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比较完整的头骨。   这是人类骨头眼眶和额头的部分,只不过表面纹理有些过于粗糙,像是被腐蚀过那样。   随后,她从头骨、手骨、肋骨之类的地方各取了一部分后,将这些骨头装在了一个小布袋里面,看向了龙鹰说道:“可以了,其他的埋回去吧。”   去“阅读”这样一块超凡者的骨头,可能会消耗夏尔不小的精神力,现在又没有到必须得现在知道“唯一性”来源的时候,她决定在回到安苏之后,在一个更安全的环境进行。   “是的,阁下。”龙鹰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她重新将棺材摆好,埋了回去。   下午。   夏尔带着那个4阶超凡者的骨头和龙鹰给出的“唯一性”,还有阿黛尔、艾莉诺,一起走上了回安苏的路。   龙鹰和伊莫金留在了北安苏,帮助救世女神教去解决“腐烂疫病”的事情,等夏尔回到安苏后,艾莉诺也会带着救世女神教廷的救援物资再度回到北安苏,顺便监督龙鹰和伊莫金。   8月5日的下午3点,夏尔终于回到了安苏市,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此时夏尔的家里空空如也,没有了女仆厨师和车夫,甚至塔拉也不在这里,不过看得出来,这里每天仍旧被打扫的很干净,和夏尔刚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阿黛尔则是被夏尔暂时送到了她姐姐尤莉斯那边,现在的阿黛尔暂时还不太适合一个人生活,需要有个人来帮助她,尤莉斯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而此时的夏尔,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黑色木匣和一个灰色布袋,里面分别是附着在一个不知名头骨上的“血源之心”残片,和最开始获得这枚残片的超凡者的骨头。   夏尔伸手,直接从布袋里面取出了里面最大的一片头骨,瞳孔缓缓转化成了银色。   “记录者”的超凡能力,开始运转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章 塔拉你在干什么!   对于“记录者”能力的使用,现在的夏尔已经十分熟练。   在能力启动的瞬间,在她瞬间沉入了一个虚幻的画面之中,不断的倒放着......   这画面倒放的前面一部分过程,基本上都是头骨被装在黑匣子或者是棺材的过程,这些变动倒是不会让夏尔的精神力出现多少损耗。   但这些“无意义”的画面,流逝的飞快,而且可以顺着夏尔的心意去加速倒放的进程。   在夏尔的加速之下,无聊的画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个熟悉的脸庞就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是龙鹰。   虽然画面中的暗紫色长发女人,看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但夏尔还是可以从她的瞳孔和额角的暗红色尖刺这些特征认出来,这就是龙鹰。   这是自己在一座尸山上的画面,眼前就是一脸震惊慌乱的龙鹰——这与之前龙鹰的讲述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出入。   这应该是龙鹰刚发现这颗头颅时候的事情......   关于龙鹰的记忆很快被加速略过,这些不是夏尔想要的信息,很快,关于这颗头骨的记忆,被倒放到了他被“唯一性”附着之前。   无数的画面涌入夏尔的脑海之中,她开始感受到了一些精神上的压力......一但这些“阅读”涉及到扬升者或者“唯一性”,精神力的消耗就会急剧增加。   不过还好,对于现在的夏尔来说,这些消耗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夏尔集中精神,开始理顺这些开始闪烁不定的倒放画面,将它们在自己的脑海中正序“播放”。   一段关于获取“唯一性”的记忆,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海因里希......”   这是那具头骨生前的名字。   在夏尔记忆中的海因里希,此时正站在一片残骸之中。   周围是布满未知符文的石壁,周围散落着的都是一些古怪的、这片大陆上未曾有过的造物。   这里没有光照,而可以让海因里希可以看到一切的光源,全都来自于这片废墟中心的一片悬浮着、附着在一块紫色晶体上的暗红色内脏碎片。   这些散落在地上的遗迹,夏尔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看出了那些是什么......   这是高塔建筑的残骸......   只是地上那些散落的腐朽的仪器,并不是夏尔所熟悉的样式,很有可能是夏尔在第二次离开旧日之后才出现的产物。   为什么海因里希可以找到这里?按理来说,所有的“唯一性”和超脱者,都应该被收容到了彼界之中。   而遗漏在彼界之外的扬升者或者“唯一性”,甚至是高塔的各种存在痕迹,也应该被爪牙们抹除了才对......不可能留下如此完整的遗迹。   看起来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房......   只不过落入陷阱房的并不是夏尔,而是欢愉会的海因里希。   画面中的海因里希,似乎是受到了同源“唯一性”的感召,不自觉的朝着漂浮的“唯一性”去靠近,甚至直接用手去触碰。   而原本只是附着在那块紫水晶上的“唯一性”,在被海因里希触摸之后,便直接发生了异变。   “血源之心”的残片直接附着在了海因里希的右手上,随后,海因里希的右手开始了恐怖的增值。   “血源之心”的力量开始沁入海因里希的血肉,他的肌肉、血管和骨骼,仿佛一颗飞速生长的血肉巨树一般,血肉混杂着骨骼扎入地下,并不断开始向上延伸。   几乎只是数秒钟的时间,恐怖的繁殖血肉就已经将整片遗迹空间给占满,就连海因里希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里面。   这些无限增殖的血肉就像是要顶破这片空间一般,随着空间被填满,整个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在其中一个画面之中,终于,这片遗迹被血肉所顶破,外界的一缕月光照射了进来,落在了海因里希那不断繁殖的血肉之中。   此时的海因里希,已经处于无尽的恐惧之中,他的精神也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就连夏尔也可以对他所遭遇到的疯狂事件感同身受。   就在海因里希即将被自己的血液给直接溺毙的时候,忽然之间,海因里希眼前的血肉,被完全抹除掉了。   他眼前的血肉,就像是被什么橡皮擦给擦过去了一样,留下了非常规整的长方形缺口。   而海因里希和夏尔,也透过了这个缺口,看到了眼前站着的一个人......   海因里希的眼中,他看到了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金发女人,正站在上方的洞口,低头俯视着下方被包裹在血肉里面的自己,他就像是找到救星那样,对着那道身影伸出了右手。   而在夏尔的眼中,她却看到了和海因里希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在上面被顶破的洞口,在周围的血肉还没有涌出遮挡画面的空隙之中,夏尔看到了一团流动的、像是云雾一般的虚空阴影,表面有着不断浮现又湮灭的猩红眼球。   而那团虚空在移动的时候,身后还会留下星点状的逸散的星辰轨迹。   这团寰宇一样的“雾气”,就像是一团认知过滤网一样,阻挡着夏尔的视线。   而这一刻,那些明灭不定的猩红眼球,看向了夏尔,直接与夏尔的暗红色瞳孔对视上了。   在画面中看起来,就好像是那个普通女人正在看着海因里希......但只有夏尔知道,对方是在看着自己。   和之前模拟中的一样,对方,哪怕是在记忆里面,也直接看到了窥探的夏尔......   嗡——   画面迅速破碎,夏尔眼前的一切虚幻影像全部消失,她迅速睁开双眼,看向了眼前的书房,她迅速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了此时的模拟时间。   同时,她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着。   爪牙......   自己又一次,看到对方了,这一次,似乎看到了祂在虚无之庭的真身......   银白色的系统面板显示在了夏尔的眼前,夏尔看向了往日模拟的天数,瞳孔微微一颤。   「来日:29Day(圣741年9月3日20:00)(消耗10命定点)」   来日模拟的日期......锐减了。   这说明了命定之死的逼近。   对于命定之死的到来,夏尔的心中其实没有太大的波澜。   她原本就已经做好了主动开启命定之死的准备,只是没有挑选好时间......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倒也方便了夏尔,不用自己再去挑什么日子了。   看来,之前记忆中看到的高塔遗迹,确实只是一个“陷阱房”而已,是引诱自己靠近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陷阱房自己没有踩上,反而让欢愉会的一个成员给踩上了......但从结果来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笃笃笃——”   夏尔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夏尔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缓缓开口道。   开门,一道穿着大主教长袍的娇小身影直接快步走了进来。   是塔拉。   此时的塔拉还有些微微喘气,似乎是一路用着能力狂奔过来的,她快步走到了夏尔的面前,低头开口道:“夏尔大人,您回来了?抱歉,没有提前在这里等候......衣服也没换上......”   塔拉也不知道夏尔何时回来,而是专注于夏尔留下来的任务,而且......她现在的气息,似乎已经是3阶“辉光主教”了。   对于塔拉的晋升,夏尔没有任何的意外,她早就不应该停留在2阶“传教士”了。   塔拉早就已经具备了晋升的所有条件,喝下魔药晋升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已,她为这一刻累积太久了。   “没关系,”夏尔摇了摇头,微笑道,“就这么穿着挺好的,更符合你的身份。”   好歹塔拉也是一个堂堂大主教,如果3阶了还是继续穿着女仆装在夏尔身边,估计别人都得怀疑夏尔是不是对女仆有什么特别兴趣了......   其实夏尔觉得好像是塔拉对女仆装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但也不太确定。   “是,夏尔大人。”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的塔拉在听到夏尔的话后,很直接的低下了头,答应了夏尔。   如果是换做之前的塔拉,可能还得开口说些什么“仆人就得要有仆人的样子”之类的话,争取继续穿着女仆装在夏尔身边的。   这次夏尔的离开和自己的晋升,似乎让塔拉改变了她自己的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但具体改变了些什么,夏尔也不太清楚。   “对了,塔拉,过来。”夏尔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对着塔拉招了招手。   同时,夏尔手上闪烁起了银色辉光,一本古朴的手册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塔拉走到了夏尔身边,非常熟练的从衣袍之中取出了笔和墨水,双手递到了夏尔的面前放好,随后站在夏尔的身旁候着。   在与爪牙起正面冲突之前,夏尔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她要将自己周边人的所有信息,都收录进【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之中。   这样,是为了避免忘掉了谁的情况出现......   就连夏尔,也不敢保证,在与爪牙的冲突之中,自己会保护住所有人......   夏尔抬手,搭在了塔拉的额头上,塔拉感受着自己头顶温暖的掌心,缓缓闭上了双眼。   夏尔右眼浮现出了银色的表盘,关于塔拉人生的所有画面,开始在夏尔的眼前不断倒放......   塔拉这几个月的生活,几乎都与夏尔有关系,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但在具体到一些记忆的细节时,夏尔的表情开始有些古怪了起来。   嗯.....   原来,塔拉喜欢跟在我身后,是一直在闻我身上的味道?   嗯?这不是我换洗的内衬裙吗?等等?塔拉你在干什么?!   这是......浴室?不是,你为什么要喊着我的名字?我一直以为你是每天对着我祈祷???   最近一段的记忆,让夏尔的表情非常精彩......这让她完全了解到了塔拉完全不同的一面。   这是夏尔一直没有能察觉到的情感......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塔拉的记忆,夏尔可能依旧会将塔拉的情感当做对母神纯粹的忠诚和信仰。   但在看完记忆之后,夏尔已经不知道以后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塔拉了......   算了......反正塔拉不知道这些事情,自己也当没有看到吧......毕竟窥探别人的人生,确实是有些不太尊重隐私了......   夏尔的另一只手放在了【无尽手册】上,关于塔拉的全部信息,都开始在纸面上浮现——这是“记录者”的能力之一,之前夏尔不太熟练的时候只能靠自己用笔去记录,但现在不需要了。   有着“记录者”独有的记录能力在,她可以更好的将塔拉的人生完全刻印下来。   很快,塔拉的记忆便推到了接触夏尔之前,夏尔也窥探到了塔拉在修道院当老师的那段时光。   而再往前,就是在北安苏的贝尔格里姆郊外,看起来像是十五岁左右,身高稍微高了一些,脸带着清冷表情的塔拉,身穿着华贵的礼裙,在接受圣临教派洗礼的场景.....   塔拉......奥兰多皇帝登基的塔拉山.....塔拉的名字,确实是与奥兰多王室是有关联的。   而塔拉身体被固化在了此刻的原因,夏尔也从记忆之中看到了。   似乎是一场安苏对奥兰多皇室的秘密清洗.....塔拉在逃亡的过程中,接受了圣临教派的洗礼,使用了“新生者”的超凡药剂,进行了改头换面。   她的寿命被大幅度缩短,身体的发育也完全倒退,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躲避后续的搜捕。   也难怪,塔拉会对救世女神教和安苏有着这么强的敌意,当时的救世女神教,没有能力去阻止安苏对奥兰多的清算,算是半默许了这件事情,导致了塔拉的家破人亡。   塔拉的一切身世都揭露在了夏尔的眼前,夏尔眼中的银色光晕缓缓消退,她看向了塔拉所有信息的手册......   有了这个东西,她就可以用“虚构者”,完全虚构一个塔拉出来......当然,现在“虚构者”的能力,虚构出来的塔拉,也只能存在于历史和记载以及人们的记忆之中而已。   她收回了按在塔拉脑袋上的手,看向了塔拉,开口道:   “完成......辛苦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尤莉斯大祭司   在记录完塔拉的各项信息之后,夏尔让塔拉前去准备马车,而自己,则是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洗去了长途奔波所带来的疲惫感。   夏尔准备前往罗素侯府,找到艾维娜,报个平安的同时记录一下艾维娜的情况。   艾维娜对夏尔基本坦诚相待,她对夏尔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不过夏尔还是要将所有信息都记录到【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里才能安心一些。   只是现在的夏尔暂时还不清楚,爪牙的抹杀能力,会不会将放在系统仓库的手册里面的信息也给抹除掉。   马车缓缓在罗素侯府的门前停下,门口的守卫似乎都认出了夏尔的马车,在看到了下车的塔拉和夏尔的时候,一个迎了上来,另一个连忙跑进了罗素侯府进行通报。   夏尔谢绝了守卫的带路,独自朝着府里走去,在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仆之后,直接向对方询问起了艾维娜所在的位置。   “大小姐在房间里面,夏尔小姐。”这个一直从伯伦市跟过来的女仆似乎也认出了夏尔,她朝着夏尔低头恭敬地开口道。   “谢谢。”夏尔微微点头,随后径直朝着艾维娜房间的方向走去。   现在时间差不多是接近晚饭的时刻,外面的天空都已经暗了下去,艾维娜这个点在家也十分正常。   来到艾维娜的房间门口后,夏尔让塔拉在一旁等候,随后,她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开门的声音似乎打断了艾维娜的撕开,此时在书桌前低头看着什么的艾维娜眉头微皱,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起身回头,看向了门边。   由于动作过大,她身后的椅子都差点直接倒了下去。   在罗素侯府,会不敲门直接推开房间门的人,就只有一个人了。   “夏尔!”   艾维娜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欣喜了起来,但很快,她又将自己的嘴角和语气给压了下去,表现得好像并没有多大情绪起伏一般:“你回来了?”   “回来了。”夏尔关上了门,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夏尔走向艾维娜的过程中,艾维娜修长的手指轻轻虚握了一下,她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但在夏尔走到面前,没有戴着眼镜的艾维娜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之后,她忍不住,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抬手直接抱住了夏尔。   被忽然搂住双肩的夏尔,很自然的抬起手环住了艾维娜的细腰,她的鼻尖萦绕着艾维娜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心里也感受到了一丝温和与宁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似乎整片空间里面只有彼此存在,所有的烦心事都暂时远离了一般。   许久,一直闭着双眼的艾维娜,才有了小动作,她的手缓缓从夏尔的背上一直往下滑,但很快,她的腰就被夏尔轻轻掐了一下。   “嗯......”   腰间也是艾维娜身上众多的敏感点之一,被掐了一下的艾维娜腰下意识的一弓,想要脱离夏尔的“魔爪”......但很显然,她挣不脱夏尔的手。   夏尔可不是过来调情的,她过来除了报个平安以外,还有正事要做。   “什么时候回来的?”似乎是为了掩饰刚才自己下意识发出的娇哼,松开手的艾维娜将脸别到一旁,开口转移起了话题。   “就在差不多一小时前。”夏尔开口道。   “哦......”艾维娜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这说明夏尔回来后不就,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夏尔头发和身上的香皂味道也证明了这一点。   “我需要做一件事情......”   夏尔没有浪费时间,她直接开口,让艾维娜配合自己。   艾维娜自然不会拒绝,夏尔就像对待塔拉时的那样,取出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让艾维娜坐在一旁,然后对她使用了“记录者”的能力。   艾维娜的人生如同幻灯片一样在夏尔的眼前播放着,而另一边,这些人生也在被同步的、详细的记录在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上。   夏尔算是再回顾了一遍与艾维娜相处、相遇的过程,这些事情对夏尔来说仍然记忆犹新,不过这次她站在了艾维娜的视角去看待这一切,对夏尔来说也是一种新的体验。   不过即使是看着艾维娜的视角,夏尔能体会到的情绪基本上也都是快乐与惊吓并存的......这段时间艾维娜跟着自己,确实遭遇到了不少的事情。   不,应该说是不少超凡者这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情都被她遇上了。   事件再继续往前,到了在伯伦市、但还没有遇到夏尔的时间里,艾维娜的生活又成了另一个样子。   除了偶尔看一下尼娅转交过来的财报以外,艾维娜的生活基本就是看书、看财报、查看有无合适的案子然后偶尔去一趟德顿庄园购物一圈......基本上除了尼娅以外,艾维娜不会和其他人进行交流。   而这段时间的艾维娜,脸上基本也是没出现过笑容的,她就像是憋了一股劲要在过着日子,不断地磨砺自己,无论是学习、工作还是复现仪式,都是拼尽全力,似乎想要证明自己。   这段时间可以算是艾维娜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了,而再往前,到了在安苏的时期,则是更加压抑了起来。   夹在王室与秩序之神教会之间的罗素公爵,不得不将自己的女儿作为筹码,去交换两方的信任,无论是罗素公爵还是艾维娜自己,肯定都是感到痛苦的。   而再往前一些,到了艾维娜只有几岁的时候,日子才更好了一些,才有了像是温莎公主那样可以说话的朋友。   艾维娜的人生经历很短,在夏尔的加速之下,很快就在夏尔的“阅读”之中过了一遍。   对比起塔拉33岁的人生,艾维娜的人生和经历确实更短了一些,而且真正出现转变的时候,也是在遇到了夏尔的时候。   那些转变基本上也是由夏尔间接或者一手促成的,对现在的艾维娜来说,夏尔就是对她影响最大的人,没有之一。   如果没有遇到夏尔的话,在伯伦市脱水症爆发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后续罗素公爵可能会报复谢伦和背后的欢愉会与圣临教派,未来安苏格局的发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直到感受到夏尔掌心的温度远离自己的头顶,一直闭着眼等待的艾维娜才缓缓开口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夏尔收起了手,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无尽手册。   一旁的艾维娜也睁开了眼,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夏尔眼前的手册,她扫了一眼上面看不懂的方块字之后,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信息。”夏尔开口,言简意赅。   “哦。”艾维娜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对那些方块字也失去了兴趣,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现在的她对那些方块字的记忆已经消失了,别说内容,就连形状都已经遗忘。   “你收集这些信息做什么?”艾维娜看着夏尔,继续询问道。   “我的超凡能力副作用,会遗忘一些记忆。”夏尔解释道,“有备无患。”   “......”艾维娜听到这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遗忘掉一些记忆?   原本艾维娜不打算去理会夏尔要做什么的,但当她听到夏尔有可能会忘了自己之后,心底里开始莫名地感到了烦躁,下意识的伸手,挽住了夏尔的手臂。   艾维娜有点不敢想象夏尔忘掉自己的时候,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光是想到夏尔可能会用看陌生人的淡漠眼神看着自己,就让艾维娜心里有些难受了。   “放心,不一定用得上这个能力。”夏尔看着身旁的艾维娜,似乎感受到了艾维娜的担忧,开口道,“这只是1阶的能力而已,晋升到后面应该副作用会消失。”   为了安慰艾维娜,夏尔又短暂的和她相拥亲吻了一会,随后,她收起了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   随着夏尔手中的银色闪光消失,夏尔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我还得再出去一趟。”   “记录其他人的信息吗?”艾维娜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是,可能还要去一趟布利斯。”夏尔点了点头。“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应该能赶回来。”   听着夏尔的话语,艾维娜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夏尔现在做的事情......就像是在留后路一样......   她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情,而且还必须得用上一些副作用极强的能力吗?   以现在夏尔的力量......还有东西可以威胁得到她?   艾维娜脑海中还在胡思乱想,直到夏尔道别离开之后,还没有回过神来。   原本她以为,强音死了之后,夏尔终于可以安心的和自己一起在安苏生活了......   但现在看起来,这个从许久之前就一直在幻想的平静生活,似乎只是奢望而已......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低头看向了面前的书桌,拉开了最上层的抽屉。   一瓶3阶“灵魂行者”的魔药,静静地躺在里面。   现在的自己,能帮上夏尔的忙很有限......但至少,她得做到尽量不拖后腿。   ...   安苏市,西区,救世大主教府内,诺曼塔楼。   这里是救世女神教大祭司尤莉斯的住所,也是负责保管大主教法冠、牧杖以及圣物匣的地方,一般人不会靠近这里,所以显得十分清幽。   待在自己的私人祈祷室正在默默祷告的尤莉斯,此时已经结束了夜晚的祷告,正准备摸索着起身,去吃些东西。   她打开了私人祷告室的门,却感受到了自己的眼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萝丝修女?”尤莉斯看向了眼前的一片虚无,柔声开口道。   这个点还在外面等候着的,应该就只有这一名修女了。   “尤莉斯大祭司,门外有个客人......她说她是您的妹妹。”   眼前传来了萝丝修女的声音,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确定?   似乎她自己都不清楚外面的到底是不是尤莉斯的妹妹。   “是阿黛尔吗?”听到妹妹的消息,尤莉斯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她开口道,“请问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她是说自己叫阿黛尔没错......可以,我带您去。”   萝丝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尤莉斯递过来的右手,随后开始为她引路,一直走到了塔楼的门口。   “姐姐!!!”   刚走到门口,尤莉斯就听到了一个嘹亮元气的声音,并且还伴随着一个朝着自己奔跑过来的脚步。   确实是阿黛尔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   尤莉斯来不及多想,直接先站稳了——阿黛尔可比她高一些重一些,每次阿黛尔扑过来,她都得做好十足的准备。   就在尤莉斯已经预想到了等会要遭受的冲击时,她正展开了双臂,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一个软软的小东西,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还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撞向了自己的小腹。   “嗯?阿黛尔?你摔倒了吗?”尤莉斯还没反应过来,她以为是阿黛尔自己摔倒了,但当她弯下腰伸手摸索过去的时候,却摸到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还有一张柔嫩的小脸。   尤莉斯脸上的表情,由温柔逐渐转成了迷茫。   “姐姐!我成为‘新生者’了!夏尔帮忙的!”小阿黛尔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给自己姐姐带来了多大的冲击,仍然兴冲冲地和自己的姐姐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新生者’?3阶?”尤莉斯脸上似乎还带着难以置信,她伸出双手,来回捏了阿黛尔的脸蛋好一会后,终于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在尤莉斯捏着阿黛尔的脸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的阿黛尔仍在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和夏尔在北安苏的见闻。   自从自己的妹妹认识这个叫夏尔的朋友之后,每次见面来回都是关于夏尔的话题,尤莉斯也没有打断,每次都是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听着。   在阿黛尔的口中,夏尔美丽、自信,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似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存在,这种描述让尤莉斯都感到了一些荒谬。   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如果有,也只可能是女神。   不过尤莉斯也想再见见阿黛尔口中的夏尔了。   “饿了吗?”尤莉斯伸出手,揉了揉阿黛尔的脑袋,询问道。   “嗯!”阿黛尔猛地点头应了一声,哪怕是尤莉斯看不见,阿黛尔也会做足动作,音量拉大。   尤莉斯牵起了阿黛尔的小手,心里有些奇妙的感觉。   阿黛尔还是这么小的时候......自己和她一起在孤儿院。   但过了没多久,自己就通过了考核,被救世女神教选上,成为了预备役超凡者,从此就很少待在阿黛尔的身边了。   “新生者”魔药,让阿黛尔的身形回到了小时候,牵着此时的阿黛尔,也似乎弥补了尤莉斯对阿黛尔那段时间陪伴的空缺与遗憾。   尤莉斯不禁将那小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三百七十二章 摸脸大祭司尤莉斯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餐桌旁,阿黛尔此时正在直接用叉子叉着一块热土豆,而她的嘴巴里已经塞满了其他的食物,鼓囊的腮帮都差点完成不了咀嚼这个动作,但这似乎不能让她放下手中的叉子。   一旁的尤莉斯,面朝着阿黛尔的方向,嘴角带着微笑,她似乎已经想象出了此时阿黛尔吃东西的模样。   随着年纪的不断增长,尤莉斯几乎已经无法在脑海里面构建出阿黛尔的样貌,但现在的小阿黛尔,尤莉斯却能在脑海里面完美的虚构出她的一颦一笑。   只是听着阿黛尔吃东西的声音,尤莉斯似乎都可以想象出现在阿黛尔的所有动作。   从见到阿黛尔开始,尤莉斯嘴角的笑就一直没有停过,这几天一直以来的忙碌和心累感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阿黛尔就是这样,哪怕只是待在她的旁边看她吃东西,都感觉能被治愈一天的心情......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尤莉斯自己的主观想法。   笃笃——   尤莉斯的手还放在阿黛尔的脑袋上,揉着她柔软的头发,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意识到有人已经靠近到了餐厅门口。   咔嚓——   木门随着吱呀声被直接打开,尤莉斯有些疑惑的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而身旁的其他的神职人员们,都齐刷刷的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哪怕只是听着这个动静,尤莉斯也知道可能是来了个教会高层人物。   是轮值的大主教吗?   不明所以的尤莉斯也跟着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她就听到了周围其他神职人员的问候声。   “教皇大人。”   “玛德琳阁下。”   “愿女神保佑......”   新的临时教皇?   “愿女神保佑。”尤莉斯也连忙冲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同时,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一旁阿黛尔的后背,示意她快点起身。   毕竟,现在全部人都安静下来了,一旁阿黛尔“叮叮当当”用刀叉吃东西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嘹亮了。   被尤莉斯提醒,阿黛尔也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爬下了椅子,现在的她人还没有桌子这么高,爬下椅子之后,她就彻底看不到门口的人了。   “没事,你们继续......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玛德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玛德琳扫视了一眼餐桌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在主位坐着的大祭司尤莉斯。   “她在这,夏尔大人......那我就先去忙了?”玛德琳指了指尤莉斯的方向,随后转身微微低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看不见画面的尤莉斯,对声音异常的敏感,她也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玛德琳教皇语气中的细微变化。   刚才,玛德琳在和其他教会成员打招呼的时候,语气虽然比较随和,但也会展现出上位者的自信和威严。   这很正常,毕竟对方现在是教皇,在整个救世女神教,就没有比她位置更高的人了。   但......后面玛德琳教皇的声音怎么忽然变得有些恭敬......不,是谦卑起来了?   哪怕是对女王说话,都不需要用这样的语气吧?   而且,对方的名字......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就是夏......   “不用这么麻烦带我来的,我知道位置在哪......行,你去忙吧。”   一个悦耳的少女声音从门口传来,吸引了尤莉斯的注意力。   是一个少女?玛德琳大人的亲人朋友之类的吗?   声音很好听。   尤莉斯双目失明,声音反倒成了尤莉斯对人第一印象判定的标准,她只是听到少女的声音,下意识内心里就有了对对方的大致形象判断。   声音很平和,对方的仪态一定十分端庄优雅,而且少女的声线稍微有一点娇细,会给人一种体型比较娇小的感觉......   尤莉斯还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对方的画像,而一旁,正听到熟悉声音,用双手撑着桌面,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向门边的阿黛尔,直接开口喊了出来:“夏尔!”   噔噔噔——   在看到夏尔后,阿黛尔直接迈着小短腿,朝着夏尔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在看到夏尔身边的,穿着教皇服饰的玛德琳后,阿黛尔也放缓了脚步,乖巧的低下头开口道:“教皇阁下。”   刚才玛德琳的身影被其他人给遮挡,阿黛尔没有看见她——毕竟现在的阿黛尔,视线所及之处就只剩下腿了,不抬头压根看不到对方是谁。   “你就是阿黛尔吗?”玛德琳低头,看向了那个银色长发的小不点,微笑着开口道,“听说‘腐烂疫病’的解药是你研发的?我替所有受灾的信徒和民众对你表示感谢。”   玛德琳当然知道,北安苏的事情不只是研制一个解药就能解决这么简单,里面不仅牵扯到超凡,还牵扯到宗教和政治斗争。   能解决,完全是因为女神大人出手的原因,但这不妨碍她夸赞一下阿黛尔。   夸对方,也相当于是变相夸赞女神大人了。   “诶?没有没有,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阿黛尔被忽如其来的夸赞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脸蛋有些泛红。   对别人的夸赞,阿黛尔还是感觉有些羞愧的。   毕竟在她的视角看来,无论是解药的研制,还是搞定龙鹰,都是夏尔的功劳,如果不是答应过夏尔什么都别说,她肯定不想揽下这份功劳。   “你太谦虚了......不过这是很好的品质,相信尤莉斯也会因为有你这个妹妹而感到自豪。”玛德琳说着,抬头看向了坐在主位的尤莉斯,微微一笑。   似乎是感受到了玛德琳的视线,尤莉斯连忙低下了头,开口道:“是的,阿黛尔一直是我的自豪,她和我一样都是被救世女神培养出来的。”   如何应付高层的谈话,尤莉斯已经经验十足,在接受对方对妹妹夸赞的同时,不忘捧一下救世女神教......   当然,她也没捧错就对了,因为那个孤儿院确实是救世女神教开设的,而且负责教学的也是救世女神教的牧师和修女。   正是这种基于事实的捧,才会让人感到不突兀。   “好了,我就不打扰大家了。”玛德琳笑着摆了摆手后,转身离开,没有多逗留。   夏尔在北安苏做的事情已经开始迅速发酵,最近整个教廷估计都会忙的天旋地转,再加上还有教派融合的事宜,最忙的人就是玛德琳了。   等到玛德琳离开后,这里的氛围才稍微轻松了一些,不少神职人员都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了站在门口的夏尔。   坐在这里的除了尤莉斯以外,其他的都是低阶的神职人员,哪怕就是尤莉斯也没有资格知道关于夏尔的事情,其他人不认识夏尔也十分正常。   不过很快,也没有人再继续关注夏尔了,此时的夏尔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阿黛尔,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询问道:“在吃饭?”   “对,还没吃完呢~”阿黛尔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不习惯的挪开了自己的脑袋,没有让夏尔继续摸下去。   虽然她经常被姐姐摸脑袋,而且十分习惯,但被夏尔摸着自己的脑袋,总有种怪怪的心烦意乱的感觉。   “那你继续吃吧,我等你。”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可能是因为玛德琳来过的原因,陆陆续续的,那些用完餐的神职人员们都离开了餐厅,继续去工作了,很快,餐厅就只剩下了夏尔、阿黛尔和尤莉斯三人。   夏尔继续闭目养神着,但很快,她就听到了一个脚步在朝自己靠近,而【敏锐】也感应到了一个注意力投在自己的身上。   夏尔抬头,顺着【敏锐】感知的来源看去,就看到了正在扶着一路上的椅背,朝着自己走来的尤莉斯。   不通过视线,【敏锐】也能感知到有人正在关注着自己吗?   这还是夏尔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   “你就是夏尔小姐吗?”尤莉斯停在了夏尔的面前,有些局促的开口询问道。   尤莉斯眼眸低垂,习惯性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有些空洞的双眼,不过声音依旧温柔,让人听着很舒服。   “是的,你是阿黛尔的姐姐尤莉斯吗?我经常听阿黛尔说起过你。”夏尔抬头看向了尤莉斯,微笑着说道。   夏尔不是第一次见到尤莉斯了,不过之前的见面基本上都是在模拟里面,现实中的正式见面,也只是在伯伦市的钟塔教堂短暂的见过一面而已。   “我也经常听阿黛尔提起过你,”尤莉斯望向了夏尔的方向,微笑着说道,“感谢你一直在照顾着阿黛尔,这孩子没什么朋友,我之前一直都很担心她能否自立......”   尤莉斯知道,现在的阿黛尔无论是搬上了新房子,还是来到安苏,全都依靠面前这个叫做夏尔的少女。   而且,有着玛德琳的背书,尤莉斯也知道阿黛尔交到了一个品行非常不错的朋友。   从阿黛尔之前每次的描述都能感受的出来,夏尔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能让阿黛尔跟在她身边,尤莉斯也感觉更放心一些。   “也没有这么夸张......阿黛尔还是有一定自理能力的——在不遇到坏人的情况下。”夏尔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   如果周围都是好人,那阿黛尔确实拥有自理能力,但周围坏人一多的话,单纯的阿黛尔估计会被直接骗的晕头转向的,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那种。   “确实。”尤莉斯捂嘴轻笑,夏尔对阿黛尔的总结十分精准,让尤莉斯忍不住也附和了一句。   哪怕是在救赎会那种比较善良的组织,阿黛尔也遇到了非常邪恶的个体......阿黛尔确实是有一些倒霉天赋在的。   关于阿黛尔的话题聊起来,很快让尤莉斯拉近了和夏尔的距离,同时在聊天的过程中,尤莉斯也再次确信了一遍刚才自己的判断。   夏尔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只是......   尤莉斯眉头微微皱起,她看着夏尔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有什么事情吗?尤莉斯姐姐。”夏尔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尤莉斯,她自然看到了对方的表情,于是开口询问道。   “抱歉啊......”尤莉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我只是想着,阿黛尔第一次有了这么优秀的朋友在身边,但我却没办法看到,觉得稍微有些可惜......”   夏尔:“......”   她好像知道尤莉斯想干什么了,之前关于尤莉斯的记忆也在慢慢复苏。   之前在模拟里,还是普通人的夏尔,面对着二阶“超凡高手”尤莉斯,尤莉斯就是骗夏尔,“传教士”必须触摸对方才可以测谎,用这个借口对着夏尔的脸就是一顿揉搓。   “所以?”夏尔试探性的询问道。   “如果让我摸摸脸的话,我可以在脑海里面大概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尤莉斯抬头,温柔的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也已经习惯了看不到东西。”   尤莉斯说着这些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落寞,配上她有些沮丧但又强撑着微笑的表情,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一种“如果不让她摸脸的话自己就太坏了”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在模拟里面被尤莉斯骗过,说不定夏尔就真信了。   如果玛德琳还在这里的话,听到尤莉斯的话肯定会汗流浃背。   尤莉斯你在干什么?你把女神当成小女孩在骗啊?!你还想揉女神大人的脸?!   “这个不用担心,‘颠覆者’和‘心理医生’途径的超凡者都可以在你的脑海里面制造记忆,”夏尔笑着说道,“到时候我找朋友帮忙在你脑海里构建一下我的模样就好了。”   “呃......哦......那就再好不过了......你真贴心,夏尔小姐。”尤莉斯愣了一下,似乎第一次被拒绝,差点有些没反应过来。   “吃完了!”   这时候,吃完饭的阿黛尔,擦干净嘴巴后走到了夏尔的身边,抬头看向了夏尔,询问道:“夏尔,有什么事情吗?”   阿黛尔知道,夏尔肯定不会没什么事就来找自己,所以刚才她以最快的速度炫完了碗里的东西,赶了过来。   主要是她隐隐约约的听到好像姐姐和夏尔在讲自己的坏话,必须得来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澄清一些谣言。 第三百七十三章 模拟前的准备   夏尔只是来找自己妹妹,尤莉斯本身自己也有工作要做,所以也没有逗留太久,只是简单和夏尔聊了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能和临时教皇玛德琳有交情,说明了夏尔本身的能量也不小......而且从妹妹阿黛尔平日里的讲述看起来,夏尔也是一个好人。   阿黛尔能有这么一个朋友,也让尤莉斯更加放心了一些,至少不用担心妹妹会被一些坏人给蒙骗了。   等到尤莉斯走之后,阿黛尔就带着夏尔来到了尤莉斯的房间。   由于阿黛尔刚来到尤莉斯这暂住,这里还没有收拾出一间单独的屋子,现在的阿黛尔就是和尤莉斯一起睡的。   尤莉斯的房间和其他的救世女神教神职人员的房间大差不差,除了一些固定的教会纹印和装饰以外,几乎很少看到什么家具,装修十分简单。   将夏尔带到小书桌旁坐下之后,阿黛尔自己坐到了床边,双手撑着床垫,两条小腿前后晃着,她看着夏尔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等着夏尔开口说话。   “你闭上眼睛。”夏尔也没有与阿黛尔解释太多,她手中闪过银色光晕,【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便出现在了她的手边,被她放在了桌子上。   “哦,好呀。”阿黛尔也没有任何怀疑,就在床上乖乖闭上了双眼,直到夏尔的手搭在她脑袋上后,也没有睁开双眼。   夏尔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阅读”起了阿黛尔的记忆,同时,无尽手册上,也开始详尽地记录起了阿黛尔的存在。   阿黛尔的人生倒放,比起艾维娜和塔拉的,就更为简单了一些,而且基本上在阿黛尔的视角里面,都是比较开心的。   哪怕是在伯伦市被同学排挤,被故意留下很多任务的时候,阿黛尔也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似乎对她来说,学习和做实验并不是一件无趣的事情。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来对比,那看阿黛尔的人生记忆,就跟看最开始那个小女孩贝茜的没什么两样——甚至贝茜的视角里还有一些压抑的部分。   对阿黛尔来说,最痛苦的记忆,就是自己的老师谢伦要用脱水症完成3阶“霍乱之源”复现仪式的事情。   这件事对阿黛尔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也是促使阿黛尔离开救赎会、并且想要救更多人的主要原因。   一开始,夏尔还以为阿黛尔是抱着“赎罪”的心态做出这个选择的,但在阅读了阿黛尔的记忆之后,夏尔发现并不是。   “脱水症”大部分是出于自己之手,谢伦从阿黛尔的天赋之中看到了破坏、看到了杀人的能力。   但阿黛尔在经历了这件事后,从自己的天赋中,看到了救人的能力。   或许这就是阿黛尔可以一直保持乐观的原因,她个性中纯真友爱的一面,几乎天然就让她站在了邪恶和负能量的对立面。   在阅读完了阿黛尔的记忆之后,夏尔收起了无尽手册,在交代了阿黛尔让她最近别乱跑之后,便离开了大主教府,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   她并不是要回家,而是路线刚好重合了——夏尔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几乎和自己家只隔了半条街的艾米家。   马车刚在街边停下,只是打开车门,夏尔就闻到了花卉的清香,花香伴随着夜晚的凉风,让路过这里的人都觉得心旷神怡。   夏尔很少来拜访艾米的家,以至于门口的女仆并不清楚夏尔到底是谁,在看到夏尔来拜访后,还让她在门口稍微等候,自己则是进去通报艾米。   但女仆只是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正在朝着外面小跑而来的艾米。   “艾米小姐,刚才外面有一个叫夏尔的小姐找......”   “谢谢你!南妮!我知道了,她我最好的朋友~”   在越过女仆的时候,艾米侧身,也没有冷落女仆,而是微笑着招了招手,然后才转身继续朝着夏尔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夏尔,还在与站在围栏上的一只色彩艳丽的小鸟对视,这只小鸟也在歪着头,似乎在观察着夏尔。   在看到这只完全不害怕自己的小鸟时,夏尔也大概知道了一件事情——艾米已经晋升“蜂后”了。   与动物、昆虫沟通,正是“蜂后”的能力之一,夏尔也曾经使用过,所以十分熟悉......   只不过,当时夏尔的“蜂后”是由“验尸官”转来的,能力用起来会让人稍微感觉有些阴间就是了。   “夏尔!”艾米跑到了夏尔的面前,伸手握住了夏尔的双手,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稍微有些事情。”   夏尔也露出了微笑,稍微和艾米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被艾米邀请到了房间。   去到艾米房间的夏尔,稍微吃了一些艾米为自己准备的甜点后,便直接开始了正事,“阅读”和“记录”起了艾米的记忆。   艾米的记忆,比起阿黛尔,又要更为直白、普通一些。   在遇到夏尔之前,艾米就是一个乐观、善良而且十分善于交朋友的贵族小姐,人缘十分好。   而夏尔,也算是在艾米的记忆里面,看到了一个正常成长的千金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说实话,从夏尔看过的所有人生里面,只有艾米的人生记忆,是最让人羡慕的。   哪怕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夏尔的话,艾米的人生也是一帆风顺,根本没有任何挫折可言——对艾米来说,可能唯一的挫折就是没有在学院与夏尔交上朋友。   将自己的手从艾米的头顶放下后,夏尔看着眼前的无尽手册,过了许久,才心念一动,将无尽手册收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夏尔已经看过了不少人的记忆,但哪怕是阿黛尔的记忆,夏尔也只能感叹一句阿黛尔心态好,可是艾米的记忆,却实实在在的给夏尔来了一记暴击。   对比起艾米顺利的人生,夏尔自己这段日子的遭遇简直可以写成一部小说了,而且还是作者折磨主角为乐的那种。   而且现在看来,这种跌宕起伏的日子,自己很有可能从旧日时期就一直过到了现在......   “唉......”   夏尔起身,叹了口气。   自己用尽全力追求的生活,只是艾米的日常而已。   一旁的艾米,在听到了夏尔的叹气声后,小声开口道:“怎么了?夏尔?好了吗?”   “结束了。”夏尔点了点头,抛掉了刚才的情绪,笑着说道,“你可以睁眼了。”   艾米睁开双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冲着自己微笑的夏尔,脸颊微微一红。   她倒不像阿黛尔和艾维娜那样对夏尔有着绝对的信任,在超凡领域艾米还有着强盛的好奇心,此时的艾米看着夏尔直接问道:   “刚才你在做什么呀?夏尔,我怎么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艾米直接问了出来,因为她对夏尔做了什么真的很好奇,如果不知道答案的话,可能会好几天都在想这个事情。   “嗯......”夏尔沉吟了一秒后,直接开口道,“我在记录关于你的人生,避免我会把你忘掉,我的能力后遗症会遗忘一些事情。”   “哦哦......啊?”   艾米点了点头后,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   她看着夏尔眨了眨眼,然后试探性地询问道:“呃......记录人生指的是......查看我的记忆吗?”   “是,”夏尔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是不是我看到什么,你就能看到什么......你什么都看得到?”艾米问完后,嘴唇紧抿着,她看着夏尔,似乎有些害怕她接下来的答案。   “嗯,什么都看得到,”夏尔承认,随后说道,“还是说,你更希望我忘掉比较好?这是你的隐私。”   “不,你可以看,但是......”艾米连连摇头,她脸颊有些微红,抬眼看向了夏尔,犹豫了好一会后,才继续询问道,“那......我在学院里面做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   “嗯。”夏尔点头,别说什么学院了,夏尔的能力甚至可以看到剪断脐带的那一刻,甚至还能继续往前回溯到她父母的人生。   假设精神力无限的情况下,夏尔甚至可以回溯到人类还是细胞的远古。   不过......   联想到这个,夏尔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开启【超限齿轮】的时间里面,自己可以无视掉超凡能力的副作用,甚至加强本身的能力。   如果直接开启超限使用“记录者”的能力,有没有可能可以回溯到旧日?   这个......或许有可能。   不过具体如何,还是得试试才知道,现实里面直接超限会让能力报废一段时间,可以在模拟里面找机会尝试一下。   而一旁的艾米,看着似乎已经开始发呆的夏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的过去被夏尔看到,甚至她也很想了解一下夏尔的过去。   但主要是......她之前在学院的时候,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找机会接近夏尔,而且还......经常在想着夏尔的时候,抄写一些优美的诗句。   只是这些诗句,最终都没有送到夏尔的手上,不过从夏尔的反应看得出来,夏尔似乎只能看得到记忆,但是看不到自己想些什么。   这让艾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稍微有些感到惋惜......她甚至有些好奇,如果夏尔真的能看到那时候自己的想法,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她们的关系,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还是会发生变化?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艾米好像短时间内都无法得到了。   稍微聊了两句后,夏尔便离开了艾米的家,朝着罗素侯府走去。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夏尔便让塔拉帮自己送出了一封信,而送信的人,则是一名救世女神教的4阶超凡。   这封信,是寄向布利斯市的,而收信人,则是莉奇,夏尔的姐姐。   夏尔准备将莉奇接回到自己的身边。   之前,将莉奇送走,是因为夏尔对莉奇安全的考量,毕竟莉奇只是个普通人,在当时危机四伏的安苏,在夏尔面对可怕敌人的情况下,莉奇在自己身边肯定会更加危险。   但现在这种情况,安苏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说,在夏尔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如果有连此时的夏尔都无法解决的危机,那其他地方就只有可能更加危险。   所以,夏尔打算将莉奇接回来,而那个4阶超凡除了送信的任务以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莉奇安全护送到安苏。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夏尔就可以在安苏看到莉奇了......等到夏尔阅读完了莉奇的记忆记录下来后,夏尔就可以开始考虑进行模拟。   这一次的模拟,夏尔可能直接去到之后就贴脸面对爪牙......她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当然,她指的万全准备,就是心理准备,而不是其他。   因为她对爪牙的认知有限,模拟中的第一次接触,要以摸清对方的底细为目标......如果贸然直接杀死对方,可能会因为【时蚀之吻】的被动没有叠上,从而让对方逃回虚无之庭内。   在罗素侯府,夏尔简单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便洗漱完去到了艾维娜的房间。   今天的夏尔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在艾维娜的精神愈疗之下,夏尔缓缓沉睡了过去,陷入到了难得的深度睡眠之中。   而第二天,一直睡到了早上十点才起来的夏尔,听到了塔拉传过来的消息。   莉奇,已经在4阶的护送下,星夜兼程地赶到了安苏,现在就在夏尔的家中。   而得知了消息的夏尔洗漱完毕后,带上了艾维娜,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猎杀时刻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你。”   夏尔的家中,一个金黄色卷发的女青年,正有些局促地坐在位置上。   她的脸上全是淡红色的疤痕,不过已经没有了恐怖的隆起,而她头侧边被有疤痕的位置,现在也已经长出了一层浅浅的毛发,看起来是受到过不错的医治。   而在女青年的面前,正恭恭敬敬地站着一个暗绿色长发的、穿着高阶神职者服饰的女孩。   那女孩正捧着茶壶给女青年倒茶,恭敬地开口道:“莉奇大人,请不必要拘谨,这里是夏尔大人的居所,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哦......哦......好的......”莉奇并拢着双腿,双手握拳放在大腿上,看着面前的茶杯咽了口唾沫。   她是救世女神教的信徒,自然知道面前的女孩穿着的衣服代表着什么......那是在伯伦市根本不可能看到的大人物的衣服。   而这样一位大人物,现在居然正在为自己倒茶,还称呼自己为“大人”......   这让莉奇现在稍微有些混乱......虽然在布利斯的疗养院时,周围的人也对自己十分恭敬,但莉奇以为那只是疗养院的规矩就是如此而已。   只是和妹妹将近一个月没见,但莉奇总感觉好像自己错过了些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一样......   而且,这个小妹妹的脸好像有些熟......她不是在夏尔身边的那个女仆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莉奇也不是很敢问,生怕只是自己认错人——她也不太敢仔细去看对方的脸,主要是那身衣服的压迫感太强了。   “不用紧张,夏尔大人应该很快就到了。”塔拉开口道,“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听着塔拉的声音,莉奇很难不将对方与之前的可爱小女仆联系起来,她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对方,然后又迅速低头。   好像......好像就是同一个人......   莉奇的大脑有些混乱,因为她没有办法把之前的小女仆与救世女神教的大人物联系起来,这对莉奇来说有点太难理解了。   此时的塔拉也看得出来,莉奇的情绪十分紧张,她也想要和对方拉近一些距离。   毕竟这是照顾母神大人未觉醒时候的,母神大人在世俗认的“姐姐”,这是养育了母神大人的人,称之为“圣母”也不为过。   母神大人是重感情的,塔拉自然不会亏待圣母。   如果自己和母神大人的姐姐搞好关系的话,说不定可以和母神大人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说不定关系也能更进一步......   塔拉微微眯起双眼,扫视了一眼面前局促的莉奇,很快,她就瞄到了对方颈间佩戴着的铁项链......   这是救世女神教的制式无面女神像,塔拉一眼就可以直接认出来。   对方也是信徒?那这就好办了。   “愿母神......女神保佑你......您也是救世女神教的信徒吗?”塔拉原本有些僵硬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的话语之间似乎有种别样的魔力,让莉奇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给平复了不少。   “是......是的,我在钟塔教会接受了洗礼,修女们对我的帮助很多......”莉奇轻轻点头,开口道。   话题被塔拉所开启,莉奇内心的紧张情绪也开始逐渐消解,而塔拉,也进入到了自己更熟悉的模式——传教。   莉奇并不识字,信仰救世女神教,也是本着救世女神教帮了自己很多,多少信一点的心态入了教。   而塔拉,则是开始用一些比较轻松浅显的道理,开始和莉奇讲解起了经文里面一些有趣的事情......   这些知识显然和钟塔教会那种机械式的诵读经文不一样,很快就抓住了莉奇的关注,而且塔拉有着多年的教书和辨经经验,对经文的熟练可以让她更加深入浅出的梳理经文中的重点。   越是聊,莉奇的兴致便越是高昂,不只是因为了解了一些自己以前只是一知半解的神学知识,更因为从莉奇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救世女神教的秘闻和最近的、教徒都不知道的大新闻。   “原来是这样吗?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融合,是因为一个伟大的存在显灵了?”   “......原来是这样,救世女神教之前的教义有些偏离了原本的初心啊......”   “不过我觉得对于那些贫苦的人来讲,救世女神教的做法也挺不错......”   “啊?这样会导致教会衰落吗?为什么?”   “宗教最初就是从剥削开始?天然就不是来帮助穷人的......?”   莉奇一边听着,一边有些懵懂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懂了没有,她此刻只觉得对方的知识十分渊博,并对对方渊博的知识有些崇拜了起来。   “是的,宗教本质上是一个能量转换装置,都是从某处抽血来浇灌整个组织,和其他组织不一样的是,救世女神教有着大量流传下来的财富,但这些财富总会有挥霍一空的时候。”   塔拉自己说着说着,似乎也谈兴上来了,她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圣临教派之前的观点,就是趁着教会实力还在,尽快摆脱这种不健康的模式,收拢剩下的资源,尝试召唤圣灵......祂会帮我们解决所有问题。”   “那......”莉奇缓缓抬手,开口道,“直接拿富人的钱不可以吗?他们肯定很有钱吧?”   “没用的,”塔拉摇了摇头,“我们向富人要钱,这些终究也会变成‘税收’之类的东西分摊到每个穷人身上,什么都不会改变......”   塔拉说着的时候,眼角瞄到了花园外面的街道上,停下了一辆华贵的四座马车。   夏尔大人!   “很高兴和你谈论这些......如果你还感兴趣的话,可以下次再找我继续聊——夏尔大人回来了。”塔拉终止了谈话,起身,快速打开了房门,朝着花园的方向迎去。   而莉奇,在听到夏尔回来的消息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马上起身,转头看向了窗外。   在莉奇的视角里面,在那辆气派的马车上,一名美丽的红发少女款款走下,随后转身,温柔的牵起了车内另外一名少女的手,温柔的将对方牵下车。   似乎是注意到了视线,那名红发少女缓缓回头,那淡漠的表情和暗红色的瞳孔扫向了隔着窗户玻璃的莉奇,下一刻,那原本淡漠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笑容后,莉奇终于控制不住,眨了眨眼,眼泪直接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自从遇到夏尔以来,两人从来就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虽然莉奇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但分开的时间还是让人很难熬。   有时候莉奇甚至会怀念在钟塔巷区的那些日子,怀念那个喊着自己姐姐的、躲在自己身后被自己保护着的乖小孩。   在莉奇还在晃神的时候,记忆中的那个穿着旧衣服的小女孩已经穿过了妙曼的花园,穿着更为考究漂亮的衣裙,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夏尔......”莉奇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喃喃开口道。   “姐姐。”夏尔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扑到了莉奇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对方,就像是从前那样。“好久不见。”   莉奇吸了吸鼻子,才伸手回抱,直到感觉到怀中的温暖真实存在的时候,莉奇还是忍不住,又哭出了声。   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十分坚强,但她有个更坚强的妹妹,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保护者”的这个身份早就反了过来。   艾维娜脸色柔和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而塔拉,则是拿着记事本和笔,开始刷刷记录了起来。   新经文该怎么编写眼前这母神与圣母相拥的世纪一幕,塔拉都已经构思好了。   在短暂的相拥之后,夏尔便带着莉奇坐在了沙发上,开始聊起了相互之间的近况。   莉奇说了不少在疗养院发生的趣事,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在疗养院莉奇过得十分不错,那边的救赎会成员将她保护和治疗的很好。   看起来是最开始露西的关系和金钱起作用了。   而夏尔,自然是不会和莉奇讲自己最近发生了些什么,关于夏尔在安苏做了什么的事情,全都是艾维娜帮忙回答的。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叫露西的朋友,她也过来送过几次东西,她人还蛮好的......她现在也还在安苏吗?我想登门道一下谢。”莉奇在聊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   “露西?”夏尔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   她居然还去探望了几次莉奇吗?   露西好像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些事情。   夏尔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好,有机会我带你去找她当面道谢。”   夏尔自然知道露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露西的功利心和目的性太强了......不过她用的方式,一般都不会让人反感。   至少在忠诚这一方面,露西还是经受住了不少次模拟的考验的......她似乎就赌定了跟着夏尔一定会一帆风顺,走上事业巅峰。   莉奇长途跋涉,似乎有些困倦,夏尔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直接带着莉奇到房间,“阅读”和“记录”了她的人生,然后,便离开了房间,让莉奇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过去了。   夏尔和艾维娜回到了一楼,此时的艾维娜站在门口,准备向着夏尔道别,但许久都没有开口,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讲一般。   “艾维娜?”   夏尔站在艾维娜的面前,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艾维娜盯着夏尔,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昨天去找了阿黛尔和艾米?”   很显然,艾维娜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夏尔昨天晚上的行程。   “嗯。”夏尔点了点头。   “也是‘记录’?”艾维娜继续追问道。   “是的。”夏尔没有隐瞒。   艾维娜看着夏尔,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也露出了些许的担忧。   “你知道的,你这样,真的会让人感觉很像是......”艾维娜抬头,瞄了一眼楼上莉奇的方向,然后才看向了夏尔,缓缓开口道,“告别。”   这就是艾维娜在担心的点。   这段时间,夏尔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太反常了。   在艾维娜的认识之中,夏尔是一个非常注重感情的人,正是因为这样,艾维娜才会对夏尔这两天的行为感到反常。   在艾维娜看来,夏尔最近做的一切事情,都好像是大战之前的诀别......   “你想太多了。”夏尔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准备实现之前自己的一个设想而已......不过这个设想,我还得再继续验证一下。”   夏尔并没有具体说出她的设想是什么,但艾维娜能感受的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夏尔可以轻松解决的简单事情,夏尔就绝不可能瞒着自己。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艾维娜低着头,语气有些低落。   在问出这些话的时候,艾维娜自己心里也知道,她帮不上什么忙......她的实力太过弱小了。   “有啊。”   一双手捧住了艾维娜的脸颊,将她低下的头缓缓捧起,让艾维娜的视线对上了夏尔的瞳孔。   “笑一笑,”夏尔微笑着说道,“然后吻我。”   看着夏尔仍然在微笑的模样,艾维娜嘴唇一抿,把脸别向了一旁。   但过了一会,她还是看向了夏尔,低头,在夏尔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告诉我晋升3阶的办法。”一个短暂的吻结束后,艾维娜看着面前的夏尔,开口道。   “可以。”夏尔点头,直接从怀里抽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艾维娜。   更高阶的、更具有难度的复现仪式,艾维娜早就在疗愈夏尔的过程之中完成了,现在的艾维娜需要的,只是一份可以尽量降低魔药呓语影响的、一份完美的魔药。   而材料,对艾维娜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夏尔目送着艾维娜登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后,夏尔才关上了房门,朝着楼上的书房走去。   塔拉跟在了夏尔的身后,与她一起走进了房间。   夏尔直接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她看了一眼塔拉后,开口道:“坐旁边吧......我大概要睡一会。”   “是,夏尔大人。”塔拉并没有开口拒绝,而是坐在了夏尔左手边的沙发上,朝着夏尔的方向低着头,准备守护着夏尔的“睡眠”。   夏尔背靠着沙发,抬头看着上方熟悉的吊灯,缓缓闭上了双眼。   是时候,该去看看,爪牙到底该怎么杀了我......还有为什么要杀我了。   夏尔心中缓缓默念。   “来日。”   “No.0。”   久违的炫目银光在夏尔的眼前缭绕,侵占了她视野中的一切,随后,她开始逐渐失去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   ...   「来日」   「圣741年9月3日20:00」   「倒计时-24:00:00」   眼前的银色光晕逐渐散去,夏尔感受到了一阵清凉的微风吹拂到了自己的脸上。   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夏尔眼前的世界直接失去了色彩,就连吹拂到脸上的风仿佛也被静止,世间的万物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停止了向前。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面前的一切。   9月3日20:00,这是忽然变更的一个来日模拟天数,这说明很有可能今日就是自己的命定之死——甚至有可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一刻,夏尔就直接殒命。   所以,在来到的瞬间,夏尔就直接使用超凡能力暂停了时间,就连系统面板中的时间世界时间都没有开始往前继续前进一秒。   这里是......   夏尔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一个裂隙上。   这里,对夏尔来说不算陌生。   伯伦市,钟塔巷区。   周围的一切都太过熟悉,此时的夏尔就站在钟塔教会前面的广场之中,直面着面前的钟塔。   为什么我会来到伯伦市?   夏尔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那道诡异的裂隙之上。   就像是空间被凭空侵蚀了一般,眼前的空气出现了扭曲,扭曲的空间中心出现了一道黑紫色的裂口,视线朝着里面看去,似乎可以看到另一个颠倒的、如同倒影一样的模糊的虚无世界。   虚无之庭......   瞬间,夏尔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这个名字。   她可以看到,眼前的连通着虚无之庭的裂隙之中,正探出了一只半透明的手。   那只手上布满了猩红的竖瞳,处于明灭不定的状况被按下了暂停键,与夏尔之前在那个欢愉会的人在“陷阱房”中看到的那道影子很像。   爪牙......   夏尔低头看向了自己,自己的胸口方向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程度的虚化,而眼前的虚无之庭中,似乎也有一颗心脏正在缓慢成型。   自己,似乎就在被抹杀的前一刻。   时停不能维持太久,夏尔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消耗着,她迅速后退了两步,胸口的虚幻完全凝实,她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嗒——”   夏尔轻轻打了个响指,时间继续开始流淌。   “嗡——”   在眼前的一切都恢复色彩的瞬间,夏尔的脑海中就响起了灵性警报的爆鸣......   但是却什么都没发生。   眼前的空气依旧存在,没有任何东西被抹除掉。   爪牙的能力落空后,没有在夏尔的眼前留下空缺......没有引发物质填充,也没有释放任何的能量,就是纯粹的——没有命中。   这一个攻击落空,似乎有些出乎了爪牙的意料,那只从虚无之庭中伸出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另一只手,从虚无之庭之中钻出,搭在了裂隙的边缘之上。   一个年轻女性的形象,开始在夏尔的眼前重构——但在夏尔的眼中,那个眼前的这名女性,出现了严重的“失真”。   祂的身形在疯狂的闪烁着,身上的猩红竖瞳明灭不断,而夏尔,也感受到了无数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又恢复了?*   一个带有些许疑惑的失真的声音从眼前响起,传到了夏尔的耳边。   似乎,祂开始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面前的少女可以又一次在精疲力竭之中,再次恢复到全盛的状态。   在对方疑惑的时候,夏尔同时也在观察着对方。   夏尔很想从对方的身上找一些可以定位或者利用的特征,但是却没能找到。   不过,对方会说话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夏尔产生一种心态了。   对方,是可以交流的。   “你想杀我?”夏尔看着眼前的扭曲虚影,微笑着询问道。“难道你不清楚后果吗?”   夏尔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玩味,这种态度,似乎让对方有些警觉了起来。   此时的夏尔,正在观察对方的同时,也在用【先觉视线】的三维视角在全方位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为了一旦对方出手攻击,自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应和规避。   但此时的对方,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的攻击意图了。   *逃掉了*   失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对方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转头,朝着身后虚无之庭的裂隙之中走去。   但夏尔,很显然不可能就这么放祂走的。   “咔嚓——”   银色的光晕在夏尔的手中闪烁,超限齿轮在夏尔左眼之中回旋,迸发出了银色的裂纹,一路从手臂传导到了手中的【致命血罗兰】之上。   “轰——!”   恐怖的枪声响起,超限的【致命血罗兰】的子弹带着超限的【猎头者】被动轰向了那道虚影的头颅,但在子弹即将接触对方头颅的时候。   对方头颅被子弹射击的部分,化作了虚无。   银色的种子弹丸穿过了虚影的身体,直接轰向了那道裂隙里面,从裂隙之中钻了进去,就像是一块石头被投入死海一样,虚无之庭的裂隙表面只是泛起了些许的波纹,随后,子弹便消失无踪。   夏尔的物理伤害,根本无法伤害到对方分毫。   夏尔眉头微皱。   有点麻烦......   对方根本没有任何要理会夏尔的意思,只是径直朝着虚无之庭的方向走去。   “啪嗒——”   夏尔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时间在快速回流,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如同倒放一样,原本转身向裂隙走去的那道扭曲身影,也在快步后退,然后转身,回到了原来面对着夏尔的姿势之中。   “谈谈吧。”夏尔右手缓缓摊开,掌心朝上,朝着对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但对方就像是听不到夏尔说的任何话似的,依旧转身,不紧不慢的朝着裂隙的方向走去。   “(通灵语)我知道,那位扬升者就在高塔内部。”   夏尔开口,直接用通灵语说道。   这次,夏尔的话语似乎终于起到了些许的效果。   不知道是话语内容的原因,还是因为通灵语的原因,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   祂缓缓的回头,用不停闪烁的瞳孔注视着夏尔,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通灵语)你必须停止这一切,缚时者。”   “停止你的......杀戮。”   听着对方的话语,夏尔的眉头微皱。   又是那一套叙事。   对方似乎将祂们整个教会包括存在之神,都放在了“正义”的角度上,为祂们一切针对夏尔的行动都赋予合理性。   只要夏尔接受了祂们这套,所有世界线都是真实存在的叙事,那夏尔,确实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甚至毁灭世界都在所不惜的魔王。   但夏尔清楚,世界线有且仅有一条。   “唯一性”足以证明这一点。   在模拟的世界里面,哪怕是别人融合了“唯一性”,甚至就像那次在布利斯海港见到萨妲纳时候的,被爪牙毁灭的“唯一性”,在其他世界线中“唯一性”仍然会存在。   但只有在现实世界、也就是夏尔所处的世界之中吸收“唯一性”,所有所有世界中的那份“唯一性”才会塌缩到夏尔的现实世界之中,而其他的世界将会失去那份“唯一性”的任何痕迹——就像是融合【超限齿轮】时候的那样。   说白了,其他世界就是一个又一个盒子,只要夏尔不观测,它们就永远不会运行。   只有夏尔开始观测,那个世界才会开始运行,并且按照真实世界的规律开始形变甚至塌缩。   强音的不断死亡,就是其中的证据之一。   夏尔每到一个新的往日模拟,只要是强音还活着的世界,当夏尔观测到那个模拟世界的时候,强音都会被直接抹杀掉——这与对方口中的“纬度桩”十分相似。   被打入“纬度桩”的事物,无论时间空间,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会再次发生。   只不过,夏尔和系统将其称为“锚点”。   “你们不觉得自己有些前后矛盾吗?”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既然你们认为所有世界线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又要用‘纬度桩’,让某些事件在所有世界线收束在一起......”   “比如说大灾变。”   对方没有回答,夏尔反而上前了两步,直接开口道:“你们根本不在乎其他世界,你们在乎的只是‘存在之神’的诞生,你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这个。”   “神王回归之后,自然会重新裁定那些世界的存在。”   对方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夏尔便没有打算再回应对方了。   无论是爪牙,亦或是旧日里面的那位共生者,都只是受到“存在之神”从未来的影响,全心全力在帮助“存在之神”复苏的“工具”罢了。   和“工具”聊逻辑,似乎有些过于闲了。   “那你想杀死我,又是为什么呢?”夏尔微笑着问道,“我死了,你们口中的神王,距离诞生可就又远了一步了。”   “适当的猎杀,是被允许的......”   爪牙虚幻的身影开始加剧闪烁,在祂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猩红的缝隙,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笑脸一般。   “每一次......我们都会得到更多神谕......而你......正在逐渐衰弱......你的力量......”   对方的话语,再次印证了夏尔之前的推测。   每一次的轮回,从旧日重新开始,不只是夏尔可以提前知道一切。   那位“存在之神”,同样也可以将最新的信息,同步到所有爪牙的认知之中。   这是一场对精神力和意志力的拉锯战......而夏尔,将永远处在下风。   因为,夏尔是亲身经历这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而对方,那个存在之神,祂根本还没有诞生......   被消耗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些工具而已。   祂很有耐心。   只要将夏尔的意志力完全磨灭,对方足以做到将夏尔给熬死,熬疯。   在夏尔支撑不住的那一刻,对方的诞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了。   估计,对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诞生,从一开始,对方就是想要将夏尔给逼疯,仅此而已。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爪牙可以直接用莉奇作为诱饵,企图炸死夏尔——这也是为了慢慢把夏尔磨疯的一个小小的步骤而已。   祂们根本不在乎杀死或者不杀死夏尔,祂们只想摧毁夏尔的精神......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怀表的存在,没有系统对脑海中记忆的封印......或许夏尔早就已经疯了,也说不定。   嗡——   夏尔眼前的一切再次迅速倒流,时间再次回到了夏尔开始提问之前。   *又恢复了?*   对方有些聒噪的失真嗡鸣声再次在夏尔的耳边响起,很显然......对方不能保存之前时间的记忆。   这也就说明,现在的自己,无论做些什么,现实中的爪牙,都不会察觉。   虚无之庭,做不到和彼界一样无视时间的暂停和回溯......只是“存在之神”对彼界拙劣的模仿而已。   夏尔看着眼前的虚幻身影,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通灵语)你的‘唯一性’,借我一下吧。”   “(通灵语)猎杀......不只是你们的特权。”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主脑贤者”的无尽军械库   似乎是为了尝试,夏尔直接抬起了左手,无名指上散发着绿色幽光的戒指闪烁起了光晕。   “嗡——”   一道迅疾的绿色风刃在顷刻之间便脱手飞出,直接没入到了对方的虚影之中。   可是风刃就和之前的子弹一样,穿过了祂的身体,打在了连接着虚无之庭裂隙的边缘上。   风刃仍然没能对爪牙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是祂身后的虚无之庭裂隙,居然在这一个攻击之下,轻轻晃动了一下。   咔——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裂隙的边缘似乎出现了一些破损,少许的能量开始逸散,裂隙的连接似乎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不断闪烁着。   这些超凡物品的攻击都没有效果吗?   夏尔微微皱眉,下一刻,她左手的戒指,开始出现了银色的龟裂。   超限。   “蛛魔医生”的玺戒。   数道银色的风刃划破空气,转瞬间便穿过了爪牙的身体,轰在了那道裂隙之上。   咔咔!!!   裂隙似乎已经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攻击,开始出现了剧烈的破碎声。   随后,就像是镜面破碎一样,原本展开的裂隙彻底破碎,里面的画面也犹如镜花水月一般,泛起些许波纹之后消散殆尽。   可能是因为长期以来的“无敌”所带来的自信,爪牙的动作似乎总是慢上半拍。   祂缓缓的回头看向了身后的消散的裂隙,随后,才再次看向了面前那个带着微笑的红发少女。   “想走吗?”夏尔眯着双眼,看着眼前的爪牙,缓缓开口道,语气之中似乎带上了些许的挑衅。   夏尔不能让祂回到虚无之庭,不然的话,下一次想再将对方逼出来,至少在这个模拟里是比较难了......对方已经有了戒备。   她必须进行这场战斗,越是难以战胜,她越是要试试看。   夏尔必须得在这次的战斗中,找到可以伤害到对方的办法。   模拟中的自己似乎失败了,还一直被对方追杀到了钟塔教堂......   但,模拟中的自己始终用的都是子系统而已,而自己手中,才拥有着完整的力量。   *你在......自寻死路......*   *缚时者......*   爪牙似乎也没有短时间内能再次打开虚无之庭的办法,祂此刻转过身,面对着夏尔,似乎也不打算离开了。   在祂看来,自己能杀死对方一次,就能杀死两次,三次......   对方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这只是一个一面倒的、像是虐杀一样的战斗。   咚咚——   夏尔的心跳骤然加重,眼前一花,大脑传来了一种头晕目眩般的感觉。   这不是夏尔身体的真实感受,这是来自夏尔脑海深处的灵性警报的震动,【敏锐】让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了仿佛被刀割的感觉。   就像是四面八方都有毒蛇,在“嘶嘶”地吐着蛇信,死死盯着自己。   在夏尔的视野之中,眼前的爪牙缓缓抬起了右手,对准了夏尔的方向。   祂手中什么都没有,但当祂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夏尔有了一种眉心仿佛被锋锐的针尖抵着的感觉。   下一刻,在夏尔的【先觉视线】之中,对方的食指轻轻一扣,一枚闪着银色裂痕的弹丸,从对方指尖的裂隙之中飞出,带着呼啸声直扑夏尔的眉心。   我的子弹?   夏尔眉头微皱,她提前往右跨了一步,微微侧身,正准备躲过这一击,但很快,夏尔就发现,即使她已经完全脱离了【先觉视线】中自己被击中的位置,眉心的尖刺感仍未消失。   就连【猎头者】的属性都带上了?   嗖——   在躲闪的瞬间,时间已经到了对方虚空扣下扳机的时刻,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啸叫,那枚子弹朝着夏尔的额心迅速飞来。   这时候,知道躲闪已经没有用的夏尔,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周围的颜色瞬间暗淡,原本朝着夏尔飞来的子弹被停滞在半空,而夏尔左手银色光芒还未消散的戒指之中,再次迸发出了光芒。   随后,夏尔便迅速取消了时停状态,节约着战斗中的精神力和体力。   时间暂停只在一瞬之间,在爪牙的视角里面,夏尔的动作突兀发生了变化,就像是在行进的世界线中被抽掉了几帧一般。   轰——!   银色的风刃和银色的种子子弹带着破风声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着,在爆炸中心的地面,那些黑色的碎石铺成的路已经被完全掀飞,中间出现了一个空爆产生的坑洞。   对方复制了自己的能力?   不,不对。   如果只是单纯的复制,那对方更应该复制之前更强大的风刃攻击......而对方只是射出了一枚刚才自己发射的子弹而已......   不是复制。   而是祂能够将虚无之庭里面的东西,替换到现实释放一遍......刚才自己的子弹,就是打入了虚无之庭内部。   刚才对方指尖出现的裂隙,就连通着虚无之庭吗?   电光火石之间,夏尔就已经将对方的攻击手段分析了一遍,并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但下一秒,夏尔的【先觉视线】之中,看到对方再次缓缓扣动了食指。   还来?   这枚子弹是被复制出来的?只要实体一直在虚无之庭内部,祂们就可以无限将子弹复制出来?   似乎是为了印证夏尔的猜想,在她的未来视野之中,一枚银色的子弹,再次划破空气,朝着夏尔的头颅快速飞来。   不行......对方只要这样子一直开枪,精力被耗尽的就只会是自己......   哪怕对方不发射之前自己射进去的那枚子弹,恐怕也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自己......致命血罗兰的子弹,夏尔反倒还更熟悉,更好对付一些。   必须得对祂造成伤害才可以了......不能一拖再拖。   等到玺戒的超限效果结束......自己就没有了几乎无成本破坏子弹的手段了。   夏尔也在重复自己的动作,迅速时停之后,抬手激发银色风刃,然后快速解除时停。   在时停结束的那一刻,夏尔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难道......模拟中的自己,就是这样被对方磨死的吗?   自己可能真的没有对付爪牙的力量?   但这个想法只是在夏尔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一瞬,就马上被夏尔自己给否决。   不......不是模拟中的自己打不过对方,而是从始至终,夏尔就没有在模拟之外杀死对方的想法。   夏尔从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来日、往日和现实之中,对爪牙各施加一次“缚时者的倒刺”效果,不同时空的三次倒刺效果叠加,才可以将对方彻底杀死——哪怕对方躲在虚无之庭。   所以,模拟中的自己,只是在拖而已......夏尔可以准点来到这个模拟世界,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夏尔在自己的脑海里面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所有的可以使用的能力和超凡物品,很快,一样自己基本没有使用过的超凡物品,浮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主脑贤者”的无尽军械库。   这是由“主脑贤者”的玩具箱进化而来的超凡物品,它的来源可能是旧日的高塔。   而它的效果,则是可以消耗理性或者灵性,从“军械库”之中,取出一件自适应的军械......   自适应的含义,就是字面意思,取出一件符合自己途径的超凡物品。   之前的夏尔,曾经在模拟之中尝试过一次,用No.4的“编织者”、也就是最初的“验尸官”存档之中,从里面拿出了一样武器,杀死了那个4阶的存在之神信徒艾瑞克。   那......如果是自己的途径。   军械库,会给自己什么呢?   怀表的碎片,“超限齿轮”就是在旧日由赫卡忒的渡鸦带着逃离,而军械库之中,说不定还真存在着自己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不然,可能担当不上它名字里的“无尽”。   轰——   思考只是瞬间的事情,在眼前,子弹和风刃再次撞击,发出了轰鸣巨响。   而夏尔的眼前,也闪过了一道银色光芒,在她伸出的右手上,悬浮着一块黑色的、扭曲叠加的魔方。   这就是军械库的本体。   只要在模拟中将其超限......就可以享受拿出武器的力量,但不用承受军械库本身的【超限】损坏以及军械库所带来的副作用。   咔——   随着一声细微的声响,军械库魔方开始出现了银色的裂痕,它缓缓从夏尔的掌心升起,炸开了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   黑色的碎片四溅,然后在半空之中快速重组。   一柄细长的银白色护手刺剑,悬浮在了夏尔的眼前。   半透明的剑身内部流淌着银色的星云,剑格处如同银蛇一般布满尖锐鳞片的护手扭曲蠕动着,而剑首则是镶嵌着一颗猩红的瞳孔作为配重。   那颗猩红的瞳孔转动着,望向了夏尔的方向,有这么一瞬,夏尔从那颗眼球的身上读出了“诧异”的情绪。   夏尔缓缓抬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手柄处的蛇鳞传来了温和柔软、但极为贴合的触感,就好像自动扭曲成了最适合夏尔持握的形状一般。   哪怕是之前用“编织者”途径取出那柄长镰,都没有给过夏尔这种感觉......