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刺猬猫】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Ain_Soph_Aur⊙第三卷309章.txt 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Ain Soph Aur 著 簡介: (橘子/西幻领主/主攻坏女人) 穿越后,莎乐蕾变成了被流放到边境小镇的疯千金。 面对贪婪的贵族,疯狂的魔兽和邪教徒,她能依仗的只有——能把女孩子变成魅魔的“祝福”。 于是,王国历史上最传奇的圣女横空出世。 从边境起兵击溃魔兽,推翻贵族,平定邪教叛乱,被教皇册封为圣人……但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一个魅魔。 在她麾下的则是——由魅魔们洗脑,哦不,指挥的,军纪严明的圣女军。 通过魅魔化获得魔力的少女们,所发展出的魔导科技。 由魅魔女骑士组成,所向无敌的圣骑士团。 还有在教会中秘密地操纵人心,腐化社会的魅魔修女们。 就这样,无论是人类王国,正神教会,还是精灵之国,都在魅魔的力量下堕落臣服,世界文明随之进入了多姿“多彩”的新纪元。 “下一个目标?大概是星辰大海吧!” ——今天,魅魔圣女也在满怀愉悦地,将女孩子们堕♀落成自己的眷属。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章:你头上的粉色数字   少女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落进了冰寒彻骨的水中,冷水将她吞没包围,不讲道理地灌进口鼻,带来火辣辣的窒息感。   这感觉是如此真切,简直就像——现实。   “等等——这好像不是梦啊——!”   少女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电脑屏幕,而是一片昏暗浑浊的水底。她想大喊,但吐出的只有一串泡泡。   “我刚才不是还在做统计报表吗?怎么突然就要被淹死了?”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做出了本能的行动。少女奋力划动手臂向上游去,尽管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胸口更是沉甸甸的,但她还是离开了冰冷的水底。   “噗哈——!”   口鼻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劫后余生的莫大喜悦便涌上心头。浮上水面后,少女眼中所见的是傍晚的昏黄天空,她身处的池塘旁边是一栋教堂样建筑,更远处是低矮的木屋和篱笆,一派中世纪欧洲乡下风光。   ……这里不是公司,好像也不是国内……这给我干哪儿来了啊?   少女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她左右张望,恰好看到教堂二楼的一扇窗户大大敞开,正对着下面的池塘。   “我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稚嫩的童声划破了傍晚的寂静。   “啊——找到莎乐蕾小姐了!她跳到池塘里去了!”   少女转头一看,一个修女打扮的小姑娘大喊着,从教堂后门里冲了出来。她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左右,金发编成两股麻花辫,一瘸一拐地沿着池塘边奔来。   而最让少女震惊的是,这个小修女的头顶上空,竟然浮着一串微微发光的粉红色数字,和一个小爱心。   “❤100”。   “什么意思?一觉醒来,全世界人头上都多了一个神秘数字,是这种剧情吗?这个100是什么?经验人数?这个小修女的?认真的?”   还泡在水里的少女彻底愣住了,那行奇妙的数字与眼前的中世纪欧洲风光可谓是格格不入,那暧昧的颜色和符号更是让她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小游戏。   “我该不会穿越到小黄油世界里了吧?”   但不等少女的思维继续发散,一瘸一拐奔跑着的小修女就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落入了池塘之中!   水花四溅,小修女不停地扑腾着,但下一刻,那张小脸却痛苦地扭成一团,划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在水中吃力地抱着脚,抬起头望了少女一眼。   在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间,那个小姑娘满是恐惧与绝望的眼神就印入了少女眼底,可旋即就被漆黑的水面隔断,只剩一只小手伸向天空,仿佛在祈求神明的拯救。   再之后,就连这只小手也沉入了水下,只留少女一人呆呆地浮在水面上。   “给我慢着,给我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在混乱中,少女喃喃自语着,尽管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根本不是中文。   先不管是不是穿越进小黄油了,也不管那个粉色数字是什么,有女孩子在自己面前溺水了,那么要做的事岂不只有一件吗!?   “——我来救你!”   少女大喊一声,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回水里。   但一入水,她的心就凉了半截。此时正是傍晚,水下浑浊黑暗,一片混沌之中,她哪里找得到那个小修女在哪里?   这可怎么办?当时水面上光照昏暗,她也无法确定小修女沉下去的具体位置……不但对方危在旦夕,自己的气息也是有限的。   就在少女心急如焚之际,一道粉光忽然在昏暗中闪过,她顿时心头一亮——是那个粉色数字!没想到那个小黄油UI一样的数字,在此刻却成为了救命的稻草!   ——干得好!黄油UI!   少女不再犹豫,奋力向那粉色光芒所在之处游去,总算是摸黑抓住了小修女,然后她奋起吃奶的劲,憋着所剩不多的气息,努力地将她送上了水面。   几分钟后,少女将浑身湿透的小修女拖到了岸上。可当少女伸手拂开湿漉漉的金色发丝后,看到的却是一张苍白的小脸和乌紫的嘴唇。   仿佛是昭示着小修女的生命体征渐渐衰弱,那个滑稽的粉色“❤100”也在慢慢地黯淡下去。回忆了一下自己学过的急救知识,少女再度深深吸气。   “以一般理性而言人工呼吸不算接吻所以你的初吻还在——要上了,只狼!”   用发抖的声音喊完一串乱七八糟的话给自己壮胆,少女俯下了身。   深深吸气,贴在潮湿冰冷的唇瓣上,将肺中的空气吹出,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后,少女总算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开始慢慢变得红润。而她自己则眼冒金星,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被疲倦所填满。   这时,她听到了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几个修女从教堂的方向跑来,每个人的头上也都顶着一个带爱心的粉红色数字。   还没等少女喜出望外地喊叫招手,修女们就拎着裙角冲了过来,两个人扶起小修女,而剩下的人七手八脚地把少女按倒在地。   被这么一折腾,少女顿时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而她最后的念头是:   “——我他妈犯什么天条了我!?”   ………………………………   在一片混沌中,少女徐徐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妖艳的粉色空间。而一个虚无缥缈的女性低语开始不断回荡,拨弄着她仍然迟钝的神经。   “来吧,我知道你心中的欲望,你的渴求……”   渐渐地,少女恢复了清醒。而看到面前的景象后,她马上就认了出来——眼前这片空间的颜色,和那些修女头顶的粉色数字一模一样!   于是她立刻脱口而出:“卧槽!小黄油UI成精了!”   那个虚幻的女性声音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过了片刻它才再度开口:“被‘欢愉’所选中,蒙受祝福之人啊,我会实现你的愿望,满足你的欲念……”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去……”少女低声自语,抬起头望着这片诡异的粉色空间,“那个……这位不知名的UI小姐,你能把我送回去吗?”   可那声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低语道:“无需怀疑,蒙受祝福之人,你已经成为魅魔的统御者,你的鲜血可以将凡人同化为魅魔。且看那‘欲望之数’吧,这就是凡人成为魅魔的资质……”   “合着那个小黄油UI一样的数字是你搞的鬼……”少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那个什么的次数!”   虚幻的女性声音:“……”   “呃,不是……”在短暂的混乱后,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开始整理现在的情况。总而言之,虽然一睁眼就被水淹没,但她应该是穿越到了异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是以“把人类女性统统变成魅魔吧!”作为招牌的小黄油世界,那么新手教程应该就是把修女们同化成魅魔,然后再把教会变成荒淫无度的魅魔窝。   可惜从溺水的窒息感来看,这里百分百是现实世界,会死人的那种,不是小黄油。所以她不想要魅魔,只想回家,哪怕下个节假日还要调休。   但就在这时,一个粗暴的男性声音传来,在她的梦境里嗡嗡地回响。   “莎乐蕾小姐……!莎乐蕾……!”   “你谁啊,跟谁俩呢?”少女抱怨道,“没看到我正跟UI精说话呢吗!”   “——莎乐蕾·德拉维!”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在耳边响起,少女吓了一跳,哇哇乱叫着睁开眼睛。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朴素的房间里,虽然身上的水已经被擦干,还换了身干净的修女服,但却被绳子捆着坐在椅子上——所以说自己到底是犯了哪门子天条啊!?   而她面前则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精致的贵族服饰,脸庞瘦削,满面怒容,秃顶的头上还浮着一个粉红色的“❤74”。   “——卧槽!中年秃头男魅魔!”   少女眼前一黑,顿时觉得自己可能穿越进了某种下北泽式的恶臭游戏里。   ——————————   大家好!新人新书,初到刺猬猫,求收藏求推荐啦~   咳咳,说正经的。这本书是西幻领主文,就像简介里说的,女主会披着圣女的皮把全世界的女孩子们都变成魅魔,建立多彩奇幻新世界(不)……   目前预计会包含的XP有调|教,恶|堕,同化,训狗play和重力放出等等。   每日保底两更四千字,稍微有点慢热还请见谅,如果感兴趣的话请点个收藏吧,能追读订阅就更好啦!谢谢!   然后厚着脸皮顺便推荐一下老书!不过我绝对不是魅魔专业户!   《魅魔小姐永不认输》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章:你怎么是故障机器人啊!?   “你找死!你有病吧!”   秃顶男人勃然大怒,但话没说完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看那样子简直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才罢休。   而他头顶那个粉红色“❤74”居然动了起来——在少女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一个红发修女从他背后走出,原来这个粉色数字是她头上的。   “妈耶吓死我了,还好这游戏没有男魅魔……”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回椅子上。而红发修女和秃顶男人则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莎乐蕾·德拉维小姐,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二次逃跑了。”秃顶男人压抑着怒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一饮而尽后,才冷冷地说:“这次是从二楼跳水,上次是开锁——我就不追究你从哪儿学的开锁了……我很想知道,你还能耍些什么花招。”   莎乐蕾·德拉维,这是我的名字?第二次试图逃跑又是什么意思?少女——或者说莎乐蕾,有些迷茫地看向那个男人,“请问你哪位?”   “光明女神在上!奥菲琳修女长,您看!她又不认识我了!”男人被这一句话彻底弄抓狂了,他愤怒地举起双臂大喊,“我到底要向这个疯千金自我介绍多少次!”   而对此,那位红发修女只能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疯千金?我吗?莎乐蕾的表情有些怪异,而此时,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搅动着她的脑海——毫无疑问,这是属于“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   莎乐蕾·德拉维,伊奥泰拉大陆雄鹿王国德拉维公爵的私生女……   ——等等!刚回忆了一个大陆名,莎乐蕾就差点喷出来。你他妈也是泰拉?你是什么泰拉?   ……算了,只要不是神圣泰拉,什么都好说。   总之,莎乐蕾·德拉维的母亲因病早亡,她在教会孤儿院长大。虽然身份卑微,但因为生得美貌,遂被德拉维公爵接回府上,还给了她一块小领地。   这块小领地,就是莎乐蕾现在脚下的土地,一个叫月泉镇的边远小镇。而她面前的男人是小镇的总管,德里克·沃罗。   虽然莎乐蕾是月泉镇名义上的领主,但在她成婚前,德里克都是这里的实际管理者。毕竟一个未成年少女显然没有管理领地的能力。   “莎乐蕾·德拉维,我不管你有没有疯,但你最好记住!”德里克恼怒地瞪着她,“你已经不是大小姐了,是被囚禁在这儿的罪人!你别想着还能回公爵府……不对,别想着还能走出这房间一步!”   ——不是,罪人?我干啥了?杀了公爵的妈?   莎乐蕾目瞪口呆,而此时她的记忆再度浮现,解答了这个疑问。   在贵族的世界里,永远不缺少政治联姻和联姻用的牺牲品,凭借着出众的美貌,莎乐蕾·德拉维也光荣地成为了牺牲品之一。德拉维公爵给她的这个边境小领地,就是用来抬高她的“身价”的。   就在被迫和一个贵族公子订婚后不久,或许是对自己的命运感到绝望,莎乐蕾·德拉维给自己的闺中密友,也就是另一位贵族千金写了一封秘密情书,倾吐心中的情意。   但这封女性写给女性的秘密情书,却“不幸”被对方的家族发现,闹出了一桩大丑闻,让德拉维家族沦为了整个王国西境的笑柄。   所以,才有了“疯千金”事件——德拉维公爵对外宣布莎乐蕾精神失常,把她送到了月泉镇这个边远之地,说是静养,实则幽禁。   回忆到这儿,莎乐蕾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精彩起来。她穿越到异世界后,居然成了一个被囚禁的“疯千金”。   而这一切都是女同惹的祸。   “虽然我不想这么做,但这一次你闯的祸太大了,莎乐蕾小姐。你不仅试图逃跑,还险些害死一个修女。”德里克冷冰冰地说,对头上顶着“❤74”的修女点点头。   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声,修女取出一个铁脚镣,蹲下身来撩开莎乐蕾的裙子,不由分说地锁在了她纤细的赤|裸脚腕上。   感受着脚上冰冷金属的重量,莎乐蕾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但我不是也救了那个小修女吗?听我说,秃……呃,德里克先生,我没疯……”   “疯子都说自己没疯。”德里克厌恶地说,然后转身打开大门走了出去。而那个红发修女朝莎乐蕾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也离开了房间。   “喂!起码把我绳子解开啊!”莎乐蕾大喊,但回应她的只是门外上锁的咔哒声。   “这下可样衰了……”瞪着紧闭的大门,莎乐蕾喃喃道。她动动脚,铁锁立刻发出了响亮的哗啦声。   虽然原本那位大小姐有一手不知从何而来的开锁绝技,但记忆里却没有保留下这一部分。再加上莎乐蕾如今套着这个脚镣,逃跑是更不可能了。   莎乐蕾叹了口气,环顾着这个朴素简陋的房间。理所当然地,这里没有电,自来水和网就更别提了,窗户甚至都打上了木条,防止她破窗而出。   光是想想要被永远囚禁在这个小房间里,她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可话又说回来,月泉镇是莎乐蕾的领地,德里克只不过是代理人。正牌领主被囚禁在自己的领地里,也太讽刺了……   自嘲地笑了笑,莎乐蕾转过头看向床边的木桌,视线扫过桌上的祈祷书和识字手册,落到了玻璃镜上。   “玻璃镜已经普及了?看来这个世界也没太落后,修女们也接受过识字教育……”   随即,视线上移,莎乐蕾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穿着黑色的修女服,浅亚麻色长发及腰,衬得肌肤也近乎白到透明。长长的睫毛微垂,浅紫色的眸子如水晶般澄澈,眼角微微上翘,清纯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妖媚。瘦削的美丽脸庞上略染病容,整个人犹如风一吹就折的纤细花枝一样,有着如同瓷器般脆弱易碎,惹人怜爱的美貌。   但在这纤细花枝之上,却有两朵份量惊人的沉甸花蕾,将她胸前的衣物撑起一道丰满的轮廓,充分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细枝结硕果”。   “怪不得这么老沉,以前梦都梦不到能长这么大,真想揉一下……”   可下一秒,莎乐蕾的视线就凝固了。因为她在镜子中的影像一阵变幻扭曲,逐渐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粉色漩涡。   见到这一幕,莎乐蕾立刻喜出望外,倍感亲切:“UI精!你来得正是时候!对了,你给我的祝福没用啊,现在不是饱暖思那啥的时候,不如你把我送回家吧……”   或许是每次见面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粉色漩涡沉默了几秒,那个虚幻的女声才徐徐响起。   “去吧,欢愉的使徒,魅魔的统御者,以那魅惑之力满足你的欲念,用同化来扩大魅魔的种群,创造一个欲望横流的世界吧……”   “你别老自说自话啊!搞得像录播机器人一样!”莎乐蕾抱怨道,可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等等,魅魔的……魅惑之力?”   对呀,魅魔拥有魅惑他人的能力!如果自己有魅魔帮助,就能魅惑德里克,让他放自己自由了!这么一看,这个魅魔祝福也不是完全没用,只不过……   “你选择我作为使徒,给了我祝福,但……代价是什么呢?”   莎乐蕾紧盯着镜子。她并不完全相信这个UI精,即使这是自己现在唯一的希望,也得先知道代价是什么。   可这一次,那虚幻女声开口时却像卡了壳:“……横流的世界吧,吧,吧……”在短暂沉默后,它又开始温柔低语:“去吧,欢愉的使徒……”   莎乐蕾的表情慢慢从困惑变成错愕,最后抓狂大喊:“你这UI精出故障了啊!你是故障机器人吗!”   如果起初莎乐蕾还怀疑这UI精另有所图,但现在……一个故障机器人图她什么?身子吗?而且她根本别无选择。   “好消息,穿越了。坏消息,被囚禁了。好消息,有UI精助我。坏消息,UI精是个故障机器人……”   百般尝试无果后,莎乐蕾放弃了和UI精交流,转而思考起把修女同化成魅魔,帮助自己控制德里克的可行性来。   但下一秒,她却猛地发现视野里出现了一抹粉色。准确来说,是一截粉红色的“❤100”穿过房门冒了出来……   莎乐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她的判断没错,那个被她人工呼吸救起来的小修女此刻应该就在门外。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这个小黄油UI居然还会穿模!?   ————————   新书上传,下午还有两更,求推荐和收藏啦~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章:你也来当魅魔吧   “莎乐蕾小姐……您在吗?”很快,莎乐蕾的猜测就得到了印证,门外传来了一个细细的女孩声音。   这时莎乐蕾才头皮一炸,猛然反应过来——这小姑娘该不会把她和UI精的对话听到了吧?   紧接着那女孩声音继续说:“您刚才好像在和谁说话……屋子里还有别人吗?”   莎乐蕾顿时眼前一黑——完了,被听见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细小的开锁声,随即大门啪嗒一声打开,露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头上顶着“❤100”的小修女站在门边,有些不安地探头往里看了看。   这个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大体上已经恢复了健康。她的碧绿色大眼睛水汪汪的,透着一股林间小鹿般天真的活力。   不过稍嫌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颊瘦削憔悴,皮肤也暗淡粗糙,小脸上写满了忧虑和疲惫。如果她的皮肤再白皙红润一些,气色再好一些,一定会是个出众的小美人。   她挽着一个篮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朝莎乐蕾有些笨拙地行了一礼:“谢谢您……莎乐蕾小姐,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不用感谢我,毕竟是我逃跑,才害你掉进水里的。”莎乐蕾叹了一口气,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地把黑锅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是的不是的,我会游泳的!如果不是我的腿摔伤了……”小修女连忙摆手,惭愧地垂下头,“早知道,我就不去和大家一起撵山猪了……”   “……啊?”莎乐蕾的大脑短暂宕机了一秒,忍不住猜测这小孩姐摔伤腿之前,是不是还摔伤过脑袋。   “总、总之,我还是要感谢您!一定是女神听到了我的祈祷,才驱散了您头脑里的疯狂,让您对我施以援手的……”小修女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符号。   “……我没疯。”莎乐蕾一边告诉自己“别和小孩姐计较”,一边咬着牙提醒道。   “啊!对耶!要是您疯了的话,也不可能和我说话……”小修女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然后眨眨眼睛,“那您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呢?”   莎乐蕾盯着小修女头上的“❤100”,沉默了。   “但我刚才听到您说……使徒和祝福什么的……”小修女说着抬起头来,碧绿的大眼睛里逐渐亮起了光。   ——果然听见了!莎乐蕾仰天长叹一声,要怎么解释UI精的存在啊,不行,这里得想办法糊弄过去……   “难道说……您在和光明女神说话吗!”   但小修女的下一句话让莎乐蕾的大脑再度宕机了一秒。   见莎乐蕾愣在那里,小修女兴奋地叽叽喳喳了起来,“我明白的!莎乐蕾小姐,我明白您也不敢相信这一切,但我觉得,这真的是女神的安排!”   “赞美女神……如果不是女神大人对您说话,让您清醒过来,一向疯疯癫癫的您,怎么会突然去救我呢!”小修女双手交握在胸前,虔诚地说。   好吧,抛开事实不谈,总之在小修女的脑补下,一套严密的逻辑在她的世界观里形成了。   “看来在我穿越过来之前,那位大小姐是真的疯了……”莎乐蕾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轻咳一声,“呃,那个,你就当是这样吧。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伊莎朵拉!您叫我伊莎朵就好了!”小修女的眼睛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近莎乐蕾,“您真的在和女神大人交流吗?女神对您说些什么了吗?”   一瞬间,莎乐蕾心中冒出了“就这么假装是光明女神的使徒,忽悠她变成魅魔”这个念头。但看着伊莎朵闪着亮光的眸子……   “你,你先等一下……”莎乐蕾扭过头,不敢看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伊莎朵:“好像是从‘真想揉一下’开始。”   莎乐蕾:“……求你了忘掉它。”   “那个,莎乐蕾小姐,如果您真的能听到女神大人的声音,我想求您告诉女神一件事……”伊莎朵轻声说,大眼睛里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前两天,镇西边的围墙豁了一个大洞,有魔兽钻进来,咬死了一个镇民……”   莎乐蕾闻言一愣——啊?这狗日的小黄油世界还他妈有魔兽?哦不对,这也不是小黄油世界……   “但是……因为镇西边是山民的聚居地,德里克总管嫌弃他们是异教徒,是土著蛮子,既不肯派卫兵去守着,也不肯给物资……入冬后魔兽只会越来越多,这么下去,会有更多人丢掉性命的……”   小修女说着,慢慢垂下头去,双手交握在胸前。   “莎乐蕾小姐,您能不能替我请求女神,求她救救镇子,救救那些无辜的人?哪怕他们是异教徒……”   莎乐蕾沉默了下去。事到如今,她也不忍开口对这个天真的小姑娘说出真相,况且她也无法解释UI精的存在。   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只是被囚禁在这里的疯千金,被绳子绑着,戴着脚镣,而那个UI精给她的“把人类变成魅魔”的能力,也实现不了小修女的愿望……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沉默。小修女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发颤,充斥着失落与无助:“……果然,不行吗?女神……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吗?哪怕让德里克总管发发慈悲,给山民们一点物资……也不行吗?”   莎乐蕾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望着那双盈满泪光的眼睛,她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房间笼罩在死一样的沉默里。   “我……我明白了。”小修女低下头去慢慢地说,啪嗒一声,她脚下的地面上多了一滴水痕,紧接着又是一滴。   她低声呜咽着,胡乱地擦拭眼睛,“对不起,对不起,莎乐蕾小姐,对您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一定是我的信仰还不够虔诚,所以我的声音传达不到女神那里,对不起……”   随后,小修女转过身去,一边抽泣,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间大门。   莎乐蕾望着她有些佝偻的娇小背影,在一片只剩下少女抽泣声的沉默之中,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她心中不断徘徊——魅魔,魅惑,修墙,魔兽,小镇,领主,女神……   什么嘛,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啊。至少,我可以用魅惑之力让那个冷血秃头做点人事。但首先,我需要一个魅魔……   莎乐蕾在心中长叹一声,凝视着小修女头顶微微发亮的“❤100”,忽然笑出了声来。   “那我就如你所愿,用小黄油的方式,来‘通关’这个世界吧。”   “莎乐蕾小姐,您说什么了吗?”小修女停下脚步,困惑地转过头来,小脸上犹自带着斑斑泪痕。   “我说啊,伊莎朵。”一抹微笑在莎乐蕾脸上慢慢绽放。   小修女睁大朦胧的泪眼,在她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那个被绳索绑在椅子上的少女抬起头来,淡紫色的眸子中燃起了一星明亮的光。   “如果我有办法让德里克修好墙,拯救那些人,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伊莎朵怔住了。她下意识地想问“是不是女神给了您回应”,但望着那双明亮的紫色眸子,她无端地明白,莎乐蕾要的不是另一个问句,而是一个答案。   “如果……可以拯救那些无辜的、受难的人……”伊莎朵慢慢地说,稚嫩小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而庄重,烛光映在她的身上,甚至透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神圣和庄严。   “……我愿意做任何事。”   “即使你可能会变成怪物,不再是人类,你也愿意吗?”   这一次,小修女的沉默比刚才更久,可她给出答案时,声音却比刚才更清晰。   “——我愿意。”   听到这个回答,莎乐蕾微微一笑。她咬住嘴唇狠狠用力,鲜血立刻从淡色的唇瓣上沁了出来。   “喝掉我的血。”   伊莎朵凝望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女,殷红的鲜血涂满了她的唇瓣,让她脸上的美丽笑容也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妖艳。   这一刻,她想起了奥菲琳修女长读给自己听的圣书故事。   “女神曾为万民流血,那血流在地上,便成了滋润土地的甘泉……”   小修女默念着神圣的祷词,一步步走了过去,靠近微笑着的少女,俯下身去。在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肌肤逐渐升高的温度中,她的唇瓣再次贴上了那染着鲜血的唇。   那带着些许铁锈味的温热液体流入口中,让她想起了在溺水昏迷时听到的话——你的初吻还在。   伊莎朵在心中笑着摇摇头。这次不在了。   “你也……来当魅魔吧。”   在伊莎朵咽下那温热液体的同时,她听到莎乐蕾轻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低语。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章:你想不想色|色?   咽下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后,伊莎朵退开一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而下一刻,她就猛地感觉有一股热流从下腹部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我、我这是怎么了……?”伊莎朵茫然地说,但声音一出口,却变成了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哈啊……”   莎乐蕾一听这声音都惊了,而小修女则脸颊滚烫,她压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出那么羞人的声音,她只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头顶和尾椎处也有麻麻痒痒的触感,就像是有什么要长出来了一样……   “咿——!裙子,裙子里!”   下一刻,伊莎朵忽然感觉自己裙子里似乎有什么在动,顿时红着脸蹦了起来,她的修女头巾也掉在了地上。   莎乐蕾望向伊莎朵的头顶,只见那个粉色的“❤100”正在快速变淡,最终彻底消失,然后在那浓密的金发里,一对弯曲的小小羊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   随即,伊莎朵再次捂住裙子,惊慌地呜咽了起来,可一根细长的黑色恶魔尾巴还是挑起修女服的裙摆冒了出来,末端还有一个小小的爱心。   但是,她身上的变化,或者说“魅魔化”却并未就此结束。渐渐地,小修女原本碧绿色的眸子变成了鲜艳而魔性的红色,而粗糙暗淡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洁细腻,泛着健康的血色,让她整个人宛如重获新生般,焕发出了惊人的美丽。   伊莎朵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她抬起自己的双手,惊讶地凝视着它们——那双小手已经变得柔嫩滑腻,劳作留下的老茧不翼而飞。然后她又跺了跺脚,茫然地张大了嘴——她摔伤的脚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不多时,站在莎乐蕾面前的小修女,就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憔悴的小姑娘了。   此刻的她宛如重获新生一般,肌肤变得白皙而富有光泽,五官端正漂亮,光洁的脸蛋毫无瑕疵,洋溢着纯真而稚嫩的美丽,又像小动物一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灵动活力。   而那鲜红的眸子,头顶弯曲的可爱小角和身后的小恶魔尾巴,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魔性的诱惑与魅力,与端庄的修女服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让这个纯洁的小修女多了一抹独属于恶魔的妖艳。   莎乐蕾呆呆地望着这个新生的小魅魔,而伊莎朵则吓得久久不敢动弹,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那个……莎乐蕾小姐?你还好吗?我……到底是我怎么了……”   莎乐蕾抬起下巴指了指镜子。而伊莎朵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也立刻陷入了呆滞与震撼之中。   “这……这是我吗?”她不断抚摸自己的脸颊,痴痴地望着镜中那个美丽照人的小魅魔,几乎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而她身上的改变,似乎还不止是容貌。伊莎朵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轻盈,力量从四肢百骸内不断涌出,感官也变得更加灵敏,整个世界仿佛都更加鲜活多彩,甜美而奇妙的感觉在她的体内回荡……   伊莎朵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即惊喜地发现——自己受伤的脚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原本修女长说她要休养至少三个月的!   与此同时,莎乐蕾也浑身一震,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伊莎朵身上流入自己体内,游遍四肢百骸,不停地翻涌躁动着……   “……这种感觉……难道说?”莎乐蕾心中一动,尝试着集中精神,引导那道热流到自己的手指上,顿时从指尖喷出一大股粉色的火花,把伊莎朵吓了一跳。   “哇——!”小修女惊叫一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魔法吗?莎乐蕾小姐,您难道是一个魔法师吗?”   “这个……算、算是吧……”莎乐蕾有些尴尬地笑着,心中却思绪飞转。   从原身的记忆中,莎乐蕾得知这个世界确实是有魔法的,而魅魔作为魔物种族,有魔力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刚才那股魔力似乎是从伊莎朵身上流到自己体内的。   “换言之,人类被同化成魅魔后,会为我提供魔力?难道说,作为UI精口中的‘魅魔的统御者’,魅魔越多,我的魔力就越强?”   莎乐蕾越想越有可能,心跳也不禁微微加速起来。现在她只有伊莎朵一个魅魔,那两个,三个,十个,甚至一百个魅魔呢?届时她又能获得多少魔力?   作为掌握着魔法这种超凡力量的人群,魔法师在这个世界上可谓是高人一等。就连莎乐蕾那位贵为西境公爵的父亲,也要对自己的顾问法师礼遇有加,还屡屡感叹,要是他也具有魔法天赋,能成为法师该有多好。   要不是魔法天赋不随血脉遗传,可遇不可求,他甚至可能会把莎乐蕾嫁给一个法师,只求能为家族诞下具有魔力的后代。   而如今,莎乐蕾身为家族的污点,被放逐的“疯千金”,却拥有了那位公爵大人都梦寐以求的魔法力量!   品味着其中的讽刺意味,莎乐蕾不禁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空有魔力,没有魔法知识也是白搭,看来我还得想办法去学点魔法,才能成为真正的法师……”   努力按捺下激动的情绪,莎乐蕾抬头看向面前重获新生的小小魅魔修女,现在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得解决。   那就是魅魔的“吃饭”问题。   在莎乐蕾的印象里,魅魔是一种欲望旺盛,以色|色……以他人精气为食的魔物。虽然在地球,不同奇幻设定里的魅魔也不尽相同,但这两条核心设定都大差不差,不知自己同化出来的魅魔是否也是类似的?   如果这只新鲜出炉的小魅魔隔三差五就要榨干一个人,那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贵族和教会联手找上门来烧死。   “伊莎朵,我要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莎乐蕾盯着那双不再属于人类的鲜红色美眸,语气严肃地问道:“你现在……想不想色|色?”   伊莎朵:“……啊?”   起初,伊莎朵没明白“色|色”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在莎乐蕾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一番后,小修女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头顶都冒出了白汽。   色|色?和谁色|色?和面前这个疯千金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凝视着莎乐蕾美丽的面孔,和她胸前的峰峦弧度,伊莎朵却有些莫名的心跳加速,一个怪异的念头浮现出来。   我为什么会那么期待……和女孩子……?我在渴望着和莎乐蕾小姐……?   就在心神不宁之际,伊莎朵猛地看到莎乐蕾头顶慢慢长出一对暗金色的东西,顿时指着她惊叫了起来。而莎乐蕾转头看了一眼镜子,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两支坚硬的角。   和伊莎朵的角不同,莎乐蕾的角呈现出暗金色,从脑后长出,环绕头顶,如同一顶王冠。而与此同时,她的裙子里似乎也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动了一下——那毫无疑问是尾巴。   “因为伊莎朵的魅魔化,导致我的魅魔特征也显现了吗……也对啦,毕竟那个UI精说的是‘把他人同化成魅魔’,这就意味着我一开始就已经是魅魔了……”   莎乐蕾默默思索着,这突如其来的魅魔特征并没有让她感到惊讶。   “我……我已经变成怪物了吗?莎乐蕾小姐?”伊莎朵望着莎乐蕾头顶的角,又困惑地看着自己洁白细腻的双手,试着挥了挥拳头,只觉得体内不断有力气涌出,身体也无比轻盈。   “是的,你已经是魅魔了。”   听到莎乐蕾的回答后,伊莎朵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小小的脑瓜依稀记得,修女长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提到过,“魅魔”是一种邪恶的魔物……但自己总是很快就睡着了,所以只记得这些。   难道自己已经变成那种邪恶的怪物了吗?可怪物不都应该是丑陋的吗?自己明明变得这么漂亮,简直像是圣书里写的天使一样美丽!   望着伊莎朵满是困惑的小脸,莎乐蕾知道,这个小修女正处于信仰和现实的冲突之中,自己必须推她一把,让她彻底完成身份的转变。   “伊莎朵。”莎乐蕾轻声说,凝视着小魅魔鲜红色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迷茫,你觉得自己变成了邪恶的怪物……但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吧……你真的变得邪恶了吗?你想做的事情真的改变了吗?”   说着,她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镜子。伊莎朵愣愣地转过头去,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   “我……我想做的事情?”小魅魔自言自语起来,而莎乐蕾则继续柔声道:“是的,伊莎朵,在变成魅魔之后,你真的改变了吗?”   话音刚落,莎乐蕾就忽然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在用一只无形的手触碰着面前的小魅魔一样。而在她的触碰之下,伊莎朵慢慢地放松了警惕,眼神也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这难道就是魅魔的魅惑能力?莎乐蕾心中似有所悟。   而此时伊莎朵也轻声呢喃道:“我想做的事……我想……我想保护镇子上的居民,让他们免遭魔兽的侵害……我想,我想让大家都和睦共处,无论是山民,还是王国人,都不再挨饿,不再受冻……”   一抹妖艳的微笑爬上莎乐蕾的脸庞。她柔声细语道:“没错,伊莎朵,你没有任何改变,你还是你自己。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受苦的人们,你没有堕落,你只是获得了力量而已,获得了可以拯救他人的力量。女神也会宽恕你的……”   伊莎朵怔怔地望着莎乐蕾,鲜红的眸子一点点地变得湿润。她双手交握在胸前,虔诚地祈祷起来。   “啊啊,女神大人……如果,如果我违反了您的意志,成为了邪恶的魔物,那么便请您惩罚我……如果,如果……我变成魅魔是您的旨意,那么就请您指引我前进的道路吧……”   一时间,房间被寂静所笼罩,莎乐蕾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信徒被变成了魅魔,这个“光明女神”会有所反应吗?祂会不会一道圣光砸下来,把自己和伊莎朵一大一小两只魅魔全都烧成飞灰?   哪怕莎乐蕾有十足的自信,能凭借魅惑和口才把小修女忽悠得团团转,但涉及到“神明”这种不可知不可控的力量,她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天降圣光,没有任何异象。女神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小修女慢慢地睁开眼睛,鲜红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   ——————   今天最后一更,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感谢!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章:你想吃白面包?   这时莎乐蕾就明白,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   “你看,伊莎朵,女神没有惩罚你。”她柔声道,再度对面前的小魅魔发动了魅惑,“这不就证明,祂默许了你的行动吗?”   “女神……默许了?”伊莎朵茫然自语着,慢慢爬起身,再次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这真的是……女神的旨意吗?”   “如果这不是女神的安排,我为什么会清醒过来,又为什么会突然去救你呢?”见小修女逐渐陷入动摇,莎乐蕾决定趁热打铁,“而这样的我,又赋予了你力量……能够感化德里克,拯救小镇的力量,这难道不是女神的旨意吗?”   在莎乐蕾的魅惑和语言双重攻势下,伊莎朵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从迷茫到释然,再到虔诚,然后再到喜悦……可以看得出来,这套“严密”的逻辑在她的世界观里确实成立了。   “您说得对……莎乐蕾小姐,您说得对……”听到这番话,少女流出了欢喜的泪水,“这一定是女神的安排,是祂让您救了我!即使变成魅魔,我也是女神大人的魅魔,我对祂的信仰是不会改变的!”   “——啊啊,赞美女神,感谢您将我变成了魅魔!”   这话一出,莎乐蕾就差点喷出来。   信仰光明女神的魅魔?我了个四臂神皇啊……好吧,不管怎么样,看起来这只小魅魔确实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   而此时此刻,望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感受着体内涌动着的力量,伊莎朵已经完全陶醉在了魅魔化带来的美妙滋味中。   “魅魔……真的是邪恶的魔物吗?变成魅魔明明是这么美妙的事情……修女长讲的故事是不是错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不可抑制地疯长蔓延。她转头望向莎乐蕾,前所未有的喜悦在她的胸中不断涌动。   没错,莎乐蕾小姐一定是光明女神派来拯救我们的圣女。她会把我们都变成魅魔,让我们不再受苦……   这么想着,伊莎朵眼中的少女身影也渐渐氤氲开来,笼罩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环。而莎乐蕾身上的绳子更是让她想到了女神化身自缚于山顶,流血拯救万民的传说。   忽然,小修女再次跪在了被绑住的莎乐蕾面前,双手虔诚地在胸前交握,颤声哭泣:“圣女大人……您一定是……一定是来传达女神意志,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救主……”   “……哈?”莎乐蕾的大脑瞬间宕机。   不是,谁家救世主是以被五花大绑的姿态出现的啊?   于是,莎乐蕾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被绳子绑着,坐在椅子上,接受了她第一个魅魔眷属的膜拜。   本来她想说“劳驾您先把我绳子解开成么”,但看着小修女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也不好意思破坏气氛,于是勉强昂起头,回忆着地球的各种宗教艺术,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圣母表情。   然后小修女就整整哭了十分钟,莎乐蕾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坏死了。得亏囚禁她的房间从教堂二楼改到了一楼最偏僻的角落,这才没有人发现这儿的动静。   直到伊莎朵哭够了,莎乐蕾才温和地说:“……要不你还是先把我绳子解开?”   ……………………………………   几分钟后,绳子从身上脱落,莎乐蕾轻咳一声,认真地盯着伊莎朵:“让我们先回到原本那个问题。伊莎朵,你现在想不想色|色?”   伊莎朵一听这个问题,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她现在才想起来,面前这个“疯千金”可是喜欢同性的,自己又变得这么漂亮,岂不是很危险……不对,好像就是莎乐蕾把自己变得这么漂亮的……   但不知为何,伊莎朵想到两度体验过的,嘴唇上的柔软触感,某种奇怪而隐秘的期待再次在心中悄然发芽。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起来,声音也微微发颤:“莎乐蕾小姐,您……难道是想和我……”   ——越抹越黑了!   莎乐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饥饿感?但你渴望的不是食物,而是和别人……那个……”   伊莎朵呆了一下,这才仔细感受起自己身体的变化来。现在天色已黑,她确实有点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些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美食:柔软的白面包,加蜂蜜的甜牛奶,洒满香料的烤肉……   还有……还有……天呐……   伴随着小腹的微微发烫与疼痛,她脑海中关于食物的幻象逐渐变成了莎乐蕾的笑容,将衣物高高撑起的胸脯,还有那涂着鲜血的艳丽嘴唇……   “那那那那个!”伊莎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陡然提高声音,脸颊也有些发烫,“白面包!我想吃……想吃白面包!别的什么都不想!”   “哦……白面包啊……”莎乐蕾低头沉思,没注意到小修女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胸前的“大白面包”。   伊莎朵的食欲指向食物而不是人的精气,这倒是和莎乐蕾认知里的魅魔不太一样,不过确实是好事一桩,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事情暴露了……   话说回来,制造出了魅魔并不代表自己可以高枕无忧。无论是小修女还是自己,都需要在人类社会继续伪装潜伏下去,才能保证安全。   而等到自己的魅魔数量多起来,比如把教会里的修女全变成魅魔,控制住德里克和他的手下,把话语权抓在手里,就可以不用这么如履薄冰了。   “但好奇怪啊,难道是不喜欢色|色的魅魔?嗯……看来魅魔的身体还隐藏着很多秘密,我还得继续探索啊……”莎乐蕾低声自语道。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伊莎朵听到这句话,身子又是一颤,裙子下刚长出来的尾巴下意识地卷住了大腿根,肌肤也开始微微发烫……   ——现在这儿的魅魔就你我两人,你说要探索身体的秘密,言下之意不就是你要对我做点什么吗!?   但沉浸在思考中的莎乐蕾没有注意伊莎朵的异动,因为有两个严峻的问题还等着她去解决。   第一是如何隐藏魅魔的角和尾巴,毕竟光靠衣物遮挡还是太勉强了些。   第二则是如何用魅魔的力量搞定德里克。   自然而然地,莎乐蕾就想起了之前自己对伊莎朵使用过的“魅惑”。这时,她心中一动,一段信息迅速在脑海中浮现。   ——任何魅魔都具有两种初始能力,其中之一就是“魅惑”,可以让他人对自己产生好感,认为自己值得信赖,并下意识听从自己的话。   但这种能力并不能直接控制他人的心智,其效果除了随魔力强弱变化之外,还会受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好恶影响。他人对自己的敌意越强,魅惑效果越差,反之效果就越好。   而第二个能力则可以为他人施加一个无形烙印,强化他人的某项能力,例如力量、体质等,同时让他人更容易被自己魅惑。   “我了个系统提示……看来那个只会复读的UI精还有点靠谱的地方……嗯,第二个能力就叫‘亵渎之赐’好了。”   莎乐蕾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那个神秘的“赐福”,随后苦笑起来。从德里克之前表现出的抓狂和嫌弃来看,要用魅惑来控制他并没那么容易。   但无论如何,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只有控制了德里克,才能让自己获得自由,并且处理小镇的魔兽危机。   更何况,这也是自己对小修女的承诺。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莎乐蕾开始教导伊莎朵熟悉她的魅魔力量。而小修女也学得非常快,几乎是立刻就掌握了自己的新能力。   不过莎乐蕾没敢告诉她“魅惑”和“亵渎之赐”这俩一听就不是啥好词的名字,而是用“感化”和“祝福”糊弄了过去。   “这就是能拯救小镇的力量。有了它,我们就能让德里克修墙,解决小镇的魔兽危机。而我,也能重获自由。”凝视着伊莎朵的眼睛,莎乐蕾一字一顿地说。   伊莎朵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莎乐蕾。少女在说出那些话时,淡紫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和她表现出来的柔弱模样截然不同,就像是……   ……就像是温顺的猫,终于露出了属于猎食者的獠牙。   但不知怎么,她却觉得——这样的莎乐蕾小姐,实在是美极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章:你 的 面 包   忽然,伊莎朵感觉头上一沉——原来是莎乐蕾伸出手,捏住了她头顶的小羊角。小魅魔吓了一跳,像小动物一样微微颤抖,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莎乐蕾微微一笑,捡起地上的修女头巾塞到她怀里,“戴好头巾,你的角还挺容易藏的。”   伊莎朵傻愣愣地戴上头巾,而莎乐蕾摸着自己头上的王冠型尖角,摇了摇头。   和伊莎朵的角不一样,自己头上的这个大家伙可没法用修女头巾掩盖。不过,一味掩盖魅魔特征也不是办法,把修女们也都变成魅魔,控制住德里克,牢牢抓住话语权才是上策。   毕竟在这种偏僻落后的小镇里,领主和神职者说什么就是什么,民众从来不会怀疑。   看来明天得想个办法把德里克叫到这里,然后送他一份魅惑大礼包才行。莎乐蕾回忆着之前德里克的种种表现,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伊莎朵,德里克总管是不是身体不好?”   “啊……是的,总管阁下身患疾病,一直在服用灰石镇草药师制作的药物……”伊莎朵答道。   莎乐蕾点点头,没有进一步追问灰石镇是哪里,而是看向桌上的祈祷书,随手翻了两页,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在叮嘱了伊莎朵一番后,莎乐蕾将她送出了房间,让她重新把自己的屋门锁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后,莎乐蕾坐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再次开始思索起来。   伊莎朵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欲望旺盛的孩子啊,为什么头上的“欲望之数”达到了100呢?还是说,这个粉色UI精衡量欲望的标准不是单纯的色欲?看来魅魔身上还藏着很多秘密啊。   不过比起那些东西,最紧要的还是先魅惑德里克,解开自己的脚镣,重获自由……好吧,至少是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很快,疲惫感就涌了上来。莎乐蕾随手打开伊莎朵放在桌上的篮子,看了看里面已经冷掉的黑面包和杂豆粥,叹息着摇了摇头,决定干脆睡觉算了。   可躺在床上,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等到我的魅魔大军渗透进王宫后,就在国王的晚宴上摔杯为号,到时候侍女,女官,公主什么的统统露出角和尾巴,心控在场的所有人,让我坐上王位……”   “嗨,现在想这个做什么,白日做梦,我还是先想想怎么搞定德里克吧,睡了睡了……”   …………………………   同一时间,伊莎朵走在夜幕笼罩下的教堂庭院里,只感觉心脏在怦怦跳动,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莎乐蕾唇瓣的柔软触感,和略微腥咸的鲜血滋味。   现在的她身体轻盈,双脚行动自如,浑身充满力量,甚至在黑夜里也能清晰视物,这是她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变成魅魔,明明是这么美好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女神的祝福一样……”伊莎朵喃喃自语着,举起双手,在月光下凝视着自己白皙细腻的肌肤。   “魅魔真的是邪恶的魔物吗?但女神明明回应了我的祈祷,这是不是说明魅魔根本不是邪恶的?修女长的故事……错了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是魅魔啦。”伊莎朵默念着这句话,但不知怎么,她对于自己不再是人这件事,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惋惜。   在得到魅魔的力量与美貌后,她已经不想变回原本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弱小的自己了。相比之下,她似乎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愿女神注视着我……”伊莎朵低声自语着,望向笼罩在黑夜中的教堂,一个怪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如果其他修女姐妹也能一起接受祝福,变成魅魔就好啦。然后我们一起拯救更多受苦的人,那该有多好呀?”   随即,一股奇怪的饥火在腹中燃起,她揉着肚子,苦恼地低语起来。   “肚子饿了,想吃软软的白面包,如果能一直吃到白面包该有多好……呜……我怎么又开始想莎乐蕾小姐了……”   与此同时,教会最深处的偏僻房间里。莎乐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刚刚沉入梦乡,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胸前一阵山摇地动。   “——阿嚏……阿嚏!我靠,谁偷偷骂老娘?”   …………………………   次日上午,月泉镇总管德里克·沃罗在领主府中醒来,在服用了早晨的药物后,开始享用由白面包、牛奶和煎熏肉组成的早餐。   吃饭时,管家照例宣读着领地的日常事务报告,而其中自然也提到了镇西侧的魔兽入侵事件。   但德里克却对此毫不关心。毕竟,围墙缺口在镇西侧山民的居住区,离他的领主府邸很远,他又有私兵护卫,根本用不着操心。   “别管那些蛮子,他们要自己补墙就由他们去。”叉起一块煎肉送进嘴里,德里克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传我的命令下去,禁止王国人工匠帮助他们,砂浆之类的材料也一概不准卖给他们。”   管家领命离开,德里克咽下食物,露出一抹冷笑。   这些不信仰光明女神,不服管教,还交不上多少粮食的土著蛮子,多死几个也无妨,不如说多死几个才好,等到他们哭着来求自己,再去处理这件事也不迟。   反正月泉镇外的魔兽已经闹了几十年了,一直都没出过大事,想必这次也不会有问题。   就在他愉快地继续品尝美食时,一个仆人忽然匆匆走进餐厅,“总管老爷!不好了,教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莎乐蕾小姐又发疯了!”   “光明女神在上啊,她又发疯了?有完没完!”德里克顿时火冒三丈,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但发完火后,他又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莎乐蕾被放逐到这里幽禁是事实,但她姑且还算是这里的领主,连他住的领主府都本应是她的。就算是走个形式,他也得多关照一下这位疯千金……   也不知道那个德拉维公爵怎么想的,这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都没有剥夺她的领地……   德里克心里嘀咕归嘀咕,但还是用餐巾擦擦嘴,站起身来,“给我备车。我倒要去看看这女人又是怎么个疯法。”   仆人适时地询问道:“总管老爷,要让杜伦娜小姐随行吗?”   德里克略一思索,摇摇头:“不了,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她一个超凡战士保护我。”   说完,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恐怕比起护卫我,她更愿意在房间里照顾她的妹妹吧。”   不久之后,德里克就乘上马车来到了教会,在修女们陪同下来到了莎乐蕾的房门前。一个小修女守在门口,见到他也没有抬头行礼,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总管阁下。”   不过德里克也懒得计较她的失礼,“情况如何?”   “莎乐蕾小姐她精神失常了,不知怎么挣脱了绳子,把屋里弄得一团乱……”   真是疯女人。看来该把她的手也铐上。德里克冷哼一声,示意陪同的修女留在外面,然后抬抬下巴,“开门。”   小修女伸手推开房门,德里克大步走了进去,可余光却瞥到了她光洁白皙的小手,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片子的手……这么白这么嫩的吗?   但还不等他细想,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而莎乐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德里克总管,我们又见面了。”   德里克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房间,身穿修女服的少女坐在床上,头顶披着一块破旧毛毯,淡亚麻色的发丝柔顺地垂落在高耸的胸前,修长洁白的双手捧着一本祈祷书,裙下白皙娇小的纤足上则铐着一副冰冷的金属脚镣。   德里克的视线慢慢上移,只见少女神色平静,双眸晶亮,端庄而美丽,哪里有半点像疯?   ————————   呜呜,新人新书,继续求点推荐收藏刀片书评间贴啦~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章:你疯还是没疯   “你……”德里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大小姐来到月泉镇一个多月,光逃跑就逃了两次,就算不逃跑也是蓬头垢面,胡言乱语,之前好不容易说了两句条理清晰的话,但……   这两句话第一句骂他秃头,第二句问他是谁,实在很难让人绷得住。   “如您所见,总管阁下。”莎乐蕾浅浅微笑,在修女服的映衬下,那笑容竟然透出了一丝端庄与神圣,“现在您还认为我疯了吗?”   “疯子都说自己没疯。”德里克脸色一沉,冷冷地说,“现在就算你跟我说你之前是装疯,也晚了。”   不过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并不觉得莎乐蕾疯了。如果面前这个端庄优雅,口齿清晰的少女是疯子,那他自己也能算精神不正常了。   “我不得不承认,如您所见……”莎乐蕾轻叹一声,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演技,“我之前……确实是疯的。直到落水为止,我的脑中都一片混沌,根本记不起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不就是演吗?我表演系大学生怕你这个?   “哦?”德里克抬起眉毛,语气逐渐和缓下来,“那你怎么恢复正常了?”   他本来会以为,这个“恢复正常”的疯千金会要求获得自由,要求她身为领主的权力,乃至于要求他把她送回公爵府。   可没想到,对方不但对这些一概不提,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精神失常。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见德里克对自己的话产生了一丝兴趣,莎乐蕾就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初步成功。   昨夜,她把脑海中“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都排查了一遍,确认了一条关键情报,那就是德里克对月泉镇的掌控欲。   德里克·沃罗,灰石镇沃罗男爵的弟弟。按照这个时代贵族的继承规则,作为次子的他,要么对兄长效忠,要么离开领地自行闯荡,总之捞不到土地。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隔壁月泉镇的前领主因罪被德拉维公爵褫夺了领地和爵位,而公爵收回了这块鸟不拉屎的领地后,转头就塞给了莎乐蕾。   但莎乐蕾是个未成年女孩儿,明显没法管理领地,于是德里克就花钱打点了一番,弄到了总管这个职位。而公爵承诺,直到莎乐蕾出嫁前,这个领地都由他管理。   所以最不愿意看到莎乐蕾出嫁的,就是德里克。莎乐蕾一旦从疯千金变回正常人,或许就会被德拉维公爵“废物利用”嫁出去,导致他没办法继续再刮月泉镇的油水。他当这个总管才当了三年,还远远没刮够呢。   正因如此,莎乐蕾才绝口不谈自己身为领主的权力,也不谈要回公爵府,以免刺激到他。   “在我看到那孩子落水的一刹那……”莎乐蕾低眉浅笑,而德里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伊莎朵。小修女缩着头一言不发,生怕被看出自己的魅魔特征。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召唤我,在召唤我对她施以援手。”莎乐蕾继续柔声说,“就在这时,我的脑袋完全清醒了,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姓甚名谁……我想,这或许就是女神的声音。”   听到“女神”这个词,德里克的表情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没错,莎乐蕾要打的牌正是——信仰。   在雄鹿王国,光明女神教会的影响力举足轻重,德里克也是其信徒。既然她把女神搬了出来,德里克也就不得不严肃对待了。   “赞美女神……”德里克伸手在胸前轻点,画出圣徽,沉声道:“你能确定,那是女神的启示吗?”   “女神启示”,是一个十分沉重的宣称。历史上声称自己得到女神启示的,无一不是带来神迹,立下赫赫功绩的圣人。而反之,如果一个人声称自己得到启示,却无法展现出对应的神迹,那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烧死。   “我不能肯定,总管阁下……我怎敢妄称这是女神的启示?”莎乐蕾轻声说,而她这种态度正是对女神启示的正确态度,德里克的脸色微微缓和。   “但我想,除了女神的垂怜,还有什么力量可以驱散我脑中的疯狂,使我做下救人的善举?”莎乐蕾接着说,“总管阁下,您应当知道,我是不善水性的……”   德里克不禁微微点头。在这个时代,游泳戏水并不是贵族的常见运动,莎乐蕾·德拉维理应是个旱鸭子。如此一来,她忽然下水救人的举动,确实无法以常理解释。   看着他的表情,莎乐蕾忍不住在心中偷笑——确实,莎乐蕾·德拉维不会游泳,但并不代表穿越者莎乐蕾不会啊。   “正因如此,我希望能留在教会内潜心修行祈祷,以期能够更清晰地聆听女神的声音……”莎乐蕾柔声说着,动了动脚,铁链的哗啦声顿时响了起来。   “而且,既然我已经恢复正常,不再逃跑……总管阁下,是否可以把这铁链为我解下来呢?”   德里克没有说话,而是露出沉思的表情。莎乐蕾微微一笑,适时地发动了魅惑。她等的就是德里克对自己的反感和戒备降到最低的这一刻。   无形的精神波纹侵袭着德里克的思维,渐渐地,他开始不由自主地顺着莎乐蕾的话思考下去——是啊,她突然恢复了正常,还下水救人,这种事恐怕只有女神的奇迹可以解释吧?   而她没有要求回到公爵府,而是在教会潜修,也不会妨碍我统治月泉镇……我可以封锁消息,她对外还是那个嫁不出去的“疯千金”,她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啊。况且,让蒙受女神奇迹的人在教会里戴着脚镣,总归不是虔诚信徒的作为……   德里克的神色逐渐松动了下来,他点点头:“好吧,既然女神使你脱离了疯狂,我也就没有理由再囚禁你了。我之后会让人为你取下脚镣。”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莎乐蕾微微一笑:“感谢您的仁慈,总管阁下。”   而这时,德里克身后的小修女却焦急地抬起了头,频频对莎乐蕾使眼色。莎乐蕾不动声色地暗示她稍安勿躁,然后清了清嗓子。   更关键的事要来了。   “实际上,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您,总管阁下。”莎乐蕾柔声说:“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小镇围墙豁开裂口,魔兽从中钻入,屠戮镇民……我想,这并不是女神所乐见的。”   “因而,总管阁下,我想以女神的慈悲为名,恳求您修复围墙,至少……在修墙期间能够派士兵把守,以免再次有人死于非命。”   而听到这些话,德里克的脸色就慢慢沉了下来。   如果说莎乐蕾以个人身份请求解开脚镣,在教会里潜修,并没有威胁到他的利益。那么她现在要求他修墙派兵,就已经是在干涉他的统治,触碰到他的红线了。   对此,德里克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是不是在教我做事?   望着他阴沉下来的表情,莎乐蕾就明白,自己需要展现一些货真价实的“神迹”了。   ——————   希望各位书友也能对我展现一些神迹啊(指收藏刀片票票)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章:说话的艺术   “魔兽的事情,我自然知道。但是那个围墙豁口开在镇西的山民聚居区,他们可一向不欢迎我们王国人横加干涉,就连我的法令也不愿执行。”   德里克冷笑一声,“依我看,这回我最好也不要干涉他们。况且,他们一向管魔兽叫做‘鹿角女神的神罚’,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向那个土著神祈祷一番,自生自灭吧。”   听了德里克的话,莎乐蕾心中暗暗叹息。   虽然魅惑已经生效,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能对他指手画脚。魅惑只不过是能让德里克积极思考她的意见罢了,关键还在于她自己的说话艺术。   在这里,决不能表现出要干涉德里克统治的意思,必须利用刚才女神之声的话题,继续打信仰牌。   “我明白您的意思,总管阁下,那些异教徒愚昧无知,不肯遵守您的法令,不愿沐浴女神的光辉,我十分痛心……”   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抖动声,莎乐蕾缓缓起身,抬手在胸前画出光明女神的圣徽。而听到莎乐蕾“站在自己这一边”,德里克的脸色也略有缓和。   “但女神的光芒普照大地,她会为所有愿者与不愿者,为智者与愚者一视同仁地带来救赎。这正是女神的慈悲所在,也是我们追随她的理由,不是吗?”   少女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德里克望着她虔诚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犯迷糊,不知不觉间觉得,面前这少女竟然真的有点像是……圣人。   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疯女人,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圣人,这不是女神的奇迹,还能是什么?   “而且,向愚民展示仁慈、宽大与智慧,也正是贵族的胸襟所在。”见到德里克的眼神有点恍惚,莎乐蕾便知道魅惑仍在持续生效。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我并非是在要求您,总管阁下,我是在以女神的仁慈之名恳求您。我相信,在您展示您的慈悲与宽大后,那些异教徒想必也会有所悔改……”   说到这里,莎乐蕾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她瞥了一眼小修女,只见这个小家伙已经满脸虔诚地流下了眼泪,于是哭笑不得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看来这里被她忽悠到的人,除了德里克之外,还有一个……   “哼……你说得有道理,向愚民展示仁慈确实是贵族的神圣责任……”德里克哼了一声,虽然语气故作冷漠,但神色却松动很多。   “在我昨晚的梦境最后,我也看到了您,阁下。”莎乐蕾拖着脚镣,有些困难地向德里克走近,温柔地微笑道:“梦中的影像预示着,您将恢复健康,不再受哮喘所苦——”   说着,她轻轻伸出手掌。德里克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但在少女的微笑面前,这个男人脸上冷漠刻板的神情也一点点融化,逐渐变得恍惚而虔诚。   于是莎乐蕾垂下眼睛,将手掌虚贴在他的额头上方,消耗魔力发动“亵渎之赐”,强化了德里克的体质。   德里克浑身一震,只觉身体里不由自主地涌出了力气,肺部和喉咙的难受感也减轻了很多。他摸着自己的喉咙,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面前微笑着的少女。   “这是——”他失声道,而莎乐蕾则把手指竖在唇前,轻嘘一声,“这是女神对您的眷顾,总管阁下。我不能再说更多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莎乐蕾还不能自称为“女神启示”,这块招牌树大招风,在她没有足够的实力时,带来的麻烦只会比益处更多。目前阶段,让德里克脑补她是女神启示,这就够了。   德里克的脸色急遽变幻,过了一会儿才领悟到莎乐蕾话语中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会外传的。莎乐蕾小姐,请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潜修。承蒙女神眷顾,我会调派卫兵和物资过去的。”   不知不觉之间,莎乐蕾的形象在他眼中显得更加神圣,甚至对莎乐蕾的称呼都变成了“您”。   此刻他已经基本肯定,面前一夜之间性情骤变的“疯千金”无疑是得到了女神的点化,而这也意味着——自己也能得到女神的恩宠。   同时,一股奇异的自豪和优越感也在德里克心中油然而生。他想到了灰石镇的沃罗男爵,他那个继承了家族领地的,傲慢的哥哥。   虽然你继承了领地,但我却得到了光明女神的眷顾!   想到这里,德里克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您明白就好,总管阁下。”   在目送德里克离开房间后,莎乐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虽然成功说服了德里克为自己取下脚镣,以及修复围墙,但她却并没有感觉多么高兴。毕竟那只是取下脚镣而已,她的目标可不仅止于此。距离她能够控制德里克,取代他成为小镇的真正领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即使德里克已经将她看作是“女神启示”,这也不意味着她就能随意对他下令。在修复围墙这件事上,她可以打信仰牌,那其他事情呢?信仰牌打多了,也是会失效的。   对于德里克这种权力欲很重而且很小心眼的人而言,只要莎乐蕾稍微有所逾距,表现出要干涉小镇管理的样子,就必然会招致他的反弹。   因此,要处理掉德里克,并且控制整个领主府,单纯靠魅惑是不行的,自己必须另想办法。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需要更多的魅魔。   “哇呼——!”   忽然,一声大喊将莎乐蕾从思索中震了出来,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发出大叫声的小修女。   “我们成功了,圣女大人,我们成功了啊!”伊莎朵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睛里含着泪珠,一边哭一边笑,还一边围着莎乐蕾跳来跳去,一对金色麻花辫抖呀抖的,活像个正在飞速震动的金色飞贼。   “别激动,伊莎朵,事情还没结束呢。而且你也不用叫我圣女大人,叫我莎乐蕾就好了。”   莎乐蕾也不禁被她的快乐所感染,望着那双满是感激和崇拜的红色眸子,她招招手,“来,到这里来。”   伊莎朵想都不想,就像小狗一样凑了过来,麻花辫一摆一摆,满满怀期待地望着她。莎乐蕾忽然想皮一下,伸手拍拍她柔软的小脸蛋,然后故意露出一副淡然的表情,转头看向窗外。   “你知道吗,伊莎朵?崇拜,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总算有机会说这句名台词了!   听到这句话,伊莎朵顿时满头雾水。   崇拜是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也就是说,自己想要离莎乐蕾小姐近一点,就要做和崇拜相反的事吗?   小魅魔伊莎朵努力开动自己不太聪明的脑筋,忽然灵光一现,得出了一个十分天才,堪称惊世智慧的结论。   “莎乐蕾小姐……该不会想让我亵渎她吧?”   她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再次回忆起了嘴唇上的柔软触感。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章:修女长奥菲琳   很快,德里克就让那位脑袋上顶着“❤74”的红发修女送来了脚镣的钥匙。   这位修女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岁上下,有着一头漂亮的红褐色卷发和锐利的黑眼睛,容貌姣好,戴着一副眼镜,显得聪慧而干练。   和这个乡下小镇里修女们的淳朴气息截然不同,这位红发修女身上洋溢着独属于大城市的精明味道,甚至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打细算劲儿。   她一走进屋子里来,那锐利的视线就不无怀疑地在莎乐蕾身上扫了一遍——想想也是当然的,两天前还疯疯癫癫的人,一夜之间就恢复了正常,怎么想都有点太古怪了些。   “莎乐蕾小姐,您真的恢复正常了吗?”这位红发修女手里捏着钥匙,谨慎地询问道。和其他修女不一样,她没有开口必称光明女神的圣名,而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是的,奥菲琳修女长。或许是女神向我展露了仁慈,我变得清醒多了。”莎乐蕾笑了笑,她还记得对方的名字和职位。   由于莎乐蕾·德拉维本人小时候就是在教会孤儿院里长大的,因此对教会内的职位称呼也十分熟悉。   和地球不同,在这个世界的光明女神教会,女性神职人员也能握有实权。因此修女长这个职位就类似于神父,是教堂的实际管理者。甚至有好些教会里没有男人,全都是修女。   奥菲琳修女长仔细观察着莎乐蕾的神情,又扫了一眼伊莎朵,后者连忙一缩头。   “是么,希望您能保持现在的清醒。”奥菲琳矜持地点点头,没有表露出过度的惊讶,“虽然您的确救了伊莎朵一命,但我要提醒您,如果不是您从二楼跳到池塘里,伊莎朵也不会跟着落水。”   虽然对莎乐蕾说话的语气不甚客气,但这位修女长言词之间却对伊莎朵颇为爱护。说着,奥菲琳瞥了伊莎朵一眼,小修女赶紧低下头。但即便如此,看到她格外洁白细腻的双手,奥菲琳还是微微皱起眉。   莎乐蕾颔首道:“赞美女神,我既然已经恢复清醒,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那就好,看来女神确实格外眷顾您。”奥菲琳轻飘飘地说,似乎并不太相信莎乐蕾的话,“愿您以后不要那样莽撞行事了。”   她说的是“莽撞行事”,而不是“疯癫”,意思是她觉得自己以前是装疯……莎乐蕾微微眯起眼,读出了这位奥菲琳修女长的潜台词。   如果莎乐蕾一直是疯子,那么能说明她真的疯了。如果她疯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恢复了正常,那么就意味着她以前可能是装疯,而奥菲琳似乎就是这么认为的。   “赞美女神……修女长阁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莎乐蕾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光明圣徽,“接下来我想在教会潜心修行,钻研神学……不知修女长意下如何?”   奥菲琳点了点头,“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教会的礼拜堂和藏书室将始终为您开放,希望您能在女神的光辉下寻得内心的安宁。请让我为您打开脚镣吧。”   随即她蹲下身,替莎乐蕾解开了脚镣。而起身时,奥菲琳的视线不经意间从少女纤细白皙的双足上掠过,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那对峰峦的弧度,不由得微微一怔。但转瞬间,她就恢复了正常。   可莎乐蕾并没有放过她的异常。因为她清晰地看见,奥菲琳头上的粉红色“❤74”,突然跳了一下,变成了“❤75”。   ……怎么回事?   “对了,莎乐蕾小姐。”奥菲琳轻咳一声,瞥了一眼莎乐蕾头上的破旧毛毯,“您很冷吗?为什么总是披着这个?”   “确实有一些……”莎乐蕾的笑容有点尴尬,因为这块毛毯是用来遮掩她头上的角的。   “原来如此,我稍后会为您生起火炉。这块毛毯有些破了,我来替您缝补吧。”奥菲琳点了点头,伸手抓向那块毛毯。   眼看着她就要掀开毯子看到自己头上的角,莎乐蕾的瞳孔骤然缩小,但偏偏她又不好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抗举动,要不然就显得太异常了。   “哇啊啊啊啊——!”   就在奥菲琳的手按在莎乐蕾头顶的一刹那,伊莎朵忽然大叫起来。奥菲琳回过头去皱眉道:“伊莎朵,我不是告诉过你,行事要安静稳重吗?”   “……蟑、蟑螂啊!”伊莎朵指着奥菲琳的脚边大叫一声,奥菲琳愣了一下,立刻花容失色,惊恐地尖叫起来,甚至原地蹦跳着躲到了伊莎朵身后,“在、在哪里、在哪里……!”   “唔,好像钻到圣……莎乐蕾小姐的床底下去了。啊,好像那里也有。”   “这个、这个房间怎么回事啊!之后得好好打扫,好好打扫……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莎乐蕾小姐您请自便……”奥菲琳吓得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说着。还不等莎乐蕾回应,她就提起裙角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   “呼……”伊莎朵松了一口气,“圣女大人,您还好吧?修女长她没发现吧?”   “还好……她没摸到我的角……”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莎乐蕾这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甚至带上了些哭腔,“对了,伊莎朵……我床底下该不会真有蟑螂吧……?”   ………………………………   得知伊莎朵只是急中生智吓唬奥菲琳后,莎乐蕾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小修女又去厨房端来了两人的饭食,在用餐时,她一边咀嚼干硬的面包,一边口齿不清地说:“修女长她啊,好像是从大城市来的,所以可怕蟑螂了!”   “吃饭的时候别提蟑螂!”莎乐蕾瞪了她一眼。伊莎朵“哦”了一声,“好吧……对了,圣女大人,您可是女神派下来的圣女耶,也怕蟑螂吗?女神大人她也怕蟑螂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吃饭的时候别提蟑螂吗!”莎乐蕾差点气个半死,小修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捂住嘴巴,不说话了。   在用罢早餐后,莎乐蕾就主动提出要去教会的藏书室看看。   毕竟她现在只是解下了脚镣而已,还远远不能算是解除了危机,被放逐到月泉镇的局面也仍然没有改变。多收集一些情报资料,更多地了解小镇和这个世界,才是正道。   “仔细思考一下,笼罩在我身上最大的阴影,既不是德里克,也不是魔兽,而是德拉维公爵……”   ——为什么自己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德拉维公爵依然没有收回领地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打算等风波过去后,把她再“卖”一次。虽然和大贵族的联姻没戏了,但一个有领地的美貌贵族小姐仍然值钱,那些有钱但没有土地的富商是不会拒绝的。   看来如果自己想高枕无忧,还得同化更多的魅魔,并且让月泉镇发展强大起来。至少要强大到让德拉维公爵想出兵拿捏自己,都得考虑一下是否值得的地步。   “领主,领主啊……”   走在前往藏书室的路上,莎乐蕾默念着这个词,心里头一次对它生出了某种强烈的渴望。   而想到更多的魅魔时,莎乐蕾心头就立刻浮现出了奥菲琳的身影。很好,这位“74小姐”……下一个魅魔化目标就决定是你了!   但问题随之而来。   从刚才奥菲琳的种种表现来看,莎乐蕾很清楚,这位修女既不像伊莎朵一样天真,也不像德里克一样是个浅信徒,以女神的名义打信仰牌估计糊弄不了她。   而从奥菲琳精明的样子来看,伊莎朵的异状肯定瞒不过她的眼睛,一味掩藏迟早会暴露,还不如主动出击。   但要怎么主动出击呢?这个修女长有什么弱点呢?   内心默默思索着,莎乐蕾跟随着伊莎朵来到了教会的藏书室。不过她要找的,并不是神学书籍,而是关于这个小镇的记录。   随意浏览了几部卷宗后,莎乐蕾随口问道:“对了,伊莎朵,奥菲琳修女长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回答她的只有沉默。莎乐蕾又叫了两声不见回应,这才转过头去,只见这个小修女已经在藏书室的角落里香甜地睡着了,一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净模样。   莎乐蕾:“……”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章:管理型人才   “奥菲琳姐姐啊,是个很厉害的人呢!总是能把教会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伊莎朵一边说着一边挥舞小手,白皙的小脸蛋上也多了两条红印子。   刚才这小妮子睡得像山猪一样,任凭莎乐蕾千呼万唤掐脸拍头都不醒,最后还是抓着她的小羊角提起来,这只小魅魔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嗯……你刚才说她不是本地人,是从大城市来的?”莎乐蕾听着伊莎朵的讲述,随手翻过手中的卷宗。   这些卷宗里详细记录了月泉镇会拥有的田产,得到的捐献,收到的佃租,农事和耕种情况,以及教会自耕农的家庭情况,人口变化,教会的日常开支和布施……就差列个表格了。   而卷宗末尾的撰写人签名赫然是:奥菲琳。   这要是搁在现代,高低是个管理型人才……   “是呀是呀!奥菲琳姐姐好像是三年前从……嗯,是从菲尔德领的教会被派过来的……”伊莎朵歪着头,“她过来之后,很快就当上了修女长,大家也很敬爱她。而且她跟谁都能说上话,既不怕德里克总管,也不像其他王国人一样害怕山民们……”   原来如此……莎乐蕾若有所思,菲尔德领这个地名她也听说过,是个富庶的大城市,离月泉镇颇有一段距离。以奥菲琳的精明能干,没有留在菲尔德,而是偏偏被派来月泉镇这么个穷乡僻壤,这就有意思了……   莎乐蕾暗自决定,等把她同化成魅魔后,一定要把现代的表格记录法教给她。   “太酷了,不知名存在给了我把人类变成魅魔的能力,我却用她们来种田……”   随即,莎乐蕾又随手翻了翻上任修女长留下的卷宗,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三十多年前,有个精灵来到月泉镇,在旅店借宿一夜后就前往西边的黑森林,从此没有再回来,而小镇旅店也因此改名为‘精灵之宿’……怎么连这种事都要记一下?至于吗?”   莎乐蕾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在月泉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有个精灵来访确实也是值得记载的大事件……   在连续翻阅了几卷卷宗,对领地的农耕情况有了基本认知后,莎乐蕾总算看到了她想看的部分——奥菲琳对魔兽的记录。   “魔兽,原本是小镇西边黑森林里的普通野兽,但它们身上长满各个种类的兽角,并且异乎寻常地凶暴,所以才被称为魔兽。对于此种现象,本镇的山民土著们称之为‘鹿角女神的神罚’……”   读到这里,莎乐蕾翻找了一下原本那位大小姐的记忆。大陆的主流信仰是七大正神,光明女神就是其中之一。而鹿角女神则并不在七正神中,应该是山民们的土著信仰。   “根据教会文献记载,魔兽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但最早出现时间并不能确定……魔兽大多在入冬后的夜晚出现,习性类似普通野兽,可以用火焰驱赶。在城墙掩护下,镇民们偶尔可用长矛、石块和陷阱击杀,尸体就地焚尽……”   纸张刷刷翻过,莎乐蕾很快读到了三年前的记录。   “远路历1470年,飘雪月十五日夜,四只魔兽来袭,不畏火,击杀一只,三只逃跑……”   “远路历1471年,落叶月二十日夜,六只魔兽来袭,击杀四只,两只逃跑……”   “远路历1472年,落叶月六日夜,九只魔兽来袭……击杀九只……”   “今年是……远路历1473年。”读到这里,莎乐蕾皱起了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袭魔兽的数量越来越多,来得越来越早,甚至最后连火都不怕了。   而且,魔兽的死伤数越来越多,最后甚至全死在了围墙下。这意味着什么?并不是镇民变强了,也不是魔兽变弱了。唯一的解释是——   魔兽们变得越来越凶暴,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莎乐蕾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起初她以为,让德里克修好墙,就能解决魔兽的威胁。但从这些资料来看,魔兽正在一年年变多,一年年变凶暴,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那么,德里克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呢?   莎乐蕾思考片刻,得出的结论是:这孙子他妈的很可能还真不知道。   卷宗上记载的都是从山民们那里得到的第一手信息,而看德里克那个样子,估计根本不管山民死活,也不和他们交流,自然得不到来自山民的情报。   可这个时间点再对德里克谈论魔兽的威胁,很可能会遭到他的反弹。   不过,如果自己的魔力变强,能处理掉他,并完全控制整个领主府,情况就不一样了。届时,自己就能调动整个小镇的资源,来应对这场魔兽危机。   想到这里,莎乐蕾再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需要新魅魔,多么需要立刻就把教会的修女全都同化,来增强自己的魔力。   可要控制教会的话,奥菲琳绝对是一个绕不过的难关。从小修女的描述来看,她精明聪慧,在教会里也很有威望,如果能控制她,那么将整个教会变成魅魔窝易如反掌。   那么问题就是,该怎么同化这位修女长……   “圣女大人,在想些什么呢?”伊莎朵整理了一下裙摆,坐到了莎乐蕾身边,眨了眨眼睛,“——啊,我懂了,您想把奥菲琳姐姐也变成我们的一员,对吧?”   莎乐蕾有些尴尬,“有这么明显吗?”   “因为,因为……变成魅魔是非常好,非常幸福的事情哦!”伊莎朵挥舞着双手,认真地说,“变成魅魔后,我不但变漂亮了,腿也治好了!我想让奥菲琳姐姐,还有教会的大家都变成魅魔!只不过……”   说着,她失落地垂下头去,“奥菲琳姐姐说过,魅魔是邪恶的魔物,她应该不会愿意变成魅魔吧……要是能让她明白,变成魅魔可以让镇子变得更好就好了……这样一来,她也会喜欢上月泉镇的……”   “她不喜欢月泉镇吗?”莎乐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不喜欢呀,奥菲琳姐姐经常说这里是什么,唔……穷乡僻壤……”伊莎朵有些为难地点着嘴唇,“她还经常写信,有几次我偷看过她的信,都是在问她什么时候能回菲尔德……”   果然不出所料……莎乐蕾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到月泉镇并非奥菲琳的本意,她是被卷入了什么政治斗争,才被“下放”到这儿来的。   弱点,这不就来了吗。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此刻伊莎朵的转变。这个小姑娘已经发自内心地认同魅魔化,甚至迫切地想要把别人也都变成魅魔了。   这放在小黄油里,那就是妥妥的恶|堕啊……看来自己那句“要用小黄油的方式通关这个世界”的话,简直是一语成谶……   莎乐蕾忍不住看了看伊莎朵的侧脸,此刻的小修女依旧苦恼地思索着,莹润的嘴唇微微嘟起,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看起来还是那么天真无邪,只不过那鲜红色的眸子却为她平添了一分妖艳。   “伊莎朵,”莎乐蕾忽然心中一动,抬起手摸摸小魅魔的头发,“在面对德里克的时候,你没来得及用出你的力量。现在……你愿意帮帮我吗?”   伊莎朵转过头来,鲜红的眼睛惊喜地睁大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1章:修女长的梦(上)   当天夜里。   在纸上写下最后一笔后,奥菲琳叹了口气,叠好信纸,转头凝视着桌上的油灯。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菲尔德大神学院的时候,都是在明亮柔和的魔法灯下写作和学习。而如今,她却被迫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当一个小小的修女长。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舒适方便的魔法用具,没有宏伟的大教堂,晋升途径就更加不必说了。   在这个月泉镇里,教会算上她在内也只有九个修女,领主是一个“疯千金”,总管是一个冷血的蠢货,还有那些异教徒山民……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厌烦。   一想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这个穷乡僻壤当一个小小的修女长,直到年华老去,她就忍不住绝望。   “我还年轻,我不想一生都待在这里……”奥菲琳低声呢喃着。而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她的房门外响起。她眉头微皱,在这里能发出这种脚步声的只有一个人——那个老是像山猪一样横冲直撞的小修女。   “伊莎朵!”奥菲琳打开房间门大声呵斥,果不其然,小修女就站在门外,保持着跑步的姿势,被她这一喝吓得浑身僵直。   但看到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奥菲琳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如果说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的心情稍微开朗一些的话,就只有这个孩子明艳的笑容了。   “伊莎朵,过来。”她轻轻招手,伊莎朵低着头,乖巧地溜进了她的房间。奥菲琳让她在自己的床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把梳子,“我来给你梳梳头。”   “等、等一下!”伊莎朵吃了一惊,惊慌地摆着手,“那、那个,我现在不想梳头!”   不想梳头?明明这个小丫头经常求着自己给她梳头……奥菲琳感到一丝不对劲,她仔细打量着伊莎朵,后者缩着头,不敢在她面前露出脸孔,这让她更加疑惑了。   “伊莎朵,你的皮肤好像变白了?”修女长的视线落到伊莎朵的手上,小修女吓得一缩手,浑身发抖,“您……您看错了吧,奥菲琳姐姐……”   自己怎么会看错呢?奥菲琳眉头一皱,但这时,她却觉得一阵微微眩晕,思绪变得迟钝缓慢,一片倦意涌上心头。随后,她听到伊莎朵又重复了一遍:“您,您太累啦,看错了……”   是吗,自己确实太累了,这两天先是魔兽咬死人,又是那个疯千金跳楼,弄得她确实是心力交瘁……   奥菲琳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点了点头,逐渐不觉得伊莎朵白皙细嫩的小手有什么问题了。她思索片刻,又问道:“那个疯千金呢?”   “您说圣……啊不是,您说莎乐蕾小姐吗?”伊莎朵小心翼翼地说,“她……她在祈祷……”   “祈祷?明明晚祷已经结束了啊?”奥菲琳有些意外。   一想到这位号称“因女神垂怜而恢复正常”的疯千金每次祈祷都会故意和修女们错开时间,执意要独自一人祈祷,平时也几乎不跟伊莎朵以外的人见面,她就有些怀疑。   ……这个疯千金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她想拿回自己对领地的控制权?真是够了,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修女长,可不想被卷入这种糟心事里。但碍于对方的贵族身份,自己又不敢贸然去问……   一念及此,奥菲琳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瑟瑟发抖的小修女,“伊莎朵,你能和莎乐蕾小姐说上话吗?”   “算、算是可以吧……”伊莎朵小声说。   “好,伊莎朵,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奥菲琳心绪转动间,轻轻抚上伊莎朵的小手,柔声道:“你去帮我监视着那个疯千金,如果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在这个教会里,要说她最信任谁,那无疑就是这个天真淳朴,完全不知说谎为何物的小姑娘了。   “我、我知道啦……”伊莎朵低声说,奥菲琳露出笑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顶,但伊莎朵却惊慌地举起手抱住头。   奥菲琳愣了一下,但这时又是一阵倦意涌上,她心中的异样感缓缓消失,笑着推了一把小修女的肩膀,“好了,快去吧,别忘了我给你的任务。”   伊莎朵点点头,跳下床来跑出了房间。等奥菲琳的房门关上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隔着修女头巾摸了摸自己的小角。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奥菲琳姐姐摸到了……得赶紧回去向圣女大人报告才行!”   ………………………………   伊莎朵的报告并没有出乎莎乐蕾的意料。   她知道自己和伊莎朵这么躲躲藏藏的,迟早会被奥菲琳察觉出端倪,从而爆发正面对峙。而鉴于奥菲琳对自己的不信任,自己想要魅惑她怕是也十分困难。   不,先不说魅惑了,自己顶着这一对暗金色的尖角,连和奥菲琳正面见面都做不到,也没法和修女们一起祈祷,只能借故推脱说想独自一人祷告,错开教会早晚祷的时间。   但伊莎朵就不一样了。对奥菲琳实行魅惑的人选,非伊莎朵莫属。现在自己已经掌握住了奥菲琳的弱点,只要让伊莎朵慢慢加深魅惑,就能伺机一举攻破奥菲琳的心理防线,让她恶|堕。   “唉……”   坐在梳妆镜前,温柔端庄的少女叹息一声,优雅地开口:   “他奶奶的,到底该怎么把这个角收回去啊……”   在烛光的照耀下,莎乐蕾伸手摸了一下环绕头顶的暗金尖角。角的触感微凉坚硬,但被抚摸时本身没什么感觉,可见表面没有神经。   可她的尾巴就不一样了。那根细长的爱心尾巴从她的尾骨处延伸出来,不但可以像四肢一样灵活操纵,而且……   “……咿!”   在试探着捏了捏尾巴上的小爱心后,那麻酥酥的感觉让莎乐蕾忍不住惊叫出声,白净的脸颊上也飞上一缕红晕。   “这么敏感干嘛!”她怒视着自己的尾巴,而尾巴则颇为无辜地左右摆动着。或许是觉得和自己的尾巴较真有点蠢,莎乐蕾尴尬地咳嗽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   而伴随着这个动作,莎乐蕾胸前沉甸甸的大花蕾明显地抖动了一下,那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重量感让她忍不住顺手掂了掂,脸颊又红了几分。   “他妈的,胸小习惯了,变大后还真有点不适应……”莎乐蕾红着脸自言自语,但在翻身上床之后,不知为何身体却有些燥热,一时间难以入睡。   自然而然地,她脑海里就冒出了做点手艺活儿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转了几圈后,又渐渐地沉了下去。莎乐蕾惊讶地发现,就算自己已经变成了魅魔,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毕竟,压在她身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要隐藏身份,要搞定德里克,要取得整个小镇的控制权,还要处理魔兽……而目前最要紧的是,该怎么把那个欲望之数高达75的奥菲琳变成自己的同类。   无数杂乱的思绪纷至沓来,莎乐蕾瞪着卧室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支撑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而就在莎乐蕾睡着之后,她的下腹部忽然亮起一缕微弱而妖艳的粉紫色光芒,透过单薄的睡裙,在黑夜中静静地摇曳着……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2章:修女长的梦(下)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卧室里,伊莎朵却久久不能入睡。   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直到现在,镇子即将得救的莫大喜悦还在少女的胸膛里回荡。   哪怕她闭上眼睛,眼前也全都是莎乐蕾的脸庞,修长白皙的手指,平静而美丽的淡紫色眸子……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伊莎朵低声自语,在床上辗转反侧,可体内没来由地升起一阵难以缓解的燥热,让她无法入睡。   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呢?伊莎朵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无比地想碰触莎乐蕾,只想离那位“圣女大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小修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胸前画出代表女神的符号,默念着奥菲琳平日里教给她的祷词,无声地向女神祈祷。   很快,像以前的无数次祈祷一样,某种微弱而奇特的回应降临在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人在温柔地用指尖轻碰她的额头。   即使在自己变成魅魔后,这种回应也依旧存在,仿佛她和女神立下的约定,从未失约。而这也让伊莎朵更加坚信,自己变成魅魔就是女神的意志。   “仁慈的女神,感谢您的回应,感谢您派下救主,前来拯救苦难中的人们……”伊莎朵低声自语,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自己对圣女大人……对莎乐蕾小姐的这种情感,一定就是“信仰”吧。是的,一定是信仰,小修女默默地想,可不知怎么,莎乐蕾说过的话再一次地回响在她的耳边。   “崇拜,是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一念及此,她的心脏不由得再次跳动起来,刚刚平静的心绪再度躁动。崇拜距离理解最为遥远,那么……亵渎呢?   亵渎。这个字眼一旦出现在她的心里,就如同发芽的毒草般开始蔓延,再也没办法斩除了。伊莎朵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着了魔一般抿紧嘴唇,回想着曾残留在上面的触感。   不知不觉间,她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恍惚而松弛。一时间在夜色中,只有逐渐趋平缓的呼吸声回荡在寂静里。而渐渐的,一缕同样微弱却妖艳的粉紫色微光也徐徐浮现,随后归于黑暗……   ……………………………………   在奥菲琳的卧室中。   自从她来到月泉镇已有三年,奥菲琳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坚硬的木板床,但不知为何,今夜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安然入眠。   无论是那个疯千金的事,还是魔兽的事,还是自己被“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事,都让她夜不能寐。   “崇高的光明女神,您是照耀大地的灿烂之光,是守望众生的庇佑之光,是治愈伤痛的仁慈之光……”   奥菲琳喃喃地念诵着祷词,在短暂的犹豫后,她再次开口,“请您……保佑我,让我能够离开这个镇子,回到菲尔德去,成为……”   但这时,她却无法再说下去了。成为什么?成为主教吗?成为大教会的修女长,坐拥权力和财富?   一念及此,她的心顿时被愧疚和罪恶感充满。女神教诲她们,要清贫、贞洁而节制,自己怎能如此耽溺于物欲,怎能如此一味追求权势?   可……可她越是这么想,越是无法控制自己对美好前途的向往。她不想,也不甘心蜗居在这个地方庸碌一生。她本该去往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的才华才对!清贫、节制……这些信条能把本该属于她的还回来吗!?   奥菲琳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凝视着天花板,饱满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没有完成祷告,理所当然的,女神也没有回应她。奥菲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在愧疚、不甘、愤怒和罪恶感的漩涡中合上眼,缓缓睡去。   但渐渐地,梦境幻化了。   在一片平静而温暖的混沌之中,奥菲琳恍惚地睁开了眼睛。在她的面前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仿佛蒙着一层雾气,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到那柔和曼妙的女体曲线,尤其是丰满的胸部轮廓。   这是……女神的启示吗?   可出现在这里的,并不只有那恍如女神的女性身影,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男声。   “奥菲琳……我知道,你的成绩优秀,信仰坚定,头脑聪慧……不过经过我们一致商议决定,派你去更加需要你的地方……”   这是菲尔德大主教的声音。别说三年,哪怕再过三十年,她都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是的,月泉镇,那里的迷途羔羊需要你的引领,这是莫大的荣耀,奥菲琳……”   即使在梦里,奥菲琳的心中也被怒气所充斥着。她知道,这些都是托词,事情的真相是——那个和她竞争的女孩,朱蒂亚,是男爵之女,每年能给予神学院大笔捐款。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商人的女儿……   哪怕自己的神学成绩远胜朱蒂亚,也不会改变这一结果。   “这,也是女神的意志。”   而大主教的这一句话,则完全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女神的意志……女神的意志!女神的意志,是如此不公的东西吗!”奥菲琳猛地抬起头来,愤怒地仰视着梦境中那尊“女神”的身影。   “我本来……我本来能在神学院进一步进修……甚至有可能成为副主教……乃至主教!就算不行,也能在大城镇担任修道院长!而我现在,却只能窝在这个穷乡僻壤!”   她越说越是激动,丝毫没有发现这里是梦境,眼中盈满了泪水,“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的父母不是贵族!即便如此,我还不得不每年写信欺骗他们……骗他们说,我还在神学院,马上就能完成学业……!女神啊,这难道就是……这就是您的意志吗!?”   此时此刻,一向端庄沉稳的奥菲琳修女长却如同一只母狮一般,满是怒火地逼视着“女神”的身影。可旋即她心中一动,忽然意识到……虽然只有轮廓,但“女神”确实是一丝不挂的,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曼妙的身体轮廓,甚至自下而上地仰视那对沉甸甸的饱满峰峦。   不知怎么,即便是在梦中,奥菲琳也感到脸颊开始火辣辣地发烫,而某种奇怪的触动在她的心中泛起——她此刻竟然无比地想要去触碰它们。   但就在这个瞬间,“女神”的视线投了下来,一个模糊不清,但温柔而平静的女声回荡在梦境的迷雾中。   “你——”   而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奥菲琳火热而躁动的心也宛如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过来,整个人如坠冰窟——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自己不但对女神心生怒火,而且还萌生出如此亵渎之念!   一念及此,从小到大的教育与信仰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奥菲琳顿时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   “女神”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温和的女声听不出喜怒,可奥菲琳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她远去,她不由自主地垂首伏地,心脏在莫大的惶恐中也近乎停跳,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等待着“女神”的惩罚。   “……你并没有过错。”   但女神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奥菲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没有过错?