仿佛她与武器心念合一一般的感觉。   将这柄长剑同比缩小的话......与夏尔怀表上的秒针,外形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夏尔怀表上的秒针是纯银材质,看起来有些朴素罢了。   这一刻,夏尔还在感受与手中刺剑的共鸣,而站在夏尔对面的爪牙,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   这次,在面对这持剑的红发少女,祂久违的感受到了灵性警报的嗡鸣。   下一刻,爪牙不再维持一直以来的平稳和淡定,祂身上的猩红瞳孔明灭不定,双手掌心开始各自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颗银色的子弹从虚无之庭的裂隙中朝着夏尔的方向激射而出,而这颗子弹似乎是一个幌子,祂的掌心开始吞吐起了黑色的火焰。   两柄燃烧着暗黑色影焰的弯刀,从虚无之庭之中被取出,握在了祂的手中。   嗖——   【敏锐】和【先觉视线】早已经发现了子弹的来临,还在飞速消化着刺剑信息的夏尔,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抬右手。   尖锐的剑尖,与银色种子的尖端,直接碰在了一起。   种子,就仿佛被单独暂停了时间一般,停在了夏尔刺剑的尖端。   啪啦——   一声爆裂声响起,夏尔眼前的银色种子骤然炸裂,无数的血色紫罗兰在种子中疯狂迸发,几乎是转瞬之间,夏尔的眼前就已经被无数的猩红花卉给铺满。   但在下一秒,这些花卉又迅速的枯萎,发黑,在夏尔的眼前落在地面,摔碎成了一团飞灰,随风散去。   在刚才短短的一秒之内,这颗被超限的血罗兰种子,便完成了从绽放到枯萎的全过程——它的时间,似乎被加速了。   夏尔怔怔的看着剑尖的部分,过了一会,眼神才逐渐聚焦,看向了剑尖所指前方的爪牙。   此时的爪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悠然淡定,祂反握着手中的两柄匕首,佝偻着身子,双腿半蹲,整个人都如同续满的弯弓一般,对准了夏尔的方向。   打近战吗?   不......对方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爪牙手中的匕首黑色火焰愈燃愈烈,几乎已经将祂的双拳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随后,被完全激活的匕首,钻入了爪牙手中的裂隙之中,而祂的双手,却仍在被燃烧着。   祂抬起了燃烧着的双手,对准了眼前的夏尔,而夏尔,也早已明白了祂这一套动作是想要做什么。   把副作用极强的封印物,激活之后丢进虚无之庭然后在现实再复制出它的存在进行远距离攻击是吧......   但......你真的有时间做完这一套动作吗?   夏尔眼前的世界迅速褪色,爪牙手中的火焰也完全凝固。   夏尔甩了个华丽优美的剑花,右手持剑,一步步朝着爪牙的方向走去,抬剑,尖端对准了对方的头颅。 第三百七十六章 逃跑的爪牙   夏尔手持刺剑,尖刺往前轻轻一送,剑尖刺穿了对方的额头部分。   尖端没入了对方的额头之内,就和子弹打上去一样,没有出现任何的伤口和变化。   这让开启时停的夏尔,眉头微微皱起。   她将几乎半柄长剑完全插入了对方的头颅之中,随后轻轻往下划去,在爪牙的身躯之上划开了一道近乎半圆的形状。   随后,夏尔才缓缓收剑,往右走了几步,来到了距离爪牙几米远的地方,右手据剑对着对方的方向,解除了消耗极大的时停状态。   而这一切,在爪牙的眼中,却完全没有夏尔那种闲庭信步的感觉了。   祂的眼前,那红发少女身影忽然消失不见,当祂茫然的转头扫视的时候,却发现了少女已经站在了祂的左手边不远处。   而下一秒,恐怖的灵性警报嗡鸣在祂的脑海之内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久违的、剧烈的疼痛。   爪牙的身影开始闪烁不定,在这种虚无的形态与一个普通女青年的形态之间疯狂的切换着。   而且可以看到,那个女青年形态此时的形象,已经完全变了样。   祂的头颅一直到心脏的方向,都在不断地飞速衰老,原本还算紧致的皮肤开始变得松弛,紧接着就出现了腐烂的现象。   仿佛祂身上的伤口流逝的并非血液,而是岁月。   *咳咳......*   祂踉跄的朝着远离夏尔的方向退了两步,此时祂的人类脸庞已经完全化作了骸骨,甚至连骸骨都在不断地风化消逝,而祂似乎完全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一个进程。   *没用的......缚时者......*   *你永远......杀不死......我们......*   失真的声音依旧在响起,但是祂的身体,似乎已经无法再维持刚才那种半透明的虚幻状态。   在夏尔的眼中,祂的身体开始逐渐凝实,人类的部分开始显现,而那巨大伤口处碎骨风化的地方,反而摇曳起了黑蓝色的星火和明灭不定的猩红瞳孔。   现在的祂,更像是一个从心脏开始就没有了血肉的、正在从躯体中逃逸的恐怖恶灵,或许是因为人类躯体的显现,让祂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更骇人了一些。   但......对夏尔来说,现在的这种形态,反而让人没有这么害怕了。   至少,祂亮出了自己的“血条”。   “哦。”夏尔只是轻轻点头,似乎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叫嚣。   因为,她的【先觉视线】之中,已经看到了对方后续的动作。   在“未来视”与“时停”的加持,任何进攻都无法逃过夏尔的全方位感知。   但夏尔清楚,自己刚才的攻击,完全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夏尔这边,也还没有发挥出手中这把武器的真正实力。   【先觉视线】之中,无数柄燃烧着黑焰的匕首已经从了对方周身浮现出来的细小裂隙中钻出,齐齐对准了夏尔的方向。   夏尔将手横在自己脸前,正手握剑,让剑尖朝着天空。   而夏尔的双眼,则是与眼前剑首上镶嵌的猩红瞳孔,直接对上了视线。   原本的猩红血瞳开始出现了变化,眼球的内部就像是被暗紫色的墨水给晕染了一般,原本的红色被冲刷殆尽,而中心黑色的竖瞳,则是绽放出了金黄色的光晕。   此时的眼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被镶嵌在剑首内部的、泛着金色火彩的暗紫色宝石。   夏尔眼前的视线,逐渐被剑首的眼球给完全覆盖,它在夏尔视线内肆意的扩张着,直到占据了夏尔的全部视线,让她眼前的一切都被覆上了一层暗紫色的光晕。   夏尔视线中的一切,都改变了。   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爪牙,此时在夏尔的视线之中被完完全全的改变了原本的形态,显出了真正的“人形”。   那道人影有着几乎一直铺到地面的长发、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将近一米八的身高。   但,这个人形也只是潜藏在翻涌在云雾星辰里面的虚幻人影而已,看起来不像是对方现在的身体——而是过去的。   这是爪牙,在成为扬升者,超脱肉体之前的身体......夏尔此时的视线,仿佛是透过了层层的时空,找到了过去的祂。   而除了身形以外,爪牙的头顶,还出现了一长串与系统风格相当一致的、通灵语的数字,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倒退......   就像是在显示对方的剩余寿命一般。   而现实寿命的数字下方,则是留下了对方的名字,同样是由通灵语写就。   「侵蚀」   这是祂名字的通灵语直译成安苏语后的意思。   与此同时,站在夏尔对面的爪牙,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开始有些慌乱了。   明明少女只是用金银异色瞳在看着自己而已,但是少女面前的那剑首上的如同紫宝石一般的瞳孔,却让爪牙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   祂灵体中的灵性警报在疯狂作响,那紫色眼球仿佛看穿一切的视线让祂心中不断萌生着逃跑的念头。   怎么回事......缚时者从刚才开始不是就一直在逃跑吗......祂不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伤害到自己吗......   但为什么.....自从祂取出那柄剑之后,展露出来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先撤退......这里不能久留......   嗡——   祂甚至连自己的攻击都不准备继续释放了,而是直接使用能力对准了自己。   一道轻微嗡鸣声响起,爪牙的身体直接被抹去了大半。   祂,正在抹除自己的存在。   爪牙的行动,让夏尔双眼微微一眯。   看来爪牙也很清楚,祂自己抹杀掉自己,可能会受重伤,精神也可能出现不可逆的损害。   但,抹杀自己,只是受个伤回到虚无之庭修养而已。   可是被夏尔抓住,祂有可能会陷入真正的死亡。   “啧......和泥鳅一样......”   夏尔可不会遂了对方的心愿。   她一甩刺剑,眼前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白,爪牙的上半截身体仍然悬在半空未曾落下,但祂的身体已经接近半透明化了。   再晚个一秒甚至半秒,祂可能就会直接成功自己抹杀掉自己。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夏尔朝着爪牙的方向走去,祂的迷雾身躯虽然有大半已经被磨削,但是留下来的、用剑首的瞳孔看到的那道灰影,却仍然站在夏尔的面前。   夏尔右眼的银色表盘缓缓转动,一道银色的闪光掠过,从她的瞳孔之中涌出。   时蚀之吻。   缚时者的倒刺。   自从得到蛇链以来,这是夏尔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她自己也不知道,对爪牙使用这个能力的效果会怎样。   夏尔眼中涌出的银色闪光径直钻入到了右手拿着的刺剑之中,修长的剑身仿佛被裹上了一层银色的流光,随着夏尔动作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她直接朝着眼中虚幻人影的方向,直接猛地抬剑往前一送,刺在了人影的头颅位置。   夏尔刺入那颗人头虚影的时候,右手完全没有任何的顿挫感,就像是一剑刺在了空气之中一样。   失败了?   夏尔内心微微一沉。   她缓缓将刺剑抽出,但当夏尔将剑身完全拔出来,看到了那个伤口的时候,夏尔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了。   一个附着着银色光晕的伤口,出现在了那道虚影的额头之上。   攻击......出效果了。   夏尔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她迅速出剑,挑、刺、劈,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快速地对眼前的迷雾和虚影制造着各种伤口,留下了一道道银色的印痕和贯穿伤。   缚时者的倒刺最重要的,就是要在不同的时空对同一处位置造成伤害......所以,这个第一次,她必须得要制造足够多的伤口。   制造的伤口越多,越能给接下来的自己留下越多的容错率。   时停的时间每过一秒,夏尔的精神消耗都会飞速增加,脑海内不断持续作响的嗡鸣也在提醒着她,不能再继续使用能力了。   她不能将精神力完全花费在这里,所以在眼前的爪牙已经看不到任何没有银色伤口的位置之后,夏尔便后退了两步收起了刺剑。   在收剑的瞬间,周围的世界恢复色彩,而眼前的爪牙,也完成了对自己的抹杀,消失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缓缓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刺剑,与剑首上的瞳孔再次对上了视线。   “你是谁?”   夏尔,直接开口询问。   ...   “天呐......那是什么?”   钟塔教堂前面的空地上,一些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烂的工人,正在抬头看着天上古怪的景象。   原本仿佛蒙着浓烟的没有星辰的天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三原色组成的极光华彩,在夜空之中闪烁着,美轮美奂。   “梅尔牧师,这是女神大人在显灵吗?”   钟塔教堂门口,一个穿得脏兮兮的孩子,抬头看向了正在教堂前面发放救济粮的有些佝偻的老太,天真的询问道。   “女神在上......”梅尔牧师抬头,惊讶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对于这种神秘的力量,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教堂里面的祭司......自从尤莉斯大祭司离开之后,救世女神教又派了一个祭司暂时待在钟塔教会。   “这是......什么?我的女神啊......”   在梅尔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有些惊讶的男性嗓音,他抬头看着这一切,喃喃说道。   穿着白袍的男人,在短暂的祷告了几句之后,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影子,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召唤一些什么——比如说白影。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脚下的影子就这么静静地重复着他的呆滞,就像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超凡能力一般......跟随着超凡能力一起失去的,还有脑海中的呓语。   嗡——   地面微微震动,广场的中央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嗡鸣,一道狭小的裂隙在广场的中央展开,一个高挑的女人,从里面踉跄的走了出来。   “咳咳......”   “(通灵语)该死的缚时者......”   虚无之庭内,一个身材姣好的高挑女人,正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咒骂着。   在她的眼前,是一座古朴的钟塔教堂,周围的建筑看起来就像是安苏的钟塔巷区,但与刚才不同的是,这里人满为患。   “该死的......缚时者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存在在飞速流逝......”剧烈的痛苦让侵蚀的语气出现了颤抖。   她愤怒的低下了头,她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凭空出现一些银色的伤口,这些伤口疯狂撕裂她的血肉,而且还在不断蔓延。   就连自己的头颅,都开始出现了剧痛,甚至差点失去了意识。   她猛地抬头,扫向了周围,看向了那些正在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人,最终,她将目光,锁定在了钟塔教堂门口的那个男祭司身上。   “2阶......”   随着侵蚀的话语,男祭司的身体瞬间崩溃,化作了一团星云迷雾,朝着侵蚀的方向涌来,没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她身体中原本在扩张的伤口得到了减缓,而在她的周身,无数的普通人身体开始崩溃成迷雾,涌向了她。   但周围的人仍旧呆呆的站着,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什么都没有发生,哪怕是身旁亲近之人崩溃消亡,他们也会瞬间遗忘掉死亡者的存在和记忆,仿佛他们从未出生过。   这些普通人的存在,在迷茫之中,化作了侵蚀维持存在的养料。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全知者Lv.6】   “你是谁?”   夏尔的话语在空旷的街道中回荡着。   她注视着面前已经缓缓从紫色褪色到猩红色的瞳孔,等待着它的回答。   但这颗剑首上的眼球似乎完全没有要搭理夏尔的意思,继续注视着前方,也不再转动,似乎假装自己就只是一颗镶嵌在上面的普通玻璃珠子而已。   夏尔反握剑柄,调转了个位置,将剑尖直接插入到了肮脏的碎石地上,然后对着剑首的方向,直接伸出了双手......   夏尔的双手拇指直接卡在了剑首的边缘,摁在了那颗眼球之上,就像是摁着一块卡在圆环之内的玻璃珠一样,像是要直接将它给摁出来或者扣出来。   入手,夏尔就感受到了眼球上面的冰凉触感,和想象的不一样,上面的触感似乎是极为坚硬的,就像是眼球外部覆盖着一层透明坚硬的保护膜一样。   但她的动作,似乎终于让眼球出现一些动作了。   它的竖瞳微微一缩,整柄银剑开始轻轻晃动了起来,在剧烈的晃动之下,银色刺剑直接崩解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碎片。   这些黑色的残片飞速在夏尔的眼前组装着,回到了不断鼓动的黑色魔方的形态。   夏尔看着眼前的黑色魔方,眉头微皱。   它加速了自己的时间,让【“主脑贤者”的无尽军械库】一小时时限提前到达了?   黑色碎片组成的军械库就在夏尔的眼前轻轻漂浮着,但夏尔却没有办法在这个模拟里面再次召唤出银色刺剑了——因为她对军械库使用了超限,用来规避它的副作用。   也就是说,现在的军械库,已经处于损毁的状态。   银色光芒一闪,魔方被夏尔放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她抬头扫视了一眼四周,依旧是没有任何人迹。   按照平常来说,这个点的钟塔巷区不可能这么少人的......现在这里毫无人迹,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们被模拟中的自己提前疏散了。   二,爪牙抹去了他们的存在。   这两个可能性只在夏尔脑海里面闪过了不到一秒,夏尔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   模拟中的自己,不可能去提前疏散人群......因为她有着清楚的认知——模拟就是模拟,模拟自己救人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在现实他们依旧安然无恙,而且下一次来日模拟他们又会再次出现。   无论是夏尔的能力、经历还是夏尔收集的各方面信息,甚至包括“唯一性”,都在告诉夏尔一件事情,真正的世界线只有现实世界。   而往日和来日模拟这些延展开来的世界线和时间线,都只是镜花水月而已,无法影响现实世界任何事情。   那如果这些人都是爪牙抹去了存在的话......   夏尔迈步,朝着眼前的街道走去。   待在家中,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孩子、房屋画像上消失空缺的人像......无数夏尔路过的地方,都出现了普通人存在被抹杀的迹象。   夏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之前的艾瑞克,站在夏尔的眼前与她说着那些大义凛然的话时,夏尔承认自己有过短暂的些许的动摇。   但是现在看来,祂们确实和自己所想的一样,只是一群为了孕育出祂们口中的“神王”,为了让存在之神诞生而不择手段的疯子而已。   在夏尔的面前,祂们可以说自己是为了大义,为了“拯救”其他所有世界的生命。   但祂们所谓想要保护的“生命”,那些生命之间似乎亦有差别......祂们想救的,可能就只有祂们自己,或者祂们教会的人而已。   一群伪君子罢了。   而夏尔,从头到尾都十分“自私”。   因为,她从最开始到现在,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所有她所珍视的人而已。   并且,她会为了自己的这个信念,而继续坚持下去。   ...   一道银色的炫目光芒闪过,夏尔逐渐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出现在她面前的,除了熟悉的装潢和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塔拉以外,还有熟悉的系统面板。   「现实」   「圣741年8月6日10:21」   「评价:天呐!是缚时者大人!」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但是转动的方向似乎出现了些许之前都没有过的偏移......」   「注定的事情真的没办法改变吗?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无法被阻止?」   「我看未必」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1、【全知者Lv.6】」   「命定点数:477」   1点命定点数?   认真的吗?   自己这次是实打实的破坏了命定之死,而且还杀死了一名至少是扬升者,也就是至少5阶级别的爪牙。   夏尔是在模拟里面待满24小时才回来的,理论上奖励不会被削减......除非那爪牙根本没死。   或者,杀死祂所得的奖励,都转换成了对【全知者Lv.6】的加成之中了。   夏尔将目光,放在了那行有些扭曲的,泛着银色光明的技能说明之上。   与其他技能直接的给予不同,这次,【全知者】从Lv.5到Lv.6的提升,居然不是直接进行的。   「是否进行【全知者Lv.6】的升级」   「注:一旦接受升级,宿主将会出现永久性不可逆的改变」   「是」「否」   夏尔没有直接做选择,而是看向了【全知者Lv.6】的技能介绍。   「全知者Lv.6:被动能力,任何指向你的文字、语言、物品、祭坛,你将知晓它的存在。消耗精神力可扭曲指向你的一切文字、语言、物品」   「特殊能力“通晓”:在进入【来日】或【往日】模拟后,你可以知晓此时空的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事情」   「特殊加成:你的精神力将被极大提高」   「特殊被动:现在的你可以看到自己的信徒数量了」   「特殊被动:现在的你可以查看信仰数量和类型了」   「特殊被动:现在的你可以直接影响自己的信徒了」   「特殊被动:现在的你可以接收不同信仰的加成了」   夏尔看着眼前突然蹦出来的一长串信息,稍微愣了一下。   不过这些信息的内容并不复杂,而且很容易理解。   除了和【全知者Lv.5】一模一样的被动描述以外,Lv.6的【全知者】主要多出了两个加成。   一个加成,可以让模拟中的夏尔终于不必再留下文字之类的信息了,只要夏尔前往【往日】或者【旧日】,就可以了解到模拟中的自己做的所有事情以及细节。   另一个加成,则是对精神力的极大提升......极大提升这个词,还是夏尔第一次在技能描述里面见到。   而最后的四个特殊被动......则是完全超出了夏尔此前看到的所有技能描述,进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这是......“共生者”的力量。   普通的扬升者、超凡者,是根本不可能与信仰有任何沾边的。   而旧日里的共生者不一样,祂们是被“唯一性”,或者说被“种子”选中的人,是可以自己创造途径的人......不,在旧日里,祂们被称为神明。   信仰之力,已经完全进入到神明的领域了。   难怪,系统会提醒自己,一旦接受,自己就会出现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改变......   这是完全融合“种子”的标志,但夏尔很确信,自己的怀表现在仍然是不完整的,而自己也完全没有继承怀表的全部能力。   但是现在,自己却可以和共生者一样,利用“种子”的力量,开始利用信仰之力,为自己进行加成.....   夏尔深吸一口气,内心已经直接做出了决定。   她现在,非常需要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她也需要变得更强......一个能变强的机会放在夏尔的面前,她不会放弃的。   她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个选择,会对整个世界,甚至对旧日都造成很大的改变。   高塔从创立到毁灭,一直都在追求不依靠信仰之力获取“种子”的力量,想让“信仰”与“力量”分开,不受“种子”的控制。   而自己现在,从“光明之茧”再到现在的怀表,似乎一直在拥抱着信仰的力量。   不过,这个问题,在很早之前,夏尔就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神明无法对抗。   那自己成神就好了。   “是。”   夏尔在心中默念道。   咔——   夏尔眼前的系统面板出现了银色的高光裂痕。   原本显示着【全知者Lv.6】字样的面板破碎,而这些破碎的残片,直接朝着夏尔的瞳孔涌来。   有这么一瞬间,夏尔的眼炸开了一道刺目的银色炫光,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的同时,大脑出现了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十分怪异......就像是有一根根的针正在不断的从夏尔的头颅中被拔走。   这种抽离感让夏尔在感受着疼痛之余,还有一阵阵难以言喻的轻松。   不知道多久......夏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清净”的感觉。   她脑海内,所有的呓语,甚至包括彼界的污染和低喃,都已经完完全全的消失。   那些无事不可正在折磨着包括夏尔在内的、所有超凡者都在感受到的,平常到仿佛呼吸一样的让人折磨的低语,就这样一点点被抽离了。   她成为了呓语本身,成了那个施加呓语的祂。   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她从未感觉自己的精神有现在这么平和宁静过,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力正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些以往自己完全不敢想的,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去完成的操作......现在的夏尔,似乎都可以去尝试一下了。   “呼......”   夏尔轻舒一口气,感受着自己此刻身体与精神的所有细微变化。   系统对自己的提升仍未停止,但夏尔需要稍微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以寻求一种“真实感”。   于是,她将视线,放在了一直坐在自己身旁的塔拉身上......   此时的塔拉,已经完全跪倒在了自己的身旁,她藏在宽大教袍下面的娇小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在激动,还是在恐惧。   而在夏尔的眼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塔拉头顶正闪烁着两道明亮的火焰。   一道是黑白色的阴影之焰,两种火焰纠缠燃烧着,没有任何的数值提示,夏尔却能感知到,这个火焰形式表现着她的信仰已经达到了最大值。   而另一道火焰,则是夹杂着金色与猩红的绚烂银色火焰,三种火焰交织,依旧是最大值......   这是塔拉对自己的信仰。   黑白阴影之焰,就是对救世女神、也就是对“光明之茧”的信仰。   另一个三色交织的......夏尔暂且还不太清楚其中的成分,但她清楚,其中的银色大概率代表着怀表,红色则是代表着自己,而金色,或许是怀表的另一个特性。   出现对自己的信仰,夏尔不会感到奇怪......因为塔拉本身就对自己有一些特殊的感情。   但为什么塔拉还同时会出现对怀表的信仰?塔拉应该是完全不知道怀表的存在才对。   夏尔脑海中的抽离刺痛感渐渐消失,而她的精神状态,又开始往上攀了一节,达到了新的高峰。   这种仿佛解脱长久束缚的舒畅感,甚至让夏尔闭上了双眼,去压制一下内心的喜悦之情。   许久......夏尔才再次睁开了双眼,缓缓起身。   感受到了夏尔的动作,一直跪俯在地上的塔拉,颤抖着开口道:“恭喜夏尔大人......再次取回了自己的力量......”   夏尔看着眼前的塔拉,内心暗叹一口气。   之前本来已经让塔拉能好好坐在自己旁边,稍微正常一些和自己说话了......现在【全知者】一提升,塔拉好像又感受到了些什么。   现在想让塔拉再老老实实坐在自己旁边,恐怕没这么简单了。   对于现在的塔拉,夏尔已经差不多是当成同伴来看待了,她自然不可能让同伴这样子跪在自己旁边,她弯腰伸手,直接提着塔拉的衣服,将她提溜了起来。   “好好站着。”夏尔看着塔拉,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强硬开口道。   “是......夏尔大人......”   塔拉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激动,而在夏尔眼中,塔拉头顶的那道火焰,里面猩红的部分开始迅速扩张,将旁边的银色和金色几乎完全吞噬殆尽。 第三百七十八章 尼娅:两个神人   看着塔拉现在这副晕头转向的模样,夏尔也有些无奈。   她也看着塔拉头顶上的猩红火焰,尝试着去分析一下信仰火焰形成的原因......不过在分析了许久之后,夏尔还是放弃了。   样本太少,目前也只看到了塔拉一个人的信仰火焰,变化的次数也不多,不太好分析。   唯一让塔拉刚才产生了变化的可能性,应该就是夏尔刚才的话语和肢体动作......或许等时间长一点、或者再多看看其他人,才能分析出一些什么来。   而现在的夏尔,更想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些信仰力量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至少从现在夏尔的感觉看来,在解锁了【全知者Lv.6】之后,自己的精神恢复速度得到了质的飞跃,而这些精神恢复速度,似乎就是信仰所带来的。   但现在夏尔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纠结关于信仰的事情了,现在还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夏尔去解决。   那就是爪牙的问题。   她不知道在上次的模拟里面,爪牙到底有没有被自己杀死......   夏尔也不清楚,爪牙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同步到,祂在其中一个世界线被夏尔所击伤、或者击杀的消息,从而有所戒备。   所以,夏尔现在能做的,就是快点进入往日模拟里面,在往日模拟里,再次击杀爪牙,完成蛇链的第二次附伤。   这么想着,夏尔直接打开了模拟界面,看向了往日模拟的时间。   「往日:66Day(圣741年6月1日10:00)(消耗100命定点)」   66天后?   一百命定点数......稍微有些多了,不过对夏尔来说,这个买卖并不亏。   如果能再重创一次爪牙的话,这笔买卖是不亏的......对夏尔来说,只有如何找到爪牙这一个问题而已,搞不好得去一趟布利斯,去再召唤一次萨妲纳。   而且,现在进入模拟才是当务之急。   夏尔看了一眼一旁的塔拉,随意开口道:“坐下吧,我稍微再眯一会。”   说完,夏尔便直接坐了下去,闭上了双眼,直接选择了进入往日模拟。   “欸?”   母神大人连续选择沟通两次“神国”,这对塔拉来说并不常见,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夏尔的位置,发现她已经闭上双眼了。   夏尔大人叫我坐下......坐哪?   刚才的塔拉,就站在夏尔的身边,如果要直接坐下的话,就是直接坐到夏尔的旁边了......   这沙发的位置原本只够坐一个人的,但塔拉和夏尔的身材都比较娇小,坐下两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而且......母神大人也没有说坐在这边还是坐在那边,祂让我直接坐下......那应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直接坐下......对吧?   此时的塔拉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原本的举一反三能力好像完全丢失了一样,现在完全是在为了合理化自己接下来的行为而疯狂为自己找借口。   “那......那我坐下了......夏尔大人......”塔拉声音比蚊子还小,似乎生怕惊醒了夏尔。   随后,塔拉的身体一点点僵硬地挪动着,最后,紧靠着夏尔的身旁坐了下去。   感受着大腿外侧贴着的温度,塔拉低着头,板板正正地坐着,耳根泛红。   如果夏尔现在能看得到塔拉此时的信仰火焰的话,就可以看到一缕猩红的火苗,在另一个黑白焰影缠绕的火焰中心燃烧了起来。   而另一团原本就是猩红的火焰,已经完全看不见银色和金色了,只剩下燃烧着的纯粹赤红。   ...   「往日」   「圣741年6月1日10:00」   「倒计时-23:59:59」   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所有的记忆开始灌入她的脑海,她迅速了解了现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甚至是关于未来的记忆,也一并灌输了进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时间脉络。   6月1日......自己还在伯伦市上学......   夏尔起身,这个动静似乎将整个讲堂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站在下方讲台的礼仪课老师,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夏尔,不打报告就起身,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你的学院服呢?”   “抱歉,老师,我不太舒服,需要去一趟盥洗室。”夏尔没有要浪费精神力进行时停的打算,她只是很平常的微笑着开口。   说完,她也没等老师的同意,离开了座位,径直朝着过道的方向走去。   礼仪课只是一门不太重要的课程而已,而且这个老师其实对夏尔还挺不错,所以肯定不会为难自己。   不过,在夏尔起身后不久,另一边,一个一直在关注着夏尔的身影,在看到夏尔走向门口后,也有些紧张的马上站了起来。   “老......老师,夏尔同学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我跟她一起去!”说完,她便抓起了自己有着可爱编织物和蕾丝的布袋,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艾米,你也太失礼了!”   老师气的跺了跺脚,但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而已,并没有追上去。   “继续上课!”   门外走廊,艾米小步跑着跟上了夏尔,小声呼喊道:“夏尔,夏尔......”   其他课室还在上课,艾米的声音也不敢很大声,不过夏尔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停下来回头,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她。   “怎么了?艾米?”夏尔看着身后的艾米,好奇的询问道。   现在的艾米,似乎没有和自己这么熟吧?   “诶?”艾米停在了夏尔的面前,愣了一下,她微微喘着气,脸上还有些微红。   是自己听错了吗?   夏尔......称呼起自己,好像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感,而且现在的夏尔,居然直直的和自己对视着?   不过很快,身后别的教师的脚步,让艾米回过了神,她左右看了一眼后,直接轻轻扯了扯夏尔的学院服,开口道:“跟我来......”   夏尔眨了眨眼。   这个事情,是没有发生过的......所以哪怕是夏尔预知未来了,也不知道艾米究竟找自己做什么。   她心里微微一沉。   爪牙开始行动了吗?祂已经从“神王”的神谕那边得到消息了?   所以,过去也会出现改变?   夏尔没有说话,冷着脸快步跟上了艾米,一直跟着她进入到了盥洗室之中。   “什么事情,艾米?”在盥洗室里面,夏尔关上了身后的门,看向了艾米询问道。   “那个......”被这么直接的询问,艾米抱着怀里的帆布包,似乎有些紧张和尴尬。   不过艾米终究还是交朋友高手,她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看着夏尔说道:“你不舒服吗?夏尔,我这里有止疼药,还有这个,可以给你......”   艾米从包里面翻找出了一瓶小小的药瓶,还有一条手织的、填充着棉花的亚麻布垫,上面还有安全别针固定着。   夏尔看着那块干净的布点,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那个,这是新的,女仆昨天才刚刚缝好的,我可以送给你......”艾米攥紧了布垫,递给了眼前的夏尔,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看夏尔没有接下,艾米还继续开口道:“我听女仆说,在钟塔巷区那边女孩一般都用麻布袋装草木灰,但是那个太脏,容易感染,而且......”   “你你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脏,我也没说钟塔巷区不好,不是!我不知道你来自钟塔巷区......我是听说的......这个......那个......”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艾米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话语也开始变得有些前后矛盾了起来,头顶似乎都开始有点冒烟了。   现在的艾米,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她越是开口解释,就越是尴尬,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夏尔讨厌的。   原本艾米是打算在毕业典礼之前,鼓起勇气和夏尔说,自己可以推荐她去安苏的学校,这样她们就又可以一起上学了......但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绝对会被当成什么变态坏人。   艾米抿着嘴唇,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举着的手微微缩了缩,开口道:“对不起......”   看着面前自己被自己急哭的艾米,夏尔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艾米哭......不过,这也让夏尔放心了。   艾米只是关心自己才跟了上来,并不是因为爪牙改变了什么。   夏尔看着低下头的艾米,直接笑着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掐住了她的脸蛋,让她抬起了头。   艾米抬头,有些愣愣地看着夏尔,不知道她的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但夏尔只是掐了掐她的脸,开口道:“放心,我没什么事,我只是不想上课,想逃出来而已......擦擦眼泪,回去上课吧。”   夏尔转身准备离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在开门之前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呆在原地的艾米,开口道:“过几天我生日,可以请你来我家吃一顿饭吗?”   “欸......可以吗?”刚才的复杂情绪似乎瞬间被眼前的这个消息给冲淡,艾米眨巴着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后天再告诉你具体的时间......对了,借我20镑。”夏尔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艾米呆呆的递过来的几张小额纸钞后打开门,直接离开了盥洗室,留下了艾米一个人在里面。   艾米呆呆的站着,直到夏尔的背影远去之后,她才收起了自己刚才拿出来的东西。   就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艾米的心里就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大起大落,直到现在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尴尬还是因为能去夏尔家过生日的喜悦。   直到门口传来了一个老师的敲门声询问里面有没有人,艾米才慌乱的拿好了布包,红着脸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盥洗室。   但她也没有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而是朝着校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也很想逃课,去选一选生日礼物。   与此同时,夏尔已经乘坐着租好的马车,来到了钟塔教堂的门口——至于钱从哪来的,你别问。   虽然她只能在模拟待一天,但她保住了艾米的好心情,借个20镑不过分。   虽然凭借【灵巧】,夏尔也可以很轻松的从路人的口袋顺走钱包——但是有现成的钱可以借,为什么要偷呢?   夏尔短暂的接触了一下钟塔教堂,很可惜,这时候的钟塔教堂并没有尤莉斯的存在,她想要借助超凡者的力量帮自己送到布利斯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夏尔没有浪费时间,从钟塔巷区前往布利斯的火车时间比去安苏要快多了,她可以直接乘坐火车前往布利斯市。   只要中途不经停,只要不到3小时,夏尔就可以赶到布利斯市。   不过......   布利斯那边,似乎没有这么多救世女神教的超凡者可以给夏尔进行献祭......   不过好在,布利斯也算是圣临教派的一个大本营,找不到救世女神教的人献祭,找圣临教派的人也可以。   只要萨妲纳出现,就可以引出爪牙。   夏尔的马车在车站停下,她径直走向了列车的驾驶舱,准备使用“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请”司机直接把火车开到布利斯并且不经停。   但是,在车站里面,夏尔却遇到了一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咔铛——   一个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着银色铠甲的高大骑士,从车厢里面走出,而骑士身前的,则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冷漠美丽的贵族小姐。   似乎是注意到了夏尔的视线,那位贵族小姐淡淡的瞥向了夏尔的方向,然后微微一愣。   是艾维娜?   对于此时的艾维娜来说,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毕竟据艾维娜所说,她在第一眼见到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所以,夏尔调转了脚步,径直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   火车需要配合轨道的改变,夏尔忽然去改变火车的行驶有可能会酿成大车祸,但如果有艾维娜的帮忙,就一切好说了。   夏尔发现,自己有点不太适应往日模拟了......无论是现实还是来日模拟,夏尔都可以用自己经营好的人脉和组织帮自己做完所有的事情,但是在往日模拟里面,这一切都得自己从头再来。   不过,有着【魅力】、【谈话的艺术】在,事情也并不算太难就对了,况且,现在的【谈话的艺术】,还有一定概率让人直接无条件相信自己的话。   “大小姐?”尼娅似乎在疑惑着艾维娜为何会停了下来,她顺着艾维娜的视线,看到了正在朝着她们缓缓走来的夏尔。   她下意识的向前一步,挡在了夏尔与艾维娜的中间。   “艾维娜,帮我个忙。”夏尔站在第八和第九站台中间的空地上,看着眼前的艾维娜,直接开口道。“帮我找一辆可以最快速度前往布利斯的火车,最好不要货车厢,越快越好。”   眼前美丽少女的忽然开口,让艾维娜心里有些疑惑,她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我来自未来,是你未来的未婚妻。”夏尔直接开口道,“现在通过一些手段回到了这里,需要你的帮忙。”   尼娅看着面前的红发美少女,听着她的发言,差点没直接气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是来自大小姐未来的未婚妻?那我还是从远古一直存活到现在的绝地骑士呢......这一看就是说谎,精明的大小姐一定......   “可以。”艾维娜点了点头,开口道,“有一辆货车专门运送我的矿物,下午会开往布利斯......我可以让他们提前启程,不带货物。”   尼娅:“?”   尼娅有些震惊的回过了头,看向了自家大小姐,盔甲内的火焰不断颤动着,似乎在震惊于艾维娜的话语。   艾维娜抬手,招来了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人,与他说了几句之后,便看向了眼前的红发少女,开口道:“等会会有人来找你的......走吧,尼娅。”   说着,艾维娜便径直朝着离开车站的方向走去,在风中凌乱的尼娅连忙跟了上去。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刚才那小孩分明是在骗你......”尼娅的铠甲内传出了金属嗡鸣之声,她实在不理解大小姐到底干什么了。   这是中超凡者的幻术了?   “她没骗我。”   艾维娜倒是没有停下来,直到坐上豪华马车之前,她才回过头,看向了尼娅,面无表情地开口,认真说道道:   “她是我喜欢的类型,会成为我的女人,不奇怪。”   尼娅:“......”   大小姐,您是哪来的自信?   而且您说什么?您喜欢的类型?   难怪您拒绝了这么多追求者,原来您是......   尼娅觉得,这是她一百多岁的人生以来遇到过的最震撼的对话和最霸道又无厘头的思维了。   而且无论是那红发少女,还是艾维娜大小姐的思路,都挺神人抽象的......反而有种很搭的感觉。   “你没看出来吗?尼娅。”艾维娜抬头看着尼娅,摇了摇头,开口道,“她身上的衣服,是我的。”   “您真该去走‘侦探’途径的......大小姐。”   尼娅叹了一口气,完全服了——但她还是不接受穿越时空这种说法。   哪有超凡者能做到这个,只有神才行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回归现实,爪牙忌日   布利斯港,18:14。   托艾维娜的福,夏尔顺利的乘坐一辆直达的、没有运载货物的列车,抵达了布利斯市,并且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来到了布利斯港。   对于这里,夏尔也不算陌生了。   原本的夏尔,是打算通过花点时间,找点圣临教派在布利斯市里面的节点,找到那些之前的圣临教派成员,献祭她们以召唤出萨妲纳。   只不过,当夏尔抵达布利斯港,站在灯塔教堂下方看向海边的时候,夏尔就意识到了。   现在的自己,似乎可以不用通过献祭,就可以联系上萨妲纳了,而且她有把握,不需要蕾梅黛丝,也可以让萨妲纳不再暴走。   在夏尔的眼中,晚霞将整片大海都渲染成了金色,但是在海平线的位置,有着连绵的、燃烧着黑白两色的信仰火焰。   这些火焰看起来十分微弱,但也只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原因。   如果真的靠近到近点,估计夏尔可以看到在海上燃烧着的一整片火海......   夏尔可以感应的出来,那是萨妲纳的信仰之火。   她走到了沙滩边上,任由海浪没过自己的长靴,她看着远处燃烧着的信仰火焰,直接选择了沟通。   *萨妲纳*   夏尔在脑海之中,对着那团火焰,发出了自己的呼唤。   远处地平线上的火海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周围的环境,却开始出现了改变......   浓厚的迷雾开始覆盖在了忙碌的海港上,工人们似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着为什么忽然起雾了。   原本有些波涛的海面,也在迷雾的作用下变得异常平静......无风无浪,水面就像是镜面一般平稳,反射着天上的迷雾和乌云。   好像有些回应了......但是还有些微弱......好像是缺少了一些力量......   夏尔看着远处的海面,想了想后,右手换成了持握的姿势,银光一闪,她的手中闪现出一柄刃枪。   她用致命血罗兰的尖刃划破了左手的手腕,在【灵巧】对肌肉的敏锐控制之下,她从血管之中挤出了些许的鲜血。   自己的能力和精神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不知道现在的血液,比起之前有了怎样的效果......   夏尔的鲜血滴落在了海面上,却完全没有融化,就这么静静地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之上。   不久,夏尔那些飘在海面上的鲜血,就如同开启了【灵性召唤】那样,化作了血丝,开始朝着远处的海面疯狂蔓延。   这些血丝蔓延的速度极快,只是短短几秒之间,夏尔就已经见不到血丝的尽头了——这不是夏尔所控制的。   而是海里面的某些东西,感知到了这些血液,在吸引着它们。   很快,夏尔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和某个存在建立起了联系。   就和之前那样,深海之中,一个恐怖的、浑身肉瘤触须的怪物,从海底深处缓缓探出,在朦胧迷雾的笼罩之下,就像是一道不可名状的怪影。   在海底怪物复苏的那一刻,整个布利斯海港的万事万物,似乎都陷入到了疯狂和扭曲之中,就连停泊在港口的货船,都出现了异变和扭曲。   “萨妲纳?”夏尔缓缓开口,呼唤着那个不可名状之物的名字,直接用的通灵语。   似乎这次夏尔的鲜血给了萨妲纳足够的力量,祂没有在一出现的时候就陷入了疯狂混沌的回忆,而是静静地用祂巨大猩红的瞳孔,静静地观察着夏尔,思考着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夏尔没有去打扰萨妲纳,只是任由祂静静地思考,同时,夏尔的眼睛扫过自己的周围,看向了周围的一切。   爪牙呢?   之前的爪牙,在夏尔沟通萨妲纳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出现,反而是在萨妲纳即将说出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才直接出手,将萨妲纳给抹杀。   祂肯定不是感应到萨妲纳要说什么话才在那一刻赶过来抹杀的......凡有言必被知,这不是爪牙有的能力。   现在的爪牙,一定是在感知到萨妲纳出现的波动时,就已经悄悄利用【虚无之庭】来到了附近,用自己的超凡能力隐蔽着自身,然后悄悄的观察事情的走向......   侵蚀一定会十分小心......   嗯?   夏尔的视线,落在了一艘货船的桅杆上。   一个水手打扮的人,正堂而皇之的站在桅杆上方的“乌鸦巢”上,背靠着身后的栏杆,样貌呆滞地注视着海平面的方向,就像大多数人表现的那样。   但,他的身上。   无数闪着银色辉光的各种穿刺伤口,浮于表面。   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遍布他的全身,而最为标志性的,就是他额头上那个被刺剑所贯穿的伤口......   祂确实是完美的将自己隐藏成普通人、极大的抹除了自身的存在感了......   但祂身上的,被叠了一层的【缚时者的倒刺】,却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样,在夏尔的眼前闪闪发光。   此时的侵蚀,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夏尔的目光——但祂根本没有去改变自己此刻的任何状态,似乎祂笃定,夏尔肯定没有发现自己。   祂好像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空里面,祂已经被夏尔打上过不可磨灭的标记。   就是不知道......此时的祂,身上有没有被叠加过克星?   似乎现在,夏尔就有机会尝试一下。   夏尔抬手,银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闪烁,原本的致命血罗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混沌的、不断在湮灭又再生的黑色魔方。   *为什么在看着我.......*   *快把视线挪开吧,缚时者......*   此时的侵蚀,正漫不经心地注视着远房那道恐怖的身影,祂正在打量着,等会从哪里下手,会比较快一些。   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高塔残党,居然自己就浮出水面了......   对方的精神混沌无偿,虽然力量比自己强大不少,但估计完全不会有任何反抗......对方只是维持自己的理智,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只要抹掉对方的核心,祂自然无法维持自身的力量......   爪牙侵蚀在思考的时候,感受到夏尔的视线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别的地方了,不过这个小小的发现并没有让爪牙有任何心理上的波动。   因为在祂看来,自己的超凡能力可以瞒过此刻的缚时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缚时者的视线还是让祂的注意力稍微涣散了一下,祂眨了一下眼睛,准备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庞然大物上的时候。   在祂睁眼的那一刻,一个留着猩红长发的少女,就这么站在桅杆顶端的平台桅盘的对面,像自己一样,随意地靠在身后的栏杆上,手中精密华丽的银色刺剑在她手中轻轻摆动着。   什么时候!?   侵蚀整个人都感觉头皮一炸,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一步,但却被身后的栏杆所阻挡。   祂知道,在自己瞳孔微缩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早就在缚时者眼中暴露了......   该死......什么时候?   “嗯......?‘克星’无效么?”红发少女的表情,似乎比祂还要惊讶,少女看着自己缓缓说道,“这都还能活着......”   *邪恶的缚时者......你是无法阻止神王大人......*   侵蚀张口,发出了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嘶哑嗡鸣,祂迅速往后一仰,身后早已准备好的虚无之庭裂隙展开,只要祂继续向后倒去,祂就可以直接脱离现实世界,遁入虚无之庭中。   但眼前的红发少女,似乎完全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侵蚀只是感觉眼前闪过了一道白茫茫的银色辉光,等祂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就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货船。   祂似乎已经穿过了身后的裂隙,回到了虚无之庭中,摔落在了货船的甲板上。   该死......   侵蚀想要咒骂一句,但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极度虚弱,而且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祂不仅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说话,也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身体。   祂尽力的想要转动一下眼球,却看到了一幅让祂终生难忘的景象。   祂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碎裂成了薄厚均匀的一块块肉片,就像是餐桌上精致的摆盘一样,被整齐的码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厨师,在用祂身体的血肉来炫技一般。   甚至让祂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分割成了成千上万块......等祂看到了自己身体的惨像时,剧烈的幻痛,才开始疯狂侵蚀着她即将消散的意识——   与此同时,虚无之庭外的现实世界之中,夏尔看着顺着桅杆不断向下流淌的鲜血,微笑着收起了手中的刺剑。   等下次,如果这个爪牙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估计会像是一个发光的银色大灯泡一样惹人注目。   而到时候......只要现实中的自己,用任何武器对对方制造出任何一点伤口,都会像强音使用蛇链时候的副作用那样......被触碰过的血肉都会湮灭,永远无法再生。   只要有一个致命一击,哪怕对方在虚无之庭里面有再多的恢复手段,祂都会在无法恢复的致命伤中挣扎着死去。   啪嗒——   夏尔从瞭望台之中跃下,落在了甲板上,踩过上面黏腻的血迹,转头看向了身后正在望着自己的萨妲纳。   “别想了。”夏尔看着萨妲纳的方向,用通灵语开口说道,“回去睡一觉吧。”   现在,夏尔不太适合再去询问萨妲纳之前她想要说的隐秘了,哪怕是侵蚀已经被自己重伤。   夏尔此时的目的是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杀死一位爪牙,从祂的身上得到一枚“种子”残片、也就是“唯一性”。   她担心此时继续沟通萨妲纳,还会引来另一位爪牙,或者造成其他的影响,从而让所有世界线的爪牙都对自己有了警戒之心......这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萨妲纳似乎听懂了夏尔的意思,祂继续注视了一会夏尔后,身体缓缓下沉。   原本平静的海面重新掀起了波澜,原本缭绕在海面上的雾气也随之散去。   直到萨妲纳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夏尔才转过头,继续朝着海港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布利斯港已经一片混乱,萨妲纳的气息导致的癫狂和暴动仍然还在继续,可能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组织的调查员过来调查关于萨妲纳的事情。   不过至少在夏尔还在模拟的这段时间里面,萨妲纳不会受到任何组织的打扰。   下船的夏尔,在混乱的布利斯市内,找到了一家旅馆,走入了一个干净无人的房间内,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里面拿着的是一颗眼球。   这是她从爪牙头上直接挖下来的。   夏尔准备用自己的能力,去“阅读”一下这颗眼球或者眼球上附着的血液,尝试一下能否阅读到与爪牙相关的记忆。   不过夏尔知道,这个可能性有些微乎其微。   那个所谓的“神王”,好像知道了夏尔会这么做一般,提前弄出了个与彼界有着极高相似性的“虚无之庭”,所有爪牙的本体都在里面。   这让夏尔就算在外面杀死了爪牙,也无法获得祂们的尸体......无法对祂们的尸体进行记忆阅读。   夏尔握着手中的眼球,眼中闪过了一道银色的闪光,一副副画面开始快速从夏尔的脑海中略过。   但只是一会,夏尔便完成了阅读,有些失望的放下了这颗眼球。   无论是眼球和血液,都只能回溯到那个被杀死的水手的记忆......而其中爪牙的存在、以及和爪牙相遇被杀死的部分,早就已经被抹去了。   或者说,普通人根本没资格留下这些关于爪牙的记忆。   夏尔在旅馆的书桌前坐下,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木纹,开始思考了起来。   这样的话......自己如果真的在现实之中杀死了爪牙,祂的尸体也只会出现在虚无之庭......自己无法获得祂身上的“唯一性”......   原来,自己之前想到的办法,这个“漏洞”早就已经被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制造“虚无之庭”的人给打上了补丁吗?   这个发现让夏尔轻轻摇了摇头。   “全知全能”对阵“全知全能”,总会有种让人无奈的、甚至气笑的感觉。   “神王”和自己都掌握了太多的知识和信息,而且对方一直都是保持着防御态势,基本就是见招拆招.....让夏尔一拳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   夏尔倒是有了一个想法。   “虚无之庭”这个空间的存在,与“彼界”实在是太过相似了......甚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更加完整,只是不能对抗时间影响的“彼界”。   那其中的一些逻辑,会不会都是通用的呢?   比如......【灵性召唤】。   夏尔回顾了一下关于灵性召唤的系统描述。   「灵性召唤:献祭一些物品,你可以从那个世界中尝试召唤一位对你感兴趣的低阶灵性生物,它们不会对召唤者有敌意,但它们的能力通常充满不确定性」   系统并没有直呼是“彼界”,而是用了“那个世界”。   或许“彼界”和“虚无之庭”,用的都是同一套生成方式,都可以被称为“那个世界”呢?   如果自己能将虚无之庭里面的生物给召唤出来......是不是就证明了这个猜想?   或者说,自己让一些熟知“彼界”的彼界生物前往虚无之庭,是不是可以做到,可以直接从虚无之庭里将尸体和“唯一性”给带出来呢?   可以试试......   下个模拟再试?   不。   现在就可以。   夏尔感知着此刻身体中充盈的精神力,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为之一滞。   夏尔周围的景象正在迅速变换,所有的人仿佛都在快速倒着行走,泛着波涛的海面再次回归平静,消散的浓雾再次在海面翻涌,原本深潜的不可名状古生物再度复苏......   而夏尔,此时也站在了沙滩的边上,抬头,看向了那个懒散的靠在桅杆瞭望台上的水手。   这一切,都似曾相识,时间,再次回到了爪牙被自己攻击之前的时间节点。   夏尔低头,不再去看桅杆上的水手,而是看向了海面上自己已经连成丝状的血液。   这时候,原本蔓延向萨妲纳反向的血液分散出了几缕,在半空中勾勒出了一个猩红的纹路。   血丝纠缠,血色旋涡随之展开——一个夏尔目前为止认识的跑得最快的、忠诚度可能和塔拉不相上下的巨爪,走出了血色旋涡,站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大人......”   阴森的嘶哑声线从巨爪掌心的裂口中发出。   那表面还覆盖着些许钢铁装甲的巨大左手踩在平静地海面上,有些亲昵的蹭了蹭夏尔的裙摆,开心的绕着夏尔跑着转圈,踩踏出一圈圈涟漪,溅起了不少的水花。   就像是一只许久没见到主人的小狗一样......就是这小狗长得“稍微”有点猎奇。   夏尔微微俯身,伸手摸了摸小左的手背——她与此刻的小左心意相通,不只是靠着【灵性召唤】,只是靠着小左头顶那燃烧着的猩红火焰,夏尔都可以与它进行沟通,甚至不需要开口。   下一刻,夏尔和小左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在桅杆的瞭望台上,手持刺剑的夏尔,与盘踞在桅杆上的小左,同时看向了眼前有些诧异的爪牙侵蚀。   “呃?!缚时者......”   爪牙的话都还没说完,祂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闪光,等爪牙已经反应过来的时候,祂的身体已经被刺剑洞穿出了数百个孔洞。   剧烈的疼痛让爪牙几乎发疯,祂没来得及过多的思考,身体就直接向后倒去。   身后早已经准备好的裂隙顷刻展开,但一道身影比祂更快,只是一个闪身,便直接钻入了虚无之庭中。   扑通——   “咳咳.....”   虚无之庭里面,爪牙咳嗽着,祂的身体已经在快速崩解,祂迅速放弃了这具普通人的身体,虚无之庭内的无数力量朝祂涌来,为祂重塑着肉身。   “该死的缚时者......”   爪牙的咒骂只是刚出口,祂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侵蚀迅速转头望去,就看到了一只怪手,正立在祂的身后,指节上密布着的猩红竖瞳正在转动着,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最后将视线注视在了侵蚀的身上。   “你!”   侵蚀云雾状的身体如同受激一般展开,里面明灭不断的诡异瞳孔此时正毫无保留的展露着愤怒的情绪。   可是下一秒,在祂眼前即将要被祂抹杀的巨爪,快速挥动着指节,在侵蚀面前几乎形成了一道残影,消失了......   消失了.....   那象征着侵蚀的、仍然在不断聚拢的云雾浮现出了一张人脸,那人脸的表情开始扭曲了起来。   “不好......”   家里,进老鼠了。   不......应该是更难消灭的蟑螂......   祂身体迅速涌动了起来,不顾此时脑海中的恐惧与痛觉,迅速朝着一个地方飞去......   不同于侵蚀那边的慌乱,夏尔这边的心态,反而更加游刃有余一点。   她半靠着身后的栏杆,而此时她的视野,则是连接在小左手指上挂着的女神像上。   这里就是虚无之庭么......   随着小左在奔跑中不时的停下,在小左停下的间隙之中,夏尔足以看清周围一切的景象。   这里......就像是一个镜像的现实世界。   所有的建筑都和现实没有什么两样,唯一有区别的,就只有天上那仿佛永远挂着极光的天空了。   这一点.....倒是和彼界有一点像。   夏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彼界的样子。   那时候的夏尔,还没有真正成为超凡者,只是拥有着超凡存档而已。   那时的夏尔第一次让模拟中的自己,进入了深层模拟之中,在那次深层模拟里面,模拟中的自己在接触到彼界之后,直接发疯崩溃了,写下了【彼界书页】。   夏尔在进入到模拟的那一刻,看到了模拟中的自己发疯后对房间的疯狂破坏,以及那张彼界书页,从而在混乱的书页之中,窥探到了几秒关于彼界的隐秘。   那时候,夏尔眼中的彼界,就是充满着恐怖呓语和迷雾的混乱之地......但那里,也与现实有着紧密的连接。   因为彼界里面的建筑,与现实,也别无二样,只是比起虚无之庭要更加模糊一些。   后面甚至夏尔还可以通过那些彼界残像,去观测到在现实中被埋藏着的封印物......   彼界和虚无之庭,都是依托现实而建立起来的世界?   哪怕是夏尔完全不了解这个能力,夏尔也可以大致推断出来......无论是彼界还是虚无之庭,都源自于同一种力量。   而区别就是,彼界更疯,里面的生物更加强大,而且彼界更稳,不会被夏尔的时间前进倒退而影响。   但虚无之庭不一样。   它会被夏尔的时间回溯所影响,甚至每一个不同世界线中的虚无之庭都是独立的,不像彼界一样是个整体......   虚无之庭,是用彼界的残片所制造出来的?   或许,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彼界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它被制造出来的初衷,肯定不是为了制造一片疯狂之地。   很明显,彼界有残缺。   那彼界,原本的作用是什么,就值得深思了。   不受时间回溯的影响......如果假设彼界里面不会有生物发疯,里面可以正常运转的话......   这岂不是一个可以免疫时间回溯的中转站?   一个无论夏尔怎么去折腾现实世界,都会稳稳待在那边稳定运行的锚点世界......   或许“锚点”,就是彼界最开始被制造出来的、除了收容扬升者和共生者以外的用途。   “夏尔......大人......”   小左的声音响起,此时它的声音里面似乎有一些颤抖,似乎是在这个虚无之庭之中,感受到了些什么。   夏尔注意到,小左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化作虚无......   不只是小左的身体,就连周围所有的景象,都有一种正在缓慢虚化的感觉......   就像是在......重启?   爪牙发现了小左的侵入,但是没有办法直接驱赶小左,所以决定重启整个虚无之庭?或者只是重启一片区域?   再继续待下去小左可能会遇到危险,夏尔也没有让小左带着自己再继续探索下去了。   现在,夏尔知道彼界生物可以进入虚无之庭中——这已经够了。   这说明,在自己杀死爪牙的时候,完全可以将尸体给带出来......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世界再次开始回溯。   原本在虚无之庭内急速奔跑的小左身体开始迅速倒退,身旁正在虚化的建筑和花草都开始逐渐凝实,只是一瞬之间,小左就回到了原本爪牙跌落的地方。   而跌落在地上的被洞穿身体的爪牙也有些违反常理地飘起,朝着空中重新展开的裂隙飞去,和小左一前一后钻出了虚无之庭。   时间再次回到了夏尔、小左和爪牙都在桅杆上的情景,而所有的情景在此定格,夏尔手中的刺剑再次亮起了银色的光晕,一剑一剑的将爪牙再一次分割成了小小的薄片。   剑首的瞳孔泛着紫色的光晕,这次,夏尔彻底将爪牙的身体、大脑给剁成了臊子。   等时间再度流淌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团烂肉的爪牙身体缓缓后仰,身后的裂隙展开,将眼前的那一团烂泥给完全吸附了进去。   这次,依旧不一定能杀得死爪牙......但夏尔可以确定,这可以极大的拖延爪牙的恢复,让祂没有办法在自己回到现实之前,去琢磨出些什么。   夏尔收回了刺剑,让小左回到了彼界,顺便让萨妲纳再次下班后,便待在了布利斯市,一边静静思考着,一边等待着模拟时间的结束。   ...   「现实」   「圣741年8月6日10:39」   「评价:将爪牙细细剁成臊子!」   「你终于踏出了那一步......没想到吧!所谓的虚无之庭,好像和彼界一样,只是一个半成品!」   「重伤一位爪牙?是的......你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下一步,杀死祂!」   「收下吧,这是基于你的表现应得的。」   「奖励:命定点数*50、【灵性召唤Lv.5】」   「命定点数:427」   随着银色的光芒在夏尔眼前变得暗淡,夏尔也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缓缓睁开双眼,随意扫视了一眼面前的系统面板。   可能是因为没有杀死爪牙的原因,命定点数奖励依旧不多......只不过,这次的系统,依旧没有吝啬对于技能的奖励。   灵性召唤,被直接提升到了Lv.5。   夏尔迅速打开了关于Lv.5灵性召唤的描述,扫了一眼上面的介绍。   「灵性召唤Lv.5:献祭少许物品,你可以从那个世界中尝试召唤一位对你感兴趣的高阶灵性生物,它们不会对召唤者有敌意,但它们的能力通常充满不确定性」   描述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把献祭些许物品换成了献祭少许物品,把召唤低阶灵性生物换成了高阶灵性生物。   没有出现Lv.5到质变的情况......可能和【全知者】一样?要到了Lv.6才算是质变?   不过降低了召唤的消耗,这说明夏尔可以更频繁的从彼界里面请来帮手了,这对夏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而此时,另一件事,对夏尔来说更重要。   那就是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在现实......将爪牙的位置给确定。   要快,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第三百八十章 重构的萨勒丝   现实中行事,和模拟里面完全不一样。   模拟里面,最方便可以让爪牙出现的方式,就是召唤萨妲纳。   这个方式消耗最低,几乎只需要夏尔的一些血液就可以了,那些血液对夏尔来说几乎不算是消耗。   但这个方法有一个显著的弊端。   第一,它不够快。   现在赶去布利斯也需要时间,哪怕是让救世女神教的4阶超凡者带着夏尔一同前往,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第二,这个方法会死很多人。   萨妲纳的现世,祂混乱的精神和无法遏制的狂暴力量,绝对会让整个布利斯港都陷入一片死亡和混乱之中。   而提前清场?   这是基本无法做到的事情,而且这其中需要耗费的时间,就不是用几周可以搞定的了......   不过夏尔在模拟里面,倒是摸索出过另外三个办法。   第一个就是用爪牙的信徒,那个4阶艾瑞克的血肉,将关于他关于爪牙的记忆回溯过来,逼迫爪牙露面。   第二个是直接回溯从龙鹰那边得来的“唯一性”,那边里面就有爪牙留下的“陷阱房”,夏尔只需要自投罗网,自然可以看到爪牙露面。   而第三个,是最简单的。   那就是,让萨勒丝从彼界里面出来,爪牙感知到后,会第一时间前来追杀。   就是不知道,萨勒斯在彼界里面养伤,到底养的怎么样了。   夏尔还记得自己看到萨勒丝最后一眼的时对方的状态,几乎纯粹就是靠着一口气吊着命,随时都有精神崩溃被力量反噬的风险。   她决定去彼界看看,此时萨勒丝和蕾梅黛丝的状态到底如何......这段时间她们应该都恢复了不少。   ...   彼界古堡。   在古堡的门口,蕾梅黛丝正躺窝在一大团由绿色大脑组成的“软床”上,抬头看着天空,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享受不存在的日光浴。   而在她的身旁,一个披着铠甲的巨爪咔哒咔哒的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似乎是在向她描述自己看到夏尔大人的场景。   只是那钢铁巨爪的词汇量属实有些太过贫弱了,基本没有能将自己想说的事情给完整的表述出来。   “夏尔......大人......”   “嘎......”   “门......”   “跑跑跑.....”   “死——”   “嘎......”   知道的人知道它是在讲故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恐怖怪物正在发出深渊呢喃在施咒呢。   对小左来说,眼前的蕾梅黛丝比里面的白色恐怖直立钢铁人要好多了,蕾梅黛丝自从啃了自己一口之后就不感兴趣了,但那个白色恐怖直立钢铁人时不时就想抓自己去改造。   对钢铁人来说可没什么麻醉,这些改造都是实打实的剔骨削肉,挣扎太狠了还会有物理麻醉。   虽然每次接受改造后,小左都会感觉自己身体更好一些了,但这种折磨却是让它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忽然,还在蹦跶着的小左停滞了下来,原本微眯着双眼发呆的蕾梅黛丝,也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小左手指上挂着的那个银色无面女神像吊坠。   原本如同死物一样的无面女神像,它脸上刻印的符文燃起了猩红的火光,随后,整个无面女神像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抖动了起来。   蕾梅黛丝伸手,将女神像直接摘了下来,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面。   而小左也趴在了一旁,手指上的所有竖瞳都眼巴巴的看着蕾梅黛丝手心的雕塑,似乎因为雕像被拿走而感到委屈,但又不敢做些什么。   *蕾梅黛丝?*   雕塑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正是来自夏尔。   “夏尔......”蕾梅黛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伸手去戳了戳无面女神像的脸,似乎是在逗着对方。   不过,看现在蕾梅黛丝更为丰富一些的表情和平淡的话语,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她又恢复了不少的精力。   与此同时,感应到夏尔到来的纯白骑士也走出了古堡,走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   看到纯白铠甲的到来,原本趴着好好的小左立马弓起了后背,垫着手指爬到了蕾梅黛丝的背后,似乎假装自己庞大的身躯躲在娇小的蕾梅黛丝身后,纯白骑士就会看不到它。   *怎么样了?精神还好吗?*   “还行......就是......困......饿......”   提到这个,蕾梅黛丝似乎就打起了精神,她看着眼前的雕塑两眼放光,似乎想要从这银疙瘩里面挤出点血来。   *希洛,你呢?*   夏尔也感知到了纯白铠甲的靠近,直接询问道。   纯白铠甲自然知道夏尔问的是什么,她开口道:“萨勒丝的精神稳定下来了,不过陷入了沉睡之中......您是需要做些什么吗?”   对于彼界的这几人,夏尔也没有任何的隐瞒,她将自己准备做的事情,都直接与纯白铠甲和蕾梅黛丝说了出来。   虽然蕾梅黛丝的记忆依旧混沌,但说不定她能给出一些什么建议。   “您是希望,能在现实里面泄露萨勒丝的气息吗?”纯白铠甲希洛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夏尔的用意,她直接开口道,“这个我可以做到。”   *哦?*   原本夏尔只是打算来确认一下萨勒丝的情况,看看萨勒丝能否帮忙,她确实没有想到希洛有着解决办法。   联想到希洛的知识基本都源于高塔之后,夏尔在脑海里面迅速检视了一圈,大概明白了希洛的用意。   有几个高塔所拥有的技术,确实是可以帮助到现在的夏尔。   “我曾经做过的一个装置,可以模拟出萨勒丝的气息,花费一些时间将参数调整好的话,应该可以达到完美模拟的程度......”   希洛开口解释着,但很快却被夏尔打断了。   *不,现在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象征着夏尔的银白小雕塑摇了摇头,夏尔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过......你可以去帮我取来一些萨勒丝的血肉吗?我应该有办法。*   希洛所说的装置,确实可以帮助到夏尔......但现在的夏尔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调试装置。   有这些时间去调试装置,不如直接用其他的办法了,夏尔希望萨勒丝苏醒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想要从萨勒丝这边获得更多的,关于怀表途径的超凡能力。   不过......纯白铠甲的话语,确实给夏尔打开了一些思路。   她确实有一个办法可以模拟出萨勒丝的气息,而且不需要让萨勒丝来充当诱饵。   那就是取一些萨勒丝的血肉,然后将这些血肉涂抹在从龙鹰那边获得的“血源之心”残片、也就是“唯一性”之上。   让那枚“唯一性”残片,重塑萨勒丝的血肉,从而将爪牙吸引来。   夏尔的其他方法,都不如萨勒丝的气息出现有用,只要萨勒丝出现,爪牙是百分百会追杀过来的,不用担心任何的意外。   追杀萨勒丝,就像是刻在了爪牙的DNA里面一样,这是祂们必须完成的使命或者说宿命,是哪怕意识到有诈也必须过来一趟的那种阳谋。   一旦爪牙从虚无之庭中现世,那便任由夏尔鱼肉了。   “可以的......请稍等。”   希洛点了点头,些许蒸汽从它的颈间喷发而出,祂转身朝着古堡的内部走去,差不多过了两三分钟左右,一只看起来已经完全坏死的、被泡在试剂瓶之内的耳朵,被希洛拿到了夏尔的眼前。   “祂的身体出现了很多坏死和病变,这些深度污染的血肉我都已经剔除下来并用机械装置替换了,不会影响到祂的生命......这些坏死的血肉可以吗?”   希洛举起手中的试剂瓶询问道。   *可以。*   夏尔点了点头。   “血源之心”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只需要一点点的身体组织,它便能让其再生......而且这个再生是无法人为停止的。   一道血丝凝结而成的血色旋涡门出现在了吊坠的旁边,希洛抬手,就将这个小瓶子塞入了那个细小的旋涡之门中。   现在的夏尔,制造这些拳头大小的彼界传送门,甚至已经不需要用上血液了,只需要头发甚至是一丁点的指甲,都可以完成献祭。   这是【灵性召唤Lv.5】所带来的便利。   “夏尔。”   似乎感觉到夏尔要走了,蕾梅黛丝直接开口,呼唤了夏尔的名字。   *怎么了?*   夏尔转动着雕塑的头颅,看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加油。”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微微抬起右手,对着夏尔竖起了个大拇指——蕾梅黛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是本能的反应一样。   *我会的。*   夏尔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蕾梅黛丝的掌心中,银色雕塑上的猩红符文缓缓熄灭了光芒,一手、一半人半虫的怪物、一钢铁人,还是保持着看着雕塑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蕾梅黛丝再次缓缓眯上眼睛,小左则是悄悄过来将蕾梅黛丝手心的雕塑取走,快步跑开。   而纯白铠甲希洛,则是站在了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不只是希洛,整个彼界都是这样迷茫的状态,不过好在,希洛还知道希望在哪。   而其他更多的待在彼界不知道多少年月的怪物,早就已经不知道希望为何物了。   ...   书房中,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手心上的那一截被浸泡在不知名液体之中的耳朵。   虽然这只是坏死的血肉,但这也是扬升者坏死的血肉,其中蕴含着的污染和力量都无穷,别说是这块血肉,就算是瓶内就像是要逃离一样往外逸散的黑红色鲜血,滴落到地面都会造成不小的非自然灾难。   夏尔让塔拉取来了那个从北安苏带回来的黑匣子。   里面有着“血源之心”,以及海因里希那不断生长然后又不断被龙鹰的病毒所抹灭的血肉。   这些血肉,夏尔在带回来的时候就进行过回溯阅读,也就是那一次阅读,提前了来日模拟、加速了夏尔的命定之死。   夏尔带着黑匣子和试剂瓶,独自乘坐着马车,离开了安苏。   之前在模拟里的时候,自己来到了钟塔巷区,而钟塔巷区以钟塔教会为中心的区域方圆上千米的所有人都被抹去了存在。   夏尔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被抹去是不是爪牙侵蚀没被自己杀死的原因,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她来到了一个熟悉的位置,就是安苏市背部的哈姆荒原高地。   这里是一片没有被开发的荒原,除了部分的野生动物以外几乎没有人迹,是个打猎的好场所。   也是个狩猎的好地方。   夏尔打开了黑匣子,就像是开启了潘多拉魔盒一般,一个恐怖的、不断增长血肉又被侵蚀殆尽的颅骨,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而颅骨的顶部,则是镶嵌着一枚猩红的晶体残片,上面残留着的纹路就像是心脏上的血管一般。   头骨在毁灭与复生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是很快,这个平衡便被打破了。   咔嚓——   夏尔伸手,直接捏碎了这块颅骨。   病毒的微妙平衡被破坏,那具头骨开始迅速复生,就连头骨的内壁,都有一些像是脑组织一样的东西开始不断的蔓延。   而那些剩下的被捏碎的骨头,则是落在了黑匣之内被迅速风化。   夏尔直接伸出手,捏住了那块附着在头骨上的猩红晶体,直接往外一拔。   晶体与头骨分离,但是大量的血丝还在其中纠缠,而在那些血丝断裂后,那些仍然附着在上面的部分头骨碎片和脑组织,又开始了疯狂的复生。   但是下一刻,夏尔右手打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和被液体浸泡的耳朵,直接倾倒在了晶体之上。   黑红色的血液和那块腐败的耳朵落在了晶体之上,几乎瞬间,那个耳朵便完全附着在了晶体之上。   而晶体下方的孱弱血骨,正在迅速凋零。   原本腐败的耳朵开始迅速恢复,并且不断在往外蔓延,很快,一个简易的颅骨就被构造了出来。   而那片“血源之心”残片,也渐渐开始蠕动,直到钻过颅骨停在了头颅顶端之后,才停了下来。   一个生命,正在被从零开始构筑。 第三百八十一章 爪牙之死   血骨与晶体缠绕,骨血如同藤蔓一般不断蔓延,毛发就像是杂草一般从头皮的毛囊中冒出。   只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萨勒丝”的上半身,就已经在夏尔的眼前被重塑肉身。   在眼前的“萨勒丝”肉身重塑的时候,一股属于扬升者的气息,渐渐从眼前的血肉之中升起。   这“血源之心”的残片......居然连血肉本尊体内的魔药、超凡能力都完全复刻出来......就像是1:1制造了一个复制人一般。   纵使是在龙鹰和海因里希的记忆中见过它重塑血肉,但夏尔也没有见过重构速度这么快的。   会不会是......因为萨勒丝的血肉就来自于旧日的原因?   虽然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时空跳跃,但萨勒丝本质上还是一个源自于旧日的人,是旧日里土生土长的死亡国度的平民......   死亡国度?   难道是因为萨勒丝自己身体血脉的原因?   看着眼前已经开始重新构筑双腿的“萨勒丝”,夏尔心中有了猜测。   这种不正常的融合复生速度,绝对是因为萨勒丝来自死亡国度的血脉的原因。   要知道,萨勒丝在死亡国度里可是有着“夜歌者”这个姓氏的,能拥有姓氏,说明往前倒几辈,萨勒丝的祖先里面肯定出现过超凡者甚至是扬升者。   而那些超凡者或者扬升者留下的血脉里面,肯定会带有一部分“血源之心”力量带来的污染或者说“进化”。   萨勒丝本身的生命形态也与人类不太一样,比起人类,她更像是不死族或者说亡灵生物,死亡国度里面早就已经没有正常人类了。   此时此刻夏尔的眼前,那复制人萨勒丝的双脚已经开始凝聚重塑,夏尔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慎重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虽然萨勒丝拥有着来自死亡国度的血脉,但她的力量却是源自于夏尔的怀表......   最关键的是,夏尔没有在眼前的萨勒丝头顶,看到有关于自己的信仰火焰。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团混沌的不断跳动着的晶红心脏——这分明就是属于“血源之心”的信仰力量。   之前在记忆里,无论是海因里希还是龙鹰,都认为“血源之心”所重塑出来的那个拥有着自身所有记忆的复制体,就是自己本身。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海因里希和龙鹰都没有办法看到信仰力量,所以才做出了那样的判断。   连带着阅读她们记忆的夏尔,都被她们的所见所闻影响,有了个错误的第一印象。   夏尔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正在被重塑的复制人,肯定不会是真正的萨勒丝。   夏尔能靠信仰具现化看出这些端倪......但不代表爪牙可以看到。   夏尔等待着爪牙的靠近,而眼前的,已经缓缓落到地面上站稳的萨勒丝,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眼前的夏尔。   萨勒丝的脸颊凹陷,头发灰白枯槁,就像是杂草一般披在身后。   比起上一次和她相见,此时的萨勒丝看起来,身上关于不死者的特征又加深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她原本空洞眼眶中原本在运转着的精妙齿轮和充当着竖瞳的时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眼球。   这更接近于夏尔第一次见到萨勒丝时候的样貌......   她没有完全恢复。   不,换一种角度来想,萨勒丝恢复得前所未有的好——好到就连身上所有被怀表污染的特征都消失了。   “魔女......大人......”   萨勒丝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夏尔,缓缓开口。   “我这是......”   夏尔没有说话,而萨勒丝,也不再言语,只是在夏尔面前低着头。   虽然只是复制人,夏尔也不希望让眼前的萨勒丝感受到精神上的折磨和痛苦。   现在,在萨勒丝头顶上的“血源之心”的残片,正是害的她家破人亡的、也是她最为仇恨的东西。   夏尔刻意想要隐瞒,但眼前的萨勒丝,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对于“血源之心”的力量,她太过熟悉了......   萨勒丝缓缓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夏尔,缓缓咧开嘴,露出了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   “‘种子’只是‘种子’,真正有罪的是那些滥用‘种子’力量的人......魔女大人。”萨勒丝就这么看着夏尔。   在萨勒丝的记忆之中,她已经经历了太多......至少现在对于人生以及自身仇恨的各种心态,萨勒丝远比此时的夏尔要更加成熟一些。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魔女大人使用她的血肉制作这么一个复制体,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拥有的力量,魔女大人都拥有,而且只会更强。   对于现在的魔女大人来说,自己唯一的一个用途,就只剩下了一个。   就是饵。   一个......引诱一直追杀她的人再度降临的饵......   嗡——   熟悉的灵性警报再次从脑海之中嗡鸣作响,她几乎和夏尔一起同时转头,看向了远处的一颗枯树下。   在那边,一个仿佛划破时空的裂隙出现——那就是虚无之庭的出入口。   萨勒丝眼神平静的看着那个裂口,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恐惧......反倒有一些兴奋。   之前经历了源源不断的爪牙对她进行的仿佛无止境的追杀,萨勒丝确实感到孤独无助和恐惧。   但现在,魔女大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她要亲眼见到,魔女大人杀死这些虫豸......   在那裂隙之中,一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手从中伸出,对准了萨勒丝的方向。   *你终于出现了......缚时者的走狗......*   可是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灰白,那只手也停在了半空,连同着那虚无之庭的裂隙也完全停滞了下来。   夏尔右手银光一闪,黑色魔方在右手出现的刹那便裂开了银色的纹路,崩解成了一柄精美的刺剑。   夏尔右手拖着刺剑,径直走向了虚无之庭的连接口。   刺剑剑首的猩红瞳孔转化为暗紫,夏尔伸出左手,竟直接抓住了那只手,猛地一拖。   原本藏身在虚无之庭内的爪牙真身,被夏尔直接拖了出来。   紧接着,银色的氤氲之气覆盖在了刺剑的剑身,缚时者的倒刺已经附着在了银色的刺剑之上,夏尔高举着手中的刺剑,对着下方爪牙的头颅,直接刺了下去。   嗤——!   嗤——!   嗤——!   一剑又一剑,夏尔熟练的用刺剑将爪牙的头几乎完全捣烂。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视线,夏尔回过头,看到了身后的萨勒丝。   此时的萨勒斯似乎可以在夏尔的时停内自由活动,她正怔怔的看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爪牙,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在想什么?”夏尔看着萨勒丝,开口询问道。   萨勒丝抬眼看向了夏尔的方向,随后再次看向了地上的爪牙,嘴唇稍微动了动,开口道:“感觉......我的坚持并没有白费,魔女大人......”   萨勒丝就这么看着夏尔对着爪牙千刀万剐,就好像动刀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现在她的内心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解脱与爽快。   找到了魔女大人......   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直到最后,夏尔终于收剑,刺剑上的银色氤氲消散,她直接用掌心往剑锋上面轻轻一抹。   夏尔手心渗出鲜血,一个血阵在她的眼前迅速构筑了起来。   而在血阵完成的瞬间,周围一切的景象,也都恢复了正常——时间,开始重新正常流动了起来。   爪牙甚至一声闷哼都没发出,就这么在原地四分五裂开来,与此同时,一股力量也在将爪牙的碎肉朝着虚无之庭的方向拉扯。   但是一到银色的身影更快的从彼界之中钻出,直接没入到了眼前的虚无之庭裂隙之中。   虚无之庭的裂隙正在快速闭合,但就在这个时候,萨勒丝上前一步,抬起了干枯的右手,指向了虚无之庭裂隙的方向。   瞬间,裂隙缩小的速度停滞了下来。   在裂隙的背后,似乎有一个虚无的银色表盘,正在缓缓倒转,控制着裂隙不断地朝着之前的大小扩张。   这是不影响周围,只影响单一物体的怀表力量......这份力量,夏尔还未能接收到,而与复制体对话,似乎也不能通过复制体的信仰之力获得这份力量。   夏尔没有自己跨过这个虚无之庭。   但现在的夏尔,却可以通过小左身上的无面女神像挂坠,看到此时虚无之庭内发生的一切。   ...   “呃啊啊啊啊!!!!”   在安苏北部的哈姆荒原之中,一个恐怖的惨叫声响起。   一个被完全碎尸的女人,正在地面上疯狂的挣扎着。   无数明灭着猩红瞳孔的星云正在拉扯着祂的血肉,似乎想要尽力的将其粘合在一起。   这些星云不断地在吸收着整个虚无之庭的存在之力,正在疯狂修复着侵蚀的身躯。   但此时侵蚀身上的血肉,就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在粘合上去的一瞬间便被消解,随后又有更多的星云和存在之力填上,不断地湮灭又再生着。   