女神没有因这亵渎之举而惩罚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奥菲琳才慢慢恢复思考的能力,她颤抖着再度抬起头,那曼妙美丽的女体重新映入眼帘,还有那饱满的峰峦,和“女神”头顶宛如王冠般的凸起轮廓……   “你所想的,必有所得。”   “女神”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奥菲琳的心脏险些停跳半拍,随即所有的惶恐都化为了莫大的喜悦,冲击着她的胸膛。   女神回应了自己,许诺了自己——女神知晓自己的苦楚,她的公义会降临,自己能够离开月泉镇这个穷乡僻壤,回到更广阔繁华的都市,取回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奇妙而隐秘的念头——   自己所想的,必有所得,这是女神的许诺。可自己刚刚还想……还想触碰女神的神体,这……也在女神许诺的范围之内吗?   这个隐秘的亵渎之念刚一萌生就无法遏止,奥菲琳浑身颤抖着,也不知这颤抖是因为纯粹的蒙福喜悦,还是因为某种更古怪的欲念……   “卧槽,八十七……”   下一秒,“女神”再度开口,但这次奥菲琳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她有心询问“卧槽”和“八十七”是什么意思,但刚刚心中的亵渎之念使得她无颜恳求女神再度降下谕示,于是只能毕恭毕敬地跪着,等待着“女神”的下一道启示。   不过很快,周遭的雾气开始消散,“女神”曼妙的身影逐渐淡去,奥菲琳明白,“启示”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她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而黑暗的房间,而自己的睡裙也被粘粘的冷汗所浸满。   奥菲琳掀开被子摸了一下,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怪异了起来……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3章:圣水   而同一时间,莎乐蕾也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回味着刚才的梦境。   如果她还有手机的话,一定会在社交软件里皮上这么一段——   姐妹们,谁懂啊,刚刚睡了个觉,梦里我没穿衣服,还有个头上顶着粉红色“75”的修女对我顶礼膜拜,口称“女神”,完事儿还偷偷抬头看我的胸,看胸也就算了,看完之后脑袋上的粉色数字还“啵”一声弹到了87……   不过皮归皮,她仔细思索了一番,逐渐回过味儿来——对啊,魅魔又称为梦魔,除了魅惑之外,还会入梦呢。   刚才,自己应该就是不知不觉地觉醒了魅魔的能力,结果跑到了奥菲琳的梦境里,被对方当成是女神,还被请求降下“谕示”……   无奈之下,她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对方。   而更令她在意的是——即使是在梦境里,她也能看到奥菲琳头上的数字。但就在奥菲琳跪在地上偷偷抬头看了自己的胸之后,脑袋上的“欲望之数”居然开始一点点增长。   自己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奥菲琳似乎被吓到了,“欲望之数”迅速地掉了下去,而在自己说了些吉利话让她安心之后,那个粉红色数字居然又再次回升,而且竟然升到了87……   从伊莎朵的情况来看,“欲望之数”并不单纯是色欲的量化,而奥菲琳则证明了,欲望的变化也可能会令欲望之数改变……   换句话说,挑逗起他人的欲望,是可以让欲望之数上升的!   但奥菲琳的欲望之数变化时,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莎乐蕾就不得而知了。复盘了一下这个色鬼修女在梦里的表现,莎乐蕾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自己的入梦自带挑起欲望的效果。考虑到自己身为“魅魔的统御者”,这倒也合理。   第二,奥菲琳是个会对女神的欧派胡思乱想的色鬼……所以说月泉镇教会到底是他妈什么盛产痴女的风水宝地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莎乐蕾极为在意——那就是,她在梦境里听到了另外一个男性的声音。而观察完整个梦境,以及奥菲琳的反应后,莎乐蕾也就全都明白了。   那男声就是当初把奥菲琳派到月泉镇来的人,而从她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显然并不公平。没想到,这位修女长还有这种不堪回首的过往。   “借助入梦,我不仅可以在梦里对别人说话,甚至还能看到别人的梦境,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我和伊莎朵的异状藏不了太久,我们现在的魅惑又很难算得上强力……我想,最多再有一两天,奥菲琳就会察觉不对。再加上我又掌握了这位修女长的弱点,因此是时候加快一下计划,主动出击了……”   …………………………   时间很快过去,次日一早,奥菲琳只觉得神清气爽。晨祷之后,她便想到了围墙和魔兽的事情。或许是昨夜的女神谕示给了她勇气,她一早便直奔领主府,准备说服德里克,让他调派卫兵和工匠修复围墙。   但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德里克竟然已经派遣了卫兵过去。一向冷漠的总管突然大发慈悲,无疑让奥菲琳喜出望外,更加确信了昨夜梦境的灵验。   这一天的入夜时分,在晚祷结束后,奥菲琳便从自己房间的床下拖出一只箱子,从箱中拿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瓶中的水清澈透亮,闪烁着微微的荧光。   这正是一瓶货真价实的圣水,专门用于驱除邪祟,施行圣礼。而这圣水也是她三年前从从菲尔德神学院带来的,一直没忍心使用。   现下没有邪祟要驱除,因此奥菲琳决定用掉这瓶宝贵的圣水,进行一场单独的私人祷告,来向女神献上祈祷和忏悔,感谢祂对自己的引导。   而得到了女神的启示后,奥菲琳的胆气也足了很多。她打算在举行圣礼后,立刻就去找那位疯千金,当面问明对方行迹如此异常,究竟有何打算。   贵族算什么?自己可是得到了女神的启示!   但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被敲响,奥菲琳立刻把圣水放入口袋,打开房门。伊莎朵站在门外,依旧低着头,似乎生怕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怎么了,伊莎朵?”奥菲琳让伊莎朵进屋,随后关上房门。小修女踌躇片刻,低声说:“修女长姐姐,我、我有些悄悄话要说……”   说着,她向奥菲琳招招手,一副急切的模样。奥菲琳不由得微微一笑,蹲下身来附耳过去。很快,女孩细小的声音混合着湿润的吐息灌入她的耳朵。   “我呢,非常喜欢奥菲琳姐姐,所以,要送姐姐一份礼物——”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奥菲琳浑身一震,某种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那种迷迷糊糊的朦胧感再次涌了上来,让她难以思考。   她绝不会想到,就在说悄悄话的功夫,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小修女,已经对自己施加了魅魔的“亵渎之赐”。   而这一切,自然是莎乐蕾的指示。她要的正是亵渎之赐带来的魅惑抗性降低效果。至于亵渎之赐给奥菲琳提升的,也是体质之类无关痛痒的属性。   被打上亵渎之赐后,伊莎朵的魅惑力量更加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小修女抬起脸来,美丽动人的小脸和那双鲜红的眸子终于出现在了奥菲琳面前。   而大脑昏昏沉沉的奥菲琳,却并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对,只能顺着小修女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思考下去。   “送我……礼物……?”   “是呀!是女神大人赠予我们的,非常、非常好的礼物呢!它会让姐姐变得无比漂亮,无比幸福,奥菲琳姐姐一定会喜欢它的!”   这样啊,那真是令人期待……是什么样的礼物,会让我变得多么幸福呢?啊啊,难道女神梦境中所说的“我所想的,必有所得”是指这个礼物?没错,肯定就是这样,伊莎朵不会说谎,她是不会骗我的……   在亵渎之赐的影响下,奥菲琳更加无从抵抗伊莎朵的魅惑,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挽住伊莎朵的小手,任由她牵着自己,向教会深处的房间走去。   很快,奥菲琳就被伊莎朵牵着来到了一间位于教会最深处的小房间——而那自然是莎乐蕾的卧室。推门而入后,她便看到了坐在床上,头上披着那块破旧毛毯的莎乐蕾。   “这是……”奥菲琳的眸子里透着迷惘,而在她身后,伊莎朵则咔哒一声锁上了门。但沉浸在迷蒙中的奥菲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欢迎您,奥菲琳修女长。”莎乐蕾微笑道。   “你……怎么是你?伊莎朵说要给我礼物,给我女神大人赠予的礼物……”奥菲琳的眼中多了一丝清明,伊莎朵魅惑的力量正在逐步消退。   而这一点,莎乐蕾也早有预料。毕竟伊莎朵是个初生的小魅魔,魔力还不是很强,因此莎乐蕾要趁魅惑效果还在的时候,一举击垮奥菲琳内心的防线,将她彻底拿下。   “是的,很快您就会看到这份礼物……”莎乐蕾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她头上的毛毯落下,露出了那暗金色王冠一般的尖角,映衬得少女的面庞更是说不出的妖艳。   “你……这是……你是魔物!”奥菲琳睁大眼睛。即使她认不出那暗金尖角是何种魔物,但也绝对能意识得到,这肯定是非人的特征。   于是奥菲琳不假思索地拿出圣水,拔开了塞子。   而看到那瓶圣水的同时,莎乐蕾也变了脸色。   她当然认得这是光明牧师点化的圣水,可月泉镇这种穷乡僻壤,根本没有能施展神术的牧师,谁能想得到奥菲琳还有这么一瓶保存了整整三年,压箱底的圣水呢?   别说莎乐蕾没料到了,就连伊莎朵都不知道这件事!   “邪秽退散!”奥菲琳厉声喝道,一扬手,闪烁着淡淡微光的圣水就向莎乐蕾洒了过去!   ————   希望也能得到票票和刀片的泼洒!(坚定)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4章:这个世界存在真实吗?   微微发光的水滴泼向莎乐蕾,她睁大眼睛,在这近距离下想要躲开漫天泼洒的水珠,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闪电般地从奥菲琳身后窜出,挡在了莎乐蕾面前!   “圣女大人!”伊莎朵尖叫一声张开双臂,而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圣水,也就尽数泼在了她的身上。   “伊莎朵!”莎乐蕾失声叫道,眼睁睁地看着圣水将伊莎朵的头脸浇得透湿,被打湿的修女头巾服帖下来,露出了她头顶小角的轮廓。   沾上圣水后,伊莎朵的皮肤顿时冒出青烟,像是被硫酸泼中一样血肉脱落,燃起青色的火焰……   而如此种种,都没有发生。   一时间,房间中一片寂静。   被圣水浇了满脸的伊莎朵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眨眨鲜红的眼睛,一缕微凉的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   “……啊?”莎乐蕾和奥菲琳都傻了眼,但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莎乐蕾,她大喊一声:“伊莎朵,抓住她!”   本来她不想诉诸武力的,但既然奥菲琳先动了手,那她也只能先制住对方再做考虑。   至于为什么圣水对身为魅魔的伊莎朵不起作用……或许因为她即使变成了魅魔,也依然对女神抱有虔诚的信仰吧。   “哦……好!”伊莎朵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奥菲琳的手臂。奥菲琳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挣脱,但一挣之下居然根本挣脱不开——伊莎朵的力气异乎寻常地大,居然将她完全压制住了!   而这自然是莎乐蕾的“亵渎之赐”的效果。早在昨天,她就亲自为伊莎朵印下了亵渎之赐,提升的属性正是力量。   而奥菲琳在挣扎之际,也碰掉了伊莎朵头顶的头巾,露出了少女金发中的小小羊角,和她鲜艳而魔性的绯红美眸。   “伊莎朵……伊莎朵,你怎么……你、你也变成魔物了?怎么会……”奥菲琳惊恐地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美艳动人的小小魅魔。   但不知怎么,凝视着伊莎朵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的美丽,她的心脏也不由得停跳半拍,一缕若有若无的艳羡在心底泛开。   “对不起,奥菲琳姐姐……”伊莎朵歉疚地说,“本来我不想这样的,只想让姐姐顺利地变成魅魔……”   “你说魅魔……你疯了吗,伊莎朵!那是魔物啊,是邪恶的魔物!”奥菲琳又惊又怒,失声喊道。   “奥菲琳姐姐,你错啦。魅魔不是什么邪恶的魔物,变成魅魔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伊莎朵认真地说。而奥菲琳听到这话,则一脸震惊地睁大眼睛,只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伊莎朵……光明女神在上,你快点恢复清醒吧!”奥菲琳颤声道,眼中含满了泪水。   莎乐蕾望着奥菲琳痛苦和绝望的模样,不知怎么,嘴角竟然不由自主地上扬,就好像……对,就好像她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你这个恶魔!”奥菲琳转过头,死死地瞪着莎乐蕾,嘶声道:“你蛊惑了伊莎朵的心智,还把她变成这副可憎的模样!我以女神之名命令你……快把她变回原样!”   面对奥菲琳的诅咒和叱骂,莎乐蕾不但不着恼,反而露出一丝微笑,慢慢地走近这位修女长,“可以啊,但你要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变回去。”   奥菲琳闻言,几乎是闪电般地回头看向了伊莎朵。   “我、我不想变回去……修女长姐姐,我的感觉从未像现在一样好过……”伊莎朵天真无邪地笑着,“所以,我也想让你体验一下这种幸福的感觉!你也变成魅魔吧,奥菲琳姐姐!你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美丽,非常棒的魅魔的!”   明明是带着笑容说出的,发自内心的祝福,但这番话落在奥菲琳的心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代表着,她视若亲生女儿一般的伊莎朵,已经完全堕落成“魔物”了。   “不,不……女神啊,女神啊……”奥菲琳眼中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求求您拯救我吧,将我和伊莎朵从邪恶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魅魔是邪恶的魔物。”莎乐蕾微笑道,“但奥菲琳修女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圣水对伊莎朵一点用都没有?”   奥菲琳哑口无言,而伊莎朵则认真地说:“你听我说哦,奥菲琳姐姐,魅魔不是邪恶的魔物!是女神的意志让我变成魅魔的!就在现在,女神还在回应我的祈祷呢!”   “不可能……不可能!”奥菲琳闻言,立刻失声尖叫道:“女神……女神怎么可能会回应……魔物的祈祷……”   “是真的,奥菲琳姐姐!”伊莎朵嘟起嘴。奥菲琳睁大眼睛望着她,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她太熟悉伊莎朵了,熟悉到甚至只要听她说话,就知道她有没有撒谎。而现在,伊莎朵的神态和语调都在告诉她——这些都是真话。   终于,这位修女长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了,她颓然垂下头去,长发也披散了下来,“不可能,不可能的……圣水怎么可能没有用,女神怎么可能回应魔物的祈祷……”   看到她绝望的神色,莎乐蕾脸上的笑容愈加欢畅了。她知道,自己出马的时候到了。   “奥菲琳修女长。”她在披头散发的奥菲琳面前蹲下,微笑道:“你认为,这个世界……存在‘真实’吗?”   奥菲琳茫然地抬起头来,用空洞的眼睛望着她。   “——为什么,你会被派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来呢?”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奥菲琳的瞳孔缩小了。   而莎乐蕾微笑着,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明明你的成绩更优秀,信仰更坚定,却失去了留在大城市进修的机会,被迫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甚至还要写信欺骗父母呢?”   “不……不,你别再说……别再说了!”奥菲琳浑身颤抖,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嘶声恳求着,而莎乐蕾则不为所动,继续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我都知道的,奥菲琳修女长。你渴望成为副主教,乃至主教……你渴望听到金币碰撞的叮当声,你渴望拥有权势与财富……是的,你本该拥有这一切,拥有你的大好前途。但这个世界的不公夺走了它,你甚至无颜回去面对自己的父母…………”   莎乐蕾的声音一丝丝一缕缕地钻进了奥菲琳的耳中,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头,挖掘出她内心中最深的渴望,最深的愤怒。   她甚至已经无暇去想“为什么这个魔物知道这一切”了,她内心的情绪在沸腾,在翻滚,在随着莎乐蕾的话语翩翩起舞,让她无法思考……   “但最可恨,也最可悲的是,夺走了你前途的,却是名为‘女神的意志’的,冠冕堂皇的托词……”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奥菲琳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望着莎乐蕾。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发出的,却只有垂死野兽一般的呜咽声。   ——————   这辈子就是被狒狒十四害了.jpg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5章:新生   莎乐蕾知道,此时奥菲琳的心理防线已经岌岌可危,因此自己的魅惑才能顺利生效。   “这真的是……女神的意志吗?”莎乐蕾凝视着奥菲琳溢满泪水的眼睛,“修女长阁下,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才对。那些主教所说的话,那些随意决定你人生的人,他们真的能代表女神的意志吗?”   “女神……女神教导我们,清贫,节制与贞洁……”奥菲琳浑身颤抖着,不敢直视莎乐蕾的眼睛,“我……只不过是在遵循她的教诲……”   “那么,欺骗自己的内心,也是女神的教诲吗?”莎乐蕾微微一笑,她知道奥菲琳还在负隅顽抗,而她要做的,就是击溃这位修女最后的反抗意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奥菲琳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清贫,节制与贞洁?是呀,你遵守了女神的教诲,但别人却占有了你应得的东西。你难道甘心这样吗?明明你更虔诚,你更聪慧,你更仁慈……比起那些尸位素餐的蠢货,你坐在主教的位置上,难道不是能拯救更多人吗?”   莎乐蕾缓缓贴近奥菲琳,在她耳边轻轻吹气,感受着她无助的颤抖。   “来吧,修女长……我能帮助你取回你应得的一切,甚至还要多。我会让你明白,比起清贫、节制和贞洁,更重要的是‘公正’、‘希望’与‘救赎’,不是吗?”   终于,奥菲琳再也忍耐不住,颤抖着抽泣起来。莎乐蕾见状,示意伊莎朵放开她,这位修女长跪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地放声大哭   渐渐地,奥菲琳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怔怔地望向莎乐蕾,此时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敌意,只有深深的无助、迷茫与渴求。   “你……你究竟是谁?要做什么?”   “莎乐蕾小姐是圣女大人哦!是女神大人派来拯救我们的救主!”还不等莎乐蕾说话,伊莎朵就抢先说。   “圣女……是魅魔?怎么……怎么可能……”奥菲琳喃喃道,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尖锐了。   莎乐蕾微微一笑。魅魔?魅魔怎么不能当圣女了?如果一个魅魔长得像圣女,说话像圣女,气质像圣女,做的事也像圣女,那她就是圣女。   “我要做的,是拯救这个小镇。”莎乐蕾轻声说,她垂下眼眸,此刻她的神情端庄而圣洁,恍如女神圣像般神圣庄严。   “对呀!我们还说服了德里克去修墙呢!”伊莎朵眼睛闪闪发光地补充道。而这句话却像是一道霹雳一样在奥菲琳耳边炸开。   “让德里克修墙的……是你们……?”奥菲琳难以置信地望着莎乐蕾。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冷血的德里克会主动对山民伸出援手。如果背后有魅魔在操纵,就能说得通了。   但……魔物也会做善事吗?可这是摆在她面前,无可辩驳的事实。   莎乐蕾微笑着伸出手抬起女人的下巴,柔声道:“有什么无法相信的呢?想想你的梦境,修女……你在梦中都想了些什么……”   在梦中……都想了些什么?是啊,自己对女神……对那具美丽的女体……   在魅惑的力量下,奥菲琳的心跳渐渐加速,思绪再次变得混沌,头顶的欲望之数也在慢慢增加。83、84、85……最终变成了90。   “你不但可以获得美丽与力量,也能回到菲尔德,拿回本应属于你的东西,”莎乐蕾在修女的耳边低语,“因为这是女神的意志,也是我对你许下的承诺,‘你所想的,必有所得’……不是吗?”   “这……这真的是女神的……意志吗?”奥菲琳颤抖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此时此刻,无数混乱的思绪在她脑海中流过——变成魅魔的伊莎朵不但无惧圣水,还能得到女神的回应,而这些魅魔也说服了德里克修墙,她们确实在帮助这个小镇……难道魅魔真的不是邪恶的?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离开这个小镇了,可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了,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女神的意志……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心融化了。   而在莎乐蕾的眼中,奥菲琳头上的粉色数字再次开始跳跃,最终定格在了“❤94”。   “虽然没有达到100,但94也不低了。”莎乐蕾心中轻叹,“唉……如果魅魔化是一种科学,那我应该先用狗做实验。不过恐怕我在狗头上看不见数字……”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继续进行魅魔化的话,就一辈子都解不开魅魔隐藏着的秘密,无法知晓那个神秘UI精的真面目了。   “是时候了,修女长。”莎乐蕾轻声说。听到这句话,伊莎朵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圣女大人……该不会又要咬破嘴唇喂血吧?一想到奥菲琳要和自己的圣女大人“接吻”,不知怎么,小魅魔心里就泛起一股奇妙的酸涩。   但随后她就松了一口气——莎乐蕾只是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颗血珠伸到奥菲琳唇边。而这位修女长则恍惚着张开嘴唇,饮下了莎乐蕾指尖上的血珠。   而下一刻,她的身体微微一震,一道淡淡的粉紫色光芒从她的下腹部亮起,迅速流遍全身。   “这是……魔力?”莎乐蕾心中一动。她百分百确定,这道粉紫光芒无疑就是魔力。   随着粉紫光芒的蔓延,奥菲琳的内脏、血管甚至骨骼就变得清晰可见,宛如被X光所照射,一点一点被染上妖艳的粉紫色。   “我懂了,是魔力在改造着她的身体……”莎乐蕾心中升起一丝明悟,但另一个疑问随之浮上心头:“我的魔力没有消耗,奥菲琳本身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那么这魔力是从哪里来的?”   莎乐蕾瞥了一眼伊莎朵,小修女满脸紧张,但她身上的魔力也没有流失的迹象。   “魔力在凭空产生吗?还是来自那个神秘的‘欢愉赐福’?”莎乐蕾思索着,当她的视线落在奥菲琳头顶的数字上时,却猛地愣住了。   因为那个数字正在慢慢变淡。   而随着数字彻底消失,魔力的涌出也停了下来,妖艳的光芒在她全身游走,几乎将她整个身体都染满了粉紫色,只剩指尖还保持着原本的颜色。   “呜……啊……”奥菲琳双眼紧闭,痛苦地呻}吟出声。莎乐蕾意识到,只有当魔力染遍她全身,整个同化过程才算是大功告成,而此刻……似乎还差一点!   不及多想,莎乐蕾立刻抓住奥菲琳的双手,注入自己的魔力。而奥菲琳脸上的痛苦之色立刻得到了缓解,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明亮而妖艳的粉紫色。   渐渐的,粉紫光芒趋于黯淡,最终消失无踪。而奥菲琳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一对鲜红的美眸。   如今的她,也已经和伊莎朵一样获得了新生。本略显粗糙的皮肤变得光洁无瑕,吹弹可破,双眼闪烁着魔性的红光,双唇饱满丰润,美艳的面孔充斥着知性和聪慧的魅力。   而她的右侧额头上,也长出了一支长约两指的深紫色尖角。   “是单侧有角的类型啊……”莎乐蕾心里暗自点头,看来每个人被同化成魅魔后,角的形状都不一样。   而在奥菲琳同化完毕的一刹那,另一股热流也凭空流入了莎乐蕾的体内,不仅把她消耗的魔力都补充了回来,而且比原本更加强大了。   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流淌的魔力,莎乐蕾满足地叹息一声。等到自己把整个教会都同化掉,会得到多么强大的力量呢?她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来。   “呀——!”下一刻,奥菲琳却猛地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6章:魅魔乐园计划   莎乐蕾抬眼一看,原来是伊莎朵钻到了奥菲琳背后,正在乱|摸女人圆润的臀部。   “伊莎朵,你在做什么?”莎乐蕾哭笑不得,而伊莎朵则理直气壮地从奥菲琳屁股边探出头来:“尾巴啊,圣女大人!我在找奥菲琳姐姐的尾巴呢!”   “尾尾尾巴?什么尾巴?”奥菲琳简直要哭出来了,但当她感到自己裙子里确实有东西在动来动去的时候,眼泪顿时生生地吓了回去。   “魅魔的尾巴呀!”伊莎朵跳了出来,转过身弯下腰挺起自己的小屁股,一条末端有着爱心箭头的细长尾巴探出裙摆。   奥菲琳傻了眼,瞪着那条尾巴看了半天,才抖抖索索地转过身去,有样学样地撅起屁股,另一条一模一样的尾巴从她的裙摆里探了出来,和伊莎朵的尾巴尖对尖碰了一下。   莎乐蕾:“……你们在干什么?”   “什、什么?不、不应该这么做吗?这难道不是什么仪式吗……?”奥菲琳这才意识到自己陪着某只金毛小山猪做了傻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对的对的!这是我们欢迎新魅魔的仪式!”伊莎朵满脸兴奋,莎乐蕾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哪有这种仪式!”   “莎……莎乐蕾小姐!”   这回奥菲琳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原本端庄稳重的气质荡然无存,朝着房间一角走了过去,似乎还想伸手抓住莎乐蕾的衣摆,“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   莎乐蕾虚起眼看着走向房间另一头的奥菲琳,“我在这里。”   “抱歉!莎乐蕾小姐,我……哦……我的眼镜……”奥菲琳这才转身来,忙不迭摘下眼镜,随即惊叫一声,“赞美女神!我看得好清楚……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恢复了?”   好吧,看来魅魔化不但治好了小修女的腿伤,还治好了奥菲琳的近视眼……莎乐蕾有些好笑,“奥菲琳修女长,别害怕,你已经成为魅魔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现在的……感觉?”奥菲琳转过头看向镜子,立刻就被镜中美艳迷人的自己吸引住了,忍不住开始上下抚摸身体,凝神感受着现在的自己。   但下一刻,她就沉浸在了这种美妙的感觉里——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轻盈,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来。   而她的视野也如此清晰,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明亮,各种颜色、气味和声音都无比清晰地涌入她的感官,让她恍惚间觉得,只有从这一刻开始,自己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紧接着,奥菲琳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现在已经是魔物了,女神……女神还会回应她的祈祷吗?女神是否已经抛弃了她呢?   一念及此,她紧闭双眼,双手交握在胸前,忐忑地祈祷起来。但随着默祷结束,来自女神的回应仍旧如约降临,和从前毫无区别——   “啊啊,女神……女神真的在回应我……天啊,明明我变成了魅魔……女神没有抛弃我!难道……魅魔真的不是邪恶的魔物……”   两行清泪从眼中流下,奥菲琳喜极而泣。而伊莎朵则兴奋地跑到她身边,一大一小两只魅魔俏生生地挤在一起,“我就说嘛,女神不会抛弃我们的!奥菲琳姐姐,魅魔化很棒吧,对吧?”   “是……是的,魅魔真的是……太美妙了,我错怪你了,伊莎朵……啊啊,我之前是多么愚蠢,竟然拒绝这么幸福的事情……”奥菲琳连连点头,不断擦拭着泪水。然后她转过身去,对莎乐蕾虔诚地跪了下来。   “圣女大人……请您宽恕我……不,请您惩罚我之前的无礼与愚昧吧……我现在才明白,魅魔化竟然是这么幸福的事……”   这位虔诚的修女长,如今却长出了恶魔的角和尾巴,仿佛被快乐控制了心神一般,露出了恍惚而娇媚的微笑,简直就像……   嗯,不是像,根本就是恶|堕了。   “没关系,我宽恕你,我的修女长。不过,我也会如你所愿,惩罚你的……”一抹温柔的笑容爬上莎乐蕾的脸庞,但在奥菲琳的眼中,那抹笑容却显得格外妖艳……   听到“惩罚”这个词,奥菲琳浑身一震,脸颊蓦地升起一抹红晕,“圣女大人……惩罚、惩罚是指……”   莎乐蕾微微一笑,“伊莎朵,准备绳子。”   ……………………   十几分钟后,莎乐蕾拍了拍手,满意地望着被绳子捆好,吊在房梁上的魅魔修女。   奥菲琳面红耳赤地扭动着身体,粗糙的麻绳触感透过修女服压在肌肤上,勒出了她身体丰满圆润,凹凸有致的美妙曲线。而这时莎乐蕾才发现,这个魅魔的身材竟然也挺有料,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伊莎朵则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这奇妙的惩罚方式。她踮起脚,伸手去够奥菲琳被绳子勒出的胸脯,把她像钟摆一样推来推去,而奥菲琳则惊慌地大呼小叫起来。   坐在椅子上,欣赏了一番捆绑魅魔的美景,莎乐蕾才让伊莎朵把奥菲琳放了下来。回到地面上的魅魔修女满脸通红,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   不知为什么,望着莎乐蕾从唇角不经意间露出的笑意,回想着绳子勒在肌肤上的粗糙触感,奥菲琳竟然不由自主地兴奋了起来……   “好了,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奥菲琳修女长。我会兑现对你的诺言,我会带你回菲尔德领,让你取回本应属于你的东西……但我们必须先解决月泉镇的困境。”   莎乐蕾微笑着轻轻抚摸奥菲琳的头顶,而后者的身体掠过一丝战栗,脸颊也再次漫上一抹红潮。   随后,莎乐蕾回到床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也迅速敛去,“修女长,你应该清楚魔兽的威胁吧?”   “是的,圣女大人。”奥菲琳神情一肃,转瞬间就从妖媚诱人的魅魔变回了原本那个精明能干的修女长,“魔兽的数量和凶暴程度都在连年增加,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不能指望德里克能解决这个问题。”莎乐蕾伸出手掌,慢慢握成拳头,“因此,我必须取代德里克,成为月泉镇实质上的领主。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姐妹。”   “您是想把教会里的修女姐妹们,也都变成魅魔?”奥菲琳试探着问。   莎乐蕾点点头。伊莎朵欢呼起来,“好耶——把大家都变成魅魔!魅魔化最棒啦!”   “您所言极是,只有不断增加姐妹的数量,我们才能去拯救更多受苦的人……”相比伊莎朵的大呼小叫,奥菲琳则平静许多。但渐渐地,她也沉浸在了自己的愿景中,脸上焕发出了虔诚和狂热的光彩。   莎乐蕾望着这一幕,半是担忧半是欣慰地叹了一口气。   她欣慰的是,现在不用她推波助澜,这两只魅魔就会自发去同化更多的同伴了,自己彻底控制整个领主府,乃至彻底控制整个小镇都指日可待。   她担忧的是,奥菲琳的角和小修女不一样,很难用修女头巾掩盖……   而通过对奥菲琳的同化,她也多少明白了一些“魅魔化”运行的规则。   首先,把人类同化成魅魔需要消耗魔力,而魔力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联想到奥菲琳和伊莎朵在同化过程中,头上的欲望之数渐渐消失,莎乐蕾得出了这样一条结论。   魅魔化的魔力来源,就是被同化者的欲望本身。   ——换言之,魅魔化能够把“欲望”转化成“魔力”。   欲望之数达到94的奥菲琳在同化时,魔力只差一点就能染满全身,最后还是自己注入魔力才成功,而欲望之数达到100的伊莎朵则没有遇到这个阻碍。   或许,欲望之数代表的正是“有多少欲望可以转化成魔力”。而奥菲琳的案例证明,即使这个数字不到100,也能通过外部供能来进行同化!   “圣女大人,我明天一早就召集姐妹们,让她们也沐浴您的荣光……”   奥菲琳的声音打断了莎乐蕾的思绪,她抬起头来,看到这位修女长面露难色,“只不过,魅魔是邪恶的魔物这件事已经深入人心,我担心她们会有所抗拒……”   “比起那个,我们不如担心一下这些东西……”莎乐蕾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角,“这玩意儿可没办法用修女头巾掩盖……”   奥菲琳摸摸自己的额头,尴尬地张了张嘴。确实,无论是她的单侧尖角,还是莎乐蕾的暗金尖角,都不是能轻易掩盖住的类型。   “不是说,魅魔都有隐藏在人类社会里的办法吗?怎么这玩意儿却收不回去……”莎乐蕾摸着头顶的角,苦恼地自言自语。但她话音刚落,就感觉体内的魔力微微一动,紧接着小修女就惊叫起来:“莎乐蕾小姐!角!角收回去了!”   莎乐蕾转头一看镜子,只见自己头顶的暗金冠角慢慢地缩小,最终收回了头发里。而裙子里的感触也告诉她,自己的尾巴也收回去了。   “原来是魔力达到一定量后才会点亮的技能!”她有些哭笑不得,随即简单地点拨了一下两只新生魅魔。   很快,三人的魅魔特征就都消失不见,就连两只魅魔修女的赤红眼瞳也变回了原本的颜色。只不过,她们细腻的皮肤和动人的美貌仍然保持着原状。   ——这样,魅魔乐园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7章:魅魔弥撒   第二天清晨。   对于月泉镇光明女神教会的修女们而言,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一共七位修女站在礼拜堂中,面对着光明女神的圣像,惴惴不安地等候着。她们的年纪大的有四十多岁,小的只有十五六岁。   就在不久之前,她们收到了来自修女长奥菲琳的消息,要求她们在礼拜堂集合。而如今,约定的时间已经到来,奥菲琳的身影也出现在礼拜堂大门口,她的身后是伊莎朵,走在最后的,是那个“疯千金”——莎乐蕾·德拉维。   修女们都知道“疯千金”忽然变得精通水性,救了伊莎朵的事情。这在让她们感到困惑的同时,也不禁让她们猜测——这个疯千金突然恢复正常,难道是女神显灵了?   而修女长的召唤则让她们意识到,恐怕今天就是揭开这谜团的时候了。   …………………   奥菲琳踏着婀娜的步伐,款款走向礼拜堂中央。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让她白皙晶莹的肌肤熠熠发亮,那双褐色的美眸顾盼之际,也闪烁着别样的神采。   跟在她身后的伊莎朵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对金色的发辫垂落至肩膀,一双碧绿美眸清澈灵动,整个人如同林中的小鹿般洋溢着天真活泼的神气,与奥菲琳站在一起时,更是宛如一大一小两位天使。   在修女们惊讶、艳羡和困惑的视线中,两位魅魔修女走上前,侍立在两旁,等待着莎乐蕾的到来。   少女缓步来到礼拜堂正中,在阳光的映衬下,她淡亚麻色的长发宛如白银打造一般,透着清冽的光,淡紫色的眸子深邃而美丽,恍若一池薰衣草色的深潭,轻轻一睨,就能让人沉醉在她平静的眼波中。   修女们尽皆抬起眼睛,凝视着这位传闻中的“疯千金”。但不知怎么,这位少女站在女神的圣像下,身上仿佛罩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竟然透出了一丝圣洁的味道,简直就像是……女神亲临人间一般。   而莎乐蕾的目光也从修女们身上扫过。她们的欲望之数普遍在50左右,最高的也只有61,脸上也明显有着风吹日晒的劳作痕迹。   此时此刻,修女们的心中也无比震惊。她们清楚地看到了伊莎朵和奥菲琳的美貌,并惊讶于自己的这两位同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奥菲琳不但摘下了眼镜,就连伊莎朵的脚伤也神奇地好了!要知道她那个伤至少得休养几个月的……女神在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在地球,那么人们的第一反应很可能是用了什么科技狠活。但在这个世界,这些在宗教熏陶下成长起来的乡下修女们,则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女神展现的奇迹。   “难道是女神的奇迹降临在了她们身上?”   这是修女们此刻唯一的念头。   “各位姐妹,”待莎乐蕾走上前后,奥菲琳踏前一步,轻声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对大家宣布。”   说罢,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环视着修女们茫然、讶异、羡慕和期待的脸庞,丰润的唇角勾起一抹妖艳笑容。   “就在不久之前,女神的启示降临了此地,”她轻声呢喃着,“崇高的女神将赐予我们至高无上的荣宠,我们每个人都能沐浴祂的光辉!”   她的音调渐渐提高,声音中也满是狂热,修女们聆听着她的话,似乎同样被狂热所感染,神情逐渐从困惑变成了喜悦,泪水也盈满了眼眶。   而就在修女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的一刻,莎乐蕾对伊莎朵和奥菲琳点了点头,三个魅魔一同释放了自己的魅惑。只不过这一次,她们的魅惑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如同光环一般扩散开去。   此时此刻,修女们全身心地沉浸在狂热情绪中,轻而易举地就陷入了三个魅魔编织的魅惑之网中。她们的意识逐渐恍惚起来,心中也充满了没来由的安宁与喜悦,   “姐妹们,相信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我和伊莎朵拉变得如此美丽,这一切都是女神的恩赐!”奥菲琳高声喊道,狂热|地张开手臂。伊莎朵适时地上前一步,小脸上绽放出一抹明艳无邪的笑容,一时间,整个礼拜堂仿佛都被这笑容照亮。   修女们恍惚地望着这个仿佛笼罩在圣光中的小人儿,下意识地在胸前画出女神的圣徽,纷纷流出了喜悦的泪水。   此时,伊莎朵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着,红晕漫上了她的脸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冲击着她的胸膛。   这不仅是在向大家展示自己的美丽,而且……而且也是在离自己的理想,离女神的教诲更近一步!   要让大家都变成魅魔,获得和自己一样的美丽和力量,去拯救更多受苦的人们……!   一时间,伊莎朵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她猛地上前几步,捉住一位修女的手。后者茫然地颤抖着,感受着少女肌肤的娇嫩柔软。   “这是真的吗?小伊莎……你变得这么漂亮,简直就像是天使……”修女目眩神摇,轻声呢喃着。   “当然是真的!姐妹们,你们也可以变得和我一样!”伊莎朵大声说,于是那个修女哭得更大声了,颤抖的手不停地在胸前描画圣徽。   另一边,奥菲琳已经将一个年轻修女温柔地抱在怀中,让对方触摸她滑腻的脸颊肌肤。其他修女们则抱在一起,一边哭泣一边念诵祷词。一时间,整个礼拜堂都笼罩在浓厚的喜悦和狂热气氛之中。   而莎乐蕾则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这一切,显得与这狂热的宗教气氛格格不入。   在她的眼中,那些修女们头上的数字正在缓慢地上升,尤其是那个顶着“❤61”的修女,她的数字逐渐上涨,已经达到了67。   在这一片狂热气氛中,伊莎朵忽然清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自己落水的事情。尽管修女们都知道这件事,但还是听得入了迷。   “但就在我即将淹死的时候,圣女……不,莎乐蕾小姐她向我伸出了手——”   伊莎朵忽然放轻声音,修女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见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莎乐蕾缓步上前,坦然接受了修女们满是崇敬和虔诚的目光。   “是她,将我从黑暗的水底救了出来!是她,治好了我的脚伤,也是她让我变得如此美丽——变成了魅魔!”   伊莎朵双手交握在胸前,虔诚地望天高声喊道,稚嫩而狂热的童声在大堂中回荡。渐渐地,她的眸子化为了魔性的鲜红,而一条尾巴也从裙下长出,彻底展现出魅魔形态的小修女张开双臂——   “而现在……姐妹们,圣女大人也会向你们展示同样的神迹!”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修女们震惊地望着变回魅魔的伊莎朵,而奥菲琳也彻底展露了自己的魅魔特征,单侧生长的尖角出现在她的额际,这位美艳无比的魅魔修女对着自己曾经的同袍们嫣然微笑。   “魅魔……你们两个人,变成了……魔物?”一个修女喃喃说着,后退了一步。   “不是哦。魅魔不是邪恶的魔物,魅魔化是非常幸福,非常美妙的一件事……我们都接受了它,来吧,大家也来拥抱它吧……”   奥菲琳轻轻上前一步,捧住那个修女的脸颊,温柔地凝视着她,“玛丽安,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你不想变得和我一样美丽吗?”   那个修女满脸迷离地凝视着奥菲琳,喜悦的泪水从脸上流下。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地说:“我……我相信您……修女长,我相信您!请您把我……也变得和您一样美丽吧!”   有了这个榜样,修女们很快就在莎乐蕾的面前尽数跪倒,满脸都是虔诚而喜悦的泪水。   看着跪倒一片的修女们,以及她们头上还在缓慢增加的粉色数字,莎乐蕾忽然有点哭笑不得。作为上辈子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邪教头子。   不过,既然都做邪教头子了,那就做到底吧。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8章:教会?魅魔窝!   “姐妹们,今天是个值得喜悦的日子。”   莎乐蕾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中。她的步履轻盈,从伊莎朵和奥菲琳身边走过,带起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风。   她头顶的暗金色尖角慢慢浮现,如同王冠一般刺向天空,淡紫色的眼眸也逐渐化为了艳丽魔魅的鲜红色。   少女站在修女们面前,静静地张开手掌,美丽面庞上绽开的笑容平静、圣洁而慈悲,还混杂着一丝奇妙而魔性的诱惑。   就仿佛圣书中描述的、张开手掌对信众施以恩赐的女神一般,她微微弯腰,握住了其中一个修女的手。   “应女神的仁慈,我会赐予你们无上的美丽、荣光与力量。但你们要记住,这份赠礼也伴随着责任,你们要让更多的姐妹成为魅魔,加入我们的行列……”   手上微微用力,莎乐蕾将那个修女从地上拉起,伴随着一阵香风,她靠近修女的耳边,轻声呢喃。   “想变得和她们一样美丽吗?可以哦。来吧,别做人类了,成为魅魔吧……”   “是……是的,将我也变成魅魔吧……”年轻的修女泣不成声,满脸都是恍惚而狂喜的微笑。她头顶的粉色数字也不断上涨,最终定格在了“❤79”。   ………………………………   礼拜堂中的烛光摇曳,莎乐蕾手持一只镀银的杯子,用小刀割破手指,将血滴入杯中的葡萄酒。   血珠滴入暗红的酒液,迅速消失无踪。她将杯子递给那个顶着79的修女,后者满脸紧张和期待,在修女们羡慕的目光中接过酒杯,颤抖着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就开始颤抖起来,粉紫色的魔力光从下腹部涌出,但在蔓延到手腕时就停了下来。莎乐蕾早有准备,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很快,粉紫色光芒就流遍了她的全身,完成了整个同化过程。   虽然莎乐蕾的魔力也在这一过程中消耗了一大半左右,但伴随着这个修女的同化,新的魔力流入体内,将她的魔力补充到了一半。   而随着同化的完成,这位修女的容貌也肉眼可见地发生了改变。她原本颇为粗糙,还残留着痤疮的皮肤迅速变得白皙细腻,一对山羊一样的短角也从她的头上伸出,刺破了修女服的头巾。   在莎乐蕾这个现代人看来,她的变化简直就像是在现实里也开了美颜滤镜一样离谱。   “我这是……”重获新生的魅魔修女眨了眨自己鲜红的眼睛。察觉到其他修女惊艳羡慕的视线后,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而伊莎朵也适时地递上了一面镜子。   “天啊,真的是我……这真的是我吗?赞美女神……赞美女神!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看到镜子里美丽的自己后,修女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又哭又笑,虽然多出了角和尾巴,但此刻她根本没有在意那些细节。   “你已经变成魅魔了,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愿你能把这一赐福带给更多的姐妹们,创造一个属于魅魔的乐园。”   莎乐蕾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而魅魔修女则激动地跪在地上,亲吻她的手指,语无伦次地说:   “是的,是的……感谢您,圣女大人!我一定会将您的福音传播出去,让更多人沐浴您的荣光,成为魅魔……”   明明是端庄的修女,却满脸虔诚地说要将别人也变成魅魔……这种微妙的倒错感透着满满的妖艳、怪异与色|气。但莎乐蕾却颇为享受这种感觉。   魅魔嘛,就该是这样的,悄无声息改变所有人的常识,心控整个世界。   而目睹了同伴的“买家秀”,修女们变得更加狂热了。她们跪倒在莎乐蕾的脚边,祈求着她赐予她们祝福。   莎乐蕾微微一笑,重新倒上一杯象征女神之血的葡萄酒,挤落一滴自己的鲜血,递给第二个欲望之数超过70的修女。   …………………………   这场艳丽而绮靡的魅魔弥撒,一直从中午持续到了晚上。而它带来的结果也是可喜的——月泉镇教会剩下的七名修女里,欲望之数超过70的四人已经全数变成了魅魔。   没有同化剩余三人的原因则是——在这过程中,莎乐蕾察觉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魔力的消耗量。   她的确可以通过提供魔力,来填补欲望之数不足的部分。但欲望之数越低,所需的魔力量就越多,而且消耗量增长幅度十分夸张。   用数字来举例的话,同化欲望之数为94的奥菲琳时,只需消耗6点魔力,而同化79的修女时,就需要足足消耗几百点魔力。   如果早知道魅魔也有通货膨胀……   当弥撒到了最后时,莎乐蕾几乎耗干了全部魔力,才勉强把一个欲望之数71的修女同化完毕,而后者带来的魔力则远远无法填补这个空缺。至于奥菲琳和伊莎朵,则早就被榨干了。   莎乐蕾扫了一眼那三个欲望之数都在六十几的修女,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她现在真的是一滴都不剩了。   不过这并不是大问题,莎乐蕾现在又多了四个魅魔,等到这些新生魅魔熟悉了如何操纵魔力,就由她们来供能,把剩下三人也同化掉。   被同化完成后,四个新生的魅魔修女也开始兴奋地感受起自己身体的变化。其中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年长修女更是惊喜地发现,自己足足年轻了十岁,回到了三十岁左右的状态。   这更是让修女们确信,这就是女神返老还童的“奇迹”,而莎乐蕾,自然是带来这份神迹的,无可置疑的“圣女”。   至于“魅魔是邪恶的魔物”这件事,在见证了魅魔化带来的美妙变化后,就被修女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伊莎朵刚撅起小屁股,想要和她们尾巴尖碰尾巴尖,就被奥菲琳羞怒的眼神瞪了回去。   在“魅魔弥撒”结束后,剩下三个未能转化的修女看着自己曾经的同伴们,目光里充满了失落和艳羡。   而莎乐蕾则适时地说道:“不要灰心,姐妹们。今日|你们未能蒙受恩赐,绝非你们的信仰不够……”   她刚刚开口,修女们就立刻把视线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莎乐蕾对她们微微一笑,继续道:“……而是我已经感到疲倦,你们的姐妹也需要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假以时日,你们必将和她们一样蒙受神恩。”   “赞美女神,赞美圣女大人!”这话一出,修女们顿时放下心来,喜极而泣。   “不过,即使你们暂时无法变为魅魔,我也将赋予你们另外的赐福。”莎乐蕾微笑着来到一位修女面前,后者立刻虔诚地垂下头来,任由她在自己头顶温柔轻抚。   ——亵渎之赐。   一道粉紫色的光芒在莎乐蕾掌心浮现,融入修女体内。这一能力能增强受术者的某项属性,同时让对方更容易被魅惑。   莎乐蕾轻声默念“增强敏捷”,然后也对其他修女依样施为,并且给每个人都施加了不同的属性强化。她这么做,一来是让这些人类修女心里平衡一点,二来也是在实验自己的能力。   亵渎之赐能增强的属性都包括哪些?力量、体质这种身体属性应该是没问题的,那么记忆力和思维能力这种精神属性呢?   “奥菲琳修女长。”她低声说,“记得观察和测试一下她们身上的祝福效果,记录汇报给我。”   “遵命,圣女大人。”奥菲琳低下头。此刻不仅是她对莎乐蕾的称呼变成了“圣女”,教会里的所有修女也都已经奉莎乐蕾为圣女,视她为神灵的使者了。   ——月泉镇教会,至此彻底沦陷。   而莎乐蕾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德里克所在的领主府。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9章:魔兽夜袭   夜幕低垂,莎乐蕾吃完没什么滋味儿的晚饭,独自躺在卧室的床上休息。   那场魅魔弥撒消耗了她大量的魔力,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以游戏类比的话,同化魅魔也会永久提升她的蓝量上限,虽然她人被榨干了不假,但并未伤到根本,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而现在要紧的,是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目前而言,当务之急是搞定德里克。虽然先把剩下三个修女全都同化是最稳妥的做法,但问题在于,魔兽的攻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猛烈,自己真的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吗?   而且,要想迅速发展领地,她还必须发挥自己身为穿越者的特长,比如“发明”一些诸如蒸汽机、火药、水泥之类的玩意儿。   科技,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我没有发明技术,我只是技术的搬运工……嗯,这个世界的石灰石叫做‘白岩’,木炭可以靠烧木头,硝石……卧槽,这个世界的硝石叫什么啊!?”   想到这里,莎乐蕾猛然睁开眼睛,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先不说这个世界和地球的物产是否一一对应,就算是对应的,名字也不一样啊!   她搜遍了“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也才搜到“异界石灰石叫白岩”这条信息。而至于异界的硝石叫什么,硫磺叫什么……那个大小姐哪儿懂得这个?   “看来还得去问一下奥菲琳,或是接触一下本地的工匠。还有,领主府的藏书应该比教会的丰富吧,毕竟月泉镇的教会不大,也不太富裕……”   在一顿乱翻后,莎乐蕾虽然没找到这个世界的硝石和硫磺叫什么,但她却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出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这个世界的“水晶”和地球的“水晶”虽然看起来相似,但用途和性质都天差地远。   是的,地球的水晶只是石英结晶,主要用途是观赏和奢侈品,但这个世界的水晶却是他妈的导魔材料,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   “虽然这个世界的宏观物理现象和地球类似,但这个世界有魔法,光是这一点就会导致很大的不同。