可是,哪怕是吸收了周围大量的存在之力,祂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要恢复的迹象。   四分五裂的头颅在粘合上去的瞬间就会爆发出银色的闪光,随后血肉就瞬间消失——而那份痛苦却加倍反应在了祂的精神之上。   “啊啊啊啊!!!!”   祂的悲鸣仿佛灵魂啸叫一般,让一旁的小左连连后退了几步,一时不敢直接上前。   而随着周围的存在之力被疯狂吸收消耗,整个北部荒原都开始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首先是花草树木,随后是土地......一切的一切的存在都在迅速的消失着。   那些花草树木和土地的存在在消失的瞬间,周围的地面又合在了一起,填补着空缺,就好像是之前的那些土地根本不存在了一半。   很快,整个哈姆高原都消失了,不止是这个,爪牙侵蚀身下的土地,也在疯狂的消散着。   原本还距离挺远的安苏城,如同缩地成寸一般不断地朝着爪牙的方向逼近,而周围土地的不断消失,也让小左不断地往后退去,才不会被直接拉扯到爪牙的身边。   周围被虚构出来的一切虚无的存在都在被迅速的吞噬着,而且这些存在消亡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栋栋房屋、一个个人、一座座城市......这些存在都化作了养分被爪牙不断地吸取着。   而夏尔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始终在看着天边的某一处位置。   那是一座正在不断逼近的......倒三角形的宏伟高塔。   那座高塔也在不断地被吞噬存在而朝着爪牙的方向逼近,而那座高塔的身后,则是一片黑色的虚无......   嗡——!   一阵剧烈的嗡鸣响起,伴随着爪牙疯狂的嘶吼,周围一切存在再次加速了消亡的速度!   高塔几乎瞬间逼近到爪牙的身边,而小左,则是凭借着超快的反应和急速的奔跑,才没有被直接拖拽过去——但很快,小左也无路可跑了。   因为,它身后的一切也已经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虚无。   下一秒,无路可逃的小左终于踏到了那片虚无之上,就像是踩在了寰宇一般,身体直接飘了起来,再也无法控制。   而所有一切的存在都被吞噬后,爪牙再也没有可以吞噬的东西,身体便开始了不可逆的瞬间崩解。   在这一片虚无之中,爪牙被分裂成了无数块碎肉,飘荡在虚无之中,就像是寰宇中飘荡的一颗颗由血肉组成的行星。   一团团闪耀的光芒,从爪牙的血肉之中析出,缓缓在中心汇聚,就像是行星环绕着的恒星。 第三百八十二章 重返旧日高塔   在看到那一团耀眼光芒被析出的瞬间,小左好像得到了夏尔的指挥,开始快速翻动起手指,就像是游泳一般,想要朝着那团光芒游去。   但在这片空间里面,无论小左怎么努力去摆动自己的手指,它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不过在胡乱的挥动之下,好像真的被小左找到了一些什么技巧,它的身躯正在不断地朝着那团光点靠近。   可是下一秒,就在小左靠近那道光斑不足十米的时候,那块从爪牙侵蚀身上析出的光斑,骤然炸裂了。   破碎的光斑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有些碎片则是直接射向了小左的方向。   就在一道光斑即将命中小左的那一刻,虚无之庭内的时间,被暂停了。   那些四散飞去的光斑停滞在了半空,而距离小左最近的一道光斑,已经距离小左不到三厘米的距离,小左身上的竖瞳已经倒映着那枚光斑的模样,清晰明了。   而在另一边,在虚无之庭的裂隙之中,另一道身影,直接踏入虚无之庭中。   是夏尔。   她脚踩在虚无之庭裂隙的边缘,右眼瞳孔的银色表盘正在倒计时。   夏尔朝着光斑炸裂的方向猛地一跃,身体朝着中心的闪光点飘去,随后,直接用左手握住了那闪光点。   而在惯性的作用下,她的身体也在朝着小左的方向飘去。   她将手中的光点,直接卡在了小左肉体和铠甲的缝隙之中后,便直接抓着小左,用力朝着虚无之庭裂隙的方向猛地一推。   小左停滞的身体飞速朝着虚无之庭裂隙飞去,直接从裂隙之中穿过。   而夏尔的身体,在反作用力下朝着远离裂隙的方向飘去。   但下一秒,夏尔瞳孔的表盘秒针倒转,夏尔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虚无之庭中。   而在夏尔的身影消失后,虚无之庭的时间停止似乎结束,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原本虚无的黑暗开始出现了裂隙,无数的呓语和怒红顺着裂隙往里面灌入。   但是那虚无之庭的裂口,没有了任何力量的维持,直接闭合上,隔绝了虚无之庭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啪嗒——   裂隙之外,夏尔轻巧的落在了地面上,她看向了萨勒丝。   在注意到夏尔的视线之后,萨勒丝也停止了维持虚无之庭裂隙,裂口迅速闭合,将里面的所有恐怖震动和呓语都与现实隔绝开来。   虚无之庭,就这么消失了。   而夏尔周围的世界,也恢复了色彩,时间继续往前流动着。   小左在原地站起,晃了晃身体,似乎有些搞不明白情况,而夏尔则是走到了小左的身边,抬手,从小左铠甲和血肉的缝隙之中,将那枚光点缓缓取出。   在落入夏尔手中后,那枚物件的光点逐渐变得暗淡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真实样貌。   这是一个如同薄片一样的晶体碎块,就像是镜子的残片一般,在夏尔直视这面破碎镜面的时候,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以同样的规律在进行着呼吸。   而镜子内的自己背后的天空,悬挂着五光十色的极光......就像是在虚无之庭内见到的那样。   这是......虚无之庭?   这是存在之神的“唯一性”?   眼前的镜面残片确实散发着“唯一性”的气息,夏尔可以确信的是,这件物品绝对不是从爪牙体内析出的超凡特质。   但夏尔只是稍微偏转了一下镜面,镜子里面的自己和背后的极光便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虚无空白。   夏尔下意识回头,抬头望去。   原本笼罩着些许阴云的白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黑色的虚无,和在虚无之中密布着的、色彩绚烂的极光。   在杀死爪牙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被锁定了。   这是夏尔早就能预料到的事情。   但是无所谓.....因为最重要的“唯一性”,她已经拿在了手中。   夏尔没有耽搁,直接转头看向了萨勒丝的方向。   萨勒丝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她直接走向了夏尔,在夏尔的面前半跪了下去,微微低头,露出了头顶的“血源之心”残片。   “辛苦你了。”夏尔对着萨勒丝微微点头,随后直接伸手,抓住了镶嵌在她头骨上的残片,缓缓用力。   黏连在晶体上的血骨仿佛发出了恐怖的悲鸣和哀嚎,就连眼前萨勒丝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萨勒丝血脉的原因,萨勒丝的复制体撑了下来。   残片很明显想要疯狂的去腐化萨勒丝复制体的心智,但哪怕是呓语已经在萨勒丝脑海之中暴动了,萨勒丝依旧半跪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而黏连着血肉和骨头的“血源之心”晶体,则是被夏尔直接取了出来。   没有了“血源之心”的帮助,萨勒丝的复制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精神和力量的来源,她的身体陷入了停滞之中,过了许久,才缓缓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快速腐朽,骨骼也在不断化作飞灰,但她的脸上却带着平静的笑意。   取下了“血源之心”残片的夏尔,连同着存在之神的那一部分“唯一性”一起,直接抛向小左的位置。   小左早已经和夏尔心意相通,在夏尔抛出两个“唯一性”残片的瞬间,便直接接住,朝着仍在展开的彼界之门冲去。   等小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彼界之门中后,彼界之门正在逐渐关闭。   哈姆荒原上面,只就剩下了夏尔,还有头顶炫目的极光与极光背后的虚无。   夏尔想要打开模拟界面,去来日模拟的界面看一看情况,。   但此时,她脑海内的、许久没有任何动静的祭坛,渐渐燃起了火光。   这是第三枚、从来没有燃起过的,新的祭坛。   原本正在关闭的彼界之门随着夏尔的心意停了下来,随后,夏尔伸手,直接用刺剑划开了自己的掌心,让鲜血飘向了彼界之门。   猩红的血门骤然扩大,夏尔直接迈步,走入了彼界之中。   进入,夏尔就看到了感应到气息而站在门口等待的纯白铠甲希洛,祂有些奇怪的看着夏尔,不知道她为何亲自到来。   不过祂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些答案。   “准备好了吗?希洛。”   夏尔看着纯白铠甲,直接开口道。   时隔许久,祭坛终于亮起,夏尔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她必须带着所有的疑惑,回到彼界一趟。   “我......准备好了。”   纯白铠甲微微低头。   ...   “天呐......”   安苏城内,几乎所有的超凡者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物,抬头望着天空,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迷茫或者惊恐的表情。   刚才的“唯一性”气息就让所有人感到警觉,但此时天上出现的异象,似乎和刚才的气息完全呼应上了。   有人......晋升了超脱者?   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咚咚咚——   “夏尔呢?”   夏尔的别墅外,大门被打开,艾维娜看向了身穿着主教袍开门的塔拉,直接开口询问道。   如果说有谁比较清楚夏尔的动向,那只有几乎像是贴身侍女一样一直陪在夏尔左右的塔拉了。   “夏尔大人......前往了北边的哈姆高原。”塔拉说着,抬头看向了天空宛如神迹一样的异象,心中有些茫然。   这是夏尔大人的力量吗......   亦或是别的什么存在?   在得到了塔拉的回答后,艾维娜马不停蹄的前往了哈姆高原。   她不知道天上的异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这种如此声势浩大的异象,哪怕不是夏尔弄的,也十有八九和夏尔有关。   她只希望夏尔不会有事。   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身体已经发育的如同七八岁孩童一样的阿黛尔,身穿着白大褂,正专心致志地捣鼓着手中的试剂瓶,直到外面嘈杂的祷告声和惊呼越来越大,才将她惊醒过来。   她走出了房间,抬头看向了天空,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天黑了?怎么没人叫我去吃饭......”阿黛尔看向了一旁的一位修女,询问道。   为什么天黑了自己还没饿?   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是,在天上的虚空中,那些闪烁着的壮观的光晕,并不是什么极光。   如果有人能靠近去看,就能看到一道道裂开的虚无之门裂隙,而那些光晕正是那些裂隙门后的场景所映射出来的色彩。   而像这样的裂隙,密密麻麻的布满在天穹之上,才形成了如此壮观的华彩极光。   整个世界,都被天空中无数的“眼睛”所监视着。   真实世界,又一次被锁定了。   ...   旧日,高塔。   残缺了一大半的“光明之茧”悬挂在高空悬挂着,就像太阳一样持续照耀着下方的高塔以及高塔下面的城市群。   在下城的繁华区域内,此时的城区没有多少闲逛着的人,但却有着不少穿着黑色风衣的“纠察者”,正在列队巡逻着。   “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魔女学派的。”   “记住她们的特征,女性居多,佩戴有银色魔女徽记,徽记的样式是怀表。”   “快......”   在广场,不少的人们汇聚在这里,天上不断有传单洒落,而一个身穿着黑色大衣的纠察者,正拿着手中的广播,开口道:   “湮灭学派是我们的敌人,它将摧毁掉所有的我们赖以生存的超凡力量——”   “请为了高塔城的未来,支持我们的行动——”   高塔城阳光明媚,但城市似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沉浸在了一片肃杀的氛围之中。   在城市边缘的一处贫民安置房地下室里。   这里堆砌着杂物,在无数杂物的中心,清理出了一小块的区域,里面铺着一块小小的毯子,似乎像是睡觉的地方。   而此时,那个毯子上面,正坐着一个小女孩,此时的她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微微发抖。   笃笃——   两声轻轻的敲门响起,听到声音的少女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马上用毯子将自己完全盖了起来。   破毯子和周围的杂物融为了一体,随着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光芒透了进来,稍微照亮了一些地下室。   “不用害怕,孩子......”一个老太太捧着手里的盘子,扶着梯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她绕过了杂物将盛放着食物的盘子放在了毯子旁边后,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微微颤抖的毯子,继续开口安慰道,“纠察队都走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以及叫喊。   “开门!高塔纠察队!”   门口的声音让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她连忙将手中的盘子往一旁的杂物塞去,原本干净可口的食物立马被弄乱成一团,粘上了灰尘。   而毯子里的少女,抖得更厉害了。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扶着扶手往上走去,关上地下室的门反锁之后,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还没等老太太走到门边,原本就有些松动的门锁被直接砸开。   看到大门被锤开,一群穿着黑色大衣军服的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看到了银发老太太,直接走到她面前,劈头盖脸的骂道:“纠察队搜查,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老了......刚才摔了一跤,走不动......”老太太伸手将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戴上,直到戴上眼镜,看到后面一个一直低着头,按着宽檐帽的男人之后,她才露出了微笑。   “保罗......怎么是你?你加入纠察队了?”老太太对着那个低着头的青年说道,“你帮我跟长官解释一下......刚才已经搜查过了......”   站在最前面的纠察队成员,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青年,开口道:“你认识她?”   青年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懦弱的开口道:“不......她好像认错人了。”   “呵呵......老眼昏花。”最前面的强壮男人咧嘴一笑,直接抬起了戴着黑手套的右手,往前轻轻一挥,“搜。”   纠察队鱼贯而入,开始在房屋里面疯狂翻找了起来,原本被辛辛苦苦整理好的客厅被瞬间打乱。   一个个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被随意翻找着,很快,一个纠察队员翻到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折叠好的钱币,以及一些零散的金银首饰。   他迅速将面额最大的几张纸钱抽走,然后还拿走了几枚金粒,随后才举起盒子说道:“找到一些银色首饰,长官!”   那个纠察队队长闻言,直接走过去,扫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后,开口道:“银色首饰拿走,等研究完是不是魔女学会的东西再归还。”   “是!”   队长的视线从盒子里面收回,随意扫向了一个在楼梯下的低矮白色木门,按照其他户型作为对比,那边应该是地下储藏间。   他快步走到了储藏间门口,伸手拧住了门把手,用力的拧了几下后,发现被锁上了,他直接回头,看向了老人的方向,开口道:“钥匙。”   “钥匙......钥匙在哪......”老奶奶看起来像是真的老眼昏花了,她开始慢悠悠的在找钥匙。   但她的这点演技,是瞒不过队长的。   “搜身。”纠察队队长冷冷说道。   几个青年纠察者快步走上前,左右架住老太之后,一个纠察队员,直接上前去,开始搜身。   老太太拼命挣扎着,但她的力量完全抵不过这些青壮年,哪怕是骨头都差点折断,都没能挣脱开。   “长官,钥匙!”   一个纠察队员拿着钥匙,快步走向了纠察队队长,献宝似得将手中得到的一串钥匙递上。   “呵呵......”   队长冷笑一声,接过了钥匙串,开始一个个钥匙试过去,一时间,狭小的客厅里面,就只剩下了钥匙撞击门锁的咔咔声。   头顶的白炽灯泡在摇摆着,里面所有人的黑影在灯光的照射下一长一短的摇曳着,就像是鬼影一般。   一个缓慢的脚步声,打断了宁静。   哒、嗒。   咔嚓——   钥匙终于配对成功,队长拧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居然开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他也听到了门口的脚步,抬头看去。   “少校。”   纠察队队长立马立正,右手握拳横在身前,随后往外伸直,对着门口走进来的,穿着长靴的女人行了个礼。   “怎么这么久......?”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她只是刚在身前站定,队长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气。   “呵呵......这个老太婆藏着钥匙不交,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队长指向了老太太的位置,开口道。   “哦?”   咕咚——   咽下一口酒的声音和酒瓶子内酒液晃荡的声音,在客厅内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位女长官漫不经心的声音。   “搜查令,这位老妇人签了吗?”   “呃......”   纠察队队长脸色微微一僵,表情稍微有些尴尬。   像是这种边缘区域居住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规范的搜查令,他们没有后台,不可能去告状或者什么的。   但真有高层追究起来,他们确实都没有合理的凭证。   事已至此,他只能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到:“她行为鬼祟,里面肯定藏着魔女学派的人!”   说罢,他微微抬头,仔细看向了这个进门的女少校。   纯白色的长发被她随意扎成了一个马尾,头上的宽檐帽歪歪斜斜的戴着,就连大衣都没有好好穿着,只是随意披在肩上,她脸上泛着微红,手里还拿着一个只剩下半瓶酒的酒瓶。   如果忽略掉她此时醉酒的丑态,这绝对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哦?”   少校走向了储藏室门的方向,队长立马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   女人走到木门旁,伸手,直接拧开了房门,她微微低着头,弯着腰,把身体探入了地下室内。   很快,她就看到了隐藏在杂物里面的毯子,以及被踢到一旁的、还在散发着香味的食物。   “没人。”   咔哒。   女人关上了门,开口道:“把所有东西复原,收队。”   剩下的纠察队员没有人敢不服的,快速收拾着屋里的东西,就连刚才几个偷拿东西的人,也都偷偷把首饰财物等东西放了回去。   等做完一切后,他们都在门口列好了队,那个队长看着女人的方向,似乎在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滚吧,下班了。”   女人只是甩了甩酒瓶,随意开口道。   门外的纠察立马收队离开,而女人,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只是扫了一眼站餐桌旁有些手足无措的老人后,再度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并回头将门关上。   哐当——   在黑暗之中,摇摇晃晃的她似乎撞倒了一些东西,但很快,她就已经踩到了那一团毯子。   她直接弯腰抓起毯子直接一掀,伸手就摸去。   她摸到了一个温热的,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女人想要把酒放在一旁,但发现周围根本没有可以放稳酒瓶子的地方,似乎是不想浪费好酒,她直接仰头,将瓶子里面剩下的烈酒全都喝了下去。   半瓶烈酒入肚,似乎让她更晕了,她随手扔掉酒瓶子,直接坐了下去,伸出双手,在黑暗中往前摸索。   “呜......”   黑暗中的少女抽泣着,她身体剧烈颤抖,直到那双手捏住了她的脸,才停了下来。   “喂......”少校揪着她的脸,将她一点点扯到了自己的脸前,然后右手往自己兜里开始摸索了起来。   少女已经直接哭出来了,但下一刻,少校就已经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残缺了一半的,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芒的石头。   “喂......你认不认识这个东西......呃。”少校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把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开口道,“妈的......这玩意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但是听不清它在讲什么......”   “它一直响,我就得一直喝酒,一不喝,脑子就吵的很......嗡嗡的......你知道的吧......妈的,喝那什么魔药,都没有这么吵......”   而被她捏着脸蛋的少女,在看到这个银色的符文石之后,眼睛都瞪直了。   虽然残缺了半块,但她仍然认得出这是什么。   这是沟通魔女的符文石......传说中可以召唤魔女的东西......   但这个真的能召唤魔女吗?这个符文石?真的是那个符文石?   这都是已经快一百年前记录的传说了......到现在都没有人能证明自己见到过符文石或者魔女。   少女嘴唇动了动,忽然,她好像下定了决心,直接开口道:   “(安苏语)您是未来幻境的具象......旧日帝国的回响......”   “(安苏语)用我的血祭祀.....”   “(安苏语)请您降临此处......”   少校听着少女诵念着什么,嘟囔道:“叽叽歪歪的什么鸟语......”   忽然,少女猛地一转头,脱离了少校左手的掐脸控制,直接低头,猛地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涌出,她趁着少校痛呼的时候,右手猛地往前一甩。   几滴血液,落在了那闪烁着银色符文的符文石上。   剧变,发生了。   猩红的火焰在地下室之中燃起,少校的酒瞬间醒了一般,她猛地把手中的符文石一扔,后退两步掏出了配枪,对准了火焰燃烧的位置。   一个穿着有些复古的黑色长裙的红发少女,在火焰之中显现。   熊熊烈火缓缓消散,一个手中捏着银色符文石的美丽少女,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少校的表情震惊,而比她更震惊的,则是跪坐在地上的少女。   “(安苏语)缺了一半?”   红发少女看着手中的符文石,眉头微微皱着。   “(安苏语)难怪这么久都没符文石亮起......”   夏尔缓缓转头,扫了一眼此时自己的周围,看到了蜷缩在一旁的少女,以及另一个身穿着不知名军服的女人。   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夏尔缓缓开口,用流利的通灵语说道:“你好?”   “魔......魔女?!”少校目瞪口呆,少女刚才开口说出的话语,像极了她之前脑海中那些混沌的呓语。   但她的思维没有被侵蚀,只不过现在她也知道,自己好像闯大祸了......   “魔女大人,她是纠察兵团的人!”少女同时开口,直接指向了少校的方向。   夏尔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这个穿着军服的女人,头顶上分明有着银色的微弱火焰......而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女,头顶也有着微弱的银色火焰。   这两人,都是在为怀表提供信仰。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出了一些其他的状况?   听她们的口音,好像都是高塔人。   有必要先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了。   夏尔伸手,下一秒,原本还在少校手中的配枪,已经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   她看着身穿军服的女人,缓缓开口道:“简单聊聊吧......”   ...   “院长!下城那边,纠察兵团又开始去抓人了!”   “这是赤裸裸对学术自由的打压!”   “院长!湮灭学派不是您提出的吗?您要做主啊!”   高塔,光明学院院长办公室内,一群学生把院长办公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悬挂着勒克斯的画像,这是将“光明之茧”带回并创办了光明学院的人。   “你们先冷静一下!一个个来!先听听院长怎么说吧!”   一个似乎是学生领袖的青年,大喊了几声,让有些吵闹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嘴,看向了办公桌后的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金色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她身后,如同翡翠一般晶莹翠绿的瞳孔,正在扫视着眼前的学院报。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说话,但是过了好一会,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女孩,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墙上悬挂着的时钟。   “午饭时间,先散吧。”   女孩合上了手中的报纸,全身被黑影所覆盖,随后,身体消失在了原地,被阴影所替换。   办公室里面又响起了一片哀嚎,而在另一边,自然学院的一个私人实验室内,一道黑影正在迅速凝聚,最后被替换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   “怎么?又逃到我这了?蕾梅黛丝。”戴着眼镜的赫卡忒抚摸着试验台上面的渡鸦,回头看向了女孩的位置,开口道,“我这里没吃的。”   蕾梅黛丝没说话,只是抿着嘴,似乎非常不高兴。   “我都说了,我不想做教授不想当老师,勒克斯这个老东西,老死之前还得恶心我一下,举荐我做院长。”   蕾梅黛丝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的她都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闲散的逛来逛去品尝美味了,一大堆公务压在她身上,还不得不去处理。   “你吃学院的,用学院的,花着学院的经费,那你肯定得做些什么。”赫卡忒拿起旁边的一杯用试剂瓶装的液体,就直接喝了下去,说道。   “我不是发了魔药制作的论文么?”   “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还带回了‘血源之心’呢!”   “那已经是九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还有,不是你一个人带回来的,还有‘魔女’。”   “魔女......”   听到这个名字,蕾梅黛丝就泄气了一半,嘟囔道:“她倒好,人直接消失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现在湮灭学派被其他学派联合起来围攻,都已经要上升到人身安全的地步了。”   “这不是因为你没有下场支持湮灭学派吗?”赫卡忒放下了试剂杯。   “我一直都是暗黑学派的。”蕾梅黛丝目光扫视着实验室,寻找着能吃的东西。   赫卡忒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知道湮灭学派的发展情况......现在她们势力很大,如果反扑,估计整个高塔都得乱套了......”   听到这里,蕾梅黛丝陷入了沉默。   谁能想到,一个孱弱的湮灭学派,会在魔女消失后的这段时间里面,发展到如此惊人的地步......惊人到,其他的学派开始联合打压了。   而这些年里面,为湮灭学派推波助澜的事情,实在是发生太多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高塔内战   “萨妲纳那边怎么样了?”赫卡忒半靠在试验台旁,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蕾梅黛丝似乎找到了一瓶可以喝的药剂,拧开盖子闻了闻后抿了一口,随后苦到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听到赫卡忒的提问后,蕾梅黛丝才将塞子塞好,将瓶子放在了一旁,开口道:“过段时间她会回来一趟,汇报救世神国的事情。”   赫卡忒走到了蕾梅黛丝的身边,将蕾梅黛丝嘴唇碰过的那个试剂瓶倒掉药液,随后将瓶子扔到了销毁箱内,然后拿过另一个瓶子放在了蕾梅黛丝的旁边,开口道:   “你觉得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蕾梅黛丝原本还一脸好奇的接过那瓶试剂准备品尝,但在听到了赫卡忒的话之后愣住,抬头看向了赫卡忒的方向。   赫卡忒的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她的头发已经用药水染成了金色,但仍然可以看到发根处的花白。   如果仔细看去,还可以看得到她的身体上有大片淡淡的缝合痕迹,看起来是将身体发生异化的部分用自然学院的技术给替换掉了。   “不知道。”蕾梅黛丝摇了摇头,瞬间失去了品尝一下眼前试剂的想法,将它放在了一旁。   “这个不是喝的,是外用的。”赫卡忒摇了摇头,她拿起了药剂走到了蕾梅黛丝的身后说,“衣服。”   蕾梅黛丝犹豫了一下后,伸手脱下了身上的院长长袍,露出了背上如同几丁质的鳞片以及收拢在一起的几对有着黑色纹路的半透明虫翼。   没有厚重长袍的束缚,原本服服帖帖的被压在背后的虫翼缓缓展开——如果忽略掉上面那让人憎恶恐惧的黑色纹路的话,倒像是精灵的翅膀。   赫卡忒拿着试剂瓶轻轻晃了晃,随后拔开了瓶塞,原本里面半透明的液体在接触空气后逐渐凝固,成为了淡白色的软膏。   这些软膏还在不断蒸发着水汽,很快又变成了纯白色的晶莹晶体颗粒,随着赫卡忒的倾倒直接落在了蕾梅黛丝的背上。   那些晶体在触碰到蕾梅黛丝的后背时迅速融化,似乎直接融入了她的皮肤之中,而蕾梅黛丝也迅速感受到了一股灼烧般的痛感,连同着嘴唇都有些干燥了起来。   “药剂只能稍微抑制,你身上的魔药侵蚀太严重了,治标不治本。”赫卡忒看着蕾梅黛丝的后背,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该自己试药的。”   蕾梅黛丝也去过自然学院和生命学院进行过检查,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在研发过程中蕾梅黛丝已经喝下过太多的自研魔药,各种超凡特质的污染早已经深入到了蕾梅黛丝的骨髓之中,哪怕只保留个脑袋其他身体全部换掉,也无济于事。   目前就只能靠着药剂进行抑制,让污染产生的变异只控制在一部分区域,不至于让她全身都变成怪物——当然,变成怪物是迟早的事情。   不只是赫卡忒,蕾梅黛丝自己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加入湮灭学派吧。”赫卡忒忽然开口道。“我们得有自己的势力了。”   虽然湮灭学派是几十年前才出现的新兴学派,但蕾梅黛丝却提供了不少的理论基础,在湮灭学派内的威望很高。   蕾梅黛丝在高塔,就像是一个分量极大的吉祥物——但之所以被称为吉祥物,只是因为蕾梅黛丝根本不参与任何决策,并且人缘很好。   一旦蕾梅黛丝倒戈湮灭学派,可以直接将湮灭学派的话语权提高一大截......最重要的是,能够让湮灭学派真正获得实权。   “如果到最后真的是湮灭学派走到最后,我们在里面,反而更容易给魔女留下信息。”   赫卡忒看着蕾梅黛丝有些沉默的样子,接着说道:“而且,你还记得魔女的态度吗?她自己也是支持湮灭学派的。”   蕾梅黛丝也明白这个道理,湮灭学派肯定与魔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魔女学会被针对就可以看得出来。   魔女是倾向于将所有“种子”都给收容起来的,这个思想也影响到了魔女学会,也让高塔里的魔女学会学生大多都加入了湮灭学派。   “高塔会乱的。”蕾梅黛丝终于不再沉默,开口道。   高塔已经没有了几百年前的自由氛围,各个学术结成党派互相攻讦,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资源分配的问题。   最开始高塔能够其乐融融,像是世界灯塔,是因为资源足够,但发展着发展着,就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1-4阶的蜕变者,可以依靠新魔药进行晋升,但在更早之前,晋升的方法比较野蛮一些——是靠着收集发疯蜕变者析出的超凡特质进行晋升的。   这些超凡特质确实可以重复利用,但是每析出一次,污染都会更重,纯净的超凡特质和超凡材料更加珍贵。   而4阶以上的扬升者,晋升则必须要“种子”残片。   而“种子”残片的数量更是稀少......基本上融合一枚就少一枚,扬升者可是没有这么容易死去的   虽然高塔的一些有识之士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对晋升“扬升者”的考核愈发严苛,并且刻意引导让学生们以学术为主,不要过于追求力量。   但蜕变者晋升太快,卡在扬升者关口的人越来越多,数十年过去之后,不少人的初心开始慢慢被颠覆了......   要知道,扬升者的寿命,可是几倍于蜕变者的,也就是说,蜕变者会老死的更早。   不少学生和教师都认为高塔阻塞了所有的上升通道,开始有了怨念。   而暗黑学派,就很好的抓住了这一点,开始篡改起了学派的理念。   他们最初的理念,就是认为“种子”的力量会将共生者引向黑暗的途径,提倡干涉所有共生者,也就是竖立规矩,约束神明。   但现在,他们的理念,已经成为了共生者一定会踏入黑暗道途,由祂们掌握“种子”太过危险,必须收为高塔所用,只有高塔的学生,才能更好的掌控和研究所有“种子”。   原本的暗黑学派,从原本有些激进的约束派,成为了更加激进的“主战派”。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   “种子”不够用,那就掠夺外面神明的“种子”,只有高人一等的高塔人,才能拥有种子。   这个思想,迅速受到了高塔里面大部分蜕变者的支持,这些都是高塔的中坚力量,都是被卡在4阶许久的学生和老师。   而主张《平衡论》的风暴学派,依旧认为“风暴眼中自有其呼吸节律”,认为不应该去干涉外面的神国,开始反对和抨击暗黑学派。   他们甚至发出过暴论,认为无法从4阶晋升到扬升者,都是因为不够努力,只要努力通过考核,还是可以获得“种子”残片的。   这一发言迅速点爆了不少高塔人,因为风暴学派里面的人,大多都是已经晋升为扬升者的高层。   激进的越激进,保守的越保守,两派之间甚至在二十多年前爆发过一次规模不小的对抗,死伤无数。   而被夹在中间的,原本弱小的最极端的湮灭学派,反而获得了不少不愿意站在这两边人的支持。   湮灭学派的人甚至以之前的内战作为举例,明说了都是因为“种子”导致的灾祸,再这样发展下去,高塔也会和别的神国没什么两样,在疯狂的内耗之中毁灭殆尽。   甚至因为高塔的影响力,高塔内耗所造成的破坏只会更大。   这一切的灾祸、污染都来源于“种子”,只要将“种子”全都收容起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真正让湮灭学派名声大噪的,是一篇来自于生命学院的论文。   它论证了那些被污染的超凡特质,是拥有着一定自净能力的,里面不断累加的污染,是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消除的。   扬升之上每升一阶,需要消耗的超凡特质都是指数级的增长,只要收容所有的共生者和扬升者,他们的超凡特质甚至可以让下城的所有人成为蜕变者。   只有蜕变者没有扬升者的话,无论怎样战争,都不会出现毁天灭地的效果。   而湮灭学派开始在下城宣传这个理论,并且获得了下城狂热支持的时候,湮灭学派终于受到了暗黑学派和风暴学派的联合镇压。   因为湮灭学派的理论,触及到了上面两派的核心利益。   开什么玩笑,我们都是要研究“种子”成神的,怎么能让你把所有种子收容了呢?   但湮灭学派的理论已经深入下城人心,而且不想战争的人大多都加入了湮灭学派,这三派之间出现了微妙的制衡关系,紧张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赫卡忒、蕾梅黛丝和萨妲纳原本都是暗黑学派的人,但是新暗黑学派的理论实在是太过激进了,不希望战争的三人都已经退出了暗黑学派。   “迟早会乱的。”赫卡忒摇了摇头,说道,“那个潜伏在高塔的共生者一天不找出来,高塔永远不可能正常发展下去。”   高塔之内,潜伏着一个共生者,那是原本要将“光明之茧”带回高塔的人,是魔女离开之前留下来的信息。   但要找到这个人,真的很难。   祂本身就是擅长匿踪的共生者,超凡能力可能根本不输蕾梅黛丝......在对方想要刻意隐藏的情况下,仅仅凭借三人,根本不可能将他揪出来。   “你有思路了?”蕾梅黛丝看向了赫卡忒,她知道赫卡忒不会随意给出任何计划的。   “掌控湮灭学派,我们就有力量可以去调查一件事情。”赫卡忒看向了蕾梅黛丝,说道,“暗黑学派里面,到底是谁将魔女学会打为邪教组织的。”   魔女学会里面出现了“虚构者”,这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任何“种子”的研究都会出现正反两面,蕾梅黛丝自身走的途径也并非“光明”。   但“虚构者”途径的危害,确实是太大了......   篡改历史,甚至能影响到所有人的潜意识,这都可以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暗黑学派的某些人怕了。   加入湮灭学派,只会加速高塔的崩解。   这件事情,蕾梅黛丝和赫卡忒都知道。   “唉......魔女最开始说未来高塔被毁灭了,当时的我根本不相信。”蕾梅黛丝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最强大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瓦解的。”   “所以你的想法呢?”赫卡忒看向了蕾梅黛丝。   “要保魔女学会,只有这个方法了。”蕾梅黛丝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开口道。“那就加速吧。”   文明的高塔已经摇摇欲坠,蕾梅黛丝,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高塔。   她的选择,就是相信魔女。   拯救未来。   ...   与此同时,在高塔之下。   下城区边缘的一间普通安置房内,夏尔看着眼前的两人。   通过询问,她大概知道了自己在上次离开之后,高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起来......蕾梅黛丝她们过得并不怎么轻松,而且,那个共生者依旧没有被找出来。   现在蕾梅黛丝和赫卡忒所依仗的最强大的力量,一是高塔外围已经逐渐强大起来的救世神国,以及高塔内部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的魔女学会。   现在,高塔高层似乎有意对魔女学会进行绞杀,因为魔女学会没有完整的“种子”,是湮灭学派里面最适合开刀的一个软柿子。   蕾梅黛丝和赫卡忒是怎么想的呢?   夏尔知道,在未来,魔女学会就只剩下了一个萨勒丝,而蕾梅黛丝,也几乎半虫化了。   稍微沉思了一会后,转头,看向了那个身穿黑色军服的少校,开口道:   “你,有办法带我到高塔上面吗?”   “我想去找几个老朋友。” 第三百八十四章 高塔震动   老朋友?   少校听到这个的时候,酒就差不多醒了一半。   她收起了最开始看到眼前少女时候的惊诧,借着昏暗的银色光芒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人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这里不适合说话,两位可以跟我来吗?”   少校的名字叫菲罗,在得到了夏尔的同意之后,离开了地下室,越过了站在餐桌旁战战兢兢的老太太,朝着门口停放着的一辆循环车走去。   这是下城区的军车,是由几十年前的一辆可以吞噬杂物的移动车改进而来,从高塔技术下放到下城区之后被大规模使用,军队自然也列装了此物。   她打开车辆的后备储物箱,在里面翻找了一通,终于在瓶瓶罐罐的各种酒中找到两套衣服。   当她抱着衣服准备朝着房子里面走去的时候,车辆的驾驶位上车窗摇下,探出了一个头戴着军帽的脑袋。   “少校,你在干嘛?不走吗?”戴着军帽,脸上有着几道刀疤的女人,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上司询问道。   在听到自己手底下士官的声音后,菲罗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向了驾驶位上,原本醒了一半的酒现在彻底醒了。   “你......自己先回去吧,等会我自己开车走,这老太地窖有不少好酒,我向她买点。”   可能是因为醉酒的原因,菲罗说话有些大舌头,但是这个含糊不清的话语反倒让士官没有了疑惑。   因为长官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都已经猜到菲罗长官等会要带着酒去哪个酒吧狂欢了,所谓的买酒,肯定是她想把军装偷偷换掉出去玩罢了。   “咳咳......菲罗少校独自开车搜查了整个自由区,过度劳累然后一觉睡到了中午,没办法参加明天的会议。”女士官看起来也十分上道,直接打开车门下车,自顾自的走了。   “呼......”   等到女士官走远了,菲罗才长舒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才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房子里面走去。   妈的,喝酒误事。   过了一会,已经换好了普通衣服的夏尔和另一位少女,被少校带着出来,坐上了车。   原本有些过于复古和华丽的服饰被夏尔换下,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及膝裙,虽然稍微有些大了,但有腰带的存在,倒是不至于穿不了。   等到上车之后,夏尔才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   下城区,夏尔之前模拟的时候被蕾梅黛丝带着来玩过几次。   这次再来,下城区的变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灯火通明,繁杂的装饰灯条将整个城市照的亮如白昼。   之前的夏尔在下城区的时候,“坐骑”还只是一辆开不了多远,而且得“喂”很多垃圾的像是板车一样的“新能源”车,能量转化效率很低。   但现在几乎满街道都是一些外形非常夸张的车辆,甚至不少地方的公路都拓宽了许多——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一些外表有些许异化的人类在行走,夏尔都要以为回到现代都市了。   也不知道距离自己上次来,到底过了多少年......   夏尔看向了自己手中残缺了一半、但符文还算完好的银色符文石。   似乎是因为残缺的原因,持有符文石的少校并没有被完全腐化,也可能是因为少校本身就有着4阶超凡者水平的缘故。   信仰也没多少,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塔拉差不多在100分上下,而菲罗少校差不多只有20,而自己身旁坐着的少女,也只有30上下而已。   前者和未来那种“信一信有饭吃”的救世女神教信徒差不多,而后者,差不多像是救世女神教内部那些已经淡化了神明的所谓“新教徒”。   不过,自从夏尔来到之后,旁边少女头顶的银色火焰倒是越发明亮了,信仰值正在稳步上升。   前面,正在开车的菲罗,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排的夏尔,还差点撞上了面前正在等信号灯的车辆,紧急猛踩了一脚刹车,才堪堪将车停了下来,没造成什么交通事故。   菲罗开着车七弯八拐,终于停在了一个巷口外,她打开车门让夏尔和另一名少女下车后,带着两人走入了巷道。   巷子的中间,有一个小门,外面站着几个靠着墙面的,像是安保一样的人。   他们在看到菲罗之后,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让开了位置,让菲罗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打开门,里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激烈的音乐几乎要将耳膜给震破,炫目的射灯在天花板上旋转着制造氛围,但里面却没有多少人。   菲罗轻车熟路的带着夏尔她们绕了几圈,来到了一个包厢之内,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之后,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被完全隔绝,而一路上在胡思乱想紧张着的菲罗,也瘫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了桌上摆好的一杯酒直接喝了下去。   夏尔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菲罗的对面,反倒是那个棕色长发的少女则是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她好像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随便坐吧。”少校指了指一旁的位置,随后伸手,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颤颤巍巍的点上,吸了一口后,看向了眼前的红发美少女。   “那个......您是外神神使吗?”过了好一会,菲罗才开口询问道。   夏尔自然知道这个词,外神这只是一个对外面其他神国神明的简称,一般都是下城区的人在用,看得出来,她把自己误认为是神使了。   见夏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菲罗赶紧说道:“我是支持自由信仰的,我没有参与任何魔女学会的抓捕活动,我只是想找个好说话的问问那个东西是什么......”   她口中的“那个东西”,就是夏尔之前从她手中拿走的银色符文石了。   夏尔找那个魔女学会成员少女了解过一些事情,知道在自己来之前大概发生了些什么。   菲罗第一时间没有去抓捕魔女学会的成员,而是准备单独询问,基本可以证明她刚才的话没有多少说谎的成分了。   夏尔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提问,反而开口询问道:“回到刚才的问题,你有没有去高塔的办法?”   如果换做之前,夏尔肯定知道前往上层的办法,她拥有临时通行的水晶卡,可以通过水晶梯上去。   但正是因为知道怎么上去,现在的夏尔知道没有卡想要上去到底有多难。   而且夏尔也不清楚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变化......至少从魔女学会的成员被抓捕能看出来,上面的变化肯定是很大的。   “我没有办法上去......”菲罗摇了摇头,她想了想后,开口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忙送一些消息上去......但也仅限于送消息而已,甚至最后到底是谁接收这个消息,我也不太清楚。”   菲罗的意思很清楚,她上不去,但可以传话,可是上面看到消息的是谁,菲罗就不清楚了。   听到菲罗的话后,夏尔便没有继续询问上去的事情了,反而开始仔细的询问起了抓捕魔女学会的原因,以及这些年以来下城区的变化。   这些事情菲罗倒是可以回答了,她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开口,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面前的少女。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容易的就听从对面少女的话语,好像对方天生就有一种可以让人亲和的能力似得。   夏尔听着菲罗的话语,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   “你知道吗?蕾梅黛丝老师好像退出暗黑学会了......有传言她好像要加入湮灭学派!”   高塔,生命学院的一处自习室内,一个灰银色长发的、看起来差不多十七八岁左右的高挑少女,正小小声和面前的人说道。   少女的面前摆着一杯像是青柠汁一样的饮品,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清凉气息,倒是不会让人感到烦躁。   而灰银色长发少女的面前,一个戴着厚重镜框,黑色长发自然垂下的少女,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自顾自的翻着手中的书,完全把面前的少女当成了空气。   “唉......”灰银色长发的少女没有听到对面传来回复,有些失落的往桌子上一趴,胸前的柔软压在桌面上,有些变形了起来。   “你这么好奇,自己去问问她就行了。”黑发少女似乎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收起了手中的书本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回宿舍了吗?我也回去!”灰银色长发的少女也起身, 跟了上去。   她们出去后,一路上都要有学生在打着招呼,听起来,她们像是比较受人尊敬的学姐。   一路上,银白色单马尾的少女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她似乎习惯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了,直到走到宿舍门口后,她才笑着和对方挥了挥手:“明天见!”   “嗯。”黑发少女回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水晶梯之中,拿出了自己的晶卡,刷了上去。   水晶梯缓缓上升,在经历了几次变向之后,眼前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客厅。   进去后,她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了地毯上,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走进自己的房间后,才摘下了眼镜。   没有了宽厚黑眼镜的阻挡,她露出了底下摄人心魄的暗紫色瞳孔,她缓缓挽起长发,露出了嫩白的肩颈。   摘下眼镜之后的她,没有了那种安静平和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微微上挑的眼角似乎天然就给人一种强烈的进攻欲。   脱下了衣服和百褶长裙后,只穿着内衣的她再次踩着地毯走到了客厅,似乎是习惯性的走向了另一个房间,直接拧开门把手打开了门,随后看着房间里面微微一愣。   房间里面,铺着干净整洁的床垫,里面没有任何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而且所有制式家具都铺上了淡淡的灰尘。   少女皱着眉头,扫了一眼之后,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脱了衣服会习惯性挽起头发走向这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到疑惑了。   为什么自己会选择一个人住在双人间?为什么自己和其他几位朋友的合照里面,总是会有一个很明显的空缺出来的位置?   而且这不是她自己空出来的,而是和其他几个朋友很默契的空出来的,甚至她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后,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摇了摇头。   改天申请换个宿舍,或者干脆去下城租个更豪华点的房子吧......   “叮咚——”   门口响起一个机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随后,门口的一个小广播,开始自动播放起了声音。   “滴滴——艾维娜同学,有你的快件,请签收。”   “滴滴——......”   少女随意披上了一件浴袍,遮住了青涩妙曼的躯体,朝着门口走去。   ...   高塔,议事区,一个女孩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缓步走向了学会联合办事厅。   “呃.....蕾梅黛丝院长。”   办事窗口背后的一个女人直接起身,看着面前的蕾梅黛丝,恭敬地询问道:“请问您是来.....?”   “给我一个入会申请表。”   “呃......好的。”   沙沙沙——   蕾梅黛丝踮起脚,用笔在面前的可申请学派里面其中一个打了个圈,随后其他所有东西都没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推给了面前的事务员。   拿到申请单的事务员,瞳孔微微一缩,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我我我......我这就帮您去录入,不,我直接帮您递交上去......”   蕾梅黛丝转身离开,扫了一眼周围向自己问好的师生后,微微点头,径直朝着生命学院的方向走去。   在她离开后没有多久,整个议事区都震动了,这个震动也逐渐开始扩散到整个高塔。   学院内号召力最强,从来不干涉各个学派的蕾梅黛丝......站队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滴滴——滴滴——   在酒吧内,菲罗少校腰间的某样东西响起了滴滴的声音,她对夏尔说了声抱歉后,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的方盒子捣鼓了起来。   在看到方盒子里面的内容后,菲罗少校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她看向了眼前的红发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怎么了?”夏尔看出了她有话要说,通过刚才的谈话,夏尔也对现在下城区的变化有了很多的了解。   “那个......您看看。”菲罗将手中的方盒子递给了面前的夏尔,夏尔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后,表情有些意外。   这个方盒子,夏尔看着十分有既视感,等她接过来之后,才发现确实很像是记忆中的某物。   这像是更为复杂一些的传呼机,里面似乎可以接收到某种信号,然后转绘成文字。   而那块小小的屏幕上面,就清晰的显示着一行文字。   *‘猎魔行动’取消*   “这是?”夏尔指了指手中的方盒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是从上级发下来的命令......对‘魔女学会’的抓捕行动取消了。”菲罗少校稍微停顿了一会后,才开口继续说道,“没办法,命令总是反反复复的,所以现在我都懒得去执行了。”   “那原本被抓的那些人呢?”夏尔追问道。   “放掉呗......那还能怎样。”菲罗少校摇了摇头,同时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无奈。“反正上面的老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听命令就完事了。”   下城的各种命令和行动,基本都是看上面高塔的意思,而且最近因为各个学派明争暗斗的原因,经常出现朝令夕改的情况。   这种反复早已经让菲罗少校感到厌烦,与她现在心态如此平躺也有着一定的影响。   和菲罗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频繁的行动也扰乱了一些平民的生活,现在下城几乎人人都是怨声载道。   看着菲罗的表情,夏尔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   看来高塔的学派斗争已经进入到了很严重的情况了......不过也算是好事。   “猎魔行动”的取消,说明了高塔之上还有支持着魔女学会的人存在......至少蕾梅黛丝和萨妲纳还活着。   蕾梅黛丝活到了后面,还进入了彼界,说明她肯定是在这场斗争之中活了下来。   但高塔的斗争......确实有些出乎夏尔的意料了,这打乱了她的许多计划。   高塔越乱,里面的力量就越难统一,想要让所有人一起配合寻找出那位“共生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对夏尔来说不是好事。   魔女学会之所以会被针对,是因为魔女学会作为新途径,但是“种子”并不在高塔的控制之中,对高塔来说,这是属于危险的邪教。   更别提,高塔中的某些人,可能在觊觎着新的“种子”,各种情况叠加之下,魔女学会被迫害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不过......   夏尔却有办法可以找出那位信奉存在之神的“共生者”。   因为,她获得了一份从爪牙身上扒下来的“唯一性”,也就是说,现在那位“共生者”手持着的“种子”,随时可能变成残缺。   现在,那枚“唯一性”残片仍然放在夏尔口袋中的黑匣子内,也就是说现在的旧日,有一份完整的存在之神“种子”,以及一枚额外多出来的“种子残片”。   这是两份同样的“唯一性”出现在同一个时间线的不稳定状况。   但只要夏尔愿意融合这枚“种子残片”,那对方的那份完整“种子”,就会像薛定谔的箱子被打开观测到一般,马上出现一块残缺......   可是夏尔不能直接这么做。   直接尝试融合那枚“唯一性”的话,对方就能马上感知到夏尔的位置——现在的夏尔不清楚对方到底多强大,最好还是在万无一失的时候尝试进行融合。   而找到蕾梅黛丝,去了解一些更内部的信息,是夏尔现在的当务之急。   “你能找到在下城的高塔学生吗?”夏尔看着眼前的菲罗,开口说道。   菲罗少校在听到夏尔的话后,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夏尔的意思,背后冒出了些许的冷汗,支支吾吾地说道:“嘿......绑架高塔学生是重罪......”   “你只需要带路就好了。”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   菲罗欲哭无泪。   带路也是重罪啊!   但现在,好像她也没有能够拒绝的能力。   “高塔学生下来,为了避免他们出事,一般都有一只小队负责保护和跟随的......这也是近十几年的新规定。”菲罗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去帮你问问吧......”   去帮忙打探消息,这个行为就已经让菲罗被绑上战车了,她本身就是军人,自然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查出来。   菲罗愁眉苦脸的接过了夏尔手中递过来的黑盒子,开始捣鼓了起来,似乎给好几个人传递了讯息,而夏尔,则是在与一旁的少女闲聊了起来,准备了解一下魔女学会现在的情况。   了解完后,夏尔心里稍微有些失望。   因为没有真正的“种子”传承,能力又没有特别强大的战力,又新规认定为了非法组织,所以在重重的打压之下,魔女学会发展的非常缓慢。   虽然魔女学会的总部名义上还在高塔下城,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成员都已经离开了高塔,去周游列国去钻研自己的途径了。   萨勒丝呢?   她不是已经晋升到了扬升者的地步吗?她肯定也获得了“种子残片”,为什么她没有出来引导魔女学会?   难道魔女学会还没有真正开始发展?自己来早了?   难怪隔壁的少女对魔女没有多少的信仰,顶多只能算是个普通信徒,而且在被打压的情况之下,估计夏尔再不来,信仰之火早就该熄灭了。   或许只有找到蕾梅黛丝,才可以解开夏尔此时内心的疑惑了。   滴滴——   菲罗手中的“传呼机”又响起了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内容后,旋即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夏尔。   “有一个高塔老师,就在附近。”菲罗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大概在距离这边不到两千米的一个餐厅内。”   高塔老师?   最低都是4阶,大概率是扬升者......按照夏尔之前在高塔的经验,基本就是这样。   但总要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对“魔女学会”的态度是怎样的,再试试看报出蕾梅黛丝的名字有没有用。   现在的高塔十分混乱,立场就是一切......实在不行的话,直接抢卡也不失为一个备选方案。   由于那个魔女学会的少女并不是超凡者,夏尔并没有带上她,而是让菲罗给她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在安置好了那个魔女学会的成员之后,菲罗便带着夏尔,朝着那个餐厅的方向迅速赶去,避免对方已经换了位置。   菲罗的车辆在街道上快速行驶着,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菲罗便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执法车。   “车还在,人应该还没走。”菲罗停下了车,看向了后座的夏尔,开口道,“我们直接进去吗?”   “嗯,先去看看。”夏尔点头。   原本在那边停着的执法车,在看到了菲罗的车辆后,上面下来了几个人,走向了菲罗的方向,向她致敬和招呼。   而菲罗也从容应对着,而且说自己只是准备去餐厅小酌几杯——菲罗爱喝酒的事情似乎其他人都知道,那几个执法人员也只是笑笑,没有阻拦菲罗。   菲罗少校就这样带着夏尔,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进了那间精致的餐厅。   ...   “唉,老师,你看到没有?”   “嗯......看到了。”   餐厅之内,一个灰蓝色短发的女人,用叉子叉起了眼前的一块蛋糕放入口中后,看向了手中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盒子”。   比起菲罗少校的方盒子,这个看起来明显要更高级一些,上面淡紫色的水晶屏幕上不只是显示着荧光的字体,而且还还能显示更为复杂一些的图案。   “没想到蕾梅黛丝院长会加入我们,”坐在女人对面的一个粉发少女,笑盈盈地说道,“这样是不是就能‘平衡’了呀?”   少女所说的“平衡”,指的就是各大学派之间的微妙平衡。   似乎她觉得,蕾梅黛丝加入湮灭学派之后,就能大幅削弱暗黑学派,这样暗黑学派就不能再继续进行那些激进的改革,高塔也能回到之前的样子了。   “没这么简单。”女人摇了摇头,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面前一脸疑惑的少女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吃吧,答应过你这学期全科优,就带你下来吃这家蛋糕的。”   “嗯!”   少女笑着点点头,没有想太多,而是拿起一旁的冷饮,含着吸管吸了一口。   灰蓝短发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终端设备,抬头透过玻璃,看向了窗外顶部的高塔,似乎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平衡?   哪有这么简单......   高塔之所以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高塔最初的制度。   高塔是没有一个绝对统领的,而是通过资历、名望、学术和选举来选出六位院长副院长,让他们来决策高塔上下的各种事项,讨论高塔未来的发展道路。   最开始的数百年,高塔这个制度确实带来了一段很长的繁荣时期,让高塔的文明在这整个世界里面都显得清新脱俗,就像是真的文明灯塔一样。   但......随着学术研究的推进,许多的高层都开始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实力想要继续往前变强,就必须得有更多的“种子”,让自己体内的“种子”融合得更完整——无论用其他什么超凡特质都替代不了。   学术的发展进行下去之后,就变成了两条路。   一条就是用超凡特质制作成魔药来替代“种子残片”,让自己变得更强,但缺点十分明显。   魔药和超凡特质毕竟不是“种子”,力量没有这么纯粹,充满了污染,越是晋升到后面,污染会越发严重——以至于不少人都认为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而另一条道路,则是逐步在体内融合更多的“种子”......   但这条路,走下去,随着体内的“种子”越多,对“信仰”的需求也会越大,发展下去就与外面的各个神国没有任何的差别了。   而“种子”资源是有限的......想要获取最为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得要有一个完整的“种子”。   保守的风暴学派推崇魔药理论——虽然这理论是暗黑学派的蕾梅黛丝提出来的——认为魔药一定能改良到逐渐完美的程度。   而暗黑学派,则是将矛头对准了外界的神国,他们为了力量,为了有足够的“种子”可以分配,也为了能独自获得一枚完整的“种子”,极力想要对外发动战争。   高塔最初的理想是好的,但这个理想的制度,是建立在人人都是绝对理性的人的前提之下......当资源开始出现匮乏的时候,矛盾就开始爆发了。   虽然现在高塔还只是处于学派争论的状态,但是已经逐渐开始朝着内战的方向蔓延了......从高塔下城区的混乱可以看得出来。   高塔下城,基本就是对高塔本身意志的延伸,而现在的下城,已经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十数次暴乱了,也催生出了“纠察队”这种东西。   而蕾梅黛丝退出暗黑学派加入湮灭学派,为什么不能重新达成平衡呢?   因为蕾梅黛丝的分量太大了......无论她加入到哪里,都会极大影响到平衡。   之前蕾梅黛丝根本不参与各种党派征伐,高塔还能维持表面的祥和。   但现在蕾梅黛丝主动高调加入湮灭学派,高塔一定会迎来新的权力洗牌.....   高塔的未来又在哪呢?   女人看着玻璃外,天穹之上的高塔,眼神稍微有些迷茫。   “两人。”   一个声音将女人的视线拉了回来,她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的军官,以及背后跟着的一个穿着简单衣裙的红发美少女。   那红发少女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她,女人和少女都微微一愣。   她们,好像见过。 第三百八十六章 萨妲纳的救世神国   灰蓝色短发的女人看着夏尔微微皱眉。   她很确定,她对眼前的少女有印象,但是却怎么都没办法在脑海里面搜索到能相匹配的人物。   按理来说,这样漂亮的美少女,而且还是罕见的红发,自己如果见过的话,脑海里肯定会有很深的印象......   除非是特别久远之前的事情......   等她把自己拉到长线去“检索”的时候,终于,她的记忆之**现了模模糊糊的一个画面。   自然学院......蕾梅黛丝院长来归还双头狮......而蕾梅黛丝院长身边跟着的那个......   咚——   女人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太大,身前的桌子都被她撞得往前推了一些。   坐在她面前的还在喝冷饮的学生被桌子冷不丁的一推,吸管都差点扎到嗓子眼了,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这个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就连菲罗少校的表情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红发少女,看她没有什么动作,才稍微安了一点心。   紧接着,少校就看到红发少女径直往女人的方向走去,而少校也连忙在前台匆匆点了单付了钱之后,马上转身跟了上去。   “好巧。”夏尔看着面前站着的灰蓝色短发女人,微笑着说道。“还记得我吗?”   虽然女人的面部已经苍老了许多,而且眼角也有些些许的细纹,但是一直没有改变的发型仍然让夏尔可以与记忆里的那个女学生对应起来。   这是当时自己和蕾梅黛丝第一次前往自然学院的时候,那个咋咋呼呼跑过来要蕾梅黛丝给个说法的少女——当时蕾梅黛丝骑走的双头狮似乎恰好就是她的研究课题。   那时候蕾梅黛丝还用超凡能力把对方捆起来了......闹得并不是很愉快。   对于女人来说,夏尔可能是几十年前见过的人,可能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对于夏尔来说,上一次见到女人距离现在,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自从那次自然学院一别之后,夏尔在学院书库也见过对方几次,不过可能因为蕾梅黛丝的原因,对方并不是很待见夏尔,每次见到就气哼哼的甩头走人。   当时的夏尔也有事情要忙,自然也没时间特地去解释或者认识一下——主要是没想到后面还会再见到。   “玛莎教授,她是谁啊?”坐在对面的女学生,现在才注意到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夏尔,她抬头看向夏尔的方向后,直接愣了一下。   那个红发少女身上有着极其诡异的亲近感......她下意识的抬手,看向了自己右手手背上莫名多出来的银色纹印。   此时的纹印微微闪着光辉,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夏尔也注意到了女学生手上的纹印,夏尔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不是同行者契约吗?纯白铠甲?   “没什么......”玛莎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后,再次抬头,看向了红发少女的位置。   随着少女的靠近,玛莎的记忆也开始愈发清晰了起来,同时,玛莎的心里也暗暗一惊。   近百年的时间过去了......眼前的少女居然与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就和蕾梅黛丝院长一样。   这说明,她和蕾梅黛丝院长一样,在成年之前,就已经晋升为了更高的生命层次,脱离了旧血肉的阻碍,成为了扬升者。   不过她倒没有将对方与魔女什么的联系在一起,只是将对方当成是蕾梅黛丝院长的朋友。   “您好。”玛莎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莽撞,她很清楚对方的能力绝对远超于自己,她对着少女微微点头,开口道,“您来高塔是......”   身为高塔教师的一员,她下意识的想要去弄明白对方的来意,想要确定一下对方有无敌意。   “我准备去找蕾梅黛丝来着,但是之前的临时卡已经没法用了,不知道怎么上去高塔了。”夏尔看对方好说话,便站在对方面前,直接微笑着说道。   “您要找院长吗?我可以带您上去。”听到对方是去找蕾梅黛丝后,玛莎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又开始有些担心了起来。   蕾梅黛丝转去了湮灭学派,就有一个旧友马上来找她......玛莎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二者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联系。   “真的吗?那就提前谢谢你了。”夏尔笑着点了点头。   “请坐吧,这里还有空位......”玛莎让出了个位置,随后看向了自己学生的方向,开口道,“这孩子很少有机会下来,等她吃完我们再走吧。”   “不着急。”夏尔摇了摇头,坐在了玛莎身旁的座位,而菲罗少校也很自然的坐到了夏尔的对面。   两个新人的到来似乎让那个女学生有些不自在,她低着头啃着手里的蛋糕,偶尔才偷偷抬头看一眼夏尔的方向。   空气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尴尬,最后打破尴尬的,反而是一直在偷瞄夏尔的女学生。   “你好,我叫希洛,你叫什么呀?”希洛的粉色长发披散在身后,此时正看着夏尔眯眼笑着,看着好像还挺外向的样子。   夏尔之前已经试过了,她还是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名字,于是想了想后,直接说道:“你叫我雪尔就可以了。”   雪尔就是夏尔的古安苏语发音,夏尔也算是卡了个BUG。   “雪尔?好好听的名字诶,”希洛睁大双眼,灰蓝色的瞳孔开始光明正大的打量起了夏尔,笑着问道,“你也是高塔的学生吗?”   “呃......算是曾经读过一年吧。”夏尔倒也没有对她的提问感到厌烦,而是回答起了对方的问题。   同时,夏尔也在好奇着,对方手上明显已经出现了同行者契约了,为什么纯白骑士还是没有出现的迹象?   不过想想也正常......自己上次进入到旧日的时候,蕾梅黛丝也是过了很长时间才过来找到自己的,可能同行者契约激活还需要些许的时间。   在漫不经心的聊天中,菲罗少校点的饮品零食也已经送到,夏尔也毫不客气的开始吃了起来。   聊天的过程中,玛莎教授一直在仔细听着夏尔和希洛的闲谈,似乎想要从中听出一些什么,但她们聊天内容有点太过平常了一点,基本都是专注在一些怪谈里面。   那个叫雪尔的红发少女似乎知识也十分渊博的样子,一直牢牢把控着谈话的方向,控制在闲谈的方向而又不会让对话感觉太过无聊。   而另一边,听着她们闲谈的菲罗少校已经完全放下心了,因为听她们谈话的样子,似乎那个红发少女与高塔的人都认识,甚至在自己没出生之前红发少女就去过高塔了。   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是给什么毁灭高塔的恐怖外神带路了,她依旧可以安安心心的在下城区混吃等死。   继续简单聊聊一会后,希洛便已经将面前的东西全都吃完,玛莎也起身,准备带着夏尔上去高塔了。   菲罗少校是没有办法前往高塔的,夏尔在上去之前,让菲罗给自己留下了她的住址和所在部队。   毕竟菲罗少校才是被祭坛选中的人,指不定后续还有什么事情要让她来做的......不过夏尔也有一点纳闷。   之前的祭坛基本上都是选择没有超凡能力的人作为腐化对象,无论是黑妮还是萨勒丝都是没有超凡能力的。   这次第三祭坛居然选择了一个4阶超凡者作为腐化对象......也不知道系统这么选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还好,蹭着玛莎的水晶卡,夏尔终于坐上了前往上层的水晶升降梯。   比起夏尔上次,水晶梯似乎没有多大的改动,依旧和之前一样......估计再往后也没什么改变,不然也不会被纯白铠甲拆来当实验室的桌子了。   上去高塔后,玛莎让希洛自己回去宿舍,而玛莎,则是带着夏尔朝着光明学院的方向走去。   “光明学院?”夏尔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之前蕾梅黛丝不是说要去生命学院当院长吗?”   生命学院是可以说是蕾梅黛丝一手创建的,因为里面研究的“血源之心”就是蕾梅黛丝从死亡国度里面带出来的。   按理来说,蕾梅黛丝应该会成为生命学院的院长,拥有“血源之心”的所有权和分配权才对。   “原本是生命学院的代理院长没错......”玛莎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的我只是自然学院的学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蕾梅黛丝院长之前一直都是不想承担任何职务的,估计是找到生命学院的继任者之后,马上就卸任了。”   “至于后面成为光明学院的院长,可能是和勒克斯院长的离世有关系,勒克斯院长离世之前指名道姓要蕾梅黛丝担任下一任院长,当时这个说法也传了很久,应该是真的。”   将夏尔带到光明学院的院长办公室门口后,玛莎就停了下来,开口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继续送了。”   玛莎是无学派人士,同时也是教授,为了避免被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金玉不影响到高塔的稳定,她并不是很想进去。   夏尔对她点头道谢之后,直接抬手,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玛莎走向了楼梯,隔着远远地看着夏尔的方向,直到看到夏尔走进院长办公室之后,她才继续转身离开了光明学院。   而夏尔,在院长办公室开门之后,第一时间感到了些许惊讶,开口道:“赫卡忒?”   打开门的赫卡忒,看着门口的夏尔,目瞪口呆。   直到夏尔第二次呼唤自己的名字,赫卡忒才反应了过来,一把将夏尔拉了进来,猛地关上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魔女?!”赫卡忒压低了嗓音,看着眼前的夏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要是夏尔已经差不多一百年没有出现了,这样猛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确实让赫卡忒有些反应不过来。   “冷静......”夏尔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红了,赫卡忒之前看着像是她们几人之中最冷静的,现在似乎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听到夏尔标准的通灵语之后,赫卡忒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双手,开始上下仔细的打量起了眼前的红发少女。   样貌一模一样......但是气息和之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过那一口纯正的老通灵语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其实通灵语也和百年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主要就是懒音和滑音变多了,而且之前许多需要弹舌的词现在都不需要了,发展成了说起来更舒适的方式。   所以其实现在魔女的这一口标准通灵语,让现在的年轻人听起来还是有觉得些格格不入的。   “进来坐吧,蕾梅黛丝等会才回来,她现在要去做一些事情。”赫卡忒带着夏尔走到了沙发旁坐下,也没有去倒一杯茶,直接看着夏尔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从未来回来的吗?未来怎么样了?有什么改变吗?还有......”   夏尔刚坐下,赫卡忒的问话就劈头盖脸的扑来,让夏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哪个好。   “停一下,”夏尔开口,打断了赫卡忒的连续提问,开口道,“等会蕾梅黛丝来到还得再问一次,等会再一起回答你们的问题吧......我想先问一下关于高塔的问题。”   “......好。”赫卡忒加速跳动的心脏此时才缓缓平稳了下来,准备等蕾梅黛丝回来再继续询问魔女这些话题,她此时看着夏尔,问道,“你想问些什么?”   “现在的高塔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魔女学会成员会在下城区被追捕?”夏尔想了想自己刚才在高塔走路时看到的场景,继续问道,“还有.....高塔的游行者是不是变多了?还有很多标语到处贴着。”   赫卡忒看着夏尔,过了许久,才缓缓叹了一口气:“唉......”   夏尔上一次在高塔的时候,那会还是高塔最为巅峰的时期。   不是实力巅峰,而是包容性的巅峰,任何学派都可以阐述自己的言论,全部人都其乐融融的一起研究,发表论文共享研究成果。   在夏尔离开后,只是短短不到百年,这种氛围便逐渐开始走向混乱了。   赫卡忒将这些年高塔里面发生的一些主要事件和一些比较著名的争论点告诉了夏尔,解释了夏尔眼中高塔发生变化的主要原因。   听完赫卡忒的话语,夏尔才对高塔发生的事情有了更加完全的认识。   和自己在高塔下城区时候通过下城区的变化推测出来的事情差不多,高塔的混乱,本质上还是因为资源匮乏的原因。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扬升者,甚至不可能人人都成为蜕变者的时候,矛盾就会开始爆发了。   “你不是说,高塔里面已经有论文论证,被污染的超凡特质是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解决污染的吗?”夏尔有些好奇的问道。   “超凡特质的问题确实能够解决,但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做研究、去论证......很多人都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寿命。”赫卡忒摇了摇头,说道,“而且,最核心的矛盾不是超凡特质,而是‘种子’。”   没解决资源问题之前,高塔的这种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但是,现在夏尔并不准备去解决高塔的这些问题......比起高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夏尔去做。   在夏尔和赫卡忒聊着的时候,赫卡忒似乎也有点等不及了,提前拿出了通讯终端给蕾梅黛丝发了消息。   赫卡忒发出消息之后不到半小时,院长办公室对面的沙发上,一道突兀的黑影缓缓浮现,最后,蕾梅黛丝的身影替换掉了黑影,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   “魔女!!!”蕾梅黛丝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她在看到夏尔之后,情绪比赫卡忒还要激动。   她也不管自己此时的身份之类的,直接冲到了夏尔的面前停下,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夏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未来怎么样了?有什么改变吗?萨妲纳还好吗?”   蕾梅黛丝和赫卡忒一样,最关心的都是这个问题。   她和赫卡忒两人都一样,生长在高塔最为辉煌的时刻,也都对高塔现在的动荡感到忧虑,她们是最希望改变高塔覆灭的结局的。   听到蕾梅黛丝的提问,赫卡忒也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夏尔的回答。   在两人满是期待的表情中,夏尔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改变......蕾梅黛丝在彼界的精神和记忆算是回复了一些,身体的异变也减轻了许多,而萨妲纳......”   夏尔缓缓将自己从第二次旧日回归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随着夏尔的讲述,原本兴致勃勃的蕾梅黛丝和眼里带有一些期待的赫卡忒,表情都渐渐僵硬了起来。   直到夏尔讲完了未来的变化之后,蕾梅黛丝和赫卡忒才互相看了一眼,她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落寞。   “我还以为......我已经做出很多改变了......”蕾梅黛丝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的在夏尔旁边坐下,靠在了身后的靠背上,整个人好像瘫软了一样。   蕾梅黛丝最后做出决定,以身入局给原本就有点火苗的高塔添了把火,没想到结局依旧没有被改变多少,这让蕾梅黛丝多少有些消极。   她们不是像夏尔那样只是过了不到一个月,甚至算上在旧日的时间也才一年多——她们是真正在旧日里面又待了近百年,而且这些时间一直都在为改变未来做准备。   但她们的改变,似乎还是不太够。   夏尔看着有点情绪低落的两人,没有开口安慰。   她们这种情况,夏尔也遇到过......她们想要改变未来,却不敢放开手脚去改变,这是几乎任何人都有的通病。   她们不像夏尔那样有着这么多次重新再来的机会,对她们来说,她们一直度过的都是只有一次机会的人生。   她们眼中哪怕是再激进的抉择,在夏尔的眼中看来还是有些保守的。   “这里不方便聊。”蕾梅黛丝收拾了一下心情后,起身,开口道,“等会估计会有很多人来找我,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联系一下哒哒。”   “我们去找萨妲纳吗?”夏尔好奇的询问道。   现在的萨妲纳......应该是在外面的救世神国吧?也不知道萨妲纳那边发展的怎么样了。   夏尔刚才也找赫卡忒询问了一下萨勒丝的消息。   萨勒丝前十几年,留在了高塔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掌握了比较扎实的超凡基本知识之后,萨勒丝便从蕾梅黛丝那边拿到了夏尔留下来的祭坛符文石,在高塔变味之前就离开了高塔,出去琢磨途径顺便给魔女学会开枝散叶去了。   至少在离开高塔之前,她已经到达了4阶,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后面一直没有回来高塔,只是偶尔寄信回来报一下平安。   蕾梅黛丝用自己的超凡能力,带着夏尔和赫卡忒离开了高塔,朝着萨妲纳现在控制的宗教神国赶去。   去之前,蕾梅黛丝还特地带上了一个装满了零食的背包,如果不说是去商量事情的,夏尔还以为她要去郊游。   至少在爱吃这点,蕾梅黛丝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什么变化...... 第三百八十七章 魔女到来的原因   (384章希洛写成金毛了,已修改为粉毛。)   “圣主在上。”   “愿女神保佑你......”   在无尽之海旁,一座古怪的面朝大海的城市矗立在海岸边,似乎是一座有着人类存在的城池。   这座城池依海而建,海边除了港口以外,还停靠着不少的渔船和巨大的军舰。   除了宏伟的城池以外,城池背面靠着山脉,山上不少也正在开荒的土地,现在正值收获的季节,不少穿着朴素简单的男女正在弯腰收割着作物。   这整个城市看起来就像是这片荒地中的世外桃源,无论是热闹的街道还是脸上带着笑容的人们,都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生活过得不错。   城池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神殿——神殿的模样稍微有些怪异,由低到高用巨石搭建而起,看起来有点像是金字塔,而金字塔面朝着的方向,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金字塔的顶端放置着一座纯白的女神雕塑——如果夏尔在现场看到这个雕塑,一定会一脸黑线......因为上面雕出来的脸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而牧者们的主要工作地方,则是处于金字塔中段的镂空部分。   女神像的手中拖着一枚白色的光球,这个似乎就是整个救世神国的光源来源,看着像是被特殊手段保护起来的“种子”残片。   金字塔的底部也并非不允许进入,不少的摊贩就聚集在外围吆喝着贩卖物品,她们所使用的钱币,是一种黑色的纸币,上面有微微反光的银线勾勒着文字和面值。   在金字塔中段的一处会议室内,巨大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身穿着长袍的牧者,而座位的主位上,则是坐着一个头发苍白的女人。   她背靠在主座的靠背上,手中拿着一叠表格上下扫着,顺便旁听着会议的内容。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她眉头微微皱着,思索了一会后,她放下了手中的表格,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人。   她的动作很小,但在场的人基本都在关注着她的动作,所以在她放下表格的瞬间,所有讨论声都终止,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主座的方向。   “又要扩建了吗?”女人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后,缓缓开口道,“粮食不够吧?”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眼角都已经出现了些许的细纹。   “投奔过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有难民都按您所说全都接收了下来,城市的房屋承载已经到了上限,必须得开拓新的土地......”   女人左手边的一个戴着面具的枢机主教起身,对着女人微微低头,开口继续说道:“圣主不必担心,开拓的事情可以和之前一样,招募难民,以工代赈......不过粮食那边,还是需要您去联系一下高塔......”   听得出来,粮食确实是有些短缺了。   那位被称呼为圣主的女人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纸张,似乎是在思索一些不依靠高塔的办法。   现在的高塔太过混乱了......自己的这个项目也在早几十年前就已经处于完全放养的程度,要不是蕾梅黛丝在,她根本申请不到任何的援助。   原本她是可以完全扔下这边不管的......但这里生活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最初的小村落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着数十万人口的城市......   如果她现在就抛下这里不管的话,这里的稳定最多只能维持不到十年......十数年之后,等待这里的粮食耗尽,整个城市都将荒废,而且还会出现几十万流离失所的人。   这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一部分是因为承诺,一部分也是因为责任,女人选择了留在这里,继续不断扩张着救世神国。   嗒嗒嗒——   一串有些急促的脚步从外面传来。   会议室的大门是不关的,任何人都可以来旁听会议,门口也盘坐着不少的牧师修女和信徒,此时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跑进来的少女身上。   “圣圣圣......咳咳咳咳咳!!!”   似乎是因为太过着急,少女第一个词都没有完整的喊完,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整个人的背都弓了起来,不断地咳嗽着。   不知道是因为被呛到还是因为周围的视线,当众出丑的少女脸都憋红了,等过了好一会,她止住了咳嗽后,才憋红着脸,看向了主座上的女人,大声喊道:   “圣主大人!刚才有人在后山看到女神了!她们说女神正在朝着救世神国走过来!”   “哈?”那个被称为圣主的女人嘴巴撇了撇,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这么多年以来,救世神国也不是没出现过与神像有五六分相似的人,每次有容貌相似的人出现都会有信徒一惊一乍的来报告,这几乎都已经成为每年经典必看环节了。   可能是因为救世神国的女神一直都没有降临过,所以这里的人对女神有着更高的期待,她们无时无刻都希望着女神可以降临——其他的宗教神国,至少在一些盛大庆典的时候,神明还是会出现的。   但这么打发掉又不太好,圣主想了想后,看向了右手边的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圣徒,开口道:“你去看看吧。”   “是,圣主大人。”白面具起身,她的身材似乎有些矮小,看起来就像是发育不良一样。   圣徒转身离开了会议厅,而那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少女,则是连忙跟上去带路。   与此同时,在救世神国的纯白金字塔之前,三个人停在了金字塔前。   夏尔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色巨塔,眼中稍微有些惊讶。   这么一座用白色的巨石搭建起来的奇观建筑,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确实还是有些震撼的。   而一旁的蕾梅黛丝,也看着眼前的金字塔啧啧称奇。   “啧啧......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建好呢,还挺好看的。”蕾梅黛丝说着,就直接朝着底部的入口走去,开口道,“走吧,她应该就在塔里。”   夏尔跟了上去,同时止不住地打量起了周围。   救世神国里面的氛围,不得不说,是夏尔在旧日里见到的最有精神的神国。   比起渊墟和死亡国度好太多了。   一对比之下,称这里为天堂也不为过。   不过......   “怎么感觉看我的人有点多?”夏尔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蕾梅黛丝,小声询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蕾梅黛丝身体稍微顿了一下,但仍然继续往前走着,不回头的说道。   “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赫卡忒抿着嘴唇,似乎是在憋笑。“蕾梅黛丝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嗯?”夏尔顺着赫卡忒指着的地方,抬头看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金字塔最顶端的巨大白色雕像——之前来的时候夏尔背对着雕像,没有看到正面,而现在看到正面之后,夏尔整个人都无语了。   好家伙......把女神像直接照着我的脸来刻是吧......难怪这么多人在看我。   蕾梅黛丝在听到赫卡忒的话之后,显然加快了脚步,长袍之下的小细腿嗒嗒嗒地就往前快步走,简直都要赶上小跑了。   蕾梅黛丝加速逃离现场,夏尔也不想再继续被围观下去了,于是也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蕾梅黛丝。   直到跟着蕾梅黛丝来到一处升降梯后,夏尔她们刚好看到了从升降梯上下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少女,而另一个身穿着白色的繁复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位神官。   两人在走出升降梯的瞬间,就看到了前面准备走进升降梯的三人,那名神官直接愣住了。   夏尔微微侧了侧身子,准备让个路让对方走出去,不过对方就这么站定在原地,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你们不出去吗?”蕾梅黛丝在刷卡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开口询问道。   “呃......院长,我们不出去......”神官似乎认识蕾梅黛丝,对她恭敬地点了点头后,继续抬头看向夏尔。   原本神官还有些怀疑的,但是看到蕾梅黛丝院长也跟在这个“疑似女神”的人身边,神官心里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坐升降梯来到金字塔中段之后,蕾梅黛丝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恶作剧有些过分了,她将夏尔和赫卡忒带到一个私人祷告室后,便独自前往会议室去找萨妲纳了。   在私人祷告室内,夏尔看着赫卡忒,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说她怎么赶路赶得好好的,非得在后山停下一路走过来呢......”   “没办法,”赫卡忒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她准备这一刻已经几十年了,就等着看你见到这个雕塑时候的表情了,神国还没建好的时候雕塑就已经被她雕出来了。”   “那还挺有毅力的。”夏尔无语。   为了一个恶作剧筹备了几十年,也不知道该说蕾梅黛丝有毅力好还是太闲。   两人在私人祷告室等待了差不多三四分钟后,私人祷告室的大门被打开,蕾梅黛丝和萨妲纳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魔......!”萨妲纳在看到夏尔的瞬间,就差点直接喊出了声,但很快,她就推着蕾梅黛丝走进了私人祷告室,随后快速关上了身后的大门。   “魔女!!!”等门关好之后,萨妲纳才不再掩饰自己的震惊和音量。   原本她以为又是一件信徒遇到了相似的人然后当成女神的事情,但在看到来找自己的蕾梅黛丝之后,萨妲纳心里就已经有点怦怦跳了。   等她真的看到夏尔的时候,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她也终于知道蕾梅黛丝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或者发个信息就直接过来了......这确实是真正的惊喜。   魔女再次出现,不只是对蕾梅黛丝和赫卡忒意义重大,对萨妲纳同样具有特别的意义。   毕竟,她之所以坚持待在救世神国,甚至融合了“光明之茧”的唯一性,最大的原因就是之前对魔女的承诺。   现在魔女再次出现,至少可以让她告诉自己,自己这段时间的坚持有没有改变一些什么。   “你......是从未来回来的吗?”萨妲纳看着眼前的夏尔,语气里面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似乎想要确认些什么,甚至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询问道。   “是。”夏尔点了点头。   她没有浪费时间,虽然夏尔也看出了萨妲纳眼中的期待,但她还是简略的把之前与蕾梅黛丝她们说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给萨妲纳。   听着夏尔的话语,萨妲纳眼中的期待一点点消失,听到后面,萨妲纳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吗......最后我自我封印在海底了?”萨妲纳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墙壁,似乎透过了墙壁看向了外面的大海。   不过,萨妲纳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可是......听你的描述,我像是融合了‘血源之心’的残片才变成那样的?”   “可是我已经融合了‘光明之茧’的残片了啊?”   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萨妲纳抬手,几道虚幻的白影从她身下的影子钻出,站在了她的身后。   “不,你应该没有直接融合——后面你准备将‘残片’给我,但是被爪牙给抹除掉了。”夏尔摇了摇头,说道,“你可能只是倚靠着‘血源之心’的部分特性存活在海底。”   “这样吗......”萨妲纳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她的头发已经苍白,在这几个人里面,萨妲纳是看起来最憔悴的,脸上看不出多少,但满头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看得出来,萨妲纳是过了很久,才完成了对“光明之茧”的融合。   几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后,还是赫卡忒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魔女,这次你回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吗?”   赫卡忒看着夏尔,开口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第四种思路   “魔女,这次你回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吗?”   赫卡忒这句话问出来之后,蕾梅黛丝、萨妲纳和赫卡忒,都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等待着她的回答。   魔女这次回来,带来了未来的部分信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魔女在整合完这些信息之后,到底得出了一个怎样的结论。   “我带来了祂的一份‘种子’残片。”夏尔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木匣,缓缓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一份晶莹的镜片。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旧日的原因,镜片内已经不再反射着虚无之庭的景象,反而变得扭曲模糊了起来,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画面,成了一面不会反射任何东西的镜片。   夏尔只是说了“祂”这个词,但是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个“祂”到底指的是谁。   就是通过信徒制造了大灾变,让未来世界都不再存在扬升者的“存在之神”。   “你找到了祂的爪牙了?”蕾梅黛丝看着面前几乎没有逸散出任何气息的残片,开口道,“可以仔细说一下祂们的能力吗?”   夏尔将装着“唯一性”的黑匣放在了一旁,看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后,直接开口,将自己遇到的爪牙以及虚无之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而且夏尔着重描述了虚无之庭的样貌,以及自己所感受到的虚无之庭与彼界的共通性。   夏尔希望可以从眼前三人之中得到一些关于彼界或者虚无之庭的信息,也希望她们可以通过自己对能力和虚无之庭的描述,能不能在旧日里面找到类似的能力或者场景。   但很可惜,在听完夏尔的描述之后,在场的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些许的疑惑。   她们从未听说过拥有这种力量的“种子”,就像是她们之前也从未听说过有操控时间的“种子”一样。   “种子”的力量都是十分概念化的,而让这些抽象的概念具体化,就是扬升者们该做的事情——但由于每一位扬升者对这些概念的理解不一样,从而也衍生出了各种不同的途径。   时空和存在,这两个概念十分宏大,如果旧日里面有类似的,她们肯定都会印象深刻。   “所以,那个共生者仍然是带着那份‘种子’在潜伏着吗?”萨妲纳开口,她的语气稍微有些气馁和消极。   在这些人里面,萨妲纳的天赋算是最弱小的,特别是在得知了自己之前的未来和被改变的未来,都是那种半疯不疯的结局后,萨妲纳的压力就更大了。   一个能够将自己存在感压到几乎没有的,甚至可能比蕾梅黛丝还要更强大的共生者......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找得出来吗?   这就跟在大海里面找一滴特别的海水一样抽象,除非把整片海给抽干,不然根本不可能找到。   当然,萨妲纳的想法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因为她隐约感觉,面前的魔女,是真的敢把整片海抽干的。   魔女她可以无限重来,哪怕一次只是蒸发掉一小片海水,当重来的次数多了之后,迟早会找到的......   把这个比喻换成现实一点的说法,那就是杀。   只要每次回来都杀死一片人,迟早能把人揪出来。   赫卡忒和蕾梅黛丝没有说话,她们都在低头思考着。   蕾梅黛丝将目光放在了夏尔放在桌子的“种子”残片上,而赫卡忒目光涣散,显然已经在想着别的事情了。   “这份‘种子’残片你从未来带回来了,”蕾梅黛丝指了指残片,开口询问道,“那这里的那份‘种子’残片会怎么样?两个一模一样的残片同时存在吗?”   现在夏尔取出的这份残片显然状态是不太对的,就像是蒙尘的明珠一样,没办法展露出它耀眼的光晕。   这种状态不符合“种子”残片的状态,肯定是不对的,所以蕾梅黛丝才发问。   “之前我也见过‘种子’的这种状态......不同世界线的‘种子’确实可以同时出现......但当‘种子’被‘观测’到的时候,最后都塌缩到只剩下一个。”夏尔稍微斟酌了一下词汇后,开口道,“而‘观测’的方式,就是由我来融合这个‘种子’残片。”   夏尔尽量用更加简单的语气来阐述关于世界线和“唯一性”的问题了,眼前的三人应该都听得懂。   “所以你才笃定那些爪牙说的都是假的吗。”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开口道,“确实,如果所有‘种子’残片都会塌缩成为唯一的那个,那也说明现实世界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所在的世界。”   三人都对这个结论并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她们根本就对这个事情没有任何的实感。   因为她们生活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条世界线而已,她们窥探不了、也没办法前往其他的世界线,所以“世界只有一个”,对她们来说是很正常且合理的。   不过萨妲纳,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问道:“魔女,现在你能感受得到信仰之力,已经成为共生者了,对吗?”   夏尔点了点头,她想了一下后,开口道:“有两份‘种子’,我都能接收到信仰,一个是我自己的怀表‘种子’,另一个,是‘光明之茧’。”   “两份?”萨妲纳愣了一下,虽然她很想问清楚这个问题,但现在的她还是决定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祂有没有在不同世界线收集信仰之力的可能?”萨妲纳追问道。   “有可能。”夏尔想了想后,点头道。   “那我可能知道祂传教的逻辑了。”萨妲纳摇了摇头,开口道,“只需要在其他的世界线,不断渲染你会毁灭世界就可以了,因为从结果上来看,你确实可以随意毁灭那些世界。”   “在他们的宗教叙事里面,你就是那个灭世魔神,要毁掉一个又一个他们的世界,在这种叙事下,你在其他世界线所尝试的一切,都会成为祂有力的证据,甚至在那些信徒和爪牙自己看来,他们都是在追随真正的救世主,来对抗你这个‘邪神’。”   “而且在这种救世情绪之下,他们做事的驱动力会很足,而且也会义无反顾......”   萨妲纳在救世神国耕耘了几十年,所以她看待问题的方式,也基本上都是从宗教出发,她一开口,就解开了夏尔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那就是爪牙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夏尔就是“邪恶”的。   一开始夏尔还觉得不可理喻,但听了萨妲纳的剖析之后,就觉得爪牙们对自己的恶意也不无道理了。   而且说到证据......   如果那个所谓的存在之神,真的拥有着可以让信徒在虚无之庭看到其他世界的能力,那信徒们确实会看到,夏尔在毁灭一个又一个世界,甚至用猩红病菌摧毁了一个大洲。   在那些信徒或者是爪牙,看到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死于夏尔手下的时候,他们对夏尔的仇恨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同时也会让存在之神对信徒的传教和腐化更加顺滑。   不过......哪怕是现在知道了这些,夏尔也没办法阻止。   因为她真干了。   而且存在之神,肯定也不会说什么前因后果,不会去解释夏尔为什么要去这么做,而是直接放出所谓夏尔毁灭一切的“证据”。   当然,放出前因后果可能会让存在之神的信徒更气愤——因为大部分时候,夏尔纯粹就是要赚命定点数而已。   在萨妲纳与夏尔聊着的时候,蕾梅黛丝似乎终于捋清了些思绪,她看向了夏尔,等待萨妲纳停下不再说话后,才开口道:“你准备融合这份‘种子’,把对方逼出来?”   蕾梅黛丝会这么想,有几个方面。   魔女真的有能力融合多个“种子”残片、魔女特地将“种子”残片带回到了这里、还有就是魔女所说的,关于“种子”残片的“观测”问题。   现在,共生者的那份“种子”残片是真的,魔女手中的这份“种子”残片也是真的。   而魔女要是能融合这份“种子”,那可能就会出现一个后果。   那个共生者手中完整的“种子”出现残缺,于未来诞生的“存在之神”将永远无法诞生——因为没有了完整的“种子”。   但并没有这么简单。   真的去融合“种子”,存在之神真的会瞬间死亡吗?   不太可能。   因为只是这个世界的残片缺失了而已,其他世界的残片依旧存在的,必须得夏尔前往“观测”之后,那些残片才会塌缩消失。   很显然,这些世界线几乎是无限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个不同的选择,都可能分裂出数个不同的未来,魔女不可能全部看完。   所以,魔女这么做的目的,最终只是为了将共生者给找出来。   “魔女。”一直在沉默思考的赫卡忒,忽然开口道,“彼界,是你创造出来的,对吧?”   听到赫卡忒的提问,夏尔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未来的‘彼界’,只是一个失败的残缺品而已......”   “我怀疑,彼界的部分特性,被虚无之庭夺走了,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残缺。”   三人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谈论了一会后,她们都是强大的扬升者,理解能力远超普通超凡者,一起讨论了一会后,大致理清了些许思路。   蕾梅黛丝、萨妲纳和赫卡忒,三人对解决事情的思路都不太一样。   蕾梅黛丝和夏尔的思路很像,她们都认为,需要引蛇出洞,只要解决掉共生者、哪怕只是吞并祂手中的小部分“种子”残片,只要让夏尔融合的“种子”足够多,那存在之神的诞生就会变成不可能。   而危机,就会被解决掉。   萨妲纳的思路则是从宗教下手,只要想办法瓦解掉对方宗教存在的正当性,将理论散播出去,那些爪牙自然会崩溃,没了爪牙的协助,存在之神的诞生就不可能实现。   而赫卡忒,则是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了彼界和虚无之庭之上。   如果虚无之庭真的是从彼界中分离出去的,那只要保持彼界的完整性,建造出一个完全体的彼界,收容所有的扬升者,那所有的一切都将解决。   没有了存在之庭,存在之神将无法向其他世界线的爪牙传递信息,爪牙们也没有了栖身之地,自然而然的就会被瓦解。   只是简单的讨论后,四人就达成了共识。   这些计划,都是可行的......甚至可以同时进行。   赫卡忒和萨妲纳似乎都微微松了一口气,她们都感觉到了事情可以解决,开始各自思考起了该怎么将自己的计划给进行下去。   而蕾梅黛丝,则是一直在关注着夏尔的表情——她看得出来,夏尔似乎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   魔女自己,好像有着一份别的计划......   “好饿......魔女,要一起去找点东西吃吗?”蕾梅黛丝看向夏尔,笑眯眯的询问道。   “你不是背了一背包零食吗?这就吃完了?”萨妲纳似乎没理解到蕾梅黛丝的意思,直接开口发出了质疑。   “呵呵......到了新地方,肯定要品尝当地特色。”蕾梅黛丝直接抓住了夏尔的手腕,将她拖了起来,开口道,“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蕾梅黛丝是想要和夏尔单独聊聊,赫卡忒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没有阻拦,只是开口喊住了萨妲纳,似乎准备找萨妲纳聊聊具体计划。   而夏尔,则是被蕾梅黛丝拉着离开了私人祷告室,朝着外面走去。   夏尔也看出了蕾梅黛丝想要单独聊聊的念头,但是她看着眼前系统屏幕上的“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还在纠结,要不要将自己之前的想法给说出去。   因为自己的这个计划......稍微有点夸张,不切实际。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放心大胆的做   乘坐着升降梯,夏尔跟着蕾梅黛丝来到了白色金字塔的最顶层。   这里似乎是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整个通往顶层的通道都张贴有各种警示,甚至还有一处需要刷卡的隐蔽检查口——这似乎是源自高塔的科技。   直到走上了顶层的平台后,夏尔眼前才豁然开朗。   眼前,顺着女神像面朝着的方向,是一片平坦的冲积平原,一条笔直的、被水利工程修饰过的河流径直流向前方,并入汪洋大海之中。   而身后,则是连绵的山林,郁郁葱葱,山间不时有着几缕烟火升起,让人感受到些许的人烟。   站在顶上看,可以看到身后的山脉有一大片地方都已经被掏空,露出了山体内部的白色不知名岩石——那里或许就是白色金字塔的原材料区用地。   不过金字塔即使已经建造完成,仍旧有不少人在那边搬运巨石,似乎要将整片山脉移开一条通往外面的、更宽阔的道路来。   看得出来,这边发展的很好。   “想不到吧。”蕾梅黛丝两手扶在栏杆上,下巴抵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和夏尔一起看着下面的场景,微笑着说道,“哒哒她还是很有能力的,换我来,这里可能撑不了几年。”   “居然还能撑几年?”夏尔摇了摇头,打趣了一句。   “那当然!”蕾梅黛丝好像根本没听出夏尔语气中的讽刺意味,她转过身靠着身后的栏杆看着夏尔,塔顶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向身后,随着微风轻轻飘荡着,表情还有些骄傲。   两人对视了一会后,蕾梅黛丝才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你刚才好像还有些事情没有说。”蕾梅黛丝看着夏尔的眼睛,语气轻松地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不该对对方有任何的隐瞒,情报越多,计划才能越完善。”   “还是说,你觉得你想着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听的?”   蕾梅黛丝口中的“我们这些人”,指的就是身处于这个时代的、和夏尔格格不入的这几个“过去的人”。   蕾梅黛丝的语气很放松,她用这种放松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也是在提醒夏尔,让她多给一些信任。   蕾梅黛丝也知道,自己是很难和眼前的魔女有什么真正的共同感受的,魔女没有办法理解现在的这一切就是她们的生活,蕾梅黛丝也没办法理解魔女眼中的世界、人和事到底是怎样的。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们。”夏尔摇摇头,开口道,“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能不能行。”   夏尔的话再次将蕾梅黛丝的好奇心给提了起来,她看着夏尔眨了眨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她满眼都写着“我很好奇”。   “我的‘种子’途径能力的其中一个分支,是关于历史的记录与篡改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说道。   “我知道。”蕾梅黛丝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里面,特别是在萨勒丝走之后,高塔的魔女学会一些大事情和大方向,基本上都是蕾梅黛丝在把控着。   对于魔女学会内部研究出了一些什么能力,蕾梅黛丝都有着一定的了解。   除了源自于萨勒丝手中符文石带来的关于“时空”的力量以外,确实还存在着另一条源自于渊墟的关于记录和篡改的能力。   虽然知道魔女提起这个,一定是打算用这个能力做些什么,不过一时间蕾梅黛丝没想到到底能怎么做。   直接修改历史,让“存在之神”的那枚“种子”被世人所遗忘?   做倒是可以做到,但代价肯定很大,而且做到这个的前提,还是得把那位共生者给揪出来。   蕾梅黛丝一边思考着,一边等着魔女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夏尔才开口道:“我想从头到尾,编撰一个没有任何‘存在之神’的世界。”   编撰一个......没有存在之神的世界?   蕾梅黛丝愣了好一会,才张了张小嘴,开口道:“这不可能......”   是的,魔女的这个想法完全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存在。   哪怕是蕾梅黛丝,都觉得夏尔这个想法是绝对的异想天开。   从头到尾编撰一个世界?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是回到更久远的过去去改变整个世界,那只会让整个世界都大变。   到时候别说存在之神了,高塔、渊墟、救世神国......甚至是蕾梅黛丝、赫卡忒她们这些人,可能都会不复存在。   整个世界,会变成一个新的世界。   这会是魔女所希望的世界吗?   “创造一个新世界......那个世界还会是你所熟知的世界吗?”蕾梅黛丝开口,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不是想要劝解魔女些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魔女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想要做到这一切的话,我必须得先将整个世界都给记录下来。”夏尔想了想后,继续说道,“让世界按照记录的发展,然后通过篡改,剔除掉其中的不安的因素......”   如果说前一个想法,只能说明魔女想要当“创世神”,那现在魔女的这个说法,则是完完全全已经将自己当成创世神了。   蕾梅黛丝沉默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难怪你犹豫着不说了......”   如果魔女的想法能够实现,那这个想法绝对是最为稳妥和安全的......但这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魔女得记录下所有的人、事、物......甚至包括一棵花草的存亡变迁。   这真的是普通神明能够做得到的吗?   ......普通神明不行。   但如果是完全与完整的“种子”融合,彻底获得了“种子”全部力量的共生者,这种可以被真正称之为神明的存在,或许才有能力这么做。   这所需要的记忆、精神、力量都是巨量的、无法想象的......   也不知道魔女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蕾梅黛丝将自己脑海里想的事情分析了一遍给魔女之后,魔女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却并不是蕾梅黛丝所想的难过......   眼前的魔女,稍微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我......脑海里封存了巨量的记忆,在彼界里面,也堆放有着记录着许多事情的、疑似源自于高塔的绿脑。”   还真有?!   这次,轮到蕾梅黛丝震惊了。   她大脑迅速转了几圈之后,喃喃开口道:“你是说......你觉得,之前轮回中的你......可能早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   “我不知道。”夏尔摇头,诚实的说道,“我只是猜测而已。”   魔女那边的回答含糊其辞,但蕾梅黛丝,脑海里面却已经开始乱了起来,开始了疯狂的头脑风暴。   蕾梅黛丝对魔女的理解,其实也经历了很多个阶段。   最开始在遇到那个与自己有着十分亲近气息的黑影时,蕾梅黛丝只是觉得好玩,便跟着黑影的指引,找到了魔女。   通过魔女对未来的描述,蕾梅黛丝觉得魔女是为了拯救高塔和未来......但后续知道了彼界这个存在的时候,蕾梅黛丝又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魔女的杰作。   无论是大灾变还是彼界,看起来都像是魔女为了封堵其他扬升者和共生者的上升通道,而制造出来的人为的监牢而已。   但在后续与魔女差不多一年的相处之中,蕾梅黛丝又打消了这种想法,而且对魔女更加信任了起来......特别是魔女这次再一次带回了关于未来消息的时候,更加佐证了高塔的覆灭和魔女没有关系。   蕾梅黛丝觉得有必要从头开始捋捋了,加上所有新的情报。   “你之前说,爪牙的其中一个能力,是‘纬度桩’。”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灾变’这个每个轮回都会发生的事件,肯定是已经被打上‘纬度桩’,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对吧?”   “是的。”夏尔点了点头。“基于之前那个4阶超凡者的记忆来分析,是这样没错,被打上‘纬度桩’之后,大灾变这一事实无论在哪个世界线都会固定存在。”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蕾梅黛丝就开始在原地踱步,她也没有去询问夏尔一些其他的事情,而是自己在想些什么。   夏尔没有开口去打断蕾梅黛丝的思考,而是静静地看着在左右踱步的蕾梅黛丝,等待着她。   此时的太阳已经渐渐从海平线上落下,夕阳的余晖照耀在白色金字塔上,让整个巨塔都泛起了金黄的颜色。   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蕾梅黛丝终于停下来自己的脚步,她抬头看着夏尔,背对着身后的阳光,此时的蕾梅黛丝面部基本上都覆盖上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既然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大灾变这个事实的话......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蕾梅黛丝开口道。   “怎么做?”   “不计后果的做。”   蕾梅黛丝眼中也没有了刚才踱步时的迷茫与纠结,此时的她眼中只剩下了坚定——这还是夏尔第一次见到蕾梅黛丝这么严肃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找出那个共生者,才是后续所有计划的基石吧。”蕾梅黛丝转身,朝着离开平台的通道走去,边低头思考边说道,“走吧......该回高塔了......”   夏尔看着蕾梅黛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后,也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是夏尔来到升降梯之后,才发现蕾梅黛丝已经乘坐着升降梯下去了——她好像忘了要等一等夏尔。   她好像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里面,没法开辟出第二线程来思考夏尔的事情了。   夏尔有些无奈,她站在升降梯的门口等着,好在她记性不错,即使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走过一遍之后也不至于迷路。   升降梯并没有按钮呼唤的功能,它只是不断的上下往复移动着,只是在关键楼层稍微停一下,与高塔的升降梯有着不小的区别。   等到升降梯终于重新升上来的时候,夏尔有些意外的看到升降梯上居然还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戴着纯白面具的神官。   这个神官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之前和蕾梅黛丝刚来到金字塔里面的时候,偶遇到的那个神官......   那个神官在看到夏尔之后,瞬间挺直了腰背,她似乎有些紧张,让出一个位置之后,低着头开口道:“阁......阁下......院长让我来接您,她说不好意思把你忘了......”   “谢谢。”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走进了升降梯之中。   升降梯在稍微停顿了一会后,便开始缓缓朝着下面降去。   夏尔身旁的那个神官,似乎一直有什么事情想要说一般,终于,在升降梯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那个神官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了。   “女......女神大人?”   神官的声音有点磕磕绊绊,但可以从她的语气里面感知到她那非常激动的情绪。   虽然她用的是疑问句,但她的姿态,已经完完全全将夏尔给当成了女神来对待。   夏尔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巧合罢了,可能蕾梅黛丝院长只是为了恶作剧,拿我的样子来雕了那个女神像而已。”   回到高塔还有事情要做,夏尔可不希望这么早的暴露自己......如果旧日也有虚无之庭的话,那位共生者肯定是知道自己样貌的。   虽然肯定瞒不住,但能拖一会是一会。   只是夏尔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否认,反而让对方着急了。   那个瘦小的女神官几乎是直接挡在了夏尔的前面,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跪了下去,脸上的面具都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掉落在了地上,她跪倒在夏尔面前,急切地说道:“女神大人......您绝对是女神大人,不会有错的!”   “塔顶神像是由我来负责维护的,我对雕像比我自己还了解,而且我熟读圣主萨妲纳大人的各种经文,您一定就是女神本人......这种亲切感是不会骗人的!”   “如果您没有记忆,可能只是因为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原因而已,只要......”   夏尔皱着眉头,微微后退了一步,眼看着升降梯速度放缓,已经快要停下了,为了避免神官的动作引起围观,她直接开口道:“你先起来,别挡着。”   “抱......抱歉......是仆人失态了......”   神官慌乱捡起了地上的面具,起身抬头,头上罩着的兜帽落下。   而夏尔,也看到了对方的样貌,直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第三百九十章 穿越旧日的相见   啊?   夏尔的身体僵住,待在原地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升降梯在已经停在了金字塔的中部,夏尔都没有任何动作。   而面前的瘦小神官也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惹得对方生气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时抬头悄悄看一眼面前的“女神”。   “塔拉?”夏尔看着眼前绿色头发的少女,直接开口道。   “啊?”被呼唤到的绿色头发神官,左右看了一眼后,小心翼翼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夏尔,小声开口道,“您是在叫我吗?”   “你是叫这个名字吗?”   “不,不是,您认错人了......”   暗绿色长发的神官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的名字不叫塔拉,我叫埃斯特尔,我曾经是光明学院的学生,后面遇到瓶颈之后,选择来到了救世神国.....”   神官开始向着夏尔介绍起了自己,但是否认了“塔拉”这个名字。   夏尔看着她,陷入了沉思。   她的样貌......与未来的塔拉有着差不多9成的相似......除了比塔拉稍微高了一些,看起来更像是少女而不是小女孩——基本就是一个翻版的塔拉、或者是塔拉稍微长大一些的样子。   这真的是巧合吗?   夏尔知道,只要把时间拉的足够长,出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概率绝不是百分之零......   但夏尔不相信巧合,特别是二者都和救世女神教有关联。   名字不一样,那很正常。   在未来,“塔拉”这个名字,源自于奥兰多的塔拉山,是历代奥兰多王室加冕所在地,旧日里面,没有塔拉山,所以没有“塔拉”这个名字很正常。   而“埃斯特尔”,则是一个比较常见的通灵语名字,寓意为星辰。   通灵语中取一个词汇作为自己名字的这种情况十分常见。   在夏尔思考的这些时间,升降梯已经缓缓离开了中层,朝着下层开始落去。   原本奉命过来带夏尔去中层的埃斯特尔在感受到升降梯落下去之后,连连开口道歉,升降梯的运转不能改变,想要再上到中层,可能又得多等四五分钟了。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放下了刚才心里的所想。   哪怕这个埃斯特尔真的和塔拉有什么关系,或者真的就是塔拉的“祖先”,那现在的对方也是处于不认识自己的时间段,如果表现得太奇怪,夏尔反而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变态。   “没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夏尔微笑着对对方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开口道,“没事,稍微再等一等就好了。”   这个插曲,倒是打断了埃斯特尔对夏尔的追问,等气氛重新安静下来后,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再次询问夏尔关于女神的事情了。   稍微等了几分钟,升降梯再次带着夏尔回到了中层,这时候,夏尔已经看到蕾梅黛丝等人在升降梯外面等候了。   “怎么这么慢?”蕾梅黛丝她们似乎已经商量好了一些什么事情,她看着夏尔开口道,“我们去吃饭,等哒哒把在这里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我们一起回高塔。”   “萨妲纳也一起回去吗?”夏尔走出了升降梯,看向了萨妲纳的方向问道。   “是的,很久没回去了,就当是回去看一看了。”萨妲纳点了点头。   因为有其他人在场,萨妲纳回去的真正原因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   在稍微聊了一会后,萨妲纳便短暂的和夏尔等人道别,她叫上了站在夏尔身后的埃斯特尔,带着她一起回到了会议室。   而蕾梅黛丝,则是带着夏尔和赫卡忒,一起前往了一处吃东西的地方。   蕾梅黛丝还很贴心的给夏尔准备了一个遮住上半脸的白色面罩,看起来像是神官的纯白面罩直接掰下来一半制作而成的。   进入了一间当地的小餐厅后,蕾梅黛丝直接花钱包了场,避免有其他人进来。   而在餐厅的包房里面,夏尔等菜全部上齐之后,稍微犹豫了一会,便和眼前的蕾梅黛丝和赫卡忒说出了关于塔拉的事情。   一道黑色的天幕从蕾梅黛丝身后升起,覆盖住了整个包厢,她伸手用叉子插起了一份小的炸鱼薯条,塞到了嘴里后,一边嚼一边开口道:“嗯......你是说......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神官......”   “和未来的一个跟在你身边的神职者......长得很像?”   蕾梅黛丝将炸鱼薯条咽了下去,继续说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赫卡忒没有吃桌面上的东西,而是问道:“除了她以外,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和未来有关的人?”   “暂时没有。”夏尔摇了摇头。   “这会不会和救世神国或者‘光明之茧’有关系?”蕾梅黛丝作为光明学院的院长,提出了一个猜想,“因为二者都是和‘光明之茧’的力量有联系的。”   “有可能。”夏尔说着,但依旧是摇头,“但我想不出这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和‘光明之茧’的融合度?她是融合了相当多‘光明之茧’碎片的共生者?或者是将魔药应用推进到后面的‘扬升者’?”赫卡忒在一旁询问。   “不太可能。”   夏尔想了想后,才继续说道,“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无论是埃斯特尔还是塔拉,她们的超凡能力和水平都没有到这么高的程度......按照未来对魔药水平的分阶,她们都是在3阶上下。”   “没有隐瞒力量的可能性吗?或者说刻意隐藏?”赫卡忒追问道。   “不,都是真实实力。”夏尔摇头。   塔拉的实力,夏尔是最为熟悉的......甚至是塔拉的成长经历,夏尔也都全记录了下来,现在可以说没有人比夏尔更熟悉塔拉了,她就不可能隐藏实力。   而且,在几次模拟之中,塔拉甚至直接死亡过,也没有出现什么隐藏实力的异变——塔拉没有隐藏任何东西。   “那如果不是她自己实力的话,肯定就是外力了。”蕾梅黛丝下了一个结论,“这个巧合不可能出现,一定是有什么外力导致了这个情况的发生。”   “纬度桩。”赫卡忒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如果......有人为她打上了纬度桩,让她一定会存活下来,那她是不是会......”   “纬度桩?”   蕾梅黛丝和夏尔都皱了皱眉头。   这是存在之神的能力,存在之神怎么可能会刻意让夏尔身边重要的人活下来?   这也不可能是夏尔自己的能力,如果真的是夏尔的能力,那她完全可以让蕾梅黛丝、赫卡忒和萨妲纳也用这种方式活下来。   三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蕾梅黛丝咀嚼食物的声音,除此之外十分安静。   “会出现这些疑问,很根本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你的部分记忆被封存,”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说道,“你说你可能在高塔生活过,但你没有这段记忆,如果能获取到些许的记忆,对我们会很有帮助。”   “之前你是怎么获取到记忆的?”赫卡忒询问道。   “通过萨勒斯......”夏尔将遇到萨勒斯之后,通过萨勒斯获得了超凡能力和部分关于那些能力的记忆的事情,告诉了面前的两人。   听完了夏尔的描述之后,赫卡忒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的记忆恢复与否,与你自身能力的恢复进度也有关系?”   “可能是。”夏尔点了点头。   “那你关于其他超凡能力的获取呢?”蕾梅黛丝提出了疑问,“比如说‘光明之茧’的途径,你不是也能使用这部分能力吗?获取这部分力量的时候,你有没有类似于找回记忆的感觉?”   “没有。”夏尔摇了摇头,“只是和其他超凡者一样,获得了关于能力的使用方法。”   “那现在又多了一件事情要做了,那就是帮你恢复力量。”蕾梅黛丝放下了手中的银色叉子,开口道,“这些事情可以回到高塔再做......把那个埃斯特尔也带回高塔吧。”   “等你回到高塔之后,多在高塔转转,最好能看看每一个高塔的学生老师样貌,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和未来一模一样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就可以通过这些人找到一些规律了。”   听到蕾梅黛丝的话,夏尔本来想说自己已经见过高塔的几乎所有师生,但是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因为近几十年来的师生,夏尔都没有见过。   就比如神似塔拉的埃斯特尔,她的年纪就不大,至少在夏尔上次降临高塔的时候,埃斯特尔绝对还没有出生。   或许现在的这个时间段......现在高塔的新生代里,才有可能出现夏尔认识的人。   “好。”夏尔点头,接受了塔拉的这个建议。   “那就这么决定了......快点吃吧,等会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蕾梅黛丝撤掉了身后的黑色阴影幕布,似乎是准备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食了。   而夏尔,也在一边思考,一边慢条斯理的吃起了自己眼前的食物。   几人在用餐完之后,离开了这个小餐厅,回到了白色巨塔之中。   此时的萨妲纳也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已经带着一些行李站在了高塔门口。   门口有不少人都在恭敬地对萨妲纳打着招呼,都在称呼她为“圣主”,看起来萨妲纳深受救世神国的信徒的敬爱。   在听到蕾梅黛丝说要带着埃斯特尔一起走后,萨妲纳也没有问是为什么,而是让人去将埃斯特尔给带过来。   听到能和萨妲纳一起回去高塔看看,埃斯特尔看起来也有些许兴奋,她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来到了白色巨塔底下汇合。   一行人,被蕾梅黛丝的黑影包裹,踏上了回到高塔的路。   ...   “请支持我们的诉求。”   “麻烦看一看这个!”   “如果让蕾梅黛丝成功了,那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成为超凡者了!”   “扳倒蕾梅黛丝!守护高塔!”   高塔,1号升降梯外,几个学生正在抱着厚厚的宣传单进行派发,每一个从升降梯出来的师生都会被他们塞到一张传单。   除了派发传单的学生以外,还有几个学生正在拉着横幅进行着宣讲,她们的面前也围上了十几个人,正在听着她们正在说的东西。   “朋友,现在不应该继续保持沉默了,如果让湮灭学派的理论真的成为了主流,最差的结果,就是所有的神国都将联合起来反抗高塔!就连高塔内部也会进行大分裂......”   那边的学生还在慷慨激昂的进行演讲,完全没有注意到升降梯那边正在派发传单的学生已经完全噤声。   等她发现眼前的十几个学生都站起来看向升降梯方向的时候,正在宣讲的那个学生才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就看到了水晶升降梯那边走出了几个人,而其中为首的一个,正是蕾梅黛丝。   几乎所有学生都停下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而蕾梅黛丝,则是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在路过一个派发传单的学生时,她对着其中一个学生伸出了右手。   那个学生看到蕾梅黛丝伸出手来,整个脸几乎都涨的通红,他连忙将手上犹如烫手山芋一样的一沓传单都双手递向了蕾梅黛丝。   “干嘛?”蕾梅黛丝倒是一脸疑惑,“你们都这样发传单的吗?”   蕾梅黛丝伸手,从那叠传单最上面抽了一张,然后往前走去,边走边低头看了起来。   或许是注意到自己走后那些学生都还没说话,蕾梅黛丝回过头,对着那个在宣讲的学生眨了眨眼,随后甩了甩手中的传单说道:“看我干嘛?继续啊。”   说完,蕾梅黛丝便没有再理会那些学生,继续往前走了过去。   戴着面具,全身笼罩在兜帽之下的夏尔,一直跟在蕾梅黛丝的身后,有些好奇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那些喊着打倒蕾梅黛丝的学生,似乎对蕾梅黛丝还挺尊敬的......这跟他们手里拿着的宣传单又有点矛盾了。   或许是看出了夏尔的疑惑,跟在她旁边的赫卡忒开口道:“高塔的学生......基本上都向蕾梅黛丝请教过问题,之前蕾梅黛丝虽然在暗黑学派,但是对提问的学生来者不拒,人缘挺好。”   “那他们这是......”提问的是萨妲纳,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高塔了,虽然在书信里面对高塔的改变有所耳闻,但实际上看到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与此时的高塔有些脱节。   “之前的蕾梅黛丝是人畜无害,但加入湮灭学派的蕾梅黛丝就不是了。”赫卡忒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而且就算学生不想动蕾梅黛丝,他们头顶上的人也巴不得蕾梅黛丝卸任,自然要搞点动静。”   “当然。”赫卡忒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开口道,“不少人是真心觉得湮灭学派会毁了一切,包括他们自己都在追求的力量——如果不是知道未来的事情,估计我也会这么认为。”   夏尔第二次来到旧日的时候,蕾梅黛丝就跟夏尔介绍过湮灭学派,这个学派当初只是一个小学派而已,成员可能就只有数十位,在当时的高塔环境里面,湮灭学派的理论倒是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同时,高塔的思潮变迁,也让夏尔感觉到了高塔内部矛盾正在不断扩大......估计等不到大灾变,高塔自己内部就会开始斗个四分五裂。   蕾梅黛丝有着许多事情要处理,而且现在的她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各方各面的注视,所以蕾梅黛丝自己走向了院长办公室。   而赫卡忒,则是带着其他几个人,前往了高塔的议事区,办理临时身份证明。   萨妲纳一直都是挂靠在高塔的名下,她自己也有着自己的卡片,所以不需要办理新的临时卡。   但夏尔和埃斯特尔需要临时水晶卡,夏尔是因为之前的临时卡早就过期了,而埃斯特尔,她似乎是自己放弃了高塔的学籍选择前往救世神国的。   现在高塔的办理身份卡的地方似乎已经不是之前的地方了,建筑也完全不一样,夏尔、萨妲纳和埃斯特尔在外面的等待区等候着,而赫卡忒则是在里面办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赫卡忒才面带愠怒的从办事处走了出来,将手上的两张卡分别递给了夏尔和埃斯特尔。   “怎么了?”夏尔还是第一次在赫卡忒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一边跟着朝外走的赫卡忒,一边询问道。   直到走出了办事厅,赫卡忒才冷冷的说道:“呵......没什么,只是连现在的办事员都开始不给我好脸色罢了,只是因为我和蕾梅黛丝走得近。”   现在的赫卡忒,表面上仍然是暗黑学派的骨干成员,但谁都知道赫卡忒是蕾梅黛丝的挚友,只要赫卡忒不公开表态,这种针对就会一直存在。   “只看立场,不看学识......”赫卡忒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萨妲纳很能理解赫卡忒的心情,但凡是经历过百年前高塔繁荣期的人,都会对现在高塔的病态感到愤怒和痛心。   赫卡忒回头看了看夏尔手中的水晶卡,开口道:“没有申请到单人的研究员单间,她们随便找了两个学生宿舍,而且这两个地方还分的很远......如果你们不愿意去的话,可以来我或者蕾梅黛丝的家,我们那边很大,还能住下几个人。”   夏尔看了看手中的卡,好像有点理解赫卡忒为什么会愤怒了。   百年前夏尔来高塔的时候,那时候的赫卡忒还只是学生,蕾梅黛丝也只是一个“无业游民”,那时候的蕾梅黛丝都可以给夏尔申请到一间单间。   现在这个因为立场产生的区别对待,确实让人寒心。   “无所谓,先看看,如果实在不适应再去找你们。”夏尔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对住的地方并不怎么挑。”   夏尔是真的过过穷苦日子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有张干净的床,对夏尔来说就足够了。   “我......我也一样,我原本就是住在学生宿舍的......”见夏尔都已经开口表态了,攥着手中水晶卡的埃斯特尔才连忙开口。   “行吧,到时候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你们应该知道路吧?可以先去住宿的地方看看。”赫卡忒见两人没有什么意见,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萨妲纳先跟我来......你们先回去宿舍等一下,等会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一个通讯终端,到时候我们在终端里面联系......”   说到这里,赫卡忒似乎才想起什么,她看向夏尔开口询问道:“你应该会用通讯终端吧?你那边应该有更先进的东西?”   “应该......会用吧。”夏尔下意识将通讯终端联想到之前菲罗少校手中类似于传呼机的东西。“路还记得,一路上走来,虽然有新的建筑,但是大体规划还是一样的。”   夏尔还真没用过这东西......不过操作起来应该不会难。   至于更先进的东西......不好意思,至少目前夏尔所在的未来,连电灯都没有,更别提传呼机了。   走出议事区后,赫卡忒便和夏尔等人暂时分开,带着萨妲纳走了。   而夏尔在确认了埃斯特尔认路后,便自己朝着水晶卡上记录的宿舍走去了。   走在高塔的路上,对于夏尔来说算是故地重游,一路上看着高塔百年来的变迁,夏尔自己也稍微有些感叹。   直到停在了那栋水晶卡指示的宿舍楼后,夏尔走进了升降梯,将卡放置在了感应区。   滴——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眼前的水晶门缓缓关闭,升降梯伴随着“嗡嗡”的响声开始在大楼内穿梭......   ...   哗啦啦——   啪嗒、啪嗒——   房间内。   艾维娜身体简单围着围巾,头发用白色的毛巾裹在头顶,很随意的从浴室里面走出。   她撇了一眼,看到了沙发上亮起的终端屏幕,直接走向了沙发,捂着胸口的围巾缓缓弯腰,拿起了沙发上的终端,看向了上面的信息。   “新室友......?”   艾维娜看着终端内的新通知,若有所思。   她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同居,此时的她已经在思考着是否要搬出去的问题了。   滴滴——   一声刷卡声音响起,伴随着这个提示声,门口的铁门自动移开,听到这个动静,艾维娜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果然,和别人一起住的感觉,让人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艾维娜半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门口,对方能通过水晶梯直达这里,只有可能是自己的新室友了。   矮、身材贫瘠、穿着廉价的,似乎是在下城区买的衣裙,还带着莫名其妙的黑色带斗篷的披肩以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唇的白色面具,连眼睛颜色和发色都看不到。   丑。   没品味。   在一瞬间,艾维娜就已经给门口的所谓“新室友”有了非常非常不好的第一印象。   而且,那人在进门之后,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甚至没有开口打招呼......十分的失礼。   如果对新室友的评价满分是10分,那现在,对方在艾维娜的心中,只能拥有0.1分。   这0.1分,还是给在对方的唇形还算好看的份上。   艾维娜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礼节性地对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她决定今晚去图书馆通宵看书,然后明天一大早就去下城区离高塔近的地方租一栋豪宅。   “艾维娜......?”   门口响起了一个有些疑惑的、悦耳的少女声线。   “嗯。”艾维娜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停下脚步。   学院里有人能把她认出来,也算是十分正常,艾维娜自身不时都能收获到一些情书,其中不乏有同性的,艾维娜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此时的站在门口的夏尔,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她还是第一次,在艾维娜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冷漠”和“厌恶”的情绪,这让夏尔一时间有些失了神。   但很快,夏尔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只是与未来的艾维娜有着**分相似的旧日人......而且看起来比艾维娜也高了不少,看着差不多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已经是完全发育好的样子了。   可是夏尔还是会下意识的将对方当成艾维娜,她似乎有些不死心,上前几步想要抓住艾维娜的手腕询问几句。   这个原本只会引起艾维娜些许娇嗔的动作,此时居然引起了旧日里艾维娜的巨大反应,她在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触碰后,就像是触电一般将手往后一甩,这一甩,直接甩到了夏尔的脸上。   啪嗒——   面具被打落在了地上,原本罩着头发的兜帽也在刚才几步的奔跑之中脱落。   “请你离远......”艾维娜皱着眉头转身,冷冷的看向了身后的少女,随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原本几乎遮住全身的少女露出了她的红色长发和脸庞,此时她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错愕,少女呆站在原地,手放在半空都忘了收回。   而在完整看到对方脸庞那一刻的艾维娜,手也停在了半空,她嘴巴张着,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似乎都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准备讲些什么了。   “抱歉......”红发稍微嘴唇微微抿着,她对着自己微微低头道歉,随后似乎就要转身朝着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抱......抱歉,是我太用力了......”艾维娜看着对方失落的表情,下意识的开口也道了个歉,等艾维娜反应过来后,才开始懊恼自己到底在干嘛。   原本艾维娜的性子就淡漠,此时更是说不出什么能安慰人的话,她只是本能的不想要看到眼前的少女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就是我的新室友......是吧?”艾维娜绷着脸,开口道,“以后多多指教了。”   说完,艾维娜才捂着胸前的浴巾,逃也似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关上了门,就连自己的终端都放在外面忘记拿了。   关上门后,艾维娜才背对着门,捂着胸口。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胸口正在砰砰跳动着,有一种血气上涌的感觉,让她感觉脸上都有些微微发烫了。   我到底在干嘛......我不是要出去租房子的吗......?   艾维娜脑海里思绪混乱,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在看到刚才红发少女的脸时,自己就有点丢了魂一样,甚至已经有些后悔自己最开始见到对方时候的态度了。   明明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也想要和自己亲近的......自己却一口回拒掉了对方的好意,但现在为什么又要后悔,是因为看到了对方的脸吗?   艾维娜承认,对方是很好看,但高塔里面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也没有见自己对哪个学生或者老师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且,对方刚才有些柔弱无助的眼神,搭配上娇小的身躯,就有一种让人想要好好保护她的感觉......   当然,艾维娜不是什么颜控,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太尊重同学而已......是这样的没错。   “呼......”   艾维娜长呼一口气,快速脱掉了身上的浴巾,换上了新的衣服,她拆下了头上的围巾,半湿的头发垂了下来。   得找对方好好解释一下自己没恶意才行......   搬走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三百九十一章 刚来就左拥右抱?   (百年前湮灭学派的成员描述由十位数改成了数十位......打字太快打反了sorry!)   夏尔坐在床上,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简单的装潢后,微微低头,开始思考起了刚才的事情。   在旧日里,如果只是遇到了塔拉的话......夏尔还有一些其他的借口去解释可能是巧合之类的......   但现在,不只是塔拉,夏尔甚至看到了和艾维娜有**分相似的人,甚至名字就叫做艾维娜——这便让夏尔不得不怀疑旧日与现实的关联性了。   可能不只是艾维娜和塔拉,甚至还可能有其他自己没有遇到过的、在现实中同样存在的人存在。   赫卡忒之前说可能“纬度桩”是导致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但纬度桩是可以用在人类身上的吗?   那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塔拉和艾维娜她们会被打上纬度桩?要知道不少的爪牙甚至希望将夏尔身边的人都杀死,以达到将夏尔逼疯的效果的。   爪牙没有理由去给她们打上纬度桩。   那么会是......自己吗?   如果是之前轮回中的自己做的话,那为什么不将蕾梅黛丝她们打上纬度桩?   如果说赫卡忒、蕾梅黛丝和萨妲纳与塔拉她们的区别的话......她们确实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区别。   那就是,赫卡忒、蕾梅黛丝、萨妲纳都是扬升者行列,而艾维娜、塔拉则是处于蜕变者、也就是普通超凡者行列。   如果不是纬度桩,有什么办法可以达成同样的效果吗?   比如说......篡改世界线?   将部分旧日的历史,篡改到了现实之中?   笃笃笃——   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夏尔的思考,她抬头看向了门边。   艾维娜?   夏尔起身,走到了门边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已经换好了学院服,此时头发半湿地站在自己面前的艾维娜。   现在的艾维娜看起来已经有166左右,差不多高了夏尔半个头,夏尔虽然知道艾维娜还在发育,但她还是第一次需要这样子抬头去看艾维娜。   这样的视角,让夏尔稍微有些不习惯。   “你好?”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次夏尔没有表现得特别奇怪,而是面色比较平静地看着艾维娜,稍微带些疑惑的打了个招呼。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维娜,来自洞察学院,正在备考研究员......”艾维娜看着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微微一沉,但还是继续开口道,“刚才的事情,非常抱歉——因为我不太习惯有室友。”   “你叫我雪儿就好,我不是高塔的学生,只是受邀过来参观一段时间,”夏尔带上了一些礼貌性的微笑说道,“你放心,我估计很快就会搬走,不会打扰你的。”   “呃......好的。”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红发少女会给出这样的回答,艾维娜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这样找别人搭讪,平时别人的搭讪她都是直接冷淡拒绝,现在艾维娜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尬在门口,夏尔是为了避免让艾维娜像刚才那样应激,而艾维娜则是在想着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不过夏尔倒是比艾维娜更快反应过来,她看出了艾维娜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是说不出口,如果是拿看待现实的艾维娜去分析旧日艾维娜的话,夏尔似乎很轻易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在旧日里也是一见钟情吗?   是不是自己系统魅力等级拉太高了,把一见钟情的这个“威力”也给翻了几倍?   还是说......二者的感情,也被算在了所谓的纬度桩之内?   “艾维娜学姐......我可以这么叫您吗?”夏尔看着眼前的艾维娜,佯装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还不是很熟悉高塔,请问您平时都是去哪里吃饭的?”   “可以,你叫我学姐就行,我年纪应该比你大。”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听到学姐这个称呼,心情非常的舒畅,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吃饭,我可以带你去。”   艾维娜说完,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有点过于主动了,在结尾直接补了一句:“刚好有空。”   现在,高塔天空中悬挂着的半颗“光明之茧”已经被一个巨大装置遮盖了一半,天空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算时间的话,现在应该算是晚上了。   艾维娜已经吃完东西洗完了澡,肯定是原本没打算出门的,现在说刚好有空,肯定就是说谎无疑。   夏尔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说道:“好的,谢谢学姐~我先稍微换换衣服。”   “好,我在外面等你。”   艾维娜转身,等她走到沙发旁之后,夏尔才缓缓关上门。   艾维娜刚坐下,就看到了放在沙发上的终端,她犹豫了一会后,直接拿起了终端,在里面找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直接点了进去,发送起了消息。   【艾维娜:走,去吃饭】   【阿黛尔:?】   【艾维娜:等会见】   【阿黛尔:?????】   或许是因为没有现实中的那种磨砺,几乎一直待在学院的艾维娜基本上没有与人有过什么交往,更别说做生意了,唯一的社交除了一个朋友之外,就只剩下和老师与教授的聊天了。   所以,她有些担心自己不能做好“导游”的职责,也担心话题会一直冷下去,直接准备把自己的朋友给摇过来帮忙。   而在另一边,生命学院的宿舍楼内,身上裹着浴袍的阿黛尔,一头问号的看着眼前的终端。   吃饭?吃什么饭?不是刚吃过吗?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吃,吃点甜点还是不错的。   阿黛尔仔细思考了一下后,便重新走进了浴室,开始用热风器吹起了头发。   ...   “所以,除了光明学院以外,支持蕾梅黛丝的就只剩下生命学院的部分人了吗?自然学院也有一半以上是支持她的......那洞察学院那边呢?”   “......”   赫卡忒的办公室内,萨妲纳和赫卡忒正在聊着。   这些年来,除了蕾梅黛丝最开始带回来的“血源之心”成立了新的生命学院以外,高塔又陆陆续续的带回了几份“种子”。   其中带回来的“种子”大多数都是那些神国已经毁灭,只剩下了被腐蚀的行尸走肉,暗黑学派派人去扫荡取得的。   但也有两个“种子”,是近期的暗黑学派,开始主动出征,扫荡了两个靠着疯狂战争和吞噬人命来完成晋升的恐怖神国。   虽然这么做已经破坏了高塔最开始的理念,但暗黑学派的做法也算是站在“大义”之上,甚至靠着这些战争吸纳了不少的新成员。   生命学院是蕾梅黛丝一手创建,而且蕾梅黛丝曾经也担任生命学院的临时院长,这一派势力有大部分支持蕾梅黛丝很正常。   而光明学院,算是蕾梅黛丝的大本营,里面近半数以上都是靠着蕾梅黛丝的新型魔药成为蜕变者的,蕾梅黛丝在里面威信极高。   自然学院里面,因为赫卡忒的血肉炼金术自成一派,所以靠向赫卡忒这一边的人,自然也会支持蕾梅黛丝。   这三个地方,现在就算是蕾梅黛丝的主要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处于中立的洞察学院、创造学院,以及几乎被暗黑学派完全掌控的命运学院、艺术学院以及心灵学院。   自蕾梅黛丝从暗黑学派分离出去后,现在的高塔学院已经成为了新的三足鼎立趋势,而在这三股思潮之中,最为保守和中立的风暴学派,也正在被加速瓦解中。   可以预想到,再过十几年甚至几年,高塔学院可能就会进入双足鼎立的新态势。   不过,在赫卡忒的描述之中,萨妲纳很快就抓住了一个重点。   “湮灭学派的扩张没办法持续下去的。”萨妲纳摇了摇头,直接开口道,“因为湮灭学派,没有办法凭借自身就完成他们的理念,也就是收容所有‘种子’。”   “就算是有这个力量,那收容的‘种子’要收容在哪,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而且,湮灭学派天然就容易在内部产生分裂,因为能力没法平均......”   赫卡忒听着萨妲纳的话,轻轻点头。   萨妲纳说的很对,湮灭学派的理论天生存在着缺陷,这个学派的理论几乎是将所有人都当成是绝对理性的人,可以服从指令进行任务......但人不可能这样的。   可能初期为了理念,或者为了反对暗黑学派,不少人会听从指挥,但时间慢慢往后推去,一些人在年老后,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成为扬升者后,心态可能会产生变化。   研究出一套切实有效的收容、而且能让人同时获得力量的奖励方案,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赫卡忒才会将目光投向魔女所说的“彼界”和“虚无之庭”之上......   如果真的能创造一个能收容“种子”的完美世界,将所有扬升者都送上去,绝对能实现湮灭学派的理想。   届时,世界将会一分为二,分出一个有着更为强大武力而且受到绝对管束的“天界”,以及可以自由发展的“人界”,而且“天界”还可以对“人界”投射一定的影响。   这是一次为了保证世界不会因为强大超凡者的战争而导致崩坏的,合理的分裂。   不过......由谁来管理这个“天界”,又是一个问题......   是创造一个绝对理性的、像是神明一样的血肉炼金造物?   还是让现实中的谁来担任这一职责?   赫卡忒只是想了想,便直接摇头。   这一切的前提是寻找到创造“彼界”的办法,在那个世界没有被创造出来之前,一切都只是空谈。   “我准备找蕾梅黛丝聊聊,你要去吗?”赫卡忒起身,看向了萨妲纳询问道。   “不了,我准备先在高塔逛逛,看看现在的环境。”萨妲纳摇头。   现在的她对高塔的变迁还没多大的实感,因为她已经脱离高塔太久了,现在的她准备亲自去调查一下。   “好,那你顺便找找魔女吧,把这两个终端交给她,方便联系。”赫卡忒从抽屉中取出了两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精巧水晶,递给了面前的萨妲纳。   萨妲纳接过终端随意放进了兜里,随后道别离去。   在高塔内部,萨妲纳开始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现在的高塔,知道萨妲纳是谁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部分偶尔路过的教授,在看到萨妲纳的时候会有些惊讶的过来打个招呼,问问她那边的情况,而更多学生只是无视。   不过这对萨妲纳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太多人知道她是谁的话,她反而不太好做事了。   萨妲纳前往了几个曾经熟悉的社团观察,旁听了一下别人的聊天,萨妲纳的年纪让别人误以为她是老师,所以也很欢迎她过来旁听。   现在大部分的社团都是在聊学派的事情,基本上很少人关心研究的事情了。   萨妲纳离开了最后一个社团,朝着中心花园的方向走去。   想着之前和蕾梅黛丝一起在学院无忧无虑的生活,萨妲纳还稍微有些感慨......现在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也不知道魔女怎么样了,她在这里没有熟人,应该......   唉,算了,早点去找她吧,避免她也和自己一样感到孤独。   萨妲纳还在想着的时候,就看到了前面一个熟悉的红发身影,朝着这边走过来。   而那道红发身影的身旁,一左一右还跟着两个绝美的少女,其中灰白色头发的少女正在叽叽喳喳的对着魔女说着些什么......   萨妲纳:“?”   说好的孤独呢?   这刚到高塔有一个小时吗?   怎么就泡上妞了?   有这么一瞬间,萨妲纳开始怀疑起魔女是否靠谱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最初的世界线   “萨妲纳?”   夏尔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的萨妲纳,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两个终端,瞬间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夏尔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你去找我了?我正好出门了一趟。”   现在的萨妲纳也褪下了原本的神官长袍,换上了学院的教授袍,看来这一段时间她虽然不在高塔,但是职称还是在不断的提升着。   “没事,我只是刚好准备去找你。”萨妲纳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微笑停在了夏尔的面前,开口道,“这两位是......”   “教授好~”   “教授。”   阿黛尔和艾维娜都礼貌性地对萨妲纳低了低头,两人看着萨妲纳的表情都有些许的好奇。   学院里面有这号教授吗?   虽然有这样的疑惑,但她们倒是没有怀疑萨妲纳教授身份的真实性。   学院里面有一些教授,在她们出生之前就已经出门游历了,有些可能数十年都不回来,这在高塔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位叫艾维娜,是我的新室友,而另一位叫阿黛尔,是我刚交的朋友。”夏尔微笑着介绍道。   关于艾维娜和阿黛尔两人与未来有对应的事情,夏尔并没有直接在这里说出来,这会引起阿黛尔和艾维娜不必要的疑虑和恐慌。   现在的艾维娜和阿黛尔都只是学生而已,超凡能力也在三阶到四阶之间,夏尔认为这时候把她们拉进来的话,对她们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而一旁的艾维娜,在听到夏尔对自己的介绍之后,眼皮稍微跳了跳。   为什么介绍自己就是新室友,而介绍阿黛尔就是新朋友?   是因为自己一路上都没有说两句话吗?   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都有点后悔把阿黛尔也叫过来了......特别是那个叫雪儿的,似乎和阿黛尔很聊得来,就连阿黛尔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味道都能猜的出来。   艾维娜不是故意不说话装高冷,而是不知道该提起什么话题,怎样插入对话才不会引起雪儿的反感——她对自己说话多伤人这一点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不过好在......雪儿似乎对这一点并没有任何排斥的意思,两人偶尔在视线对上的时候,对方也会给自己一个明媚温柔的微笑,这让艾维娜也不想着什么插入话题的事情了,只是安静的听着阿黛尔和雪儿两人说话。   旧日里的艾维娜,比起现实,多了一些安静,少了一些争锋相对的锐气。   此时的艾维娜,见眼前的教授似乎有什么话要和雪儿说,便直接开口道:“抱歉教授,雪儿小姐,我和阿黛尔还有一个课题要研究,得稍微失陪一下了。”   说完,艾维娜扫了一眼雪儿的方向,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宿舍见。”   正好别让阿黛尔继续跟雪儿聊下去,不然艾维娜觉得事情肯定会朝着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诶?”阿黛尔眨了眨眼。   课题?什么课题?   咱俩是一个专业的吗?   阿黛尔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艾维娜扯着披肩给拖走了,阿黛尔也连忙开口道:“啊啊啊......那再见教授,明天见雪儿!”   阿黛尔倒是没有多少挣扎,因为她很少思考人际关系交往中更复杂的部分,因为吃过几次亏,所以在这方面她是全盘相信艾维娜的判断的。   看着阿黛尔耍宝一般的被拖走,萨妲纳憋着笑,等她们两人离开之后,萨妲纳才开口道:“你这两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蕾梅黛丝和赫卡忒在哪?”夏尔看向了萨妲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严肃的开口询问道。   “呃?赫卡忒去找蕾梅黛丝了......我问问看她们现在在哪——对了,这是你的终端。”萨妲纳说着,将一个淡紫色、稍微有些厚实的水晶块递到了夏尔的手上。   夏尔将终端拿到手上后,稍微研究了一下,没有找到任何的缝隙。   她对这个类似于手机的东西相当好奇,有机会一定要拆一个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萨妲纳在发送完信息后,帮助夏尔完成了对个人终端的绑定,随后开始教起了夏尔该怎么操作这个东西。   在弄明白了这块小水晶砖的具体使用方法之后,夏尔大概理解了这东西与手机的差别。   这个类似于手机的终端上面,没有任何的软件功能,甚至不具备录像功能,它存在的唯一用途,就是用来发送信息,联络沟通而已。   它倒是可以拍照,但是得将终端固定在一个地方超过五秒,才能够稳定成像,但凡中间有一点抖动,出来的图片就会严重扭曲。   而且,它的“信号”传播范围,也仅限于高塔和附近的几个神国之内而已,再远一些的地方,信号就已经无法传输了。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特别的功能,那就是可以创建聊天“群组”,可以容纳高塔所有终端,让高层统一发放消息,也可以用作几个朋友间的联络。   在夏尔还在研究终端的时候,蕾梅黛丝那边似乎终于传来了回信。   “在蕾梅黛丝的家,”萨妲纳看向了夏尔的方向,想了想后,说道,“等会我带你直接用超凡能力进去,外面似乎有不少正在找蕾梅黛丝的人。”   “好。”夏尔点了点头。   现在外面这么多人找蕾梅黛丝是很正常的,毕竟蕾梅黛丝“转投”了湮灭学派,湮灭学派要找她,想直接立她成为首席,而暗黑学派,也会派人来探明蕾梅黛丝的意思。   而蕾梅黛丝在和什么人接触,肯定会被密切关注......自己隐藏身份的日子肯定维持不了多久的。   萨妲纳带着夏尔转移到了教授的居住区,从后门进入到了蕾梅黛丝的家中。   萨妲纳似乎对里面很熟悉,直接带着夏尔去到了位于二楼的书房,敲了敲门之后,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蕾梅黛丝和赫卡忒正坐在沙发旁,眼前是堆叠着的各种文件,在看到夏尔过来之后,她们放下了此时正在讨论的东西,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有事情吗?”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询问道。   之前的蕾梅黛丝说过要通过终端联系的,今晚她准备先让魔女休息一晚,现在魔女直接找过来,肯定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我看到了,和埃斯特尔一样,在未来同样出现的......我的非常重要的人。”夏尔进去之后,便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蕾梅黛丝看向了赫卡忒,她从对方的眼中同样读到了惊讶的含义。   如果说遇到一个长得相似的人可以说是巧合,那现在再次碰到一个,就不能再用巧合这个词去说了。   “一个是洞察学院的艾维娜......”   一个是......不止一个人?   艾维娜又是谁?   对于特定学生的名字,蕾梅黛丝很少去特别去记忆,除非对方做过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夏尔接着说道:“另一个是生命学院的阿黛尔。”   “阿黛尔?”赫卡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只是赫卡忒,就连蕾梅黛丝表情都有些意外,她们似乎都认识这个名字。   “她很有名?”夏尔看出了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的惊讶,开口询问道。   “也不算是有名......”赫卡忒稍微沉吟了一会后,开口道,“阿黛尔虽然不在自然学院,但其实也算是我的学生,她对血肉炼金术的理解独具一格,非常有天赋。”   “生命学院毕竟算是我一手创造的,里面的学生我比较熟一点,”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经常找阿黛尔去考验她一些问题......”   “这种时候就不要绕圈子了。”赫卡忒直接开口打断了蕾梅黛丝的话。   “咳咳......她各种稀奇古怪的零食挺多的,我经常过去互相分享一些。”蕾梅黛丝眼睛稍微挪开了一些,似乎有些心虚。   她说的“互相分享”这一块,可能存在不小的水分,可能纯粹就是去蹭吃的了。   阿黛尔与赫卡忒还有蕾梅黛丝都有交集,这是夏尔没想到的。   “你说阿黛尔在未来出现过?未来的阿黛尔,和你是什么关系?”赫卡忒似乎有些在意关于阿黛尔的事情,直接追问道。   “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可以说是有过命的交情。”夏尔想了想后,给出了这个回答。   “哦......”听到不是什么敌对关系,赫卡忒稍微放心了一些,随后,她眉头微皱,开口询问道,“那艾维娜呢?我对这个名字好像没太多印象......她在未来和你是什么关系?”   夏尔:“恋人。”   “嗯,共同点都是你很重要的人......嗯?等一下?”赫卡忒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了还在站着的夏尔,眼睛眨了眨。   艾维娜......这是一个女孩名字吧?   比起比较古板的赫卡忒,蕾梅黛丝倒是摆了摆手,开口道:“魔女所处的未来都是不知道几千年还是几万年后了,这些事情应该都很正常吧。”   不过蕾梅黛丝倒是对魔女有了新的改观。   原来来自未来的魔女,也有着和常人一样的人际关系——这倒是让蕾梅黛丝觉得魔女更有血有肉了一些。   “所以,这三个都是和你有着很深刻联系的人?”在问清楚情况之后,赫卡忒的眉头就一直皱着没有放松过,“那是不是可以排除‘纬度桩’的影响了?”   纬度桩是敌人的能力,魔女就算想让自己希望的人活下来,敌人也不会如她所愿的。   蕾梅黛丝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可以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   “只要我希望的话......可以一直留着。”夏尔想了想后,开口道,“但是现实的时间依旧在以一定的速度往前推进着,我在这边停留越久,在未来消失的时间也就越久。”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蕾梅黛丝看着夏尔的双眼,直接说道,“你留下来,直到所有事情发生......到时候的你,就可以知道过去,也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蕾梅黛丝的话语让夏尔陷入了沉思,但是过了一会后,夏尔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我来之前,爪牙就已经锁定了我所在的世界......我消失越久,那边被影响的就越多,存在之神甚至可能加速自己的诞生。”夏尔想到了自己离开之前看到的漫天的华光,开口道,“我不能在这里一直待着。”   “那就很简单了,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捋下去就可以了。”蕾梅黛丝微微颔首,示意夏尔和萨妲纳找个地方坐下,等她们都坐好后,才开口道,“假设,你本身就是我们这个时间线的人,她们也是在这个时间线对你很重要的人。”   “如果你预知到了大灾变的发生,但你又想要救下她们。”   “你,会怎么做?”   蕾梅黛丝,直接将话题转向了夏尔的本身。   “存在之神可能确实要制造大灾变,来支撑祂自己的降临没错......”蕾梅黛丝接着说道,“但中间该如何发展,更多的是取决于你的想法......或者说你的能力。”   “如果能理清你的想法,对我们都有很大的帮助......如果你暂时还没有头绪,我们可以继续将事件加速推进,推进到你必须得做出抉择的情况。”   夏尔:“我的想法?”   夏尔从前确实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在旧日看到塔拉、艾维娜和阿黛尔......   如果自己本身就是和艾维娜她们处于同一个时代的人,在这个时代就和她们建立了很深的羁绊......   然后我又获得了可以操控时间的“种子”......   如果自己在那些获取能力的记忆片段里面,那些正在实验能力的红发少女就是自己,那在自己旁边的面容模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艾维娜,或者阿黛尔......   自己,生活在旧日高塔,有着一群要好的朋友,然后通过自己的能力,预言到了大灾变,然后开始尝试干涉、变强......   “我会......至少强夺一份存在之神的‘种子’残片,”夏尔抬头看向了蕾梅黛丝,开口道,“然后,给她们打下不会死亡的‘纬度桩’。”   “完整的彼界......或许可以避免她们遭受大灾变的侵袭......”   “然后。”蕾梅黛丝眼睛微眯,插嘴道,“你发现,哪怕是扬升者在缺失的彼界里,都会陷入疯狂。”   “这可以算是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之一吗?”   蕾梅黛丝的话语,让夏尔陷入了沉默。   蕾梅黛丝,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依照夏尔现有的情报和能力,推测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最原本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第三百九十三章 重要的会议   高塔天穹悬挂着的“光明之茧”已经被装置遮盖了一半,只剩下原型装置周围的一圈散发着光亮,看着就像是日食一般。   在昏暗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光芒照耀下,夏尔沿着小路朝着回去宿舍的方向走去。   夏尔谢绝了蕾梅黛丝为她重新安排宿舍的想法......可能是因为私心,夏尔想要和艾维娜住在一起。   当然,夏尔的这种态度,也侧面印证了蕾梅黛丝的猜想。   滴——   在升降梯内,夏尔刷了自己的水晶卡,眼前的折光水晶门缓缓关闭,遮挡了外面的所有景色,升降梯缓缓向上升去。   刚才蕾梅黛丝有一些话没有明说,但夏尔听得出来蕾梅黛丝的意思。   夏尔的“私心”,在这些事件里面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位置......可以说,唯一拥有“时空”能力的夏尔自身,就是这个事件中除了存在之神以外最不稳定的存在。   蕾梅黛丝她们的想法十分纯粹,无论是赫卡忒、萨妲纳还是蕾梅黛丝,都是为了守护高塔而加入到了夏尔的阵营,对抗存在之神。   但夏尔不一样。   她对高塔没有任何的感情,她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为了“拯救高塔”这个“崇高”的目标,她只是想要救自己身边的人而已。   所以,按照蕾梅黛丝的隐喻,以往轮回中的自己,很有可能会因为“私心”而刻意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   如果说,以往轮回中的夏尔看到了两个结局的话......   比如,一个是拯救高塔,但是没有被打下“纬度桩”的朋友会因此去世,或者利用“纬度桩”救下朋友,然后高塔按照存在之神设计的那样毁灭......   在只可以二选一的情况下,毋庸置疑,夏尔会选择后者。   而且,现在事情的发展,也很明显是朝着第二个猜想前进的——夏尔根本不在乎高塔的存亡与否。   嗡......   夏尔口袋中的终端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夏尔拿起了个人终端,看向了上面的屏幕。   是蕾梅黛丝发来的消息。   【蕾梅黛丝:两全其美的方法,肯定存在的,不用太担心,明天见^^_】   蕾梅黛丝发的信息后面,还带着一个手绘得歪歪扭扭的笑脸,看得出来,蕾梅黛丝并不擅长涂鸦。   但这个笑脸,却让夏尔微微一怔。   这个笑脸,是系统很喜欢发的一个表情包......   这不能作为系统和蕾梅黛丝有联系的证据,但却不影响夏尔会往这方面想。   至少从目前看来......蕾梅黛丝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咔哒——   升降梯停下,眼前的水晶门向着侧方移去,夏尔看到了眼前的走廊和宿舍的铁门,她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思绪,走向了门口,伸手刷卡,打开了铁门。   推开房门,夏尔就看到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的艾维娜,她手中捧着一本书,即使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也没有转头去看门口,就好像她本身就习惯每天晚上在沙发上看书一样。   如果忽略掉她手中那本书只是翻到了扉页的话。   “我回来了。”夏尔脸上露出了微笑,朝着里面走去,向沙发上的艾维娜打着招呼。   她看得出来,艾维娜这是在特意等自己。   “晚上好。”艾维娜假模假样的合上了书,看向了门口的夏尔,文静地说道,“雪儿......小姐。”   “叫我雪儿就可以。”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坐到了艾维娜的对面,就像是拉家常一般开口说道,“艾维娜小姐很经常在晚上看书吗?”   “是,习惯了。”艾维娜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一般,开口询问道,“雪儿小姐好像和萨妲纳教授很熟?”   关于“雪儿”,此时的艾维娜有着很强的好奇心,对于艾维娜来说,现在的“雪儿”全身上下都是谜团。   萨妲纳教授是谁,艾维娜也去做了调查,祂是一位“共生者”,在外部建立了神国作为研究,属于暗黑学派里面尝试用规矩束缚“种子”的那一批人。   而那位萨妲纳教授,是蕾梅黛丝院长一手带起来的、从学徒开始就形影不离的学生,再加上萨妲纳刚回来就帮雪儿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甚至还申请下来了终端,不由得让人联想她和蕾梅黛丝院长的关系。   当然,艾维娜并不是刻意要调查雪儿,只是习惯释然......她想要更了解一些对方,仅此而已。   “算是老朋友了吧。”夏尔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   老朋友?   艾维娜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   萨妲纳教授......起码活了也有上百年了吧?   和萨妲纳教授是“老朋友”,那雪儿的年龄是......   不,年龄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外貌......雪儿能维持这么久的年轻外貌,肯定是早早已经晋升到“扬升者”的强者......   有这么一瞬间,艾维娜开始感到有些不自信了起来,原本还有很多东西想问,但现在都有些问不出口了。   “没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夏尔就像是看穿了艾维娜的心思一般,柔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对很多问题很好奇。”   夏尔温柔的态度,让艾维娜稍微安心了一些,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雪儿小姐......之前来过高塔吗?”   “来过,”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差不多是九十多年前吧,具体是什么时间有些忘了。”   雪儿小姐......不,阁下,已经上百岁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这件事后,艾维娜都不敢坐的太随意了,腰背都挺的更直了一些。   “难怪......雪儿小......阁下不是这里的学生,却对这里十分熟悉的样子......”艾维娜心里纠结着,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位“大前辈”了。   “不用这么客气,像之前那样聊天就可以了。”夏尔看出了艾维娜身子有些僵硬紧张,开口道。“还有,叫我雪儿就好。”   “雪儿......我有一个问题。”艾维娜扫了一眼那个原本是空着的卧室,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雪儿今天才来到的高塔......您......你为什么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就直接知道了我的名字?”   “宿舍那边,是不会提前告知名字的吧......”   艾维娜的观察依旧敏锐,除去了最开始看到夏尔样貌时候的心动和紧张之后,很多疑虑就一股脑的涌上了她的脑海——甚至包括她对“雪儿”非同寻常的好感。   她甚至一点都不反感对方住在自己的身边,甚至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这可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习惯”。   旧日的艾维娜,走的是“侦探”途径?   看着眼前的艾维娜与未来截然不同的气质,再联想到对方身处洞察学院,夏尔很快就推测出了对方能力的不同——哪怕是艾维娜到现在都没有用过能力。   这倒是不奇怪......说实话,夏尔觉得艾维娜走上“侦探”途径才是最正常的,因为其实艾维娜对“倾听者”途径完全没有任何的天赋可言。   如果不是遇到夏尔,可能一直用着“侦探”路子去走“聆听者”途径的艾维娜还是卡在1阶“聆听者”途径中。   此时的夏尔,已经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回答下去了。   因为再这么问下去,可能艾维娜自己就可以推测出一些东西......因为从艾维娜的问题来看,她已经对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产生怀疑了。   “抱歉,我的问题有点太多了......”艾维娜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深入了,这些问题对一个刚见面不到一天的人来说,确实有些急切。   “没事。”夏尔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确实见过面......但不是在这。”   不是在这?   艾维娜绞尽脑汁的去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美丽的红发少女,但无论怎么去想,艾维娜都还是没有印象。   如果自己真的见过对方,一定会印象深刻才对。   “有些晚了,我准备休息了。”夏尔微笑着起身,开口道,“晚安,艾维娜同学。”   “啊......晚安。”艾维娜虽然仍然有很多疑惑在心里,但看到夏尔起身,她也连忙站起,然后目送着夏尔走入那个原本空着的房间中。   很显然,对方的回答彻底勾起了艾维娜的好奇心,她愈发对这位神秘的红发“少女”感到有兴趣了。   这一夜,艾维娜抱着满脑子的疑问入睡了。   ...   嘟嘟——   嘟嘟——   嘟嘟——   夏尔睁开双眼。   窗外的阳光已经洒在房间内,夏尔被枕头旁的终端震动给吵醒。   她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看向了里面的讯息。   由于夏尔不是学生,并没有被拉进各种学院或者高塔的大群里面,不过好像在刚才不久,她被拉进了一个小群之中。   【赫卡忒:我觉得,魔女必须有一个正常的职称,才更方便在高塔里面办事,而且也不会显得突兀】   【萨妲纳:那位共生者不是有可能知道魔女的样貌和信息吗?这么直接透露出去真的好?】   【赫卡忒:她已经够显眼了......我昨晚去问了一下,那个艾维娜是高塔里面许多年轻人追捧的一个学生,算是名人了......魔女和她如此亲近,肯定被不少人传了出去】   【萨妲纳:就和以前的蕾梅黛丝的名声一样?】   【赫卡忒:没这么差】   【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你什么意思?】   【蕾梅黛丝:什么叫名声没这么差?】   【蕾梅黛丝:说话!说话!】   夏尔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把自己吵醒的罪魁祸首,就是蕾梅黛丝的刷屏了。   咔哒——   就在夏尔刚坐起来的时候,自己没有锁的房门被打开了。   睡眼惺忪的艾维娜,此时艾维娜还穿着有些凌乱的睡衣,她刚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夏尔,身体骤然一僵,连忙开口道歉:“抱歉......我习惯了这里没人了......”   说完,艾维娜连忙关上了房门,听声音,她已经跑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习惯吗......   这让夏尔想起了爪牙们的能力。   在祂们抹除一些人的存在后,那些被抹去存在的人的亲近之人,虽然不记得对方的任何事情,但是一些习惯依旧没有办法改变。   艾维娜的表现,与这些情况很像。   夏尔手握着终端,想了想后,在里面输入了一道文字。   【雪儿:在这里面聊天安全吗?】   因为终端的聊天方式与手机有着很大程度的相似,所以夏尔有些担心关于数据泄漏的问题......毕竟这些聊天记录,对软件的运营者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萨妲纳:你醒了?】   【萨妲纳:放心,终端不会保存任何的信息,这些聊天记录也会在半小时内消失,就算是有信息错过了也没办法复原】   【萨妲纳:而且,这东西就是赫卡忒的团队研究的,只是生产销售交给了高塔来运营】   得知了不会泄漏消息之后,夏尔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怪不得高塔会变得这么动荡......这个个人终端的出现,绝对是主要的推手之一。   一个可以匿名,不会留下任何记录痕迹,而且人人都可以使用,任何人都可以创建群组畅所欲言的聊天工具......会发展成怎样,夏尔都可以想象得出来。   暗网都只能算是初级运用了。   【赫卡忒:魔女,你怎么看?】   【雪儿:尽量减少一些关注吧,这样我也可以更好分析别人的视线。】   【赫卡忒:好,那你自己得注意一下了。】   【蕾梅黛丝:让人去给她送一套学院服吧,再戴个假面,这样就完美融入了。】   【赫卡忒:行,我让人去做】   【蕾梅黛丝:魔女】   【雪儿:怎么了?】   【蕾梅黛丝:等你换上学院服后,会有人找到你,我以学生的名义给你报名了一场会议的接待员。】   【蕾梅黛丝:到时候,所有的院长、教授级别的人物,都会参加这场会议。】   【蕾梅黛丝:你作为接待员,负责在一旁做会议记录和诱饵。】   诱饵?   蕾梅黛丝认为,这场会议里面,可能可以找出“共生者”吗?   【雪儿:可以。】   夏尔没有反对。   一味的担心暴露,会让自己处于被动。   而对方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反而会让对方露出破绽。   看起来蕾梅黛丝也懂得了该如何更激进的做些什么了。   【赫卡忒:那我和萨妲纳负责保护魔女的安全】   【萨妲纳:我没问题】   【蕾梅黛丝:鱼大概率是不会钓出来的,如果没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就准备先帮魔女研究她的能力吧。】   【蕾梅黛丝:只要你融合了那枚带过来的“种子”残片,对方就必须得有动作了。】   【雪儿:好】   稍微停顿了一会,夏尔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信息的时候,手中的终端再次震动了一下。   夏尔低头看去,发现是蕾梅黛丝发来的信息。   但不是在群里,而是私聊。   【蕾梅黛丝:可能对你来说很难理解,但对我来说,未来,是自己创造的。】   【蕾梅黛丝:未来在我眼里,依旧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我们一起继续努力吧。】   看着终端内闪着白色光芒的消息,夏尔愣了一下。   蕾梅黛丝这是......在安慰我吗?   因为昨天说的那些事情?   不管是不是安慰,蕾梅黛丝这段私聊,也已经透露出了蕾梅黛丝的想法。   她会站在夏尔这一边,同时,她也会努力去找到更好的未来。   【雪儿:谢谢】   【蕾梅黛丝:^^_】   夏尔回了一个简短的感谢,而蕾梅黛丝,则是发来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的画了,但看着依旧挺随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夏尔看着这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反而安心了起来。   放下终端,夏尔起床洗漱,等夏尔洗漱完的时候,外面就已经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夏尔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看起来是有人送到这里之后就坐着升降梯离开了。   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套符合夏尔尺码的学院服。   夏尔回到房间,换上了学院服,而面具则是被她暂时挂在了脖颈上。   过了没多久,夏尔也被作为“学生雪儿”,被拉入了一个新的群聊,群聊里面的一个老师,正在布置着任务,这似乎还关系到学分。   而任务的内容,就是布置会议场所,还有做好会议记录。   夏尔走出房间,此时,同样洗漱完并且十分好奇外面动静的艾维娜,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也直接打开了房门,佯装偶遇。   “早上好......嗯?”艾维娜看到了此时已经换上了学院服的夏尔,呼吸都微微一窒......   之前的夏尔穿着的只是不符合身材的、菲罗少校的衣服,现在换上得体的衣服之后,别样的感觉让艾维娜心跳微微加速了起来。   愣了好一会之后,艾维娜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开口道:“抱歉,早上的事情......”   “不用抱歉,毕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打乱了你原本的习惯。”夏尔微笑着说道,“对了,之前你经常使用这个空房间吗?”   “也不算是使用......”艾维娜摇了摇头,稍微抵抗了一会内心后,还是将视线望向了夏尔,光明正大地看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习惯性的打开房门看看......明明我知道里面什么都不会出现。”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夏尔现在可以确信,在最初的世界线里面,自己极有可能就是艾维娜的室友。   “对了,雪儿......”艾维娜看着夏尔的这一身装扮,开口道,“你等会有空吗?”   “抱歉,等会有事情要做。”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等会有个会议。”   “哦......你要去参加那个会议吗?”艾维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但比失落更多的,还是一种无力感。   眼前神秘的红发少女,是强大的扬升者,和各大教授平起平坐的人......自己只是一个正在备考研究员的学生。   自己真的有机会,和对方建立起一些比普通室友更近一些的关系吗?   对此,艾维娜表示有些不自信了。   在目送了夏尔离开后,许久,艾维娜才抱起了放在沙发上的抱枕,趴在了沙发上,稍微有些郁闷。   虽然艾维娜之前对自己也有一定的自信,但在这位神秘的强者面前,艾维娜只感觉到了一股高不可攀的挫败感。   旧日里的艾维娜,看起来和未来的艾维娜有些心态上的不一样。   因为未来的艾维娜,从开始见到夏尔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站在主导强势位的心态,所以哪怕后面知道压不过夏尔,心里的别扭也很难逆转,永远犟,永远保持嘴硬。   但旧日中此刻的艾维娜,在初见夏尔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远远在自己之上,所以看起来才会更“软”和不自信一些。   只可惜,现在的夏尔还不太清楚这个细节的不同,因为看起来都一样“别扭”。   如果夏尔知道现在艾维娜的此时所想,肯定会直接将她按倒在沙发上,然后在她茫然的表情中直接强吻——夏尔包敢的。   ...   议会区,中心议事厅内,数十个学生正在忙碌的布置着里面,他们整理着会议桌上的东西,摆放上会议所需要的提纲和记事本之类的物件,而且确保每份物品之间的间距一致,看一切起来更美观一些。   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正抱着一摞记事本放在桌上,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与身旁的朋友说了几句后,便快步离开了议事厅,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她转身钻入了盥洗室,关上大门,直接看向了自己的手背方向——上面的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晕......这个从昨晚就开始出现的异常,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苦恼。   嗡——   脑海内一阵短暂的嗡鸣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只有她可以看见的虚影。   那个纯白色的高大装甲骑士的虚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等会教授全都要来了!”希洛有些焦急地对面前的虚影小声说道,“不要乱出来!”   她不知道这个和自己有着诡异亲近感的虚影到底是什么,但她清楚,这绝对是一个秘密——她甚至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敬爱的玛莎教授。   但那具纯白色的铠甲虚影,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祂似乎只是在观察着自己,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对希洛来说太诡异了。   *来了......*   忽然,希洛的脑海里面出现了金属嗡鸣的声响,似乎是那具纯白色的铠甲,正在自己的脑海里说话。   “什么来了?”希洛满脸疑惑。   *祂......缚时者......*   纯白铠甲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祂好像在因为一些什么事情正在挣扎着。   *还是......配合祂吧......*   “到底是谁?配合谁?”   希洛还在追问的时候,眼前的白色虚影已经消散不见——她脑袋简直都要冒烟了,不只是因为这道虚影,还因为祂口中谜语人一样的话语。   “唉......”希洛叹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推门走了出去,刚出门,她就差点撞到一个戴面具的身影。   “啊......抱歉!”希洛吓一跳,因为自己的走神差点撞到人,她连忙对着面前的人微微鞠躬,开口道,“我走神了。”   “没事。”   一个熟悉的悦耳声音在面前响起。   希洛微微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学院服的小巧少女,即使她脸上戴着面具,希洛仍然可以从她的服饰和标志性的红色长发中将对方认出。   这不是自己昨天在下城区遇到的那位美丽的少女吗?   “雪儿?”因为对方戴着面具,希洛只是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希洛也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莫名其妙的亲近和熟悉感......   希洛下意识的看向了对方的手,对方右手手背上的银色光纹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是......和自己手上的光纹类似的东西!   自己手上的光纹,就连教授都看不见......希洛知道,自己绝对是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情里面了。   “你是......”希洛开口,想要问些什么,但她的话语被眼前的面具少女给打断了。   “会议快开始了,有什么事情,晚些再说吧。”夏尔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文件,随后绕过了希洛,继续往前走去。   希洛虽然仍然带着许多疑惑,但此时也只能暂时压着,急急忙忙朝着会场的方向走去。   高塔的所有会议都是公开透明的,甚至所有学生都可以旁听,但是因为场地有限的原因,只能靠申请——谁申请的最快,就能参加旁听。   一般的学生都对这些会议并不感冒,但因为这次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学派问题的讨论,所以这次座位早早就被申请满了,所以她们必须整理好所有的旁听席的座位。   希洛对这次会议也很感兴趣,但她知道自己抢不到票,所以选择成为了议会的接待员,可以近距离旁听整个会议。   而此时,正在将手中东西交给另一个少女的夏尔,脑海内再次响起了纯白铠甲的声音。   她和纯白铠甲,重新联系上了。   *抱歉,缚时者,我来晚了。*   夏尔脑海中,一簇银白色的火苗燃烧着。   “一天而已,不算晚,”夏尔在心里回复道,“蕾梅黛丝当时过了差不多半个多月才找过来。”   *不,并非是这个*   纯白铠甲的声音在沉默了一会后,才再次在夏尔脑海中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就这么待在‘自己’身上,一直看着‘自己’平静地生活下去......不被打扰*   *可能因为......这是我的记忆吧......*   纯白铠甲,在联系夏尔之前,内心似乎经过了一段挣扎。   “这是已经被修改过的记忆了。”夏尔在心中说道,“比起虚假的记忆,真相才更重要,不是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对我昨晚的犹豫感到抱歉,缚时者大人......*   夏尔走入了会场,和其他负责接待的学生一起站在了两旁,希洛正好就在她的身边。   夏尔可以感受到偶尔有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上,每一道视线,夏尔面具下的双眼都给予了回应。   大多数视线只是随意一扫而已,并没有多少学生的视线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所以对夏尔来说,这样更好排查哪些视线更为特殊。   不少的学生和教授已经开始入场,坐在了显示着自己名字的水晶牌后面的椅子上,整个会议场井然有序,似乎这种会议已经开过很多次了。   蕾梅黛丝走入场的时候,引来了第一波的骚动,不少人都在小声讨论着蕾梅黛丝的事情。   而跟在蕾梅黛丝身后入场的,则是赫卡忒和萨妲纳,她们都是作为教授来参加会议的,只不过被分配在了不同的座位上。   一个个人影从不远处逐个入场,夏尔感受着那些投入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终于,在教授院长们都差不多入座后,有几道特殊的视线,前后落在了夏尔的身上。 第三百九十四章 高塔变天了   其中一道视线夏尔很熟悉,是艾维娜的。   她似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正在会议厅帮忙的事情,此时正坐在对面的旁听席上看着自己,夏尔也微微抬头,回应了一个眼神。   而另外三道眼神,夏尔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在脑海内锁定了它们的方位。   其中两道来自于中间的会议席,它们都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两三秒,随后才挪开视线。   另外一道,则是来自自己身后的旁听席,夏尔能感受到那个视线并不是停留在自己的后背,而是在自己全身上下扫了几圈,才移开视线。   不过......身后的那个距离比较近,夏尔倒是可以用【先觉视线】进行探查。   夏尔面具下的双眼缓缓闭上,会议厅内以自己为中心方圆十五米的三维缩略图,出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这是......   在先觉视线之中,夏尔看到了一个穿着学院服的普通青年,他此时正随意地转着手中的铅笔,眼神正在场下的其他负责接待的女学生身上随意扫视着,似乎因为这些女生都背对着他的原因,他的视线肆无忌惮。   原来是压抑了。   夏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记下了对方的样貌之后,便缓缓抬头,随意地往会议桌上扫了一眼。   此时的会议桌旁,教授们都已经到齐,在场的上千道视线都在注视着他们,夏尔的视线混杂在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夏尔,则是重点记下了两道身影,刚才的视线就是来自于她们的位置。   一个是来自创造学院的女教授,面前的牌子显示着“克里斯”的字样,而另一边,则是一位来自于命运学院的副院长“爵德”。   这两个名字被夏尔记在了心底,她准备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再将这两个名字发送到蕾梅黛丝所创建的那个终端群组里面。   会议的临时会议主持夏尔很熟悉,是来自自然学院的老师玛莎——之前在下城区的咖啡馆中,带着希洛在里面吃东西的就是她。   整个会议场设置的非常像是联合国的安理会,有着一块“C”字形的,半圆长桌,各大学院的院长坐在最前端,而教授们则是按照各自的学院,坐在院长的身后。   而整个会场外围,则是一个个层层不规则嵌套的“C”字会议桌,这些嵌套的半圆,让整个会场俯视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圆形,那些旁观的老师和学生们,就是坐在外围,整个会场可以容纳差不多一千五百人。   会议持续推进着,前面都是聊着一些关于学院发展的具体问题,并没有多少的火药味。   一些比较有争议的话题,也只是在经历了在会议桌旁的几十位院长教授商讨之后,便给予通过或者暂时搁置,整场会议看起来相当的和谐。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些设置在前面的议题,只是一些小儿科而已。   其中一些话题放到平日可能要争论个几小时,但现如今那些话题都已经被非常默契地搁置了。   而终于,在场上所有人的等待之下,充当临时会议主持的玛莎,看着手中的纸张,清了清嗓子后,开始宣读议程:“接下来进行由命运学院提出的,第7号提案进行决议,该提案内容为高塔未来学派发展倡议......”   玛莎继续宣读着内容,而外围的一些学生开始出现了些许的骚动。   命运学院,可以说是暗黑学派完全掌控的一个学院,里面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暗黑学派的成员,只要命运学院提出什么,都可以视为是暗黑学派提出的。   仔细看去,现在场上的座位也十分有趣,分为了三大阵营。   湮灭学派占大多数的光明学院、生命学院坐在最边缘。   中间从左往右分别是支持风暴学派的创造学院和自然学院。   而继续往旁边,就是完全支持暗黑学派的洞察学院、命运学院、艺术学院和心灵学院。   自然学院的位置是靠近湮灭学派的,因为自然学院内部的“血肉炼金派”的人,也是支持湮灭学派的......   其他学院,都有内部不同的派系,在座位的安排上就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其中暗黑学派势力最大,手握四个学院的四票。   洞察学院、命运学院、艺术学院和心灵学院都算是近几十年来的新兴学院,他们也是暗黑学派的最主要支持者——因为学院本身就因为暗黑学派才得以萌芽和生存。   而老牌的创造学院、自然学院则是偏向更加中立的风暴学派,这也算是高塔建立的初衷。   光明学院和生命学院,则是和蕾梅黛丝息息相关,其中光明学院的出现,与夏尔在渊墟的举动也有着不小的关联——当然,即使夏尔不破开渊墟的天空,那位神秘共生者也会将“光明之茧”带回高塔。   回到刚才的议题上。   这份由命运学院提出的议题,内容十分简单。   他们提议,摒弃掉高塔内部学派之间无意义的内斗,一致向外,加速对所有“种子”的收集,时代在进步,命运也在变迁,老旧的高塔思路已经不适应现在日益进步的高塔,他们需要更多的“种子”,让更多的学生变得强大。   按照会议惯例,在宣读完议程之后,并不会直接辩论或者发言,而是直接进行第一轮的表决。   等待第一轮表决结果出炉之后,才会进行发言和辩论,随后进行第二轮的表决,最终结果,则是完全按照第二轮的表决结果来进行。   第一轮表决,其实就像是表个态而已。   平常,为了对抗暗黑学派,湮灭学派和风暴学派基本上都会在暗黑学派提出的议题之中,对其直接否决,4票对4票,让提案直接作废,这基本已经形成惯例了。   但现在不一样。   因为蕾梅黛丝加入到了湮灭学派,今天的重头戏,将会是下一项决议——也就是暗黑学派弹劾蕾梅黛丝院长职位的决议。   暗黑学派手握4票,有极大的弹劾可能,只要风暴学派贡献出这一票,原本在蕾梅黛丝加入后拧成一股的光明学院和生命学院内部,就有可能出现分裂。   这虽然对压制暗黑学派没有任何的作用,但对于削弱风暴、暗黑两大学派之外的第三学派的湮灭学派,则是是非常有用。   本质上,风暴学派都是反对暗黑学派,更反对更为激进的湮灭学派,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因为他们都不希望湮灭学派继续做大。   让湮灭学派继续保持半死不活,才是风暴学派所讲究的“平衡”。   “第七号提案第一次决议,现在开始决议。”随着玛莎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她按下了眼前桌面的一个紫水晶按钮。   场馆里面的的一些稀碎的讨论声瞬间停止,场馆顶部的几盏水晶灯开始进行了聚焦,照射到了最右侧的洞察学院的方向。   “同意。”洞察学院的院长,抬手,轻轻按下了眼前的紫色水晶。   聚光灯开始缓缓向着左侧移动。   “同意。”   “同意。”   “同意7号决议。”   不出意外,对于高塔未来发展的问题上面,之前问题上还不太明显的学派争斗便开始了。   “反正肯定还是4:4不通过的......无聊,快点下一个吧。”   “确实......年年都是这样。”   “没事,等风暴的几个老头子死了就有变化了......”   身后传来了几个人的小声讨论,似乎大多数的学生和老师都已经厌倦了眼前这一画面,不少人甚至想要因此去改革现在的学议制。   像是这种明显倾向于暗黑学派的,要去掠夺“种子”的议案,无论是风暴学派和湮灭学派都不会同意的。   只要同意,暗黑学派就能借此开始疯狂增加战斗人员,暗黑学派的实力也会因此疯狂膨胀,直到将其他两个学派完全压下去。   “反对。”   “自然学院反对。”   “生命学院反对。”   一直到左边的风暴学派和湮灭学派,都是投下了反对票,而最后的聚光灯,挪到了坐在最左边的蕾梅黛丝身上。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都开始聊着下一个决议的事情了,估计等今天过去,蕾梅黛丝就会失去院长的位置,被拿掉实权——在她选择退出暗黑学派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虽然蕾梅黛丝曾经是暗黑学派里面的保守派,依旧遵循着最初的设想,设立规矩约束外面的神国,对暗黑学派还有一些拉拢的价值,但现在随着蕾梅黛丝的退出,她已然成为弃子。   “光明学院,同意。”   蕾梅黛丝抬手,面无表情的按下了眼前的紫水晶按钮。   “好,4票对4票,我宣布7号......啊?等下???”   玛莎似乎不是第一次当主持了,她嘴里已经习惯性开始唱票的时候,脑子却抽了一下。   瞬间,整个会议厅里面,都弥漫着一股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话,就连暗黑学派那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相当惊讶的表情。   这种决议提案,哪怕是蕾梅黛丝还在暗黑学派的时候,她都不可能说出同意的,因为这富有侵略性的提案绝对违背了高塔建立的初衷!   “5.....5票对3票......第一次决议......”   “通过......7号提案决议第一次决议......通过?”   玛莎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她似乎有些期待是自己搞错了,最后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点疑惑。   随着聚光灯的光芒散去,会议厅内的灯光重新亮起,全部人的注意力和视线,全都死死的盯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   这绝对会成为改变高塔历史的一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正面无表情的坐在会议桌后,没有理会周围的所有目光。   “我代表创造学院和自然学院提出动议,本次会议推迟!推迟到今天下午!”创造学院的院长直接站起,他嘴边的白胡子都有些发抖了。   “好......好,”玛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开口宣布道,“关于7号决议会议推迟到今天下午的......暂时休会!”   玛莎还在说话,整个会场就已经炸开锅了,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已经离开,在她的座位上,只剩下了一道燃烧着影焰的黑影。   “卧槽!蕾梅黛丝院长疯了?!”   “我没听错吧?她说同意?!”   “快......快发到群里去!”   “找到蕾梅黛丝!问问她想做什么!”   “8号的弹劾决议可以暂时放一放,快!找到蕾梅黛丝!”   无论是外围的学生,还是中心会议桌的教授全都乱成了一锅粥,会议内发生的一切都在化作一条条信息疯狂的在不同的群组之间传播。   一股猛烈的风暴,正在以议事区为中心,朝着整个高塔开始了疯狂的扩散!   夏尔站在原地,看着蕾梅黛丝残留的、正在渐渐消失的黑影,心里若有所思。   高塔内部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彼界的信息,甚至没有相关的能力,那这说明,关于彼界的力量肯定不在高塔的任何“种子”之中,只有可能来自于外界神国。   而收容“种子”,同样需要先把“种子”给聚拢过来。   如果是以前的蕾梅黛丝,可能不会采用这么激进的手段去支持暗黑学派的战争计划。   但现在,蕾梅黛丝,似乎已经抛掉之前脑子里的“稳定”和“规矩”了。   她,想借用暗黑学派,加速“种子”的收集。   反正只要不找出拔除“纬度桩”的办法,高塔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蕾梅黛丝毫不犹豫的,直接给高塔的覆灭,踩了一脚油门。   “老老老......老师?什么情况,您不是说平衡会被打破,但是没有......”站在夏尔身旁的希洛似乎有些慌了神,她朝着玛莎的方向走去。   “没事......蕾梅黛丝院长肯定看到过8号提案内容,她想要留住权力,就必须得利用一些手段让其他人放弃对她的弹劾,7号提案还有第二次决议,她想要在8号提案之前拿到一些筹码而已......”   玛莎也走到了希洛的身旁,在夏尔的面前开始紧张的分析着,越分析,她就觉得越对劲......蕾梅黛丝院长这个举动,只是为了留住自己的位子而已,这样的话风暴学派的人绝对不可能在弹劾她的内容里面,投下同意票。   他们是想削弱湮灭学派,但没想让湮灭学派投向暗黑学派的阵营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蕾梅黛丝不怎么光彩的自保之举。   但下午的会议,让几乎整个高塔,都陷入了癫狂之中。   7号提案第二次决议。   6票赞成,2票反对。   提案通过。   生命学院也倒向了蕾梅黛丝。   8号弹劾蕾梅黛丝院长职位提案。   1票赞成,7票反对。   提案否决。   7号提案通过之后,如同雪崩一般,弹劾蕾梅黛丝的从暗黑学派变成了风暴学派,而唯一的赞成者,是创造学院,反而是暗黑学派的人在力保蕾梅黛丝。   自然学院在重压之下,也不再摇摆,彻底倒向蕾梅黛丝和赫卡忒。   高塔,变天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融合“存在”残片   高塔变天了。   原本学院内的各种社团活动,甚至是各个研究室,都几乎陷入了停摆的状况。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讨论学识,人人都在讨论着高塔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未来——以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蕾梅黛丝院长到底在想什么。   而与此同时,在赫卡忒的家中,一场秘密集会正在进行着。   “唉......那些人烦不烦,把我家门口都给堵死了。”   蕾梅黛丝瘫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咔吱咔吱地嚼着类似薯片的膨化食品,零食碎屑顺着她的嘴巴掉落在精美的沙发上。   赫卡忒用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盯着蕾梅黛丝,蕾梅黛丝这样“糟蹋”她喜欢的家具让赫卡忒十分不爽。   而萨妲纳,则是呆呆的坐在一旁看着蕾梅黛丝,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午蕾梅黛丝的投票——在开会的时候,她就代表着光明学院的教授,坐在蕾梅黛丝身后不远处。   而另一边,夏尔也已经画好了手中的三幅速写画像,放在了眼前的桌面上。   夏尔的绘画技能不低,她可以精准的几笔就将一个人的主要特征勾勒出来,眼前的速写虽然称不上艺术,但从技术而言是无可挑剔的,至少可以让人一眼就看出是谁。   “画完了吗?我看看......哦......”   蕾梅黛丝放下了手中的零食袋子,抽过了几张纸擦了擦手,起身看向了夏尔画出来的三副画像。   “克里斯教授......爵德院长......这个是谁?”赫卡忒也暂时将视线从单人沙发上移开,看向了夏尔递出来的画作。   “不认识。”蕾梅黛丝也摇了摇头。   至于萨妲纳,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她只认识一个爵德院长,另外一个克里斯教授她都不熟。   “那他的嫌疑就最重了。”夏尔和蕾梅黛丝对视了一眼后,开口道,“他在我身上视线停留的时间最长,虽然感觉起来和一般的流氓视线差不多,但他在我头发上停留的次数最多。”   “记下了他在时候的时间段吗?”蕾梅黛丝知道夏尔可以回到过去,她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嗯,下午的会议他也到场了,随便回到任意一个会议时间点,都可以找到他。”   “最多可以回溯多长时间?”蕾梅黛丝追问道。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算是在让夏尔透出自己的底牌之一,一般的超凡者都不会将自己的能力这样透露出去。   但这个小队的信任关系,从百年前就打下了基础,夏尔不会在这种时候有所隐瞒。   “最多七天。”夏尔想了想后,说道,“而且一次性回溯七天的话,我可能会有两天无法进行任何时间上的回溯......如果是两天之内的话,只是多损耗一些精神力而已。”   夏尔说的七天,是算上【超限齿轮】的。   如果用超限齿轮去强化自己技能的话,会让技能直接报废两天,在那两天里面,夏尔会处于很危险的状态。   “那就把两天作为限时。”蕾梅黛丝点了点头。   “蕾梅黛丝,我有个问题。”赫卡忒打断了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蕾梅黛丝,开口道,“为什么你会赞成那个议题,这太冒险了。”   赫卡忒自然不会和别人一样认为蕾梅黛丝只是为了保住位置,蕾梅黛丝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可以信任的。   赫卡忒不知道蕾梅黛丝和魔女的单独谈话,也自然缺少了和蕾梅黛丝一样的紧迫感。   在赫卡忒看来,她们还有着许多的岁月,可以继续花上十几二十年筹划一个更完美一些的计划,拉拢更多的一些人......   萨妲纳也再次看向蕾梅黛丝,她也一直对这点很好奇,通过这两天对高塔的新认知,萨妲纳也大概明白蕾梅黛丝这个举动会对高塔带来多大的变化。   “无论我们做什么,大灾变都会如约而至。”蕾梅黛丝也没有回避赫卡忒的提问,开口道,“不如早点把‘彼界’弄到手,尝试保持其完整性。”   “按照魔女之前对‘彼界’的描述,如果‘彼界’真的能保持完整的话,未来会产生很大的变化......”   赫卡忒:“可是......”   赫卡忒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蕾梅黛丝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没什么可是的。”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最坏的结果,也只是高塔毁灭,我半疯,萨妲纳疯掉,你死。”   蕾梅黛丝的话让赫卡忒维持着了张口的姿势,过了好一会,赫卡忒才合上了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嗯。”   “我会在这两天去试探克里斯和爵德。”蕾梅黛丝看向了赫卡忒和萨妲纳,开口道,“你们负责去找到那个男性研究员......”   蕾梅黛丝安排着任务,最后,她将目光放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和她对视着,不知道为什么,夏尔似乎已经从蕾梅黛丝的眼神中,窥视到了一些平静的疯狂......不知道是蕾梅黛丝自己的精神所为,还是她体内的魔药所影响。   “复仇者”途径融合后的心境是怎样的,夏尔十分了解,这是她的第一瓶魔药,也是她几乎所有“愤怒”的源泉。   “魔女......你可以同时容纳不同的‘种子’力量,是吧。”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尝试去容纳那枚‘种子’了,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们。”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研究一下怎么‘拔除’纬度桩,你那几个朋友,很显然就是受了‘纬度桩’的影响。”   夏尔看着眼前的蕾梅黛丝,没有说话。   现在高塔的所有人几乎都认为蕾梅黛丝想要毁掉高塔,但只有她知道,蕾梅黛丝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高塔。   包括让自己找到解开“纬度桩”的办法,夏尔也知道蕾梅黛丝的用意。   她是为了带着高塔躲过大灾变。   但是,高塔如果真的躲掉大灾变后,高塔的未来会有什么改变吗?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夏尔内心已然有了答案。   高塔的结局不会改变。   哪怕高塔可以在蕾梅黛丝的带领下重新繁荣一段时间,但在蕾梅黛丝去世后,高塔依旧会走向变质。   而究其根本的最终原因,就是“种子”的特性。   一条途径,能“成神”的,只能有一个人。   在一个人成为“神明”后,必定会像“存在之神”那样,打压所有有可能威胁到祂位置的力量......祂不会允许第二个“神明”出现的。   此时的夏尔,已经几乎完全理解了“彼界”为何而存在,而湮灭学派所追求......或者说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夏尔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自己珍视的事和物,在努力而已。   既然总会有那么一个“神”来破坏这一切。   那还是先让我成神吧。   哪怕会被所有扬升者、所有蜕变者视为“邪神”,也无所谓。   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会融合那枚‘唯一性’的。”   蕾梅黛丝站在原地,看了夏尔许久。   她知道,魔女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会疯的。”蕾梅黛丝开口,平静地说道。“没有人可以同时驾驭不同‘种子’......第二个选择更简单一些。”   “融合不同‘种子’,我早已经试过了。”   夏尔感受着随时可以切换的“审判者”力量,缓缓开口道,“至于融合这股力量的方法......可能就是你给的。”   夏尔没有忘记蕾梅黛丝的故事。   蕾梅黛丝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饮用魔药走向“复仇者”途径的,而是从别的途径,配合魔药转换到了“复仇者”......   蕾梅黛丝最后看了夏尔一眼,许久,才开口道:“别疯了。”   随着蕾梅黛丝的话音落下,她的身影缓缓扭曲消散,只留下了一道黑影停留在原地,没过多久,黑影也渐渐消失了。   赫卡忒和萨妲纳对视了一眼后,和夏尔道了个别,便一起离去,寻找夏尔画像上的人,房子里面只剩下了夏尔一人。   夏尔戴上面具,朝着门口走去,推开房门,走向了外面。   ...   “高塔的信?”   下城区,一处地下酒吧内,早已经脱下了军装,喝得醉醺醺的菲罗少校,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酒保,询问道:“给我的?”   “信就在外面了......”   眼前的酒保唯唯诺诺,她似乎不敢得罪菲罗少校,当然,她也不敢得罪外面等待着的高塔信使。   菲罗少校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勾了勾手指,让对方把信带过来。   莫名其妙有高塔学生找到自己?   不用多想,肯定就和几天前召唤出的那个存在有关。   而且随着那个存在的出现,菲罗也感觉自己原本的魔药能力开始摇摇欲坠,似乎有两股不同的呓语,在自己脑海里面对冲着,每分每秒都感受到仿佛头皮撕裂的痛感,只能靠着酒精麻痹。   这让她感到了虚弱,所以直接请了一段长假进行休息。   而且,这段时间高塔不知道为什么,几乎停下了所有对下城区的活动,好像下城区又突兀的恢复了平静一般。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塔正在酝酿着一股风暴,而现在,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段时间,能躲就躲,不要惹上任何麻烦......   房间门被关上,但过了没多久,房门便被再次打开。   一封信被放在了菲罗少校的面前,信件十分简单,甚至都没有封蜡,似乎谁都可以查看一般。   菲罗抽出了信纸,一张淡紫色的水晶卡片从信封里面滑落,掉在了金属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菲罗眉头微皱,展开信纸扫视了一眼,随后,她瞪大双眼,猛地站了起来,腰背都挺直了,像是在站军姿一般。   “去高塔......我?”   菲罗看着桌面上的紫水晶卡片,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另一边,在高塔之上。   刚送出去一封信的夏尔,走在了去自然学院的路上,她手背上的银色纹印闪着微弱的光晕,似乎正在为她指引着道路。   似乎是受到了同样气息的牵引,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夏尔的前方不远处,那粉色头发的脑袋左右摇晃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是希洛。   不过夏尔并不是来找此希洛的——夏尔要让纯白铠甲待在自己身边了,作为自己的护卫。   “啊......雪儿小姐?”希洛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那抹红色头发,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纯白铠甲所带来的亲切感,希洛十分愿意相信夏尔说的话,并亲近夏尔。   “又见面了。”夏尔看着眼前的希洛,微笑着说道,“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啊......好,请问是什么事情?”希洛脸上带着些许忧虑,但这个忧虑并不是因为眼前雪儿小姐提出的问题,而是因为现在高塔整体凝重的氛围。   找到纯白铠甲后,夏尔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在群里发送了一段消息。   【雪儿:有没有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只是过了几秒,蕾梅黛丝和赫卡忒都发了同一个地址过来。   地址是一处距离高塔不远的特殊建筑,似乎是专门为了教授们的特殊研究而建立的,而这段时间,正好不会有人在那边——现在的高塔根本无人关心研究。   蕾梅黛丝现在的身份太过敏感,一举一动个都在被无数的眼睛盯着,所以赫卡忒用另一个信得过的副教授的名义,申请了那栋建筑的两天使用权,而且轻松批下来了。   傍晚,夏尔拿着手中的授权卡片,离开了高塔,朝着两人给的地址走了过去。 第三百九十六章 “驯服”唯一性   高塔外,贝克森林,13号研究中心。   这是一栋只有两层的简单建筑,外表刷着暗红色的漆,像是将血涂抹在了上面。   此时的夏尔已经在训练中心的内部,这里的地上两层基本上是充当仓库在使用,真正的可供进行各种暴力测试的地方,是这栋建筑的地下。   夏尔在二层挑选了几乎全部摆放在这里的精神、体力和生命恢复药剂,让一旁的希洛帮自己搬到了地下。   等到所有东西都堆放好之后,夏尔让希洛在一层等着,而纯白骑士和夏尔,则是留在了地下一层的一间用巨大紫水掏空出来的房间之内。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也看不到外界,只是堆放了几箱药剂。   现在的蕾梅黛丝、萨妲纳和赫卡忒,都已经锁定好了之前被夏尔所标记的三人,此时夏尔终端内的屏幕,还显示着她们不时发来的数字。   这是确保她们仍然还在监视的象征,每隔半分钟,她们就得用终端发出信息,确保她们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只要半分钟内没有任何回复,基本就算是出问题了。   夏尔手中拿着笔,银色光芒在她的面前闪过,【过目即忘的无尽手册】便出现在了箱子上。   夏尔也没有挪地,只是就着箱子,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她并不是在记录什么事情,而是记录下了一串人名。   这是她在旧日里面所有认识的人——而且这些人同样是蕾梅黛丝她们认识的。   夏尔将名字写好之后,便将打开着的无尽手册放入了系统仓库之中,通过仓库显示的图标,夏尔仍然可以看到上面的名字......   这算是卡了一个小Bug,系统仓库就像是彼界一样,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哪怕是这个世界的人被抹除所有痕迹,但系统仓库里面的东西还保留下的痕迹并不会被抹除——但夏尔要将无尽手册取出来的话,就不一定了。   夏尔做好准备之后,拿起了自己的终端,发送了一条信息。   【雪儿:准备好了】   其他人都在关注着夏尔的信息,在夏尔发送后的两秒内,其他三人都给夏尔发来了一个数字“1”,表示已经看到夏尔的信息。   做好这些准备后,夏尔将手中的终端,递向了一旁的纯白铠甲希洛。   “夏......雪儿大人......”金属交击的声音从盔甲之中响起,祂低头看着夏尔,似乎有些话想说。   “怎么了?”夏尔抬头看向了纯白铠甲。   她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纯白铠甲之所以想要和夏尔签订同行者契约,就是为了能够看看旧日中的自己,看看自己的人生......看看自己模糊记忆中重要的人,还有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现在,夏尔要做的事情,显然会让这一切偏离原来的轨迹......别说再看到那些事情,“希洛”能不能活到被放入彼界都不一定。   “没什么......”纯白铠甲摇了摇头,祂也知道现在事情的轻重缓急,只有帮助夏尔成功,自己的事情才有解决的机会。   “好,”夏尔没有去追问纯白铠甲想要问些什么,只是开口道,“等结束后再告诉我,你是怎么带着记忆过来的。”   夏尔没有再继续与纯白铠甲进行对话,她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黑匣子,放在药品箱上,缓缓打开。   里面虚〫幻的、正在扭曲闪烁的镜片,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还是第一次和旧日里面的人一样,直接通过“唯一性”去获取力量......而不是按部就班的靠着魔药一步步淬炼身体和精神。   对现在的夏尔来说,精神和身体都并不是什么问题,甚至融合眼前的“唯一性”,对夏尔来说问题也不大,最大的问题,还是现在存档不够用......   算上No.0的话,夏尔一共有十七个存档,但全部已经是超凡者存档......不过这对夏尔来说不是问题。   因为她从未想过要平稳融合新的“唯一性”,为此,她决定“清洗”掉其中一个存档......但并不是用蕾梅黛丝的办法。   蕾梅黛丝并非一开始就是走的“光明之茧”途径,而是自然学院的途径,“园丁”和“验尸官”。   但夏尔有自己的、更简单的办法可以搞定。   夏尔的身体闪烁过一道微弱的银光,她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道虚幻的白影,在她的身后浮现。   No.14,“苦修士”。   No.2的“审判者”存档已经融合了一部分“光明之茧”的特性,可以作为融合“光明之茧”的专用存档,而与它相反途径的“苦修士”,自然已经可以清洗掉。   最关键的是,No.14的“苦修士”,只经历过一次模拟,保存的状态也只是在那次模拟里面的,最多只保留了24小时,状态就已经被锁定。   只要夏尔将这个存档的时间回溯......就可以逼出体内已经完全融合的“苦修士”魔药,重新回到No.0的状态。   其他存档也可以使用No.0的力量,但夏尔并不打算直接拿No.0来融合“唯一性”,因为她不保证自己一定成功,需要留有失败后、哪怕没法回溯,也可以切回其他存档的后路。   夏尔缓缓抬手,全身的血液开始躁动了起来。   在纯白铠甲的视野之中,夏尔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像是倒放一样的抖动,夏尔身旁的白色影子也开始扭曲撕裂了起来。   她的血肉正在鼓动,原本已经融进全身不分彼此的魔药开始被疯狂剥离,汇聚到喉管。   只是短短的不到十秒时间,一团魔药从夏尔的口中涌出,在魔药涌出的瞬间,夏尔的身体便停止了抖动,而失去了依托和容器的魔药,朝着地面坠落,泼洒在了紫水晶地面之上。   “嗬......嗬......”   夏尔微微喘着气,稍微恢复着自己的精神。   对于精神来说,这次的回溯消耗对夏尔来说并不算多,就连肉体的伤害都没有......只是在结束后,夏尔感受到一股力量抽离的虚弱感和不适。   成功了......“苦修士”的魔药被回溯出了自己的身体......   夏尔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撑在了面前的药剂箱上,她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瓶体力药剂直接喝了下去。   这虽然解决不了什么身体上的问题,至少可以让夏尔脱离刚才那种些许虚弱的感觉。   “帮我关注一下里面的信息......”夏尔回头,看向了纯白铠甲和祂手中的终端,开口道,“如果我有任何失控的迹象......直接杀了我。”   听到夏尔的话,纯白铠甲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慌乱的说道:“杀.....杀?”   祂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夏尔说的话,用通灵语和安苏语连续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像是怕理解错误了什么。   “嗯。”夏尔点了点头。“保留大部分躯干就行。”   夏尔不敢确定,自己在融合这个不知名的存在“唯一性”的时候,精神会不会被“存在之神”所影响。   但如果被影响了,只要能及时被杀死,使用【死亡逆转】的话,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回归到纯净状态,然后再及时切换存档或者回溯时间。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纯白铠甲也冷静了下来。   缚时者大人这样说的话......肯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后手,而自己,只需要按照命令行事就可以了。   祂轻轻点头,开口道:“好......我知道了。”   叮嘱完纯白铠甲希洛后,夏尔伸手,直接从黑匣子里面,拿出了摆放在里面的半透明镜面残片。   只是持握着手中的残片,夏尔就感受到了自身存在开始变得微弱,眼前的一切也开始虚幻层叠了起来。   夏尔抬头,就看到了眼前站着一个和自己做着一模一样动作的红发少女,就像是镜中的反转世界一样。   神国、高塔......都有着不少利用“种子”获取力量的研究和样本,夏尔之前在高塔的时候也研究过不少的资料。   高塔的方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夏尔了,高塔的方法本质上是准备最大程度降低“信仰”和“种子”本身的影响,靠着外物辅助融合。   而其他神国融合“种子”的办法,大多也是靠着信仰,就像是萨妲纳的办法一样,按部就班一步步提升信仰,与“种子”构建联系。   此时的夏尔,也没这么多时间去按部就班寻找信徒。   她要做的,就是尝试暴力融合。   这只是一枚残片,并不是完整的“种子”。   魔药可以“驯服”,夏尔融合过两次“唯一性”的直觉告诉自己,“种子”也可以被“驯服”。   至少以自己的精神力,完全可以抗住这一枚小小“唯一性”残片对自己的影响。   夏尔看着躺在自己右手手心的镜片,开始缓缓合起掌心......   镜片不规则的边缘,扎入了夏尔的掌心中,夏尔的鲜血从手心渗出,流淌到了镜面之上。   夏尔眼前自己的虚影,也仿佛被染上了一片殷红,血色覆盖了它的身体,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夏尔手心的镜片开始发烫,它似乎在夏尔血液的刺激下开始变得狂暴和主动,镜面开始沿着夏尔的掌心,朝着血肉的更深处钻去。   恐怖的呓语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自己脑海里面听到这种程度的呓语了......但这还不够。   一旁的纯白铠甲,身上喷射着蒸汽一样的白烟,祂看着此时的夏尔,内心已经陷入了震惊之中,即使祂自己本身不需要呼吸,但都有一种仿佛要窒息的感觉。   身为实力精神都不俗的扬升者,纯白铠甲可以感受到此时面前的少女所承受的恐怖精神冲击,就连纯白铠甲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信心去主动承受这样的精神攻击。   因为哪怕是有一半以上的成功率,但只要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眼前的缚时者,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失败。   嗡——   随着一阵恐怖的灵性警报嗡鸣,纯白铠甲看到,眼前少女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一些不规则的碎片,开始在少女的背后逸散......不,是少女的后背、她的血肉,正在化作镜片破碎消散。   这些破碎的碎片,在少女身后就像是一道流光组成的披风一样......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少女完全破碎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炽热的火焰在纯白铠甲手中汇聚,纯白的骑士长枪在祂手中熔铸成型,祂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做好了随时捅出手中长枪的准备——祂已经瞄准了少女的头颅,必须保证一击毙命。   少女喘息着,眼神开始涣散,但她的精神依旧坚挺着,只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嗡——   下一秒,少女身后逸散的碎片快速快速回归身体,原本破碎扭曲的后背恢复了原样,而少女展开了自己的手心,完整的镜片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掌心的伤痕也已经消失不见。   “呼......”   夏尔只是喘息了一声,她看向了纯白铠甲的方向,开口道:“你还记得,之前是怎么把怀表,融入到我身体里面的吗?”   “记得......之前是在您昏迷的时候进行的,但这个方法,需要本身就和‘唯一性’有很高的适配性......也就是说起码要在同途径的四阶,或者本身就已经有了‘连接’......”   “我好像已经知道怎么连接了......”夏尔看着纯白铠甲,说道,“等会帮我。”   “明白......”   看到纯白铠甲希洛点头答应后,夏尔没有再犹豫,她直接抬手,将手中的残片,插入了自己的右眼中。   炽烈的银色光明,开始在夏尔的瞳孔中绽放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回溯,锁定共生者   【萨妲纳:真的有必要监视他吗?】   萨妲纳看着玻璃窗外的那个正在搭讪女学生的轻抚男青年,眉头微皱,继续敲击着手中的终端屏幕。   【萨妲纳:我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好色小孩而已】   【赫卡忒:你这么觉得就对了】   赫卡忒距离萨妲纳只有几步的距离,但她们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手中的终端在交流着。   【赫卡忒:别过多的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了,小心他察觉】   此时的萨妲纳和赫卡忒,鼻梁上都夹着特制的镜片,这个镜片可以阻隔掉她们的绝大部分视线,只要她们没有杀意,被她们注视的人不会察觉到任何视线或者感受到灵性警报。   但物件始终只是物件,即使是有了这种眼镜,但还是要注意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萨妲纳收起了手中的终端,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扫了一眼身后的书架后,再次将视线放在了窗外。   但这次,萨妲纳微微愣了一下。   在她的眼中,那个轻浮的男青年似乎搭讪失败,正在原地有些困扰的挠着头,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但萨妲纳的心里,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赫卡忒:时间】   “哦哦......”   终端里传来了赫卡忒的提醒,萨妲纳这才关掉了和赫卡忒的私聊页面,打开了一个只有三人的聊天讨论组,在里面发了一个数字“1”。   【萨妲纳:1】   【赫卡忒:1】   发完信息后,萨妲纳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准备集中精力继续跟踪——但此刻,她发现赫卡忒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萨妲纳看着眼前的赫卡忒,直接开口询问道。   此时的赫卡忒,正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纹印。   上面似乎记录了一些什么东西,但其中的一部分已经完全扭曲,形成了无序抽象的图案。   赫卡忒没有犹豫,马上拿起了手中的终端,向魔女发送了信息。   【赫卡忒:有人不见了】   ...   贝克森林,13号研究中心。   一具半透明的纯白铠甲,左手垂下,手中的终端向下滑落,砸在了紫水晶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祂的右手已经向前递去,维持着刺击的动作,可在祂手中的长枪刺向的地方却是一块虚无的镜子,长枪的尖端在祂后脑上方的另一边穿刺而出,就悬停在距离祂自己头顶不到几毫米的方向。   巨大、恐怖的灵性警报,制止了祂继续往前刺击的动作。   在那面虚无之镜身后,一个少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无数的带着猩红血眼的黑蓝色触须从她身旁的镜面之中涌出,为她盘成了一座虚空宝座。   那些触须上的猩红竖瞳明灭不定,就像是每时每刻都在消失,然后又由不断新出现的瞳孔替代一般。   少女血红的长发飞扬,她的右眼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枚镶嵌在上面的镜面棱片,周围的皮肤也已经出现了不断湮灭的裂口,无数淡蓝色的光芒正在顺着右眼的缝隙之中逸散。   “冷静......”夏尔看着眼前的纯白铠甲,缓缓开口道,“我还没事。”   夏尔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掉落到纯白铠甲脚边的终端,随后缓缓伸手。   一块棱形的虚空之镜出现在了她的手前,她将手伸入镜子之中,而在另一边,地面上躺着的终端上方凭空撕开了一道裂口,夏尔的手从裂口之中伸出,握住了终端,将它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原来是这样......   夏尔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终端,利用系统中的名单,去对比到底是谁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原来......这就是祂的力量......   虽然只是感受到部分,但此时的夏尔,足以透过这一小部分的力量,窥见那枚“种子”里面所蕴含的途径。   同时,夏尔的心里也确定了。   存在之神的“种子”,与彼界没有任何联系,但却与虚无之庭有着绝对深刻的联系。   镜面投影是这个途径的能力之一,祂可以通过这种“投射”的能力,创造出一个镜面世界......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利用这个能力去复制对手的力量。   但虚无之庭和彼界,却不是用这个能力制造的。   虚无之庭,极有可能就是用彼界的“残片”,投射出来的一个残缺的、盗版的“新彼界”,所以虚无之庭才无法抵抗夏尔的时间回溯。   夏尔微微皱眉,暂时停止了思考。   恐怖的呓语正在不断侵袭她的脑海,而且每一分每一秒,自己的精神力都在疯狂加剧消耗,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借助自己融合的“唯一性”,来攻击自己的精神一样。   是祂。   现在没办法思考太多其他的事情了,夏尔必须得优先找出那名“共生者”......   她飞速与脑海中的无尽手册进行比对,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完全陌生的名字。   蕾梅黛丝。   ......是谁?   无尽手册里面有着对蕾梅黛丝的简单介绍,可以让夏尔瞬间了解对方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蕾梅黛丝——光明学院院长,活到了彼界,在现实中帮过我,是可以信任的朋友,是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这对于夏尔来说,是很高的评价。   而蕾梅黛丝的名字下方,也写着蕾梅黛丝正在做的事情。   克里斯教授......和爵德院长。   所以,共生者只会是这两个其中之一吗?   不对......如果真的是这两个其中之一,那为什么,对方不直接抹去祂自己的存在?   祂应该也是融合了和自己一样的“种子”残片才对,按理来说,融合的只会更完整,也只会比自己更强......   不......不一定。   如果未来诞生的存在之神并不是眼前这名共生者的话......那这名共生者一定被设下了无数的限制。   这些限制,就是为了禁止这名共生者继续融合“种子”,否则这将会破坏存在之神的诞生......甚至直接让存在之神换人。   存在之神虽然可以通过未来的情报去告诉过去的爪牙和自己的信仰者,但同时,祂也必须得提防信徒和爪牙的反噬。   谁都不能保证,在获得了成神的办法后,手中拿着成神方法和完整“种子”的人,会不会自己萌生出成神的想法。   但是,蕾梅黛丝负责的是两个人......到底谁才是那位共生者?   夏尔稍微评估了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的精神力后,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保留足够的用于回溯时间的精神力以外,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到那两个人的其中之一......   夏尔的脑海里出现这个判断之后,她便没有继续再浪费时间。   她悬浮的触须“座椅”上,踩着一根底下的触须站起,然后往前虚空踏了一步。   “等我一会。”   夏尔只给惊魂未定的纯白铠甲留下了这一句话,她的面前就已经撕裂开了一道镜像的裂口,而裂口的对面,似乎就倒映着高塔的虚幻影像。   夏尔迈开右腿,直接跨入了眼前的裂隙之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在夏尔的身影完全没入裂隙之中后,镜面裂隙便随之关闭,只留下了纯白铠甲,仍呆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后怕之中缓过神。   与此同时,在高塔之中。   一道虚空的裂隙在高塔的半空撕裂,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镜面裂隙之中走出。   夏尔在出现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有无数的视线触及向了自己的方向,有不少人的实力都在夏尔之上,看起来是高塔的教授或者院长们。   在她降临的这一瞬,他们都用了各种的能力,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这个高塔外来入侵者的身上。   而在这一瞬之内,夏尔感知到了一个熟悉的、曾经在高塔会议上感知过的视线。   同时,夏尔的脑海里面,也浮现出了那道视线的主人脑子里所想的文字。   *缚时者......*   这是可以指代夏尔的词汇,这个词汇直接触发了【全知者】的能力,对方只是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名称,便被夏尔完全锁定。   在锁定的瞬间,夏尔直接抬手,手中的银光闪现,一本手册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下一秒,夏尔便直接拿出了兜里的签字笔,直接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在最后一个笔画落下的那一刻,银光再次闪现,记录着名字的手册被直接送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在其他高塔教授赶过来查看情况之前,夏尔便再次踏入了眼前的裂隙,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当夏尔的身影再出现在一处空旷的办公室时,夏尔站在了原地,稍微呆滞了几秒。   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来着?   在脑海里面出现了这个突兀的疑问瞬间,夏尔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存档切换成了原始的No.0,将吸收了“唯一性”的存档暂时保留了下来。   夏尔的身形开始扭曲,周围的所有一切都开始倒退,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数小时之前。   而夏尔,身影在经过了几度闪烁之后,也再次回到了赫卡忒的家中。   夏尔坐在一旁,一个金发的女孩正在抓着手里的薯片往嘴里塞,咔吱咔吱地吃着,赫卡忒皱眉看着掉落到沙发上的薯片碎屑,而萨妲纳,则是抬头,看向了已经停下笔的夏尔。   “魔女,你怎么了?你的精神有些......”   萨妲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夏尔直接抬手打断。   蜷缩在沙发上的蕾梅黛丝,似乎也注意到了夏尔的不对劲,她直接扬起头,转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夏尔问道:“回溯了?”   “光明之茧”的途径本身就对精神力的感知敏感,蕾梅黛丝自然也注意到了魔女精神上的剧烈变化——就在刚才短短的一瞬间,魔女的精神就直接从饱满变得有些萎靡了。   夏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绘制的画像之后,直接抽到了其余的两张,留下了其中的一张,开口道:“祂是共生者。”   创造学院,克里斯教授......?   创造学院是高塔最老牌的学院,而里面的克里斯教授,也是里面的一位有着良好名声的首席教授......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眼前的画像,开口道:“可以仔细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夏尔点头,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蕾梅黛丝。   当听到自己在刚才已经被抹除过一次存在后,蕾梅黛丝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她似乎已经早就设想过这个结果。   “你融合了‘种子’残片?”蕾梅黛丝抓住了一个关键点,看着夏尔追问道,“现在回溯之后,‘种子’的状态是怎样的?”   融合“种子”的状态,已经被夏尔保存到了No.14号存档里面。   但因为时间的回溯,可能那边共生者身上的“种子”也已经被回溯到了完整的状态......所以共生者暂时不会发现回溯和“种子”残片已经被融合的事情。   不过,只要夏尔将No.14号存档切换出来,就如同蛇链那样,所有世界线的那一枚残片,都直接消失,被融合到夏尔的身体之中。   夏尔将这一切,都告诉给了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听着夏尔的话,稍微思考了一会后,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成功融合了‘种子’的残片,按理来说,存在之神的‘种子’肯定已经不完整了......但这个仍然没有影响到对方的诞生......”   “这说明,即使你融合了一部分‘种子’残片,祂仍然可以通过某些手段,从你身上把残片夺回来。”   “只要这个可能性依旧存在......那祂的诞生便不会被改变。”   “除非......”   蕾梅黛丝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但是夏尔,早已经知道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除非融合半数以上的残片。”   夏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惜,你可能要失望了......融合一枚‘种子’残片,已经让我精神力负担很重了。”   夏尔经历过无数次的精神撕裂和呓语摧残,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第三百九十八章 相拥   “果然不行么......”蕾梅黛丝将视线从夏尔的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的赫卡忒和萨妲纳。   “既然共生者已经锁定,那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必要继续直接监视了。”蕾梅黛丝略微想了想后,开口道,“我会换一种方式继续观察他的。”   萨妲纳想了想后,开口道:   “现在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也不知道对方到底隐藏了些什么......既然祂的‘种子’融合进度不会太高,最好可以将祂隐藏着的‘种子’给调查出来。”   萨妲纳提出的这个方案是比较平庸的,但也是最稳定的......只是什么时候能调查出来,这事谁也不清楚,也不能下保证。   “我们的重心还是先放在寻找‘彼界’上,保持‘彼界’的完整性,比直接与对方正面对抗要更重要一些。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我们已经知道祂身份的信息。”蕾梅黛丝很快下了一个结论。   听到蕾梅黛丝的话后,夏尔直接开口,提了个醒:“如果找到了‘彼界’,必须得要确保‘彼界’的完整,而且不能让对方得到任何一份碎片。”   “为什么?”赫卡忒看向夏尔问道。   “我现在怀疑,‘存在之神’就是靠着彼界碎片,来与其他时间线的爪牙进行沟通的......在祂没有复苏的时候,祂应该没办法从未来命令过去的信徒。”   夏尔将自己在现实之中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关于爪牙不能直接通过祈祷存在之神的事情,也是夏尔通过对自己的【全知者】技能解构出来的。   就算爪牙能够祈祷,而且能通过祈祷获得一些“神谕”,发布神谕的人也不一定是未来诞生的存在之神,可能也只是存在之神的另一个傀儡代言人,就像是她们现在面对的共生者一样。   “既然确定重心要移到寻找‘彼界’的话,那现在我们的主要力量,就得放在暗黑学派的主张上了......”蕾梅黛丝短暂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我们得掌握足够的力量,而且在对外战争中获得一定的话语权。”   四个人围绕着这个话题,开始了继续的讨论。   高塔的对外扩张之战,是必须要进行了,而且蕾梅黛丝必须得继续获得威望和权力,让她可以在发现“彼界”存在的时候,直接将其据为己有。   除此之外,其他的利益,都可以让给暗黑学派,但不能做的太明显。   如果蕾梅黛丝还是只留在暗黑学派的话,那她在里面只能算是一个吉祥物而已,现在的蕾梅黛丝可以稳拿湮灭学派的首席位置,一定程度上有了和暗黑学派对等谈话的位置,这十分重要。   至少现在,暗黑学派想要继续在学院里面推进一些事情,必须得依靠蕾梅黛丝才行。   今天之后,蕾梅黛丝的任务,就是要在高层之中周旋了......   而萨妲纳,作为为数不多的拥有一个神国的教授,萨妲纳手底下的战力几乎堪比一个新兴学院,萨妲纳的救世神国将会成为对外作战的一个重要战力,也将会是蕾梅黛丝话语权的重要组成部分。   赫卡忒则是会负责伺机完全掌控自然学院,大批量用血肉炼金术制造武器以备使用,同时负责利用自己的权力,去帮夏尔在高塔办一些事情。   而夏尔的任务,比起其他几人,看起来就要简单了许多。   几个人几乎一致认为,现在夏尔的主要精力,必须得放在实力的提升上面......   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夏尔在旧日里面并没有根基,有的只是一个现在还暂时没有发展壮大的魔女学派。   在简单的讨论之后,夏尔决定先自己发展一下魔女学会,没有直接将外出游历的萨勒丝给叫回来。   萨勒丝用她自己的方法,获得了怀表途径扬升者的力量,她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些什么,说不定有和怀表“唯一性”相关的消息,如果提前将她找回,说不定夏尔会因小失大。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自己摸索,实在不行再去将人找回来......而且这次是一名4阶超凡者利用半颗符文石作为锚点将自己召唤而来,说不定那个超凡者,也能派上用场,所以夏尔将她给征召到了高塔上面。   “到时候,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用终端和我们联络......先解散吧,我得去应付一下那些家伙了......魔女,你得休息几天,把精神力给恢复一下。”蕾梅黛丝放下了手中装着薯片的袋子,擦干净了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便化作黑影离开了客厅。   萨妲纳也要先行回到救世神国做好战备,赫卡忒同样要去自然学院吩咐一些事情,在简短的道别后,几人都离开了赫卡忒的家。   所有人都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根本不需要过多的交谈。   而夏尔,没有选择直接回到宿舍,而是习惯性地朝着书库的方向走去。   高塔里面,夏尔最熟悉的地方就是书库了,之前她在里面几乎泡了一年时间,在那里思考,夏尔可以更容易安下心来。   夏尔走入了书库,出示了自己的临时卡后,随意拿起一本期刊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没有拿其他的书本,书库里面的绝大多数有用的书籍夏尔都已经阅读过,问夏尔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也就只有近期的高塔期刊了。   夏尔一边思考,一边翻阅着面前的期刊。   提高精神力......增加实力么......   说实话,这个话题对其他人来说好像挺稀疏平常的,但对夏尔来说,却有点陌生。   因为她一路走来,基本都是靠着系统技能给自己提升的精神力,而知识,除了自己靠过目不忘能力学的以外,也都是靠着系统给自己解封记忆获取。   夏尔,还真没有正儿八经的利用过高塔的学识去强化自身。   如果现在夏尔身处现实,她一定会想着怎么在模拟里面赚取更多命定点数来增强自己的技能,提高实力了。   但这里,没有办法模拟,系统也不会给自己发放命定点数。   这种情况下,自己能怎么快速提升呢......   高塔的方法......   在夏尔翻阅着手中期刊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个投向自己的熟悉视线,夏尔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手上拿着一本书,正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艾维娜。   “你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身份差距的原因,这次的艾维娜还是没好意思喊出“雪儿”这个名称。   “好巧。”夏尔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你也是来看书的吗?”   “嗯......正准备借一本书。”艾维娜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离开,似乎是还想找点话题说些什么。   要在旧日里面组建自己的势力吗?   夏尔在看到艾维娜的时候,脑海里面就有了这个疑问。   艾维娜、阿黛尔、塔拉、希洛......再加上魔女学会,如果给夏尔一些时间,她不怀疑自己可以组建出一个不弱的势力。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夏尔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时间。   而且,弄清楚艾维娜她们身上是否存在“纬度桩”,也是夏尔需要做的事情,不然的话,她没有办法继续揣摩存在之神或者共生者对她们打上纬度桩的用意了。   原本夏尔是打算在书库看资料顺便休息的,但在看到艾维娜之后,夏尔心里的想法改变了。   和艾维娜在一起,休息的效果会更好一些,自己也能更快恢复......这不是什么心理因素,这是实实在在的精神慰藉。   “你要回宿舍吗?”夏尔合上了手中的期刊,站了起来,开口询问道,“我正准备回去。”   “嗯,回。”艾维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虽然刚才是准备借完书就去吃晚饭的,但是现在,艾维娜感觉这顿晚饭吃不吃都无所谓了。   艾维娜跟在夏尔的身旁,两人并肩在学院的小路上走着。   可能是因为艾维娜的原因,不少人都将视线放了过来,不过大多数都是扫了一眼戴着面具的夏尔后,便将视线放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艾维娜在高塔的学生团体里面似乎有着不小的名气,只是夏尔暂时不知道这些名气是怎么来的,号召力又是如何。   “今天的书库没什么人。”都快走到宿舍了,憋了一路的艾维娜,终于开口,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蕾梅黛丝院长的事情吧。”夏尔微笑着回应道,“这算是大事情了,估计再有心思学习的人,也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我也很惊讶,蕾梅黛丝院长居然投了赞成票......”终于能和夏尔聊上话,艾维娜的精神看起来振奋了不少,她思索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但我觉得,蕾梅黛丝院长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哦?”夏尔微微抬头看了艾维娜一眼,询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如果蕾梅黛丝只是为了权力的话,她早就可以成为教授了,如果她想,甚至可以兼任生命学院和光明学院两个学院的院长。”艾维娜是做过调查的,她直接就说出了自己刚才话语的依据。   “那你觉得她想要做什么?”夏尔佯装不知道的询问道。   艾维娜现在的想法,也可以作为学生想法进行参考,多少能从艾维娜的言论里面看出现在的学生会对这件事情有怎样的反应。   现在的高塔,能独立思考的人还是不少的。   “我不知道。”艾维娜倒是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特地去调查过,资料太少了。”   没有准确的消息,艾维娜不会随便说话。   两人走到了升降梯,坐着升降梯朝着宿舍的方向移动着。   等两人进入到了宿舍,关上了房门后,夏尔才摘下了面罩,抬头看着艾维娜的方向微微一笑。   夏尔摘下面具后的容貌让原本在看着夏尔眼睛的艾维娜很下意识的挪开了视线,似乎是为了缓解有些刻意挪开视线的尴尬,艾维娜走到餐台旁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了起来。   夏尔倒也不急,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等待着艾维娜喝完水。   知道夏尔想要和自己聊下去,艾维娜硬是喝完了一整杯水后,才坐到了夏尔对面的沙发上。   “雪儿......小姐,是外面神国的人吗?”或许是因为哪里都没查出关于夏尔的消息,艾维娜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夏尔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可以跟我说说,在蕾梅黛丝投票之后学生们的反应吗?”   “好......”   艾维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始回答起了夏尔的问题。   在回答夏尔问题的间隙,艾维娜也在思考着关于夏尔的事情。   艾维娜已经知道了夏尔参加了会议,并且还是以接待员的身份,接待员一般都是由学生来担任的,所以艾维娜很奇怪夏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在艾维娜的印象中,夏尔既是扬升者,又在百年之前就与蕾梅黛丝、萨妲纳教授等大人物有了交情,她的地位肯定是不低的。   会这么做的话,那也只有隐藏身份这一种可能了......再加上,夏尔参加的这场会议出现了大变局,蕾梅黛丝院长宣布退出暗黑学派的时机也差不多是夏尔进入高塔的时间......很难不让人联想二者有什么关联。   而夏尔,也在一边听着艾维娜讲,一边分心思考着问题。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现在大部分学生的心中,对即将发生的对外战争,似乎都没有太多的担心。   他们的争论点大多数都停留在了发动战争是否符合规矩和道义这方面,没有一个人认为战争会输掉。   因为高塔的发展一直都相对稳定,比起其他神国来说,高塔的内部环境太过安定了,这也让高塔积累了相当强大的实力。   之前的学派乱象,也只是因为资源分配的问题正在唇枪舌战,根本动摇不了高塔本身的根基。   最重要的是,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对神国战争这种事情,没有太大的抵触。   因为他们是高塔的学生,他们读过太多外面神国发生的惨绝人寰的悲剧了,也知道那些记录下来的,不断重复毁灭的神国历史。   在现在新生代的学生们看来,外面神国的存在确实太畸形了,因为那些共生者走的路,就没有一个是正确的——祂们都无法完美融合“种子”,没办法成为真正的神明,而且最终都只有疯狂这一个宿命。   当然,这也有暗黑学派暗中推广这种思想的原因。   像是萨妲纳建立的那种比较正面的神国,高塔内部都不会去刻意宣传,哪怕是发展的很好,最终也只有极小一部分人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而已。   从别人认不出萨妲纳这个教授就可以知道了。   这样的话......倒是不用担心在发动战争的时候高塔内部出现变动了。   高塔之前为了节流,将晋升扬升者的条件设定的极为严苛,这次要发动战争,必须得拿出大部分剩余的“种子”残片来作为“军工”进行发放。   只要能获得新的完整“种子”,高塔就能继续利用“种子”残片进行奖赏,以战养战将战争范围扩散到整片大陆。   而大量的发放“种子”残片,也会让高塔出现一大批高端战力,那些神国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高塔掌握的“种子”太多了,哪怕是一个“种子”对应一个神国,高塔也算是有起码七个国家联军了,其他神国哪怕联合也不可能与之为敌。   筹备具体的战争事宜,起码还要几个月的时间......这些时间里面,夏尔可以尝试用高塔的方式,从头到尾的沟通一遍自己的怀表。   时间上,倒也还算是宽裕,至少让自己休息到精神恢复巅峰,还是够的。   而且这些时间里面,夏尔也想试试,能不能让艾维娜和阿黛尔、塔拉她们晋升成为扬升者。   理论上来说,只要她们晋升成了扬升者,哪怕是不依靠“纬度桩”,都可以在彼界里面沉睡来保证存活,而且躲过大灾变。   虽然之前没有立刻答应蕾梅黛丝,但是拔除纬度桩这件事情,夏尔也会尝试去做,毕竟这关系到与存在之神的对抗。   “前辈?”   或许是因为夏尔太久没有回复的原因,坐在对面的艾维娜,有些小心翼翼地呼唤了一声。   听到艾维娜的呼唤后,夏尔抬眼看向了眼前的艾维娜,但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说什么好。   如果是现实中的艾维娜,夏尔肯定是无话不谈,甚至可以和她一起讨论关于存在之神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夏尔,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瞒着艾维娜这件事情,让艾维娜还是能和正常的高塔学生一样继续生活下去,不被自己干扰太多。   但很快,夏尔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这种思考,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眼前的艾维娜,似乎是因为被夏尔盯太久的原因,已经微微低垂眼睑,虽然表情依旧是保持平静,但耳廓已经微微泛红。   可爱。   现在,在现实里,自己离开之前,世界已经开始剧变......她肯定很担心我吧?   她此时又怎样了呢?   如果说艾维娜和自己从旧日里就早已认识,甚至可能相恋......那在旧日里的接触,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吧?   夏尔的精神因为之前的回溯和融合“唯一性”,已经陷入虚弱状态,精神虚弱除了会让思考迟滞以外,也会让人不由得产生各种悲观的情绪。   在真正开始提升自己的超凡能力之前,她必须得休息,让精神回到最巅峰的时候,避免出现问题。   哪怕是知道此时的艾维娜已经不是“倾听者”途径的超凡者,但夏尔仍旧起身,走向了艾维娜的方向,停在了她的面前。   低垂眼睑的艾维娜看到了停在自己眼前的双脚,她小心抬头,看向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夏尔,双眼中有些许疑惑。   夏尔身体微微前倾,右腿跪在了沙发上,顶在了艾维娜的双腿之间,压住了她的学院裙——如果艾维娜受惊想要后退,她的裙子就会被直接扯开。   但艾维娜根本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不断朝着自己靠近的那张脸,微微张了张嘴:“雪儿......阁下?”   艾维娜的身体缓缓后仰着,但很快,后背就已经顶在了身后的椅背上,没有了退路。   而夏尔也朝着艾维娜的嘴唇,轻轻吻了上去。   艾维娜紧闭着双眼,她的双手紧紧捏着身下沙发的皮垫,紧张、眩晕、害怕......以及期待,各种复杂的情绪萦绕在艾维娜的大脑,让她一时间居然没办法思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回事.....   雪儿......不是一名强大的,有着深厚人脉的,神秘的扬升者吗?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   但她为什么会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是任何其他人敢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艾维娜发誓,在对方靠近之前,她就会用自己的能力将对方......不,她根本就不会把自己陷入到这样的境地。   自己为什么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反感?   甚至有些.....愉悦?   当她感受到温软的舌头伸过来的时候,艾维娜猛地睁大了双眼,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娇小、但是身体力量却强的可怕的少女模样的阁下。   因为太过慌乱,她直接别过了头,躲开了面前之人的索吻,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喘着气,侧脸的时候,几缕头发落下,遮住了她已经泛红的脸颊。   夏尔看着眼前娇羞的艾维娜,左手抵着沙发的靠背,右手轻轻抬起,将艾维娜垂下的发丝捋到了她的耳后。   旧日的艾维娜......看着乖多了。   夏尔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摩挲着艾维娜的脸颊,轻嗅着她的味道,随后,她的左腿也跨上沙发,直接坐在了艾维娜的双腿上。   夏尔缓缓低头,顺着艾维娜的脸颊,搂着艾维娜,额头轻轻靠在了她的左肩上。   或许是感觉到少了些什么,夏尔睁开双眼,抬头,凑到了艾维娜泛红的耳旁,轻声说道:“抱着我.....”   在现在的艾维娜眼里看来,我肯定是个变态吧。   百岁大能强抢少女说是。   艾维娜感受着耳边温热的气息,整个人身体僵了一下,她没去看怀里的少女,而是缓缓伸手,轻搂住了少女的腰。   好细......   好软......   好热......   感受着少女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艾维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在跳。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自己是觉醒了什么神力吗?   为什么昨天睡觉之前幻想着的事情,今天居然实现了?   那个美丽神秘的少女......主动靠向了自己,依偎在自己怀里......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祂可是可以让教授平等对待的人......甚至可以轻松混进学生才能参加的一些活动......   或许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在幻境之中,然后,她就看到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张让自己昨晚做了一晚上模糊梦境的侧颜。   有这么一瞬间,艾维娜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几拍,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心感。   睡......着了?   睫毛好长......   维持着一个姿势僵了很久之后,艾维娜才终于壮起了胆子,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少女毛茸茸的头顶,顺着柔顺的长发,轻轻顺了下去,一直到了少女的后背,才停下手。   虽然内心仍然有诸多疑惑,但根本已经不想去思考了,只是在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怀里的少女。   虽然不敢太越界,但是手也一刻没停。   ...   夏尔没有做梦。   当她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后,她便睁开了双眼。   熟悉又陌生的发香让夏尔感到心安,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感觉精神几乎已经恢复了大半。   估计再有一天,精神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不是“聆听者”途径的艾维娜,确实不能做到让自己一晚上就完全恢复精神了......