比如,虽然看起来是同一种物质,但性质却有所区别……如此看来,我的科技复刻计划还不一定能成功……”   如果她花老鼻子力气找到了硝石和硫磺,却发现因为那劳什子魔力的影响而没法做出火药,乐子可就大了。   至于放弃硬啃地球科技树,而是去钻研一下这个世界的魔法技能树,莎乐蕾也不是没想过。但问题在于,月泉镇是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之地,别说法师了,就连变戏法的都没几个。   这个破地方,唯一可能和“魔法”沾点关系的就是那个到此一游的精灵。而就这,还是三十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   也就是说,她空有一身魔力,想学魔法都没地儿去学。   “丢雷楼某,这下样衰了……”   …………………………………   此时此刻,莎乐蕾的房间外。   伊莎朵有些忐忑地站在门边,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不知怎么,自从这次“转化仪式”结束后,她就有些坐立难安,脑子里满是莎乐蕾的身影。   而当莎乐蕾握住那个修女的手,在后者耳边低声说话时,她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紧了,说不出的难受。   这也是……信仰吗?   小修女有些笨拙地想,这应该就是信仰吧?没错,这一定和自己对女神的爱一样,是信仰,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她的双手在胸前交握画出圣徽,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心脏也砰砰地跳着。   忽然,她又想起在仪式上,莎乐蕾割破手指时,那洁白纤细的指尖上托着的嫣红血珠。那双手是那么美丽……也不知道现在莎乐蕾小姐的伤口好了没有?   对、对啊……那个伤口现在应该还没有愈合……我可以借口说带来了药,进她的房间……一想到这里,这只小魅魔立刻兴奋得有些发抖,“和莎乐蕾独处”这个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想法,一时间都忘了她根本没有药。   但是她的手刚刚放在门把手上,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可怖的兽吼!   而房间内,听到这声兽吼的一瞬间,莎乐蕾就睡意全无。这声音她再清楚不过了——这是魔兽的声音!   “得去看看!”   莎乐蕾不再犹豫,立刻翻身下床披上外套,一把拉开房门,却看到伊莎朵傻愣愣地站在门外,小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   ——这孩子怎么这个时间站在我门口?夜袭?   “我就说嘛,魅魔化还是会激起欲望的……”这是莎乐蕾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随即她又想:“但这孩子怎么把我当成目标了?如果她是这样的话,那些魅魔修女们岂不也……”   来不及思考“这群魅魔修女的欲望要怎么宣泄和疏导”,莎乐蕾就三步并作两步窜出门外,百忙之际抽出手捏了一把伊莎朵的脸蛋,微微一笑。   “抱歉,今夜看来不行了。”   下次再教你独门手艺吧。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香风,莎乐蕾便快步离去,消失在走廊尽头。而脸上红晕未褪的伊莎朵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异样的感觉才浮上心头。   “什么……什么不行了?可圣女大人又说‘今夜’……‘今夜不行’是什么意思?”   咀嚼着这些带着点儿旖旎意味的单词,小小的魅魔再次感觉肌肤滚烫起来。但随即,她就恢复了清醒,猛地一拍脸蛋。   “不……不对!魔兽的吼声……魔兽又来了!”   …………………………   虽然德里克已经派了他的“士兵”去镇西侧围墙防守,但莎乐蕾并不觉得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毕竟德里克一来没有贵族爵位,二来月泉镇又是个小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军队?他的“士兵”充其量也就是看家护院的打手罢了。   而现在莎乐蕾不但能隐藏魅魔特征,麾下魅魔数量也增加到了6个,自然不再满足于蹲在教会里。对于她来说,无论是收集魔兽资料,还是外出接触镇民,都是必须的。   莎乐蕾没有耽搁,立刻派了一个魅魔修女去领主府报信,而她自己则带上伊莎朵和奥菲琳,直奔镇西侧的山民聚居区。   不过月泉镇教会穷酸得不行,没办法像德里克一样配马车,因此莎乐蕾打算靠双脚跑过去。就在她准备开跑的时候,伊莎朵忽然自告奋勇走上前来:“圣女大人……我、我背着您过去吧!”   莎乐蕾根本没把这话当真,笑着摸了摸小魅魔的头顶,“你也没发烧啊?”   伊莎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小脸:“我、我是认真的!圣女大人,我力气很大的!”   眼看莎乐蕾还是笑吟吟地不当回事儿,伊莎朵猛地一跺脚,张开双臂直直地就冲了上来,将她一把拦腰抱起!   “——哎卧槽!”   莎乐蕾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就感觉视野倒转,双脚离地,两边的景物迅速后退,面前满脸茫然的奥菲琳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居然就这么被伊莎朵扛着跑了起来!   而此刻的奥菲琳已经彻底傻掉了。她茫然地望着像山猪一样横冲直撞,一溜烟跑远的伊莎朵,呆滞地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0章:修女猪突猛进   就这样,莎乐蕾像麻袋一样被伊莎朵扛着一路跑到了镇西侧,越过了一道长长的木篱笆,闯进了山民聚居区。还好现在是深夜,月泉镇又没有路灯,就算镇民们看到也看不清……   在快到目的地之前,伊莎朵总算停下脚步,找了个僻静地方把莎乐蕾放了下来,免去了圣女大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扛在肩上出丑的窘态。   莎乐蕾迅速打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怪异地看了伊莎朵一眼。而小修女则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直视“圣女大人”的目光。因为直到现在,她的肩背部还残留着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之后再跟你说这件事……”莎乐蕾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带着伊莎朵穿过山民聚居区,很快就看到了镇西侧的围墙。   这道粗糙的砖墙高近两米,顶部宽一米左右,足以容纳一人站立,在周围镇民点起的火把照耀下显得斑驳破旧,饱经风霜。   墙体上有一道宽一米,上粗下细的缺口,缺口附近的地上散落着大堆土石和木头的碎片,看得出来曾用石头、木架和泥土试图填堵它。   豁口前的地面上更是一片狼藉,似乎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搏斗。地上溅着大片大片的乌黑鲜血,十几个身影围拢在一堆篝火前,焦臭的烟气袅袅升起,不远处还有一些忙碌着照料伤者的妇女。   听到莎乐蕾和伊莎朵的脚步声,篝火前的镇民们回过头来,火光照亮了他们编成多股细辫的深红褐色发辫和绿色的眼眸。   他们大多身穿兽皮衣服,脸上用蓝色颜料涂着面纹,身背短弓,手持猎刀,看来这就是月泉镇的土著山民了。   透过人群的缝隙,莎乐蕾也看清了那篝火中的物事——那是几具漆黑的焦尸,从轮廓来看似乎是鹿,但身上长满了歪七扭八的兽角,鹿角、羊角、牛角等尖角混乱无序地分布在全身,看起来诡异无比。   “救……救救……”   这时,一边的阴影中却传来了低低的痛苦呻|吟声。莎乐蕾吓了一跳,猛然转头看去,只见三个德里克的卫兵靠坐在篱笆旁,长矛、短剑等武器散落一地,身上也有大片斑驳的血迹。   莎乐蕾来不及细想,提起裙摆冲到了负伤的卫兵们面前。只见其中一人捂着小腹,身上扎着几根断裂的兽角,鲜血汩汩溢出,把衣物和皮甲染得一片通红。   “得赶快包扎才行……对了,绷带和药……!”   莎乐蕾猛地转过身,但一瞬间,某种诡异的气氛就攫住了她。   那些山民们围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要么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要么对火堆做出奇异的祈祷姿势,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在进行某种诡秘的异教仪式。   不远处的妇女们虽然在照料伤者,但那些伤者也都是山民,没有一个人对这些卫兵施以援手,甚至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这些士兵被完全地无视了,那些山民们任由他们倒在这里,直到他们身上的血一点点流净,一点点死去。   这时,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男性山民挤出人群,他的背上背着短弓,手里还拿着沾血的猎刀。伊莎朵看清他的面容后,失声叫道:“南尼德叔叔!”   “……伊莎朵。”这个山民有些意外地看了伊莎朵一眼,视线又落到了莎乐蕾身上,声音粗硬沉闷,“你不该来这里。这里不欢迎王国人。”   伊莎朵认识山民?莎乐蕾微微一怔,但旋即意识到小修女碧绿的眼眸与山民如出一辙,可她的金发又是王国人的特征……啊,原来如此……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南尼德叔叔!”伊莎朵伸手指向卫兵,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他们快死掉了!求求你……求求你们帮帮他们吧!”   “他们受到了鹿角女神的惩罚。”南尼德瞪着伊莎朵,脸上的表情如石头般坚硬,“信奉异教神灵的人,如果你们还不离开,你们的下场——”   但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温柔动听,但却无比坚定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的下场会如何?会和他们一样吗?”   一刹那间,所有山民的视线都落在了说话的那个少女身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淡亚麻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扬,犹如白银铸就的丝线。   少女迎着山民们的注视,也迎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在深邃的黑夜中,她的眸子宛如星星一般,灿然生光。   “你是什么人?”面对着这样一个柔弱美丽,惹人怜爱的少女,南尼德硬邦邦的语气也不由得和缓下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莎乐蕾摇摇头,“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今夜有人再死去了。”   “没用的,修女……”一个卫兵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旋即虚弱地咳嗽起来,“他们不会听的……天杀的异教徒,咳……他们巴不得我们死呢……妈的……明明老子是来这里守墙的……”   “这里没有人相信你们,王国人,这一定是你们那个总管的阴谋。”南尼德冷冷地说。   莎乐蕾心中暗叹一声,她没想到德里克和这些山民之间的矛盾如此尖锐。明明这些卫兵是为了守墙而来,而且还在和魔兽搏斗中负伤,但山民们仍然不肯信任他们。   德里克到底都对山民们做了什么啊……   “你错了,南尼德先生。”莎乐蕾轻声说,“我可以发誓,这其中没有任何阴谋……因为,是我说服德里克,让他派遣卫兵到这里来的。”   少女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在黑夜里回荡,不仅是南尼德微微动容,那几个负伤的卫兵们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德里克有多苛刻冷血,对待山民又是什么态度,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而先前接到德里克的命令去守墙,就已经够让这几个卫兵震惊的了——总管老爷的铁石心肠是被女神开了光不成,居然对那帮土著蛮子发善心了?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德里克的铁石心肠真的被开了光——只不过给他开光的不是女神,而是面前这个柔弱的少女。   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在开口说话的同时,莎乐蕾便对南尼德发动了魅惑。但旋即她就感知到,南尼德心中燃烧着对德里克和全体王国人的排斥、怀疑乃至仇恨,她的魅惑收效甚微。   “你们和你们的神夺走我们的土地,”南尼德冷冷地说,“收走我们的粮食,打压我们的信仰,把我们赶到森林边上,我们代替你们承受鹿角女神的惩罚。如今你说……你们的行动里没有阴谋?”   这话一出,山民们顿时骚动起来,那些绿眼睛里开始涌出怒气。一个拿着猎刀的山民踏出一步,身体的阴影笼罩在了莎乐蕾身上。而莎乐蕾则从容不迫地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莎乐蕾小姐!”伊莎朵惊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跨出一步,挡在莎乐蕾面前。   “离开这里,伊莎朵!”南尼德厉声道,“这是我们和王国人之间的事!”   “这……这……我不能……但我不能让你们伤害圣女大人……伤害莎乐蕾小姐!”伊莎朵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她像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莎乐蕾微微一笑,拍拍她的头,从她的身边走过,“没事的,伊莎朵,交给我。”   听到莎乐蕾的名字,那些负伤的卫兵又是一惊,牵动了伤口,纷纷痛苦地咳嗽起来。   莎乐蕾……?那不是那个疯千金的名字吗?等等,她不是……不是疯子吗?怎么会说服德里克修墙,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怎么又成圣女了!?   可那个疯千金,却真真切切地来到了这里,为了他们和山民对峙,甚至……她还说服了德里克帮助山民守墙…   难道真的是……光明女神显灵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1章:这里没有神   在越来越模糊的视野中,负伤的卫兵们望着笼罩在火光中,一身修女服的少女。渐渐的,那个纤细的身影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件事,无论是和鹿角女神,还是光明女神都没有关系……”莎乐蕾缓缓地说,迎着那个山民的猎刀走上前去。   她知道,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三个卫兵也在一分一秒地走向死亡。   她要救他们,而且必须要快。   魅惑的力量逐渐蔓延,在空气中荡漾出一圈圈无形的心灵波纹。莎乐蕾不再吝惜自己的魔力,尽最大的努力安抚,调动着山民们的情绪,消弭他们的警戒,让他们开始聆听和思考自己所说的话。   但这种范围魅惑极为消耗魔力,而山民们原本就对她颇为敌视,要想影响这里所有人的情绪,消耗的魔力量更是非同小可。如果不是刚刚转化了四个魅魔,获得了大量魔力,莎乐蕾恐怕坚持不到一分钟就被榨成魅魔干了。   “我并非为了神明而来。”   莎乐蕾一字一句地说,她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自己的修女头巾,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把这光明女神信徒的身份象征丢在了地上。   “我是为了‘人’而来。”   她走过那个山民身边,一步步走向南尼德,紧紧地盯着他的绿色眼睛。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异教的萨满……你和你们的神明,都没有信誉可言!”望着面前的少女,南尼德忍不住退后一步,厉声怒吼。   而与此同时,他的怒气也从胸中升起——我在害怕吗?在害怕这么一个小姑娘?一个异教的代言人?   而莎乐蕾毫不畏惧地接下了他的怒火,她的眼眸闪烁着灼灼的光辉,那光辉甚至让他不敢直视。下一秒,她的声音响彻在黑暗中,如断冰切雪。   “——但是,这里没有神!”   一时间,万籁俱寂。没有一个人胆敢发声,所有的人,无论是卫兵还是山民,都怔怔地望着那个少女。   她刚才说什么?说……这里没有神?   “无论是鹿角女神,还是光明女神,都不在这里。”在一片死寂中,莎乐蕾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说她的上一声断喝如轰雷闪电般在他们脑中劈响,那么她的这一句话,就像是清泉一样,流入了他们心底。   “是的,神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只有‘人’,只有我们凡人。我不是为了宣扬神的存在而来——我是为了,拯救‘人’的生命而来。”   不知不觉间,莎乐蕾已经来到了南尼德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望着那对温柔却坚定的紫色眸子,不知怎么,这个强壮的山民男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握紧猎刀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为他们包扎。”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双紫色眸子温柔的凝视下,南尼德低声说,声音嘶哑。   而对于他的命令,那些山民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他们和刚才一样,沉默着动了起来,拿出药物、夹板和干净的布条,为负伤的卫兵们处理伤口。   “山姆,我好像……看见了女神……”   忽然,一个卫兵低声说,他艰难地转过头去,看着满脸污渍和血迹的同伴,浑浊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你他妈放屁……”山姆骂了一句,但下一刻,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溢出了他的眼眶。他想抬手擦掉,但剧痛和虚弱却让他动弹不得。   可……痛楚,确实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甚至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停止流逝——他活下来了,死神正在远离他,他活下来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莫大喜悦攫住了他的心灵。   “你说得对,达克,女神……是女神,救了我们所有人……”他嘶哑着嗓子,喃喃自语。   而伊莎朵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某种强烈的喜悦和渴望在她的心中震颤。在她的视野中,那沐浴着火光的少女身影也渐渐地变得模糊。   是的,是的……自己没有看错,自己是正确的。莎乐蕾小姐毫无疑问就是圣女,是女神的化身……自己追随她是正确的。无论是山民,王国人,信徒,还是非信徒,莎乐蕾小姐会一视同仁地拯救所有人……   …………………………   在得到救治后,卫兵们的伤势稳定下来,陷入了沉睡,而山民们则将他们轻柔地搬运到了放有柔软稻草的板车上。   望着这一幕,南尼德的胸膛也不由得微微一紧。他无端地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见证某个开端——山民和王国人之间的关系改变的开端。   他忍不住又转头望向那个穿着修女服的少女,在火光照耀下,她白银一般的发丝迎风飞舞,美好的侧影宛如女神。   但……一切真的会那么简单吗?他想起了大祭司的话语,还有那封从灰石镇寄来的信。   很快,一阵马蹄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辆马车伴随着一骑快马驶来,山民们看到马车上属于德里克的徽记,顿时停下了手上的活计,飞速聚集到南尼德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在马车停下之前,那匹快马就抢先一步来到了墙壁豁口前,上面的骑手纵身落地,溅起一片烟尘。山民们纷纷后退,而在烟尘散尽后,莎乐蕾才看到那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位身着锁甲,腰佩长剑,英姿飒爽的金发少女,年纪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头发在脑后梳成发髻,双眉斜飞,翘鼻薄唇,一双湛蓝的眸子更是锐利如鹰,一举一动如同骑士一般端正有度,又透着一股出鞘利剑也似的凌厉锐气。   而她的头顶上,则悬浮着一个微微发光的粉红色“❤66”。   “杜……杜伦娜小姐!”   见到这少女,躺在板车上的卫兵声音微弱地喊道。杜伦娜立刻快步走上前去,原本她眉头紧锁,但在检查完卫兵们的伤势后,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居然有人给你们治疗了?是谁?”   “是……山民……”   “别说傻话!怎么可能?”杜伦娜皱起眉,而卫兵的眼中含着泪水,用力点头:“没错的……没错的,是女神……女神感化了他们……”   “……女神?”杜伦娜顿时大感怪异,抬起头扫视一圈,正好与莎乐蕾四目相对。   而此时莎乐蕾也看到,杜伦娜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铁灰色的断剑型徽记,徽记上还刻着一个矛型符号,这正是战神教会所颁发的超凡者证明。而这就意味着,她是一名初阶超凡战士……   杜伦娜锐利的视线凝视着莎乐蕾,而后者也毫不畏惧地与这位超凡战士对视。在杜伦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同时,莎乐蕾也盯着她头顶的欲望之数,陷入了沉思。   这位杜伦娜小姐是随德里克的马车一起来的,极有可能是德里克的护卫。而在月泉镇这个小地方,也很难想象会有第二个超凡战士。换句话说,杜伦娜就是月泉镇的第一战力。   原来德里克面对魔兽浑不在意,除了他不知道魔兽的具体情况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个超凡战士保护他……   “我自己和修女们都是非战斗人员,如果能把这个能打杜伦娜也变成魅魔的话……”莎乐蕾心中暗自思索,“而且至今为止我同化的都是普通人。一个超凡战士变成魅魔后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呢?”   但还不等她开口,杜伦娜就笔直地朝她走了过来,一双锐利的蓝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来到莎乐蕾跟前,直白地问道:“莎乐蕾·德拉维?”   莎乐蕾点了点头。但就在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后,杜伦娜看向她的视线却忽然多了几分敌意,语气也变得凌厉了起来,“是你说服山民为他们包扎的?”   面对杜伦娜突如其来的敌意,莎乐蕾感到有些迷茫,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你说服了秃子派人守墙?”杜伦娜毫不客气地问,莎乐蕾再度点了点头。这一次,杜伦娜看向她的眼神微微一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但最终没说什么。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马车也驶了过来,德里克下了车,沐浴在山民们冰冷的视线下,面对着那一把把猎刀,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但看到杜伦娜后,他的胆气随即足了起来,大踏步走向两人。   可就在这时,山民们忽然骚动了起来,伴随着“魔兽!魔兽!”的呼喊,一道迅捷的黑影从围墙缝隙里钻了进来,好巧不巧地朝莎乐蕾等人冲了过来!   ————————   乌乌,继续求求票票……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2章:超凡战士   那一瞬间,在火光的照耀下,莎乐蕾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只血迹斑斑的鹿,无数紫黑色的血管和筋肉组织突破了皮毛,在它的体表虬结蔓延,而它的眼睛也已完全翻白,口中流着涎水。   而更为可怖的是,无数兽角在它的身上攒聚孳生,鹿角、牛角、羊角……这些角割断它体表的筋络,扎破皮毛,深深刺入体内,有一根不断分叉成长的鹿角直接刺穿了它的一侧眼睛,让它每动弹一下,都不断流出漆黑的污血。   甚至于它的关节处都生满了角,按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它已经无法动弹了才对,但它仍然强行驱动着自己畸变扭曲的身躯,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闪电般地冲了过来!   面对袭来的魔兽,德里克忍不住放声惨叫,而伊莎朵则扑了过来,想要挡在莎乐蕾面前,但比这更快的,是一道银光——   刷的一声,杜伦娜腰间的长剑猛然出鞘,伴随着一道凌厉的银光,闪电般从那只鹿的颈侧掠过!   下一刻,一个黑影冲天飞起,“夺”的一声刺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却是那只鹿的脑袋。而它的无头尸体在七扭八歪地冲了出去,一路泼洒着漆黑的污血,最终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杜伦娜甩掉剑上的血,收剑回鞘,她剑上萦绕的银光也随之熄灭。而直到这一刻,德里克的惨叫都尚未结束。他呆呆地看着鹿的无头尸体,叫声才逐渐小了下去。   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已经足够让莎乐蕾见识到她身手的不凡。从魔兽冲来,到拔剑,再到收剑,杜伦娜的双脚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分毫。从心理素质,到反应速度,再到拔剑斩杀的精确度与腕力,都远远超过普通人。   果然不愧是超凡战士。恐怕月泉镇所有卫兵攒在一起,都不够她一只手揍的。   一时间,全场一片寂静,只有伊莎朵像猴子一样贼兮兮地探出头,溜到树旁去摸刺在上面的鹿头。   “伊莎朵,不要碰。”就在伊莎朵想把它拔出来的时候,南尼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山民大汉来到树旁,抱住鹿头用力把它拔了起来,“这是鹿角女神的造物,理应让它在火中回到女神所在之处……”   莎乐蕾心中一动,想要过尸体回去研究,但看南尼德肃穆的神情她就知道,这涉及到山民的信仰,他们肯定是不会给的。   将尸体丢进火中焚烧后,南尼德来到了莎乐蕾等人的面前。   “感谢你,南尼德先生,也感谢鹿角女神的子民们。”还不等南尼德说话,莎乐蕾就向他微微一笑。   望着少女温柔的笑容,南尼德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别会错意,异教的萨满。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鲜血了。”   “那也无妨……”莎乐蕾微笑道:“无论民族,无论信仰,希望我们有握手言和,彼此包容共存的那一天。愿幸运眷顾我们彼此。”   南尼德没有说话。他朝不远处的德里克投去略带敌意的眼神,但望向莎乐蕾的视线却松动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   “也愿幸运眷顾你,异教的萨满。”南尼德干巴巴地说,“我会将你的意愿传达给大祭司。”说罢他就转身离开,回到了篝火旁。   “啊……啊!赞美光明女神!”直到这时,吓得脸色煞白的德里克才回过神,连忙走上前来,“没想到这些魔兽这么难对付!看来是我考虑不周,早知如此,应该派更多士兵……”   “你派多少士兵来都没有用。”杜伦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她目送着德里克的仆人们将板车上的士兵抬走,视线又落到了熊熊燃烧的魔兽尸体上,“今晚我会守在这里。”   “你要在这里守着?!那谁来保护我——”德里克霎时间变了脸色,莎乐蕾忍不住轻叹出声,心里暗骂一声蠢货。   杜伦娜瞥了她一眼才转过头,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在德里克身上,带着浓浓的嫌恶。   “这里唯一能威胁到你安全的,就是外头的魔兽。而这些魔兽又不是你的卫兵能应付的。”她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今晚我会守在这里。明天你最好把仓库里的弩弓取出来。”   德里克闻言脸色一沉,莎乐蕾则暗中观察着两人,在心里下了结论。   这位杜伦娜确实是德里克的护卫,但并不意味着她会对他言听计从。而从杜伦娜的态度来看,她对德里克甚至抱有一定敌意。   可这是为什么呢?   被自家护卫顶了一句,德里克的脸也黑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强行命令杜伦娜回去,而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满脸阴沉地回到马车上,带着卫兵和仆人离去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圣……不、不是……莎乐蕾小姐——!”   是奥菲琳。   ………………………………   “咦,都、都结束了吗?”听完莎乐蕾的讲述后,气喘吁吁的奥菲琳连吃惊的力气都没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向南尼德行了一礼,“呼……南尼德先生……多谢你们通融……”   南尼德哼了一声,并未说话。莎乐蕾问道:“你们认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奥菲琳看了一眼伊莎朵,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已经跑到了山民那边去,吵着要玩他们手里的猎刀,而山民们则满脸头疼。   “伊莎朵是王国人和山民的混血儿?”莎乐蕾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奥菲琳点点头,神情阴郁下去,刻意压低声音:“是的,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一个外来商人来到月泉镇,醉酒后……那个……嗯,侵犯了一名山民女子,然后当晚就逃走了。后来,伊莎朵出生时,她的母亲因为难产去世,山民们也不愿意接纳她……”   说到这里,奥菲琳顿了顿,轻轻叹气,“因此,上任修女长就把她收留在教会……在上任修女长病故后,就由我来照顾她。所以山民们对我还算和善。只是关于伊莎朵身世的事情,我们一直都没有告诉她……”   原来如此,所以这位修女长才能写下那么详细的魔兽记录……莎乐蕾一边思索,一边转头看向远处玩闹的小修女,目光中也不由得多了一丝怜爱。   杜伦娜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毫不客气地插嘴道:“‘疯千金’莎乐蕾·德拉维……你似乎并不疯。”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莎乐蕾小姐可是得到女神……”   杜伦娜的声音颇为响亮,莎乐蕾还没答话,耳尖的伊莎朵就钻了回来,一边叫唤一边挥舞山民的猎刀,不远处的南尼德看得脸都绿了。   “伊莎朵,把刀放下。”莎乐蕾眉头一皱,这只气势汹汹的小山猪就“哦”了一声,委屈巴巴地把刀放在了地上。   “得到女神什么?”杜伦娜眉毛一挑,“启示吗?”   “不,我并不敢妄称启示……”莎乐蕾柔声回答。杜伦娜却并未就此放过她,而是冷哼一声,“启示?那么你喜欢女人,也是女神的启示么?”   这话一出,奥菲琳和伊莎朵都变了脸色。如果说杜伦娜之前的话只是冒犯莎乐蕾,那么这话就是直白地对光明女神不敬了。   莎乐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从胸前的圣徽来看,杜伦娜是个战神信徒。战神和光明女神教会之间还算和睦,为什么杜伦娜偏偏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强呢?还是说这和信仰无关?   莎乐蕾对两个满脸怒气的魅魔修女摇摇头,转向杜伦娜,不卑不亢地答道:“女神真意我并不知晓,但既然女神肯指引我,那便证明我所行的事都在正道上。”   说罢,她又淡淡地扫了一眼杜伦娜,眼神中隐含警告之意,“神意难测,杜伦娜小姐还是莫要议论神灵为好。”   听了这话,杜伦娜脸色微微一变,态度也软化了许多,低声道:“是我冒犯了,莎乐蕾小姐,请您原谅……”   “不妨事,”莎乐蕾又轻轻一笑,“明天我会造访领主府,看望受伤的卫兵们。杜伦娜小姐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到那时可以慢慢谈。”   说着,她转过身去提高声音叫道:“南尼德先生——”   “什么事?”篝火前的南尼德抬起头。   “能不能请您为这位小姐准备过夜用的地方?”莎乐蕾背着手,笑眯眯地喊道,“今夜她要在这里守墙——”   “……知道了。”南尼德沉默片刻,嘟哝了一句。   “谢谢您嘞——!”莎乐蕾笑眯眯地对南尼德挥了挥手,又向杜伦娜眨了眨眼,捡起地上满是泥土的修女头巾,便转身离开了。   而伊莎朵也对南尼德有样学样喊了一句“谢谢您嘞——!”就快步跟了上去,双眼闪闪发光地抬起头,“莎乐蕾小姐,莎乐蕾小姐!回去的时候也让我来背您吧!”   但这回她得到的是一个敲在头上的爆栗。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3章:月泉镇的老领主   “那位杜伦娜小姐,似乎对我意见很大……”走在回教会的路上,莎乐蕾沉吟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吗?还是说战神信徒都这么爱拱火?”   “如果我猜得没错,杜伦娜小姐的敌意,并不是针对教会,也不是圣女大人您的。”奥菲琳说。   “啊?那我犯了啥天条要被她这么穿小鞋?”莎乐蕾睁大眼睛,旋即反应了过来,“等等……她针对的是德拉维家族?”   听到这句话,两个魅魔修女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从圣女大人嘴里听到的奇怪词汇增加了……   “是的……这件事和德拉维家族,还有月泉镇的前任领主有关。”奥菲琳略一回忆,“月泉镇原本的领主名叫埃德加·埃塞尔,是一位老骑士。但在数年前的一次平叛作战中,他过于贪功冒进,导致自己的儿子,还有另一位贵族的长子都不幸身亡……”   “只有一个月泉镇当领地,看来这位老骑士混得也不怎么样……”莎乐蕾咂了下嘴,“然后呢?”   “德拉维公爵褫夺了他的领地和封号,不久后他就上吊自杀,他儿子的遗孀服毒去世,只留下一对女儿,就是杜伦娜·埃塞尔和她的妹妹莎莉。”   “原来如此……失去领地的杜伦娜为了生计,不得不给德里克当护卫。”莎乐蕾点点头。   “亲人接连离世,转眼间就只剩她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杜伦娜小姐对于德拉维家族抱有怨恨,也是可以理解的……”奥菲琳叹了口气,“但这件事确实和圣女大人您完全无关。”   “那姑娘不仅头铁还有点愣,恐怕对她来说,我和德里克都是霸占她家领地的强盗吧……”莎乐蕾摇摇头,“不过她敌视德里克这一点,倒可以利用一下。”   说到头铁俩字的时候,莎乐蕾瞟了一眼伊莎朵。   奥菲琳心中一动,“您是说……要让杜伦娜小姐也成为我们的一员吗?”   “当然。”莎乐蕾抬起头,看向缀满星斗的明亮夜空——这是在地球大城市中看不到的景色,“伊莎朵,奥菲琳,你们对现在的镇子感到满意吗?”   奥菲琳还没说话,伊莎朵就气呼呼地喊了起来:“当然不啦!南尼德叔叔他们过得可辛苦了!秃子都不让镇民们卖给他们东西呢!”   “不止是山民,就连镇民们也只是勉强糊口而已……”奥菲琳摇摇头,“总管阁下一直在向镇民们宣扬山民野蛮而邪恶,并说只有自己才能保护他们,因此多加收了一笔‘防山民税’……”   “……防山民税?”莎乐蕾头一次见识到中世纪领主张嘴就来的奇葩税种。   “南尼德叔叔他们哪里有那么坏!”伊莎朵挥舞着小拳头,气得小脸通红,“要保护也是保护山民们不被秃子欺负才对吧!”   “而且,普通镇民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只会认为是山民造成了这一切,而只有德里克能保护自己……”奥菲琳长叹一声,忽然心中一动,抬头望向莎乐蕾。   是啊,德里克只是总管,而这位“疯千金”,如今的圣女大人,似乎才是真正的领主。如果是圣女大人统治这个小镇,那么一定能为居民们带来饱足和幸福……   “怪不得山民聚居区外有木篱笆拦着,一副隔离区的样子,这回师出有名了……”莎乐蕾思索片刻,微微一笑,“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拜访领主府。”   顺便看看杜伦娜和她的妹妹。莎乐蕾在心里补了一句。   …………………………   次日下午,莎乐蕾便带着伊莎朵和奥菲琳来到了领主府。   月泉镇的领主府位于镇东侧高地,是一座据说有两百年历史的砖石府邸。和略显穷酸的教会不同,显得一派壕气冲天——   走廊和客厅里悬挂着一盏盏魔法水晶灯,明亮而柔和的灯光慷慨地洒下,为这座领主府邸平添了几分富丽堂皇。   住过公爵府的莎乐蕾自然清楚,这些货真价实的魔法物品铭刻了充能法阵,能吸纳游离魔力自动充能,实现近乎永久的照明。   以月泉镇的穷酸,自然不可能负担得起这么多魔法灯,这只能是德里克从老家灰石镇带来的。   走进领主府后,莎乐蕾便由衷地感叹道:“这个死秃瓢是真他妈不亏待自己啊……”   “抱歉,您刚才说什么了吗?”正在为一众魅魔带路的仆人转过头来。刚才莎乐蕾的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   “没什么,请继续带路吧。”莎乐蕾露出温柔微笑,一派宝相庄严。而她后面五感敏锐的两个魅魔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此刻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   将魅魔们带到了会客厅门口后,仆人恭敬地说:“老爷正在里面等着众位。”   莎乐蕾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推门而入。不出意料地,总管德里克一脸阴沉地在房间里负手而立,三个卫兵站在房屋各处,而杜伦娜则站在他身旁。   “赞美女神,总管阁下。您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我十分欣慰。”   莎乐蕾微笑开口,德里克阴沉的表情也微微缓和,看来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通用。而杜伦娜的眉毛则微微一动,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但没说什么。   说了一些没营养的客套话后,莎乐蕾以手抚胸,胸前的丰满微微跳动了一下,“总管阁下,我这次和姐妹们前来,是为了探望昨夜受伤的英勇卫兵,祈求他们早日痊愈……”   说话间,莎乐蕾用少许魔力释放了魅惑,试探性地撩拨着卫兵们的情绪,同时观察着杜伦娜的反应,看她是否察觉到了魅惑造成的异样。   很快,那些卫兵们眼中就渗出了泪水,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而杜伦娜则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十分……十分感谢您!圣女大人……!”一个卫兵激动地大声说,连礼节都顾不上了,“我哥哥说您一定是圣女!多亏了您,他们才能获救!才能从那些冷血的山民手下……”   “艾伦!”德里克怒斥道,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开口的卫兵。对方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羞愧地低下头去。   “总管阁下,这也是人之常情,请您无论如何都不要责罚他。”莎乐蕾垂首微笑,但心里却在冷笑。   听到这位“圣女”为自己的失礼求情,那个卫兵的眼眶越来越红,另外两人也不禁动容,望向莎乐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崇敬,恨不得立刻对她顶礼膜拜。   正常而言,她的魅惑是无法迅速撩拨起这么强烈的情绪的,但昨夜莎乐蕾拯救卫兵的行为,却实打实地让他们对她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敬仰和感激。而正是如此,她的魅惑才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接触那些山民们,我发现他们似乎并非邪恶的异教徒。”莎乐蕾柔声说,“如果他们真的无血无泪,又怎会被我说服,从而伸出援手?因此我相信,我们可以与他们和平共处……”   听着她的话,那些迷迷糊糊的卫兵们也不禁连连点头,此刻在魅惑力量影响下,他们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圣女大人说得对啊!   而德里克的脸色则再次阴沉下来。   对于他来说,今天莎乐蕾的到来毫无疑问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4章:领主府   如果说之前莎乐蕾表示要在教会潜修,还给了他祝福,多多少少打消了德里克的戒心,那么她昨夜拯救卫兵,再到今天拜访领主府,就让他的警惕再次冒了出来。   他能当上月泉镇的总管总揽大权,完全是因为莎乐蕾没有管理领地的能力。但如果莎乐蕾展现出了管理领地的能力呢?   这个“疯千金”蒙女神恩宠,忽然恢复清醒,甚至展现出了超自然的祝福力量,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撼动他这个总管的统治了。   如果这个女孩还表露出了能团结山民的威望和魅力,成为了“圣女”……那自己这个外姓总管,该摆在什么位置上?   要知道,这个“疯千金”,才是月泉镇的正牌领主,是公爵家族的血脉!   这个念头一冒出,就像是荆棘般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让他不得安宁,望向莎乐蕾的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莎乐蕾将他神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刺激到德里克,但这是必然的。以德里克心胸的狭隘程度和对权力的偏执,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他迟早也会回过味儿来——一个恢复清醒的疯千金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威胁。   而目前阶段,莎乐蕾也不可能顶着德里克对她的敌意,强行用魅惑把他洗脑成自己的忠实仆人——要是她能的话,她就不用当魅魔了,改名叫尤里算了。   但今天,她的目标并不是德里克,而是杜伦娜和她的妹妹莎莉。   在一阵寒暄后,德里克带着莎乐蕾还有两个魅魔前往了卫兵们的营房,探望完昨夜受伤的卫兵,几人刚刚回到会客厅,一个仆人就匆匆走来,低声说:“总管老爷,灰石镇的信件到了。”   德里克起身对莎乐蕾点点头:“抱歉,失陪一下。”莎乐蕾微笑着点头回应,随即他就带着杜伦娜离去,只有三个魅魔坐在会客厅里。   虽然杜伦娜也跟着离去让莎乐蕾有些失望,但她迅速就转移了自己的目标,决定去寻找莎莉。她向仆人问明莎莉的房间在何处后,便留下了伊莎朵和奥菲琳,独自来到了那间房间前,轻轻敲门。   “……请进。”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了细细的声音。   莎乐蕾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边的一张小床,小床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和小修女差不多大,但却瘦削得惊人,肤色蜡黄,稀稀拉拉的头发也呈现出枯黄色,脸颊深深凹陷,瘦得皮包骨头,唯有一双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在那张瘦瘦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的大。   而她头上悬浮着的,是一个粉色的“❤18”。   莎乐蕾微微一怔,她并没有想到,杜伦娜的妹妹莎莉,居然是一个如此憔悴的……病人。   “大姐姐,你是谁?”坐在床上的小女孩轻声问。   “我叫莎乐蕾,是你姐姐的朋友。”莎乐蕾柔声说着来到了床边,仔细观察着莎莉。很快她就做出判断,自己哪怕用亵渎之赐增强了这女孩的体质,也不能完全治好她的疾病。   ……或许魅魔化可以?毕竟伊莎朵的腿伤,奥菲琳的近视,还有那些修女身上或多或少的小毛病,都是用魅魔化治好的。   这个念头从莎乐蕾心中冒出,但她扫了一眼莎莉头顶的“18”,也就没了脾气。   来领主府的路上,她观察过镇民和府里仆人的欲望之数,那些农妇的数字普遍在30左右,而小孩子会更高一些,但也不超过40。   而目前为止,这个身患重病的女孩,是她见过的欲望之数最低的人。   她现在连同化欲望之数达到六七十的人都要好生花一番功夫,要同化18的莎莉,怕是把所有魅魔打包榨干都不够。   “莎乐蕾·德拉维……”莎莉眨了眨眼,蜡黄的小脸上漾出一抹笑容,“你在撒谎,大姐姐,你根本不是姐姐的朋友。”   虽然谎话被当面拆穿,但莎乐蕾一点都不慌张,她从容地笑道:“没关系,未来会成为朋友的。”   “是吗?可我听姐姐说过,你是德拉维家族的人,是你们害死了爷爷、爸爸和妈妈,还拿走了我们家族的领地。”   莎莉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十分平静,那明亮的双眸与她蜡黄憔悴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竟然透露出一股回光返照的味道。   一时间莎乐蕾甚至觉得,这个病危濒死的小女孩,甚至比她的超凡战士姐姐更成熟沉稳。   莎莉仔细凝视着莎乐蕾,或许是没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她显得有些失望,“不过……算啦,反正我就要死了。大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帮你。”莎乐蕾认真地说,做好了使用亵渎之赐的准备。   “你帮不了我,大姐姐。我知道,我就要死啦。”莎莉摇摇头,转头看向床头桌上的杯子,里面盛着深绿色的药汁,散发着独特的辛辣气味,“连灰石镇药师的药都治不好我。”   又是灰石镇的草药师……莎乐蕾心中一动,她记得德里克身患哮喘,也是在服用那个草药师的药。有机会要拜访一下这个药师,说不定能推动一下这个世界的医药学发展……   “但在死之前……”莎莉又说,旋即沉默下来,盯着莎乐蕾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大姐姐,你是公爵的女儿吧?你能让公爵……恢复姐姐的骑士头衔吗?哪怕没有领地……我姐姐她,一直想要恢复家族的荣光……”   可见莎乐蕾久久没有答话,莎莉平静而哀伤地笑了笑,“果然不行吗?没关系,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姐姐,你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不过你帮不了我,我明白的,我就快要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莎乐蕾上前一步,魔力凝聚在掌心,“抱歉,莎莉,虽然我没办法立刻让公爵恢复你姐姐的骑士头衔,可至少我能——”   但就在她要对莎莉发动亵渎之赐的前一个刹那,一声凌厉的断喝骤然响起!   “——莎莉!”   伴随着清脆的喝声,一个少女身影如疾风般冲进了屋子里,闪电般地格开了莎乐蕾伸向莎莉的手。   那正是杜伦娜。   “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金发的少女护在自己的妹妹面前,犹如护雏的雌鹰一般,不带任何掩饰地,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莎乐蕾。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助莎莉。”莎乐蕾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慢慢收回手。   “你又能帮莎莉什么?”杜伦娜的眼圈微微泛红,“莎莉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们德拉维家族害的……我知道!我知道是祖父有罪在先……可即使他愿意身死抵罪,你们德拉维家族也还是要夺走月泉镇,甚至……甚至逼死了我母亲!”   渐渐地,杜伦娜越说越激动,甚至声音都发起抖来,“我母亲……我妈妈她走的那一夜,也给莎莉服了毒,想要带她一起走!她自小就体弱……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她也……可即使如此,她、她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今我们姐妹俩寄人篱下,你们德拉维家族还嫌不够吗?还想对她做什么!”   听了这番话,莎乐蕾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只知道月泉镇老领主埃德加的儿媳是服毒自杀的,但没想到是被德拉维家族逼死的,更没想到莎莉的重病背后竟然还有这种原因。   虽然想说这事跟自己一点没关系,甚至自己也是被德拉维家族坑了,但看着情绪激动的杜伦娜,莎乐蕾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这位女骑士都听不进去了。   “杜伦娜小姐,你真的误会了。”莎乐蕾后退两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相反,我愿意帮助你们。”   杜伦娜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莎乐蕾摇了摇头,“但……杜伦娜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请一定要来月泉镇教会找我……我可以帮你的忙。”   仿佛要把这句话烙印进杜伦娜心中一样,她深深地凝视着这位女骑士的眼睛,随后朝憔悴而平静的莎莉望去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5章:等待并心怀希望   回到会客厅后,德里克仍未现身,而伊莎朵则凑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道:“圣女大人,圣女大人你没事吧!刚才那个杜伦娜回来,问仆人你去哪里了,然后就脸色大变,疯了一样冲了出去呢!”   “我没事。”莎乐蕾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回教会去。”   虽然不解其意,但伊莎朵和奥菲琳还是站起身来,三人向德里克的仆人告辞之后,就离开了领主府。走在路上,奥菲琳忧心忡忡地问:“圣女大人,您还好吧?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莎乐蕾简要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伊莎朵恼怒地挥了挥拳头:“什么呀,原来德拉维家族这么坏!”随即她看了莎乐蕾一眼,吐吐舌头:“啊……对不起,圣女大人,我没有在说您……”   “以目前的情况,如果我们要强行对莎莉进行祝福,很可能会引起杜伦娜的反弹,甚至和她起冲突……”奥菲琳小心翼翼地说着,看了一眼莎乐蕾。   “如果真的那样,我们几个摞一块儿也不够她一个人揍的。”莎乐蕾面无表情。   “但如果莎莉真的病逝,杜伦娜小姐岂不就再也没有加入我们的可能性了吗?”奥菲琳有些焦急,“圣女大人,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等。”莎乐蕾沉默半晌,徐徐吐出一个词。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等待事情发生转机,也希望杜伦娜听懂了我的暗示……”   …………………………   当日深夜,莎乐蕾的房间。   “这个世界硫磺和硝石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是烧木炭,然后开始做火药实验……希望不要出岔子。”   莎乐蕾合上一本书,随手在纸上记了几笔,将书本和稿纸整理好。   而就在这时,房间大门被急促地敲响,随后奥菲琳推门而入。   “圣女大人!”她连礼都来不及行了,急切地说道:“杜伦娜小姐……杜伦娜小姐她来了!”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不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满是忧虑。   “看来事情正如我所料……”莎乐蕾点点头,“带我去见她。”   很快,莎乐蕾就在教会的会客室里见到了杜伦娜。这位金发的女骑士脸色一片苍白,平日里梳成端整发髻的金发也凌乱地披散了下来,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不住地颤抖着。她头顶的欲望之数也已经从66下降到了39,降幅之大不禁让莎乐蕾暗暗心惊。   而杜伦娜的怀里,则抱着昏迷不醒的莎莉。此刻,这个女孩头顶的欲望之数已经黯淡了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看到这一幕,莎乐蕾不由得心中一凛。   以往,她只在一种情况下见到过欲望之数黯淡消失,那就是在魅魔同化过程中。现在看来,还有另一种情况也会导致它消失——那就是死亡。   这说明莎莉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原来白日里她格外明亮的眼睛并不是莎乐蕾的错觉,而是真的回光返照……   听到莎乐蕾的脚步声,杜伦娜慢慢地抬起眼来,那双曾经锐利如同雌鹰一般的眼睛此刻浑浊而空洞,似乎失去了所有活力一般,没有一丝生气。   “莎莉……莎莉她……”杜伦娜语无伦次地开口,声音嘶哑,“你说……你能帮我……是真的吗?”   莎乐蕾缓缓点头,杜伦娜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霍然踏前几步,空洞黯淡的眸子里也溅出一点光彩,“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莎莉……我愿意做任何事!求求你,德拉维小姐……求求你……”   扑通一声,这位女骑士双膝跪地,泣不成声,泪水一滴一滴划过脸颊,落在莎莉蜡黄的肌肤上。   莎乐蕾弯腰将她扶起,示意奥菲琳接过莎莉,让女孩在长椅上躺平。杜伦娜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触摸自己昏迷中的妹妹,她痴痴地睁大眼睛,不断低声呼喊着妹妹的名字,那双握剑时坚定而有力的手,现在却如同风中的枯叶般剧烈地颤抖着。   莎乐蕾和奥菲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修女长轻轻抱住披头散发的女骑士,让她退开几步,而莎乐蕾上前凝聚魔力,一道粉紫色的妖异光芒从她掌心亮起,转瞬间包裹了整个手掌,轻轻按在莎莉的头顶。   “……增强体质。”   心中默念着,莎乐蕾没有吝惜魔力,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了面前这个女孩体内。   而杜伦娜则慢慢跪了下来,苍白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无声地祈祷着。尽管在这一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向谁祈祷,自己该向谁祈祷。   ——祖父犯下的罪过,她是知道的。无论公爵对祖父处以何种惩罚,乃至命他自戕谢罪,她内心深处也都毫无怨言。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公爵会毫不留情地夺走自己家族的一切,甚至母亲也在绝望之下服毒自杀,并且差点害死自己的妹妹。   对她而言,那段时间简直像是噩梦一样。只是一夜之间,自己就失去了一切——亲人、家庭、领地、荣耀……她生活中的全部事物都在一眨眼间灰飞烟灭。   而在那噩梦般的一夜过去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自己相伴的只剩下了妹妹……生命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妹妹。   褪去了骑士的头衔与荣誉,她只能以罪人子嗣的身份,为那个嚣张跋扈的德里克担任护卫,并以此换取药物,来维持妹妹的生命。   愤怒、悲伤、耻辱、懊悔……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在她的心房里旋转,沸腾,翻滚,无处发泄,但这又能怎么样呢?这能扭转命运吗?她只感觉她的心脏仿佛被捏紧,坍缩,被毫不留情地压扁,只从命运的重压里渗出一丝微弱的呼唤。   莎莉。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拜托了,无论是战神,还是光明女神,甚至是不知名的邪神也好,请不要夺走我身边仅剩的亲人,不要夺走莎莉……   杜伦娜深深地埋下头去,双手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无声地祈求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蓦地听到一声咳嗽。   “……莎莉?”   杜伦娜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颤抖着。   紧接着,咳嗽声接连不断地响起——躺在长椅上的女孩一阵抖动,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深绿色的粘液从她口中涌出,下一刻,她睁开了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莎莉!”   杜伦娜大喊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披散着头发扑到了妹妹身边,丝毫不顾自己的衣服被那深绿色的粘液弄脏。她颤抖着试探莎莉的鼻息,又不停地轻拍她的脸颊,“莎莉……莎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莎莉……姐姐在这里……求求你,莎莉,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渐渐的,莎莉微弱的呼吸变得有力,而在莎乐蕾的视野中,她头顶的欲望之数也慢慢地恢复了光彩。这个脆弱如同枯叶般的小女孩,竟然奇迹般地焕发出了一丝生命的活力。   随后,她慢慢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翕动着,呢喃道:   “……姐姐?”   “莎莉——!”   杜伦娜猛地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恢复意识的妹妹,在短暂的对视后,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脸颊埋进了女孩枯黄的发丝中,像是疯了一般地又哭又笑起来,“太好了,你还活着,莎莉……太好了,莎莉,啊啊……莎莉,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在姐姐怀抱中,莎莉有些费力地挣扎着。起初她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但随即就安下心来,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伸出皮包骨头的小手,轻拍姐姐的后背,“没事的,姐姐……我还在……我还在这里哦……”   而莎乐蕾则脚步有些虚浮地退了一步,奥菲琳适时地扶着她坐到了椅子上。两个魅魔看着紧紧相拥的姐妹俩,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只可惜……我的祝福只能强化她的体质,让她撑过这一关,不能完全治好她的疾病,而且强化的幅度也有限……”莎乐蕾摇摇头,低声叹息。现在杜伦娜沉浸在激动之中,对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她倒也不怕对方听到自己的话。   可惜亵渎之赐不能叠加,否则就能让每个魅魔都来给她刷一下体质……莎乐蕾在心里补了一句。   “果然,还是要……魅魔化吗?圣女大人,魅魔化能治好她的病,对吧?”奥菲琳充满希望地看着莎乐蕾,而后者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奥菲琳……或许可以,但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没有办法同化莎莉。”莎乐蕾低声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奥菲琳解释欲望之数,于是决定含糊过去,“目前就先维持这样,之后我们会有机会的。”   这时,杜伦娜的哭泣声逐渐停了下来,她放开莎莉,充满怜爱地拨弄着女孩的头发,然后站起身来,转向了莎乐蕾。   而这一次,那个举止端正有礼,眼神如同雌鹰一般锐利的女骑士回来了。杜伦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在莎乐蕾面前慢慢地跪了下去。   不是双膝跪倒,而是单膝跪礼——骑士向主君宣誓效忠时的礼节。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6章:宣誓效忠   “莎乐蕾小姐……”她低声说,声音微微颤抖,但仍然坚决而有力,“感谢您对我……对莎莉伸出援手。我为我之前对您的无礼向您致歉,我……我……”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以手抚胸,浑然不顾自己衣服上的污迹,“我……杜伦娜·埃塞尔,宣誓向您效忠,圣……”   但刚刚下意识地吐出一个音节,杜伦娜就茫然地停了下来。   我刚才……想叫这个女孩什么?   那个词在女骑士脑海中翻滚着,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莎莉,女孩躺在长椅上,惨白的肌肤多了一些血色,一双湛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意识到妹妹还活着的同时,莫大的喜悦便冲击着她的胸膛,让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是的,是的,那毫无疑问是神术,是奇迹。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我在此,宣誓向您效忠……圣女殿下。”   面对着面前的少女,杜伦娜深深地低下头去,用平静、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但在说出宣誓词的下一刻,杜伦娜便猛然清醒过来——她的骑士头衔已经不在了。换言之,她没有资格用骑士的身份,骑士的礼节向面前的“圣女”效忠。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屈辱和怒火就涌上心头,随即变成了深深的苦涩与迷茫。她微微颤抖着,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僵直在原地。   这位圣女殿下……会怎么回应自己的效忠呢?她会拒绝并非骑士的自己吗?   作为骑士,效忠宣誓的分量之沉重,几乎比生命更甚。而正因为如此,效忠被拒绝时带来的屈辱,也同样更甚于生命。可现在并非骑士的自己,连承受这份屈辱的资格都没有……   可下一刻,一只柔软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杜伦娜蓦地抬起头来,看到的是面前少女温柔微笑着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那张美丽的面孔洒满了光辉,慈祥庄严犹如女神。   在那一刹那,她的心脏甚至都停跳了半拍。   “我接受你的效忠,杜伦娜骑士。”少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宛如天籁。   视野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杜伦娜的声音有些哽咽,“圣女大人,我……我还配不上骑士这个称呼,我……”   “嘘……”莎乐蕾对她眨眨眼睛,伸出手指抵在唇边。杜伦娜有些愕然,但她顺着莎乐蕾的视线回头看去,只见躺在长椅上的莎莉费力地支起身体,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两人。   莎乐蕾俯下身去,杜伦娜睁大眼睛,望着少女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柔软的触感也从肩膀上传来。下一秒,伴随着湿润的吐息,那略微沙哑的柔和嗓音在耳边响起:“在妹妹面前,你永远是骑士。”   说罢,莎乐蕾直起身来,握住杜伦娜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而杜伦娜呆呆地望着面前沐浴在烛光中的少女,眼泪无法抑制地落了下来。但在妹妹面前,她还是努力忍住了嚎啕大哭的冲动,不断地擦拭着泪水。   “感谢您,圣女大人,感谢您……”   莎乐蕾点点头,招手示意奥菲琳将莎莉抱去房间洗漱休息,随后拿出一方手帕,擦拭着杜伦娜胸前的深绿色污渍。她的视线从杜伦娜头顶扫过,发现她的欲望之数已经从39回升到了54,而且不断闪烁着,似乎有进一步上升的趋势。   “欲望之数的波动竟然能够这么剧烈,莫非……”   莎乐蕾若有所思,手指无意间碰触到了杜伦娜的胸脯。女骑士脸颊一红,下意识退开一步,接过手帕,“圣女大人,让我来吧。弄脏您的手就不好了……”   可莎乐蕾却丝毫不以为意,她沾了一些深绿色的粘液凑到面前,草药独特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灰石镇草药师的药?”   “是的……在灰石镇和月泉镇,只有那个药师的药能缓解莎莉的症状……”杜伦娜红着脸捉过莎乐蕾的手,替她擦掉上面的污渍,“莎莉先天体弱,再加上……毒药的后遗症……”   她说到毒药的时候,眼神暗淡了下去,“所以,就连菲尔德领的光明牧师也没办法根治……如果不是圣女大人您……”   “实际上,目前我也没有办法根治莎莉的病。”莎乐蕾摇摇头,她并不准备欺骗杜伦娜,“我只是增强了她的体质,让她可以撑过这一关而已。”   “我明白。但不管怎么说,您还是救了她的命。原来您白天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杜伦娜轻声道。此时的她眼中已经没有了当初对莎乐蕾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   “我一直在担心,如果你听不懂我的暗示该怎么办。”莎乐蕾微微一笑,“但还好,事情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提到这件事,杜伦娜的脸也不禁羞红起来,“请您宽恕我那时对您如此无礼……总之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傍晚的时候,莎莉的症状忽然恶化了,灰石镇的草药也没有了效果,我和德里克都束手无策。   “我没办法离开莎莉,于是德里克向镇西侧又增派了一队卫兵去守墙。但入夜之后,我忽然想起您对我说的话,还有……”   她说着抬起头来,深深地望着莎乐蕾的眼睛,“几天前我发现,德里克那秃子的身体忽然健康了许多。那绝不是服药能有的效果,更像是来自牧师的……祝福。随即我又从他口中听到了疯千金恢复正常的消息……”   “所以你觉得我获得了女神的启示,成为了牧师?”   “只有这个可能性……不,我只有这一个希望了。所以我抱着莎莉偷偷离开了领主府,来找您……赞美光明女神……这个希望是真的……”杜伦娜絮絮地说着,眼眶再次湿润了。但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只是……圣女大人,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我曾见过菲尔德领的光明女神牧师,也见过他们呼唤女神的圣光。”   莎乐蕾心中一动,此时恰逢杜伦娜也抬起头来,女骑士的视线里流露出了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丝戒备。   “光明女神的圣光……是粉红色的吗?”   杜伦娜向后退了一步,而这个时候,安顿完莎莉的奥菲琳也走进了房间里。杜伦娜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讶异地微微停顿了一下。   杜伦娜是见过奥菲琳的,而这位修女与以前判若两人的美丽,她自然也能看出来。只是之前她满脑子都是莎莉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现在莎莉脱险,她恢复了冷静后,终于发现了事情的奇怪之处,不禁有些困惑起来。   面对着这位刚刚对自己宣誓效忠,此刻又露出迷茫神色的女骑士,莎乐蕾双手在胸前交握,白皙的脸庞上再次浮现出了端庄温柔的微笑。   只不过此刻在杜伦娜眼中,这位“圣女大人”的微笑里,却多了一抹诡异……   ——和一抹妖艳。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7章:粉红色圣光   “请您告诉我……那粉红色圣光究竟是什么?”杜伦娜迟疑着说道。她不断回忆,确信自己见过的光明神术并没有这种异象,于是开始微微怀疑起来。   “你真的想知道吗?”莎乐蕾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杜伦娜的怀疑态度,反而向她走了过去,“你真的想知道……拯救了你妹妹的这份力量的……真面目吗?”   听到这句话,杜伦娜的身体明显地颤抖起来。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承认了这份力量并非圣光,那它究竟是什么呢?   一时间,莎莉得救的喜悦,对面前少女的感激,还有刚刚升起的茫然和困惑全都混合在一起,让女骑士无所适从,怔怔地望着莎乐蕾,说不出话来了。   “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哦。”面前那位“圣女殿下”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慈悲,但伴随着一连串脚步声,修女们从门外走入,将杜伦娜包围在了原地。   女骑士的视线从修女们的脸上扫过,她惊愕地发现——这些修女竟然如此美丽。   她们的肌肤毫无瑕疵,五官端正标致,头发富有光泽,水润的美眸中泛着盈盈的波光,只消望上一眼就足以让她心神荡漾……但那可是女人啊?是同性啊!?   而就只是这一分神间,杜伦娜蓦然发现,莎乐蕾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她猛地回头,但和那双温柔如水的紫色眸子对视的一刹那,她就猛然恍惚了一下,思绪也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你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呢?”耳边传来那富有磁性的温和女声,“莎莉不是已经安然无恙了吗?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看看她呀。”   是呀,自己在担心什么呢?杜伦娜迷迷糊糊地想着,怀疑一点一滴地消失了。她心中的喜悦和感激仿佛一瞬间被放大,压过了怀疑和困惑的情绪,如同漩涡一样将她淹没,目光也变得迷惘而恍惚。   “呵呵,觉得无所适从吗?没关系,我的骑士,我会向你展示这一切的‘真相’……”莎乐蕾柔声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杜伦娜的下巴。   下一刻,暗金色的尖角从她的发丝间探出,与此同时,那些修女们也露出了妖艳的微笑,一双双眸子染上了魔性的绯红,她们拿下了修女的头巾,一支支形态各异的角出现在了杜伦娜的面前。   “你们是——你们是魔物……”   杜伦娜想要失声尖叫,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那些端庄美貌的修女们,就在自己的面前变成了妖媚的魔物,这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月泉镇教会的修女们,都是魔物?那位德拉维家族的千金,是魔物?   那位救了莎莉的,我宣誓效忠的“圣女大人”,是魔物?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在她脑海中回荡的就只有一个念头——   ——莎莉会怎么样?接受了魔物力量的莎莉,到底会怎么样?   “呵呵……”莎乐蕾掩嘴轻笑,那妖艳的紫色眸子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思所想一般,“在这种时候,你想到的还是你的妹妹……嗯,也对呢。如果你想知道你的妹妹发生了什么的话……对了,不如——”   美艳的魔物慢慢靠近杜伦娜,就像那时候,圣女大人对她耳语“在妹妹面前,你永远是骑士”一般,这个和圣女大人长着同一副脸孔的魔物,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   “不如……你也变成魅魔吧?”   “——不!”   杜伦娜尖叫一声,下意识想要推开面前的少女,但在双手即将触及莎乐蕾肩头之前,她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位“圣女大人”微笑着说:“我能够治好莎莉的病。”   杜伦娜的身体僵住了。   莎莉的病,是毒药的后遗症,加上先天身体虚弱所导致的。灰石镇的草药师治不好,菲尔德领的光明牧师也治不好。但面前的魔物,却说她能做到这件事——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我的眷属们。”那位魅魔圣女脸上依旧挂着动人的微笑,转身从她面前离开,张开了手臂,“身为超凡战士的你,既然能感受到德里克的健康状态,应该也能感觉出……我的眷属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吧?”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杜伦娜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德里克的护卫,她以前并不是没有见过这些修女。但那时她们的生命力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这些修女们还是人类时像是蜡烛,那么现在,她们的生命力就犹如火炬般熊熊燃烧着。   她甚至依稀记得,其中一人的年纪应该已经四十许了……但现在无论是容貌,还是体态,还是健康程度,对方都与二十岁的青年女性没有任何分别!   慢慢地,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冒了出来。   ……或许,真的可以。这些魔物,或许真的可以拯救莎莉。哪怕代价是,莎莉会变成魔物……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后,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简直无从分辨,这究竟是自己心底的声音,还是面前那个恶魔的低语。   有着暗金色尖角的美丽魅魔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迈着袅娜的步伐绕到了她的背后。纤柔的双手抚上了她的肩膀,伴随着湿润的吐气声,那充满诱惑的低语在她脑海中翻涌不息。   “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失去了。家庭,领地,荣耀,都已经没有了。既然如此,人类和魅魔,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变成魅魔后,莎莉反而可以恢复健康,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不是吗?”   “啊……啊啊……”   泪水从杜伦娜的脸颊上滚落,她低声呼喊着,身体不断地颤抖。而莎乐蕾的低语仍未结束,她轻盈地转了个身,捧起了女骑士的面颊,直视着她溢满泪水的眼睛。   “你想知道我医治莎莉的力量是什么吗?没问题哦?我甚至可以把这种力量交给你。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那么就由你亲自来吧?亲手拯救你的妹妹,用这份魔物的力量让她恢复健康……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啊……!”   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地上,女骑士如同野兽一般发出了呜咽着的嘶吼,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情绪,头顶的粉红色数字也在无比激烈地变化着。而最终,当她的哭声止息的时候,那个数字停留在了“❤79”。   这还是莎乐蕾第一次见到欲望之数如此剧烈的变化。   杜伦娜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盈满泪水,也充满血丝。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治好莎莉……让她恢复健康,让我们两人……永远在一起吗?”   “就如同你向我宣誓效忠,我也以同等的重量给予你承诺,我的骑士。”莎乐蕾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杜伦娜感到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破碎了。身为人类的坚持?对骑士荣耀的执着?家族名誉的传承?那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魔物都能够如同骑士一般立下誓言,那么为了能和自己最爱的妹妹在一起,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金发的女骑士深深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在她的脸颊上划过。在长着暗金色尖角的魅魔面前,她慢慢地跪了下来,垂下了头。   “请您……也把我变成魅魔吧……”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8章:我的骑士   莎乐蕾拍了拍手,伊莎朵立刻跑了过来,高高举过一只装满红酒的镀银杯子。听到她的脚步声,杜伦娜抬起头,望着充满活力,活泼得像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色团子一样的小修女,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这孩子也是和莎莉差不多的年纪……如果,莎莉也能和她一样充满活力地在阳光下奔跑……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她就看到莎乐蕾割破指尖,将一滴血珠滴入杯中红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喝下这杯酒,我就不再是人类,而是魅魔了……杜伦娜凝视着暗红色的酒水,里面隐约倒映出了她的面容。随即,她闭上眼睛,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腹的一刹那,若有若无的热流从体内涌开,蔓延到四肢百骸。杜伦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特的魔力在体内翻腾着,流遍自己身体的每一寸,一点点地改变着自己……   恍惚之间,某种奇异的、轻盈的感觉在心中浮现。就像是什么东西即将突破皮肤,从自己体内生发出来,带着快意的微痛,仿佛破茧成蝶前的奇妙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杜伦娜睁开眼睛。面前的世界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眼中的一切都变得更加鲜明,无数细微的气味、颜色和光亮清晰可辨,身体内充满了力量,某种美妙的余韵在体内回荡,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和叹息。   而在莎乐蕾眼中,这位重获新生的魅魔骑士则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她梳成发髻的金色长发再度披散下来,从头颅两侧长出的弯曲尖角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一双赤眸充满了魔性的魅力,让原本如利剑般锋锐凌厉的她多了一抹柔和与一抹妖艳。   “这就是魅魔……”杜伦娜喃喃道,她试着挥了挥胳膊,拳头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银光,而也就是在这时,她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更加柔韧灵活,而几年前就陷入修炼瓶颈的战技,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原本,她希求的只是能够治好莎莉。可现在,不仅莎莉能够得救,自己的战技修行似乎也能再向前一步……   望着变得鲜明多彩的整个世界,杜伦娜的眼中再次怔怔地流下了泪水。   “原来,原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妙的事情……变成魔物……变成魅魔真是太好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早点变成魅魔呢……”她低声呢喃着,而面前的魅魔修女们也露出了妖艳的微笑。   “在刚刚被圣女大人变成魅魔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奥菲琳笑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行列,姐妹。愿我们能追随在圣女大人身后,将魅魔的福音传播给更多人……”   杜伦娜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而她现在脑海中浮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莎莉。   “莎……不,圣女大人……”她转过身,诚心诚意地向莎乐蕾单膝跪倒,“请允许我再次向您宣誓效忠,我的生命与我的剑将永远属于您,为履行您的意志而战……”   这位重获新生的魅魔女骑士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崇敬和希冀,“请恕我冒昧,圣女大人……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莎莉也变成魅魔?我也想让她接受您的恩宠……”   莎乐蕾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杜伦娜,一时间很难把这个谦卑忠诚,并且急切地想把自己妹妹也变成魔物的魅魔女骑士,和白日里那个对自己恶言相向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莎乐蕾眼睛一转,决定再逗逗这个女骑士。她蹲下身来,轻佻地挑起杜伦娜的下巴,将她的脸颊在手中揉圆搓扁,甚至指尖也微微用力,挤开了她的樱唇。   “也就是说,你愿意亲手把自己的妹妹变成魔物……亲手剥夺她人类的身份吗?杜伦娜小姐,你骑士的荣耀在哪里呢?”   伴随着少女略带沙哑的娇媚声线,周围的魅魔修女们开始咯咯低笑起来,但杜伦娜似乎根本没听出莎乐蕾语气中的戏谑,脸颊上漫上一抹异样的潮红,一双妖艳的赤眸中也泛起了水光。   “是的,圣女大人……我、我愿意亲手把莎莉变成魅魔……比起继续当人类,承受病痛的折磨,成为魅魔不是更幸福吗?骑士荣耀什么的……啊啊,圣女大人,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我现在是魅魔……人类的……骑士的荣耀,我已经不再……不再需……”   杜伦娜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也逐渐哽咽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可就在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莎乐蕾柔软的手掌封住了她的嘴唇。   杜伦娜惊愕而茫然地睁开眼睛。   “好了,我的骑士。即使不是人类,你也仍然是骑士。”莎乐蕾轻笑着站起身来,“不过……不要心急,现在还不是时候,莎莉的身体还很虚弱,等到她的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就把她变成魅魔……”   说着,她对杜伦娜眨眨眼,“到时候,就由你亲手把你的妹妹变成魔物。”   杜伦娜一怔,白皙的脸庞很快就被狂喜的红晕所染满,“是!感谢……感谢圣女大人!”   …………………………   十几分钟后,掌握了如何隐藏自己的角和尾巴,恢复成人类模样的杜伦娜来到了莎莉休息的房间,女孩安详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地沉睡着。   杜伦娜无声无息地来到妹妹床边,充满爱怜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莎莉,我的莎莉……再等一会儿……再等一段时间,我就可以让你摆脱病痛了……然后,我们作为魅魔一起生活下去,永远在一起……”   她轻轻俯下身,在自己的妹妹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时,莎乐蕾也来到了房间里,确认莎莉平安无事后,她的视线从女孩头顶的欲望之数上扫过。那个粉红数字依然停留在“❤18”。   “杜伦娜,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领主府去了,明天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请您尽管吩咐,圣女大人。”杜伦娜转过身来,谦卑地低下头去。   “我要取代德里克,成为月泉镇真正的领主。”莎乐蕾慢慢地说,观察着这位月泉镇前领主后裔的神情。   听到这句话,杜伦娜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随即将头埋得更低了,“是,谨遵您的命令,圣女大人。”   看起来,她对这件事还是有些芥蒂。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月泉镇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埃塞尔家族的领地……   莎乐蕾动作轻柔地走近杜伦娜,呼吸着少女身上的香气,女骑士的身体再度僵硬了一分。随后,一只柔软的手抚上了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骑士……我也知道,月泉镇曾是埃塞尔家族的领地。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的目标远不止这么一个小镇。”   听到这句话,宛如一道闪电掠过心头,杜伦娜心中猛地一震:圣女大人说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的目标远不止小镇,她是德拉维家族的成员,这么说来的话……   杜伦娜的心跳渐渐加速,而少女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继续回荡。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让你重新拥有骑士的荣誉……”   “——圣女大人!”   闻言,杜伦娜不禁失声叫道,猛然抬起头来。而身边香风卷舞,莎乐蕾早已离开,只在她眼中留下一个背影。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29章:自取灭亡   在那之后,一夜平安无事,魔兽并没有来袭,守在墙边的卫兵也没有伤亡。而已成为魅魔的杜伦娜无声无息地回到了领主府,作为莎乐蕾行动的内应。   如果说在这之前,莎乐蕾要想搞定德里克,还得顾虑一下对方狗急跳墙,以及杜伦娜这么个武力值点满的超凡战士。那么现在她掌握月泉镇权力的所有阻碍都已不复存在,甚至连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杜伦娜都已经成为了她的眷属。   此时对她而言,还躺在领主府里呼呼睡觉的德里克,实在是和砧板上的鱼肉无甚区别。   既然一切条件都已齐备,莎乐蕾便不打算再拖泥带水。第二天清晨,她留下两个修女在教会照顾莎莉后,便立刻带着剩下的魅魔再次造访了领主府。   而此时的德里克还浑然无觉,幸福地沉浸在梦乡里。当他被仆人从睡梦里叫起来的时候,顿时又是恼火又是茫然,他抓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疯千金会这么一大早就登门拜访。   洗漱完毕,让侍女为自己更衣的时候,德里克才想起来莎莉病危的事情。   “杜伦娜小姐,你的妹妹情况如何了?”他咳嗽一声,假模假样地问。实际上他压根儿不在乎莎莉的死活,他只是担心莎莉之死会让杜伦娜彻底发疯,一剑砍了他这个“霸占家族领地的奸人”。   但鉴于一早晨杜伦娜的情绪都比较冷静,看起来莎莉应该是没事……这么想着,德里克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出他所料,杜伦娜的声音很快就从房门外传来。   “劳您挂心了。托吾主的福,莎莉她总算是撑过了这个难关……”   德里克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赞美女神,那就好,那就好……咳咳,等冬天一过,我就给兄长写信,请他派那个草药师来亲自给莎莉瞧病……”他呵呵笑着,忽然想到杜伦娜是战神信徒,连忙补了一句,“也赞美战神。”   房间外的杜伦娜没有回应,而德里克也绝想不到,这位女骑士口中的“吾主”所指的并不是战神……   洗漱穿衣完毕后,德里克便带着杜伦娜和三个卫兵来到了会客厅。见到莎乐蕾和魅魔修女们后,那些卫兵顿时露出了笑容,如果不是德里克人在这里,他们就要争先恐后地上前迎接这位“圣女大人”了。   和杜伦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莎乐蕾上前一步,在几句客套话后,她双手在胸前交握,含笑道:   “今天我来这里,除了继续为伤者们祈福外,还想请求总管阁下,停止征收所谓的‘防山民税’。我相信,在我们的努力下,山民和王国人一定能和睦共处……”   这话一出,德里克立刻变了脸色。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之前这个女人只是在教会潜修,而这一次,她终于要来染指他对月泉镇的管理了……   凝视着面前少女温柔微笑着的脸庞,他心中蓦地冒出一个念头——她要来篡夺他的权力,要对他动手了,要把自己这个总管赶下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立刻如同毒草般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填满了他的整个大脑。德里克的瞳孔微微缩小,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不行,要反击,一定要反击!必须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力!   “不行,绝对不行!”   心中的焦虑、恐惧和怒火愈演愈烈,德里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骤然大喝一声,不仅吓了卫兵们一跳,就连杜伦娜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总管额头上青筋暴凸,双眼满是血丝,“一派胡言!你根本不懂治理小镇……那些平民懂得什么,山民……山民都是一群野蛮冷血的蛮子!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莎乐蕾似乎对于德里克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十分困惑,但她仍然维持着温柔的语气:“但您也看见了,他们的确向您的卫兵伸出了援手……”   “是呀,总管老爷!”一个卫兵下意识地开口道,“要是没有山民的药,我哥哥恐怕在回领主府之前就死了……”   “闭嘴!混账东西!你们兄弟俩都是吃里扒外的贱种!”德里克忽然暴跳如雷,那个卫兵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怨恨。   而莎乐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的,早在她和魅魔们进入这间领主府的时候……魅惑,就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她和魅魔们魅惑的对象并不相同。以奥菲琳和伊莎朵为首的魅魔修女们魅惑的目标是那些卫兵们,而莎乐蕾魅惑的目标则是德里克本人。   莎乐蕾很清楚,自己的魅惑不能违逆受术者本身的意志,在德里克必然会对自己产生敌意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的。   不过有时候,恰恰要把思路“逆转”过来。   如果她的魅惑并非让德里克听从自己的话,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呢?   这就是莎乐蕾昨夜思考出的对策。既然不能让德里克乖乖当自己的仆人,那么不如反过来让他对自己动手,自己再以圣女和正牌领主的身份回击,从而令他自取灭亡。   到时候就算面对灰石镇,乃至德拉维家族的质问,全体修女、卫兵,以及杜伦娜,也能为自己作证。   哎,就是一个钓鱼执法,就是玩儿。   而这一招果然有了奇效,再加上德里克身上还有“亵渎之赐”,莎乐蕾的魅惑能力就像是顺水行舟,撩拨起情绪来顺畅无比,轻而易举地激起了德里克的焦虑和恐惧,一点一点消磨掉了他的理智。   眼看着德里克即将彻底失去冷静,莎乐蕾加大了魔力输送的同时,嘴上也再加了一把火。   “总管阁下,恕我直言,王国律法中并没有所谓的‘防山民税’。而且……总管阁下,王国律法规定,保护自己的子民乃是贵族的义务……”   少女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中,却如同杀人不见血的利刃一般,深深剜进了德里克的胸膛。那一声声“总管阁下”,仿佛在暗示他根本不是这里的正式领主,根本没有权力……   ……她要来抢自己的月泉镇了!她要对自己动手了!   德里克额头上青筋暴跳,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他用最后的理智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声音都有些发颤。   “……此言差矣,平民们并不懂得那些异教徒的野蛮和冷血,我不得不派遣士兵巡逻监察,才能保证领民的安宁。况且,我的卫兵也需要薪金和军费,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但在魔兽来袭之前,我并没有看到您的卫兵出现在山民居住区附近。事实上,如果不是我的劝说,您甚至不肯把卫兵调离自己的领主府,不是吗?既然如此,巡逻监察又从何而来呢?”   莎乐蕾脸上依旧挂着柔柔的微笑,但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诛心之语,德里克的脸色越来越白,随后慢慢变得铁青,又涨得红中发紫……   “还是说,您设置这种违反王国律法的税赋,只是单纯想要搜刮民脂民膏,想要敛财自肥呢?总管阁下?”   莎乐蕾凝视着德里克充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而这就像是压碎德里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脸色猛地变得青紫,胸中的恐惧和怒火无休止地膨胀起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疯狂地咆哮起来——   “莎乐蕾·德拉维!别以为你能够对我指手画脚!你这个疯女人,别想从我手里夺走这块领地……你们、你们三个,还有你,杜伦娜!给我抓住她!拿下她!她是个假称女神启示的恶魔!疯子!渎神者!”   将最后一丝空气从肺里挤出后,德里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虚弱地冷笑起来。   嘿嘿……莎乐蕾·德拉维,就算你是公爵之女,但也只是个疯千金,只要我把你抓住关起来,对外说你一直是疯的,就没人可以撼动我的权力……嘿嘿……   但很快,他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房间里太静了,一丝声音都没有。   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的少女满脸怜悯,唯有那深紫色的眸子中闪烁着一缕隐隐的寒光。而她身后那些美艳到不似常人的修女们则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猛地转过头去,那三个卫兵虽然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但却一动不动,冷冷地盯着他。他颤抖着抬起头,望向杜伦娜,这位女骑士看向他的视线中满是鄙夷。   “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动!为什么不动啊!他妈的!为什么不动!动啊!”德里克猛地后退几步,撞倒了一张椅子,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莎乐蕾刚迈出一步,这个男人便仿佛受了什么惊吓,“噫”地惊叫一声,嗓子都破音了。   “我可以认为……您这番话,是要背叛我……背叛您的合法领主,被德拉维公爵授予这片领地的我……莎乐蕾·德拉维吗?”   莎乐蕾轻轻移步走向德里克,脸庞逐渐被笼在一层阴影中,唯有那对紫眸闪烁着慑人的微光。   “我的骑士,还有我忠诚的卫兵们,可以为我抓住这个背叛领主,违反王国律法,对女神不敬的恶徒吗?”   在少女的柔声细语中德里克看到,本该听命于自己的卫兵们猛地转过头来,满是愤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杜伦娜,但紧接着,他的心就坠入了更深的深渊里。   他的护卫,那个失去了家庭、领地和荣耀的;那个丧家之犬般依附着他,不得不靠他手中的药维持妹妹生命的;那个可怜的、卑微的女人,此刻脸上却洋溢着轻蔑的笑容与复仇的快意,一点点地拔出了腰间的剑。   下一秒,冰冷的剑锋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0章:发工资啦   领主府的仆人们永远都想不到,在莎乐蕾小姐进入会客厅的短短十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的是,德里克总管一反之前嚣张跋扈的作派,神情灰败,喃喃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被他的三个私兵押着走向了领主府的地牢。   而那三个卫兵则满脸泛光,脸上洋溢着虔诚而喜悦的微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即,一位美丽的修女就走了出来,召集了这座领主府中的所有仆人和杂役,还有所有的卫兵。很快,更加美丽,甚至可以说是光彩照人的莎乐蕾·德拉维小姐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我的领民们。”在修女们的簇拥之下,少女双手交握在胸前,面对着面前一张张写满了惶恐和不安的脸庞,“勤劳善良的王国子民们。我是你们的领主,莎乐蕾·德拉维。”   “蒙女神的恩宠,我已恢复了神智,并且惩戒了总管德里克·沃罗的恶行。他违反王国律法,胡乱征税,挑起镇民和山民之间的矛盾,已经被我剥夺总管之位,关押入牢。”   就如莎乐蕾所想,这番话并未引起人们的多少骚动。那些仆人的表情麻木而冷漠,无论是领主换人,还是所谓的王国律法,都没办法在他们心中产生一丝回响。他们只是生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遥远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莎乐蕾微微一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朗声开口。   “因此我宣布,德里克·沃罗颁布的‘防山民税’从今日开始永久废除,而你们对于德里克·沃罗,对于月泉镇领主的债务,也将全部免去,一笔勾销!”   这句话出口之后,带来的是一片寂静。仆人和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原本是月泉镇的镇民,是自耕农,但因为被德里克以各种手段弄走了田地,背上了莫须有的“债务”,才不得不来领主府做工还债的。   而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东西,比起虚无缥缈的王国律法,这才是真正和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东西。   “除此之外,我还将立刻额外发放你们每人一个月的薪金,绝无任何克扣。”她声音清晰地说道,“谁是管家?”   “我……我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比其他人讲究一些的男子走出来,颤声回答。   “你现在去库房,为领主府的所有佣人和卫兵发放报酬。”莎乐蕾柔声说,然后对奥菲琳使了个眼色,低声说:“跟他一起去,记住我嘱咐你的话。”这位修女长立即会意。   直到那个管家梦游般地和奥菲琳一起离去,众人才稍微缓过神儿来,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而不知道是哪个卫兵猛然高喊了一句“圣女大人!圣女大人万岁!”,这些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了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圣女大人万岁——!圣女大人,圣女大人万岁——!”   莎乐蕾微笑着抬起手,人们的声音逐渐稀稀拉拉地小了下去。这时她才说道:“你们现在可以去找管家领自己的钱了。但——我要求你们,安静,排队,不许争抢。违反秩序的人不准拿钱。你,还有你,你们两位能帮我维持秩序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两个卫兵说的。卫兵们痴痴地望着她美丽的面庞,呆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忙不迭鞠躬听令。   望着人群在卫兵的指挥下有序地离去,莎乐蕾这才转过身,而伊莎朵不知什么时候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莎乐蕾弯下腰,捏了捏小魅魔因为激动而染满红晕的小脸蛋,“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力量,魅魔的力量……”   ……………………………………   这一天,莎乐蕾和魅魔修女们整整忙活到了入夜。这让她不得不感叹,前世地球有句话说得好,建设远比破坏困难——实际上,就连只是维持现状,都比破坏困难得多。   将修女们同化成魅魔,带给莎乐蕾的可不仅仅是魅魔下属和魔力,更重要的是——她多了一批识字计数的文职人员,能接过月泉镇的各种统计和管理工作。   虽然以她前世的经验来看,这群“只是识字”的修女根本不能算是合格的文职人员,但总比没有强。   “上天赐给了我把人变成魅魔的力量,我却用她们来抄家记账……”   而修女们也从未想到,自己得到了圣女大人的恩宠,转化成魅魔之后,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居然是……算账。   清点仓库,发放薪金,检查账目,这些繁杂的活计做到晚上也只堪堪忙完一半。还好月泉镇是个小镇子,如果换了德里克老家灰石镇那种大城镇,怕不得连轴转忙上一整个礼拜。   因此,当傍晚时分,莎乐蕾来到库房的时候,看到的是趴在临时拼凑出的长桌旁,满脸死相的打工人魅魔们。   “圣女大人……”满脸倦意的奥菲琳走了过来,递上一份厚厚的账簿。莎乐蕾接过账簿扫了一眼,“情况如何?”   “德里克有几个从灰石镇带来的文书人员,姐妹们已经把他们控制住了。”奥菲琳说,“但德里克和沃罗家族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恐怕我们……”   莎乐蕾点点头。她清楚自己对德里克动手的事瞒不了太久。德里克和沃罗家族一向保持着密切的联络,还会定期回到灰石镇小住,如果他太久没有回去,沃罗家族一定会起疑。   而在这个魔兽侵袭的节骨眼儿上,如果沃罗家族这边再节外生枝,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因此莎乐蕾决定先压下这个消息,能压多久压多久。等她解决了魔兽,再来处理灰石镇和沃罗家族。   “我知道了。目前先装作德里克还在领主府,一切如常,尽量封锁消息流出。那些灰石镇的文书人员还有用,让他们继续干活,但要盯紧他们。”   莎乐蕾翻了翻账本,经过魅魔修女们的初步清点,库房里有王国金质铸币一箱,银币三箱,铜币六箱,总币值大约在八百金币左右。除此之外,还有布料、食盐若干,以及一些武器装备。至于更重要的粮食库存,则还没有清点。   “这些应该就是德里克自己的家底,和他这几年来对月泉镇的盘剥了。能从人口不过两千多人的小穷地方刮到这么多钱,也算他有本事了。”莎乐蕾心中默默计算着,将视线放在了武器装备上。   “弩弓十八把,弩箭若干,皮甲三十二套,短剑,长剑,长矛,铁锤若干……没有锁子甲和板甲啊。”   不过想来也是,德里克只是个区区男爵次子,就算有沃罗家族作为后盾,能拿到的资源也毕竟有限。更何况他的男爵老哥可不放心让这个弟弟手里拿着几十套铁甲……   看完这些记录后,莎乐蕾又想到一件事,“仓库里没有魔法材料吗?比如魔水晶之类。”   “没有……”奥菲琳面有难色,“原本月泉镇附近就没有矿产,不出产魔水晶。而附近最大的魔水晶矿脉又位于灰石镇……”   “又是灰石镇……我明白了。”莎乐蕾叹了口气,“把弩弓和箭拿出来,是时候让那些魔兽尝尝人类远程武器的厉害了。”   奥菲琳点点头,但却没有挪脚,而是一脸欲言又止,“那个,圣女大人……”   “又怎么了?”   “请您把伊莎朵带走吧……”奥菲琳瞪着死鱼眼朝库房里一指,“她在这儿只能添乱。交给她去核算的账目全都算错了,我们不得不重新核验了一遍……”   莎乐蕾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扫过那些满脸死相的魅魔修女们,最后落在了小修女身上。这只小山猪坐在库房一角,正拿着炭笔在墙上写着什么,白净的小脸上满是一道道煤灰。   听到奥菲琳的话后,她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来,缩了缩脖子。而莎乐蕾则看清了她在墙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13+27=29”。   莎乐蕾:“…………”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1章:魔法的情报   把伊莎朵从库房里拎走之后,莎乐蕾就带着她和杜伦娜来到了领主府的地下监牢。门口站岗的卫兵见到她,立刻忙不迭躬身行礼:“圣女大人!”   “你们辛苦了。”莎乐蕾微笑着点点头,而卫兵们更加起劲儿了,腰板挺得笔直。在给德里克干活儿的时候,他们可从来得不着什么好脸色。   而如今他们的领主换成了美丽与仁慈兼备,对谁都和颜悦色关爱有加的圣女大人,更别提新发的工钱还沉甸甸地坠在钱袋子里……卫兵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莎乐蕾离去,心中不禁想:我们这也算是在为公爵家族效命了吧!   虽然这座领主府邸下面建了个颇为宽敞的地牢,但目前地牢里的囚犯只有前总管德里克一个人。   这位骄横跋扈的前总管如今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囚室里,脚上还系着脚镣——估计是曾经戴在莎乐蕾脚上的那一副。   