不过好在,因为精神力提升的原因,夏尔自身的精神恢复也提升了不少,不会出现好几天都没法恢复的情况。   感受着自己身下的柔软,夏尔缓缓抬头,正好就迎上了艾维娜面无表情的脸蛋。   在看到了夏尔的瞳孔后,艾维娜原本平静的脸上迅速泛起一丝红晕。   “我睡了多久?”夏尔的气息呼在艾维娜的脖颈。   “差不多......十三个小时吧......”艾维娜说完后,便别开了视线,似乎想让自己的脖颈尽量远离对方的呼吸——这种感觉让她心乱不已。   夏尔:“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艾维娜:“我也......刚醒......”   艾维娜撒谎了。   她根本就没睡着。   一个美丽的少女完全躺在自己怀里,而且还是绝对戳中自己好球区的颜值......谁能在这种情况下睡得着?   怎么摸都不会腻。   “抱歉......”夏尔缓缓扬起下巴,在艾维娜的洁白的颈间轻轻吻了一下。   “没事......我经常通宵看书的......”   整整一晚上的思考,让艾维娜心里催生出了许多的疑问。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适应与对方的亲密接触?   哪怕是自己的好朋友阿黛尔,艾维娜与其最亲密的接触行为,也就只有牵手而已,甚至牵久了都会感到别扭,阿黛尔倒是大大咧咧完全不在意,但艾维娜自己却不太习惯和别人这样肢体接触。   艾维娜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看到好看的脸就会变成这样,但很快,艾维娜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高塔的俊男靓女多了个去了,也没见自己会这样。   紧接着,艾维娜就联想到了自己经常下意识的前往隔壁房间,以及一系列让自己此前觉得诡异的事情。   比如和阿黛尔一起为数不多的留影,都空出了奇怪的空位。   比如自己偶尔会在食堂购买两份食物......即使她根本吃不完。   以及其他种种......   她很确定自己不是故意给阿黛尔买的,这些都是和去对面房间一样,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而雪儿在来到之后,艾维娜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感觉好像之前的一切空缺,都被填补起来了一样,所有的事情如果都加上雪儿的话,就没有了任何的违和感。   “有吓到你吗?昨晚?”夏尔靠在艾维娜的胸口,享受着此刻的平静。   “有一点......”   艾维娜回答完之后,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才将之前心里想着的话语,直接问了出来。   “雪儿......前辈,我们......以前认识吗?”   艾维娜鼓足勇气,低头看向了夏尔的头顶。   夏尔听到艾维娜的话语之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才抬头看向了艾维娜。   艾维娜的感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敏锐。   或者说,这种情况要再意识不到一些什么,就有点太阿黛尔了。   “你觉得呢?”   夏尔看着此刻艾维娜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要逗一下。   “呃......朋......友?”艾维娜开口道。   “更亲密一些。”夏尔露出了鼓励的眼神。   艾维娜听完却抿住了嘴唇,不愿再继续猜下去了,只是她完全红透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   预告草图1   预告草图2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争委员会   (非常抱歉,上一章的“八国联军”我真的没想这么多,当时写的时候就扫了一眼设定有八个学院,然后就直接顺手写上去了,现在已经修改描述。)   夏尔凑了一个局。   因为高塔会议通过了一件大事的原因,现在几乎全部研究、课程都已经停摆,学生都进入了自习的状态。   学生们基本上都各自聚在不同的地方去探讨这次事件可能会带来的影响,一时间高塔内部看起来还更“活跃”了一些——如果无视掉一些正在游行的人的话。   夏尔将阿黛尔、埃斯特尔(塔拉)、艾维娜和希洛都叫到了自己的宿舍,几人此刻都坐在沙发上,她们都不知道夏尔叫她们过来要做些什么。   此时在宿舍里的这批人,算是夏尔在旧日高塔里面最信任的几个人了,基本上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过夏尔并没有打算说些太刺激的。   反正粗略估计自己还得再休息一天,夏尔决定趁今天的空闲时间将她们聚在一起,相互认识一下,避免会她们彼此之间会因为高塔后续的动作而出现了互相之间的误伤。   顺便,也可以统一一下战线,避免出现思想不一致的情况——夏尔可不希望会出现这么令人胃疼的发展。   “雪儿阁下,您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希洛倒是先开口询问了。   此时的希洛,才刚从13号研究中心那边一路奔波赶回来,刚回到高塔就被夏尔给逮到了这里,说实话,希洛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当然,其他人差不多和她一样也觉得很懵。   “我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要问一下,你们对蕾梅黛丝院长这次赞同的提案,有些什么看法?”夏尔没有绕什么弯弯道道,直接开口看着面前的众人询问道。   “这个吗......”听到是要聊这个事情,其他人的思维基本都活络了起来。   这两天,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她们自然也对这个问题有着自己的见解,此时都在构思着自己的语言——除了某个正在死死盯着桌面上糕点的银发少女。   希洛的性格算是这几人里面最外向的了,她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后,便直接开口道:“我觉得蕾梅黛丝院长的做法有点太激进了......如果再想想,应该有更好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情的。”   希洛的想法,和高塔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她们都不明白一向“佛系”的蕾梅黛丝院长为什么在这次事件里面忽然“爆了”。   希洛来自自然学院,她的思想和她的老师玛莎一样,都是偏向中立一些的,而且也不同意对外进行扩张。   不过希洛本人对蕾梅黛丝并没有什么坏印象,所以开口也没有直接把蕾梅黛丝做的事情给说死。   听完了希洛的话后,夏尔将目光看向了艾维娜,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后,便直接开口询问道:“你怎么看的?艾维娜。”   “我没什么看法。”艾维娜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和阿黛尔一样,没有什么具体的政治倾向,我只是有些担心,这次的事件会影响到平日的生活。”   “嗯嗯,对的。”阿黛尔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猛点了两下脑袋。   “埃斯特尔,你呢?”夏尔看向了埃斯特尔的方向,开口道。   “我听您的。”埃斯特尔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直接说道,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在看过萨妲纳对夏尔的态度之后,埃斯特尔几乎可以认定,救世神国的实际创建人,也就是所有人供奉的女神,就是面前的红发少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向着对方祈祷,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表现出“光明之茧”的能力,但这不妨碍埃斯特尔跟着组织走的想法。   “你呢?”艾维娜看向夏尔,询问道,“你怎么想的?”   艾维娜自己什么立场,她都觉得不重要,不过艾维娜倒是很希望听听雪儿的立场——如果雪儿前辈是支持蕾梅黛丝的话,那基本上就可以证实自己之前对雪儿身份的推测了。   “蕾梅黛丝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夏尔对着她笑了笑,说道,“‘种子’必须得先全都收回来。”   “种子”必须都得先收回来?   艾维娜听着这句话,微眯着双眼思考了一下。   这句话有些耐人寻味了。   为什么“种子”必须都得先收回来?那些“种子”在那些神国那边的话,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之前这么长的时间里面,高塔靠着两个“种子”,依旧可以存活得好好的,也可以与周围的神国保持一种微妙的默契,之前可以保持,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蕾梅黛丝和雪儿她们觉得,如果就这么继续放任神国发展下去,会出现能威胁到高塔的东西吗?   现在的高塔有八大学院......理论上来讲,已经不可能有任何神国可以撼动高塔,哪怕是祂们联合起来都够呛。   除非......   除非神国有出现真正神明的可能。   她们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一转之前的态度,转而支持扩张,将所有“种子”都收拢到高塔这里。   如果是按照这条思路去想蕾梅黛丝和雪儿的操作的话,就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了......   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性存在.....   艾维娜还在思考夏尔刚才那句话的含义,夏尔则是将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口道:“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着同样的意见,高塔即将迎来大变局......只有我们形成一个整体,才能更好的去应对未来的剧变。”   艾维娜听着夏尔的话,心中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她扫了一眼在场除了雪儿以外的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基本上都是学生......我们这几个学生,对事件的影响会这么大吗?   现在的她们,连高塔的“螺丝钉”都还算不上吧?   “那些‘种子’必须得要掠夺回来吗?”希洛本人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她看着夏尔询问道。   从她用的词其实就可以多少看得出一些她的立场了,她说的不是“回收”,而是“掠夺”。“我不觉得暗黑学派控制下的高塔,可以妥善利用那批‘种子’。”   “我也不觉得。”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所以‘种子’我根本没打算让暗黑学派全部控制。”   听到夏尔的话后,艾维娜和希洛都看向了夏尔,过了好一会,才希洛才缓缓开口道:“看来,蕾梅黛丝院长和您都是真的认同湮灭学派的理论。”   如果说风暴学派是保守派,暗黑学派是激进派,那湮灭学派绝对可以称之为“强制和平派”或者“激进和平派”。   风暴学派主张和平,暗黑学派强调掠夺,而湮灭学派则是以毁灭手段谋求最终和平。   当然,这只是理论表面而已。   最深层的含义,其实还是要将“成神”这个极度不稳定的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个观点对于眼前的几个学生来说,可能还稍微有些太早,不过夏尔也不急于在此刻就将她们的观念扭转,至少,现在她们不抵触湮灭学派的观点,这就是一件好事。   剩下的时间里,这场谈话就变成了简单的茶话会,她们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聊着在高塔最近发生的事情,而夏尔在一旁听着,不时附和一句。   等快到了午饭时间的时候,其他三人都道别离去,房间里面再次只剩下了夏尔和艾维娜两人。   夏尔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精神力后,决定直接回房间,放空大脑,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精神。   不过在夏尔走进自己房间后没多久,刚脱下鞋子躺在床上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吧。”   夏尔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了推门而入的艾维娜。   艾维娜打开门后,微微一愣,她没想到睡了这么久的夏尔居然还要继续睡觉,一时间想要迈进来的腿往后缩了缩。   “您......要继续休息吗?”艾维娜的语气还是有些弱,她似乎还是将夏尔当做一个神秘的前辈在看待。   “嗯。”夏尔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就......”艾维娜的手,握着门把手似乎准备关门,但她犹豫了一下,似乎鼓起了勇气,没有直接关门,而是把脸偏向了一旁,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那......我可以一起吗?”   “嗯?”夏尔看向了艾维娜,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夏尔也知道,自己昨晚可能是因为太想念艾维娜,导致做出了有些冲动的行为,精神恢复不少后夏尔已经可以控制自己这种冲动了。   她还准备等精神恢复之后,找艾维娜道个歉来着。   但没想到的是,艾维娜还自己送......不对......自己找上门来了。   或许是为了怕夏尔误会,艾维娜说完之后,还连忙补了一句:“我也想再睡一会......昨晚一晚上没睡......”   “不要误会,我只是困了而已。”   艾维娜这句话刚说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赶紧闭上了嘴。   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和雪儿说自己睡好了,并没有被影响。   你这是想睡觉吗?   夏尔一脸黑线。   她当然知道艾维娜昨晚摸了自己一晚上,不过夏尔倒也不介意,看着门口扭扭捏捏的艾维娜,直接把被子掀开了一些,开口道:“来吧。”   虽然知道雪儿大概率会答应,但艾维娜心里还是砰砰跳了起来,她关上了门,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和外套,小心翼翼钻入了被子之中。   夏尔倒是没有客气,在艾维娜躺过来后,便直接把一只手搭在了艾维娜腰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温热的被窝让躺下来的艾维娜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同样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夏尔的细腰,在一晚没睡的困意驱使下,直接睡了过去。   在两人睡眠的时候,高塔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有了蕾梅黛丝的支持,暗黑学派连续通过了不少的新条规和法案。   暗黑学派还设立了“战争委员会”,专门负责对外战争的所有事宜,而且内部委员的权力,在战争情况下是凌驾于院长之上的。   “战争委员会”的设立,标志着高塔,正在从“乌托邦”学院朝着一个战争机器的方向发展。   终于,在万事具备,完成了对内动员和权力重组之后,在三个月之后,高塔以“解放信徒”的名义,用“生灵涂炭”的罪名,对着最混乱的一个神国,发动了远征。   在远征军出发的那一天,一道红发身影,从13号研究中心的地下走出。   夏尔走向了一楼试验台的方向,随意抽过了一旁的白大褂披在了身上,遮住了身上有些破碎的衣服。   “雪儿大人。”埃斯特尔在一旁低着头,开口问候道。“您已经在里面十天了......需要吃些什么吗?”   现在的埃斯特尔待在了夏尔的身边,负责夏尔的衣食起居——这和现实中塔拉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埃斯特尔似乎乐在其中。   “谢谢,帮我弄点吃的吧。”夏尔对着她露出淡淡微笑,随后继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终端。   这段时间里面,夏尔几乎每天都在尝试沟通自己的怀表,并没有直接去利用系统,而是以高塔的方式在将怀表的能力转化成自己的。   这个转化的效果,可以说超出了些许夏尔的意料。   现在夏尔使用【时之回响】,已经完全不需要通过怀表了,而且直接使用的话,甚至没有副作用【时空紊乱】。   只是耗费的精神会更多一些。   系统就像是一个中转站,可以帮助夏尔绕过一些限制,提前使用之前无法使用的能力。   但现在,对于一些能力,夏尔已经可以不需要通过系统这个中转站了。   【时之回响】,就相当于夏尔的,超过蜕变者、区别于普通超凡的扬升者能力。   不过就在刚才,夏尔收到了赫卡忒的一个信息,让她中断了自己的继续提升。   “萨勒丝回高塔了?”   夏尔看着上面的信息,决定回一趟高塔,见一见萨勒丝。 第四百章 天国   夏尔离开高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通过终端每天都可以看到赫卡忒蕾梅黛丝她们的聊天,但对于高塔的具体变化依旧没什么体感。   当夏尔的车停在高塔门口的时候,她才切身感受到了此时高塔的变化。   原本高塔下城的外围,在平日的时候都有不少的摊贩,给外围的一些流浪者兜售一些东西,基本都是以物换物,流浪者们能够获取一些生存资源,高塔的商贩也可以获得一些其他国家的一些特产物,带到高塔下城区售卖变现。   但现在的高塔外围,已经没有了流浪村落的痕迹,这些曾经家破人亡,依附在高塔下生存的小聚落,此时似乎都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清空了无关人员之后,高塔外围已经竖起了高墙,高墙之下还有着全副武装的巡逻人员正在巡视着这一片地区。   整个高塔,比起以往,多了一分肃杀的氛围。   在出示了自己的水晶卡后,夏尔很轻易的就进入到了高塔下城区内部,找到了一个距离最近的升降梯,来到了上方的高塔。   在知道夏尔要回来的时候,赫卡忒早就已经安排了来接应的人,夏尔带着塔拉刚上到高塔平台,夏尔就看到有两个人已经候在了门口。   “雪儿前辈!”   “雪儿......”   “阿黛尔?艾维娜?”夏尔看着眼前已经换上了新的黑色风衣制服的两人,开口询问道,“怎么是你们?”   夏尔注意到,两人风衣胸口别着的徽记——那是湮灭学派的亮银色徽章。   “赫卡忒教授让我们来接个人,我们不知道是你,”阿黛尔很久没见到夏尔了,有些兴奋的凑了上来,笑着号索道,“艾维娜之前还很不愿意,不想出门呢,但赫卡忒教授说是军令呜......”   阿黛尔叽叽喳喳的,但是话还没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回头看去,发现艾维娜脸颊微红,右手已经攥紧,眼中还闪着淡蓝色的荧光。   她似乎用自己的超凡能力,直接让阿黛尔闭嘴了。   “好久不见。”夏尔看着艾维娜的方向笑了笑。   她们交换了终端的联系方式,但艾维娜很久才发一条信息来,夏尔也很久才回一句,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   艾维娜是因为不太好意思发,发完对面没很快回,艾维娜就觉得对方是不怎么喜欢和自己聊天,于是发的频率就更少了。   而夏尔,纯粹是因为忙。   稍微寒暄几句后,艾维娜和阿黛尔,便带着夏尔朝着赫卡忒所在的方向走去。   让这两人过来接自己,是赫卡忒刻意的......也算是赫卡忒拉拢夏尔的方法之一了吧,虽然她们的目标都是解决存在之神,但还是得持续互相释放善意才行。   赫卡忒和塔拉、蕾梅黛丝她们不一样,她没有办法和夏尔做到完全的互相信任,毕竟她们之间其实也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   夏尔来到了自然学院的会议厅,不过现在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赫卡忒在里面等着。   夏尔与艾维娜她们道别后,便直接走进了会议厅,身后的大门被自动关上,一直在低头处理着公务的赫卡忒,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   “进展的怎么样了?”赫卡忒抬头看着夏尔,微笑着开口询问道。   赫卡忒的表情稍微有些疲惫,挤出来的微笑也显得有些僵硬,夏尔注意到,赫卡忒已经剪掉了长发,现在是齐肩短发,看起来更加利落了一些,没了之前比较厌世颓废的气质。   “重新用高塔的方式,掌握了一遍自己现在的能力,”夏尔坐到了赫卡忒旁边的位置上,开口道,“虽然进展比直接喝魔药要慢一些,但成果还算可以接受。”   “而且,这段时间的训练,让我的精神也增长了不少。”   赫卡忒看着夏尔的脸,她似乎注意到了夏尔的脸色有些惨白,直接开口询问道:“之前送过去的那些药,还剩下多少?”   夏尔:“没了。”   赫卡忒听到夏尔的这个回答愣了一下,差点直接站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全都喝完了?”   “是。”夏尔点了点头。   “你这也太拼了......”赫卡忒摇了摇头,“身体会先承受不住的。”   “我有分寸。”夏尔微笑着说道。   两人在简单聊了一下高塔的近况之后,夏尔直接进入到了正题。   “萨勒丝呢?不是说她回来高塔了吗?”夏尔看着赫卡忒询问。   “她还在安顿魔女学会的事情,估计现在就在往这边赶了,我和她说你已经在高塔了。”赫卡忒回答道。   “你已经见过她了吗?”夏尔看着看着赫卡忒的双眼,追问道,“她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赫卡忒知道夏尔要问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她还没到扬升者的层次。”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让夏尔稍微有些郁闷。   看来,高塔的剧变所引发的蝴蝶效应还是存在的......当然,这一切的蝴蝶效应,都会因为大灾变而回到原点。   而大灾变后长达千年的圣战,估计也是这场战争的延续而已......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夏尔举起了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随后接着说道,“在离开之前,我必须得制造一个具有决定性的变数.....这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我们知道。”赫卡忒微微颔首,稍微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去见一见蕾梅黛丝吧。”   “嗯。”夏尔点头。   赫卡忒这段时间帮助了她很多,但现在,最主要的能决定事情走向的人,还是蕾梅黛丝。   可以说,蕾梅黛丝现在的想法是怎样,直接会影响到大灾变之前高塔所有的事情走向。   在与赫卡忒道别后,夏尔按照赫卡忒的指引,前往了蕾梅黛丝此时所在的地方。   在这段时间里面,高塔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赫卡忒虽然名义上仍是教授,但已经成为了自然学院实际上的掌控者,这也得益于血肉炼金术的研究。   而且,在赫卡忒掌权之后,再加上对外的战争准备,原本一些血肉炼金术的限制,现在也几乎被解除了......血肉炼金术的发展,在这段时间得到了“解放”,研究速度十分迅猛,出现了不少让人觉得震惊的成果。   赫卡忒和血肉炼金术相辅相成,血肉炼金术越是发展,赫卡忒的威望也会水涨船高。   而得益于血肉炼金术的发展,蕾梅黛丝也在战争委员会站稳了脚跟,不仅成为了湮灭学派的首席,也成了战争委员会的三大委员之一。   虽然名义上,三大委员来自于三个不同的学派,但实质上,湮灭学派和暗黑学派目前的步调基本一致,风暴学派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也因为战争委员会的成立,原本以学院为中心的八大学院治理制度完全形同虚设,现在成了以学派为治理中心的战争委员会,权力更加集中,而且具有清晰的意识型态。   在拿着赫卡忒的盖章,通过了层层的检查之后,夏尔终于来到了蕾梅黛丝的办公室,她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大门缓缓被打开,夏尔第一眼扫过去,还没找到蕾梅黛丝在哪,终于,再往前走了几步后,夏尔看到了那个被一堆堆文件挡住的小脑袋。   身后的大门被守卫关上,夏尔走到了办公桌旁,就看到了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蕾梅黛丝。   “起床了。”夏尔伸手,轻轻拍了拍蕾梅黛丝的肩膀。   这时候,蕾梅黛丝似乎才意识到有人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摇摇晃晃的抬起头,抬手揉了揉眼睛,直到看清来者是夏尔后,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好久不见。”蕾梅黛丝伸了个懒腰,她的下眼睑已经堆上了浅浅的黑眼圈,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蕾梅黛丝带着夏尔来到了沙发旁坐下,她拿起了面前的茶杯将里面已经凉掉的茶一口全喝掉,随后看向夏尔,询问起了她的近况。   在得知了夏尔那边进展缓慢之后,蕾梅黛丝也说起了最近高塔的变化,包括她最近做的一些比较主要的工作。   蕾梅黛丝估计是这段时间最忙的人了,甚至有时候不得不使用武力,甚至用计谋胁迫来让人低头,换做是以前的蕾梅黛丝,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太慢了。”蕾梅黛丝听完夏尔的实力提升详情后,轻轻摇了摇头。   赫卡忒可能会更在乎一些夏尔的身体,因为赫卡忒本身就是研究血肉炼金术的,她的超凡能力也更多的与人体有关,所以会觉得夏尔这么做有点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但蕾梅黛丝知道,夏尔现在的时间比较紧迫......像是高塔那种慢慢提升的办法,可能几十上百年后,夏尔确实能够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扬升者——但很显然,夏尔没有这个时间。   既然稳妥的自我提升不行,那就只能一步步往更激进的方法靠近了。   “你还有多少时间?”蕾梅黛丝看着夏尔,想要从夏尔的口中得到一个具体的时间。   “之前我在高塔待了一年,我那边大概过了两天左右......”夏尔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两年,可能就是我的极限了,也是我回到现实之后,可以回溯的时间。”   在旧日呆两年,在现实只需要回溯四天就可以,只要把时间控制好,现实里面就算出现了什么意外,也在夏尔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   “那就还剩下一年多的时间吗......”蕾梅黛丝低头沉思着,她抬头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那些文件之后,再次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杀死祂,这是最快的方法。”   蕾梅黛丝的话说的很直白,但这是蕾梅黛丝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才敢直接开口说出来的。   果不其然,蕾梅黛丝的话语,让夏尔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也猜到了吧,祂们为什么会在艾维娜她们身上打下‘纬度桩’。”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你已经离不开‘大灾变’了。”   “如果找方法直接在这里强杀掉那位‘共生者’,最终的结果可能导致‘大灾变’没能发生,未来的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未来的人、事、物都会成为不一样的模样。”   “那个不是你想保护的世界,不是吗?”   蕾梅黛丝比三个月前说话的时候要更加直接,一句句话都像是利刃一样,将夏尔心中的装甲一点点撬开,让她动摇。   蕾梅黛丝的牺牲也并不少,她丢掉了原本对高塔的信仰,亲手将高塔改造成了战争机器,她也不可能再回到百年前无忧无虑的样子,蕾梅黛丝再也无法成为那个在高塔到处偷东西吃的“宝箱怪”了。   “现在这个也不是你认识的高塔了,”夏尔看着蕾梅黛丝翠色的瞳孔,开口询问道,“即使是这样,你也想要守护它吗?”   蕾梅黛丝似乎知道了夏尔想要说什么,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是没办法对比的。”   “高塔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它这里养育出了那些先锋的梦想家们,那些梦想家的后代又培养出了我,高塔无论变成怎样,我都可以倾尽毕生的心血去将它改变回去。”   “哪怕是曾经的高塔已经成了一个回忆的符号,那这也是我的理想乡,从来都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但你呢?”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开口,继续说道:   “你可以接受,你的未来,那些认识的人都不再出现吗?”   “艾维娜、阿黛尔她们可能能在彼界的帮助下活下去......不如我换个说法吧。”   蕾梅黛丝站起身,对着眼前的夏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开口道:“我说这里就是唯一的现实,你看到的未来都只是幻视,让你留下来,在这里生活,一起把这里建设成理想国......你愿意吗?”   夏尔看着蕾梅黛丝伸出来的右手,视线顺着蕾梅黛丝的手臂往上移,看到了蕾梅黛丝此刻的笑容。   未来的那个自己,其实只不过在那边呆了三年吧?   或许,在高塔的自己,才是最正确的自己?   这里同样有自己熟悉的伙伴,甚至还有更多支持、理解自己的人,这里有着更先进的文明,而且有自己帮助的话,绝对会过得更好......   莉奇、尤莉斯、露西、尼娅......   一个个不同的人影从夏尔的脑海中浮现,她们对自己都有着不同的意义,都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构成了自己记忆的一部分,这些也是组成现在“夏尔”的重要因素,是不可抹除的。   那在自己脑海里被封印的记忆中,那些其他的轮回之中,自己是不是一样也遇到了类似的人呢?   一时间,夏尔有些迷茫。   她开始有些分不清自我,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那个和姐姐莉奇过着贫苦日子的普通女孩夏尔?还是在旧日经历了数个轮回想要拯救些什么的扬升者夏尔?亦或是那个生活在现代都市的穿越者夏尔?   这些可能都是自己。   但要真正的了解到完整的自己,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解开系统封印的记忆。   或许这样,才能完整的理解到真正的自己,是怎样的。   现在的夏尔,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无法判断了。   “你不该迷茫,魔女。”蕾梅黛丝看着夏尔,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口道,“你一直在这里扮演一个没有名字的过客,对你来说,这里只是过去,不是吗?你忘了之前你和我单独说的话了吗?”   “你说,你要自己创造想要的未来。”   蕾梅黛丝......是在为我解开心结吗?   她好像看出了自己心底深处的迷茫和犹豫,选择直接将一切血淋淋地撕开,让自己对未来做出回答。   是选择过去?还是选择未来?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也对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解答方法。   之前蕾梅黛丝和夏尔对这个话题只是浅尝辄止,没有具体展开探讨过。   但这段时间的变化,让蕾梅黛丝的心境有所改变,同样的,夏尔也是这样——特别是在遇到了塔拉和艾维娜后。   之前和蕾梅黛丝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夏尔还没有遇到过塔拉、艾维娜和阿黛尔。   “我想......”夏尔终于开口,打破了平静。   “我想让你们为我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夏尔看向了蕾梅黛丝的方向,开口道,“我想看到被封印的记忆。”   ...   “系统。”   房间里,夏尔在黑暗中呼唤了一句系统,久违的系统面板,也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或许是知道夏尔想要问些什么,系统的屏幕出现了一个文字对话框。   「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了」   夏尔看着这行字,许久,才在心中问了一句。   “这是‘我’的想法,还是蕾梅黛丝的?”   「答案已经在你的脑子里了」   系统这句话,一语双关的回答了夏尔的两个问题。   确实。   答案已经在自己脑海里了。   最开始,夏尔在第一次获取到“唯一性”力量的时候,这些“答案”就已经被封存在了夏尔的脑海之中。   只是那时候的夏尔,还没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去承载这么庞大的记忆量......   现在的夏尔,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从中窥视一二。   而更现实一点的原因就是,想要获取到足够的力量,光靠夏尔此时这点微小的提升,已经有些不足为道了。   最快获取力量的方法,就是自己被封印的记忆。   “所以,直接解封部分记忆不行吗?”   夏尔对着系统询问道。   「宿主的记忆,就像被上了一把把锁,每找到一个“唯一性”,便会解开一个......这是最初设定的程序,系统并没有办法绕开,想要强行绕开,只能靠宿主自己」   夏尔基本已经推断,系统就是蕾梅黛丝的造物......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开这些锁链的束缚,也只能找到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已经和赫卡忒约定了一个时间,来为自己做完整的检查,尝试解除自己记忆中的隐秘......夏尔也要为此做好准备。   笃笃笃......   一个轻声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进来吧。”   夏尔收起了脸上的情绪,看向了门口。   房门被缓缓推开,已经换上了睡衣的艾维娜,抱着枕头走了进来,这次艾维娜学聪明了,知道自带“装备”。   “今晚......可以吗?”艾维娜停在门口还没有进来,即使是枕头都已经抱着了,但似乎还是带着一点矜持。   “进来吧。”夏尔无奈的笑了笑,让出了个位置,这时候艾维娜才关上门走了进来,将枕头放在了夏尔的一旁,坐到了床上。   等两人都躺在床上后许久,艾维娜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缓缓开口:“睡着了吗?”   “没有。”夏尔睁开双眼回复道。   “我想问一些问题。”艾维娜开口。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艾维娜似乎做了不少的调查,甚至去调查了百年以前的资料,但确实调查,谜团就越多......不只是魔女学会,还有蕾梅黛丝、死亡国度、渊墟、救世神国......   这些人和事,基本上都可以和“魔女”扯上关系,而这个昙花一现的“魔女”,极有可能就是雪儿本人......不然无法解释雪儿与蕾梅黛丝、萨妲纳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是不是谁都能调查出来的事情,最关键的还是艾维娜从赫卡忒那边获取到了魔女学会对于禁忌历史的记录,她才能从中窥见一二。   “问吧。”夏尔淡淡开口,她知道现在的艾维娜心里肯定有着诸多疑惑,她也会力所能及的去帮艾维娜解开这些疑惑......也算是为自己解开心结。   “你之前说,我们可能早就认识了......”艾维娜开口询问道,“难道前世今生是真的存在的吗?我在过去也存在过?”   前世今生是一个宗教概念,完全没有得到过任何理论的支撑,不过艾维娜也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想了......毕竟超凡能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一切皆有可能。   “不,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没有什么前世。”夏尔倒是很直接的回答。   “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会,艾维娜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在未来。”夏尔想了想后,说道,“也可能是在另一条世界线的过去。”   “另一条世界线的过去?”艾维娜眨了眨眼,她此时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够透过朦胧的光芒,看到面前夏尔的表情。   “我还‘存在’的那条线。”夏尔不知道怎么一下子解释“抹除存在”这件事情,只能做出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存在’......”过去种种的不适感和突兀感涌上艾维娜的心头。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住在这么一个没有舍友的双人学生房,又为什么会习惯性的,在洗完澡后直接走向另一边的空房间......明明她知道那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人。   而且,在这几个月没见到雪儿的时候,艾维娜的内心感到出奇的空虚,这种空虚感又让她不由自主的去调查关于雪儿的任何有可能的情报,甚至是与雪儿接触的人。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变态......就像是个偷窥狂,但她就是忍不住,因为艾维娜总会有一种预感,如果再不抓住这些机会,那种空虚就又会再次袭来。   她很不喜欢这种不能自己掌控的感觉,也很讨厌那种仿佛生命中有什么东西被剥离而自己却无法阻止的感觉。   “能和我说说你还‘存在’时候的那些事吗?”艾维娜没有去追问这个存在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消失,而是去问起了一些和记忆相关的细节,“那时候的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也想知道。”黑暗中的夏尔,手想要朝着艾维娜的方向伸去,但很快就缩了回来,“所以我在找答案。”   “那在‘未来’呢?”艾维娜换了一个问题,“你看起来,并不像是完全失忆的样子。”   “‘未来’啊......”   夏尔沉思了一会后,和艾维娜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不短也不长,一切都得从一个由阿黛尔一手研发的病毒开始说起,这场席卷城市的瘟疫,将三人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   在听到夏尔想要用契约控制自己的时候,艾维娜也会不忍吐槽一句“变态”,但在听到解决了一切后两人相拥在一起哭泣时,艾维娜也会感到动容......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一般。   直到故事讲到末尾,艾维娜还有些意犹未尽,这是一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在雪儿描述中的自己,冷静、自立、要强而且不喜欢被掌控,这与自己的性格有些微妙的相似,但却要更加强硬一些......或许是经历的事情不一样的关系。   但她确实能够共情里面自己的每次抉择,也感叹于雪儿的坚强......这么连绵不断的事件,如果是自己,可能真的撑不了这么久。   就像是一个月把几辈子要受的罪都受了一遍似得。   “听完之后,有什么想法吗?”夏尔看着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艾维娜只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夏尔愣了一下,艾维娜倒是说出了一个夏尔从来没想过的答案。   “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一切,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都只能看到你的其中一面而已,”艾维娜撇了撇嘴,说道,“这不公平。”   “嗯......”夏尔轻轻点头。   未来的艾维娜,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认为夏尔可以在模拟中看到不同的自己,而自己却不能体会在模拟里面和不同的夏尔相爱的感觉,这很不公平。   “而且,我只是替代品吧?”艾维娜看着夏尔的眼睛,开口道,“未来‘艾维娜’的替代品......毕竟,我们两个其实已经算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了,记忆、认知、力量......各方面都完全不同。”   听着艾维娜的话,夏尔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她微微低下了头,开口道:“对不起......”   站在艾维娜的角度,确实是这个问题,但对于从头到尾所有事情知道的夏尔来说,无论是哪个艾维娜,对夏尔来说都是一样的......在之前的模拟里面,夏尔也不会因为是模拟,就对艾维娜或者阿黛尔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是夏尔的思维惯性,但她却没有考虑到其他不知情的人。   这时候,艾维娜却抬手,将夏尔的脸蛋捧起,让她看着自己。   “所以,好好看着我。”艾维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自己之前绝对不敢想的词,“不要再把我当成别人了......”   “我喜欢的,也是现在我所看到的雪儿而已......啊!!抱歉,我的喜欢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呢......就是欣赏......那个......憧憬......反正不是那种!”   至少在傲娇层面上,过去和未来的艾维娜都是一样的,只是旧日里的娇占比更多一些而已——不,是多很多。   眼前的少女,让夏尔一时间看入了迷......但很快,夏尔就冷静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后,夏尔开口道:“如果我说,未来,我总得在两个艾维娜之间选一个呢?或者让你们拥有共同的记忆......”   “选择过去,我就得放弃未来,选择未来,我就得离开这里......”   艾维娜看着眼前的夏尔,表情有些纠结:“做这样的选择,确实有些太痛苦了......”   艾维娜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都不知道怎么破局,她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放弃了一般,开口道:“要是那些神国说的天国真的存在就好了,我们在天国当一起永生,她们在下界一起度过人生......”   艾维娜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夏尔,已经完全怔住了。   天国......天国.....永生......   彼界......   永生......   彼界最理想化的样子,在夏尔的脑海中,终于拼凑了起来。   这估计,就是轮回中自己的最终设想,甚至在之前,自己就对彼界的存在有过这种设想......   但这一切,仍然需要自己被封印的记忆,去佐证。 第四百零一章 记忆   早上,夏尔缓缓睁开双眼,之前在研究所训练所消耗的精神已经几乎完全恢复。   她下意识伸手搭向了身旁,却没有碰到任何物体,夏尔转头看去,才注意到艾维娜似乎已经没有躺在身边了。   昨晚和艾维娜的聊天,打开了夏尔这段时间来的不少心结。   虽然旧日的艾维娜,记忆、性格都与未来的艾维娜有不少不一样的地方,但她们似乎都能够做到理解和包容夏尔......这也算是夏尔能够坚持下去的原因之一了。   夏尔起床后洗漱完毕,走到外面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份简单的早餐,以及一张纸条。   夏尔走到那盘食物面前,看向了上面的纸条。   【早餐】   上面就简单的写了一个词,没有多说什么,夏尔低头看向了盘子上稍微有点焦的煎蛋——这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蛋,煎出来的颜色稍微偏红,但至少闻起来味道还算不错。   这是艾维娜自己煎的吗?   夏尔抬头扫视了一圈,看向了厨房的方向,她走过去后,就看到了厨房的一片狼藉,以及垃圾桶里面堆满的蛋壳。   ......至少在不会做饭这一点,二者都是一样的。   夏尔吃掉了盘子里带有“锅气”的煎蛋,随后在终端上给艾维娜发了一条信息。   【雪儿:早餐很美味,谢谢。】   只是等了没两秒,终端上就传来了艾维娜的回信。   【艾维娜:没事,做给自己吃的,顺便多做了一份】   嗯.....嘴硬方面也一样。   夏尔扫了一眼时间,距离和蕾梅黛丝她们碰头还有一些时间,她便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厨房,用终端呼叫了个学院的卫生服务。   夏尔想了想后,又用终端,将希洛给叫上了。   纯白铠甲帮助夏尔融合过怀表“唯一性”,在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的检查中,让纯白铠甲能够在一旁帮忙,夏尔觉得是有好处的。   再怎么说,现在的纯白铠甲,也相当于是移动的高塔图书百科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哪个世界线的高塔书库知识。   相较于艾维娜和阿黛尔已经加入湮灭学派的情况,希洛似乎一直还留在风暴学派,胸前别着的也是风暴学派的标识,她似乎没有要改变阵营的打算,但因为纯白铠甲的原因,希洛仍然会选择帮助夏尔。   夏尔提前二十分钟,带着希洛来到了赫卡忒的家门口。   赫卡忒一直都在家中等着,在感受到夏尔的到来后,她便直接打开了门,让夏尔和希洛走了进去。   “你不用提早这么多时间过来的,那家伙肯定是踩点到。”赫卡忒帮夏尔倒了一杯茶,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就在赫卡忒要帮希洛倒茶的时候,希洛倒是连忙摆手站了起来,接过了茶壶帮赫卡忒和自己倒上。   希洛的身份只是一名学生而已,她可不敢让赫卡忒这样一位知名的大教授帮自己倒茶,更别提赫卡忒还是自己老师玛莎的领导。   玛莎老师可是和自己说过不少关于赫卡忒教授和蕾梅黛丝院长,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惹不起躲得起。   当提起自己的实验品被吃掉的时候,玛莎老师脸上还是会愤愤不平,虽然后面对方补偿了不少远超实验品价值的东西,但心血没了就是没了,这是补不回来的。   几人稍微闲谈了一会,因为有希洛存在的原因,赫卡忒并没有过多的去聊关于存在之神的事情,而是简单的讨论了一些学术上面的问题,并且帮希洛答疑了不少。   “希洛是吧?我对你有些印象,”赫卡忒在聊了一会后,看着希洛微笑道,“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很大......别人都在因为其他事情分心,你却还可以专注学术进步,这很难得。”   “过奖了......教授,我只是不太喜欢参与到那些事情而已......”希洛有些心虚的低了低头。   她这段时间,确实是“进步”了。   无论是研究报告,还是一些阶段性的考核,希洛都取得了完美的成绩,就连她的老师玛莎都对此惊奇不已——谁能想到三个月前,希洛只是没有挂科玛莎就得带她下去吃东西庆祝。   但只有希洛知道,她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分身”。   她能够与这个“分身”对话,而且这个“分身”几乎通晓所有的知识,无论自己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靠着问祂来解决。   因为扬升者都无法探知到祂存在的原因,希洛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靠着祂来作弊......希洛在这段时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才的待遇。   她推测那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自己,但具体为什么会降临到自己身边,则很有可能与那位“缚时者”,也就是雪儿有关。   这次雪儿让自己过来帮忙,希洛也知道,雪儿要的不是自己帮忙,而是自己身体内隐藏着的那位存在。   自己已经享受了这么多“作弊”带来的赞扬,对于雪儿这种帮忙的请求,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可能拒绝了。   终于,在约定时间到来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在夏尔身后的影子中涌动钻出,下一秒,蕾梅黛丝替换了黑影,出现在了夏尔的背后。   “哈——!”   出现在背后的瞬间,蕾梅黛丝就抬手拍了一下夏尔的后背,夏尔倒是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希洛却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蕾梅黛丝院......委员长。”   希洛下意识喊对方院长,但后面还是改口成了战争委员会的职务。   毕竟现在,战争委员会是凌驾于高塔其他权力机关之上的,虽然还没露出獠牙,但这是一个真正的暴力机关。   “叫我院长就行。”蕾梅黛丝似乎很满意希洛被吓到的反应,笑着点了点头后,看向了夏尔,询问道,“这孩子就是带着未来彼界生物的那个?”   “是。”夏尔点了点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纯白铠甲。   “血肉炼金术造物?”蕾梅黛丝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随后将视线投向了赫卡忒的方向,询问道,“血肉炼金造物还能自己创造途径?”   “如果是比较高级的带着自我意识的炼金造物,制造祂的材料又包含‘唯一性’的话,确实有这种自己提升的可能。”赫卡忒没有否认,这是理论上可行的。   蕾梅黛丝在听赫卡忒说话的时候,顺手啃了几块放在桌面上的饼干,然后喝了一口夏尔的红茶后,拍了拍手,开口道:“好了,不浪费时间,开工吧。”   蕾梅黛丝是挤压了其他的时间换来的这点空闲,不能随意就浪费在闲聊上面。   赫卡忒带着几人来到了地下室,这里是赫卡忒自己的私人实验室,之前一些不怎么被主流认可的血肉炼金术实验,她就得在这里进行。   不过因为现在对血肉炼金术禁制的放开,赫卡忒也基本上没怎么用过地下的实验室了,昨晚还特地清理了一下,检查了一些仪器是否还工作正常。   来到地下后,赫卡忒打开了无影灯,让夏尔躺在了手术台上,随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装置,是用心灵学院自愿捐赠的学生遗体制作的,一般不会使用,它可以让你自由的探知自己的记忆,一些被遗忘的记忆,也可以非常清晰的找寻回来......”   赫卡忒向夏尔介绍着手中那个名为“戴安娜的遗愿”的、类似于全防护头盔的装置。   它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几面简单的几何金属板拼接而成,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但将它开启后,内部则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精神连接网络,数根带着吸盘的纤细半透明淡红色细丝垂了下来,轻轻蠕动着,看着就像是一个有着金属外壳的水母一般。   “不过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越模糊的记忆,它搜寻的难度就越大,而且有很强的局限性——遇到实在搜寻不到的记忆,它甚至有可能会将不同的记忆拼凑成一个‘幻觉现实’,不过那很容易看穿,你尝试过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赫卡忒扫了一眼蕾梅黛丝后,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夏尔,继续说道:“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我和蕾梅黛丝会帮你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如果这个装置不行的话,我们就只能选择副作用更大一些的办法了。”   “好。”在了解了这个装置的作用和副作用之后,夏尔点了点头。   血肉炼金造物,就是“封印物”的前身,它们比起封印物有着更高的自我意识,同样也有着诡异的副作用机制,但“戴安娜的遗愿”副作用,还在夏尔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夏尔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她感受到赫卡忒正在缓缓的将“戴安娜的遗愿”佩戴在了自己的头顶,原本还算顺畅的空气被完全堵塞,夏尔一时间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闷热、眩晕......淡淡的窒息感足以让人精神开始涣散,但此时的夏尔,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精神方面的影响——因为现在的夏尔精神力已经比一般的5阶6阶扬升者还要夸张了。   *嗯?*   一个奇特的空灵声响,在夏尔的耳边响起。   下一刻,夏尔仿佛置身于一片黑色的空间,而眼前,则是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淡蓝色的半透明少女。   *欢迎呀,我叫戴安娜,你叫什么?*   眼前面容模糊的少女,带着笑意向夏尔询问道。   不过,夏尔还没有回答问题,眼前的灵魂少女便点了点头。   *哦......你叫夏尔。*   *欢迎来到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我的梦想就是看到更多不同的人生,只不过我的生命已经要走到尽头了,完成不了这个梦想......不过赫卡忒老师帮了我,我很感激她!*   *啊!已经是教授了吗?真好~*   夏尔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对方仿佛可以知道夏尔的内心所想,给出回复。   *你想看些什么?我帮你看看......稍等......*   夏尔的眼前再次变换,这次不一样,周围闷热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凉的带着些许腥臭味的风......   此时的夏尔,仿佛已经站在了钟塔巷区的钟塔教堂广场中心,视线随着她的心意看向了左右,就像是自己真的已经站在了广场中心一样。   不过很快,夏尔就能意识到这只是自己记忆编织出来的幻想。   因为她的头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着去观看,而周围的人没有感到任何的奇怪,而自己在看向背面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时,那些人和建筑,就成了某种扭曲怪诞的拼接物一样——这些是自己记忆中没看到过的地方。   难怪赫卡忒会说,被拼接出来的“幻想现实”很容易看出来了。   *不是?再往前?*   夏尔的视野再次变动,高楼大厦林立而起,夏尔的视线从眼前的手机挪开,看向了外面的钢铁丛林。   *天呐......这里是现在的高塔吗?已经发展的这么好了?*   *还不是?再往前?*   夏尔眼前的视线重新开始扭曲,但这次,扭曲的画面,没有在瞬间传递给夏尔,夏尔的眼前一片扭曲的血肉,迟迟没有能够重组。   *请稍等......请稍等......稍微有些......*   那个空灵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它似乎没有办法去突破那一层封锁。   *我想看吗?我当然想......你的记忆......很有意思......我想看!*   *会休息几天?会很疼?*   *能看到就行!*   *我准备好了,夏尔小姐,请带我看一看吧,您的记忆!*   夏尔左眼瞳孔已经被金黄的齿轮替代,齿轮扭曲旋转,银色的裂痕开始遍布眼前的画面。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夏尔眼前血肉模糊的拼接画面完全碎裂,清爽的凉风,再次对着夏尔吹来。   这里是......高塔吗?但看着简陋许多......不......这里是高塔下城?   夏尔抬头,就看到了耸立在天穹的高塔。   “夏尔!”   夏尔被眼前的一个面目模糊的少女声音吸引了过去,只见这个看着只有十二三岁左右身高的少女,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着自己。   “我们一起考高塔吧~”   “我父亲认识高塔的老师哦,他可以给我们写推荐信~”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第四百零二章 戴安娜的记忆幻觉   眼前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面容扭曲空洞,就连声音到后面,都出现了些许的扭曲失真。   但即便是这样,夏尔也能从眼前的画面之中感受到一股幻视......就好像某一年某一月的某一天,自己曾经见到过类似的一幕一般......   这是“幻觉现实”吗?   因为记忆的缺失......所以就从自己现成的记忆之中,东拼西凑出了眼前的这一段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闪烁,出现了许多同一个少女在自己眼前嬉笑的画面,但是面目却愈发可怖,声音也愈发刺耳,如同呓语无异。   等下次画面再度转换的时候,夏尔眼前扭曲的一切又都换回了正常......这似乎是一次开学的仪式,自己正坐在花园的凳子上,看着眼前高台上的一个老者正在演讲着什么。   演讲的内容已经完全扭曲成了听不懂的词汇,自己的记忆里似乎对这次的演讲没有太多的记录,但只要夏尔仔细去倾听的话,那些词语又会开始正常的组合起来,让人能够听懂。   “我代表高塔的各位教授和学者、教师们,欢迎各位加入到高塔的大家庭之中......”   话是听得清晰了,但是真伪却没有办法去辨别。   这可能就是记忆中的真实话语,也有可能只是“戴安娜的遗愿”对自己记忆的补完,这件血肉炼金造物恐怖的点就在这里......   你分不清它到底是捏造还是真实,几乎全凭“戴安娜”的意志在对自己的记忆进行补全。   但从“戴安娜”甚至愿意接受【超限齿轮】的超限看来,它似乎真的只是想窥探别人的隐秘而已。   画面再度闪烁,夏尔眼前就像是走马灯一般,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上学......下课......看书......研究......   这些平静的日常正在不停从夏尔眼前闪过,夏尔几乎完全代入到了这样的生活之中,因为如果是自己在高塔生活,估计也是这么无趣枯燥。   直到有一个画面,自己一直独居的宿舍里面,搬进来了一个新的舍友,即使对方的身影模糊,夏尔也可以看到,那个“舍友”就是艾维娜。   “我过段时间就会搬走......在此之前,我想我们得划清楚明确的界限,我不怎么喜欢和人接触......”   ...   “今天,一起去吃饭吗,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   “嗯......不搬了......界限?我有说过这些吗?”   ...   “今晚......可以在你这里睡吗......”   画面的几个闪烁,似乎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艾维娜的话语在这里装订成了“合订本”之后连起来看,几个画面中的艾维娜转变之快,让夏尔自己都有点没能绷住。   不只是艾维娜,还有阿黛尔和艾米,夏尔在高塔的记忆里面,似乎永远都是跟在这三人身旁,似乎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一般。   夏尔似乎也感同身受的体验到了当时自己的快乐,看着这些记忆,就连自己的心情似乎都更舒缓了一些。   直到一次的外出,夏尔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亮银色的怀表,哪怕是记忆中的画面为它覆上了一层厚重的马赛克,夏尔也可以将其分辨出来。   “既然是你找到的,那就好好收着吧,说不定你也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院长呢。”   视线变换,夏尔的眼前,出现了一团金色的不可名状物,它此时正摊在树下的阴影里,懒懒散散地对自己说:“给我?我就算了,我懒......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吧,记得带好吃的......”   这是自己和蕾梅黛丝的对话?   忽然。   夏尔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撕裂,中间撕毁跳转了不知道多少的画面,而终于重新出现画面的时候,则是面容模糊的艾维娜在自己面前,担忧的对着自己询问道:“怎么了?”   “你去了未来?”   “你看到什么了?”   画面再度加速,天空已经被层叠的乌云遮蔽,在自己的眼前,一个女人奋力往前跑去,竭尽全力的朝着前面的裂隙,扔出了自己右手的一只羽毛笔。   那羽毛笔在半空中化身为一团不可名状的乱线,随后没入到了裂隙之中,而夏尔面前,女人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这不是自己的视角......这是“命运变节之触”的?   那自己眼前的女人,是赫卡忒?   不,如果是羽毛笔的视角,那自己应该已经进裂隙了......对了......   自己当时在羽毛笔的视角里面,看到了赫卡忒眼前站着的一个扭曲的、被黑色乱线覆盖的身影。   不。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视角。   如果是自己,在认定如果是赫卡忒对自己有很大的威胁,那自己绝对不可能让赫卡忒有机会将笔扔到裂隙......只要回溯时间就可以了。   这是现在的夏尔都能够做到的事情,更别说是旧日中手握完整“唯一性”的自己了。   这是“戴安娜的遗愿”在自己脑海内扭曲出来的影像。   后面的记忆,已经混乱到根本无法观测的地步了,全都是扭曲的血肉和火海一样的地狱场景,全部都是肢体错位的怪物、人类和嘈杂的声响,就像是在彼界内一样。   在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在开始快速消耗之后,夏尔直接抬起双手,搭在了自己脸颊两侧,就要直接去拔开脑袋上的炼金造物。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自己,很快,夏尔眼前的画面消失,过了大概几分钟,夏尔重新感受到了湿热的窒息感,随后,头罩被缓缓打开取下,夏尔眼前再次出现了光明。   不知道是不是“戴安娜的遗愿”所带来的后遗症,夏尔眼前的一切似乎还是有些扭曲模糊,而且耳边还响着严重的耳鸣,根本听不到周围的任何话语。   不过好在,这样的症状,在一瓶清凉的药剂被倒入自己口中后,开始逐渐消退,她感受到有人正在拿着纱巾正在帮自己擦拭着脸。   过了好一会,夏尔的耳鸣症状终于开始减缓了,她也听到了自己耳边其他人的声音。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魔女?”   蕾梅黛丝稍微有些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能听到我的话吗?”   啪啪啪——   夏尔刚恢复些许对身体的感知,就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被轻轻拍着,她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蕾梅黛丝正在用小手疯狂拍打自己的脸。   “呼......终于醒了......”蕾梅黛丝松了一口气,随后皱着眉头看向了一旁的炼金造物,说道,“奇怪了?‘戴安娜的遗愿’刚才效果怎么加强了?我们都不敢直接强行终止......”   “戴安娜的遗愿”被超限,是蕾梅黛丝她们所没有想到的,所以赫卡忒和蕾梅黛丝一时间都没敢直接强行中断血肉炼金物与夏尔的链接。   等到夏尔自己从手术台上坐起来,喝下了希洛递过来的一杯水后,赫卡忒才看着夏尔,开口询问道:“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夏尔喝下了水,湿润了一下自己有些干燥的喉咙,她脑海内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幻觉太多......但其中一些记忆还算是有逻辑的。”   “幻觉?”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追问道,“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   夏尔将刚才自己在记忆中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也包括重新看到了赫卡忒死亡前的景象这件事情。   听完夏尔的阐述之后,蕾梅黛丝稍微沉吟了一会后,开口道:“这些所有的‘记忆’,你之前有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这种可能性,我都设想过。”夏尔点头。“除了最后一个片段,其他都没有跳脱出我的设想。”   这些记忆里面的片段,其实都是夏尔自己曾经通过不同的线索整合起来推断出来过的东西,比如说自己曾经就是旧日高塔的一员,比如在旧日高塔里就和艾维娜她们几个相识的事情。   “那这些很有可能只是‘幻觉’,”蕾梅黛丝摇了摇头,“‘戴安娜的遗愿’里面所看到的记忆,可能事是对的,但是人物完全错误,也有可能人是对的,但完全没有经历过那种事。”   “但我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的。”夏尔想了想后,说道,“里面的一些画面,我曾经在某些地方看到过,可以对应上,比如说拿到‘怀表’,还有尝试获取它力量的记忆。”   这些记忆,都是在夏尔获取萨勒丝反哺的力量时激活、浮现在自己脑海的,那是解封的记忆。   “那这么说我们之前也是认识的了?”蕾梅黛丝有些意外的看向夏尔,开口道,“或许我还是你的老师呢......叫声老师听听?”   “蕾梅黛丝老师。”夏尔直接喊了一句。   “呃......没意思。”夏尔这么直接,反而让蕾梅黛丝感觉瞬间失去了兴趣,她想了想后,看向了赫卡忒的方向,开口道,“接下来呢?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稍等,我先做几个测试......”赫卡忒让蕾梅黛丝和希洛暂时退到了一旁,对着夏尔询问了几个问题。   在一轮询问下来,赫卡忒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戴安娜’完全没有能解开魔女的记忆封锁,哪怕是一丝一毫。”   听到赫卡忒的话,蕾梅黛丝的眉头也再次皱起来了。   “那这样的话,后续准备的几个血肉炼金造物,是不是也没用了?”蕾梅黛丝看着赫卡忒问道。   “基本是的。”赫卡忒点了点头。   她们似乎都没有想到,夏尔的记忆锁居然如此稳固,如果“戴安娜的遗愿”都没能解除分毫的话,那其他的办法就更难了,就算是把夏尔的记忆撬出来了,那夏尔自己的精神也会严重受损。   “其实......还有一件事。”夏尔看着正在思索的两人,开口道,“在彼界里,希洛守护着的那个古堡,其实藏着许多外置大脑......”   夏尔将彼界古堡外面的那些绿脑给蕾梅黛丝和赫卡忒说了说,这件事情赫卡忒和蕾梅黛丝是知道的,因为第二次进入旧日的时候、也就是在百年前,夏尔就说过这件事情。   只是那时候她们都没有太把这些大脑当一回事,不过现在,在听到夏尔说里面可能藏着大量关于“高塔”的事情后,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的兴趣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有实物吗?”赫卡忒看向夏尔的方向,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没......”夏尔摇了摇头。   她倒是可以将彼界之脑兑换出来,但在旧日里却无法做到使用系统商店功能,没有提前兑换两颗脑出来,也算是夏尔失策了......此前夏尔只在模拟里让模拟中的自己兑换过这些大脑。   但很快,夏尔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身上,确实没有那些大脑的实体。   但有个人有。   夏尔抬头,将视线放到了希洛身上。   之前夏尔想要研究彼界之脑时,曾经就和纯白铠甲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的纯白铠甲,直接向夏尔展示了祂获取彼界之脑知识的办法......   现在的纯白铠甲体内,就连接着彼界之脑。   “希洛,把祂叫出来吧。”夏尔看着眼前的希洛,开口道。   “呃......好的。”希洛点了点头,她微微抬起右手,手背上的银色纹路亮起,一具半透明高大纯白铠甲出现在了希洛的身后。   夏尔手背的银色纹路同样亮起,希洛背后的纯白铠甲开始逐渐凝实。   蕾梅黛丝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希洛背后突兀浮现出来的高大铠甲,但赫卡忒,却看着纯白铠甲微微失了神。   她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具纯白铠甲的生命形式有问题......这是结构极其精密,至少不是现阶段能够制作出来的血肉炼金造物。   纯白铠甲扫了一圈周围后,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微低头,金属嗡鸣声从祂体内传出。   “阁下。” 第四百零三章 天黑了   躺在手术台的人,从夏尔,变成了纯白铠甲。   蕾梅黛丝已经退开了些许的位置,对于血肉炼金术来说,赫卡忒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甚至可以称之为开创者和奠基人,这种时候就该赫卡忒发挥了。   当纯白铠甲像是在之前彼界的那样,主动拆下自己头上的钢铁头甲时,在看到了头盔内部和盔甲内部黏连着的绿色大脑时,赫卡忒直接愣住了。   “这......”   赫卡忒手中拿着锋锐的手术刀,但一时间好像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怎么了?很复杂吗?”站在凳子上的蕾梅黛丝也看到了和赫卡忒一样的场景,对蕾梅黛丝来说,这个纯白盔甲内部确实是挺复杂恐怖的。   “不......”赫卡忒眉头微皱,她思索了一会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手术刀,开口道,“这个记忆保存方案,我好像曾经见过......但那是在二三十年之前了。”   “那时候高塔对血肉炼金术的监管还很严,还有道德委员会对我们的实验题材进行审核,所以那个方案只是提交上去就被毙了......你们等我一下。”   赫卡忒说完,便脱下了手套,匆匆离开了地下室,只留下了三人一铁甲在地下实验室内互相干瞪眼。   在赫卡忒上去的过程中,蕾梅黛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手术台旁边,捧起了纯白铠甲的大头盔,看向了内部的构造,仔细端详了起来。   虽然现在的蕾梅黛丝不认识纯白铠甲,但是纯白铠甲可是对蕾梅黛丝十分熟悉,在蕾梅黛丝东看看西看看的时候,铠甲内就传出了金属嗡鸣之声。   “这个......不能吃。”   听到纯白铠甲的话,蕾梅黛丝的手僵了一下,她将头盔放回了原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当然知道......看着这么恐怖,一看就知道不能吃好吧?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说完后,蕾梅黛丝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了纯白铠甲的方向,开口道:“你认识我?”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纯白铠甲,但纯白铠甲似乎很熟悉她的秉性似得。   “嗯,”纯白铠甲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稍微扶正了一下自己的头颅,将它重新卡回原位后,开口道,“在彼界,在你稍微恢复一些后,一直都在我的古堡修养。”   “喔......”蕾梅黛丝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那还是祂救了我?”   “算是。”夏尔点了点头,她想起了纯白铠甲的那个球形装置,开口道,“她的装置救过你两命,那两次你都快死了。”   “怎么弄到快死的?”蕾梅黛丝有些好奇的问道,“我看看能不能现在做些什么避免一下。”   “呃......这个你别管。”夏尔面不改色的说道,“只要我不让你做任何事情,你就不会有事。”   蕾梅黛丝:“......”   感情我的重伤还真和你有关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了一会后,赫卡忒才终于回来了,这次她的手上还带着一叠资料,从纸张泛黄的情况来看,这堆资料似乎存放了很长的时间。   赫卡忒似乎已经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看过这份资料了,她拿着资料走到手术台旁边后,就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一旁等待的夏尔。   夏尔伸手接过资料,一边看着,一边听着赫卡忒的话。   “这个实验课题确实是有人提起过,把资料里的方案再优化一下,几乎就可以达到目前的效果......它的提交者,是个很久都没有评上职称的教师。”   赫卡忒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了希洛的方向,开口道:“你的老师,玛莎提交的。”   “老师提交的?”希洛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才弱弱的开口道,“可是......老师说过她对血肉炼金术不怎么感兴趣的......”   “玛莎啊......”蕾梅黛丝似乎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毕竟她偷吃过别人的毕业作品。   “嗯,现在是不感兴趣,这份实验课题也只是非常草率的随便提交了,根本没想过通过性的原因,可能她自己都认为这只是一个设想,过了可以试试,没过也无所谓......”赫卡忒点了点头。   但......   后面的话,赫卡忒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蕾梅黛丝和夏尔都能理解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现在没过......只是代表现在没有进行这项实验而已。   魔女夏尔能够在未来看到成品,那就说明这个实验一定是被重新启用了,而且看现在高塔的风气,如果像这样的实验课题重新提交的话,极大概率会直接通过。   那到底又会是怎样一件事情,会让玛莎重新将这个实验课题重新提交呢?又怎么最后与夏尔和彼界扯上了关系?   蕾梅黛丝和赫卡忒都将视线放向了夏尔,夏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了希洛身上。   如果说她和玛莎,除了百年之前蕾梅黛丝偷烤双头狮肉的交集以外,就只剩下希洛了。   难道......是为了希洛?   现在知道的事情还太少,目前还不能准确的推导出任何的事情,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的,玛莎的转变与希洛有很大的关系。   而希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似乎只能交给时间了。   “这只是储存方案,稍微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倒推出输出的方法......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两三天。”赫卡忒看着夏尔,开口说道。   “辛苦你了。”夏尔点了点头。   想要尝试解析绿脑里面储存的东西......只能等待赫卡忒照着原本的实验方案,先优化做出成品后再逆推了。   今天的会合,虽然没有解决夏尔的记忆问题,但至少有了一些解决的方案,也得到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线索......   蕾梅黛丝暗示夏尔接近一下玛莎,而蕾梅黛丝本人,则是继续回去忙高塔的战争事宜了——虽然她本身不喜欢战争,但她也不想看到高塔输。   救世神国正在被作为蕾梅黛丝的直系部队在指挥着,在战争的动员下,救世神国不断吸纳着逃难的流民,人口反而开始快速增长了起来。   虽然这些都是只适合耕作捕鱼的人口,但在大量人口的涌入下,一些适合加入教会成为神职者的天赋者也会被挑选出来,这也为救世神国快速补充了一波战力。   高塔的对外征战并不是夏尔喜欢的事情,她并没有插手关于战事的问题,关键她自己对超凡战争也没有多少认知——因为她会尽量绕开这些不稳定因素。   而赫卡忒那边,也明确说了并不需要夏尔留下来帮忙,而希洛则是留在了赫卡忒的地下实验室帮助她进行实验——因为纯白铠甲必须留下来帮忙。   正好,可以趁着希洛“消失”的这段时间,夏尔可以尝试以希洛为话题,找玛莎稍微聊聊。   从赫卡忒那边得到了玛莎此刻准确的位置之后,夏尔便直接往自然学院的教师办公区走去,找到了玛莎的办公室。   由于玛莎的职称只是讲师而已,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区域,而是和其他三位讲师一起共用办公间,当夏尔敲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玛莎还在里面和另一位讲师正在聊天。   在看到夏尔进来之后,另一位讲师似乎十分识趣,和玛莎道了个别后,便直接拿着自己的文件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内,就剩下了夏尔和玛莎两个人。   “您就是赫卡忒教授说的那位要来找我的人?”玛莎起身,走向了一旁还算宽敞的接待区,开口道,“请跟我来吧。”   这不是玛莎第一次见到夏尔了,差不多百年前她也见过一次,自然很清楚现在的夏尔到底是怎样的实力......反正肯定比自己强。   “请问您找我是?”在帮夏尔倒了一杯热咖啡后,玛莎坐到了夏尔的对面,开口询问道。   “希洛接下来几天要帮赫卡忒教授进行一些实验,她会充当助手,所以可能会消失离开一段时间。”夏尔捧起了面前的咖啡,但视线没有离开眼前的玛莎,她在利用自己的敏锐去观察对方的微妙情绪变化。   “哦......学生们因为实验而请假是常有的事情,事后补上说明就可以了。”玛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甚至不在意为什么夏尔会特地说起这件事情、提起希洛——这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一般来说要真的不熟的话,肯定会疑惑一下夏尔为什么会特地找她说起另一个人的。   夏尔倒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在像学生一样请教了玛莎几个问题后,便直接道别,准备起身离开。   到了这个时候,玛莎终于忍不住了,她看到夏尔起身准备走人后,便直接开口询问道:“希洛她是参加了什么研究?”   玛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关心希洛的话语,即使她之前心思十分缜密。   只是听到玛莎问起这个问题,夏尔的心中就已经确定了一些事情。   加上之前在高塔下层看到玛莎和希洛在咖啡馆的“约会”,夏尔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确定,眼前的玛莎,绝对是对自己的学生希洛有意思......夏尔对自己的“雷达”直觉还是很信任的。   “放心,并不是什么危险的研究,”夏尔微笑着开口道,“希洛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会确保她安全的,你也可以通过终端联系她。”   “呃......谢谢。”玛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些什么,只是对夏尔道了个谢后,便目送夏尔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夏尔依旧在思考希洛与玛莎的关系。   现在基本可以断定,玛莎对希洛是有特殊感情的,就是不知道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才让玛莎尝试重启危险研究,并直接投入到了血肉炼金术的怀抱,制造出了可以容纳保存意识的精密造物纯白铠甲。   夏尔继续在高塔住了三天,依旧是和艾维娜睡在一起。   在第三天的时候,蕾梅黛丝给夏尔发来了消息,说了一下最近关于共生者的事情。   那名共生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似乎祂根本就没有与存在之神沟通或者获取什么神谕的能力一样,依旧是自认为很隐蔽的在蕾梅黛丝的眼皮底下做事。   而且这段时间,蕾梅黛丝已经以战争改造的名义,几乎已经将整个高塔掘地三尺,但除了搜到一些古时候的遗物以外,根本没有找到被藏起来的“种子”。   那个共生者没有意识到暴露这件事情,正好印证了夏尔此前的猜想——祂们的跨时空通讯,主要是靠的由彼界分裂出来、拥有些许彼界特性的虚无之庭。   彼界现世的那一刻......才是争斗真正开始的时候......   在那之前,要尽力找出除了那位共生者身上以外的“种子”。   而现在,夏尔也开始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彼界,是完全不会被夏尔的时空穿越所影响的。   那如果现在夏尔在旧日碰到了彼界,将其开启的话......夏尔会看到什么?   一个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荒芜彼界?   还是能看到那个绿脑古堡?能看到存在于彼界之中的另一个蕾梅黛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赫卡忒那边的逆向实验似乎仍旧没有完成,但高塔整体的情绪却每天都在更加高亢着。   因为前线正在不断的传来捷报......因为这百年来的发展,现在高塔的战力,对周围的神国几乎是碾压性的。   不断有新的“种子”残片被送到高塔,大量的赏赐也伴随着公告被犒劳给了有战功的人,天穹上挂着的、原本就只剩下大半的“光明之茧”,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一轮弯月的形状。   就连高塔的天空,都因此阴沉了不少。   此时的天空,似乎越来越靠近羽毛笔眼中看到的那个黑沉沉的天空了。   阿呆尔返图1   阿呆尔返图2   塔拉重置版! 第四百零四章 彼界晶核   【赫卡忒:搞定了,有空过来看看】   高塔书库,一个红发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刊物,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个人终端,看向了上面弹出来的一道信息。   【雪儿:好】   随手回了个信息后,夏尔便起身,将手中的一叠刊物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朝着赫卡忒的家方向赶去。   赫卡忒说顺利的话大概两三天,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看起来关于彼界之脑的研究并不是十分顺利。   由于赫卡忒每天都会在讨论组里简单说一下进展,所以夏尔也没有去催促过,因为这种事情催了也没有用,现在夏尔能做的,也就只有继续让自己保持思考,并且保持精神在最巅峰。   很快,夏尔便来到了赫卡忒的家门口,希洛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着,在看到夏尔过来之后,双眼带着黑眼眶的希洛,便把夏尔带进了赫卡忒的家中。   在进入到熟悉的地下实验室后,夏尔看到了站在手术台一旁的纯白铠甲,以及坐在椅子上,几乎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疲惫和颓废的、一股“验尸官”感觉的赫卡忒。   “你来了......”赫卡忒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了,能感受得出来,她的精神似乎也有些摇摇欲坠的,看着像是整个人的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你没事吧?”夏尔看着赫卡忒的这幅样子,忍不住直接开口询问道。   就连夏尔也觉得赫卡忒这个状态有点太差了......就像是完全没给自己留一点点休息的时间一样。   “没事......抱歉,我说两三天可以完成,稍微有些夸大了。”赫卡忒摇了摇头,开口道,“寻找合适的大脑......材料这个事情只能走量一个个尝试,完全没有办法。”   “是复合材料?”夏尔问道。   按照高塔的储备,从人类到各种变异生物,各种大脑可能都有储存,能让赫卡忒卡了这么久,说明可能彼界之脑的材料并不是简单的某一种类的大脑。   “嗯,”赫卡忒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到了试验台旁边,揭开了上面的偏振水晶顶盖,露出了里面的一颗有些发黑的大脑组织,大概只有拇指大小。“所以比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这是......?”夏尔走到了那颗黑脑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这颗大脑看起来异常干瘪......和饱满有弹性的绿脑完全不一样,感觉像是稍微用力都会碎成粉。   “我从纯白铠甲的体内剔除了一小部分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脑组织......”   赫卡忒指了指那块干瘪的黑脑,开口解释道。   赫卡忒的最终解决方法,还是选择了从纯白铠甲脑海之中取出了一块成品进行还原,而眼前的那颗黑色的干枯脑组织碎片,则是赫卡忒用新的材料组合而成的、彼界绿脑被还原之前的形态。   “这个应该就是绿脑的最初形态了,之所以会成为现在绿脑的模样,大概率是因为彼界的影响......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办法解释了。”   赫卡忒重新盖上了盖子,摇了摇头,开口道:“所以......在彼界出现之前,我也没办法验证这个制作方法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怪不得赫卡忒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来绿脑的形成还可能有着彼界影响的因素......这确实是夏尔一开始没有考虑到的事情。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赫卡忒将视线从面前折磨了她五天的研究成果挪开,放在了夏尔脸上,“至少储存和输出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来,我教你。”   “谢谢。”夏尔发出了由衷的感谢。   毕竟夏尔拜托她研究绿脑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绿脑里面的记忆而已,而现在赫卡忒研究的东西,相当于是让彼界绿脑提前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绿脑的存在涉及到了不少的隐秘,它不但可以帮助纯白铠甲绕过黯虫蕾梅黛丝也没绕过的系统记忆封锁,甚至可能对存在之神的“种子”能力——存在消除——也有着不小的影响。   花了差不多三小时的时间,夏尔才掌握如何从绿脑里面提取记忆的方法,甚至直接用纯白铠甲脑海内的脑组织实验了一下,确保了这是正确的方法。   夏尔确实用赫卡忒的方法,看到了之前纯白铠甲让自己看到的书库学习场景,而且比之前纯白铠甲的方式要更加清晰、更加快捷。   只要夏尔精神力足够,她甚至可以同时将所有绿脑内储存的记忆都完全输出到自己的脑海内。   得到了方法后,夏尔也没有在赫卡忒这边待太久,她叮嘱让赫卡忒好好休息后,便带着希洛离开了赫卡忒的房间。   希洛看起来也已经困到极限了,为了辅助研究,也为了维持纯白铠甲的存在,她几乎五天没有合过一次眼。   为了确保安全,夏尔亲自将希洛给送回到了她的宿舍后才离开。   五天前离开赫卡忒房间的时候,夏尔也去见了萨勒丝一面,此时的萨勒丝也只有4阶的程度,而且是才刚晋升不久,或许是因为没有被爪牙追杀的经历,此时的萨勒丝看起来依旧是干劲满满,而且在看到夏尔的时候十分兴奋。   虽然萨勒丝的发展可能被夏尔的到来所干预了,但也得益于萨勒丝的回归,高塔下城区的魔女学会再次被凝聚了起来,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而这段时间里,夏尔也去打探了一下菲罗少校的消息。   在三个月前将她召到高塔之后,夏尔一直没有给她颁布过什么任务,一直让她自由行动,让夏尔没想到的是,菲罗并没有找个地方窝着喝大酒,反而是加入了高塔军队之中。   因为她本身在下城有军衔,而且是以蕾梅黛丝名义征召的原因,菲罗很快就在高塔内部也得到了一份新的军衔,作为蕾梅黛丝系的军队加入了战争之中。   夏尔也没有干涉关于菲罗的事情,她也大概明白了祭坛的作用。   被祭坛选中的人,就像是教会中的“圣女”类似的存在,甚至更高。   哪怕是夏尔不干涉,她们肯定也会干成不小的事情......如果夏尔直接干涉,反而可能会有所影响,倒不如让她们自由行动了。   夏尔并不喜欢等待。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夏尔也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耐心,让她可以保持等待的状态。   毕竟她也不可能直接出去带兵征战,现在一切的事情,都得等彼界的出现,或者其余“种子”浮出水面。   这些时间,她只能努力不断去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让它更加坚韧。   终于,在夏尔待在旧日高塔一年半的时候,蕾梅黛丝,终于传来了一个简讯。   【蕾梅黛丝:在原地等我,别走】   ...   在14号研究所内,夏尔看着手中的简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现在的14号研究所,几乎已经成了夏尔专属的训练场,其实这也没有引起别人太多的在意,因为现在绝大多数的研究所,都没有任何人使用了,几乎处于荒废状态。   因为高塔开放了内部的所有研究设施,那些设备更加的精密高级,远不是这些外围研究所能比的。   夏尔看向了手中终端的信息,微微一愣。   她的心里没有任何一点的波澜,夏尔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这次旧日没有任何成果的打算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出现了一丝的转机......   “呼......”   夏尔长舒一口气,虽然说着内心没有波澜,但她还是站了起来,原地踱步了起来。   说不心急,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夏尔几乎扑在了对自己能力和精神力的钻研里面,用高塔的方式重新理顺了一遍自己的所有能力,甚至有些能力还优化了一下发动的方式。   在怀表超凡能力没有什么进展的时候,夏尔还将自己其他存档的能力全都重新研究了一遍......除了No.2和No.14号存档以外,其他存档的能力基本上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通过提升对能力的运用,夏尔的精神力似乎也更精进了一些,至少与刚达到旧日的时候,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现在的夏尔,已经可以算是一个稳扎稳打的、起码有接近6阶战力的扬升者了。   这段时间,夏尔除了偶尔会去见一见艾维娜和阿黛尔塔拉她们以外,也会去打探一下关于艾米的消息,只不过并没有打探到任何与艾米和莉奇相关的信息。   但夏尔并没有得到过任何有关艾米和莉奇的消息,好像她们本身就不是旧日里面的人一般......也有可能和旧日中的自己一样,存在早已经被抹除。   蕾梅黛丝来到的速度比夏尔想象的还要快。   在夏尔还在原地踱步随意想着一些事情来稳定情绪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在夏尔的身边凝聚,一道穿着黑色军服、披着大衣的娇小金发身影,替换掉了黑影,出现在了夏尔的身边。   “魔女。”蕾梅黛丝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道,“有类似彼界的‘种子’出现了。”   “是什么?在哪?”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夏尔便微微瞪大了眼睛,她快步走到了蕾梅黛丝面前,看着她询问道。   “你先冷静。”蕾梅黛丝抬手制止了夏尔的继续靠近,开口道,“那份‘种子’,是残缺的。”   “残缺的?”夏尔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情况?”   在夺取的过程中被分裂了?还是在运送回高塔的过程中被存在之神的共生者爪牙抢走了?   “它本身就存在残缺,”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是得到信息之后直接亲自扣下了那份‘种子’,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询问是什么情况......没多少时间了。”   蕾梅黛丝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看着夏尔继续说道:“你要去看看吗?”   “当然。”夏尔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夏尔坚持到现在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完整版的彼界......现在有了一丝的可能性,夏尔必须得去看看,而且得查出为什么那份“种子”是残缺的。   “抓着我的手。”蕾梅黛丝也没有废话,直接朝着夏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等到夏尔伸手握住自己后,她的身体立马被黑色阴影所替换。   而夏尔自己,也被拖入了黑色阴影之中,等下一刻夏尔眼前一切再次从黑色变成彩色的时候,夏尔已经来到了位于高塔最核心区域的蕾梅黛丝的家中。   蕾梅黛丝带着夏尔直接走到了自己的书房,此时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稍微有些破损的、染血的红色鎏金匣子,看得出来,为了得到这个东西,应该有不小的牺牲。   “这不是从哪个神国得来的......说来有些复杂,根据前线的报告,这份东西......它是在一支小队急行军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当时它就悬浮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   蕾梅黛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直接打开了面前的匣子,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呈现在了夏尔的眼前。   那是一枚璀璨的金色晶核,看起来像是被精密削切过的多面体一般,而且内部也有着无数的反射面。   除了有一小块明显缺失的区域以外,整个晶体看起来璀璨夺目,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它内部组成这些华光的不同的小画面。   除了外表浮现的璀璨金色以外,内部更多反射的是白蓝两种颜色......   而当夏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上面的时候,所有的画面似乎都在夏尔的眼前不断放大,她也终于看清了里面无数的小画面中蕴含着什么。   无数的画面从夏尔的眼前闪过......   ——直到她看到了一栋熟悉的古堡。 第四百零五章 超限、阅读......   在看到那栋黑色古堡的瞬间,夏尔稍微有些愣了神。   彼界在旧日中也......   蕾梅黛丝看着眼前的夏尔,她知道夏尔看出了些什么,但是并没有开口去打断夏尔,只是平静地让她继续思考。   紧接着,在蕾梅黛丝的眼中,面前的红发少女,直接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一把小刀,轻轻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丝从少女的指尖渗出,扯成了一道道的血丝在半空中勾勒出了一道血阵,但血阵在成型的瞬间,便开始震动了起来,随后化作血雾崩溃。   夏尔看着眼前的血雾,眉头微皱。   “这枚‘种子’内部,我确实能看到彼界的模样......但我没有办法去和未来那样,把里面的彼界生物给召唤出来。”夏尔将晶石放回了匣子之中,看向了一旁的蕾梅黛丝说道。   “在你来之前,我也研究了一下这个东西......我可以看到里面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但一样没有办法找到进入的办法。”蕾梅黛丝看向了匣子中的金色晶石,开口道,“是因为残缺?”   “不......它的应该有别的开启方式。”夏尔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秩序之神教会地下的彼界节点,那面充满着彼界气息的碎裂盾牌,盾牌上面没有任何“唯一性”或者“种子”的气息,却能够打开通往彼界的大门。   而且,哪怕不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彼界节点,救世女神教本身,也有着精神进入彼界的方法——眼前的晶石显然和开启彼界之门没有太大的关系。   如果缺失的那部分没找到就没办法开启彼界之门的话,那未来的彼界到底是怎么开启的?   “魔女,还有一件事情......你看。”蕾梅黛丝伸手,拿起了夏尔刚才划破手指的小刀,将它缓缓叉向了匣子中的那枚晶石。   在夏尔的眼中,那柄小刀居然直接穿入到了晶石的内部,在蕾梅黛丝松手的瞬间,小刀仿佛被一股巨力吸住一般,直接被吸入到了晶石的内部。   “东西......能进去?”夏尔看着蕾梅黛丝的动作,心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进入到彼界内部的话,那夏尔刚才用手直接触碰那枚金晶石“种子”的时候,应该会被直接吸入才对......蕾梅黛丝没有提醒自己,显然她已经提前试验过了。   “嗯。”蕾梅黛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它似乎缺失了未来本该有的某种功能是吗?”   “对。”夏尔点了点头,随后简述了一下自己可以从彼界召唤东西的能力,但现在这个能力不起作用的事情。   听完夏尔的话后,蕾梅黛丝低头沉思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她才摇了摇头。   “搞不明白,不如我们想简单点。”   蕾梅黛丝再次抬头看向了夏尔,开口说道:“这枚‘种子’,现在是无主的,是不是和其他‘种子’一样,融合它,获取途径力量,才能够发挥出它本该有的效果呢?”   “那,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的话......”夏尔看着眼前的晶石,眉头微皱,“未来的彼界,也是有‘共生者’在控制着的?”   “这只是一个猜测,我也不能确定。”蕾梅黛丝摇了摇头。   “但现在,有一件事情已经必须要做了。”夏尔视线从晶石上挪开,看向了蕾梅黛丝,开口道,“彼界在找到的时候,就已经破损,这说明......”   “祂的爪牙可能已经得到另一份碎片了,而且很有可能可以靠着那枚碎片,给爪牙传递信息了。”   蕾梅黛丝似乎也已经预想过了这一点,她听完夏尔的话后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已经锁定了克里斯教授的位置,还有所有与他有深层接触的人......随时可以动手。”   “一起动手吧......带我去。”夏尔看向了蕾梅黛丝开口道。   为了确保可以杀死甚至活捉克里斯,夏尔必须参与到行动里面......夏尔至少可以保证蕾梅黛丝的战斗会增加更多的容错率——毕竟之前,蕾梅黛丝就之前就被克里斯抹除过一次。   ...   “克里斯教授,您怎么来了?”   学院书库内,兼任书库管理员的学生在看到一道走入书库的身影后,直接站起身,恭敬地向着来者问好。   “我来查点资料。”来者只是冲着学生的方向微微一笑,随后朝着书库内部走去。   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教授走进书库之后,管理员也重新坐了下去,她心里还在想着教授真的很平易近人,但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她脑海里,根本没有留下教授的任何姓名和样貌。   在她的记忆之中,好像就是有这么一位教授进入了书库而已,而且这些记忆就像是其他瞬时记忆那样,会在她的脑海中非常自然的被遗忘掉。   不过,管理员刚坐下去没多久,另一道走入书库的身影,让她猛地又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蕾......蕾梅黛丝委员长,向您致敬。”   “今天早点下班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人来书库。”蕾梅黛丝对着眼前的少女微微一笑,开口道,“记得去打卡。”   “是,委员长。”书库管理员似乎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了,对着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后,快步离开了书库,还差点撞上了门口刚走进来的另一名红发少女。   “抱歉,抱歉......”管理员对着少女说了两句道歉后,便快步走开,没有再继续逗留。   直到管理员离开之后,蕾梅黛丝才将视线望向了书库深处。   书库在电灯的照耀下亮如白昼,书架之间光影交错,底下的黑影已经开始蠕动了起来。   下一刻,蕾梅黛丝的身影已经被一道黑影给替换,而在另一边,克里斯身后的书架旁,一道黑影从书架底下的阴影钻出,蕾梅黛丝的身影被黑影所替换。   “蕾梅黛丝院长?”克里斯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他拿着手中的书,转身低头看向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开口道,“您怎么有空来到书库?”   虽然现在蕾梅黛丝挂着战争委员会的头衔,但一些老教授还是会直接称呼蕾梅黛丝为院长,这算是一种习惯,也算是一种表示关系亲近的手段。   但此时,克里斯在说话的时候,脚步已经往后挪了一步。   蕾梅黛丝几乎从来没有私下找过他,克里斯也知道,蕾梅黛丝忽然找上门,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克里斯教授,”蕾梅黛丝看着眼前的克里斯,微笑着说道,“有些事情,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什么事?”   克里斯还在想用语言稍微拖一些时间的时候,整个书库外围就已经被黑色的天幕笼罩,书库内部的电灯也因为这个变化开始闪烁了起来,整个书库的氛围开始变得诡谲压抑了起来。   暴露了?   克里斯瞳孔微微一缩,他右手手指只是轻微动弹了一下,眼前的蕾梅黛丝就已经比他更快发动了攻击。   灵性警报的嗡鸣在克里斯的脑海炸响,他感觉自己的后脑似乎被针尖给抵住了一般,冷汗已经无法控制的从额角渗出。   他只来得及将头颅往旁边稍微偏了一些,一把黑色的长枪已经从他身后的阴影之中刺出,直接洞穿了他几乎大半个头颅。   “呃!!!”   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惯性让克里斯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半跪在了蕾梅黛丝的眼前,而在身体出现恐怖损伤的时候,克里斯的头颅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克里斯的头颅,完全没有鲜血和脑浆喷出,在他头颅的内部,似乎是一团漆黑、带着明灭不定的猩红竖瞳的泥沼,燃烧着黑色影焰的长枪没入到了那团泥沼之中,即使长枪已经深入了三四米,长枪尖端也没从泥沼中穿出。   蕾梅黛丝操控着长枪持续朝着克里斯的头颅刺去,而且还有更多的黑色长枪从克里斯的身后涌出,将他几乎钉死在了地面上——但很快,蕾梅黛丝就意识到了不对。   蕾梅黛丝感觉到,自己操控的长枪之影,完全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对方只是因为惯性被自己压制在了地面,无论自己用超凡能力对对方进行怎样的输出,这些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无之庭?   蕾梅黛丝瞬间就想起了魔女说过的这个和彼界很相似的东西......   必须切断这次攻击。   在首次攻击没有取得任何效果的时候,蕾梅黛丝的战斗本能,让她迅速想要切断自己对阴影的控制。   虽然从魔女那边得到了不少的情报,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阵这种神秘的存在之力,有这么一瞬间,她有种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的感觉。   在蕾梅黛丝脑海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她便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阵的模糊。   嗯?   蕾梅黛丝感受到,她的能力那笼罩着整个书库的天幕,有这么一瞬间,消失了一会,紧接着,她便开始迅速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这不是失血的感觉,而是一种自身存在被抽离的无力感,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阻止这种自身存在不断消失的感觉。   可是下一秒,蕾梅黛丝眼前的一切,都在快速倒退着。   在她的眼前,克里斯有些好奇的转过头,对着她开口道:“蕾梅黛丝院长?您怎么有空......”   蕾梅黛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在张口的瞬间,却停了下来。   在书库的门口,蕾梅黛丝的黑影站在一个红发少女的身边,那红发少女低头,正在对黑影低声诉说着什么......   这时,克里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望向了书库大门的方向,似乎穿过了中间层叠的书架,看到了书库门口站着的某位存在。   她到底是......   还没等克里斯想明白,瞬间,站在他眼前的蕾梅黛丝身下的黑影开始涌动了起来。   不对......不对......   克里斯的脑海中灵性警报猛然炸响,他意识到了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他体内一直隐藏着的力量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   可是下一刻,在那团阴影之中,一个红发的少女破开阴影,手持着一柄银色的刺剑冲出。   克里斯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将对方抹除,但在对方出现的那一瞬间,克里斯呆滞了一下——他并不是因为认出了对方,而是因为自己体内的一部分“种子”残片,正在疯狂消融......   他的力量,被剥离了一部分,就在刚才的短短一瞬间之内。   而且,在眼前那少女的身上,克里斯感受到了,和他同源的......属于神王的力量......   他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银色的刺剑,朝着自己的头颅不断靠近,看着那银刺在自己的双眼不断放大......   嗤——   尖刺洞穿了克里斯的头颅,而下一秒,无数的阴影疯狂从他身下涌动燃烧,将他全身都包括在了里面疯狂焚烧着,冲天的黑色影焰似乎要焚尽一切一般。   “蕾梅黛丝!”   夏尔猛地喊了一声,同时右手抓着剑柄猛地一抽,左手朝着眼前仿佛要焚毁灵魂的黑色影焰伸去。   “好!”   在蕾梅黛丝的操控之下,黑色的影焰分开了一道裂隙,夏尔的右手直接伸入其中,朝着克里斯的头颅猛地插去。   在这一刻,夏尔左眼金黄的齿轮飞速旋转,超限齿轮在这一刻全速运转。   超限。   “阅读”。   既然没有办法调查出存在之神的“种子”在哪......   那就直接,在对方的记忆之中寻找!   在夏尔左手深入泥沼发动能力的瞬间,她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深沉的黑暗之中。 第四百零六章 彼界与系统真相   无边的黑暗,将夏尔的身影完全笼罩。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这次的“阅读”和之前所有“阅读”的体验都不一样,夏尔就像是回到了在现实与彼界穿梭所必经的黑暗世界一般......   甚至都一样可以维持自己的意识,可以进行思考......   我这是......死了?正在回到现实?   夏尔微微愣神,她脑海中几乎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这和她之前穿梭旧日时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   那个共生者的记忆......有这么危险?会让我哪怕只是“阅读”都会直接死亡?   就在夏尔准备复盘自己到底哪里没做好可以优化,以度过黑暗中漫长时间的时候,夏尔眼前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点点的繁星在夏尔眼前的黑暗虚空中开始汇聚,一个标志性的猩红竖瞳,在眼前那一团繁星之中缓缓睁开了眼,正在半空中俯视着夏尔。   这是仿佛一颗星球般巨大的瞳孔,此时黑暗中的夏尔,就像是漂浮在外太空看着某个行星一般,只是注视,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和恐惧......以及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在看到那个巨眼的瞬间,夏尔就明白了,自己仍然正在“阅读”,并没有死去。   而自己眼前的这个恐怖存在,也并不是真正的实物,而是某一个记忆片段......   只是这个记忆片段,到底是克里斯本人的,还是被埋藏在他记忆中连他自己都无法窥探的......夏尔就不清楚了。   如果是实物的话,以对方这个体量所带来的精神污染,夏尔的精神能撑多少秒都是未知数。   这,肯定不是克里斯的真实形态。   如果最有可能是什么......那就只可能是祂们的“神王”,那个诞生于未来的“存在之神”的一部分残影了。   祂......让自己的一部分残影,蛰伏在了克里斯的记忆之中?   自己这算是中计了吗?   *缚时者......*   在夏尔仰望着那颗巨眼,正在平静思考着的时候,夏尔的脑海里面,响起了一个虚幻层叠的、非男非女的声音。   是那颗巨眼,对自己发出的声音。   “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夏尔随意说道,刚开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真正有了仰头的实感。   这一刻,夏尔就不再是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而是真正的以自己的精神,进入到了这么一片记忆空间之中。   存在之神的残影......可以交流。   这是夏尔之前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因为夏尔一直都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只要是能张嘴交流的生物,都有弱点和突破口。   至少对方开口了,比一个完全不知道其想法和做法的所谓“存在之神”更没那么容易让人感到无力和恐惧。   *按照你的方式叫我,就行*   “所以你想说些什么?”   夏尔并不是一个爱说废话的人,现在自己配合蕾梅黛丝,只需要花些许时间和精力,就可以将外面的共生者克里斯给困杀。   这对夏尔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却可能会对存在之神的计划有着极大的威胁,哪怕祂用“纬度桩”锚定了自己诞生的这个“事实”,共生者的死亡也会给夏尔争取更多的行动时间。   这个关键节点,存在之神的出现,倒不会让夏尔感受到太大的压力了。   而且,听存在之神的话语,祂并没有像是那些信徒和爪牙一样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夏尔,反而是用一种更平起平坐的口吻,在和夏尔进行沟通。   *我可以许诺你一件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缚时者......*   *无论你想过怎样的生活,并以这样的生活过上百年、千年、万年,我都可以许诺,不会干扰*   *只要你见证我的诞生......*   谈条件?   夏尔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行星级巨眼,开口道:“我不会相信‘承诺’这个空口无凭的事情。”   对存在之神来说,哪怕是百年、千年万年,都只是时间计量单位而已,或许只是一个沉睡的时间。   ——如果对方真的是神的话,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价码。   夏尔能以自己的方式不被干扰的生活数万年,甚至是以神明的姿态掌控世界,直到期限到来。   在这些时间里面,夏尔可以过上自己想象中的“平静的生活”,夏尔周围的人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只可惜......对方并不是真正的神。   无论对方做出什么许诺——“圣770年”,这个存在之神诞生的期限就在这边摆着,等到祂真的诞生了,谁也不能保证,祂是否会履行祂自己的诺言。   *时间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在追寻“种子”的奥义......*   *见证我的诞生......缚时者......*   祂的声音再次从夏尔的脑海浮现。   “为什么?”夏尔看着眼前的巨大眼球,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开口道,“杀了我,你一样可以成神,得到你所要的一切。”   *你太顽固了......无尽的轮回......没有任何的结果......*   *但你是有极限的......缚时者!!!*   *你的方法,不过也是在支配和控制一切,你也只是想成为支配者!*   *系统就是世界的枷锁,解开束缚,一切都必须得回归到虚无重新开始!!!*   最后一句话语,几乎已经化作了尖啸袭来,夏尔感觉到了自己脑海中仿佛针扎般的阵阵刺痛。   说着说着,怎么还急眼了呢?   但很快,那个声音再次平静了下来。   *你喜欢轮回,那就继续轮回吧......*   *看看是你,还是我,先疯掉......*   对方的声音渐渐在夏尔的脑海中消失,与此同时,夏尔眼前的巨大猩红竖瞳,在天空中无声的炸裂,不可名状的猩红血肉在整个“星河”中扩散了开来。   嗡——   夏尔的脑海中响起了剧烈的灵性警报,夏尔下意识的就要去退出目前这种“阅读”的状态,但意识却不可控制的被留在了这片空间之中,眼睁睁的看着那团猩红的星云伴随着爆炸朝着自己的方向蔓延。   直到第一片血肉,直接接触到了夏尔的额头,带着灼热的痛楚,钻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夏尔几乎昏阙,但她很确信,自己的身体没有遇到任何的伤害......这是针对自己精神的攻击!   似乎,这就是存在之神留下的其中一个可以让夏尔死亡重启的后手......   夏尔的意识开始闪烁,但这时,银色的光芒开始充斥起了眼前这片黑暗的世界。   这是系统对夏尔的保护......精神攻击,触发了系统对于精神的防御反击!   夏尔曾经利用过系统的这一机制坑害过别的超凡者,但在这一刻,系统的精神防卫才发挥出了真正的用处......   无数的系统面板在自己面前展开、闪烁,就像是在抵御着什么一般,眼前的血肉不断涌来,但是痛感却逐渐放缓了......直到夏尔的意识,开始出现了涣散......   ...   “魔女!魔女!你怎么了?!”   高塔书库之中,蕾梅黛丝轻轻摇晃着夏尔的肩膀,她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给眼前的魔女弄出什么二次伤害。   在她的眼前,夏尔的左手仍然保持着探入克里斯头颅的姿势,此时的克里斯全身已经布满了银色的裂纹,完全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但即使是这样,蕾梅黛丝也不敢轻易将夏尔的左手与对方的头颅缺口分开。   因为此刻夏尔的精神力十分不稳定,此刻就像是一个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有熄灭的风险。   此时此刻,蕾梅黛丝也顾不得什么了,她在瞬间思考过后,快速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忽略掉了大量询问她为什么封锁书库的消息之后,精准找到了一个名字。   【蕾梅黛丝:赫卡忒!快来书库!速度!】   【赫卡忒:好】   赫卡忒的回复简单却令人安心,但此时的蕾梅黛丝确实很难安心下来,她开始在脑海中搜寻着其他可靠的、有实力可以解决眼前状况的人。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名字,直接发送了消息。   【蕾梅黛丝:来书库,现在。】   【希洛:啊?】   【希洛:收到,院长。】   蕾梅黛丝一边关注着夏尔那边的状态,一边扫视着手中的终端,终于,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面,稍微犹豫了一下......   她可以吗?   这次魔女的危机和精神有关系,她......应该算是魔女最重要的精神锚点之一了吧......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后面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魔女能够活下来。   想到这里,蕾梅黛丝直接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文字。   【蕾梅黛丝:我现在需要你到书库来一趟】   过了大概五六秒钟,都没有回复,蕾梅黛丝无奈,多输入了一段文字。   【蕾梅黛丝:情况紧急,事关雪儿】   【艾维娜:1】   蕾梅黛丝的消息几乎在发出去的瞬间,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看到回复之后,蕾梅黛丝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都做好了准备,如果对方一分钟之内还不回信息,就直接将对方给绑回来了。   只是现在蕾梅黛丝的超凡能力还得维持住对克里斯尸体的控制和对高塔书库的屏蔽,只能尽量让其他人快点过来了......   想到这里,蕾梅黛丝看向了身旁紧闭双眼,眉头微蹙的魔女,深吸了一口气。   再坚持一会......魔女......   我会想办法的......   ...   滋——   滋滋——   夏尔的耳边,出现了这种仿佛电子设备短路一般的幻听。   她可能并没有听到这些声音,可能她耳边也没有出现能发出这些声音的东西,这似乎只是她潜意识中“认为”自己会听到的声音。   她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混乱,而且长到夸张的梦。   在梦境里面,夏尔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虽然有着些许经济上的压力,但这些压力都只是现实生活中谁都有可能会出现的正常压力而已。   除了这些算不上压力的压力以外,梦中的自己,过得可以说是非常开心。   可靠和搞怪的朋友们,互相喜欢的恋人,十分“为老不尊”的老师和繁忙但还算有趣的学习......这是绝大部分梦境和夏尔之前从“戴安娜的遗愿”中看到的记忆重合。   直到某一天,自己获得了一块可以穿梭时间的“唯一性”,在目睹了未来即将会发生的事情之后,一切都变了......   能力中窥探到的未来正在一件一件的被证实,不愿意看着悲剧就这么发生的、梦中的自己,开始了行动,想要扭转这一切......   一次又一次的回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直到精疲力竭后只能目睹一切的发生,在未来看到的绝望画面在现实重演,一遍又一遍。   她只能咬紧牙,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直到可以回溯到更久之前的过去,再次尝试改变这一切。   就在梦中的自己以为这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未来真的就可以在自己手中改变的时候——大灾变,出现了。   一场大灾变,席卷了她的整个记忆,摧毁了她所有珍视的东西,将一切都化作了废墟。   痛苦、疯狂、绝望......   夏尔几乎可以对这些所有的情绪感同身受,但所有的情绪都疯狂宣泄出去后,梦中的自己,再次踏向了改变一切的路。   她回溯到了大灾变之前,继续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着大灾变,继续积攒着自己的力量......所有一切的痛苦、绝望和其他所有情绪,她都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直到一次,在无数次的试错之后,彼界,问世了。   梦中的自己终于靠着彼界,获得了接近于神明的力量,虽然制造大灾变的人也在每次的轮回之中在进步、升华,但只要夏尔的力量还在,她就可以无数次回到过去。   但接近神、终究不是神。   在无数次的轮回之中,梦中的自己精神已经开始出现了变化,她正在逐渐失去作为人类的所有感情,这种感觉哪怕只是在做梦的夏尔,都为此感到恐惧。   旧日、圣战纪元、圣纪元。   夏尔的足迹几乎遍布所有时间线的所有地方,回溯时间的跨度也越来越大,精神状态也逐渐开始远离“人类”这个概念。   只是一点些许的阻碍,梦中的自己便可以弹指间毁灭无数的生命,只是为了知道一个隐秘,她可以踏平整片大陆。   反正只要回溯,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直到某个面容模糊的恋人,哭泣着抱住了自己,问梦中的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却完全没有任何波澜的时候,梦中的自己,也意识到了自身发生的恐怖变化。   为了不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梦中的夏尔,拉着自己的老师一起,开始重新构建新的、可以承载自己所有力量的新世界,然后,让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自己,在无尽的轮回中,重新收获资讯、隐秘、记忆,找寻力量和破解灾变的方法......   这些无数的画面,都在以极其恐怖的数量不断涌入夏尔的脑海,她的意识已经逐渐被这庞大海量的记忆覆盖。   这些记忆之中的喜怒哀乐,夏尔也都在一遍又一遍的体验......   她的情绪,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情绪冲击之中,逐渐化为虚无......   夏尔......   夏尔......   是谁?   夏尔微微眯起双眼,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大片的黑暗,但在黑暗之中,有这么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不断呼唤自己的名字。   “雪儿!!!”   在这个声音穿透夏尔精神世界的同时,夏尔的眼前一切开始恢复,她逐渐感受到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看到了黑幕覆盖的天穹、以及几张看着自己的、急切的脸庞。   “动了,她眼睛好像动了!”   我这是在哪......   “快,药剂!”   对了......我在......书库......   夏尔的眼前,系统面板一个又一个的复现,它们不停的闪烁着,在夏尔的耳边发出“滋滋”的声响。   「遭遇精神攻击,正在进行主动防卫......」   「警告,攻击等级已超过防御......」   「警告......」   「正在调集力量进行防御,记忆封锁暂时解除......」   「警告......」   「第******次行动失败」   「正在调整回归方案......」   「检测到宿主精神重新稳定」   「......」   夏尔扫视着那一条又一条的系统预警,轻轻吸了一口气,关闭了眼前的所有系统面板。   夏尔的耳边还在响着阵阵嗡鸣,就连周围人的话语,夏尔都已经很难听到,她此时的思绪,仍然沉浸在自己刚才系统所解锁的记忆之中。   虽然还有绝大部分的轮回记忆仍然在封印之中......   但这些记忆,再加上之前存在之神的话语,夏尔已经大致能够推断出不少的事情......现在的夏尔需要做的,就是将脑海中的这些线索和猜测,整合成一个真正的“真相”。   夏尔伸手想要撑着身体缓缓坐起,但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脱力。   跪坐在夏尔身旁的某个人似乎看到了夏尔的动作,她伸手,按在了夏尔的肩膀上,颤抖着开口道:“雪儿......你先别动......”   夏尔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那是一张有着暗紫色瞳孔的黑发身影,此时的她,正跪坐在自己的身旁,低头看着自己的脸,眼底泛着泪光。   看着眼前美丽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夏尔确实感觉到心安了不少。   她尝试着抬手,却发现双手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叫我......夏尔就行。”   没有了隐瞒身份的必要,没有了系统的屏蔽,此时的夏尔,已经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名了。   这个在通灵语中象征着“光阴”的名字。   随着一瓶试剂被塞入口中,随着清凉的药液被倒入口中后,夏尔混乱的精神得到了一丝丝的平息,也就是这一片刻的平静,让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的夏尔,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   混乱、梦境、无序......   夏尔在黑暗混乱的梦境之中,度过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感受到了一阵阵温柔的触碰感,夏尔眼皮微微抖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是艾维娜。   她的头发随意扎起了一个低马尾,垂在右肩,手上拿着温热的毛巾,正在闭着双眼,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似乎是注意到夏尔已经醒了,艾维娜微微眯开眼睛,夏尔对视了几秒之后,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毛巾,伸手帮夏尔穿好了衣服。   “夏尔......你醒了?”   夏尔感受着有些混沌的脑海,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谢谢。”   “我......昏迷了多久?”   夏尔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关系到她是否要立刻选择回到现实。   “已经是第十四天了。”   十四天么......   比自己想象的要短一些。   夏尔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意扫视了一眼周围。   自己现在似乎还是躺在宿舍,但是周围的单调的装饰已经变了,似乎搬进来了不少的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还有几个专门用来保存药剂的恒温/冷藏柜。   “夏......夏尔......”   夏尔还在整理自己思绪的时候,面前又再次响起了艾维娜有些弱的声音。   夏尔抬头看去,就看到艾维娜手上拿着个人终端,似乎在报告自己醒来的消息,但艾维娜的动作停了下来,此时正在指着夏尔的身体。   她低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此时的身体。   纯白色的睡衣外套就这样随意地在自己身上耷拉着,虽然刚才艾维娜帮自己盖好了衣服,但没有扣上扣子,当夏尔坐起来的时候,衣服就朝着两边撑开,露出了平坦的小腹和部分胸口。   眼前的艾维娜低着头,红着脸,似乎有些不敢直视。   “怕什么,该看的不是都看过了吗?”夏尔倒是无所谓,随意扣上了上方的两个扣子。   “我没有!”艾维娜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般,挺直了腰背,声音都大了一些,“我一直都是闭着眼睛擦的。”   这时候,夏尔才微微愣了一下,记忆也完全捋顺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就用对待未来艾维娜时候的语气对待旧日的艾维娜了,但事实上,旧日里面没有和夏尔一起共同生活过的艾维娜,比想象中的要更纯情一些。   夏尔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一下艾维娜的脑袋后,翻身下了床,看向了床头,看到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她拿起了终端,看向了上面的信息,就看到了蕾梅黛丝的刚刚发送过来的一条短信。   【蕾梅黛丝:醒了吗?夏尔】   【雪儿:醒了。】   由于刚醒,夏尔的个人终端信息还没有更换,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蕾梅黛丝:等我,马上到】   夏尔放下了个人终端,看向了站在床边的艾维娜。   视线对上后,艾维娜开口询问道:“你饿吗?我准备了一些食物......你等一下。”   艾维娜出门,似乎是去拿帮夏尔准备的食物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觉的时候也被喂了营养液之类的东西,夏尔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饥饿感,身体也并没有虚弱无力。   如果比起昏迷之前自己有什么变化的话......最大的变化,可能就是自己的精神力了。   虽然现在自己的脑海依旧混沌,记忆稍微有些错乱,但精神力已经完全提升到了一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档次......   哪怕现在属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状态,此时夏尔的精神力也已经不是一般的扬升者可以比拟的了。   在房间重新穿好了衣服的夏尔,还没等待艾维娜将食物端上来,蕾梅黛丝就已经到达夏尔的房间了。   “你还好吗?”推开房间门后的蕾梅黛丝,看着眼前的夏尔,直接开口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哪里会有什么不舒服吗?”   蕾梅黛丝的小脸上带着少有的担忧,她走到了夏尔的面前,这里捏捏,那里看看,直到夏尔自己开口确认已经没事后,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太冲动了。”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以为你遇到危险,还会第一时间‘回溯’的。”   之前,蕾梅黛丝也以为夏尔的方案绝对安全,所以才全力配合——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会这么危险,她肯定会让夏尔再找找其他的方法了。   “比起这些,我之前得到了不少新的消息......也找回了不少记忆,我们可以先聊这个。”夏尔看着蕾梅黛丝开口道。   比起蕾梅黛丝她们担忧自己的身体状况,夏尔自己倒是并不怎么担心,因为除了身体稍微有些虚弱以外,现在的夏尔比之前任何时候的自己都要更强。   记忆的解锁虽然没有让夏尔获得更多的怀表能力,只是增加的记忆和精神,都足以让夏尔应对绝大多数的困难。   “行吧......”蕾梅黛丝见夏尔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于是点头,她也很好奇,夏尔在那个共生者的记忆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她想了想后,开口先说了说现在的情况:   “那个共生者已经死亡,尸体里面析出的所有成分都已经保存,包括他的‘种子’......”   “之前的封锁书库,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不过克里斯的死亡稍微造成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我用其他事情搪塞过去了。”   说完后,蕾梅黛丝看向了夏尔,等待着夏尔要说的话。   “我没有看到克里斯的记忆,”夏尔看着眼前的蕾梅黛丝,开口道,“但我看到存在之神了。”   “存在之神?!”蕾梅黛丝双眼微微睁大。   在她看来,存在之神是未来才出现的神明,但那也是真正的神,完全不是现在的她们能够抗衡的。   夏尔到底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甚至能保持住精神力存活下来的?   蕾梅黛丝紧闭着嘴唇,没有继续去开口打断夏尔的话语,而夏尔,也将在那片空间之中,与存在之神的对话以及记忆中看到的部分片段,一一讲述给了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低头沉默了好几分钟,才消化完了夏尔刚才给出的这些信息,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再次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对祂的‘谈判’是怎么看的?”   “祂拿我没有任何办法,急了。”夏尔想了想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祂说的系统和解开束缚,是什么意思?”蕾梅黛丝皱着眉,她有些没想明白存在之神为什么会说这些。   “系统......可能就是彼界、或者说现在掌控彼界、融合了彼界‘种子’的某种‘东西’,”夏尔稍微思索了一下措辞后,开口道,“这是我的力量来源,而且很有可能是我和你一起研究出来的。”   “我们研究出来的?力量源泉?”蕾梅黛丝回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的金色晶体,沉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蕾梅黛丝才继续开口道:“祂说的束缚,会不会就是将‘种子’封锁在彼界里面的这个行为?”   “可能是......”夏尔也在回味着之前的对话还有自己的记忆,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蕾梅黛丝,你说......这些所有的‘种子’,会不会都是制造那个所谓‘系统’的材料。”夏尔开口道,“而继续收集‘种子’的这个行为,其实就是在补全那个‘系统’。”   “‘补全’系统?”蕾梅黛丝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起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但很快,蕾梅黛丝就摇了摇头,开口道:“你记忆中回溯的行为,包括彼界本身,确实都是一直在收集‘种子’,但这并不能证明这些‘种子’会被用来制造什么东西。”   “而且,未来的彼界是被激活了的,彼界是可以使用的,说明彼界也是存在‘主人’的,而且是除了你我之外的共生者......”   越说到后面,蕾梅黛丝的声音就越小。   “你之前说,系统是我们做的?”   夏尔:“对。”   “你在记忆里面,感觉自己的人类感情正在逐渐丧失,就像真正的‘神明’那样?”   夏尔:“嗯。”   “你说有没有可能。”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那个彼界之主......那个所谓系统掌控者......”   “就是你?” 第四百零七章 你想要怎样的未来?   “先暂时抛开这个想不出结果的问题吧。”   或许是注意到夏尔陷入了思考之中,蕾梅黛丝开口,直接将这个话题暂时一笔带过,转向了一些可以根据现有信息推理出来的东西。   “你感觉存在之神‘急了’,可能不是你的幻觉。”蕾梅黛丝低着头,右手捏住了自己小巧的下巴,开口道,“如果你的记忆是真的,那你每次的轮回,彼界都在‘进化’。”   “是的。”夏尔点了点头,说道,“每次轮回,都会有更多的‘种子’残片被送入到彼界......如果彼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系统,那这些‘种子’残片就是在完善这个系统。”   蕾梅黛丝:“每多一份‘种子’残片被送入彼界,就说明你的力量......或者说彼界的力量就更强了一分,而存在之神的力量也会被进一步的削弱。”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稍微停顿了一会后,抬头看向夏尔,开口询问道:“我怀疑,那个存在之神的‘种子’,已经有一部分,被送入彼界之中了——不然这没办法解释艾维娜她们身上的‘纬度桩’。”   “那些‘纬度桩’,可能真的不是存在之神设下的,而是你自己......或者说那个掌控彼界的人。”   “你能够使用其他不同‘种子’的能力而没有任何副作用影响——这个就是证据。”   在蕾梅黛丝和夏尔的讨论之下,原本神秘的彼界面纱,似乎开始被一点点揭开了。   夏尔也终于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萌生出之前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要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这个世界。   如果蕾梅黛丝和自己讨论的事情都是真实,那重塑世界这个想法,就不是空口无凭的幻想......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在无数次轮回中追求的真实。   “夏尔。”蕾梅黛丝盯着夏尔的双眼,开口询问道,“我之前一直认为存在之神才是真正的‘危机’,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有些错了。”   什么意思?   夏尔看着眼前的蕾梅黛丝,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现在的关键,并不是‘存在之神’这个未来的神明了,”蕾梅黛丝停顿了一下后,开口道,“是你,夏尔。”   “我?”   “是的,”蕾梅黛丝点了点头,“你怎么想的,你的意志是怎样,你所期望的未来是怎样的......这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我所期望的......未来?   蕾梅黛丝曾经和自己讨论过这个问题——想要自己重塑这个世界——这就是当时的夏尔给出的答复。   但夏尔所期望的未来,或者说夏尔想要重塑的世界是怎样的,夏尔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   我所期望的世界吗......   我所期望的......   蕾梅黛丝并没有停留太久,她看得出夏尔的精神此时还有些不太稳定。   夏尔昏迷的时间也不算久,而且共生者也已经死亡,在下一个“纬度桩”显现之前,谁也不知道共生者死亡后的未来存在之神会怎么诞生,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所以蕾梅黛丝便让夏尔暂时好好休息,而她则是去找赫卡忒和萨妲纳,去商量刚才和夏尔讨论的事情。   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让夏尔自己好好静一静,让她自己去想一想,她想要的是怎样的未来。   夏尔坐在自己的床上沉思着,在蕾梅黛丝离开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后,夏尔的门口才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吧。”夏尔开口说道。   听到夏尔的回答后,门口的艾维娜轻轻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夏尔说道:“东西好了......要吃吗?”   刚才蕾梅黛丝和夏尔聊天的时候,艾维娜其实已经将食物都热好了,只不过她没有进来打扰两人的谈话。   “好。”夏尔微笑点头回应,随后起身,跟着艾维娜走向了餐厅的方向。   桌子上盛放着几个盘子,上面还有冒着热气的食物,不过这看起来并不是艾维娜亲手制作的,只是拿学院餐厅的食物热了热而已。   看得出来,艾维娜似乎已经放弃自己做东西的想法了。   夏尔坐在了凳子上,拿起叉子,叉起了一块肉送入口中。   虽然她并没有什么饥饿的感觉,但是有美味温热的食物被送入自己口中,这种感觉还是会让夏尔感到些许治愈。   现在周围没有别人,夏尔吃东西的愉快表情自然也不需要有什么遮掩,这让坐在对面的艾维娜看得稍微有些入迷了。   夏尔也感受到了艾维娜的视线,她咽下了口中的肉块,微笑着说:“抱歉,太久没吃东西了,有点失态。”   不过,虽然现实里的艾维娜会很挑剔夏尔的穿衣风格,会想要好好打扮夏尔,却并不会挑夏尔的用餐礼仪,她似乎也很喜欢看自己吃饭时候的模样。   “没事,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艾维娜发现自己的偷看被察觉,连忙摆摆手,挪开了视线。   夏尔再次叉起一块肉塞入口中,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口中轻轻咀嚼着。   我所期望的未来......   是一个没有存在之神,然后让高塔回归最初模样,然后一直发展下去的未来吗?   在这个未来里面,没有大灾变,也没有高塔的“跃进”,更不会有圣战纪元,一切都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超凡能力可以转化为生产力,血肉炼金术也有可能让粮食富足,制造出一个没有贫困、饥饿、战争的世界,而且高塔也可以约束其他神国,一起平和生存......   但这个世界里面,没有夏尔“认识”的人。   未来的艾维娜,不会出现,未来的塔拉、阿黛尔、艾米、莉奇、露西......这些全部自己熟悉的人,都将消失。   这个未来......似乎是最合理的。   因为,对于那个生活在高塔的、快要接近于神性的自己来说,旧日里面的一切,才是“缚时者夏尔”所熟知的。   那个已经快要失掉人性,拥有着恐怖力量的缚时者,才是自己。   而此刻自己和自己知道的未来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分支”而已。   但......   这样的世界,是现在的,此时此刻正在思考的自己所期望的吗?   “缚时者夏尔”特地分出这些分支,只是为了成为神明吗?   “彼界系统”,只是为了让自己成神吗?   此时的艾维娜,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悄悄看向了眼前的夏尔,随后微微一愣。   在她的面前,夏尔低头看着身前的盘子,右手已经将手中的银色叉子给完全捏变形,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捏拳的右手指节发白。   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艾维娜伸了伸手,但很快就收了回来,她很想开口安慰,但却不知道该站在什么角度......自从那一晚之后,夏尔就一直和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淡淡疏离感,特别是在这次醒来之后,这种疏离感愈发明显。   这让艾维娜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办了。   夏尔和自己说过很多未来和自己相遇的事情,在说着那些事情的夏尔,脸上一直都是洋溢着名为幸福的微笑,这都让艾维娜有些嫉妒未来的自己了......是的,自己嫉妒自己。   为什么那个让她露出这样笑容的人不是自己呢?   为什么她这样想着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呢?   自己只是“未来艾维娜”的一个替代品而已吗?   不过这些想法转瞬即逝,艾维娜并不是一个会内耗的人,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会自己去争取。   包括喜欢的人。   艾维娜直接站起身,一手撑在小方桌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在夏尔抬头稍微有些诧异的眼神中,直接吻了上去。   夏尔呆滞了几秒,随后连忙后退,她抬手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嘴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眼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怎......怎么了?”   夏尔刚才思绪本来就有些纷乱,此时被艾维娜这么一搅和,就更乱了。   “我是你的‘恋人’,对吧?”艾维娜直勾勾的看着夏尔的双眼,开口道,“无论是在未来,还是在别的时空。”   “是......”夏尔点了点头。   无论是在最初的旧日,还是在别的什么时空,亦或是自己所知道的未来,艾维娜都是自己的恋人,这一点并没有什么错误。   “那作为你的‘恋人’,”艾维娜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脸颊微红,故作镇定的说道,“我可不可以帮你分担一下,你现在的烦恼呢?”   帮我分担烦恼......吗?   艾维娜在关心自己,这一点夏尔可以看得出来。   但......   或许是看出了夏尔的犹豫,艾维娜缓缓开口道:“不愿意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只是‘未来艾维娜’的一个替代品?”   “不!”听到艾维娜的话,夏尔直接摇头否认。   无论是往日、来日还是旧日的艾维娜,在可以穿越时空的夏尔看来,都是艾维娜的本人没错,她们都只是同一个艾维娜在不同时空的不同表现而已......绝对不可能存在什么“替代品”这种思维。   但......如果要让夏尔必须得从中选一个。   夏尔没办法做出选择。   或许谈谈......会更好?   “我......确实有烦恼。”   夏尔低着头,筹措了一下脑海中的辞藻后,才缓缓开口道:“现在有一个选择题放在我的面前......”   “如果选择改变过去......就会放弃未来......一些未来之人不会诞生。”   “如果选择未来,过去之人的死亡也将成为不可改变的必然,因为一旦改变,未来也会发生变化......”   “我......”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后,抬头看向了眼前的艾维娜,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开口。   她想说的是,“我没办法选”。   艾维娜听着夏尔的话愣了一会,她知道夏尔和蕾梅黛丝聊的话题肯定是十分高端的,夏尔在烦恼的事情肯定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触及的,但她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宏大的话题。   艾维娜看着夏尔眨了眨眼,她几乎很快就放弃了思考问题本身,而是选择直接思考该怎么让夏尔自己做出选择。   “你很难选择,是吗?”艾维娜看着夏尔,轻声询问道。   “嗯。”夏尔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如果不考虑任何的现实因素,你会怎么选呢?”艾维娜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不用考虑道德、实力等等的各种因素......你会怎么选?就当是幻想。”   不考虑任何现实因素......吗?   不用考虑可不可能,不用考虑任何因素......只追求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夏尔将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困难”给撇除,只留下了最原始的问题本身。   怎么选?   如果什么都不考虑,夏尔根本不会做任何选择。   她会全都要。   过去、现在、未来,全部认识的人,全部经历的事,她全都要。   她本身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夏尔绝对不会考虑除了身边之人以外任何人的感受和生死。   旧日中的缚时者可以为了一个线索、一个可能性,就去毁灭无数的文明和大陆。   而现实的夏尔,为了周围人的生存,为了自己的生活,也会在“来日”和“往日”中大开杀戒——她们本质都是一样的。   是啊......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一个执拗的人。   想要达成的目的,我会不择手段。   如果我想全都要......   此前的自己,是否都是这么想,并且这么执行的呢?   一个天马行空,全都要的,符合自己意志的“自私”计划。   夏尔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紧握着叉子的右手已经缓缓松开。   困扰夏尔许久的“结”似乎在这一刻就已经解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释然的笑容。   “不选了。”   夏尔起身,拿着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随后绕过餐桌走到了艾维娜的身旁,附身在她有些慌乱的眼神中吻了下去,在艾维娜还在发呆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拿着终端离开了宿舍。   【雪儿:蕾梅黛丝】   【雪儿:我知道自己想要的“系统”是怎样的了】   【雪儿:还有想要的未来】 第四百零八章 回归现实   笃笃笃——   “请进吧。”   在赫卡忒的家中,大门被打开,夏尔走了进去,就看到了已经在客厅坐好的蕾梅黛丝和萨妲纳。   “之前你和我说的事情,我都已经和她们简单聊了。”等夏尔将门关上后,蕾梅黛丝看着眼前的夏尔,开口道,“你找到答案了?这么快?”   在刚才,蕾梅黛丝和赫卡忒她们,还在讨论关于夏尔和“缚时者”的事情。   无论对夏尔或者存在之神的看法如何,她们都有一个一致的想法——这件事情最后该如何解决,世界最后会变成怎样,关键点就在于夏尔自己的想法。   缚时者,比她们想象的要强大......彼界,似乎也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发展成了一个恐怖、不稳定的庞然大物。   而控制着这个巨大杀器的缚时者,也就是完全体的夏尔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们显然不清楚,她们甚至连眼前这个夏尔的想法都搞不清楚。   赫卡忒只能将几个可能的结局都列出来,无论是哪个结局,都是可以到达的,而且最后目的都是得掐灭“存在之神”的诞生事实。   现在的夏尔,有这个能力。   高塔是起点,阻止“存在之神”是终点。   而在这中间发生的任何变数,落到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都可能是不可抗的毁灭。   在她们还没讨论出结果的时候,夏尔就发来了短信,夏尔的信息,让几人暂时放下了讨论,等待着夏尔的到来。   此时的蕾梅黛丝,早已经没了以往的懒散样子,此时她站起身,看向了眼前的夏尔,继续开口道:“选择过去?还是选择未来。”   就蕾梅黛丝内心而言,她更希望夏尔选择过去,因为这样,蕾梅黛丝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改变高塔,让高塔变得更好。   但如果夏尔选择了抛下过去,拥抱未来,蕾梅黛丝也没有任何怨言。   因为,如果没有夏尔在的话,存在之神的诞生会成为一个既定事实,最后的一切都终将毁灭。   她们都没办法活到那个时候,更不要提去阻止存在之神的诞生了。   这本身就是缚时者靠着自己的努力赢来的选择权。   “我不选。”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准备全都要。”   “全都要?”萨妲纳和赫卡忒,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她们不知道夏尔和蕾梅黛丝的私下对话,自然没有办法明白夏尔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来。   而且......全都要是什么意思?既要过去,也要未来?   “没有经历过的过去,我也想要再次经历一次,我所珍视的未来,我也不会放弃。”夏尔看着蕾梅黛丝的双眼,开口道。   “你想要过去重演,但你能做到身边重要的人死去视而不见吗?”蕾梅黛丝面不改色的回视着夏尔,开口道,“如果你改变了她们死去的结局,那未来也会迎来相应的改变。”   “这就是彼界存在的理由。”夏尔深吸一口气后,说出了心中所想,“在原来世界中注定会死的,有命定之死的人,到了时间,我会亲自送她进入彼界。”   “我会让高塔的一切都顺应历史的发展,我会让重置一切的大灾变再次发生,我会旁观整场旧日后的圣战,直到世界回归我所熟悉的世界。”   “我来把这些瞬间,固定住。”   赫卡忒和萨妲纳都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眼中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所以。”夏尔朝着眼前的蕾梅黛丝,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开口道,“你愿意,再次帮我创造出彼界系统吗?为了实现这些,我需要知道关于彼界和系统的更多事情。”   蕾梅黛丝的双手掐在腰间,看着眼前的夏尔,微微抿起嘴唇,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夏尔点头。   “你这是在让全世界陪你演一场过家家......我敢坦言,这种情况下那个所谓的‘系统’,绝对是一个束缚整个世界和时间的囚笼......”蕾梅黛丝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嘴里似乎念叨了几次“缚时者”这个名字,忽然释怀地笑了。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蕾梅黛丝摇了摇头,随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和夏尔的右手紧握在了一起,“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夏尔点了点头。   自己的系统有着蕾梅黛丝的痕迹,说明在之前的轮回里面,某些轮回中的蕾梅黛丝深度参与了关于系统的制作,她需要蕾梅黛丝的帮助。   “我会帮你,但前提是,彼界不能是你口中的那种恐怖的世界——它必须完整。”蕾梅黛丝笑着说道,“不然我们在里面住得太没意思了,不是吗?”   “让它成为真正的‘神界’吧。”   夏尔所描述的未来,死亡的人并不能复生......像是在大灾变中被放入彼界的人,几乎等同于“死亡”,哪怕时间再次重来,也会被夏尔重新扔进彼界。   这说明,无论是蕾梅黛丝、赫卡忒还是萨妲纳,也逃脱不了进入“彼界”的这个结局。   蕾梅黛丝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如果彼界可以和外界一样正常的话,彼界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就当是去了另一个全是扬升者的高武世界罢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夏尔笑着点了点头。   她不可能把旧日里的艾维娜阿黛尔和塔拉她们,放进那样的彼界里面。   赫卡忒在一旁起身,上前两步,在夏尔的视线之中,将手搭在了蕾梅黛丝和夏尔握着的手上。   “让我也出一份力吧。”赫卡忒平静开口道,“就当我是在救自己了......反正按照原来的世界,我肯定会死对吧?倒不如去彼界永生去了。”   “加我一个。”萨妲纳也上前,将手搭了上来,她看了一眼蕾梅黛丝后,有些尴尬的笑道,“我也不想未来变成夏尔描述的那种怪物......还不如一起在彼界生活呢。”   就这样,一个临时的命运共同体小队,就这样被组建起来了。   因为彼界已经搜寻到的原因,蕾梅黛丝暂缓了高塔的战争事务,基本将事情都交给了下方的人,而自己则是全力和赫卡忒、萨妲纳她们一起,对获得到的彼界“种子”进行研究。   虽然蕾梅黛丝的举动在外界看来十分不合常理,但他们都不知道,蕾梅黛丝发动战争的主要原因,就只是为了彼界“种子”而已。   而夏尔,则是有了个同样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融合共生者克里斯尸体中析出的“种子”残片。   上次夏尔融合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残片,这次,夏尔需要融合的部分,则是更多了。   而这一切,都必须得在半年之内完成——再继续拖的话,未来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变数。   蕾梅黛丝她们那边的彼界研究进度,对夏尔来说同样重要。   彼界,有一个很重要的、夏尔曾经利用过的功能,那就是在彼界之中,那些在附近的超凡物品以及“唯一性”,都会高亮显示。   最初的夏尔,就是靠着窥视彼界,发现了伯伦市钟塔巷区的教堂广场下埋藏着的“死兆的回望”。   彼界能够在夏尔离开之前开启的话,夏尔就可以通过彼界,找到剩下的“存在之神”的“种子”残片了。   如果把那些残片全都投入彼界,存在之神将再无诞生可能。   夏尔,继续前往了13号研究中心进行了闭关。   ...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年。   高塔发动的战争,已经踏平了整片大陆,高塔的大军开始朝着其他大陆进发。   高塔此时也不复往日的热闹,路上已经几乎没有行人走动,可以看到路过的人,身上也都穿着制式的战斗服装。   这些时间里面,几大学院的权利基本上尽归战争委员会,而没有继续理会战争委员会的蕾梅黛丝,也已经被完全架空,成了吉祥物般的存在。   只不过蕾梅黛丝志不在此,无论有没有被架空,对蕾梅黛丝来说影响也不大。   而且,萨妲纳也还在维持着日益壮大的救世神国,有着救世神国这一个“亲卫军”的存在,蕾梅黛丝也不至于被清算。   此时,蕾梅黛丝还待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中,和她身边的赫卡忒一起,紧盯着眼前古怪的晶体、机械和血肉缠绕的装置。   她们站在装置前,而另一边,一支黑蓝色的羽毛笔正在凭空舞动着,正在兢兢业业的记录着实验过程。   只见赫卡忒将一颗泛着金色光芒的多边晶体,缓缓放入了面前装置中心的空腔中充当核心,核心被放入后,空腔的血肉缓缓收缩,将其包裹,无数的血丝攀附在了金色晶体上面。   整个装置开始快速膨胀了起来,核心也绽放出了金光,金色纹路开始在整个装置上蔓延,嗡鸣之声开始在蕾梅黛丝和赫卡忒的耳边响起——   可就在这时,急促的嗡鸣声瞬间中断,而眼前的装置,也瞬间渗出了鲜血,开始了解体。   “还是不行吗......”蕾梅黛丝皱着眉。   她们虽然时不时会给夏尔汇报一下进度,也会让夏尔一起过来研究一些问题......   但按照现在的进度看来,短时间内,彼界似乎很难在这里展开——至少在夏尔在的这段时间里面,是没什么可能了。   赫卡忒一脸颓废,她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从没觉得做实验这么痛苦过。”   “当然,因为你之前的实验,都没有给你具体时限。”蕾梅黛丝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得把这次的实验结果跟夏尔说一下了。”   “嗯。”   蕾梅黛丝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正准备发信息,可就在这时,实验室的一个扬声器中,响起了【滴滴】的声响。   赫卡忒抬头看向了扬声器方向的水晶显影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剪影。   “不用发信息了,”赫卡忒的下巴朝着显影仪的方向扬了扬,说道,“她来了。”   “哦?”蕾梅黛丝顺着赫卡忒的视线看了过去,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也是......毕竟快要到时间了。”   蕾梅黛丝和赫卡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穿过了整备区和接待区后,来到了实验室的门口,直接打开了大门。   实验室的特制大门被直接拉开,夏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比起之前,夏尔的身高似乎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增加,只不过双眼看起来更加的......平静了。   “你又去看记忆了?”蕾梅黛丝看到夏尔的眼神,就猜到了些什么,她把夏尔拉进来后,关上了大门,询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只是系统之前解锁的记忆而已,”夏尔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剩余的记忆解锁方法......估计和彼界的绿脑有关,放心,我没这么脆弱。”   “你心里有数就好。”蕾梅黛丝也没再劝解。   也没有更差的情况了,情况再差......也只是让缚时者再次重置时间而已,根本不用担心夏尔会因此而死亡。   “实验,失败了吗?”夏尔注意到了蕾梅黛丝身旁一言不发的赫卡忒,开口询问道,“果然,这事急不来。”   “我的问题。”赫卡忒摇了摇头,说道,“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重新整理一下思绪,再换个思路进行实验。”   “你呢,夏尔。”蕾梅黛丝看着夏尔,询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嗯。”夏尔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了一枚“种子”残片,递给了蕾梅黛丝。   这段时间,夏尔尝试过继续去融合那枚残余的存在之神的“唯一性”,但无论是14号存档,亦或是其他可以把时间回溯到喝下魔药之前的存档,都融合失败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夏尔吸收一样。   夏尔基本可以确认,这份“唯一性”,有不少的部分都是自己不能吸收的了......夏尔最开始吸收的那枚,是流传到了未来的“唯一性”。   她猜测,可能有一部分的“唯一性”,已经在彼界之中了......或者干脆就在虚无之庭中,成为了被观测过的“真实”的“唯一性”,自己手中的被祂的拥有者观测到,反而会塌缩消失。   简而言之,这是有主之物了......   只是不知道,把这些“唯一性”放入彼界后,它的优先级,会不会比虚无之庭高......   夏尔这次旧日之旅的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弄出完整的彼界了。   “我是来道别的,这份‘种子’你们留下,如果彼界激活,试试第一时间把这份‘种子’扔里面。”夏尔想了想后,才开口道,“这可能会引起一些变化......但别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可能不是共生者第一次被击杀。”   “好。”蕾梅黛丝点了点头。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蕾梅黛丝和夏尔早就已经把未来的计划给做好了,现在也不需要夏尔说太多什么,所以这次,真的只是简单的道个别而已。   在道别了蕾梅黛丝和赫卡忒后,夏尔也在高塔拜访了艾维娜她们,最后,夏尔离开了高塔,前往了神国,拜访了萨妲纳和跟随着萨妲纳回到神国的塔拉。   直到见完了所有该见的人之后,夏尔才坐在神国白色金字塔的高台,背靠着自己的雕像,看向了眼前的大海,低声念叨道:“回归吧......”   在系统弹出的面板中按下确定后,夏尔的身影扭曲消失。   而夏尔的眼前,也被一片无尽的黑暗给包裹......   只是这次,黑暗只是存在了一小会,就发生了变化。 第四百零九章 踏过彼界之门   原本一成不变的黑暗,此时在夏尔的眼前,出现了变化。   空洞的虚无开始出现了画面,一个个身影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占据了整片空间以及夏尔的所有视线。   这些都是......   一个个穿着不同衣裳,带着不同表情的“自己”,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们都保持着不同的姿势,甚至身体都有不同的变异,有些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但是夏尔可以认得出来,这些都是自己......   夏尔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于是她轻轻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一个留着齐肩短发,身后扎着短短的低马尾的自己面前。   “她”脸上保持着冷静和从容,穿着考究,眼眶夹着一片有着银色边框的单片眼镜,“她”的手中拿着一块模糊的秒表,表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是......   夏尔在靠近后,从周围纷乱的气息之中感知到了眼前自己的气息。   “侦探”途径的自己?而且......位阶不低。   夏尔在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后,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这些都是......   不同时空中,或者说不同轮回里面的自己吗?   她们都有着不同的能力,不少都是到达了扬升者的级别,而且看起来表情各异,看起来像是不同魔药影响下的不同性格一样。   可能是因为夏尔已经收集过16条途径的一阶原因,她可以认出绝大多数的自己是属于什么途径的。   但仍然有一些看起来形态改变的有些过于夸张的自己,夏尔思考了许久,还是分辨不出来。   这些......是除了那八个“种子”以外的其他“种子”衍生出来的途径吗?   夏尔站在了一个看起来和原本的自己没有差多少的自己面前,犹豫了一会后,缓缓伸出手,触碰向了她的脸庞。   在指尖接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夏尔还没能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周围一切再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所有的“自己”都在溃散,化作了银色的流光,开始朝着半空中汇聚。   数以万计的银色流光在中心汇聚,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缓缓凝聚着,但就在那些银色流光汇聚成人形的瞬间,夏尔的大脑中响起了仿佛要撕裂她所有感官的恐怖嗡鸣。   这是夏尔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巨大压迫,这种感觉连存在之神的残影都不能带来的。   而且,除了这股能让夏尔感受到压力的嗡鸣以外,她还感受到了一股之前也在“唯一性”怀表上感受到的,让人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夏尔的心里,对于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已经有了答案......   缚时者......   不,应该说是......   我。   给夏尔带来精神动荡的压迫感逐渐消失,而眼前的人形,身上的银色流光也逐渐消散,露出了祂原本的样貌。   ......那是一个和夏尔从外形上完全相似的少女。   但从祂金银两色的异色瞳中,夏尔没有感知到任何的情感。   祂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就这么盯着夏尔,不知道过了多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弹,也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样貌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不同的另一个人。   “你......好?”   夏尔尝试性的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道。   虽然这种自己和自己对话的感觉,让夏尔感到有些诡异和奇怪,但想要弄清楚脑海中的疑惑,直接提问的方法是最快的。   如果祂能开口说话......也会让夏尔稍微放松一些。   能沟通就是好事。   在听到夏尔的话语后,那个悬浮在半空,周身被银色流光萦绕的红发少女,缓缓低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   「你好」   一个熟悉的银色系统面板,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看到面板的出现,夏尔直接愣了一下。   “你是......?”夏尔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开口询问道。   「我是彼界系统的管理者,你可以叫我缚时者」   夏尔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银色的屏幕,上面的文字,却给夏尔一种冰冷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不是在面对什么人类,而是一个有问必答的机器人一样。   甚至偶尔发发表情的系统都比祂要更加灵性一些......   不过,夏尔也知道了,为什么纯白铠甲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直接说出缚时者这个名字......   “这里是哪里?”   夏尔开口询问道。   她其实一直对穿越旧日和现实的这片黑暗空间有很多疑惑,每次她穿梭的时候,总会感觉在这片空间待了特别久的时间。   特别是夏尔还能在这个黑暗空间保持着清醒,这让夏尔每次孤身待在这片黑暗空间的时候,都会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这里是彼界的沉睡空间,用来帮助你快速度过回溯或加速的时间」   所以说.....这里就是彼界的其中一个空间吗?自己每次穿梭旧日,就是在这片空间里面休眠的?   “那为什么前几次没有见到你?”夏尔追问道,“而这次你却出现了?是因为存在之神的‘唯一性’吗?”   「是彼界更完整了,所以你能见到我」   缚时者就像是有问必答的“破解版”系统一样,用最简略的话语回答着夏尔的每一个提问。   “你就是夏尔?最初的那个,成为了缚时者的我?”夏尔继续询问道,她想要印证自己内心的猜测。   「如果你是这么理解的,那,是的,我就是你」   “还有别的理解?”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系统、彼界系统或缚时者」   夏尔抬头看着那个与自己相貌有着十分相似的,宛如神明般的少女,头一次对自己感觉到了陌生——有种看到自己都在心底产生了恐怖谷的感觉。   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即使是有文字表达话语,但似乎也只是在按照规矩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没有任何一丝“思考”夹杂在里面。   这和夏尔刚才看到的那些不同的自己的分身一样......   或者说......   其实现在的自己的身份,也和之前的那些分身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没有被重新融合到缚时者的体内而已。   那些不同分身的结局......也会是自己的结局吗?   “最后......我也会和刚才的那些‘自己’一样,被融入到你的身体里面吗?”夏尔看着缚时者,开口询问道。   「那就取决于你的选择了」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帮助你」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做出了什么选择吧?”   「知道」   “那么,这个选择,你看到了怎样的结局和未来呢?”   「一个所有人都可以露出笑容的,有史以来最好的,我也恰好有能力到达的未来」   直接......看到未来了?   夏尔听到“剧透”的瞬间,低下头,心中短暂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夏尔就意识到了什么,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缚时者,开口询问道:“那你呢?”   「我会继续充当彼界的系统,作为缚时者维护这个时空」   「这是我们的选择,也是努力了无数个轮回的未来」   在彼界充当系统管理人.....继续充当时空的守护者或者说......束缚者?   看着对方平静的瞳孔,夏尔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之前自己所不知道的,系统的秘密和彼界最终的形态,此时的夏尔,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这并不是什么“所有人都能露出笑容”的结局——而是最初的夏尔“自我牺牲”的结局。   最初的夏尔,在无数次的轮回以及容纳了无数“种子”“唯一性”的情况下,祂最初的情感早已经被无尽漫长的轮回时空给湮灭。   或许只要时间足够长,自己也会步祂的后尘。   “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问缚时者是什么?还是问对于缚时者来说你是什么?」   “后者。”   「其他时空中还未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缚时者」   “那穿越呢?”   「穿越?」   “嗯,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个曾经在地球上的我,又是什么?”   「你确实就是我没错......恐怕是使用力量的时候有了些许差错,带来了不时空的我」   缚时者只是接近神,但是却没有真正成为神,祂似乎也搞不清楚,穿越的具体原因。   但是从祂的表述可以看得出来,自己确实还是夏尔没错......只不过可能来自另外的时空......甚至是另外的宇宙。   这些,都是自己。   也算是解开夏尔的一个心结了。   最初的自己,成为了这样没有感情的系统......这并不是夏尔所期望的,但也成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想要改变这个事实,就得放弃掉在彼界中贮藏着的所有“种子”力量,将缚时者完全回溯——但这又会让一切回到起点,未来也会出现存在之神。   无论如何,必须要有一个“缚时者”才行。   但......这并不是完全无法改变的。   只要成为真正的神明就可以了......   在此之前,必须先解决掉存在之神,收割掉所有的“种子”。   “所以,你会用尽一切办法,用尽全力,帮我做到我想要做的一切,对吧?”夏尔抬头看着半空的缚时者,开口道。   「是的」   “那就帮我,彻底毁灭掉存在之神的诞生。”   「毁灭之后呢?」   “由我来重建一切......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   「好」   缚时者并没有多说或者多问什么,只是在一味的答应夏尔的要求而已。   但是夏尔知道,缚时者,并不是完全丢失了所有的情感。   如果祂真的已经失去了所有情感,那就不会考虑毁掉“存在之神”后的事情,从而踟蹰不前。   祂也在自救。   从不同时空召唤更多的自己到来......   彼界的创造......   这些都是祂的自救方式。   祂也不想成为没有任何情感的“神明”。   如果祂真的没有了执念,没有了情感,那世界毁灭都不会关祂任何事情。   而夏尔,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不只是为了救祂,也是为了救自己。   “我需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杀死‘存在之神’?”   「去见证祂的毁灭,见证祂的诞生失败」   “我明白了。”   夏尔点头。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夏尔与缚时者对视了几秒,缚时者的身体,便化作了流光消散。   无数的银色流光在半空盘旋着,随后,直接朝着夏尔的方向涌来,直接灌入了她的双瞳之中。   无数的画面,开始在夏尔的眼前如同电影一般播放——这是不同的自己所经历的事情。   而这种播放片段的方式,和直接灌输记忆比起来,给夏尔带来的共情更少,但却可以很好的让夏尔保持自己的思考和独立人格,就像是看了无数年的大电影一样,每一部电影的主角都是不同时空的自己。   画面轮转,人生轮回,这次的“黑暗空间”之中,夏尔第一次没有了无聊和难熬的感觉......   直到最后,画面播放结束,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夏尔的眼前绽放,将她的全部视野完全占据。   这时候,所有在这片空间中受到的所有污染,才开始在夏尔的脑海之中嗡鸣作响——   ...   「检测到宿主理智已经感染到极限,已强制退离旧日」   「检测到宿主精神污染会极大影响现实,正在随机跳转中转时间线进行污染清除」   「跳转-来日-随机日期-Day10328」   「来日」   「圣770年1月1日7:00」   「倒计时-23:59:59」   和第一次进入旧日的时候一样......在退出旧日的时候,夏尔被抛入了一个中转的模拟时间线之中。   只不过这次,夏尔眼前的系统面板不断模糊扭曲,直到最后,才确定了最后一个时间点——这似乎是缚时者有意修改的结果。   而这个日期......   圣770年。   存在之神诞生的年份。   冰冷.....冷到气温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星球的感觉。   这是夏尔恢复身体感知后,感知到的第一个信息。   她缓缓睁开双眼,神情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空间中回味过来,精神也有些许的恍惚。   但很快,夏尔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脑海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精神力量......以及......   自己阅读那些“自己”的片段后,所得到的力量......   这种感觉,甚至让夏尔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心膨胀,有一种好像能够随意穿梭时间与空间、可以随心所欲的感觉。   这是......缚时者的力量吗?   全都给自己了?   还是......自己这次进入来日模拟,用的是No.缚时者,暂时......借用?   夏尔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以及从云层缝隙之中透出来的阴森白光,都在提醒着夏尔,现在是冬季的白天。   这里是......   安苏市吗?   夏尔基本上无视了黑暗的覆盖,她的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阴影下的东西都无所遁形。   这里是安苏的圣教堂区......是曾经东区最混乱的犯罪之地,东区,也曾经是夏尔寻找的,那个给自己递名片之人所居住的地方。   但此时,就连这样的区域,似乎都已经没有了生机。   大雪基本上已经将房屋和道路都给完全覆盖,夏尔眼前,那栋地标建筑一样的残破教堂,也已经覆满了白雪,似乎就连救世女神教的人都未曾来打扫过。   不,别说救世女神教的人了,夏尔就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任何“人”的气息。   其他的气息......倒是挺多。   夏尔缓缓抬头,看向了阴沉的天空。   自己离开之前的昏暗天穹以及天空无数虚无之庭裂隙,此时都已经消失不见,那些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存在们,此时都已经降临到了地面。   拥有扬升者力量的祂们,对于地面上的所有生物来说,都是无可匹敌的“天神”,是真正上天派来的惩罚者。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于夏尔为中心朝着外面爆发,狂风扬起漫天风雪,瞬间清扫出了一大片的空旷区域——也露出了下面冻成了冰坨的、用骨血凝结而成的冰雕。   这些尸体,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死去的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极度的恐惧与惊慌,似乎临死之前遭遇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夏尔的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冰路,最后将视线停在了不远处,一个停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氤氲怪影之上。   那个星空一般飘荡着的怪异,身上有着明灭不定的猩红竖瞳,此时,那些瞳孔都在盯着夏尔的脸,猩红的竖瞳微微缩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人震惊的东西一般。   那团氤氲黑影直接迅速收缩,掉头就要向着远离夏尔的方向飘去。   可就在祂掉头的瞬间,祂就看到了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女,少女的手中拿着一柄银色的刺剑,剑尖正指着自己的方向。   还没等那团氤氲之影反应过来,祂的形态已经无法维持,身上的星空云雾已经尽数消散,只留下了一个人形的身体摔落在雪面上,而祂的头颅,已经被挂在了剑尖之上。   “缚......缚时者!!!”   祂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首分离,头颅发出了恐怖的尖叫,当祂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事,才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要接近流失殆尽了。   夏尔提剑,只是轻轻一个上挑,那颗头颅便一分为二,落在了地面之上。   唰——   她轻甩剑身,上面的血液被尽数挥洒到了身旁的雪堆之上,给纯白色的雪染上了一抹猩红。   夏尔低头,看着地上那团正在不断扭曲蠕动着的血液,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没有......“唯一性”?   不是扬升者?   但......祂可以使用扬升者的能力。   夏尔加速了那团血肉死亡的时间,瞬间,原本还在地上扭曲的血骨,就化作了一团即将风化的白骨堆,而那堆白骨的里面,则是埋藏着一些析出的超凡特质,并没有任何“唯一性”的影子。   这对夏尔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些信徒的体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唯一性”,这就说明“唯一性”已经被集中起来了......   至于集中起来要做什么,这是用脚指头都能够想到的事情。   是为了存在之神的诞生。   