他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呆呆地垂着头,望着地面,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而听到莎乐蕾的脚步声后,他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芒,扑到了栏杆前。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不,圣女……圣女大人!”德里克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卑微地跪在栏杆前,拼命想把脸挤过栏杆。   “我不该对您不敬,不该违反王国律法……不该对女神不敬……白天的时候……白天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对女神发誓……一定是恶魔控制了我……绝对是恶魔操纵了我的心神!我对您说的那些话……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啊!”   听着德里克声嘶力竭的哭嚎,莎乐蕾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差点就维持不住脸上温柔的“圣女标准微笑”了。   那个时候是我操纵了你的心神,你是在骂我是恶魔咯?   但望着面前少女依旧温和平静,仿佛从来没改变过的笑容,不知怎么,德里克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冷到了骨子里。   这个女人,是个决不能用表情来揣测的人。她会在露出满脸温柔笑容的同时,眼睛里闪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女神在上,女神在上……我可从来没做过违反女神教诲的事情……请您开恩饶我一命吧!我……对了!我对您还有用……我可以辅佐您管理小镇……!”   德里克语无伦次地说着,少女那温柔的笑意在他眼里却如同恶鬼的狞笑一般,让他不由自主地手脚并用地后退到了墙角。   “还说你没做违反女神教诲的事情!你对大家收那么高的税!还不准南尼德叔叔他们买卖东西!你知道每年冬天都有人饿死吗!”   伊莎朵怒气冲冲地大喊道,小拳头砰的一声打在铁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德里克“噫”地尖叫一声,抱住脑袋缩成一团。   但很快,他就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剧烈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没有增强体质的亵渎之赐,他的哮喘很快就复发了。   “女神的祝福,一旦从你身上收回去,就不会再赐予第二次。”莎乐蕾柔声说道,而她旁边的杜伦娜则心中打了个突。   可以收回,不会再赐予第二次……是在暗示自己不要背叛吗?这个念头在女骑士脑海中转了一瞬,便听到莎乐蕾继续道:“但你仍然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德里克·沃罗……你府邸里那些魔法物品,是怎么来的?”   “是……是我从灰石镇带来的!我哥哥……我哥哥有个法师顾问……会做魔法物品……!”德里克声音都发颤了。   又是灰石镇。又盛产矿石,又有魔法物品,还有草药师,这灰石镇是什么风水宝地?还是说是月泉镇太穷酸偏僻了?莎乐蕾心中暗叹一声,然后继续问道:“法师顾问?”   “是、是个住在镇郊法师塔里的老法师!我、我出生前他就在那里了,他从不出塔,我也从没见过他……!”   “嗯……”莎乐蕾捻着发丝,但她仍然没有放弃,毕竟魔法知识对她来说实在太重要了,“那么你有没有收藏魔法书,魔法物品的制作图,或是其他和魔法有关的东西?任何东西都可以。”   “魔法,魔法……”德里克喃喃道,不停地揪扯着头发,似乎在冥思苦想。最终,他睁大双眼,猛地站了起来,脚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有的……有的!在领主府的藏书室里……有一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魔法物品……!”   “有一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魔法物品?”莎乐蕾皱起眉。   “对……对!那是……那是几年前,猎户从野兽肚子里发现的,是一只精灵风格的手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德里克紧紧抓住了栏杆,“精灵的东西肯定和魔法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不禁啼笑皆非。她并不怀疑德里克的话,因为上代修女长记载,三十多年前确实有个精灵借道月泉镇前往了黑森林,然后下落不明。   如果这个精灵死在黑森林里,那么她的遗物以这种方式落到德里克手里,倒也合理。   只不过,德里克对精灵的看法实在太乡巴佬了,害得莎乐蕾笑了一下。凡是精灵的东西就和魔法有关系?那精灵的马桶也是魔法马桶不成?   但他的话倒是提醒了莎乐蕾——是时候翻翻领主府的藏书室了。她还指望着搞点蒸汽机和火药出来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后,莎乐蕾没有再理会德里克的求饶,转身离开了地牢。   随后,莎乐蕾让领主府的管家为一众魅魔修女们安排了房间、丰盛的晚饭和热水澡,而她自己,自然也是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领主的卧室。当然了,是在把德里克用过的东西全都换过一遍之后。   夜幕降临,但魔法灯的明亮光芒依旧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莎乐蕾坐在柔软的大床上,随手翻阅着从藏书室找来的书籍。   虽说德里克提供了精灵手镯的情报,但在偌大一个藏书室里找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因此莎乐蕾决定休息一晚,之后再仔细寻找。   “这段时间的守墙工作交给杜伦娜和卫兵们,希望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要想防御魔兽,还是得尽快把围墙修好。对了,不如先把水泥搞出来……”   莎乐蕾一边思索着,一边浏览着书本。月泉镇的老领主埃德加自己没捞到过什么军功,但和战争有关的书籍却收藏了不少,甚至还有大把骑士小说。   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卧室的大门却被轻轻敲响。莎乐蕾说了一声“进来”,大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探了进来。   看着那个金色脑壳上的小羊角,莎乐蕾就不禁笑出了声:“怎么了,伊莎朵,有什么事吗?”   伊莎朵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赤着白皙的小脚丫,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长长的魅魔尾巴也拖在地板上,看向莎乐蕾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和期盼。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2章:不是那种亵渎   “莎、莎乐蕾小姐……”她低声叫道,迈着小碎步蹭了过来,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飞奔过来,猛地扑上了床,凑到莎乐蕾的身边,小脸红彤彤的。   像是跳上床的猫一样……   莎乐蕾不禁失笑,揉了揉她的金色头发,故意眨眨眼,“让我猜猜……小伊莎朵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想做一些魅魔爱做的事情呀?”   “不、不是的,那个,您、您的伤口……”伊莎朵抬起头,涨红了脸,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支吾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来,“……您的伤口!”   “我的伤口?”莎乐蕾大为困惑。   “就、就是那天……那天把教会的姐妹们,还有杜伦娜小姐变成魅魔的时候……的伤口!”伊莎朵挥舞着双手比划着,“我、我带了药过来!”   莎乐蕾这才恍然大悟,有些好笑地竖起一根手指,“你看,早就愈合了哦。”   伊莎朵呆呆地张大嘴巴,望着那根纤长洁白,没有一丝伤痕的手指,似乎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伤口已经是一天以前的事了。   可随即,那根手指就在她面前不断放大,戳上了她的小鼻子。伊莎朵一抬头,看到的却是莎乐蕾似笑非笑的脸,“那……你的药呢?”   伊莎朵这才如梦初醒,惊叫一声就开始在身上胡乱|摸索,但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睡裙,一通乱摸之下,除了把裙摆弄乱,露出洁白圆润的可爱大腿之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没……没有……我没带药……”   红色的眸子里逐渐溢出泪光,伊莎朵泪眼汪汪地望着莎乐蕾,小嘴也扁了起来。   莎乐蕾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乱这只小山猪的头发,“好啦,没有药也没事哦。你看,手指上这种小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啦。”   “嗯……”伊莎朵失落地点了点头,见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莎乐蕾不禁冒出了想要逗逗她玩的想法。   她伸出手指在伊莎朵面前晃着,小修女立刻睁大眼睛,视线跟着转来转去。莎乐蕾又试着去戳她的小鼻尖,伊莎朵立刻闪躲了一下,撅起嘴巴盯着那根手指,似乎把莎乐蕾和莎乐蕾的手指当成了两个不同的生物……   忽然,莎乐蕾猛地张开手掌,嘴里发出“砰”的声音,伊莎朵顿时吓了一大跳,眼睛瞪得溜圆,肩膀弓起,甚至连头发都直了起来,活像是被吓到炸毛的猫。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瞪着莎乐蕾,胡乱拍打她的手指,而莎乐蕾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笑声很快就变成了讨饶……   “哎哟快停下,好了别打了,你是不知道你手劲儿多大……”   而伊莎朵这才恍然醒悟,举起的小手悬在半空中,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圣女大人,我……我……”   ……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自己这一次,是想为了更多地亲近圣女大人才来的。但这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亲近”不太一样……   在胸中莫名涌动的暖流慢慢冷却,伊莎朵茫然地看着面前正嬉笑着的莎乐蕾,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在舌底泛开。   圣女大人……也有这样的一面。就像是和自己打闹的农家小孩一样。在这一刻她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神圣,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信仰……是什么呢?在这一刻,伊莎朵忽然在想,亵渎又是什么呢?圣女大人说的亵渎,和自己想要的亵渎,是同一种东西吗?   原本在她心中非常清晰明确的,关于“信仰”的定义,此刻竟忽然模糊了,模糊成某种无法和任何人诉说的东西。   “怎么了,伊莎朵?老是在我面前发愣。”见伊莎朵迟迟不说话,莎乐蕾恶作剧地戳上了她的鼻子,小修女只是晃了一下,一点都没有反抗,但脸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嗯……该不会是魅魔本性发作了吧?那个……发情期?啊……好像不该用这个词……要不要教她点入门手艺活,让她自己疏导一下呢?   望着小魅魔通红的脸蛋和湿润的眼睛,莎乐蕾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的伊莎朵绝对想不到,她面前这个平日里端庄神圣的“圣女大人”,思维究竟拐到了哪儿去……   没想到我跑到这个世界来是又当爹又当妈,不仅要抓领地建设,还要给魅魔做性教育普及……这是否有点离谱?   老实说,莎乐蕾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但就在她思索着该从哪里开始讲起的时候,伊莎朵却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脸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回倒把莎乐蕾吓了一跳,她茫然地望着脸颊通红,还多出几条指印的小修女。   “我、我没事,圣女大人!”还不等莎乐蕾开口,伊莎朵就大声说,尽管她鲜红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那个……就是,那个……”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话题,这才终于把话续上,“……我、我要谢谢您……那个,为南尼德叔叔他们做的事……”   “我?”莎乐蕾奇道,“我为他们做什么了?”   “您对德里克还有大家说,山民们并不是坏人!”伊莎朵脸上带着几条明晃晃的指印,但眼睛却闪着明亮的光,“叔叔他们对我很好,所以我……我不想听到有人说他们的坏话……您说他们是好人,我真的很开心!”   莎乐蕾一怔,眼神渐渐地温柔下来,她抚摸着少女柔软的头发,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伊莎朵是山民和王国人的混血,而且她的母亲还……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伊莎朵仍然健康地、天真无邪地长大了,想必上任修女长、奥菲琳,教会的修女们,还有山民们,都为此付出了许多努力。   “即使山民们并没有接纳身为混血儿的你?”她柔声问,而伊莎朵则用力点点头,“没关系的!叔叔,还有大祭司阿姨都说……就算我不住在山民的村子里,也流着林地子民的血,是鹿角女神的孩子!所以他们每个月都会为教会送去鹿呀兔子呀之类的东西……”   大祭司……莎乐蕾咀嚼着这个词,之前南尼德也对她提起过,看来那应该就是山民的领袖了。   “但自从那个可恶的秃子开始收保护税,南尼德叔叔他们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伊莎朵气呼呼地挥舞着小拳头,随即她放下手臂,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所以圣女大人您说要取消保护税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莎乐蕾也笑了起来,捏捏她的小鼻子,“怎么又叫我圣女大人?我不是说过,让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吗?”   “那、那怎么行……”伊莎朵慌乱地摆起手来,“圣女大人就是圣女大人……”而莎乐蕾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假意板着脸凑上前去,让这个小魅魔像是被挤到墙角的猫一样浑身发起抖来。   “好了,不许叫我圣女大人,快换个称呼。”   “换……换个称呼?圣女……那个,领主……”   “怎么都是敬称啊……”莎乐蕾叹了口气,坐了回去,而看到她失望的神情,伊莎朵反而快要哭出来了,还在语无伦次地说:“那个……莎乐蕾……小姐,姐姐……莎莎姐姐……”   “……嗯?”   好像听到一个很可爱的称呼啊。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3章:十三岁的心   莎乐蕾心中一动,忽然抓住伊莎朵的小手:“你刚才说什么?”   “哎……哎?那个、蕾、莎莎姐姐……”伊莎朵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但渐渐地,她却发现面前莎乐蕾白皙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于是又试着叫了一声,“……莎莎姐姐?”   杀、杀伤力比自己想象中大……   莎乐蕾只感觉自己脸上发烧,不知道多久没被用这么可爱的称呼叫过了,而且这么喊自己的还是年下这么多的小姑娘,社畜的老脸有点扛不住啊……   “嗯……你、你果然还是叫我莎乐蕾吧……”   “莎乐蕾……小姐,不喜欢被这么称呼吗……”伊莎朵眨了眨眼,鲜红的眸子黯淡了下去。莎乐蕾轻咳一声,伸手扳住她的小角,让这只小魅魔抬起头来。   “不是不喜欢啦。是有点……嗯,稍微有点难为情。你……私下里倒是可以叫。”莎乐蕾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而伊莎朵的眼睛却逐渐亮了起来。   “……莎莎姐姐?”她挣脱莎乐蕾的手,一骨碌爬起身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又叫了一声,“莎莎姐姐?”   冷静,冷静,可不能输给年下小山猪……莎乐蕾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然后靠坐在床边,伸手掠了掠发丝,轻轻一笑,“嗯?怎么,想让姐姐做什么?”   而那一刹那,望着面前轻柔浅笑的少女,伊莎朵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视线沿着那长长的睫毛和微微弯起的莹润嘴唇一路往下,在那将单薄睡裙高高撑起的峰峦上来回流连,又轻轻舔舐着修长洁白的好看手指……   即使是在眨眼的间隙里,脑海中也尽是她温柔娴静中带着些许妖艳的笑意。   “莎莎姐姐,我——”伊莎朵忍不住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而莎乐蕾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来也是,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虽然已经变成了魅魔,但伊莎朵的生物钟还是小孩子的,现在就差直接倒头睡着了。   “那……来,到姐姐这儿来吧。”莎乐蕾抿嘴一笑,并拢修长浑圆的肉|感双腿,掀开被子。   虽然迷迷糊糊的,但伊莎朵的脸颊还是一点点升温。她恍恍惚惚地“嗯”了一声,就钻进了莎乐蕾的被窝。   在一片温暖柔软的包裹下,鼻端尽是少女身上甜丝丝的香气,伊莎朵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脸颊越来越烫了。很快,身边柔软的身体一阵挪动,莎乐蕾也滑进了被窝,两人依偎在一起。   浓浓的倦意袭来,伊莎朵的眼皮逐渐变沉,在一片迷糊之中,她一翻身,把脸埋在了一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事里,沉沉地睡着了。   而在被窝外,莎乐蕾感受着压在自己胸上沉甸甸的重量,脸上温柔的浅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红到耳朵根的羞赧。   “和演圣女的时候完全不同啊……”   …………………………………………   在深沉的睡眠里,伊莎朵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见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她想,母亲应该和山民们一样,有着红褐色的头发和发辫。但不知为什么,梦里的母亲却有着柔顺微卷的淡亚麻色长发。   她伏在母亲柔软的怀抱里,恍如漂浮在云端,但是她迷迷糊糊地想:我来到圣女大人的房间,到底想干什么来着?我好像是……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   在梦里,她总觉得自己还有更进一步的事想做,但那是什么来着?梦境混乱而复杂,无数个念头像汤锅里的豆子一样沉浮。   信仰。亵渎。女神。山民。小镇。魅魔。未来。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领主大人。莎乐蕾小姐。莎乐蕾。莎莎姐姐。   信仰是什么,亵渎又是什么呢?可惜在梦里,没人能回答她。   不知不觉间,十三岁的小魅魔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宽敞明亮的房间,从窗外射入的光线,在光柱中浮沉的尘埃。   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唯有空气中淡淡的香气诉说着昨夜那人的存在。   少女支起身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怅然若失地望着身边空空的被窝。   在这颗刚刚苏醒的、十三岁的心里,似乎也被人悄悄地拿走了一块,像身边的被子一样空空的。   ……………………………………   “圣女大人!”   “啊,是圣女大人!”   莎乐蕾走在前往会客室的路上,路过的仆人们纷纷对她恭敬地行礼,脸上满是崇敬和仰慕。莎乐蕾保持着自己的圣女人设,微笑着一一还礼,硬是把这段三分钟的路拉长到了十分钟。   在会客室门前,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修女头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还要穿着这修女服到什么时候啊……”   有时候,莎乐蕾恨不得这里真的是一个小黄油世界。别的不说,起码小黄油世界好看衣服多啊!   在这里,她每天都只能穿着这种宽大朴素,恨不得把每一寸肌肤都遮住的修女服,别说换衣服了,连换个衣服的颜色都做不到。   “我想穿漂亮小裙子,想做美甲,想买各种好看衣服,想逛街啊啊!”   而作为“圣女”,她又不能把这些情绪写在脸上……演员也很累的好吧。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整顿一下这个世界的服装时尚……虽然我并不懂服装设计!”她低声自语着,推开了房门。而会客室内的修女们立刻站起来躬身行礼:“圣女大人!”   “都说了不用叫我圣女……算了,神使圣女领主你们随便挑一个叫吧……”莎乐蕾叹了口气,来到会客室长桌上首坐下,环视一圈恭恭敬敬站着的修女们,笑道:“这里没别人,你们还这么拘谨吗?”   说着,她率先摘下了头上的头巾,释放出了自己的魅魔特征。一圈形如王冠的暗金色尖角从她的头后侧长出,而一条黑色的爱心恶魔尾巴也从裙底探出,在空中摇曳。   修女们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摘下了头巾,露出了自己的魅魔特征。一时间,一根根不同形状的尖角从她们头上冒出,而宽大的裙摆也蠕动起来,探出一条条细长的尾巴。   随着一双双眸子被魔性的鲜红所染满,略带妖艳的微笑也爬上了她们美艳的脸庞。只是短短几秒,端庄肃穆的修女们就变成了妖媚的魅魔,而连她们的姿势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有人甚至咯咯娇笑着撩开裙摆,把两条修长的大腿搭在桌上。   “圣女大人……”奥菲琳来到莎乐蕾身边,这位魅魔修女长眉头微皱,“这样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先由她们去吧,毕竟昨天干了一天活儿。”莎乐蕾摆摆手,随后瞥了她一眼,笑道:“嗯……奥菲琳,你还是戴着眼镜更漂亮。”   “……啊?”奥菲琳一愣,脸颊上不由自主地爬上一丝红晕,而莎乐蕾接着说:“之后有机会的话给你配一副平光镜。”   “谢,谢谢圣女大人……”奥菲琳结结巴巴地说,而莎乐蕾则伸手替她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刘海,抿嘴一笑,“好了,开始报告吧。”   ——————   PS:下一章关于水泥的部分修改过,翻页后请刷新再阅读!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4章:女神赐予我们水泥   “是,圣女大人……”奥菲琳脸上的红晕渐渐消褪,递上一叠纸张,“我们把小镇的基本情况汇总了一下,请您过目。”   莎乐蕾接过纸张,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道:“那些文书人员呢?”   “姐妹们对他们进行了‘感化’,他们现在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我们会盯紧他们,保证他们不向灰石镇传递消息。”   莎乐蕾点点头,放下了心来。魅魔的魅惑不是万能的,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魅惑不能直接操纵人的思维,只能影响他们的情绪,让他们下意识顺着魅惑者的话去思考。   对于抱有强烈敌对心的人,魅惑的效力也会大打折扣,德里克就是这样的。但这些灰石镇的文职人员就又不一样了。   他们只不过是给德里克打工的,虽然社会地位比平民高一些,但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平民一样,他们并不在意自己在为谁服务。头上的领主换成谁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保住这个饭碗就行。   因而在魅魔们的安抚下,外加莎乐蕾又是免债又是发钱的一通操作后,魅魔们在他们心里的声望差不多已经变成崇敬了。接下来只要确保他们不会走漏消息就行。   而且……莎乐蕾也确实需要这些识字的文书人员给自己干活。   “杜伦娜小姐和卫兵们已经回到领主府,正在休息。昨夜有四只魔兽来犯,全部被杜伦娜女士斩杀,卫兵没有伤亡……”   奥菲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莎乐蕾微微点头。按照教会记录,魔兽一般只会在入冬时节,也就是落叶月后才大肆进犯,也就是十月份以后。而现在是麦浪月初,也就是九月初。   也就是说,在一个月内,魔兽的攻势都不会特别猛烈,凭借杜伦娜这个超凡战士,应该还能勉强抵挡。   但杜伦娜毕竟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单枪匹马剿灭所有魔兽,总会出现顾头不顾腚的情况,真到那时候就太迟了。因此,莎乐蕾必须采取一些其他措施。   “下午把弩弓和箭都拿出来,给卫兵们装备上,训练他们使用。”莎乐蕾说着,拿过纸和笔铺在桌子上,“修墙的工匠和材料怎么样了?”   “材料已经调集完成,只是……工匠们都不是很愿意去山民的聚居区干活……”奥菲琳面有难色。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先看这个。”莎乐蕾点点头,正准备写下简易水泥的制作流程,会客室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众魅魔回头一看,伊莎朵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连头巾都没戴,还赤着一双白皙的小脚丫。   “对、对不起……莎莎……”伊莎朵忍不住脱口而出,但下一秒就猛然惊醒,强行捂住了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莎乐蕾。而莎乐蕾也不由得脸颊微红,咳嗽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喘口气,伊莎朵,慢慢说。”   “对不起,莎乐蕾小姐,我……我来晚了……”伊莎朵这才改口把话说完,红着脸走了过来。   险些就要被当众喊“莎莎姐姐”了……莎乐蕾的心跳也快了几拍,她吐出一口气,迅速把简易水泥的做法和所需材料写了下来。   老实说,她对建筑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这些东西还是她从穿越小说里看来的……谢谢你,那本她已经忘记名字的小说的作者。   “黏土、白岩粉、碎铁器……高温煅烧烘干,磨粉筛细,加水混合……”奥菲琳断断续续地念道,惊讶地睁大眼睛,“圣女大人,这是……砂浆吗?”   砂浆是一种石灰和沙子混合成的简易粘合剂,地球早在中世纪就有了,这个世界当然也有,只是并不如近现代水泥好用。   “是的,不过它比你们使用的砂浆更好用,可塑性更强,风干后也更加坚固。”莎乐蕾简单描述了一遍水泥的特性。   奥菲琳听罢,抿了抿嘴唇,一双美眸里的光亮也黯淡了下去,“但圣女大人……我们没有导魔材料,大概是做不出这种东西的……”   “……导魔材料?”莎乐蕾奇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导魔材料了?”   “咦?”这回轮到奥菲琳震惊了,这位魅魔修女长微微张大嘴巴,“不需要加导魔材料吗?晶化黏土、秘银粉之类的……不用这些的话,它怎么可能比普通砂浆更好?”   “它就是这样的……这是我从公爵府上一个炼金术师那里看来的配方,不需要导魔材料。”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但它需要高温煅烧,你们有多大火用多大火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莎乐蕾小姐,我会召集工匠……”虽然还有一丝犹疑,但出于对“圣女”的信任,她还是点了点头。   而这时,伊莎朵也挤了过来,双眼亮晶晶的,就差把小脸凑到那张纸上舔一遍了。但莎乐蕾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看懂。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呀,圣女大人?”伊莎朵眨眨眼睛,从那张纸上抬起脸,满脸希冀地望向莎乐蕾。   莎乐蕾看着她兴奋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虽然知道这只金毛小山猪在期待一个金光闪闪、神气十足的名字,但她还是平静地回答:“你可以叫它水泥。”   “水……泥……”伊莎朵挠挠头,似乎对于这个朴实的名字有些失望,但还是马上恢复了精神,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圣徽,“那感谢女神赐予我们水泥!”   莎乐蕾:“……”   要不然你再求求女神赐一辆泥头车下来算了。   很快,其他的魅魔修女们也围了过来,不时发出一些“明明没用导魔材料”,“是不是还缺个祝福仪式”,“这是不是某种德鲁伊魔法”,“你傻啊圣女大人怎么会用异教魔法”之类的感叹。   看着她们七嘴八舌的模样,莎乐蕾也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水泥而已,至于这么惊讶么?   不过她转念一想,对于异界人来说,可能还真的至于。   由于魔法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相比地球有很大不同。在魔法的影响下,这个世界的人即使跳过了一些关键技术,也能不可思议地把整个科技树接续上,发展出地球人想象不到的魔法科技。   根据“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坚固术”是绝大部分初级法师都会的低级法术,更高级一点的还有“塑石术”。而就算不依靠法师施法,在建筑材料里加入导魔材料使其更坚固,也是常规操作。   因此地球人司空见惯的,不需要魔法和导魔材料的水泥,对于异界人来说才那么神奇。   而对于莎乐蕾来说,比起水泥风干后会凝固成石头,贵族盖城堡时会加入晶化黏土粉末或秘银粉,会请法师来施展坚固术才是更奇幻的事情。   如果不是月泉镇没这个条件,她真想看看异世界的魔法是如何为建筑行业赋能的……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5章:德里克还在发力   不过,莎乐蕾也不觉得自己只要拿出水泥配方,就能百分百制作成功。水泥、蒸汽机、火药,还有魔法知识……多管齐下才是正道。   毕竟这个世界的物质属性和地球并不完全一致,再加上月泉镇条件所限,很可能现代水泥压根就做不出来。就算水泥成功了,也不代表所有地球技术也都能成功复刻。   所以她不打算把所有机会都赌在水泥上。   “你们先别高兴太早,这种炼金产物不一定能制作成功,正常的修墙流程还是要继续。”在莎乐蕾的提醒下,魅魔修女们这才慢慢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随即,莎乐蕾又安排了一下修女们今天的工作日程。除了继续清点仓库里的粮食等物资外,她还打算晚上抽空教奥菲琳用现代化的管理技巧制作表格和档案,还有继续寻找藏书室里的精灵手镯。   不过今天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仓库里的弩弓取出来,让卫兵们都训练上。   午饭过后,莎乐蕾、奥菲琳和一众修女来到了领主府的库房,在文书人员和卫兵的带领下,打开了落着厚厚灰尘的木箱子,取出了杜伦娜口中的那些弩弓。   但掂着同样满是灰尘,沉甸甸脏兮兮的弩弓,莎乐蕾的心就一点点沉了下去。这些弩弓看起来久久没有经过保养,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   她一边犯嘀咕,一边将弩弓交给了身边的卫兵。卫兵将弩箭装好,有些笨拙地搭好弩弦,瞄准院落里的一棵树扣动扳机。   但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不堪重负的弩弦猛然崩断,不但没有把箭矢发射出去,还险些抽到卫兵的脸上。他傻乎乎地捧着彻底报废的弩弓,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这回不止是那个卫兵,就连一旁围观的奥菲琳也惊呆了。而莎乐蕾的脸色,则彻底黑了下去。   ………………………   “这批弩弓到底在仓库里放了多久?”疾步走在回会客厅的路上,莎乐蕾厉声问道。   “管家说,这是德里克三年前来月泉镇赴任时带来的。而他又是从灰石镇领主府的库房里拿的,所以……”奥菲琳吞吞吐吐地说。   听了她的话,莎乐蕾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   在来到月泉镇之前,天知道这些弩还在灰石镇放了多久……当然也可能是沃罗男爵害怕弟弟搞事情,于是故意给了他一批残次品。   “在这几年里他一次都没有开箱看过,没有保养过吗?”   “是的,因为……维持治安有那些卫兵便足够,而且他背后是灰石镇,山民们也不愿意与一位男爵的势力发生冲突,所以……这些弩从未派上过用场……”   “天啊……”莎乐蕾揉着太阳穴,“立刻召集工匠来维修,能抢救多少是多少。”   奥菲琳小心翼翼地说:“莎乐蕾小姐,如果是弩机损坏,还能让木匠维修,但……如果弩弦劣化断裂,就……”   “说下去。”   “……就,必须得完全更换才行。但弩弦是用牛筋,树胶,丝线等材料制作的,我们没有牛筋,替代品的鹿筋也没有。而且……”   “说结论。”   “而且先不说在落叶月之前做不做得出来,就算能赶工出一批,也……没有时间再让卫兵们训练了。”   莎乐蕾停下了脚步,双眼灼灼地盯着奥菲琳。而不知怎么,望着这个比自己年龄小一大截的“圣女”,奥菲琳心中竟然冒出一丝畏惧,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的。”片刻后,莎乐蕾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着手试制水泥。”   而说完这句话后,莎乐蕾又陷入了思索中,久久没有言语。   现买一批弩是不太现实的,离月泉镇最近的聚落就是灰石镇,如果到那里去买弩一定会引起沃罗家族的怀疑。   至于到其他地方去买……月泉镇地处偏僻,一来一回的,就算能买回来,黄花菜也都凉了。   虽然没有弩的话,弓其实也可以,但训练弓箭手需要的时间更长,而德里克的卫兵们并没有擅使弓箭的。   要说月泉镇里会用弓箭的人,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猎户,和那些山民了。要不要再征调一些猎户进卫兵队呢?如果把山民也征召进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念叨出了声:“唉,不愧是德里克,哪怕已经被抓起来了,还在给我添麻烦……”   “德里克?他又怎么了吗,圣女大人?”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干脆把他绞死算了……”   与此同时,地牢里瑟瑟发抖的德里克猛地打了个喷嚏。   “还有,给我准备一个远离宅邸主屋的空房间,还要烧水的炉子,木炭……”莎乐蕾说,“算了,待会我列一张单子,你把上面的材料备齐。”   听了莎乐蕾的话,奥菲琳一脸茫然:“……那个,您这是要做什么?”   莎乐蕾:“……科学实验。”   …………………………………   夜幕降临,换上睡裙的伊莎朵抱着枕头,攥着一个小药瓶,赤着脚溜到了莎乐蕾的卧室门口。她按捺下自己砰砰的心跳,轻轻敲了敲门,但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有些困惑地把大门推开一条小缝,但卧室内却空无一人,被子在床上叠得整整齐齐。   “莎莎姐姐……不在吗?奇怪,明明晚饭时还在的。”   伊莎朵眼睛转了转,钻进了房间里,扑到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凑到书桌边,翻看着莎乐蕾放在桌上的书籍。但很快,她就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把书本丢到了一边。   忽然,伊莎朵眼睛一亮,扑到梳妆镜边,拈起一块手帕。她凝视着手帕,不知为何脸颊漫上了一层红晕。   小魅魔警惕地抬起头左看右看,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把那块手帕偷偷地凑到鼻子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吸着手帕上的气味,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表情变得有些恍惚,气息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最后,她红着脸把手帕塞到了怀里,抱着枕头像逃跑一样“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6章:为什么要偷懒?   次日,在石匠工坊里,莎乐蕾瞪着面前的“水泥”。   在她的记忆里,水泥粉应该是灰色细腻的粉状物,而不是面前这种泥土颜色,颗粒大小不一,甚至还结块的……泥巴。   她在工坊里踱了一圈,检视着那些水泥的原料和用具——被磨碎的石灰石,黏土,煅烧水泥粉用的炉子,筛粉用的筛斗……   石灰石和黏土没有被仔细筛磨,材料里有杂质,其他工具上也有不太高明的偷懒痕迹。   最终,她回到了石匠和他的学徒面前。这些满身灰土的人紧张地低着头,但纵使如此也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木然。   “圣女大人……”一旁随侍的奥菲琳明显感觉到了莎乐蕾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就算对石匠活儿一窍不通,她也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些“水泥”根本不合要求。   莎乐蕾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凝视着面前这个五六十岁的老石匠,温和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鲁特。”那个老石匠有些畏缩地抬起头来。他面前的不止是莎乐蕾和奥菲琳,还有一个拿着长矛的卫兵。   此外他也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位贵族后裔,哪怕这只是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小姑娘,那也是一名贵族,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的贵族。   “鲁特,我问你。”莎乐蕾继续柔声说:“你们知道你们做的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是……用来修补镇西围墙的。”鲁特低声说。   “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偷懒呢?”莎乐蕾深吸一口气,问出了这个问题。在“偷懒”这个词出口的一刹那,鲁特全身一震,双腿难以抑制地打起了摆子,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卫兵手里的长矛。   莎乐蕾暗自叹息,发动魅惑安抚着老石匠的情绪。渐渐地,鲁特不再颤抖了,表情也开始恍惚起来。   “说吧,鲁特,我不会惩罚你和你的学徒,也不会克扣你们的工钱。”   莎乐蕾温柔的声音在老石匠的脑海里回荡。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面前少女的脸庞也仿佛被一道明亮而柔和的光照亮,恍如教堂中女神的圣像。   亲切和崇敬的情绪在他的心里迅速蔓延开来,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道:“因为……因为这些东西……是为了那些山民做的……不是吗?德里克老爷说,他们都是冷血的怪物,异教徒,他……他总有一天会把山民……都赶出镇子……还有……”   “说下去,鲁特。”   “只……只要不是为德……德里克老爷本人做的活,他从来都是不检查的,而给我们的工钱,也从来都不够,所以……”   听到这些话,奥菲琳的神色不禁黯然,而莎乐蕾继续柔声问:“你觉得修围墙是在为山民们做事,觉得反正也拿不到足够的工钱,德里克也不会检查,所以就干脆偷懒了?”   “是……是的……”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围墙真的塌了,魔兽钻进镇子里,你们也可能被咬死?”   鲁特拼命地摇着头:“不……不会的,魔兽离我们很远,而且德里克老爷承诺过,他会保护我们……我们,我们交了粮食的,交了粮食的……”   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下,这个老石匠似乎也说不清,德里克会怎么保护他们,只是一味地重复着“我们交了粮食的”,仿佛只要交了粮食,就会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们和魔兽隔开。   莎乐蕾摇摇头,“他救不了你们。”   听到这句话,鲁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身后的学徒们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把山姆叫来。”莎乐蕾转过身去对卫兵说,“受伤的山姆。”   不一会儿,卫兵就把山姆带到了莎乐蕾面前。经过这几天的休息和治疗,山姆已经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莎乐蕾让他脱掉上衣,将他包着绷带的腹部伤口展示给石匠和他的学徒们看。   “这些,是魔兽造成的伤口。事实上,这些卫兵们……差点就死在了魔兽的手下。”莎乐蕾温柔而怜悯地看着鲁特,“德里克没有告诉你们,他救不了你们。现在没有人可以救你们。”   听到这句话,鲁特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德里克老爷……德里克老爷他救不了我们?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紧接着又是扑通扑通几声,那些学徒也痛哭着跪了下去,这股情绪蔓延开来,就连卫兵和山姆也被感染,他们眼眶通红,转头看向莎乐蕾,慢慢地单膝跪倒。不知不觉间,现场仍然站着的人,就只剩下了莎乐蕾和奥菲琳两人。   莎乐蕾轻轻往前一步,向面前跪倒在地的人们伸出双手。无形的魅惑力量蔓延开来,安抚和调动着他们的情绪。   少女垂下眼睛,美丽的面庞上是如同女神一般温柔悲悯的笑容。   “听我说,我虔诚的信徒们。”她柔声说,“领主保护不了我们,我们只能保护自己。鲁特,你要明白……你们做的工作,不是为了保护山民,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和你们家人的生命。”   “作为德拉维家的一员,我保证你们不会被山民侵害,你们的工钱也不会再被克扣。”   鲁特傻傻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少女的身影。那个纤细的身影逆着光,阳光为她的身姿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在这一刹那,那幅景象深深地烙印入了他,还有在场所有人的心底,成为了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他再也忍耐不住,这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就像是孩子一样伏倒在地,泣不成声。彼时,在他心中浮现的感情,唯有这一个词可以宣泄。   “圣女大人……啊啊,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求您拯救我们,求您保护我们……!”   紧接着,包括两个卫兵在内,所有人都喃喃地念诵着,彻底跪倒在地,向莎乐蕾膜拜。而在莎乐蕾身后,奥菲琳的眼中也溢满了泪水。   望着面前跪倒的镇民们,莎乐蕾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如果在其他场合,一群人对着她这个魅魔口称圣女顶礼膜拜,她肯定是要偷着乐的。但现在她没有乐的心情。   德里克,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说真的要不然砍了他算了。   “好了,鲁特,你们起来吧。”莎乐蕾弯腰握住这个老人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而见这位尊贵的圣女大人肯屈尊搀扶自己,老石匠的身体越发颤抖了,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鲁特,我希望你能拿出最好的工作成果。因为这是为了你们和你们家人的安全。我要你们尽可能把原料磨碎,还要你们进行最大火力的煅烧。最终,我要看到精细像是面粉一样的灰色石粉。”   莎乐蕾望着老石匠浑浊湿润的眼睛,轻声说道:“记住,鲁特。细得像面粉一样的灰色石粉。只要你们能做到,我就付你们三倍工钱。”   鲁特含着泪,拼命地点着头。在这一刻,工钱可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更加滚烫而炽热的信仰在他的心里流动着。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7章:圣女砂浆   “奥菲琳,纸笔。”莎乐蕾随口道,而奥菲琳立刻拿出纸笔——自从变成魅魔后,她已经习惯随身携带纸笔了,这让她感觉有点怪。   莎乐蕾接过纸笔,刷刷写下了几行字——只要鲁特和他的学徒能做出面粉一样的灰色石粉,她就付给他们每人三倍工钱。然后,她在这张简单的契约书上签下了名字。   “拿着,鲁特。”她将这张纸递给鲁特,老石匠困惑而颤抖地接过,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一份契约,白纸黑字的契约。”莎乐蕾平静地说,“我想要的东西类似于你们平常用的砂浆,但是更坚固,更好用。但我不是石匠,我的配方没有写清楚的地方,鲁特,我信任你,我希望你按照石匠的经验放手去做。”   鲁特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贵族。   一般的贵族不但根本不懂石匠这种“平民活计”,还会对工匠指手画脚。十几年前,他曾被月泉镇老领主要求烧制“金色的华丽石砖”,却因为做不出领主口中“华丽的金色”而被扣光了工钱。   而如今,这个少女,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并不懂石匠活儿,并且还给他……写了一份契约!   要知道,以往贵族老爷吩咐他们做活,可都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书面契约?哪里有那种东西!   一念及此,鲁特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泪水重新涌出眼眶。他感觉自己今天流泪的次数比以往几年加起来都要多,而一股炽烈的使命感也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做出圣女大人口中“面粉一样的灰色石粉”。   ………………………………   离开了工匠作坊后,走在回领主府的路上,莎乐蕾望着天空,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转过头去,见奥菲琳一直低着脑袋,念叨着“契约”这个词,于是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您给鲁特的契约……”   “白纸黑字的契约是必须的。”莎乐蕾随口道,“哪怕贵族仍然可以反悔,可以撕毁,可以钻契约的漏洞,它也是必须的,因为这是一个开始,公平的开始……我既然当了这个圣女,就得做点圣女该做的事情。”   “您说这话,倒有点像商业与律法之神的教义……”奥菲琳一怔,随即笑道。   商业与律法之神,又称至高宝库之主,商人的守护神,也是大陆七正神之一。   “是么?那我倒真想了解一下其他神灵的教义了。”莎乐蕾也笑了。奥菲琳的话给她提了个醒,那就是商业。说到这儿,她就不禁开始想象起自己带着一帮魅魔,收商业税收到手软的好日子来。   尽管月泉镇目前还什么都没有,但反正做梦不要钱……   “对了,那三个人类修女怎么样了?”莎乐蕾忽然问。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不免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好像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了一样。   哦,等等,确实不是。   而奥菲琳的脸色也怪怪的,看起来她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从她们的报告来看,强化了敏捷度的修女确实更加灵活了,而强化了记忆力的那一位记性也更好了……”   “看来我们的‘祝福’对精神属性也是有效的……我明白了,做得很好。等这里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就召集姐妹,把她们三人也变成我们的一份子。”   听到莎乐蕾承诺说会把剩下三人也变成魅魔,奥菲琳顿时喜上眉梢。   “另外,还有一件事……”莎乐蕾轻咳一声,“你和姐妹们空闲的时候,也记得帮我搜一下领主府的藏书室,德里克说里面有一件精灵手镯,可能是魔法物品,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博物志,旅行记之类的书籍……”   奥菲琳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而这位异界的魅魔修女尚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感情,在现代地球被称为——   “打工人意识到自己进了黑心公司时的绝望和悲凉”。   ……………………………   在傍晚时分,忙了一天的鲁特和学徒们亲自带着“水泥”,来到了领主府。接到消息后,莎乐蕾立刻从实验室里钻了出来,带着鲁特和学徒们来到了会客厅。   在豪华宽敞大厅里,满身尘土的鲁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学徒们也满脸惶恐。但莎乐蕾却毫不在意这些,在桌子上摊开了鲁特带来的布包。   布包里是满满的灰色粉末,就如她之前所说,精细如同面粉。莎乐蕾拈起一撮粉末在指尖轻搓,感受着水泥粉的细腻,满意地点点头。这些石粉看上去和她记忆里的现代水泥粉差不多,但效果还有待验证。   “圣女大人,请您先……先试一下,这个……”鲁特结结巴巴地说,莎乐蕾说过这种东西能风干凝固成坚硬的石头,他虽然做出了这种“圣女砂浆”,但还是对它的效果不太自信。   “鲁特,你带着那张契约书吧?”莎乐蕾温和地说。而老石匠立刻抖抖索索地拿出了那张白纸。   “契约书上写的是,只要你做出细腻如面粉的灰色石粉,我就付给你三倍工钱。至于它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那是之后的事。”莎乐蕾轻声说罢,拍了拍手,一个魅魔修女立刻拿过一个钱袋。   莎乐蕾打开钱袋,一枚枚地将钱币放在了桌子上。按照惯例,在月泉镇,一个石匠一天的工钱是八个铜币,而十个铜币能兑换一枚银币,学徒的工钱减半。   望着一枚枚放在桌上的银币,老鲁特和学徒们的眼睛都直了,一个学徒甚至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在清点完钱币后,鲁特的双手就开始有些蠢蠢欲动,直想把那些闪光的钱币全都扫到自己的口袋里。   但这时,一只白皙小巧的手,却从那些钱币堆里拈起了一枚凹了一角的银币。鲁特眼睁睁地望着那枚银币离开钱堆,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就算那是成色不好的银币,也是银币啊!难道,难道这位圣女领主,还是要克扣他的工钱……   可下一刻,那只手把缺角银币丢回钱袋里,重新拿了一枚完好的银币放到钱堆里,将钱币推到了鲁特面前。   老石匠这才明白——原来这位慷慨仁慈的圣女领主,是特意用完好的钱币,换掉了那枚成色不好的!   “好了,你们清点一下工钱。”莎乐蕾笑眯眯地说着,而鲁特和他的学徒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股脑地围了上来,将钱币捧在手里,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感谢圣女大人……感谢圣女大人……!您真是我见过最仁慈的人!一定是……一定是女神让您来拯救我们的……!”   “接下来,我们就该测试一下水泥的性能了。”莎乐蕾微笑着示意他们起身,而看着一下子紧张起来的老石匠,她又说:“别担心,我们的契约已经完成,接下来无论水泥能否达到我说的效果,我都不会再克扣你们拿到手的工钱。”   听到这些话,石匠们才放下心来,个个翻来覆去地看着捧了满手的钱币,喜不自胜。   随后,莎乐蕾和鲁特等人来到了府邸院落中。由于莎乐蕾只知道配方,不知道水泥具体该怎么使用,因此讲这些事情全权委托给了这个老石匠。   鲁特和学徒们按照使用砂浆的经验,在莎乐蕾的建议下做了好几组对照实验,以不同的比例加入水泥粉和水搅拌,来确定哪一种配比最为合适。   “圣女大人,‘圣女砂浆’已经调配好了,请您先回去休息吧……”做完这一切后,鲁特在衣服上擦擦手,恭恭敬敬地对莎乐蕾说。   “我明白了……呃,等等,你们叫它什么?”莎乐蕾这才回过神来。   “圣女砂浆啊……”鲁特有点困惑。   “但它叫水……”莎乐蕾话说到一半,看着鲁特和学徒们脸上的崇敬,于是无奈地笑了:“算了……圣女砂浆就圣女砂浆吧。”   随即她转过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奥菲琳,“对了,奥菲琳,待会来我的房间一趟。是卧室,不是实验室。”   奥菲琳一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是……”   莎乐蕾则一头雾水,我只是想教你点表格管理法,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8章:奥菲琳的摸鱼时间   几天后,莎乐蕾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蒸汽机和火药,完啦。   经过这几天的实验,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元素”与“魔法”的影响。她还没被蒸汽机所需的冶金技术难倒,就先倒在了更基础的东西上——那就是水。   在这个世界,虽然烧开水,乃至水三态转换的过程看上去都与地球一样,但是蒸汽产生的推动力却完全不足以用来制造蒸汽机。   换句话说,尽管这个世界和地球的宏观物理现象是一致的,但这现象背后的物质运行规律却可能截然不同。而这些规律哪怕有一丁点细微错位,都会导致地球技术失效。   “莎乐蕾·德拉维”在受到的基础教育告诉她,世间万物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组成——而穿越者莎乐蕾则明白,这个世界的“元素”和地球的化学元素肯定他娘的不是一种东西。   没准哪天她发明出了显微镜对水一照,看到的不是氢氧分子,而是芙什么娜大冲撞……哦不是,是一堆活蹦乱跳的“水元素”。   这就乐子大了。   而她用这个世界的“硝石”和“硫磺”试制出来的简易黑火药,也同样没戏。不知道是“火元素”和“气元素”在从中作梗,还是她的配方不对,就是点不爆。看来火药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了。   但让莎乐蕾的心情振奋了一点的好消息是,“土元素”并没有给她搞出瑟莱德丝大冲撞之类的幺蛾子,她的水泥算是成功了。   这天早上卫兵们查看水泥的时候发现,那些“对照实验组”的其中一组成功牢固地粘合在了一起,而经过石匠们测试后,它也确实比人们正在使用的普通砂浆坚固上许多,卫兵拿锤子砸了几下都没把它砸碎。   “这……没有用任何导魔材料,就有这样的坚固度……”   领主府的空地里,被召来的鲁特见识到水泥的坚硬程度后,眼中再次溢出了泪水,他喃喃地说着,连声音都发颤了。   看到这一幕,莎乐蕾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即便如此,建造水泥建筑也远不是这么容易的。现代地球的水泥建筑优势在于钢筋混凝土,在这个世界自然是做不出来的,而水泥和水的保存和预搅拌也是个问题……   “鲁特,这种材料虽然好用,可也不是万能的。”她略一沉吟,对身边的老石匠说道,“虽然我们初步得出了合适的配比,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要多加实验。在这方面,我就不插手了,如何使用和改进它,全部由你决定。”   “是,圣女大人,我不会……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的……”   听着少女温柔的嗓音,鲁特的心跳再次加快,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   在那之后,莎乐蕾向鲁特和学徒们反复保证,山民不会伤害他们。出于对这位“圣女领主”的信任与崇敬,一众工匠在卫兵们的保护下,带着“圣女砂浆”出发前去支援围墙的修复工程了。   而莎乐蕾也没有闲着,简单用完午饭,她就开始处理公务。但很快,她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太对——直到现在为止,她都没见到过奥菲琳。   昨天晚上,这位魅魔修女长满脸通红,穿着睡裙来到自己的房间,但在自己拿出账簿后,她就一脸茫然地愣在了原地,一副心理落差极大的可怜模样。   而莎乐蕾一看她脸上的红晕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想歪了。   但为什么直到现在她都没有露面呢?难道是生病了?   魅魔会感冒吗?莎乐蕾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很快,她就来到了奥菲琳的卧室前,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声音。   “哈呜……嗯……”   怎么说呢,该说是不出意料的结局吗?莎乐蕾听到了门缝里传来了低低的女人呻|吟声。但这是否有点那个了?自己的修女长旷了半天的工,躲在屋子里做手艺活儿?   ……自己该扣她工资吗?不,这好像不是问题的关键……   但面对这种情况,哪怕是莎乐蕾这样的老司姬也不免有点面红耳赤。她轻咳一声,出于礼貌起见,敲了敲门。   “奥菲琳,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衣物摩擦声。过了一会儿,奥菲琳还有点发颤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我、我还好……多谢圣女大人挂心……”   “我能进去吗?”   “啊……好的,请您稍等……!”   过了几秒,脸颊通红的奥菲琳穿着一身睡裙,又披了一件外套,打开了房门。虽然她已经打开了窗户,但莎乐蕾还是闻到一股幽幽的女性体香,混合着挥之不散的热力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而这位魅魔修女长,则浑身不自在地低头站在自家圣女面前,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双手互相揉搓着。   莎乐蕾扫了她一眼,女人白皙的肌肤泛着妖艳的红晕,明亮的眼睛里更是氤氲着湿润的水光,饱满娇艳的嘴唇也湿漉漉的,一副坐立不安的局促模样。而背后那条焦躁地甩来甩去的尾巴,更是暴露了她此刻忐忑的心情。   莎乐蕾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微笑着走进了房间。在匆匆铺好的床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满了账簿和纸笔。莎乐蕾翻了翻,账簿上用工整的笔迹整理出了最近领主府的税务表格,而看墨水的痕迹还很新,似乎是刚刚才写的。   怎么回事,这个魅魔刚才不是在做喜欢做的事儿吗?难道一手工作一手“工作”?莎乐蕾忍不住回过头去,仔细地打量着奥菲琳。   在阳光的照耀下,奥菲琳身上那件睡裙隐隐透出了女人身体的阴影轮廓,和莎乐蕾这种细枝结硕果的纯天赋型选手不同,魅魔修女那凹凸有致的胴体透着丰满成熟的韵味。   而或许是因为匆忙穿上的,那件睡裙的肩带略有脱落,露出了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与一根绕过腋下的……   ……细麻绳?   莎乐蕾的眼神逐渐变了。   而察觉到莎乐蕾古怪的眼神,奥菲琳也立刻发觉了自己脱落的肩带,和腋下的细麻绳暴露的事情。   “……呀——!”   这位成熟美艳的魅魔修女长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猛地蹲了下来,死死拉住肩带,而脸颊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可她这不蹲还好,一蹲之下,背部的衣物被拉紧,莎乐蕾清楚地看到了一行行绳子透出来的轮廓……   原来是这样啊。在“享受”的同时工作……   莎乐蕾恍然大悟,但同时又困惑起来,这个修女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觉醒了这个性癖……难道是一开始就是欲望深重的类型?啊,不得了不得了,难怪她的初始欲望之数是74……   我说嘛……变成魅魔了,怎么可能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只不过是被压抑着而已,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一抹有些诡异的微笑爬上了莎乐蕾的脸庞。她在奥菲琳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魅魔修女颤抖着的脊背。   “绳子,都透出来了哦。”   略带沙哑的轻柔嗓音回荡在空气里,奥菲琳“噫”的一声轻叫,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微微眯起,浸满了妖艳笑意的紫色眸子。   面前那张曾经如同女神般端庄圣洁的美丽面孔,如今也在和往常一样温柔地微笑着。但此时此刻,那抹笑意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绮靡和妖媚。   在那一瞬间,奥菲琳猛然意识到,这位圣女大人,恐怕比她平常表现出的圣洁模样……要危险得多。   ——————   乌乌,继续求点票票间贴和评论……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39章:魅魔修女们的启蒙教育   “为什么要一边绑着自己,一边处理工作呢?”   温柔的声音仿佛轻柔的羽毛轻轻搔刮大脑,带来一阵微弱而酥麻的刺激。奥菲琳的双眼不由自主地迷离起来,腰肢也小小地痉挛了一下。   在一片恍惚中,她低声回答道:“因为……那样,很舒服……能集中精神……所以……”   懂了,全集中呼吸·绳之呼吸·第一型……   莎乐蕾若有所思,继续柔声询问:“那么……以前做过类似的事吗?”   “绑的话……没有,但……那个,其他的……偶尔做过……”奥菲琳深深地埋下头去,她蹲在地上死死捂着脸,声音细如蚊鸣,“自从……您绑住我之后,才……觉得这样很……舒服……”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古怪。   这感情好,到头来还是自己把她开发成这个样子的……该说不愧是魅魔吗?   “呃……好吧,那么下一个问题……变成魅魔后,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很想做那种事?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欲火在高涨?”   而这一回,奥菲琳的身体颤抖着,过了良久才低声回答:“……有……”   ——原来如此。   莎乐蕾望着面前不住发抖的魅魔修女,思绪飞快地转动。就如她所料,变成魅魔后,是一定会有欲望的。尽管这段时间里,魅魔修女们仍然在食用普通的食物,魔力也没有衰弱的迹象……   但这只能证明莎乐蕾同化的魅魔不需要以精气为食,不代表她们不需要宣泄欲望。   而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奥菲琳的心顿时就被罪恶感所填满了。她的眼眶逐渐湿润,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请您……惩罚我吧,圣女大人,我……我被自己卑劣的欲望控制了,但无论如何,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收回我的赐福……”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莎乐蕾闻言却嫣然一笑。那抹妖艳的笑容肆无忌惮地在这位“圣女”的脸上绽放开来,奥菲琳都看呆了。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不会惩罚你的,也不会收回你的赐福。毕竟我们本来就是魅魔。正好相反,我会宽恕你们,指导你们了解自己的欲望,疏导自己的欲望……”   一根纤细的手指挑起了魅魔修女的下巴,迫使她泪汪汪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不过,如果你希望我惩罚你,我也会如你所愿……”   然后,奥菲琳就彻底融化在了那双盈满笑意的紫色眸子里。   “来吧,我的魅魔修女长,召集姐妹们,我们……回到教堂去。”   …………………………   在这个下午,魅魔修女们的工作暂时中止了。她们聚集在了礼拜堂里,莎乐蕾再度举行了同化仪式,将一位人类修女同化成了魅魔——以耗干了她和另外四个魅魔的全部魔力为代价。   在短暂休息后,莎乐蕾再次站上了礼拜堂的高台。   “姐妹们,今天我将教导你们如何了解和疏导自己的欲望。”   她面带微笑,环视着面前的魅魔修女们。听到“欲望”这个词后,这些魅魔们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动摇,尤其是伊莎朵和奥菲琳,更是面红如血地低下了头去。   “姐妹们,在教会的戒律中,在社会的规训中,欲望,尤其是我们女人的身体和欲望,一直被视为洪水猛兽,被视为罪恶之物,要求你们压制它、消灭它。”   “但实际上,欲望,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事物,它永远存在,无法被彻底消除。就像治水,处理欲望的最好方式,不是压制和消灭,而是疏导。”   莎乐蕾环视一圈,见魅魔修女们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于是继续说道:“控制欲望的前提是……我们要承认自己的欲望。姐妹们,坦诚自己贪图肉体快乐并不是可耻的事。不止因为那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欲念,更因为我们是魅魔,我们是欲望的主人,而不是它的奴仆……”   莎乐蕾轻声说着,对面前的魅魔修女们张开双臂。一时间,礼拜堂中鸦雀无声,魅魔们的脸颊逐渐涨得通红,而莎乐蕾却只是微笑着,静静地等待。   最终,还是奥菲琳鼓足勇气踏前一步,双手交握,喃喃祈祷道:“我……我向女神忏悔。我曾输给体内的欲望,我喜欢用绳……”   “好了,奥菲琳。”莎乐蕾连忙打断她:“不需要说出具体的欲望……那是个人的隐私。”   奥菲琳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上去都快哭出来了:“感、感谢您,圣女大人!”   而有了这个榜样,修女们也纷纷开始祈祷和忏悔起来。   “我、我也要忏悔……我的体内有着不正当的欲望……”   “我也是……啊啊,女神大人,请宽恕我,我在看着女性的时候,竟然产生了那种感觉……”   “我……我也是!我好像……我好像对同性……啊啊……”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魅魔相继表露了自己对……呃,对女孩子的喜好。   听着她们的忏悔,莎乐蕾逐渐目瞪口呆。不是,我是想开那个……生理卫生教育课,不是让你们当着女神的面集体出柜啊!   “等等,对女孩子的话……那不就是和圣女大人一样吗?”   忽然,一个魅魔喃喃自语道,而其他魅魔们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圣女大人,前“疯千金”,莎乐蕾·德拉维,就是因为喜欢女人所以被放逐到这里来的……   “一定是圣女大人引领我们,让我们追随她的脚步,啊啊,赞美女神……”   一个魅魔虔诚地说,很快这股情绪就蔓延开来,魅魔们流出了喜悦和激动的泪水,纷纷跪在地上对莎乐蕾祈祷起来。   好的,抛开事实不谈,这个逻辑确实在她们的世界观里稳固地成形了……   但莎乐蕾此时却欲哭无泪。   搞女同和追随我有什么关系啊!你们女神知道你们歪曲教义吗!而且不要说得好像是我把搞姬病毒传染给你们的一样啊!   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等等,说不定还真是自己传染的……因为这帮魅魔都是自己同化的!   换句话说,她们会在“某些方面”逐渐和自己同步吗?怎么感觉自己就像魅魔基因原体一样……   站在台上接受着魅魔们的祈祷和膜拜,莎乐蕾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有点僵硬。   而最后,唯一没说话的就是伊莎朵了。小东西的脸颊都快滴出了血来,双手交握着,扭扭捏捏地不敢直视着莎乐蕾。   “我……我没有啦……”小修女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她撅起嘴,执拗地低声说。   “嗯,我明白。毕竟伊莎朵还是小孩子。而且我们并不会强迫……”被那些魅魔们目光灼灼地盯着,莎乐蕾总算找到了一个台阶,轻咳一声。   可就在这时,伊莎朵却猛地抬起头,含着泪水的鲜红大眼睛紧紧地瞪着莎乐蕾,梗着脖子大声喊道:“才不是呢!那不是欲望……那、那是……那是信仰!”   说完这句话后,伊莎朵就猛然转过身去,跑出了礼拜堂。   ——自己对圣女大人的感情,绝不是欲望,一定是信仰!一定是!   可惜,这句话在她幼小的心中打转,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莎乐蕾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却反而松了口气。让这个小孩子听接下来的内容确实不太好,不过一些基础的卫生教育……自己之后再给她补课吧。   “听好,姐妹们。接下来,我将告诉你们,如何疏导欲望,控制它,并为自己带来‘快乐’……”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0章:小山猪   接下来,莎乐蕾在没有动用“实际演示”的情况下,简单地讲解了一些诸如O感点和高O之类的手艺活儿入门。虽然她觉得这玩意儿应该是无师自通的,但……还是讲一下比较好吧。   在这部分结束之后,就是一些相对正经的内容,例如私密部位的清洁注意事项,月经的大致原理,痛经的应对方法,和一些现代卫生常识等。   最后,她对这帮魅魔们三令五申,绝对不许对女性信徒出手。她还不想看见她们隔三差五榨死个人。   不过让莎乐蕾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光明教会的修女们居然有一些基本的生理卫生常识。看来这个世界也没有落后到那种地步,至少在教会里,这方面的普及教育比地球中世纪时要好上不少。   但这种现象基本也仅限于光明女神和丰饶女神的教会及其控制地区了。毕竟这些教会信奉的都是“女”神,女性的地位相对高一些,对女性健康的关注也更多。   而风暴之主和战神教会的牧师则几乎都是清一色男性,信徒也或多或少有些大男子主义,他们甚至普遍觉得女人的月经是不祥的,有的教堂还禁止经期的女性前来祷告……   要不是可能引起宗教战争,莎乐蕾路过他们教堂的时候都想吐口吐沫。   ……………………   此时此刻,伊莎朵的心正在砰砰地跳动着。她奔跑在乡间土路上,胸腔似乎被什么灼热酸涩的东西填满了。   她耿直的小脑瓜正在拼命地思考,自己对圣女大人的那种冲动,究竟是什么。   她想要更多地接触圣女大人,想要离圣女大人更近一些。既然圣女大人是女神派下的使者,那么就也应当是她信仰的对象。   而她所受的教育,所受的训诫都告诉她,对于女神,除却虔诚的信仰外,不该有别的事物。   所以,她对圣女大人的那种感情怎么可能是是欲望呢?那一定是信仰,不,必须是信仰。   跑着跑着,伊莎朵停了下来,双脚一软跪坐在草地上。她闭上眼睛,不断向女神祈祷。然后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碰触了她,那是女神对祈祷的回应。伊莎朵闭上眼,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精神感触之中,随即她感到,女神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这是……女神对我的指引吗?是女神对我的肯定吗?   伊莎朵的小脑瓜里冒出了更多问号,虽然女神的回应变得更清晰了,但依旧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信息。更像是女神在温柔但无言地注视着她。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足以让小魅魔振奋了。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小脸逐渐变得通红,将它凑到鼻端,呼吸着上面的香气,眸子变得迷离起来,轻轻呢喃:“啊啊,女神,圣女大人,请指引我……”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呀——!”伊莎朵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紧接着她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身后那人大叫一声,两人双双跌倒在地。伊莎朵一骨碌爬起来,这才发现说话的正是杜伦娜。   “哎哟,疼疼疼……”女骑士捂鼻坐起,纤眉紧皱,鲜血从白皙指缝里流了下来,“你脑袋是精金做的吗,这么硬……”   “对、对不起!”伊莎朵慌了神,想用手帕去擦,但一想到这是莎莎姐姐的手帕,又停了下来。   “唉,没事啦,以后你小心点……”杜伦娜嘟囔着,几个呼吸间就止住了鼻血。速度之快,如果莎乐蕾看到,一定会大喊呼吸回血术,“所以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伊莎朵想到自己给修女们添乱的事情,小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嗫嚅道:“我、我有点做不来算账的事情……”   “啊哈,我懂了。”杜伦娜挤挤眼睛,露出顽皮的笑容,“我也算不来数字,一看到账本就想吐。”   “也,也不至于那样……”伊莎朵吞吞吐吐地说,“倒是杜、杜伦娜小姐你,不去守、守墙吗……”   “现在是白天啊,哪里有魔兽。”杜伦娜笑道,“围墙那边有卫兵守着,工匠们很安全啦。而且有‘圣女砂浆’,估计很快就能完工吧。”   “对、对呀!围墙……围墙修好,魔兽们就进不来啦!”伊莎朵顿时激动起来,但杜伦娜的下一句话却像是当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但就算修好围墙,这个冬天也会很难熬。”女骑士摇摇头,“那些魔兽非常凶暴,它们的袭击也有种不死不休的味道……只怕还是会有人死掉。”   “还是会有人……死掉?”伊莎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是啊,再加上弩弓都坏了,小镇里会用弓箭的只有山民和一些猎户……”杜伦娜叹了口气,“圣女大人应该在想办法吧?不知道她又能创造什么奇迹……”   “弩弓……山民……”伊莎朵喃喃地念着,猛地站了起来。   ——想要帮上圣女大人的忙。   在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没能帮助圣女大人做什么事,就连随侍在圣女大人身边的也是奥菲琳修女长,而不是自己……   一股酸楚的火苗在小修女心中燃起,她毫不迟疑地转过头去,朝山民聚居区的方向发足疾奔!   “喂!你去哪里——!”杜伦娜大喊道,但下一刻伊莎朵又转头跑了回来,“……杜伦娜小姐,请您教我战斗吧!”   杜伦娜:“……啊?”   “我、我力气很大的!和大家一起撵过山猪,也扛起过圣女大人!”伊莎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甚至不知不觉中说出了某位圣女的黑历史。   “教你战斗?”杜伦娜望着伊莎朵涨红的小脸色,不由得想逗一下这个小姑娘。她随手从路边篱笆上折下一块木板拿在手里,“既然你说你力气大,那你打断这块木板试试?”   “我弄断这块木板,你就教我战斗吗!”伊莎朵握紧了小拳头。   杜伦娜笑了:“那当然!”   “我、我明白了!”伊莎朵晶亮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她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拳头,“嘿呀”一声就打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杜伦娜感到手上传来的冲击,不由得有些惊讶。虽然木板没有坏,但她也确实感觉到,伊莎朵的力气之大远超普通小孩,甚至可以比拟成年人。   这也是……圣女大人的祝福吗?   “怎么样,板子没有坏哦?”但惊讶归惊讶,杜伦娜还是朝这个小姑娘挤了挤眼睛。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大跌眼镜——伊莎朵怒气冲冲地跑远,随后发足疾奔,一头撞了上来!   杜伦娜还没反应过来,伴随着木板破碎的爆响,伊莎朵就一头撞在了她的身上。两人抱在一起,叽里咕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伊莎朵趴在杜伦娜身上,高高昂起头,白皙的额头皮肤上只是微微红了一块,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怎么样,杜伦娜小姐,你现在可以教我战斗了吧!”   女骑士樱唇微张,湛蓝双眸圆溜溜地瞪着她。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山猪?”   ————————   如果这一章有里版,那么就有实际演示的内容了!   想看里版的话要做什么,你们懂吧(意味深)(搓手指)   要做的当然是多帮我宣传一下这本书啦!想歪的自觉出去罚站!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1章:魅魔的军队   “太、太失礼了!杜伦娜小姐!”伊莎朵的小脸气得通红,爬起来不停跺脚。杜伦娜连忙讪笑着道歉,随即想到了圣女大人……不,是她们魅魔所拥有的“祝福”。   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接受了圣女大人的“力量赐福”,没想到获得祝福后,能将人的力量提高到如此程度……   杜伦娜暗暗心惊,随即又想——假如能够给每个士兵都施以这种“赐福”,那么能造就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   由魅魔所赐福和强化,乃至由魅魔……由魔物统率的人类军队……   想到这里,杜伦娜也不禁滑稽地笑出了声来。   那些士兵们会不会想到,自己接受的“祝福”,实际上是由魅魔所赐予的,而他们信赖的修女,实际上也全都是魔物呢?   “杜伦娜小姐……杜伦娜小姐!”伊莎朵的声音将杜伦娜从沉思中惊醒,她这才回过神来,“啊……我知道了,我说话算话,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一些简单的战斗技巧……”   ………………………   当日傍晚,在出发去守墙之前,杜伦娜特地来到了教会,探望在这里休息静养的莎莉。但她刚刚走进莎莉的房间,就看到了坐在床前的莎乐蕾。   “圣女大——”   “嘘……”   杜伦娜刚要出声,就被莎乐蕾打断了。   在烛光照耀下,一袭修女服的少女侧身坐在床边,温柔地凝望着床上沉睡的女孩。淡亚麻色发丝轻轻垂落在她胸前,勾勒出饱满的轮廓之余,一抹形状美好圆润的阴影也投到了莎莉身上。   和不久前相比,莎莉脸上多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安详而沉稳,看起来健康了许多。而在莎乐蕾的眼中,她头上的欲望之数也从18上升到了24。   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凝视着梦乡中的妹妹,杜伦娜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一切都是托了圣女大人的福。如果没有圣女大人,她……她现在可能就看不到莎莉了。   “圣女大人,自从那一天之后,莎莉一直想亲自感谢您,但您忙于……”杜伦娜轻声说着,迟疑片刻,想到这位奇特的圣女整天在“实验室”里不知捣鼓些什么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使用何种措辞,“呃……忙于公务,她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无妨,我的骑士。等莎莉身体恢复一些,我们再说也不迟。”莎乐蕾纤细指尖在樱唇前轻轻竖起,眨眨眼睛盈盈一笑,“我们出去吧,我有些事情和你谈。”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屋外。杜伦娜心里不知怎地有些忐忑,在女骑士略显不安的目光凝视下,莎乐蕾抬手掠掠头发,抿唇一笑:   “……杜伦娜小姐,你上没上过战场?”   “……啊?”杜伦娜愣在了原地,又确认了一遍,圣女大人问的确实是“你上没上过战场”,表情这才变得有些微妙,“算是……有吧,祖父教过我练兵之法,我也随他讨伐过叛乱的农民,但没有亲|自|指|挥过战斗……”   “没事,这就可以了。”莎乐蕾笑着摊开手,“至少比我懂得多。”   对于莎乐蕾的坦率,杜伦娜也有些诧异。   她随祖父带兵平叛时,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协同作战的贵族。那些死要面子的贵族给她留下的印象极差,哪怕没有指挥经验,他们也要硬上前线来一手现场微操……   ……然后被打爆。   因此像莎乐蕾这种坦率承认自己对作战毫无经验的贵族后裔,她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您是要……训练卫兵吗?”杜伦娜略一犹豫后问道。   “那是当然。对了,埃德加老领主的私兵呢?”   听到这句话,杜伦娜神色一黯,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祖父他……在封号和领地被褫夺后,私兵们就都离开了……我当时沉浸在家人离世的悲伤里,没能留住他们……”   “这样啊。”莎乐蕾轻叹口气,用老领主私兵来充实军队的希望落空,她只能执行原本的计划,“那只能招募一些镇民,让他们加入卫兵队了。”   这话一出,杜伦娜顿时大感意外,连伤感的心情都没了:“让平民加入您的私兵队伍?可圣女大人……平民可不懂听令打仗,他们也用不着训练,只要能在前线消耗敌人的兵力就可以了!要打赢一场战争,还是得依靠骑士……”   但话说到一半,她看着莎乐蕾笑吟吟的表情,顿时意识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战争,她们要对付的敌人是魔兽。   “可是……对付魔兽,平民也同样不顶用啊!他们遇到怪物就会一哄而散,甚至连刀剑的用法都不知道……”杜伦娜焦急地大声说,而莎乐蕾则抬起纤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山民们靠自己不是也击退过魔兽吗?”   “但山民……他们平时就擅长狩猎和弓箭……”   “杜伦娜小姐,你要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弩弓了,只能依靠围墙来阻击魔兽。”莎乐蕾耸耸肩,“所以我需要更多能战斗的人……不,哪怕只是能服从命令的人,我也要。实际上,我确实还想招募山民加入卫兵队伍,但现在看来还不是时候。”   “您……您还想招募山民当您的私兵……”杜伦娜嘴唇微张,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她看来,这位圣女领主光是想要把镇民训练成战士,就已经够异想天开的了,如今居然还想让山民,让异族蛮人加入自己的卫队!   那可是异教徒啊!而且还是和王国人积怨已久的异教徒啊!这位大人不会以为,她能说动南尼德治疗伤兵,也能说动他们成为自己的私兵吧?这可是两个概念啊!   “不要激动,我的骑士……”莎乐蕾抿嘴一笑。她完全理解杜伦娜此时的震惊,从老领主埃德加收藏的那些书籍里,她已经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战争模式。   通常而言,当战争爆发时,听从征召的各个贵族会率领自己的私兵,再强行从领民里征募一波民兵,驱赶着他们来到战场上。而在这些军队里,主力当然是贵族的骑士和私兵,至于民兵……就只是填线的炮灰而已。   骑士自不必提,哪怕是贵族的私兵卫队,通常也是从小开始培养和训练的家生子,与需要务农的平民和农奴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此,莎乐蕾说要让平民,乃至异教土著加入自己的私兵时,杜伦娜才会这么惊讶,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总而言之,我需要你去征召二十个平民,要求身体健壮,无残疾,有经验的猎户优先。他们之后将和德里克留下的卫兵一起训练。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嗯,练兵参谋。”   听到这句话,杜伦娜的眼睛再次瞪得溜圆:“您真的要征召平民?虽然您说‘哪怕只是服从命令的人’……但您要怎么训练他们?要知道,私兵都是从小培养的……”   “都说了,别激动,别激动,我的骑士…………”莎乐蕾有些无奈地重复了一遍,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要记住,我们是魅魔啊,总会有办法的。”   被纤长洁白的手指戳了一下脑门,女骑士茫然地后退了一步,随即想起了自己白天的那个念头——由魅魔率领,魅魔赐福的军队……   难道圣女大人早已想到了?不,圣女大人肯定早就想到了才对,而且她还想招募平民进入军队,这说明她比自己想得更远……   一支军队,一支魅魔率领的军队……一时间,杜伦娜感觉自己心底作为骑士的那部分再次变得滚烫起来。   “是,圣女大人,我这就去办!”杜伦娜啪的一声站直,俏脸上染满兴奋的红晕,显得格外娇艳。她向莎乐蕾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后,就转身匆匆离去了。   望着女骑士的背影,莎乐蕾笑着摇了摇头,为里屋床上的莎莉掖了掖被角后,就离开了教会,回到了领主府中。   而当她结束了晚上的工作,洗漱完毕准备就寝时,却意外地在自己卧室门口看到了一个人——伊莎朵。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2章:小山猪亦未寝   但让莎乐蕾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小姑娘并没有穿修女服,甚至没有穿裙子,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衬衫和长裤打扮。   她的小脸上满是晶莹的汗水,就连两条可爱的麻花辫也被细汗打湿,黏在了洁白晶莹的肌肤上,一副刚剧烈运动完的模样。   “莎莎姐姐……”见到莎乐蕾,伊莎朵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了缩头,小声喊道。   听到莎莎姐姐这个甜甜糯糯的称呼,莎乐蕾心脏差点漏跳半拍,缓了一会儿才有些勉强地笑道:“怎么弄得浑身上下这么多汗?到哪儿疯跑去了?”   见莎乐蕾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伊莎朵一颗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就在不久前,她从莎乐蕾的“生理卫生课”上逃走后,就缠着杜伦娜教她基本的战斗技巧,之后自己又胡乱练了半晌,弄得浑身汗津津的,直到现在才想起自己是“逃课”出来的这回事儿,于是回到了莎乐蕾卧室前面等着她。   原本,伊莎朵以为圣女大人会像奥菲琳姐姐一样批评自己几句,但圣女大人不但没有批评自己,反而依旧笑盈盈的,她小小的心顿时雀跃了起来。   “莎莎姐姐……莎莎姐姐!”伊莎朵跑了过来,捉住莎乐蕾的手使劲摇着,只顾一个劲儿地傻笑,“嘿嘿……”   莎乐蕾笑着揉了揉小魅魔的头发,“怎么,有什么想说的?”   伊莎朵揪着衣角,白皙的小脸逐渐涨得通红,像是花了好大力气才鼓起勇气:“圣……不是,那个,莎莎姐姐,我今晚可以……可以留在这里吗?”   莎乐蕾眼睛一转,想到之前自己做生理卫生教育课的时候,伊莎朵逃走的事情,于是计上心来,点了点头。而伊莎朵顿时笑逐颜开,张开双臂就朝莎乐蕾抱了过来。   莎乐蕾伸出手点着她的额头,想要挡住这只浑身汗渍还没洗澡的小山猪。不料伊莎朵的力气大得惊人,莎乐蕾一下子没顶住,“哎哟”一声就被她扑倒在地,顿时变成了伊莎朵骑在她身上的暧昧姿势。   “……莎莎姐姐……”   伊莎朵呆呆地望着莎乐蕾,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小魅魔的两根麻花辫垂落下来,正好落在莎乐蕾胸前的饱满之上。而少女躺在地面上,淡亚麻色的发丝旖旎地铺开,在那端庄清纯的美丽面孔上,那双眼角微微上翘的紫色眸子却带着一抹别样的诱惑,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一时间,伊莎朵眼中只剩下了那张似笑非笑的笑靥,脑海里一片茫然,耳边回荡的尽是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响。她睁大眼,张大嘴,原本脑子里无数想要告诉“圣女大人”的话,也尽数都变成了仿佛要把她胸腔敲碎的心跳,再也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一片恍惚里,伊莎朵的角和尾巴也不由自主地长了出来,碧绿的眸子更是染上了一片妖艳的绯红。忽然,一根冰凉纤细的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几乎让伊莎朵的心脏停跳了半拍,周遭的声响再度回归,这才把她从出神的状态拉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你啊,打算在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面前的少女半嗔半怨地瞪了她一眼,点在她额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伊莎朵这才如梦初醒,“啊”地大叫一声,从莎乐蕾身上跳开。少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而小魅魔则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站在她面前。   “对、对不起,莎莎姐姐,不是,圣女大人,我……”   伊莎朵的话还没说完,莎乐蕾就俯下身来,对她顽皮地眨眨眼,纤细柔软的手指从她的小脑袋瓜顶开始,轻抚过她滚烫的脸蛋,指尖像是有意无意地抚弄她的嘴唇。   就在伊莎朵咽了一口口水,等待着莎乐蕾的手指向下抚到自己的脖子时,她面前的魅魔少女却忽然顽皮地眯起眼睛,闪电般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伊莎朵“呀”地一声喊了出来,吓得尾巴都连根竖起,茫然地捂着额头不知所措。可莎乐蕾已经转过身去,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走向自己的卧室。   “你先去洗澡,一身汗味儿,像小野猪一样。”   伊莎朵愣了一下,随后闻闻自己身上的气味,脸颊顿时变得通红,连忙一溜烟跑走了。望着她在走廊里狂奔的背影,莎乐蕾连忙喊道:“角和尾巴——哎!角和尾巴!记得收起来!”   洗完澡后,换了一身睡裙的伊莎朵也没穿鞋,赤着双脚就啪叽啪叽地跑到了莎乐蕾的房间里。   而此时的少女已经躺在大床上沉沉地睡着了,伊莎朵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慢慢爬上床,屏住呼吸凝视着自家圣女大人纯洁安详的睡颜。   “莎莎姐姐,莎莎姐姐……”   伊莎朵梦呓一般地喃喃道。而此时,那股让她难受已极,迷茫已极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少女的侧脸。   自己的圣女大人,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眉毛,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对了,最近圣女大人一直在处理各种各样的事,而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圣女大人……不,莎莎姐姐,我会变强的……我一定会帮上你的忙,我……”   伊莎朵轻声自语着,那股难受的郁堵感充塞着她的胸腔,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变为了闷燃的火焰。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如此地想要为了另一个人而改变自己。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莎乐蕾的脸颊。可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信仰”和“亵渎”是什么呢?就算去翻找手中的圣书,也无法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面对随着呼吸吞吐的不安,她也只能迷茫无措地呆立在原地。   此刻,伊莎朵耳中的世界一片寂静,而以往总是在她心中喧闹的那些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一个个这样那样的疑问仿佛胡乱生长的野玫瑰,在她心中的花园里,冒出一朵又一朵紧闭的花苞。   只可惜,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唯一能照亮这片园地,温柔地让这些花朵绽放的人,正在和世界一起沉睡。   ……………………………………   在伊莎朵的心中,莎乐蕾在某种意义上和露水或月亮是一样的,一到早上就会消失不见。自从她和莎乐蕾见面以来,从未见过这位圣女大人赖床,她一向都是早早起床,就开始处理各种工作。   但这一次,“圣女大人”却破天荒地赖了床,而且一直赖床到了中午。   在这期间,奥菲琳和杜伦娜都来看望过她好几次,但见她睡得香甜的模样,都只好苦笑着摇头离开。   而照顾莎乐蕾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伊莎朵的肩头,让这个小魅魔的心里泛起一丝甜甜的滋味。   中午十二点,莎乐蕾终于从沉睡中醒来,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而她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堆在自己书桌上的文书,从伊莎朵口中听到了杜伦娜有事禀告的消息。   “唉,今天可算睡饱了……坏了,本来昨天打算给伊莎朵上卫生课的。算了,有空再说吧……”   莎乐蕾揉揉眼睛,沐浴着下午的阳光,尽情地伸了个懒腰,淡亚麻色的发丝犹如瀑布般披落,而她胸前的丰满也在阳光照耀下尽兴地抖动着,透过阳光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单薄睡裙下的半球形阴影。   一边跪坐在床上的小修女抱着枕头,望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小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通红。而见莎乐蕾转头望向自己,她连忙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圣女大人,又要处理工作了吗?”   “是啊。”莎乐蕾微微一笑,看着鸵鸟一样埋着头的伊莎朵,和她背后不停乱摇的尾巴,于是玩心大起,一把抓住那条尾巴,在小爱心上捏了一下。   “咿——!”   伊莎朵差点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手足无措地望着莎乐蕾,活像是被主人突然揪住尾巴的小猫。   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说出“圣女大人,还有很多工作,还不能休息哦”之类的话……   莎乐蕾笑盈盈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小魅魔,摸了摸她的小角。   “睡了这么久,也该起床了。对了,伊莎朵,稍后请杜伦娜小姐进来,听听她要报告什么。”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3章:民兵   半小时后,杜伦娜在伊莎朵的带领下走进了莎乐蕾的办公室。   此时,这位“圣女领主”早已穿戴整齐,依旧是一身朴素的修女服,坐在桌边专心致志地处理着公务,一缕淡亚麻色的发丝垂落,为她多添了一分知性的美丽。   而她丰满的胸部,则就那么……搁在桌面上。   杜伦娜心中一动,忽然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骑士精神的胸前,心中浮现出一丝异样之感。但她抬起头来,见莎乐蕾一双妙目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连忙咳嗽一声,弯腰行礼道:   “圣女大人,我按照您的吩咐,挑选出了二十名民兵备选。他们现在在领主府的院子中等待您的检阅。”   “辛苦了,我的骑士。魔兽和墙壁的情况如何?”   “最近一段时间,魔兽大约每一两天就会来袭一次,而且数量正在逐渐增多,上一次魔兽来袭时,已经有足足八只了。”杜伦娜沉声道,“至于墙壁……有了‘圣女砂浆’,工程进展很顺利,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晚上就能完工。”   莎乐蕾脸色阴郁地点了点头,墙壁工程进展顺利的好消息并没能让她心情振奋。现在只是麦浪月上旬,来袭的魔兽就已经越来越多,等到进入落叶月后,不知道会来多少……   而且还有一件事令她非常在意,那就是魔兽出现的原因。   这些魔兽原本也只是森林里的普通野兽,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变成那个样子的。虽然山民们都说这是“鹿角女神的神罚”,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调查了才知道。   如果真的和神灵有关,那乐子可就大了,不知道她这个假圣女能不能兜得住。   “那些魔兽的尸体呢?”莎乐蕾皱眉道。   “山民禁止我们接触魔兽的尸体,并且执意将它们就地焚毁。那应该是他们的宗教传统,所以我没有阻止,任由他们烧掉了。”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你做得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团结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她还想把魔兽尸体搬回来研究一下,但这回看起来也没戏了。看来还是得尝试着说服一下南尼德,还有那位至今从未露面的,山民们的“大祭司”……   “圣女大人,您真应该去看看镇西侧的围墙。”见莎乐蕾蹙眉不语,杜伦娜稍稍提高了声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老鲁特和他的学徒们那么卖力地干活。”   莎乐蕾笑了笑,快速在一张公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检阅一下未来的士兵们。”   “等一等,莎……那个,圣女大人!”见莎乐蕾要起身离去,伊莎朵急忙叫道,“我、我也想帮上圣女大人的忙!我……”   但回答她的却是一只按在她脑袋上的手。   “那就拜托你,去找找藏书房里的魔法手镯吧。”莎乐蕾笑眯眯地揉乱伊莎朵的头发,小魅魔满脸茫然地抬起头来,“……藏书房?”   “之前德里克不是说过,藏书房里有个魔法手镯吗?”说到这个,莎乐蕾也想起了之前给奥菲琳她们派的活儿,表情稍微有点尴尬,“奥菲琳她们最近有点忙,所以只能交给伊莎朵啦。”   一听这话,伊莎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辫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杜伦娜则尴尬地转过头去。   那帮魅魔修女岂止是“有点忙”……快忙死了好不好!这位圣女领主要求她们清点德里克搜刮来的每一枚钱币,每一点物资,甚至连他过去收的每一笔税赋都要记录在账……杜伦娜毫不怀疑,有些税种连德里克自己都不记得了。   “真的、真的只能交给我吗!”伊莎朵抓住了莎乐蕾的胳膊使劲摇晃,而莎乐蕾则捏着她柔软的小脸蛋,继续给这个小魅魔灌迷魂汤,“是呀是呀,这件事只有伊莎朵能做到了呢。”   “哇——我明白啦!圣女大人您放心吧,我一定马上帮您找出来!”伊莎朵雀跃地一蹦三尺高,露出自己细瘦的小胳膊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两条小辫子都飘了起来。   ………………………………   几分钟后,莎乐蕾和杜伦娜一起来到了领主府院落的空场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些站得稀稀拉拉,弯腰驼背,面有菜色的农夫时,她心里还是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认为是杜伦娜在糊弄自己。以月泉镇的条件,就这些人可能还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呢。看来给他们军训得悠着点了。   而见到“圣女大人”朝自己走来,这些农夫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纷纷站直了身子。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聚集在这里。”来到这些农夫们的面前,莎乐蕾提高声音,扫视着他们麻木的面孔,“你们要在这里接受训练,直到有资格加入领主府的卫兵队为止。然后你们要登上镇西侧的墙壁,抗击魔兽,保卫自己,还有你们亲人的生命。”   听到这句话,农夫们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有人开始喃喃自语,而有的人则已经哭了起来。   “肃静!肃静!”杜伦娜上前一步大喝,“在圣女大人面前,成什么体统!”   农夫们的骚乱逐渐平息了下去,莎乐蕾望着他们畏畏缩缩的神情,上前一步,露出微笑。   “你们不必如此恐惧。我以月泉镇领主,以圣女之名起誓,只要你们服从我的命令,努力训练,我就能尽可能地保证你们的性命安全。”   说话间,无形的魅惑力量扩散开来,安抚着农夫们的情绪。渐渐的,他们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恍惚的神情。   “我承诺,只要你们能够完成训练项目,加入卫兵队,就能够享受到卫兵的薪资。而在你们训练期间,我也会每天为你们提供饭食和工钱。即使你们没完成训练项目,我也不会收回这些钱。”   莎乐蕾的声音回荡在那些农夫的脑海里,不断撩拨着他们的思维。而在杜伦娜眼中,那些满脸茫然的农夫眼中逐渐亮起了一丝狂热的光,而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恍惚的笑容……   “现在,不愿意接受训练的,可以离开了。”   莎乐蕾拍拍手,将农夫们从恍惚中惊醒。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很好……现在我宣布,训练开始。”   莎乐蕾微笑着看了杜伦娜一眼。此时这位女骑士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看向莎乐蕾的视线也有一丝迷茫和怀疑。   二十多年的贵族教育将这个世界的战争模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一同刻下的,还有“平民愚昧无知,懒惰成性,派不上任何用场”这一想法。   哪怕变成了魅魔,她还是遵循着从前的思维习惯,下意识地认为莎乐蕾训练平民的尝试是无用功。   而杜伦娜的这些想法也都写在了脸上,莎乐蕾怎么会看不出来?但对于女骑士的怀疑,她并未开口解释,只是一笑置之。   ——是时候让你看看魅魔是怎么练兵的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4章:魅魔点兵   安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这个在田里打滚的泥腿子会有这么一天。   今年的收成并不好,安德一家无论如何也是交不上防山民税的,他已经做好了去领主府前下跪恳求总管老爷开恩的准备,甚至也做好了去领主府里为老爷做苦役的准备。   尽管一年前他邻家的老杰克就是因为交不上粮食,而在领主府里活活做苦役累死的,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但就在不久之前,修女们来到镇广场告示板前宣布,将由“圣女大人”代替德里克统治月泉镇,并且取消掉包括“防山民税”在内的所有乱七八糟的税赋时,安德真的觉得,一定是女神大人听到他们的祷告,下凡显灵了。   他也无比地羡慕街上的工匠老鲁特,羡慕他能一睹圣女大人的芳容。可他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真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从那个漂亮的女骑士大人来招募民兵开始,安德就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直到他看到那位比女骑士更美丽,更温柔,像是女神一样的圣女大人亲口承诺,自己这样的泥腿子也能成为领主的私兵……   要知道,那些兵老爷的上一代,上上一代……也都是领主的私兵,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和他们这些农民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现在,圣女大人居然说……只要通过训练考核,他们就可以成为私兵?而且哪怕没有合格,训练期间也管饭发钱!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进了天国。   至于能不能成为民兵,成为民兵后是不是真的要和魔兽战斗……安德的脑子里也冒出过这些疑问。但是在圣女大人温和的声音中,这些念头很快就消失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要加入领主卫兵队,为圣女大人,为自己的家人而战。   不过很快,在训练真正开始后他就明白,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   在亲眼目睹了莎乐蕾的“训练”后,别说那些晕头转向的农夫了,就连杜伦娜也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   圣女大人没有让这些农夫练习基本的格斗技巧,也没让她教他们怎么用剑。与此相反,她将他们划分为四队,训练他们跑步,站姿,列队,而且要求细致苛刻到近乎闻所未闻。什么保持站姿十分钟不能动,手紧贴在大腿两侧,脊背必须笔直……   还有那些奇怪的口令,要求他们听到口令就必须做出对应的动作……这有什么用?   