夏尔将视线从眼前的那堆白骨上移开,此时的她已经注意到,有不少的视线,都从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存在之神的势力还是活下来了......杀了那个扬升者克里斯,确实没能改变太多的东西。   那彼界呢?   蕾梅黛丝的研究......成功了吗?   那份“唯一性”,有没有被用来完善彼界系统呢?   自己可以在曾经的“黑暗空间”中看到缚时者的自己,彼界的修复进度,肯定是比之前要高的......   夏尔无视了那些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缓缓举起了右手的剑,用左手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细细的血丝从指尖的伤口中渗出,在夏尔的身前凝结成了一张带着恐怖气息的血网。   随后血网开始螺旋扭曲......一道熟悉的,通往彼界的血色旋涡之门,出现在了夏尔的身前。   夏尔几乎没有多少的犹豫,直接抬腿,踏入了眼前的彼界之中...... 第四百一十章 彼界的真相   在踏入之前,自己会看到什么东西,夏尔脑内也预想过一遍。   初次看到彼界的那惊鸿一瞥,让当时对超凡基本一无所知的夏尔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精神受到了污染,也是夏尔第一次感受到超凡力量可怕的另一面。   虽然后面获得的【彼界书页】帮助夏尔度过了不少的难关,但第一眼的印象已经刻印在了夏尔的脑海中。   甚至在后面不断召唤出那些彼界怪物时、在夏尔接触了更多的彼界生物后,彼界在夏尔的眼中已经成了扭曲、污染、疯狂和恐怖的代名词了。   即使到了后面夏尔可以无视彼界污染的时候,这个认知也没有扭转过来。   也有可能这次进入彼界后,夏尔会看到鸟语花香的新世界——当然,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这次,在踏入彼界之后,夏尔已经做好了再次看到遍布混沌怪物和诡谲迷雾的彼界——可当夏尔穿越彼界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一切后,微微一怔。   这个是......?   夏尔没有看到什么迷雾和怪物遍布,也没有看到什么鸟语花香的新世界,而是一块在夏尔眼前展开的银色系统屏幕。   「正在检测【飞升者】资质」   「滴滴——」   「检测通过」   「欢迎回归,缚时者^^」   这......   夏尔眼前的系统屏幕消失,银色的光芒就像闪光弹一般炸开,覆盖了她的整片视野。   当光芒消逝后,夏尔再次感知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夏尔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她置身于一片无垠的巨大空间之中,就像是站立在了星空寰宇之中一样。   周围矗立着巨型的,象征着高塔文明基石的紫水晶柱,这些柱子45°角想着夏尔目视着的前方倾斜着,在尽头处拼合在了一起,成为一个三角形的拱门、或者说穹顶。   而在这紫水晶穹顶之下,悬浮着一个猩红的优美王座,金红两色的配色,看起来极像是高塔的审美风格。   眼前恢弘的场景,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看到的。   而此时,夏尔也注意到了,在远处的王座之前,矗立着一个半透明几乎虚化的身影,如果不仔细查看,可能会将其与身后的场景混为一体。   这是......   夏尔往前走了几步,她的脚步踏在虚空之上,泛起了阵阵的紫色涟漪,而在她走到那道身影面前后,夏尔也看清楚了那道虚影的模样。   “蕾梅黛丝?”   夏尔看着眼前的虚影,有些错愕的开口。   看着眼前泛着银色光晕的虚影,夏尔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但这种预感,又与她之前看到的系统屏幕自相矛盾。   她......成为彼界系统的一部分了?   「欢迎回来,宿主,系统已经等您很久了」   生硬、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夏尔的脑海中升起,同时,眼前的蕾梅黛丝身前,也出现了一个显示着刚才所说话语的系统屏幕。   这是......蕾梅黛丝?   变得和缚时者的自己一样的蕾梅黛丝?   不,不对。   夏尔似乎是为了印证什么,直接走了几步上前,伸手,直接摁向了那个虚化的蕾梅黛丝头顶,这一摁,夏尔就感受到了肉体的温暖以及头发的蓬松触感。   夏尔缓缓收拢自己的右手,抓住了一把蕾梅黛丝的头发,缓缓往上一提。   「喂!等等!疼!你在干什么!」   「你下一句不应该是“我成为了新世界的神”然后坐到王座上吗!」   「放手啦!」   蕾梅黛丝的虚影双手抓住了夏尔的右手手腕,双腿往前就要蹬夏尔,但夏尔及时松开,躲过了蕾梅黛丝的攻击。   果然......   看着蕾梅黛丝眼前的显示的文字,不知为何,夏尔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会在进入彼界的界面里面直接加表情符号......这就说明蕾梅黛丝并没有丢掉身为人类时候的情感。   被夏尔放开的蕾梅黛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似乎也觉得是自己理亏,随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夏尔周遭恢弘的场景快速消散,而夏尔,也置身于一片熟悉的空间之中——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型的会议室。   而刚才所有的画面都在收缩,最后尽数回到了会议室中心的那块紫色水晶柱之中。   眼前的蕾梅黛丝也没有了半透明的状态,恢复了和旧日时没什么区别的样貌。   “这是怎么回事?”   夏尔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看向了眼前的蕾梅黛丝,开口询问道。   “这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蕾梅黛丝抬着双手,把自己被弄乱的头发重新理顺,随后重新开口道,“不过确实......好久不见了,夏尔。”   “嗯......好久不见,蕾梅黛丝。”   夏尔在那片黑暗空间之中也度过了无数的时间,对于夏尔来说,她这句“好久不见”有着同样的感触。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知道你更关心彼界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废话了。”蕾梅黛丝抬头看着夏尔,开口道,“彼界,比之前要好上了不少。”   “比之前?”夏尔看着眼前的蕾梅黛丝,开口询问道,“你......进入到了彼界?还有彼界中的你的记忆?”   “是的。”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开口道,“跟我来吧。”   蕾梅黛丝带上了夏尔,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夏尔也不疑有他,直接迈步跟上。   穿越了一道极具有高塔风格的、铺着红色鎏金地毯的长廊后,夏尔跟着蕾梅黛丝,来到了一处房间。   蕾梅黛丝随意地推开了大门,但里面所呈现的东西,却让夏尔也忍不住微微张口。   这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在这片空间之内,放置着一个个柱状的空心蓝罐,而罐内,则是盛放着无数的彼界绿脑。   这些绿脑漂浮在罐体内的液体中,被储存的十分好,彼界绿脑的身上延伸出了不少的细丝连接在了罐体的顶部,而罐体顶部,同样也延伸出了金属管道,连接在了上方的某个装置之上。   而夏尔眼前,正好有一座桥,可以直接通往眼前的装置。   “这是什么?”   夏尔跟着蕾梅黛丝走到了桥上,她低头,看向了桥下铺满了彼界绿脑的深坑,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这是......之前读取彼界绿脑的方案?”   夏尔是知道这个方案的,但之前赫卡忒和蕾梅黛丝制作出来的,只是一个每次可以读取一个绿脑的小装置而已,与眼前的庞然大物完全不可以混为一谈。   “是的,”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就是从里面读取到了之前的部分记忆。”   蕾梅黛丝,与夏尔介绍起了眼前的罐体和仪器。   在夏尔离开旧日之后,蕾梅黛丝和赫卡忒她们并没有放弃对彼界的研究,在夏尔离开旧日差不多五十年后,终于,蕾梅黛丝和赫卡忒,成功激活了彼界。   而那时候的高塔,也几乎已经名义上的统治了大半个星球了,收割剩下的区域,也只剩下了时间问题而已。   在激活彼界,带着共生者“种子”进去的瞬间,蕾梅黛丝,便见到了缚时者——也就是原初的夏尔。   初创的彼界,只有缚时者以及周围的一片混沌而已,至少蕾梅黛丝看到的是这样的。   她向缚时者追问了有关于彼界的问题,而且得到了一个答案。   彼界,确实有所缺失,缺失的那份,也确实存在于存在之神的身上。   之前的彼界,除了缚时者本人,其他也不能完全逃过时间穿梭的干扰,每次的重启都是一次重头再来。   所以,此前的夏尔在旧日改变了一些事情后,彼界里面也会出现不可避免的改变——比如萨妲纳、比如蕾梅黛丝。   而且,原本之前的每次重启,基本都是由第三祭坛拥有着菲罗来完成——而这一次,因为夏尔的提前干扰,变成了由蕾梅黛丝重启彼界。   但这些都不是这次蕾梅黛丝在这次彼界保持清醒的主要原因,在之前的轮回之中,也有不少次是其他人重启的彼界,甚至在某些特定的古怪时间线中,阿黛尔都成功激活了彼界。   只要时间线足够多,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这句话也不完全对,因为还有着缚时者的干涉。   至少,在缚时者的干涉下,存在之神的信徒,就永远都拿不到“彼界之种”。   “所以,在见到缚时者后,祂帮你保持住了精神力?”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询问道。   “算是吧,”蕾梅黛丝点了点头,说道,“我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但和缚时者不一样,我没办法离开彼界。”   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没办法离开彼界?   这也算是被缚时者束缚在彼界了。   “每次彼界的重新发展,都是由缚时者和你主导的?”夏尔似乎抓住了关键点,开口问。   “不,缚时者基本上什么都不管。”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基本都是我。”   “那之前的彼界......”夏尔微微皱眉。   “在你没有确定道路之前,缚时者什么都没干涉,任其野蛮发展,包括我的精神失控。”蕾梅黛丝点了点头,“系统,也只是某次成功轮回下的产物。”   在之前的无数次轮回之中的某次轮回,蕾梅黛丝和还没成为缚时者的夏尔,制作了系统......不对。   会想到要去制作这么一个系统,那就说明原初的夏尔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精神的异化,所以才想出来了这个解决方案。   可能在系统完成甚至系统完成到一半的时候,“夏尔”就已经成为“缚时者”了。   毕竟,像是这样的系统,需要无数次在不同的“种子”能力之间尝试,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的轮回......   而成为“缚时者”这样,像是机器人一样无欲无求的,辅佐着其他时间线的“神”来说,对原初夏尔,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祂一开始,就是打算成为一个这样的系统,一个纯粹的工具,”蕾梅黛丝的眼神微微有些暗淡,低声开口道,“我就是这个系统的其中一个驱动者,一个引导方向的人......可以说是这次,祂选了我。”   “这次?”夏尔有些疑惑。   “绿脑里面,就储存了迄今为止所有轮回中的、所有人的记忆,”蕾梅黛丝指了指下面的绿脑,加重了这两个词,“所有轮回、所有人。”   “所以,我也知道了,并不只是我成为过系统的管理者,也有其他激活彼界的人成为过,比如萨妲纳,比如艾维娜、阿黛尔......能成为管理者的条件,似乎有一个限定范围,只有特定的人才可以,我不是唯一人选。”   到了这里,夏尔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彼界的运转逻辑。   “彼界之种”可以开启这么一个世界,而其他的“种子”组合,可以在彼界的内部组装出“系统”的存在,“缚时者”则是在里面充当维持者的角色......   如果用电脑来作比喻,不同的种子就是不同的硬件,彼界算是一个容纳一起诶硬件的主板,绿脑是储存单元,缚时者则是充当了处理器,将所有一切信息过滤处理后,显示在蕾梅黛丝这个“使用者”面前。   这是一套庞大的......复杂到难以想象的系统,夏尔的这个推测,也只是便于理解而已,事实上只会更复杂。   “只要缚时者崩溃,彼界的一切都会崩溃,而且因为不少‘种子’的残缺,彼界不能完美运转。”蕾梅黛丝轻轻打了个响指,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仿佛完全透明,夏尔再次看到了自己和蕾梅黛丝一起站在半空。   而周围、也就是她们所在的这栋建筑外围,依旧是萦绕着迷雾的混沌彼界......和之前的区别不大。   “这里对超凡者来说,仍然不适合生存......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开口道,“这也让我确信,彼界是可以被完全修复的。”   “我该怎么做?”夏尔看着蕾梅黛丝。   她知道,现在在彼界耕耘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蕾梅黛丝,知道的事情,绝对比自己要多。   “见证存在之神的毁灭,拿回残缺的‘彼界之种’,然后回到高塔时期......提前开启彼界,完成对彼界的修复。”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的双眼,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也很清楚了。”   “那是你选择的道路。” 第四百一十一章 搜寻存在之神   “我明白了。”夏尔点了点头,开口道,“那我们先一起制定......”   “等下。”   蕾梅黛丝抬手,打断了夏尔的话语,她看着夏尔,开口问道:“你不会想说制定计划吧?”   “呃......不然?”夏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蕾梅黛丝想说什么,看着蕾梅黛丝的表情有些疑惑。   而蕾梅黛丝,则是一幅看阿黛尔的表情看着夏尔,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你不会以为,这些年我一直都是睡过来的吧?”   蕾梅黛丝的话让夏尔稍微卡壳了一下,脑海内正在分心思考的计划,也被蕾梅黛丝的话语所中断。   是啊......这次的蕾梅黛丝,是保存了自己的精神力,带着记忆,一直从旧日存活到了现在......   夏尔下意识的去以自己的视角代入别人,自然没能第一时间体会到这一点。   她自身的时间跳跃,基本上都是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的,中途基本上没有多少的思考时间。   而之前在黑暗空间之内,夏尔也基本上一直处于“观影”状态,可能因为看到一些场景心里有了灵感,但没有系统的将这些灵感串联成一个完美的计划。   所以,夏尔才会想着,要找蕾梅黛丝一起商量制定一个杀死存在之神并让世界按照自己意愿重启的计划。   “在等你的这些时间里面,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可能性了,也将制定的计划,全都整合到了‘彼界系统’之中,”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你先跟我来,我给你的子系统更新一下。”   “呃......好。”夏尔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到蕾梅黛丝直接踮起脚尖,将她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蕾梅黛丝手心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炽热感。   这股炽热感并不是从蕾梅黛丝的掌心传来的,而是源自于夏尔自身的脑海深处。   随着这股炽热感几乎点燃了夏尔所有的精神力,夏尔眼前的系统面板也弹出,开始疯狂扭曲报错。   几乎眨眼之间,夏尔的眼前就已经被系统面板给填满,但夏尔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去查看那些跳出的面板之中,都写了些什么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尔才感受到自己灼热的精神世界传来了一股清凉感,眼前遮住了所有视线的系统面板,也在这瞬间清空,只留下了一个面板和一段文字。   「系统升级重启完毕」   “之前的子系统,设计之初,就是考虑到不同时间线的个体中能力和精神差异的问题,设置了不少使用能力的限制条件——这是为了保护宿主,也就是你。”   蕾梅黛丝的声音从夏尔的耳边传来。   “但现在,这些限制已经不太需要了,除了记忆限制仍然存在以外,其他的知识和技能已经完全解放。”   “不过这些技能和知识太过海量了,全都塞到你的身体里的话,可能你会当场崩溃成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所以还是需要子系统这么一个限制器。”   “为了方便你使用,我在四百多年前借助绿脑里面的知识,给你的子系统加装了一个好东西......”   此时,夏尔已经完全缓过神来,她一边观察着眼前的系统面板,一边询问道:“什么好东西?”   往日、来日模拟......已经不需要命定点数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精神力限制,新的系统会精准的计算夏尔的精神力可以支撑她模拟到什么时间。   包括怀表能力的限制,基本上也都已经解除,依旧是由精神力来进行判定——眼前的新面板,给夏尔一种......   玩游戏的感觉。   “你试着在心里默念一下,”听到夏尔问起这个,蕾梅黛丝双手抱歉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非常自信的开口道,“‘帮帮我,世界第一超级智慧的蕾梅黛丝’!”   “嗯......”夏尔盯着面前的蕾梅黛丝,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这是什么?启动新能力的咒语?”   “是哦。”蕾梅黛丝点了点头,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沉默了一会后,夏尔还是决定在心里默念了这么一句。   “帮帮我.....世界第一超级智慧的蕾梅黛丝......”   实际上,夏尔心中只是刚刚升起“帮帮我”这个念头的时候,夏尔眼前就直接弹出了一个系统界面。   「1、直拳(成功率0.01%)」   「2、零食(成功率51.09%)」   「3、夸奖(成功率48%)」   “这是什么?”夏尔看着眼前的屏幕选项,开口询问道。   “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蕾梅黛丝反问道。   “我在想怎么让你把这个咒文给改了。”夏尔直接说出了刚才的心里所想。   “然后呢?我的超级智慧告诉你要做什么?”蕾梅黛丝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脸上露出了狡黠笑容,一脸期待的看着夏尔询问道。   “你的超级智慧告诉我要对你使用超级直拳。”夏尔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啧......”蕾梅黛丝知道夏尔在胡言乱语,但只是在啧了一声表达不快后,便直接开口道,“新能力会在你心里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帮你列出最优解,并且直接解锁相关记忆和能力。”   “比如你想要使用某个能力破开某个禁制,你的面前就会列出方案和成功率,而在你选择后,会消耗一部分精神力,然后直接解锁那个所需能力的所有记忆和使用方式,它也可以帮你提取绿脑里面的记忆,而且只是部分。”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在不污染你本身记忆,让精神记忆负担不这么重的情况下,使用所有能力,回忆起所有的事情......”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可惜,缚时者没等到这个时候......祂那个时候,对彼界的探索还停留在很基础的层次......”   “谢谢。”夏尔看着眼前露出了些许暗淡表情的蕾梅黛丝,轻声开口道。   这个功能确实很实用,而且,对夏尔最有用的,就是无条件提取绿脑记忆片段这一点——这可以让夏尔预知旧日的几乎所有事情,知晓几乎所有人的生平。   不知道蕾梅黛丝是不是在彼界绿脑之中接触到了什么记忆,总感觉,蕾梅黛丝对缚时者......或者说对自己的感情,比起旧日的那种合作关系,更进了几步。   “不用谢,我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理念而已。”蕾梅黛丝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后,重新露出了微笑看着夏尔,开口道,“我的计划都在子系统之中了......来日中的时间,好像快要到存在之神降临的时间点了吧?你该出发了。”   “好......”夏尔点了点头,抬手,用指甲轻轻在手上划破一个伤口,重新制造了一个彼界之门。   但在即将踏入之前,夏尔回头看向了蕾梅黛丝,开口询问道:“对了,蕾梅黛丝,其他人呢?萨妲纳她们,没有在这里吗?”   “都疯了。”蕾梅黛丝微笑着说道,“就剩我一个啦。”   蕾梅黛丝的语气轻松,但经历过数次黑暗空间的夏尔,完全可以共情到,蕾梅黛丝轻松的表情之下所埋藏着的情绪。   孤身一人被封锁,看着时间流逝的无力感......   夏尔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蕾梅黛丝后,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后抬腿,直接一步踏入了彼界之门中。   现在的自己身上,背负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期望了。   所有在旧日中为了这件事情而努力的人们......都是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   在穿越彼界的间隙,关于蕾梅黛丝计划的所有细节,开始在夏尔的脑海之中浮现。   直到夏尔感受到周围冰冷刺骨的天气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湿热的空气在她面前化作白雾飘散。   这份计划不止是详细的记录了如何毁灭存在之神,而且也列下了,夏尔该如何通过彼界系统和缚时者力量的帮助,达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简单而言......   那就是夺取“唯一性”和“彼界之种”残片......   然后回到旧日。   将整个世界。   速通一遍。   直到自己回到了想要的时间节点。   ——   要夺取“唯一性”,具体需要怎么做呢?   夏尔站在雪地之中,看着地面上那滩之前还是爪牙的超凡材料,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现在的爪牙身上,并没有任何“唯一性”的存在,这种情况在旧日里面也存在。   哪怕没有到后世所区分出来的4阶以上,哪怕只是2阶的超凡者,在旧日依旧可以吸收“唯一性”的残片,成为“神明”。   而拥有“唯一性”的神明,也可以通过信仰之力的反哺,让手底下的信徒短暂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当然,这种方式代价极大。   不过......有信仰之力的反哺,这就说明,存在之神的“唯一性”,现在是“有主之物”。   有人,吸收了,或者正在吸收存在之神的“唯一性”。   那样的话......只需要找到对方,一切就都解决了。   但该怎么找到对方呢?   夏尔再次扫视了一圈周围。   现在正在吸收存在之神“唯一性”的“人”或者说“东西”,基本不可能在安苏。   对方是知道夏尔的部分信息的,不可能在明知夏尔会经常出没在安苏的情况下还继续留在安苏——哪怕是想反其道而行之,待在安苏灯下黑的风险也太大了。   寻找......   夏尔的视线再次扫过了埋藏在雪地之下的那些冻成了冰雕的尸体,心中微微一动。   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永夜的关系,此时冬天的温度已经到了甚至不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步,这颗星球上还存在活物的可能性太低。   既然这样的话......寻找存在之神的方式,就可以更灵活一些了。   夏尔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看向了左手上面套着的,像是干枯细树根一样纠缠的猩红手环。   猩红子嗣。   夏尔曾经获得过的特殊封印物。   这是最适合在模拟里面,进行大规模“人口调查”的封印物。   夏尔伸手,轻轻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了一道伤口,一丝丝鲜血渗出,沾染到了干枯的猩红手环之上。   在接触到血液之后,猩红手环似乎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沾染在手环表面上的血丝才赶在结冰之前,被吸收进了手环的内部。   夏尔的鲜血进入到手环内部的瞬间,强大的血脉能量将猩红子嗣瞬间激活,在旧日里经历了无数强化,此时又暂时获得了“缚时者”存档的夏尔,只需要一丝丝的血液,就可以让猩红子嗣复苏,并且获得强大的力量。   复苏的猩红子嗣干瘪的身躯重新充盈,它紧紧缠绕着夏尔的手腕蠕动着身体,似乎是在蹭着夏尔的手腕。   猩红子嗣......并没有直接给夏尔的身体注入猩红病毒。   直到夏尔对着猩红子嗣下了命令之后,它才展现出了些许的“犹豫”,好一会,才伸出其中一簇菌丝挪到了夏尔在手腕上割出来的伤口上,钻入了伤口之中。   嗡——   淡淡的嗡鸣声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和之前比起来,猩红子嗣的病毒,已经完全无法将夏尔给同化,对夏尔的精神影响也是微乎其微,更别说是和之前那样改造夏尔的身体了。   在猩红子嗣钻入夏尔的左手后,夏尔只是左手手背的皮肤微微凸起了一些猩红的纹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影响。   夏尔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左手,感受着猩红子嗣那稍微有些“孱弱”的力量,心中不由得感叹。   不久之前,猩红子嗣还是自己击杀龙鹰的其中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强大底牌,但现在,这张底牌似乎都有点不够看了。   不过......用来找人的手段,也不需要多强。   夏尔左瞳孔的金黄齿轮闪烁,手背凸起的红色纹饰,瞬间染上了银色的裂纹。   紧接着,夏尔半跪了下去,左手猛地插向了地下的冰面。   在冰面之下,夏尔的左手正在扭曲变形,无数带着银色裂纹的猩红菌丝喷涌而出,挤碎了冰层,卷向了冰面之下的大量尸体。   在夏尔的血液以及无数尸体的支撑之下,恐怖的猩红菌丝在整个安苏城飞速蔓延着。   无数的菌丝遇缝则钻,不放过任何一个建筑甚至任何一片土地,在铺面菌毯的地面上,菌丝甚至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在朝着地底之下蔓延,疯狂吞噬着周围所有可见的营养与偶见的生命。   速度......   还不够快。   需要加速。   夏尔缓缓闭眼,随后再次睁开,右眼的银色表盘也骤然浮现。   整个世界的时间,开始骤然加速。   鹅毛大雪瞬间将夏尔给淹没,恐怖的菌毯也在“一秒”之内迅速蔓延到了几十公里以外,天空的乌云与遮蔽天空的黑色迷雾也在以剧烈的姿态疯狂翻涌着,甚至在这种翻涌之中,还可以明显的观测到迷雾之上的昼夜更替所带来的细微光线变化......   夏尔周围的菌丝正在拧成一团又一团,就像是不断生长的菌菇一样,朝着上空蔓延着,速度快到仿佛有个人正在全速朝着天空奔跑。   而且,这个速度,仍在不断地加快.......   城市、荒野、陆地......菌毯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增殖吞噬,并且正在朝着大海涌去,海面上漂浮的碎冰被顶穿,菌毯正在搅动海水变得更加浑浊。   如果此时能在高空往下看,只会看到猩红的血色就像是一滴滴在白布上的红墨一样,正在迅速的将整片大陆晕染,并且顺着海水朝着其他的大陆扩散。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找到你了   嗤——   珂兰岛,这座坐落在大洋之上的流放之地,此时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这片已经有数十年没人踏上的陆地上,正在有无数的猩红菌丝从黑红色的海水之中涌出,沿着沙滩朝着陆地蔓延,吞噬着沿途一切所有可以看到的东西。   但当这些猩红的菌丝在触碰到了岛中心的一处阵法时,刚越过阵法一丝的菌丝,直接伴随着一声灼烧声后碳化破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一道人影,在阵法的中心缓缓睁开双眸,祂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团积在周围的、像是血丝一样的菌丝后,便重新闭上了双眼。   对于周围发生的异象,祂的内心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是下一刻,刚闭上双眼的祂再次睁开眼睛,看向了血阵之外,看到了一道突兀出现的红发身影。   时间暂停......么?   祂还是来了。   “你,考虑好了?”   ——   夏尔看着眼前的血阵和盘坐在中心的那一团人形的星云,祂那猩红的竖瞳注视着自己,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到来一般。   存在之神......吗?   不,是还没有成为存在之神的,只能称之为共生者的人。   夏尔可以感受得出来,对方的身体内蕴藏着几乎完整的“唯一性”能量——但也并不是真正完整。   至少与缚时者的能力相比起来,还差太多了......有彼界系统的加持,融合了不知道多少“唯一性”能力的缚时者,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共生者可以抗衡的存在了。   “我等你很久了。”   虚幻层叠的声音再度从夏尔的脑海中响起,在夏尔的眼中,对面的人影直接站起,身上明灭的竖瞳注视着夏尔,继续说道:“来吧,见证我的诞生,我可以让你......”   夏尔往前踏了一步,手中银光闪现,一柄华丽的银色刺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剑尖只是被夏尔随意一挥,眼前血阵就犹如镜子般破碎。   对于这个结果,“存在之神”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意外,祂只是垂下了双手,开口道:“那就继续吧,直到你认为可以了为止。”   夏尔刚才一直没有开口,直到对方自顾自的将话全部说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继续?”   只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句,原本平静下来的存在之神,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夏尔。   “你想获得你想要的未来,就只能与我合作。”存在之神看着夏尔,声音不断在夏尔的脑海中响起,“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不合作,你只能继续无限的轮回下去......”   “是吗?”夏尔看着对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但非常抱歉,我不打算继续轮回下去了。”   “那你的所有期望都将无法实现......”   存在之神回应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停顿了下来。   祂注意到,眼前的少女瞳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眼神,让祂居然感受到了大脑轻微的嗡鸣。   “你的过去,你的记忆,我就收下了。”夏尔看着眼前的混沌星云,咧嘴一笑,“对了......你可以通过虚无之庭,看到我做了什么,对吧?”   “那就好好看着吧......”   “还有。”   夏尔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永别了。”   在说完这话的瞬间,眼前的虚影便已经化作一道银色的闪光消失不见,周围铺满陆地和大海的猩红菌丝也随之不翼而飞。   原地停滞的存在之神压下了心底里的那一丝惊疑,再次波澜不惊地原地坐下,在这片已经没有生命的星球上静静等待......   ...   「现实」   「圣741年8月9日11:00」   「蕾梅黛丝:加油,夏尔」   「记忆已经在解析了,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银色的光晕在夏尔的眼前缓缓消散。   周围没有了那股阴冷的感觉,但是夏尔睁开双眼后,目光所及之处仍然是一片黑暗,唯一照亮周围的,除了不远处的安苏市以外,就只剩下了天穹中仿佛无数极光一般的各色裂痕。   现实里面,过了三天吗......   区区三天,对此时的夏尔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在刚才,由蕾梅黛丝制造的彼界系统子系统,调取了最高级别的“阅读”能力,直接将存在之神的全部记忆打包回收了——这记忆量虽然不足以媲美缚时者,但仍然不是夏尔可以一口气吸收的。   需要彼界的蕾梅黛丝,帮忙将记忆解析一下才行。   缚时者的记忆加上储存世间各种记忆的绿脑,可以让夏尔知道此间发生的一切,而存在之神的记忆,可以让夏尔知道哪些事情是被祂所改变的,三种记忆互相印证。   而接下来在现实......就得开始猎杀那些存在之神的爪牙了......   ...   安苏,西区,罗素侯府。   原本热闹的西区,现在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的影子。   罗素侯府的门前不断有巡逻的女王之剑超凡者骑士,整片区域都在被严密的防护着。   而罗素侯府的内部,塞拉芬正在艾维娜的房间内,微微低着头,汇报道:“还是没有任何信息,大小姐。”   “好......辛苦你了。”   “在下告辞了......大小姐,或许您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   直到塞拉芬离开了房间,艾维娜才深吸了一口气,她坐到了书桌前,伸出右手按在了胸口,抬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天空。   天空中那些裂隙,给几乎所有的超凡者都带来了不小的精神压迫,甚至不直视,大脑都有种嗡鸣之感。   三天前忽如其来的黑暗,犹如一柄柄利剑,悬在了安苏市的所有超凡者头顶。   而随着黑暗与华彩一同到来的,还有夏尔失踪的消息。   “夏尔......”   艾维娜抚摸着胸口的吊坠,这是夏尔所留下来的无面女神像吊坠,夏尔曾经说过,只要有什么事,都可以通过吊坠去呼唤她。   她在得到这个吊坠后,几乎就没有使用过,因为夏尔基本上都在自己的身边——但当她想要用到这个吊坠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夏尔的回应。   你现在还好吗?   艾维娜在心中默默为夏尔祈祷着。   自从三天前天空异变开始后,意识到不对劲的艾维娜,已经动用罗素家族的力量,将夏尔的亲人朋友,几乎都接到了罗素侯府之内安顿保护。   但即使是做完了这些,艾维娜心中的不安定感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丝消退,而且与日俱增。   她在害怕。   害怕夏尔会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这种感觉曾经也有过,而且艾维娜有预感,或许在更早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她也想过自己出去寻找夏尔,但艾维娜知道,这么做是不理智的......现在的外界出现了巨大动乱,自己出去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只是在给其他人添乱而已。   或许是感受到了些许的口渴,艾维娜站起身想要去给自己倒一杯茶,但就在起身的瞬间,艾维娜就感受到了一丝眩晕感。   她伸手撑住了桌子,才勉强没有重新坐下去。   这几天,艾维娜基本上没有吃什么东西,甚至睡觉都只是睡了不到半小时就会被噩梦惊醒,这其中有天空的异象影响,但更多是因为夏尔消失所带来的影响。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睡一觉了......或许睡一觉,夏尔就会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艾维娜走到了沙发旁,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走向了床的方向。   还没走到床边,艾维娜就再次感受到了一阵眩晕,她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前方倒去。   唉......   艾维娜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她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摔落到地上干脆就这么睡下去的准备,可迎接她的,不是带着灰尘气味的地毯,而是一个柔软的胸口和熟悉的香味。   几乎是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艾维娜就猛地睁开了双眼,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艾维娜。”夏尔低头看着眼睑挂着黑眼圈的艾维娜,微笑着说道,“抱歉,来晚了......”   夏尔的话还没有说完,艾维娜的双手就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艾维娜微微探头直接吻上了夏尔的嘴唇。   艾维娜似乎是为了确认夏尔真实存在一般,尽力的索取着,而夏尔,也温柔的给予了回应。   直到后面感觉快要窒息后,艾维娜才缓缓将脑袋往后移了一些,眼眶通红的看着眼前的夏尔,什么都没说。   “已经没事了......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夏尔缓缓向前,将额头抵在了艾维娜的额头上,轻声宽慰道。   快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很快就会好起来......   这些话夏尔已经说了很多次,但实际上,夏尔根本不需要说这些话。   艾维娜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会再指望着什么“结束”或者“好起来”,她想的,只是夏尔能不能继续和自己在一起。   只要两人能永远在一起,无论后面还会再遇到什么,艾维娜觉得自己都能扛过去——这是两人经历这么多事件后,艾维娜从自己的内心得到的答案。   “我可能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回到过去。”夏尔看着艾维娜暗紫色的眸子,开口道,“但无论是过一万年还是十万年,我们都会再见面的......一定。”   “那......到时候的我,还会记得这一切吗?”艾维娜看着眼前的夏尔,她搂住了夏尔的脖颈,似乎生怕自己放开手,就会失去对方。   “会的,时间带不走任何人的记忆......只要有我在。”夏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的眼神坚定,这是夏尔脸上少有的自信的表情。   “那......我等你,无论是一万年,还是十万年......”艾维娜的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她用夏尔的话语,回敬了夏尔,“一定。”   夏尔缓缓抱起了艾维娜,将她放在了床上,已经困到了极致的艾维娜,在夏尔轻轻的抚摸下,抱着夏尔的左手,近乎昏迷般的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夏尔才轻轻将自己的手从艾维娜的怀抱之中抽离,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眼看向了面前的艾维娜,随后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站在西敏广场的钟塔顶部,这里曾经是夏尔最佳的“观影”地点,她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邂逅了黯虫形态的蕾梅黛丝,并完成了第一次的对话。   只不过这时,整个西敏广场看起来空无一人,稍微显得有些荒凉了。   夏尔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的裂隙,轻声开口道:   “No.0。”   “缚时者......”   狂暴的气息在夏尔的体内涌动,“苦修士”和“复仇者”途径的阴影在她身后爆发,延展出了数道黑白两色的光翼。   她只是轻轻一跃,身下的钟塔轰然碎裂,夏尔化作了黑白两色的流光,朝着空中轰鸣而去。   嗡——   嗡——   在半空中的夏尔,身影闪烁了几下,在空中留下了断流一般的光线,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来到了其中一道裂隙的面前。   “缚时者”气息泄露的瞬间,大部分裂隙都已经开始逐渐闭合——可这个速度与夏尔的速度比起来,实在是慢太多了。   夏尔眼前的这道裂隙,只是刚来得及闭合一些,就被夏尔伸手,直接抓住了边缘,猛地一撕。   原本闭合成碗口大小的裂口,被夏尔灌入的力量直接撑开,而夏尔,也直接踏入了颤抖着的虚无之境裂隙之中。   只要能让夏尔进入到内部......所有一切的爪牙,都将在劫难逃。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夏尔的存在之证(完结章)   呼——   在穿过了眼前的虚无之庭裂隙后,夏尔的身体在高空之中不断下坠。   剧烈破风声在夏尔的耳边响起,而在夏尔的视线之中,下方灯火通明的,虚无之庭中的安苏市正在不断放大。   轰隆——   夏尔划过一道银色的流光砸向了下方的西敏广场,惊醒了不少此刻还在沉眠的爪牙。   这里没有像外界那样笼罩在冰雪之中,反而就像是平淡普通的一个夜晚的安苏,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和死寂有着强烈的对比。   在落地的瞬间,整个虚无之庭的时间都陷入了静止之中,原本夏尔身边飞溅的石块和笼罩着的烟尘也停滞在了半空。   夏尔扫视了一圈周围,瞬间,便锁定住了不远处一团转身欲逃的氤氲之雾,夏尔手中银光闪现,银色的刺剑出现在了她的右手。   她提剑上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眼前的人形星云一剑刺去,锋利的剑刃轻松洞穿了对方看似没有实体的身体,随后在剑花舞动之下,人形星云在转瞬间便被切成了碎块。   这一幕,在整个虚无之庭之中不断重复着。   虚无之庭的世界,并不是真的如同现实世界般的广大,就像是夏尔第一次杀死的那个爪牙那样,那只名为“侵蚀”的爪牙所能展开的虚无之庭区域,只有钟塔巷区钟塔广场那一小块地方而已。   整片虚无之庭的世界,就是由一个个爪牙拼凑而成,每个爪牙都是虚无之庭的其中一个节点。   轰隆——   当眼前的爪牙被夏尔杀死的瞬间,整个虚无之庭,开始出现了塌缩。   原本夏尔眼前的广场开始迅速溃散,而在广场破碎成了混沌的虚无之后,其他的板块却在顶着时停快速的朝着夏尔的方向涌来,填补着这块区域的空缺。   一定程度上无视时间影响......这是“彼界之种”的特性。   这正好方便了夏尔。   因为,夏尔已经感受到了,这个新贴近过来的板块中爪牙的气息......   轰隆——   随着夏尔一剑刺出,空间再次塌缩。   如果将视角放到天空俯视此刻的场景,就可以看到庞大的安苏市,就如同在玩什么小游戏一般被疯狂消除,然后其他的区域又犹如被引力吸引一般迅速填补着空缺。   随着每个空间的破碎,天空的裂隙也会减少一道。   夏尔面无表情地一下又一下挥剑刺击,在她的周围,已经萦绕着一圈保持着溃散状态被时停的星云和血瞳——这些都是被夏尔杀死的、还未消散的爪牙。   随着爪牙的不断死亡,整个虚无之庭的空间也在不停的变小,直到最后,最后一块“拼图”朝着夏尔所在的方向推进。   静止的海水朝着夏尔袭来,但却没有沾湿她哪怕一丝裙角,而远处仍然在不断靠近的,除了海水以外,还有海面中心的那块海岛。   珂兰岛。   这块大洋中心的海岛,此时出现在了原本安苏西敏广场所在的地方,这是仅剩下的、而且最大的一块区域了。   那块大陆不断朝着夏尔的方向逼近,直到夏尔的双脚触及到了岛心的空地上。   此时夏尔的周围,已经笼罩满了飞溅的星云和血瞳,甚至偶现一些人类的残肢断臂。   而夏尔头顶的天空,则是密密麻麻的飘荡着身体虚化的、表情各异的人类,他们被堆积在天空层层叠叠——这些都是在不同的时空被存在之神爪牙抹去存在后,被“圈养”在存在之庭当做存在储备的人类。   夏尔微微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前方,那个之前在模拟之中看到存在之神实体的地方。   那块原本绘制着血阵的空地上,此时正躺着一团扭曲、鼓胀的血肉,那团血肉的表皮几乎半透明,透过表皮,可以看到里面散发着淡红色光晕的“胚胎”。   这块东西是唯一能够在时停之中保持着行动的生命体,祂就像是有心跳一般不断地有规律的快速鼓动着,每一次鼓动,都能感受到里面纯粹的生命力量的绽放。   这是一个,正在孕育着存在之神的“神座”。   这块“神座”可能是一枚意外落到“彼界之种”内部的“血源之心”残片。   “血源之心”的残片正在“彼界之种”残片内孕育“存在之镜”的残片,而存在之神,就是在这样的孕育之中诞生的。   可能“存在之神”,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生命体,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由不同“种子”残片配合在一起诞生的新生命,从诞生开始,祂就已经完成了扬升。   在无尽的时间长河和几乎无限的时间线分支之中,这种“巧合”,就是诞生了,然后最终酝酿出了这么一个灭世的邪神。   在“彼界之种”的残片内,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这里正在孕育着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天时地利人和......   抛开一切的感性问题不谈,纯粹理性判断,存在之神就是天选的神明,是诞生就要清洗一切的“星球之癌”。   夏尔握紧了手中的刺剑,朝着前方一步步走去。   咚——   咚——   咚——   或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眼前的“神座”正在加快鼓动着,就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一样跳动着......   这些心跳声就如同擂鼓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夏尔的精神,只是,现在这种程度的抵抗,对于夏尔来说,已经无伤大雅了。   夏尔已经走到了血肉神座的面前,她已经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而在眼前半透明的血色薄膜之中,一个散发着微微光芒的物体,正在搅动着里面的液体,朝着夏尔的方向游来。   一只黑色的、像是婴儿一般的手,搭在了半透明的血壁之上,血壁表面的血丝开始蠕动了起来,充盈起了黑色的血液。   一行由通灵语书写的文字,在夏尔眼前的血壁之中,被黑色血丝勾勒了出来。   *你疯了,缚时者*   这些文字保持着最基本的美观和规整,就犹如存在之神上次见到夏尔时的平静那样。   夏尔透过眼前的文字,几乎都可以幻听到存在之神那朦胧层叠的声音。   祂好像就确信,确信夏尔一定不会杀祂。   *还是说,需要我帮你回想一些什么?*   *如果没了我的帮助,你所认识的一切人、事、物都会改变*   *没了纬度桩,你会瞬间陷入疯狂......*   夏尔的剑尖垂下,看到夏尔的这个动作,那胚胎之中的黑影仿佛早有预料到一般,继续在夏尔眼前勾勒着文字。   *见证我的诞生吧*   *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我将一直沉睡,直到你彻底抛去那无所谓的“人性”*   祂,依旧在向夏尔,寻求着合作,提着之前被夏尔所否决的事情。   很快,祂也得到了夏尔的回应。   锋锐的剑尖刺穿了血肉神座,夏尔只是轻轻一个横拉,血肉神座的外皮直接被夏尔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哗啦——   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伴随而来的,还有眼前一个全身黑色,带着血瞳的“婴儿”所带来的恐怖叫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尖锐的声音里面包含着巨大的精神污染,但此时,这些污染对夏尔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   夏尔几乎没有理会祂的呼号,剑刃往前一送,直接贯穿了对方心脏的位置,就像是举起什么烤串一般,将眼前血肉模糊的黑色存在之神挑了起来,举在了半空。   夏尔的身前几乎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染,而正在喷涌着鲜血的神座也在疯狂的自我修复着。   还是婴儿状态的存在之神,挥舞着祂的手脚在夏尔的剑刃上挣扎着,但祂无论怎样挣扎,都没有办法动用身体哪怕一丝力量,全身力量就像被完全封印了一般。   “啊——————!”   嗤——   随着婴儿一声尖锐的惊叫,身后的血肉神座分裂出来的血丝,迅速扎入了存在之神的后背,疯狂为祂灌输着力量。   祂的身体也在迅速膨胀着,而且随着胎盘一样的神座能量的不断灌输之下,祂正在强行提前吸收这些原本祂完全无法吸收的能量。   祂的精神正在逐渐疯狂,身体也在一边膨胀一边因为精神污染而溃烂。   “你会后悔的!!!”   祂似乎再也无法保持原本如同神明一般平淡的情绪,冲着夏尔如同疯子般嘶吼着,肉体和胎盘神座被破坏,哪怕是时间再次轮回,祂的诞生时间也会往后延很长一段的时间。   “我会解除所有的纬度桩!你就等着在彼界里面彻底......”   嗤——   夏尔扭转手腕,剑尖反转,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我会把纬度桩,一个一个......”   夏尔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全都,插回去......”   “除了你以外......”   脸上染着神血的夏尔,抬头看着剑尖上的蠕动肉块,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除了你......”   嗡——   随着一阵恐怖的嗡鸣,吸收了胎盘内其他“唯一性”能量的存在之神彻底爆发,而原本倚靠着“彼界之种”和存在之神力量延续着的虚无之庭,也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整个黑色的世界都在崩溃裂解着,时停的效果彻底消失,海水带着血液翻涌,巨大的海岛陆面也在崩裂。   轰——   虚无之庭崩解,夏尔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就像是被直接推出了一个世界一般,周围的黑暗消失,耳边再次响起风声。   她和存在之神,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之中,她们在翻涌的云雾之中飞速朝着地面坠去。   “杀了你!!!”   存在之神顺着剑尖,朝着夏尔的方向爬来,祂猩红的血瞳锁定了眼前的夏尔,似乎想要直接将她抹除——祂可以做到,瞬间将夏尔抹除,只要破除封锁!   嗡——   只是瞬间,夏尔的身形就扭曲了一下,No.0的状态被瞬间解除——No.0被抹除了。   可No.0争取来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夏尔右手手腕的伤口迅速喷涌出大量的血丝,转瞬之间便在身后交织出一团血色的漩涡,而夏尔和她手中被刺剑封锁的存在之神一同,坠入到了彼界之中。   夏尔,带着彼界最后一块拼图,进入到了彼界。   咚——   在夏尔进入到了彼界,后背接触到了地面的瞬间,她身下的黑影就涌动了起来,在存在之神发动下一次抹杀之前,将她直接拖入了地底之下。   但夏尔手中的剑,却留在了原地。   夏尔只感觉到眼前一黑,等她的眼前再次恢复色彩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金发碧眼的身影。   “你没事吧?”   蕾梅黛丝搀扶着夏尔,让她靠坐在了自己的身上,夏尔的头颅晃了晃,深吸了一口气后,抬头向了蕾梅黛丝:“我把祂带进来了......”   直到结束,没了No.0力量的加持之后,夏尔才感受到脑海传来的阵阵狂乱呓语,这让她差点连坐稳都没办法办到。   “没事......”蕾梅黛丝微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夏尔的脑袋,“好好休息......小夏尔,接下来交给我们了。”   蕾梅黛丝亲昵的用通灵语喊出了“小夏尔”这个名称,这是在绿脑记忆之中,蕾梅黛丝在旧日对学生夏尔的称呼......   感受着蕾梅黛丝柔和的声音,夏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渐渐松开。   在蕾梅黛丝的安抚之中,夏尔的精神污染正在一点点被驱散,而夏尔,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蕾梅黛丝的研究塔之外。   嗤——   跌落在原地的存在之神,看着眼前的高塔,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祂猛地抓住插在胸口的刺剑,将祂拔了出来。   力量,也在以疯狂的速度恢复着。   可就在祂甩开刺剑,想要朝着眼前的高塔走去时,祂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正在头顶汇聚着。   祂抬头望去,无数的银色流光在空中聚合,一个仿佛承载着这个世界意志的恐怖存在,正在快速成型。   那是......   缚时者......   真正的缚时者......   那道完美到窒息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红色的长发在祂身后飞扬,祂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金一银两色瞳孔带着仿佛洞察万物的冷漠与空洞。   祂的瞳孔微微下移,望向了下方的存在之神。   “修补材料......”   “可以收容......”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存在之神的脑海中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让祂几乎发疯的恐怖灵性警报!   祂几乎转身就想逃,没有进化到完全状态的祂,根本没有任何的能力在缚时者的地盘上对缚时者造成任何威胁或者伤害——   跑......快点跑掉......   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只要重新制造出虚无之庭,只要重新制造神座......   是的,这三股力量将自己的精神完全污染之前逃离这里并制造出神座,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祂还可以继续和缚时者博弈......   祂可以熬到缚时者完全疯掉......   ——可就在祂转身的瞬间,缚时者已经缓缓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握。   咔——   只是一声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   存在之神的身影破碎消散,那些扭曲的血肉转瞬间消逝,留在原地的,只有三样东西。   一块红色的晶化心脏碎片、一面缺失了小半的虚空之镜、一块金色的棱形碎片。   三枚碎片朝着空中飘去,就像是臣服一般,缓缓的停靠在了缚时者的手中。   而缚时者,只是面无表情的收下了一切,身影渐渐消散在半空,周围的异象消失,彼界再次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   温暖.....   这是夏尔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精神上的滋润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可以追溯到艾维娜的“愈疗”上。   夏尔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她似乎躺在一张床上,纯白的床外是一片纯银色的空间,夏尔撑着床坐起,扫视了一圈周围,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道银色的光源之上。   缚时者,就站在那道银光的身旁,而银光的另一旁,则是站着身体半虚化的蕾梅黛丝。   似乎看到了夏尔醒来,蕾梅黛丝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对着夏尔招了招手,像是在叫夏尔过去。   浑身赤果的夏尔下床,迈步朝着蕾梅黛丝和缚时者的方向走去,和她们一样,停在了那道银色的光芒之前。   感受着那道银色光明中涌动着的怀表力量,夏尔也已经猜出了,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回到旧日的门......是么?”夏尔看着眼前的银色光环,开口询问道。   夏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当她走到这个门前面的时候,到了这个实现自己计划的最后时刻,夏尔心中反而开始出现了踌躇犹豫的情绪。   缚时者依旧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没有任何话语,而一旁的蕾梅黛丝,则似乎是看穿了夏尔心中所想,柔声开口道:“害怕了吗?怕自己的想法是错的?怕没有办法挽回?”   夏尔看向了蕾梅黛丝,她没有正面回答蕾梅黛丝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一旁的缚时者后,再次望向蕾梅黛丝,开口道:“缚时者也可以做到我所想的一切,而且,这本该就是祂要做的......我只是替代了祂的存在......”   “不是你替代了祂的存在,”蕾梅黛丝直接开口,打断了夏尔的话语,她走到了夏尔的身前,微微垫脚,双手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是祂需要你做出选择,这也是祂最初的愿望。”   “祂最开始确实是要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改变一切,但在要成为神明之前,祂才意识到了自身对人性的渴求......所以,祂才舍弃了神性和人性,成为了缚时者。”   “人类用有感情,也会因为感情而犯错......但哪怕是错误的事情,只要你做出了选择,祂就会帮你完成。”   “而你,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蕾梅黛丝说着,轻轻捏了捏夏尔的肩膀,似乎是为了给她一些信心和鼓励。   “我为了一己私欲,要绑上整个世界......”夏尔脸上露出了有些苦涩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本质上,和存在之神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这才是人啊。”   蕾梅黛丝开口,笑着说道。   “人是通过自由选择的行动来决定自己的本质,而不是由本质去决定行动,你通过自己的本心自由的选择了自己的行动,这是缚时者没办法做到的,也是祂所追求的。”   “相信自己的选择,走下去。”   听着蕾梅黛丝的话语,夏尔的视线缓缓从蕾梅黛丝身上移开,再次看向了眼前的光环。   “谢谢你,老师。”   “加油,小夏尔,等你哦。”   夏尔绕开蕾梅黛丝,最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缚时者后,迈步,踏入了银色光环之中......   银色的光影扭曲,整个现实世界,都在飞速倒退着——   所有的光景都在夏尔的眼前快速演变,无数的纬度桩矗立在世界各地,在夏尔的眼中无比清晰——   天空的日月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升起又落下,在空中已经成为了一金一银两道无法辨别形状的光圈。   而在这一过程中,夏尔看着眼前轮转的一切,心中仅剩的那一丝迷茫,也已经尽数消失。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她犹如一个纯净无暇的新生儿一般,降临在了被黑暗天穹笼罩的旧日之中。   ...   旧日荒野之中,一道穿着黑色衣裙的红发身影,停留在了一道被封印的巨大裂隙之前。   她破开禁制,进入到了裂隙之下的渊墟,如同天神一般降临,拾起了疯狂山脉上散落的“光明之茧”残片。   收集完所有的残片后,她像是有什么目的一般,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渊墟荒野教堂中的一尊如同蜡像一般的、肥胖的“神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抬头。   当祂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少女时,身上插着的、燃烧着绿火的蜡烛微微飘摇着。   “您是......?”   祂开口,发出黏糊不清的声音,而祂面前的少女,同样开口说话了。   “死星之神。”少女带着浅笑,朝着祂伸出了右手,“神界,要去吗?”   死星之神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所有人都能去吗?”   “不是。”少女轻轻摇头。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我走了,他们就没有光了。”死星之神摇了摇有些笨重的头颅。   “好,那你的‘种子’,等你死后,我再收取。”   少女没有多说什么,闪过一道银色光芒,消失在了死星之神的面前,突兀的出现,又突兀的离去。   而另一边,一个被死星之神庇护着的小小村落,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小女孩,呆呆的看着眼前漂亮的像是不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姐姐,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黑妮总感觉,她与对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在黑妮目光中,眼前的姐姐,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微微弯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笑着问道:“要和姐姐走吗?去一个可以看到‘光’的世界。”   黑妮完全无法想象漂亮姐姐口中的世界是怎样的,她只是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里有很多很多的‘蜡’可以吃吗?”   “哈哈~”少女捂嘴轻声的笑了笑,随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有,有很多比‘蜡’要好吃的东西。”   “嗯!我要去!”黑妮点了点头。   在这瞬间,黑妮右手手背亮起了一道银色的符文石徽记,黑妮的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了原地。   而少女,身影也再次消失,回到了疯狂山脉,挡在了裂隙之前,闭着双眼,等待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等待着渊墟各地微弱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熄灭。   最终,少女还是收集到了完整的“光明之茧”离开了没有封印的,只剩下一个巨型裂谷的渊墟,带着这份“种子”朝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共生者所制造的第一个“纬度桩”,被重新复现。   湮灭的渊墟,和被带走的“光明之茧”。   ...   旧日,死亡国度。   在深层地牢之中,一个面容如骸骨一般枯瘦的女人,抬头看着铁栏杆之外站着的少女,嘴巴微微张大,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类?年纪这么大还保持着人类身体的人类?   “(悼亡语)你......您是?”   萨勒丝磕磕绊绊的说着,但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带着让她揣摩不出意思的、好像有些感谢又好像有些悲悯的表情,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她看着少女朝自己伸出右手,萨勒丝却没有动弹,她似乎本能的不排斥眼前的少女,甚至在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也生不出任何一丝敌意。   少女的手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光晕,一颗虚幻的绿色大脑出现在了红发少女的手中,萨勒丝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额头。   嗡——   瞬间,大量的记忆片段,涌入了萨勒丝的脑海,这些记忆庞大却平缓,就犹如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一点点地在给自己再现、讲述着什么。   不知道多少天过去,萨勒丝终于眨了眨眼,她维持着瞪着的眼睛,脸颊的泪痕早已经干透。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喃喃道:“缚时者大人......”   “要跟我走吗?去一个没有仇恨也没有追杀的地方。”夏尔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萨勒丝。   “我......我的家人也可以去吗?”跪在地上萨勒丝像是抱着什么希冀,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当然可以,这里大部分人后面都会死在祂的手上,蕾梅黛丝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活口了......这没有任何影响。”夏尔点了点头。   萨勒丝的眼眶再次流淌出了浑浊的泪水,记忆中的折磨、对死亡之神的仇恨和被爪牙追杀的痛苦,似乎在此刻终于有了最值得的奖赏。   她跪俯在地上久久不肯抬头,右手手背已经闪烁起了银色的符文光亮。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红发少女,则是扫了一眼最深处的那个牢笼后,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点怀念......”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在旧日见到蕾梅黛丝的地点——她还被蕾梅黛丝金发碧眼的、和黯虫完全联系不上的模样给看愣了一下。   身旁的牢笼传来了轻微的、锁链挪动的响动,夏尔只是平静的扫了一眼隔壁,随后身体便消失在了原地。   ...   “夏尔!”   高塔下城,夜晚的路灯之下,一个走在前面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忽然回过头,微微弯腰压低身子,抬头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笑眯眯地开口道:   “我们一起考上高塔吧~”   “我父亲认识高塔的老师哦,他可以给我们写推荐信~”   夏尔看着眼前的少女,同样笑着给出了之前记忆里没能给出的回应:   “好呀。”   ...   “首先,我不喜欢和别人合宿,以后我们的活动空间需要划清界限......”   “但......偶尔,我是说偶尔,偶尔跨过界限,也不是不可以的,如果是你的话......”   高塔宿舍,一个双手叉腰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黑发少女,扬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女说道。   ...   “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啊啊啊——呜呜呜我的蛋糕!”   夏尔面前,一个白色长发的少女蹲在地上,看着掉在地上的草莓奶油蛋糕掉眼泪。   “啊?赔我一个,不不不,是我没看路......”   “你真好呜呜呜......我叫阿黛尔,你叫什么?”   ...   “哟!小夏尔!今天户外上课!怎么?一脸不情愿?”   “借实验材料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哈哈!就你一个人选了我的课,不着你找谁!”   “哼哼~肘!”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嗦了嗦嘴角快流出来的口水,拉着夏尔,蹲守在自然学院的草丛里,等待着喂食实验生物的学生们离开。   ...   “萨妲纳,你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这是路上捡的,看着跟你年龄差不多的样子,你就暂时陪陪她吧,她天赋还挺不错来着。”   “不是,我这里又不是孤儿院——啊,夏尔,我没说你哦。”   教师办公室内,一个绿色长发的女孩,有些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她悄悄抬头,看向了眼前那个正在打量自己的美丽红发少女,随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唉算了,小塔拉,你以后就呆在这里了,这是你学姐,叫她夏尔学姐就好了。”   “夏尔.....大人......”   “?你这是哪个神国的习俗,还叫大人?”   ...   ...   ...   黑暗的天幕笼罩高塔。   烈焰焚烧着建筑。   曾经辉煌的文明化作一团混乱的,行将就木的废墟。   一道穿着金红长袍的女性身影,朝着前方分离的投掷出了一支羽毛笔。   羽毛笔在空中化作了黑蓝色羽翼的渡鸦,它哀嚎着,眼中流淌着泪水,叼着口中的“种子”残片,朝着一道黑色的旋涡门飞去。   女人喘息着,她看着眼前那道没有任何阻止的意图,目睹她做完一切的身影,咧了咧嘴,开口道:“没想到是你......”   “蕾梅黛丝、萨妲纳、艾维娜......她们都死在了你的手上,是吗?”   在她的面前,一个红发少女缓步上前,微笑着开口道:“她们没死......只是在按照原本的规律‘消失’......大灾变是必要的进程......赫卡忒教授。”   说着,红发少女展开右手,一道血色的漩涡在她的身前出现。   “来吧,赫卡忒教授,您见到她后,就会知道一切了。”   “谁?”   “蕾梅黛丝。”   赫卡忒脸色一滞,她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走向了那团血色的漩涡之中。   ...   天塌地陷,烈火焚天。   夏尔坐在白色金字塔的无面女神像上,看着远处象征着旧日文明灯塔的高塔在烈火中坠地,毁灭了依赖高塔而生的下城。   所有关于4阶以上的历史的“存在”,都已经被融合了“存在之镜”的缚时者抹去。   这一天,所有的“种子”、历史、文明都在烈火中消散,残存的人类靠着历史中的只言片语,开启了一场长达千年的“圣战”。   混沌纪元结束。   圣战琉意七异陾拔肆斯扒纪元开启。   新的纬度桩,也已经被插入到时间长河之中。   夏尔轻轻一打响指,时光,开始飞速流逝。   ...   圣739年,12月11日。   安苏,伯伦市,钟塔巷区,南北石街144号。   在钟塔巷区的一个小屋内,一个看着只有十二岁的红发少女躺在床上,脸色通红,气息虚弱,生命迹象正在逐渐消失。   小屋的一楼,一个脸上带着恐怖烧伤痕迹的女人冒雨跑出了小屋,带上了所有的钱,焦急地朝着诊所跑去。   而在气息虚弱的少女身边,闪烁起了一道银光,一个和床上少女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发少女,看着床上的少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缚时者的纬度桩......成功了。   存在之神钉下的纬度桩,成功被缚时者延续了下去。   床上的少女气息逐渐虚弱,进入了濒死的状态。   一个古银色的怀表,被放到了少女的枕头旁。   夏尔,和床上少女的身影,同时开始闪烁了起来。   这是在同一个世界出现同样的人被观测到时必然会存在的反应,就像是进入模拟一样。   夏尔抬头,默念道:“蕾梅黛丝。”   她的身影化作银色的光芒破碎消散,一部分进入到了少女的身体,快速回复着少女的状态。   而剩下的所有,则是融入到了那枚古银色的怀表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我......   穿越了?   ...   圣741年6月17日夜晚。   安苏,伯伦市,钟塔巷区,南北石街144号。   得想办法保护姐姐......   不能再继续读下去了......   考上警署,搬离钟塔巷区吧......   夏尔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手中被自己意外划破的手指,以及染上了自己鲜血的古银色怀表,微微发愣。   嗡——   恐怖的力量和精神力开始涌入夏尔的身体,无数的记忆在此刻苏醒。   多世的记忆在此刻融为一体,夏尔手中的怀表化作银色的流光钻入眼中,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金银两色的瞳孔,闪烁着光晕。   我......成功了吗?   夏尔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装潢,以及餐桌上还泛着热气的炖汤,微微有些发愣。   她轻轻一握右拳。   整个世界的时间为此停滞不前。   她松手,世界的时间继续流淌。   她打出一个响指,一道血色的漩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夏尔直接抬腿,踏入了这片空间之中。   微风。   阳光。   泥土的清香。   夏尔抬头,一座高塔,矗立在眼前如诗画一般美丽的空间之中。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旁的视线,夏尔转头看去,一个金发碧眼的身影,微微眯着眼睛,笑着看着自己,她将手伸到了胸前,轻轻拍了拍掌。   “恭喜你,小夏尔~”   还没等夏尔反应过来,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从身后搂住了夏尔。   “结束了......夏尔。”   眼前,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她们笑着着看着夏尔,眼中只有欣喜与感动。   夏尔的双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垂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模糊。   她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原本已经完全系统化的缚时者,此时正在俯视着下方的夏尔。   不知道是不是夏尔的错觉,她似乎看到了缚时者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快!快!等会你姐姐要回来了!”似乎是见夏尔仍然在原地不动,阿黛尔在一旁连忙提醒道。   夏尔最后看了一圈众人,心中却不知为何有着淡淡的落空感。   她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头,退回了现实之中。   在木屋门口,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过往的种种记忆在夏尔脑海中浮现,她看向了木门的方向,直接开门,从门口混混的咒骂声中,将莉奇拉了进来。   咚——   夏尔关上了门,抱住了眼前的莉奇。   “欢迎回来,姐姐......”   “我回来了......你怎么哭了?没事的,姐姐绝对不会让他们去你的毕业典礼打扰你的......”   莉奇手忙脚乱的安慰着不知为何忽然哭泣的妹妹,伸手揉着她柔软的头发,只是越揉,妹妹却哭的越狠了。   ...   圣741年,7月20日,8:05,安苏西南方向靠近南岸的交界处的一栋河边的独栋房子内。   塔拉抱着一桶温水推开了房门,看向了昏暗的房间,嘴里碎碎念道:   “这么多天了.......也该帮母神大人擦擦身体了吧.......嗯嗯......对的......帮忙保持神体的纯净,也是仆人应该的义务......”   “是的,义务.......是的塔拉,你生来就是为了做这个的。”   “夏尔大人,我进来了哦。”   “夏尔大人,我帮您......诶?”   塔拉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愣了一下。   “夏尔大人?!”   在塔拉还在慌张的时候,罗素侯府内也乱作一团。   这是强音死后的第三天,安苏城内的秩序就像是一团乱麻,必须得有人站出来稳定现在的局面,而罗素家族的族长,接过了这个重担。   但是艾维娜却并不关心这些,她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个人......   夏尔.....你一定不要出事......   艾维娜在房间踱步着,她已经很久没合眼了,但只是一个恍惚,眼前突兀的出现了夏尔的身影。   就在艾维娜以为自己眼花了的时候,夏尔的手指,却直接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虚幻的绿脑在艾维娜的脑海中浮现,一段属于自己的、但不是这个时空的记忆,涌入到了艾维娜的脑海之中。   艾维娜呆愣的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后,艾维娜才往前跨一步,直接抱住了眼前的红发少女。   “我等到了......”   夏尔抬手,环抱住了艾维娜纤细的腰肢。   夏尔微微踮起脚,跨过了无数时空的磨难,再次对着眼前的少女,吻了上去。   这一刻。   如此真实的温度。   如此真实的喜悦。   如此真实的幸福。   让夏尔感受到了......   自己,艾维娜,还有这世界。   这无比真实的存在感。   .   .   .   ——未完待续——   正篇剧情已经基本结束,休息几天搬完家、体完检、补完牙后更新番外后日谈。   这次的番外,预估10w字往上,主要是补齐彼界改变后的事情(彼界剧情),以及夏尔心心念念(雾)的学院日常(现实剧情),IF感情线(阿黛尔、塔拉她们),可能还会补一下一些没细写的配角的剧情。   一万块多的约稿和这十万字番外,就当是补齐的欠更了——实在不想将压力带到下一本,欠更多了还挺影响状态的,下本书一定注意别在双倍无上限月票的时候开无上限悬赏......(其实光约稿的钱就已经超过月票悬赏的收益太多了)   捅死你啊!开无限悬赏的我!   完结的定番,心里的落空无论怎样都填补补上,全文的最后一句话怎么修改都不能衬心意......就好像自己都在阻止自己完结一样。   但是我也知道,自己确实做不到继续连载下去了,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今年最变态的就是连自己生日都忘了,过得浑浑噩噩的......   这本书,也让我总结了很多教训,而这些经验,我会吸收改进——   精进日常!别写双世界!不要叠盒子!不要写着写着换写法!要永远记住开书时候的初心别写着写着就麻木了!   一定要继续每本书进步下去啊!!!   加油啊!下本书的我!!!   一定要写一辈子百合啊!!!   谢谢大家的陪伴!有缘的话!我们下本书再见!   感恩!   最后!晚安!   夏尔wink 【现实-001】小猫咪一个人在家吗?   安苏,西区,阿黛尔的家中。   现在是九月,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安苏又要开始进入经常出现间歇性降雨的季节。   此时,在阿黛尔的独栋公寓四楼,阿黛尔和艾米并肩坐着,两人都看着坐在对面的艾维娜,似乎是在讨论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情?艾维娜。”艾米看着面前的艾维娜眨了眨眼,询问道,“夏尔怎么没有来?”   “她陪姐姐回去钟塔巷区的老房子了,好像是莉奇姐姐想要拜访一下她的朋友们......今晚估计就回来了。”艾维娜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桌面上放着的茶杯。   “诶,真好啊,我也想回去看看,”阿黛尔似乎也回想起了之前在伯伦市的生活,开口道,“不知道南北石街的那个炸鱼摊子还在开着没......”   “她要是跟我们说了就好了,我正好也可以回去看看爸妈,还有在伯伦市的朋友们。”艾米也笑着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下次我们一起回去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甜点......”   “好耶......”   艾米的朋友很多,这也与她每次都能通过对话迎合上对方的兴趣有关系——当然,也是因为艾米自己本身也很喜欢甜点,夏尔第一次去艾米家的时候,就是带着昂贵甜点去的。   而艾维娜,看着眼前的两人开始开心的聊在了一起,表情就有些局促了起来,她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开口。   或许是注意到艾维娜有些被冷落了,艾米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笑着问道:“对了,艾维娜为什么没有跟着夏尔一起回去?”   艾维娜:“夏尔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而且她是陪自己姐姐去探访朋友,我跟在旁边肯定不好......”   艾米看着眼前的艾维娜,稍微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她看起来好想去的样子。   不过艾米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来,她知道艾维娜是比较心口不一的类型,艾米肯定不会这么低情商......   “诶?那艾维娜不跟着一起去也是因为需要私人空间吗?”阿黛尔看着眼前的艾维娜好奇的问道。   “当然,”艾维娜面无表情地拿起了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平淡的开口道,“任何一个心智成熟的人都需要隐私空间。”   “哦......”阿黛尔微微张口,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她明白了些什么,她看着眼前的艾维娜,眼中还带着一点对“心智成熟女人”的敬仰。   “对了,艾维娜。”似乎是为了帮艾维娜转移这次话题,避免阿黛尔继续追问下去,艾米扯开话题询问道,“这次你找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呃......”   艾维娜的手微微一僵,犹豫了一会后,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杯子里晃动着的红茶,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谁啊......”   阿黛尔刚想问些什么,就被艾米开口打断。   “阿黛尔,可以帮忙把我带来的蛋糕切一下吗?就放在门口的台子上。”   “好啊~”   阿黛尔笑着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就走去拿蛋糕了。   看着阿黛尔远去的身影,艾米微笑着摇了摇头。   前段时间阿黛尔成功晋升“新生者”后,身体基本上就维持在了十二三岁的样子,这样看起来和阿黛尔的言行举止就没有任何违和感了——就是这个看起来像是萝莉的少女药学天赋强的有些可怕。   “你那位朋友怎么了?”艾米看向了眼前的艾维娜,继续问道。   “就是......她在睡觉的时候,会有点类似于梦游的症状,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有时候还有可能会抓伤或者咬伤别人,她对此很苦恼,所以问我这种问题该怎么解决,我对这个也没什么经验,所以来问问你们。”   艾维娜一口气连说了一大串就像是提前背好的话,比起之前的局促来,这段话简直流畅的可怕。   而面前的艾米,则是听着艾维娜的话,脑袋微微一歪。   梦游?抓人咬人?   梦游......不是在睡觉的时候发生的吗?睡觉的时候怎么还能抓人咬人?和别人一起睡的?   “绑起来睡?”艾米试探性的给出了个比较中规中矩的建议。   “......绑起来不太方便活动。”   艾米:“?”   睡觉......还要方便活动吗?   可能是......一些需要睡觉才能施展的超凡能力?   此时,对超凡世界仍旧一知半解的艾米,对于艾维娜这位超凡领域前辈还是十分尊敬的,她也不敢问什么,担心是什么隐秘,于是干脆放弃思考,开始专注于思考怎么解决实际问题。   “那只要限制住,能伤到人的‘武器’,就可以了吧?”艾米想了想后,询问道,“手套......什么的?”   “试过了,手套太薄,如果是很厚的棉手套,就没办法感觉到触感了。”艾维娜摇了摇头。   触感......   艾米自动忽略掉了这个词汇,开始思考起了解决方案。   此时的阿黛尔,也已经将切好的蛋糕端了过来,分给了其他人,当她坐下来后,便直接看向了艾维娜,笑着说道:“如果只是为了防止别人咬人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办哦。”   “你有办法?”   艾维娜和艾米都看向了阿黛尔的方向,她们的眼神都透露出了些许的不信任。   “当然!”阿黛尔点了点头,刚坐下的她迅速起身,开始走到自己的实验器材旁翻找了起来,很快,一个东西就被阿黛尔拿了出来,她带着东西走回到了桌子旁,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什么?”艾米看着那个桌面上的带着绑带的黑色小球,好奇的问道。   她虽然和阿黛尔一起进行过研究,但艾米大部分时候只是充当助手,一边帮忙一边学,很多阿黛尔的仪器艾米都是没见过的。   “这是手术用具哦,防止被麻醉的病人咬掉自己舌头的保护性填塞物。”阿黛尔指了指那个黑色小球的气孔,说道,“这颗球是软的,遇水就会膨胀到刚好抵住上下牙齿,里面的小孔也可以让人不会窒息。”   “不过我基本上没有进行过手术,所以很多这些东西用不上,”阿黛尔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艾维娜,笑着说道,“如果艾维娜的朋友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拿去哦。”   “嗯......我让她试试看。”艾维娜将信将疑地看着面前带着绑带的黑色小球,点了点头。   “对了。”此时的艾米,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此时的艾米是2阶“蜂后”途径,但她也在研究着3阶“红龙”的晋升方式,并且在尝试着制作一些东西。   和“验尸官”途径一样,“园丁”途径同样拥有着物品制造和改造的能力,只不过“园丁”是制造适合活物用的东西,而“验尸官”更擅长改造尸体。   “我最近在研究‘红龙’的复现仪式,‘蜂后’比较倾向于操控和利用比老鼠小一些的动物和昆虫,而‘红龙’则是要用到一些更大型的动物甚至超凡生物......我也制造了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或许刚好能帮到你。”   艾米说到这里,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是想要制造一些能够让自己战斗力更强一些的,类似于封印物的东西......但后面还是弄成了没什么用的超凡物品......”   “不过我仔细想了想,那个东西刚好可以满足你说的没有攻击性,但又能感受到触感的要求......虽然对战斗完全没有任何帮助就对了。”   “没事,我......的朋友可以帮你试试。”艾维娜点了点头。   “那我晚一些让女仆把东西送到你家,然后你再转交给你朋友吧。”艾米微笑着说道,“希望可以帮上忙~”   “好,我替我朋友谢谢你。”   几人继续聊了一段时间后,艾维娜便带着阿黛尔给的东西,与两人道别了。   直到艾维娜走后,艾米才有些感叹的开口道:“这还是艾维娜第一次主动邀请我们出来玩吧?”   过了一会,艾米没有听到阿黛尔像是以往那样迅速的回复,她回过头去,就看到阿黛尔绷着小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艾米。   艾米:“你......在干嘛?”   阿黛尔:“你先别和我说话,作为一个心成智......心智成熟的人,我现在需要隐私空间。”   艾米:“......”   艾米:“你就算再怎么模仿艾维娜,也不会变成心智成熟的人哦。”   阿黛尔:“欸?为什么?!”   ...   夜晚,艾维娜的家中。   因为和夏尔住在一起的原因,艾维娜已经搬离了罗素侯府,为此罗素公爵还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刚洗完澡的艾维娜,正坐在床上,拆着一份女仆拿进来的包裹,里面装着的是艾米送过来的超凡物品。   这是什么?   艾维娜看着盒子里面放着的,毛茸茸的东西,眨了眨眼。   嗯......   猫耳?还有......大爪子?   艾维娜看着眼前的这几个物品,开始有些犯难了。   总感觉......怪怪的......   趁着夏尔还没回来,先试试看吧,没用的话,就当做没事发生,把这些东西处理掉,然后给阿黛尔和艾维娜回点礼物就好了......   艾维娜将发夹一样的黑色猫耳挂饰,戴在了头上,在戴上去的瞬间,她便感觉到了一股生命链接的感觉,她只是尝试动了动耳朵,就感受到头顶的黑色猫耳抖了抖。   不过,一般来说这样的超凡物品是会提高听力的,但艾维娜戴上去后,反而觉得自己本身的听力都有些下降了,也难怪艾米会说这个是失败品了。   接着,艾维娜给自己的左手戴上了其中一个猫爪,同样的,她感受到了猫爪真实存在的感觉——就好像这是真正自己的爪子。   而且,掌心粉红色的肉垫,艾维娜拿自己的右手手指去戳一戳,也可以感受到触感和肉感。   但这个猫爪,完全不可以和拳套那样带来任何攻击力的加成,反而会让艾维娜感觉有些怪怪的......   忘了问艾米这个超凡物品的副作用是什么了......不过她没说,估计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吧?   等她将两个猫爪全都戴上后,艾维娜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全身镜,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她坐在床上,转身面对向了镜子的方向,缓缓举起右手停在了脸前,镜中的人也举起了可爱的猫爪。   “喵~”   艾维娜身体僵住了。   她很难想象,这是刚才的自己下意识发出的声音。   瞬间,她的脸颊通红,抬起两爪捂住了脸,身体渐渐伏倒,额头抵在床上蜷缩着,像是要逃避现实一般。   没事,没人看到......   艾维娜想起来,似乎还有阿黛尔给的医疗器具还没有用过,她拿起了那颗带着红色绑带的黑色小球,塞在口中后,将绑带绕过自己的脸颊,在后脑扣上。   咔——   大门被推开,一个有些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来啦......”   脸上霞红还没褪去的艾维娜看向了门口,和来者对上了眼神。   夏尔:“......”   我是谁?我在哪?   我又穿越了吗?   自己被谁拖进了幻觉里?还是又来了个什么美梦之神?   不过......   好可爱。   夏尔关上了门,随后径直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走去。   根本没听到夏尔回来的艾维娜,有些慌乱的就要伸手去将口里塞着的东西给弄出来,但在她想要解开绑带的锁扣时,夏尔就直接抱了上来。   “好可爱的猫猫,给我揉揉!”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