可这还不是让杜伦娜最震惊的。   最让她摸不着头脑的是,圣女大人居然要让他们进行什么……“分组竞争”,在军姿和列队测试后,哪组不合格的人最多,哪组就要加做俯卧撑作为惩罚,而不合格的人最少的那一组,全员都可以得到额外的工钱……   她倒是隐约明白了圣女大人想做什么,但仅凭这些,真的就能让这些懒惰成性的泥腿子脱胎换骨吗?   可下一刻,在圣女大人讲完竞争规则,宣布开始测试的时候,她惊愕地看到,那些泥腿子的眼睛里像是冒出了火一样,每个人都拼命地让自己动作符合标准,简直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最终的结果也大大出乎杜伦娜的意料。居然有一组的五个人全都符合了圣女大人的要求,而圣女大人也毫不犹豫地命她取来了钱袋,现场发钱。其他的泥腿子们看着那些“赢家”,像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贪婪表情,更是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   在短暂的休息后,那些泥腿子居然纷纷向圣女大人要求再比一场!   不过好在,圣女大人拒绝了他们,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转而吩咐她让厨房为他们准备饭食了。   而在那之后,看着厨娘捧来的大块面包和大块浓粥,那些泥腿子们更是像饿狼一样准备扑过去——就在杜伦娜转过头去,不愿看到这些贱民像猪一样的吃相时,令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立正!”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微笑着没说话的圣女大人忽然脸色一变,毫不留情地断喝一声。而几乎就是话音刚落,那些泥腿子们居然猛地站直,双手紧紧贴住大腿,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半分,动作整齐划一,看得杜伦娜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列队,齐步走!”   圣女大人又发出号令,那些几个小时前还勾肩驼背,站得稀稀拉拉的泥腿子居然跑动着迅速列好队,迈着方步走向了饭食。   简直……简直就像是训狗一样……   杜伦娜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脱胎换骨的“泥腿子”,再看看微笑着的圣女大人,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叫“完全不会练兵”?如果这叫不会练兵,那么那些只会带着自己私兵一窝蜂冲上去的贵族叫什么?赶猪倌吗?   …………………………   而直到这时,大口咀嚼着面包的安德才慢慢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裤兜里钱币的鲜明触感,还有腰酸背痛的身体,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从圣女大人宣布训练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模糊了。浑浑噩噩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服从圣女大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最好。   身体仿佛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与他的意志无关,在拼命地完成圣女大人发布的每个指令,将圣女大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脑子里,刻在肌肉和骨髓里。   而当圣女大人亲手将属于胜利者的钱币放到他的手中时,沐浴着其他组同伴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望着同组队友脸上的笑容,一阵充满异样,但无比幸福的战栗也从安德的头顶一路流遍全身。   他要为圣女大人而战。   “——起立!”   忽然,熟悉的喝声再次响起,大脑一片空白的安德闪电般地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面包落在地上也浑然无觉。而他身边的农夫们也都和他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连咀嚼的动作都停止了。   圣女大人慢慢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他们目不斜视,紧张地接受着她的检视。最终,那天籁一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很好,大家继续吃吧。”   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七扭八歪地坐回了地上,再度捧着面包大嚼起来。   …………………………   莎乐蕾回到了杜伦娜的身边,遥遥地望着坐在地上大吃大喝的农夫们,忽然微笑道:“你看懂了么?”   “我……这……”杜伦娜如梦初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梦呓一般地喃喃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莎乐蕾摇摇头,“这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只不过我加了一点小小的‘佐料’而已。”   她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戳了戳杜伦娜的肋下,“而且这个‘佐料’,你也有,不是吗?”   杜伦娜这才恍然大悟。   ——感情这位圣女大人,直接拿魅魔的魅惑能力来练兵了!   原来魅魔的魅惑能力,还能这么用的吗?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5章:墙壁   哪怕自己都变成了魅魔,在杜伦娜的认知里,魅魔的魅惑也是专门用来干坏事的。她压根没想到,魅惑能力还能拿来练兵!   原来那群泥腿子在训练的时候个个拼命,眼里冒火,还有魅惑的功劳在里面!   一旦思维拐过了弯儿,她的眼睛立刻就放出光来。   “魅惑”的效果,她是知道的。圣女大人能将魅惑能力玩出这么神乎其神,好似训狗一样的效果,并不单纯是因为她的魔力强大。更是因为她作为圣女,已经得到了这些平民的爱戴和崇敬。而最后就是近在眼前的利益诱惑。   用魅惑之力潜移默化地影响士兵的思维,将令行禁止烙印在他们的意识和骨子里,哪怕不必对每个人都进行思维控制,仅仅是让他们产生下意识的反应,都能够起到事半功倍——不,是一日千里的效果!   刚才圣女大人的训练效果已经很明显了,在魅惑的作用下,那些训练动作已经留在了他们的身体里,而圣女大人的命令,也能让他们立刻作出反应。要知道,他们只训练了一个下午而已啊!   而且圣女大人那些独特的训练,在“服从”这方面,也比普通贵族培育私兵的战斗训练更加有效。   尽管这些魅惑产生的“烙印”会随着时间逐渐消退,但只要每天都不断重复训练,“服从命令”就会成为这些农夫……不,是士兵骨子里的本能。   “我明白了,圣女大人……魅魔……能够成为最好的军官……”杜伦娜白皙娇艳的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连一双湛蓝的美眸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不……不!应该说,只有我们魅魔才能成为最好的军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之后会写一份训练方案给你,循序渐进增加训练量,顺便还要改善一下他们的伙食。肉和蛋看情况吧,毕竟季节所限,我们的库存也不多……但面包无论如何要管饱。”   看着激动到快要哭出来的魅魔女骑士,莎乐蕾有些好笑地想拍拍她的头,但因为杜伦娜比她高出差不多一个头,所以她眼睛一转,捉起女骑士的手,五指穿插交叠在一起,冲她眨了眨眼。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二十个武艺精湛的战士,而是二十个令行禁止,完全服从命令的兵……明白吗,我的骑士?”   而且他们不仅会成为我对抗魔兽的力量,还会成为我对抗灰石镇,乃至德拉维家族的基石。莎乐蕾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谨……谨遵您的命令,圣女大人……”杜伦娜有些不知所措地握着莎乐蕾的手,脸颊漫上了一抹红晕。   “很好。”莎乐蕾再次眨眨眼,捏了一下杜伦娜的手,“军纪也靠你啦,我的骑士。这些细节之后我写一份文件给你,但最主要的就是不允许私自掠夺平民财物。”   “啊?不允许抢劫?”杜伦娜微微一怔。在她接受过的战争教育里,贵族私兵的一大部分收入就来源于战争胜利后,对战败方的土地和聚落进行掠夺。这甚至是这些私兵参与战争最大的动力来源。   要知道,可不是每个贵族都会给私兵派发足够的工资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得靠之前抢劫得来的战利品生活下去。   “当然。”莎乐蕾的眼神逐渐转冷,慢慢放开杜伦娜的手。   她看向不远处还在大吃大喝的农夫们,俏脸渐渐罩上一丝寒霜,“他们不只是军队……而且还是‘圣女’的军队。你懂我的意思吗,我的骑士?”   “属下明白……”杜伦娜心中一紧,连忙鞠躬行礼,只感觉心跳都因为莎乐蕾那几句“我的骑士”而微微加速起来。   莎乐蕾点点头,收回目光不再说话。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圣女”,而这也将是她的旗帜,她的招牌。无论是否出于她个人的道德要求,圣女的军队都决不允许作出像强盗一样的行径。   不过很快,她的思维就发散开去,在心里念叨了起来。   “魅魔才能成为最好的军官吗……但在这个世界,女军官着实不好当,也不好培养啊。对了……既然有魅魔军官,那么能不能有魅魔战士?全部由拥有超自然力量的魅魔组成的军队……想想还挺带劲的。”   “如果我真有这么一支美少女军队……哇,这是不是也算某种……少女前线?”   ……………………   时光在加班中匆匆流逝,两周的时间眨眼即过,现在已经是麦浪月的下旬。   在这期间,莎乐蕾拟定了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其实就是她大学军训的那套再加点料——连同军纪草案一起交给了杜伦娜。   而掌握了魅惑术的应用方法后,杜伦娜也将这些民兵和原本德里克的私兵召集起来,混合编组一同训练。   在魅惑的力量下,只是短短两周的时间,女骑士就将这些家伙训练得有模有样,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比起这个世界原本的练兵方式,效率何止快了十倍。   在文职工作方面,同化了剩下的人类修女后,莎乐蕾把魅魔修女和原本德里克的文职人员们召集了起来每晚补课,教导他们现代化的表格、统计和计算知识。   两周的补课下来,这群文员在莎乐蕾眼里也总算像样了些,足以让她着手准备下一步计划——给镇民们进行通识教育了。   同时,“圣女砂浆”的使用也使得莎乐蕾对进一步的城镇建设充满了信心,等到撑过魔兽来袭的难关之后,她就准备修整镇子里的主干路,有计划地拆除和重建过于破旧的民居,让镇民住上新房。   至于镇西侧的墙壁,也已经被修复完毕,投入了使用。在施工过程中,鲁特和学徒们也发现了“圣女砂浆”的不足之处,并且结合这个世界的石匠材料和技术加以了改良。   而这堵用“圣女砂浆”修复加固的墙壁,还被工匠们取了个新名字——圣女之墙。莎乐蕾在哭笑不得之余,也默许了这个名字。   这两周以来,在杜伦娜和卫兵们的轮番防守之下,尽管魔兽的数量越来越多,但都没能突破“圣女之墙”的防线,但以现在的人手而言,情况并不容乐观。如果魔兽的数量还在继续增多,那么突破防线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是时候把那些新兵们拉上去,让他们见见血了……”   这一天傍晚,读罢杜伦娜的报告书后,莎乐蕾轻声自语着,起身来到窗边,遥望着镇西侧的火光。   这段时间,卫兵们几乎每夜都在以轮班倒的制度防守着围墙。而作为卫队长的杜伦娜更是直接昼夜颠倒,不仅每夜守墙,下午还要抽出时间练兵。幸亏她有超凡战士和魅魔的双重体质加持,还能顶得住,换成普通人的话身体早就被搞垮了。   “如果我有火枪,不……哪怕有弩弓,还至于这个样子吗……”   一想起这件事,莎乐蕾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地牢里的德里克一刀砍了。   在窗前凝望片刻,莎乐蕾转身离开。对侍立在门口的女仆吩咐道:“传我的命令,让民兵们在领主府院子里集合,我要带他们前往镇西侧围墙。”   女仆领命而去,但不久之后,出现在莎乐蕾面前的却是伊莎朵。   这只小魅魔在修女服外面套了件不合身材的皮甲,手里还拎了把不知道哪找来的硬头锤,满脸都是兴奋的笑容,远远看去活像一只会走路的木桶。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我听说您要带民兵去围墙那边啦!”伊莎朵摇晃着莎乐蕾的胳膊,脑后的小辫子也一甩一甩的,“也带我去吧!我也可以战斗的!我力气可大了,求您了!”   莎乐蕾睨了一眼单手拎着硬头锤,一副轻松模样的伊莎朵,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力气是大,那还不都是我的亵渎之赐给的……   “……好吧,但到了地方,你要听我命令,待在墙后面,绝对不能擅自行事,知道吗?”   但架不住小魅魔那水汪汪的哀求目光,莎乐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哇!谢谢圣女大人!我一定乖乖听话!”伊莎朵顿时一蹦三尺高,像个金色的小团子一样在莎乐蕾身边弹来弹去,看得她眼都快晕了,最后还是按住了小家伙的脑袋,才让她安分下来。   ————————   嗯……想说件事。其实本周五字数够12w就能上架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延后到下周五,也是想让大家多看点免费章节,再多给自己积攒一点人气。   也希望大家能够多支持我,多帮我宣传一下这本书,感谢……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6章:直面魔兽   当莎乐蕾带着伊莎朵,以及那二十名民兵来到山民聚居区时,“圣女之墙”前已经灯火通明。经过“圣女砂浆”的修复后,围墙上的缺口已经被牢牢填堵住,周遭的墙壁也已被修复一新,原本斑驳不堪的墙面摇身一变,变成了平整坚固的深灰色石墙。   墙壁前搭起了数个高架台,一些卫兵正在爬上爬下运送着物资,而十几名士兵站在台上,手持短弓和长矛等武器,正在警惕地监视着远处。   在这些男人当中,一道披着银色锁子甲的纤细身影显得格外醒目,犹如站在土鸡群中的天鹅一般,一袭金发在火光下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正是魅魔女骑士杜伦娜。   “圣女大人!”   听到脚步声,杜伦娜回过头来,白皙的俏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她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对莎乐蕾单膝跪倒。   随即,守在墙边的卫兵们也转过身来,对莎乐蕾齐刷刷地跪倒,异口同声地大喊道:“圣女大人!”   不止是这些卫兵,就连莎乐蕾带着的民兵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纷纷跪了下去。而不多时,在此处仍然站着的,就只有莎乐蕾、伊莎朵,还有围墙不远处的山民们了。   “好了,大家都起来,回到岗位上去吧。”莎乐蕾将杜伦娜扶了起来,“情况如何?”   “目前还没有魔兽来袭的迹象。”杜伦娜答道,迅速地回过头扫了一眼围墙边的山民们,“山民们没有和我们一起作战的意思,但默许了我们在这里活动,还为我们提供后勤物资。”   莎乐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山民最前方的南尼德。这个高大的山民男人脸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这群王国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们能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合作态度,已经十分可贵了。”莎乐蕾点点头。她心里清楚,要弥合山民和王国人之间的嫌隙,还需要一些时间……或者某个契机,“我带人来增援了,让这群新兵历练一下,顺便亲自来看看情况。”   “我明白了,您请。”杜伦娜微微躬身,为莎乐蕾让开道路,随即指挥着民兵们分成小组进行战前准备,以便能随时上墙,为守墙卫队提供支援。   很快,杜伦娜的视线就落在了伊莎朵身上。她揉揉小魅魔的头发,笑道:“你怎么也来了?这可不是玩游戏哦,知道吗?”   “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伊莎朵涨红脸,连连挥舞小拳头,“我变强了!而且杜伦娜姐姐你不是还教我——”   但说到这里,她猛然瞥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莎乐蕾,闭上了嘴。   “怎么?不想让圣女大人知道?”杜伦娜刮刮她的小鼻子,心中却泛起一股异样的滋味。要是莎莉也能像这个女孩一样朝气蓬勃地四处跑来跑去,该多好……   但她摇摇头,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托圣女大人的福,莎莉现在的身体已经好转很多,只要之后将她魅魔化,自己姐妹俩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啊!南尼德叔叔!”伊莎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南尼德和山民们,一边兴奋地挥着手一边跑了过去,另一只手里的硬头锤拖在地上,犁出一条土屑横飞的痕迹。   看着她毫不费力地拖着这么一个铁疙瘩到处跑,南尼德和山民们的脸都绿了。   而另一边,莎乐蕾登上了墙头,在火把的照耀下放眼望去,围墙外的地面上满是星星点点的黑色痕迹,而不远处是一片黑森森的幽沉阴影,夜幕笼罩下的黑森林没有一丁点光亮,仿佛一张黑漆漆的大嘴,在月泉镇外等待着,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将这个小镇彻底吞噬殆尽。   如果有夜视仪和望远镜就好了……莎乐蕾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此时夜色已深,月亮也被乌云挡住,火光照亮的几十米外一片漆黑,一时间莎乐蕾甚至感觉,那火光范围外的黑暗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漆黑无光的深海,整个月泉镇就像是被海水包围的孤岛……   不知怎么,一种异样的不安在莎乐蕾心中油然而生,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仿佛应和着她的不安情绪,一声尖锐凄厉的嚎叫猛然在黑暗中响起!   “魔兽!是魔兽来了!”   “圣女大人,请您去安全的地方!”   转瞬间,卫兵的呼喊声传遍了整个围墙,杜伦娜厉声下达指令,士兵们整齐迅速地行动了起来,一列手持长矛的卫兵在墙头待命,然后是持短弓的卫兵在他们身后穿插列队,弯弓搭箭,对准了火光范围外的黑暗。   经过两周的高强度魅惑和训练……好吧,主要是魅惑,这些卫兵执行命令时果断迅速,在莎乐蕾看来已经有了一丝丝前世现代军人的影子了。   紧接着,一阵哒哒作响的怪声从黑暗中传来,似乎是有兽群在地上奔跑。不多时,一道黑影便从黑暗中冲出!   “放箭!”   杜伦娜大喝一声,一支支箭矢射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然后——   ——绝大多数箭矢都射空在了地上,只有一支命中了那道黑影。   啪的一声,莎乐蕾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抬起头望着天空无语凝噎。   见到这一幕,就连杜伦娜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些卫兵并没有接受过多少射箭训练,而这两周来他们进行的也尽是队列练习之类的东西,根本没有时间射箭。   而那黑影发足疾奔,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城墙之下,然后……就那么一头撞在了砖墙上,发出骨骼断裂的清脆响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时莎乐蕾才看清,那赫然是一只鹿,就像之前她见过的魔兽一样,这鹿浑身长满了怪异的尖角,甚至有的角弯曲刺入它自己的身体,随着它的跑动割裂了皮肉,洒下了一地斑斑血迹。   但即便如此,这只变异的鹿也悍不畏死地冲到了墙下,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别放松警惕!弓箭手上箭!长矛准备!”杜伦娜厉喝道,她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蹄子踩踏地面的响声,更多的黑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而这回莎乐蕾看得真切,这些魔兽中不只有鹿,还有狐狸、獾……甚至还有兔子夹杂在其中。   就如同大迁徙一般,十数只各类野兽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伴随着弓弦发出的嘣嘣声,第二波箭矢放了出去,这回的命中率倒是高了很多,可杀伤力却有些堪忧。一支长箭插在了一只鹿的身上,但对方体表覆盖的尖角却像是铠甲一样,阻止了箭矢深入血肉。   眼看着兽群奔到了围墙下,杜伦娜猛一挥手:“弓箭手退下!长矛就位!”   伴随着她的号令,弓箭手们齐刷刷地后退一步,长矛手上前挺起了矛。砰砰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一只只鹿撞死在了围墙下,但那些更小也更灵活的魔兽却一跃而起,小巧的身体中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力量,竟然一跃之下跳上了墙头!   “刺——!”   听到号令,长矛手毫不犹豫地递出了手中的长矛。   噗噗几声闷响,尖锐的矛尖刺向魔兽,有的贯穿了角的防御,而有的则没有。但即便长矛成功刺入了魔兽的身体,也被它们体表的角卡住,无法拔出。   “弃矛!弃矛!”杜伦娜的指令及时下达,无论是否刺穿了魔兽,长矛手们都毫不犹豫地将长矛连同上面的魔兽一起丢到了墙下,从腰间拔出短剑,与剩余的魔兽展开了近身搏斗。   “伤者后退!后备队上前!”   清脆凌厉的少女声音回荡在夜色中,听着她的指令,卫兵们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按照命令执行着刻在骨子里的动作——递出长矛,放开长矛,拔出短剑……   而就在卫兵们和魔兽展开第一轮近身搏杀的时候,杜伦娜也出手了。   ————————   乌乌,想看到更多间贴和评论,书评区看着好冷清……(哭)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7章:全垒打   伴随着一道道银光闪过,女骑士纤细窈窕的身影沿着墙头飞掠,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般递出,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撕裂了一只魔兽的身躯,漆黑的污血四下飞溅。   但饶是如此,也有几个士兵在与魔兽的搏斗中负伤,那些尖锐的角划破了他们的皮肉,殷红的鲜血混合着魔兽的黑血在墙头流淌。   “伤者后退!后备队上前!”   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响起,受伤的卫兵有序地循着高架台撤离到墙下,而民兵们则集结成队,带着备用的长矛上前,顶住了伤员的位置。   而此时,一波魔兽袭击才刚刚结束。血腥气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在疼痛、杀戮和血腥的刺激下,杜伦娜的魅惑逐渐失效,士兵们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尽管平时的训练仍然让他们对军令有着下意识的反应,但已经无法再次进入那种忘我的状态了。   不过饶是如此,这些卫兵所展现出的执行力也足以让莎乐蕾惊叹了。   要知道,这只是两周训练的成果!短短的两周,就让这些民兵展现出了与这些私兵相差无几的服从和果断。尽管他们的战斗能力还比不上这些从小练武的私兵,但也已经远远超出了莎乐蕾的预期。   事实证明,魅魔练兵是有效的,而且是有奇效。   如果放在以前,那些士兵根本不能像现在这样果断地集体弃矛,当第一波魔兽挂在矛上的时候,他们就会陷入混乱,从而提前展开和魔兽的近身搏杀,徒增许多伤者。   而墙头的混乱也会导致墙下的预备队根本无法上前,如果这时出现了第二波魔兽,那么墙头的阵型很容易就彻底溃散,到时候只能仰赖杜伦娜这位强者力挽狂澜。   但现在,足足十几只魔兽的攻击被打退,而代价只不过是三个士兵的轻伤而已。   与此同时,在墙下待命的民兵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立刻为伤兵包扎起来,尽管手法还不是太熟练,不过处理这种伤口也足够了。   此时此刻,退到了围墙内部的莎乐蕾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只觉心跳也微微开始加速起来。   对于她来说,仅仅两周的训练就能起到如此成效,这比什么都更加重要,更加令她振奋。   “魔兽!魔兽!在那一边!”   但就在这时,一个卫兵冷不丁地大吼一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小巧的黑影在防守线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爬上了墙头,朝着墙内一跃而下!   在火光照耀下,众人看得真切,那小兽的眼球充满血丝,暴突出眼眶,身上长满了杂乱无章的尖角,一圈尖利的白牙呲出唇外,仿佛一颗生满了倒刺的球,几乎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动物特征,只有从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才能勉强看出——那似乎是一只松鼠。   而这只变异松鼠扑下的地方,正是伊莎朵和山民们所在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莎乐蕾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魔兽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哪怕只是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变异后的杀伤力也极为可怖。在教会的记录中,有人就是被变异的松鼠甚至是兔子扎穿喉咙而死的。   而且小型动物魔兽化后,因为目标太小,动作灵活,一旦冲入人群,反而比鹿之类的大型魔兽更加棘手。   “——伊莎朵!”   莎乐蕾尖叫一声,不假思索地就冲了过去,杜伦娜更是一跃从墙上跳下,化作一道疾风当头扑去。   但两人离得毕竟太远,眼看着那只浑身长满尖角,怪异可怖的松鼠就这么撞入了山民群中!   而几乎就是与此同时,南尼德也发出了怒吼。在这危急关头,他甚至来不及拔出猎刀,只是本能地一把推开小修女,挡在了那魔兽松鼠的面前。   紧接着,一股大力从侧面猛地涌来,南尼德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个跟头。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来,但下一刻却睁大了眼睛,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小小的双手握住硬头锤,像是挥舞棍棒一样将它高高挥起,一锤砸在了变异松鼠身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那倒刺球一样的松鼠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远远地飞出了墙外。它发出的吱吱鸣叫声也逐渐变小,直到彻底消失在夜空里。   杜伦娜整个人都看呆了,哎哟一声撞在了一棵树上。而莎乐蕾则傻傻地望着像棒球一样飞远的松鼠,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卧槽,全垒打……”   ………………………………   就这样,魔兽的袭击总算是告了一段落。回过神来的杜伦娜揉着头上的肿包,指挥着卫兵们组成阵型继续防守,而莎乐蕾则冲了上去,一把将伊莎朵抱在怀里。   “伊莎朵,你还好吧?有受伤吗?”   莎乐蕾按住小修女的肩膀,将她全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直到这时候,她才感觉自己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伊莎朵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圣女大人”,望着她苍白的俏脸,通红的眼眶,和急促起伏着的丰满胸脯,忽然意识到——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圣女大人如此失态。   一直以来,圣女大人都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感,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里,无论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动容……   而现在,她却看到了圣女大人不一样的一面。圣女大人的动摇,圣女大人的焦急,圣女大人的忧虑……就像是……就像是她一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神圣的光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而圣女大人不同于平时的那一面,却是因为自己而展露的……甚至此时此刻,圣女大人的全部关注也都属于自己……一想到这里,伊莎朵直勾勾地盯着莎乐蕾,唇角也情不自禁地微微翘起,一丝古怪而隐秘的喜悦也在心中升起……   这样,算不算离圣女大人……离她的莎莎姐姐更近了一些呢?   此刻,莎乐蕾也刚从惊吓之中缓过劲儿来,见这个小家伙死死地瞪着自己,小脸上还满是傻笑,嗔怪地扯起她的小脸蛋,“你还傻笑……刚才吓死我了!”   但旋即她转念一想,伊莎朵既没上墙,也没做危险的事,这纯粹是意外,于是放下手叹了一口气:“算啦……你没事就好。”   “嘿嘿……”伊莎朵仍旧憨憨地笑着,“我说过啦,我的力气很大的,圣女大人!”   “是是是……你要是把祝福还给我呢?”莎乐蕾没好气地戳着她的小鼻头,抬头见不远处的山民们已经聚集了过来,便牵着伊莎朵的手迎了上去。   而此时,南尼德也刚从一片混沌中回过神来。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沉浸在伊莎朵一把推倒自己,一锤打飞魔兽的震惊中。   一锤抡飞魔兽也就罢了……问题是她一只手就把自己推了个跟头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能单手推倒一个将近两米的铁塔大汉吗!?   不止是他,就连那些目睹了这一幕的山民也久久无法言语。但是和那些满脸喜色,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王国人卫兵们不同,山民们望向莎乐蕾和伊莎朵的视线中却多了几分阴郁,与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伊莎朵……伊莎朵她,难道是接受了异教神的祝福,才获得这种力量的吗?   忽然,一个念头从南尼德脑海中冒出。而一念及此的瞬间,他看向伊莎朵的眼神就慢慢地变了。   对,一定如此,没有别的可能,伊莎朵已经……不再是……   但还不等他细想下去,莎乐蕾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南尼德先生。”这位异教的圣女牵着小修女,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能带走一具魔兽的尸体,用于调查和研究。不知你是否能答应我的请求?”   这话一出,南尼德身后的山民们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投向莎乐蕾的目光也逐渐掺杂了些许怀疑与愤怒。   “异教的圣女……我很感激你为我们做的事。”南尼德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得严肃,声音也冷了下来,“但事关鹿角女神的祭祀,我——”   但是南尼德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略带沙哑的沉稳女声就从他身后的山民中传了过来。   “——事关鹿角女神的祭祀,南尼德怕是做不了主。”   话音刚落,山民们就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走上前来。   而她的头顶,则飘着一个微微发光的粉红色“❤51”。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8章:大祭司   出现在莎乐蕾面前的女子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纤细,面容姣好。她和其他山民一样,一头红褐色的卷发结成极富民族风格的发辫,肌肤呈现出健康的浅褐色,脸上描画着青蓝色的眼影与面纹。   她身穿装饰着羽毛的披肩和长袍,裸露在袍袖外的浅褐色手臂曲线结实而不失柔美,手持一柄挂着兽角与狼牙,布满深绿色纹路的奇异木杖,整个人洋溢着一股独特的野性魅力。   “大祭司。”看到这位女子,南尼德立刻躬身退开两步,低声道。   ……这就是山民的首领?那位说过“孩子是无辜的”的大祭司,莎乐蕾心中一动,瞥了一眼伊莎朵,而小修女则欢声叫道:“格兰妮阿姨!”   名为格兰妮的山民女祭司微微一笑,露出有些尖锐的洁白犬齿。她身量颇高,身材扎实,比莎乐蕾整整高出一个头,和杜伦娜相比也不遑多让,显得亲切可掬的同时,又透着一丝母狼般的危险感。   “愿你的神明护佑着你,异教的‘圣女’……”这位褐肤女子以手抚胸,柔声说道。   “也愿鹿角女神的福泽祝佑您,尊敬的大祭司。”莎乐蕾欠身行礼,心里却已经开始本能地思索起该如何把这位山民女祭司也变成魅魔了。   褐色皮魅魔大姐姐耶……嗯?这么说来的话,从山民那里把他们的女祭司也夺过来,是不是有点牛头人的感觉……?   不过对于现在的魅魔们来说,51的欲望之数还是太艰难了些。毕竟欲望之数每低1点,所需的魔力都何止成倍增长。   “感谢你为小镇,也为我们一族所做的事。”格兰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美貌少女,而莎乐蕾也同样在打量着她,“但是你的要求,恕我们无法满足……魔兽的尸体必须全部焚毁,这也是为了避免……”   说到这里,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紧盯着面前少女的紫眸:“避免其中寄宿的野兽怨灵附在人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心中一紧。其中的野兽怨灵……会附着在人的身上?这就是山民们执意烧毁魔兽尸体的原因?   “能否请您详细说明一下?”她低声说。   格兰妮眯起眼睛。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高挺的鼻梁也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如狼般的危险与凶狠。   “这还是第一次有王国人想要详细了解我们的信仰……”她用木杖轻轻顿地,环视四周,“我要带这个‘异教圣女’前往灵魂之屋。”而这句话,却是对山民们说的。   这话一出,山民们之中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声叨咕着“怎么能让异教徒进入灵魂之屋”,但在女祭司威严而凶狠的目光扫视之下,他们很快就安静了下去。   “十分感谢您,大祭司阁下。”莎乐蕾轻轻躬身,对不远处的杜伦娜比了个手势,让她继续在这里防守,又摸了摸伊莎朵的头,刚想开口让她留在这里,伊莎朵就眨着眼睛说:“我就不跟你去啦,圣女大人,只有被祭司邀请的人才能去灵魂之屋呢!”   莎乐蕾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这个小丫头,对山民传统还挺熟悉。   “失礼了,圣女阁下。灵魂之屋不得携带武器进入,请允许我们为您搜身。”格兰妮微微低头,两个山民女性走了出来。   “祭司姐姐,你看我像是有武器的样子吗?”莎乐蕾故意挺了挺胸,即便是宽大的修女服也难以遮掩那对丰满的颤动。   格兰妮顿时愣住了,和那两个山民女子对视一眼,不知怎么,浅褐色的脸颊上漾起一丝红晕,竟然以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骗你们的啦,嘻嘻,来吧。”莎乐蕾抿嘴一笑,施施然地抬起双臂,又带起一阵摇晃。格兰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不敢看面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少女。   …………………………   不多时,莎乐蕾便在格兰妮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山民村落最深处的“灵魂之屋”。这间屋子乍一看去只是一间普通小木屋,屋檐下挂着风干草药,颇有萨满风格。   但不可思议的是,在踏入屋门的一瞬,莎乐蕾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宁静而祥和的氛围伴随着草药清香充满了整个屋子,连她绷紧的心弦都渐渐地放松了。   身为魅魔的她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什么草药或者熏香带来的效果,也不是宗教氛围,而是一种超自然的精神影响。   小屋正中摆放着小小的神龛,上面装饰着美丽的花环、草药和鹿角,但莎乐蕾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这个神龛的异样。   那些花环无一例外都是春夏季的花朵。在这个没有保鲜技术的时代,这些花为什么能直到九月份的现在都毫无枯萎之意?   再结合屋子里异乎寻常的安详氛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必紧张,异教的圣女。”似乎是察觉到了莎乐蕾的警觉,格兰妮转过身来,浅褐色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容,可不知为何,这抹笑容却显得那么落寞凄凉,“鹿角女神已经不再回应我们的祈祷,你就当这屋子是祂最后的奇迹吧。”   随即,她以木杖点地,慢慢地绕过神龛,“随我来,异教的圣女。我要为你展示的,并非只是我们这古老教派落魄的景象……”   莎乐蕾随着格兰妮来到里屋,在女祭司掀开墙壁上的帷幔后,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墙壁上挂着的,是一具森森的白骨。   乍一看去,那似乎是人类的骨骼,但却有足足两米高,难以想象它生前究竟是怎样一个彪形大汉。   可令人震惊之处不仅如此,那头骨吻部颀长,生有獠牙,不似人类,反而像是犬科动物的骨骼。甚至那骨架的手掌、胫骨和脚部,也无一不呈现出犬科动物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那看似狼骨的头骨上,却长着酷似幼小鹿角的小小短角。   “这是……狼人的骨架?”莎乐蕾凝视着这骨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狼人’么……这么说倒也没错。”格兰妮在狼人骨骸面前转过身来,以杖点地,“这是百余年前……我等先民的骨骼。”   “这是山民……?”虽然看到狼人骨骸时就隐隐有所预感,但听到格兰妮亲口说出时,莎乐蕾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是的,这就是曾被女神降下神罚,被野兽之灵附体的我等先民……当时这位先民在月下发狂,化为野兽,杀死数十人后才被击杀。”   格兰妮慢慢从莎乐蕾身边走过,带起一片清苦的草药气息,“鹿角女神统御着林中野兽,众兽之灵尽是祂的下仆。当凡人触怒女神,祂便会派遣精魂附在罪人身上,让他们化为凶残野兽,不再为人……”   “两百余年前,我等先祖就已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那时你们王国人尚未拓荒至此,因此对鹿角女神的神罚一无所知。而现在,神罚再次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上……”   格兰妮在神龛边上转过身来,明亮的绿眸蒙上了一层阴霾,“异教的圣女,你现在还想要研究那些魔兽的尸体么?还是说……你也想变成像那骸骨一样的野兽?”   如果说在之前,对于“魔兽代表着鹿角女神的神罚”这一传言,莎乐蕾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那么在见到这具狼人骨骼的时候,她也就信了八成,只是心底还怀抱着一丝疑虑。   倘若格兰妮所说属实,魔兽尸骸中的野兽怨灵会附着在活人身上,让人变成狼人,那么月泉镇就真的危险了。   这些狼人甚至不需要像魔兽一样一来来一群,只需要有一个人当场兽化,大肆杀戮,就足以击溃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军心,让月泉镇陷入一片混乱。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莎乐蕾并非不相信格兰妮,只是从她亲身经历过的魔兽事件来看,这件事尚有一些疑点。而其中最让她困惑的就是魔兽身上的“角”。   “大祭司阁下。”莎乐蕾转过身去,凝视着格兰妮深绿色的眸子,“当时山民的先祖变为狼人时,也曾爆发过魔兽的灾害吗?”   “那是百年前的事,许多记录已不甚完整……但无论是书籍,还是口口相传的故事传说中,都没有提到过魔兽……”   莎乐蕾的眸子眯了起来。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49章:弓箭手   百年前山民变成狼人时,并没有魔兽出现。   这究竟意味着“鹿角女神的神罚”有许多种,还是……魔兽和狼人化这两件事中,有一件并非神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异教的圣女。”但格兰妮的迟疑只持续了片刻,这位褐肤女祭司很快就恢复了从容与坚决,“你想说既然当时没有出现魔兽,但现在的魔兽也未必就能引发狼人化……对吧?”   她踏前一步,将莎乐蕾笼罩在自己身体的阴影里,深碧色的眸子灼灼地凝视着她:“但……你敢赌吗?”   莎乐蕾无言以对。这正是整个问题最关键的地方——没人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魔兽可以被杀死无数只,但莎乐蕾和格兰妮只要赌错一次,有一个人变成了狼人,那么月泉镇就大难临头了。   “但大祭司阁下,您不觉得奇怪吗?”莎乐蕾思绪急转,猛然间想到了那些“角”的事情,纤长睫毛微微颤动,“想必您也亲眼见过那些魔兽,还有它们身上生长的角。”   “角是鹿角女神的象征,魔兽身上长满角,无疑是女神力量显现的征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格兰妮蹙眉道。   “但是……那些角生长的方向很奇怪。魔兽虽然用它们进行攻击,但那些角却更多地扎入了它们体内,撕裂皮肉,甚至阻碍它们的行动。”   莎乐蕾轻轻移步到格兰妮身边,一面说一面梳理思绪,而褐肤女祭司的视线也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之前她察觉到的疑点被一件件择出,在脑海中不断地梳理推敲,“那些魔兽奔跑时,角就会撕裂它们的身体,洒满地面的污血就是证据。如果魔兽是鹿角女神的愤怒,是女神对人们的惩罚,那为什么角会阻碍它们的行动呢?”   听了莎乐蕾的话,一丝茫然逐渐爬上格兰妮浅褐色的脸庞。这位女祭司的眉毛皱成一团,拿着手杖开始不断踱步。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确实看到了被我们山民忽略了的东西。但我们面对的问题没有改变。山民能够证明女神的神罚确实发生过,但——异教的圣女,你能去赌这件事不会发生吗?”   莎乐蕾叹了口气,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格兰妮说的是对的。她也同样知道,自己不能去赌这件事。至少在她证明“魔兽不是鹿角女神的神罚”之前不能。   “我明白了,大祭司。是我冒昧了。我同意山民用以往的方式处理魔兽尸体。不过我有别的事情相求。”   见莎乐蕾不再执意要求研究尸体,格兰妮的神情也逐渐和缓下来,“山民们感谢你为我们一族所做的事,异教的圣女。出于我个人,我也感谢你救了伊莎朵……”   “您是怎么……”   “伊莎朵那孩子嘴巴大,和南尼德闲聊的时候就全都说了。南尼德又告诉了我。”格兰妮的绿眸里露出一抹笑意,但转瞬间又流露出一丝哀伤,“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应当收留她,但我不能忽略其他族人的声音,幸好你们的教会愿意照顾她……”   随即,这位褐肤女祭司以手抚胸,向莎乐蕾深深鞠了一躬,红褐色的发辫轻轻垂下,“因此,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异教的圣女。”   “格兰妮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莎乐蕾眨眨眼睛,俏生生地上前捉住格兰妮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少女细腻晶莹,几无一丝瑕疵的柔嫩肌肤与女人略显粗糙的皮肤一触,连格兰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面前笑靥生光,娇俏美丽的少女面庞,心中猛地一荡。   “那我希望……山民们能指导我的卫队射箭,好不好?”   ………………   格兰妮和莎乐蕾进入灵魂小屋后,在围墙内侧,伊莎朵那一记全垒打引起的骚动也尚未平息。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山民还是王国人——都清楚地看见了身材娇小的伊莎朵单手就把铁塔一般的南尼德推了个跟头,老实说,光是这件事,就足以把他们的世界观砸个粉碎了。   而伊莎朵还沉浸在喜悦中,因为得到了“圣女大人”的关注,见到了“圣女大人”不同的一面而满心欢喜,神经大条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山民们的异样眼神,也没有注意到山民们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接受了异教神的祝福,南尼德。”一个山民声音沉闷地说,“她不再是鹿角女神的子民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另一个山民冷哼了一声。   南尼德则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伊莎朵救了他,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他一直以来,也是将她当做山民的一份子来看待的。只是这一次……   她接受了异教神的祝福……凝视着远处拎着硬头锤的娇小身影,南尼德深深叹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矛盾的情绪。   “她流着一半王国人的血,你早该知道的,南尼德。”一个山民冷冷地说,“别忘了十三年前,王国人对我们做过什么。”   是啊,是啊。南尼德忍不住想,王国人对他们做过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禁止贸易,抢夺土地,强迫他们遵守可笑的“王国律法”,明明是他们先来到这块土地的,那些王国人只不过是姗姗来迟的不速之客罢了。   还有……那封信……那封几个月前被送到大祭司手上的,神秘的信……   这个时候,从山民村落走出的两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格兰妮与莎乐蕾来到了他们面前,南尼德和山民们齐齐低头道:“大祭司。”   “南尼德。”格兰妮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南尼德抬起头看着她,而她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找几个擅长射箭的猎人来。明天开始,你们要教卫兵射箭。”   南尼德:“……啊?”   …………………………   时间过去,天色渐渐发亮,魔兽没有再出现。   还是小孩子作息的伊莎朵早就被送回领主府休息了,而莎乐蕾仍然执意要在围墙下留到天亮。她看着熬了一夜依旧精神矍铄的杜伦娜指挥着卫兵,安排了白日的岗哨,这才来到了自己的女骑士身边。   “辛苦了,杜伦娜小姐。”莎乐蕾盈盈地笑着,为杜伦娜梳理一番她额前的碎发。而女骑士则右拳击胸,行了个战神信徒特有的礼节,“为了圣女大人和月泉镇,这不算什么!”   见这位魅魔女骑士的声音中气十足,脸上更是泛着兴奋的红光,莎乐蕾忽然想皮一下,纤细指尖从女人的额角滑过,轻抚她光洁柔嫩的脸颊,一双盈满笑意的紫眸弯成了月牙。   “那真是太好啦,我、的、骑、士。”   少女温柔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搔过杜伦娜的耳边,她猛地一震,俏脸上也漫起一抹红晕。   “圣、圣女大人……”   当女骑士鼓起勇气再度开口的时候,脸上的柔软触感已经消失不见,香风卷舞间,她的圣女大人已经走出十几步,背着双手俏生生地转身微笑,“怎么啦?”   “什……什么都没有……”   一刹那间,杜伦娜望着那少女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微微失神,心里那股滚热的火苗也稍微熄了一熄。她收拾好心情,才迈步跟上去。   只是心里那股火儿虽然熄了下去,却反而像是猫挠羽搔一样,弄得她整个人都麻酥酥痒滋滋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走在莎乐蕾身边,杜伦娜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这段时间,她不分昼夜地练兵作战,可心情却空前高涨,不但一点儿都不觉得累,甚至希望这种日子能够持续得更久一点。   在这位圣女大人身旁,她重新找回了作为骑士的充实和使命感。   不久之前,她还是德里克的护卫,不但要挂念自己妹妹的病情,还不能离开他身边半步,回想一下,那真是死水一般腐烂阴郁的日子。   现在不同了。   托圣女大人的福,不但莎莉正在一点点恢复,那位大人也接受了她身为骑士的效忠——哪怕她已经被褫夺了骑士的头衔,圣女大人也并不在意。   更何况,圣女大人许诺,在不久的将来,她还可以把莎莉也变成魅魔,姐妹俩一起作为圣女大人的眷属,永远在一起……   而且她还能为圣女大人训练军队,抗击魔兽,守护领地。这不就是她所期望的、属于骑士的生活吗?这一切都让她的心熊熊燃烧起来……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昨夜出手斩杀魔兽时,她甚至感到自己的战技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出剑时也毫无从前的滞涩。   杜伦娜心中隐隐觉得,或许在这个状态下再度修行一段时间,她就能够在战技上再进一步,甚至有资格去挑战中级战士称号……   这如何让她不兴奋?   “等你安排好这些事情,我们就回去吧。”莎乐蕾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笼罩在熹微晨光中,仿佛在逐渐苏醒的小镇,“正好,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商量,是有关……”   说着,她略一思索才继续道:“……有关常备军和军功授田制度的事情。”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0章:魅魔的小刀   将围墙边的事务都打点好后,莎乐蕾和杜伦娜走在了回领主府的路上。   月泉镇的乡间小路尘土飞扬,路边的野草上沾满了露水,淡淡的牲畜粪便气味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习惯了地球都市生活的莎乐蕾不禁微微皱眉。   此时虽然是清晨,但路上已有赶着牲畜、扛着农具的农夫,挎着篮子的农妇,还有和父母一起去做活的小孩子。他们远远地看到莎乐蕾的身影,便低声地叫了起来,拉扯着同伴和家人的衣服。   “圣女大人!”   “看,是圣女大人来了!”   镇民们低着头站在路边,当莎乐蕾走过时便恭敬但不甚整齐地向她行礼,脸上洋溢着崇敬的笑容。当莎乐蕾微笑还礼时,旁边的杜伦娜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祖父尚健在时,杜伦娜不止一次地和他走过这条小路。而那时,镇民们也会纷纷退到道路两旁,向他们行礼。   但那个时候,她从未在人们脸上看到过喜悦和笑容,有的只是麻木和畏惧。而祖父也从未正视过自己的领民,他的视线永远看着前方,仿佛这些在他土地上耕作的人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望着人们脸上的笑容,杜伦娜不由得有些恍惚了。   刚刚变成魅魔时,她的确是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她失去了家庭、领地和荣耀,人生只剩下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只要能和妹妹一起活下去,那么是人类还是邪恶的魔物,又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一个疑问逐渐在她心中|出现。   魅魔真的是邪恶的魔物吗?如果是的话,那正是魔物从德里克手中夺回了小镇,免除了那些沉重的赋税,让镇民的脸上洋溢起笑容;也正是魔物让山民救治了卫兵,甚至组织起一支卫兵队抵抗魔兽,守护小镇……   就连自己,也找到了过去身为骑士时的荣誉。   自己真的投身入黑暗了吗?这些“魔物”的行动里真的有一丝一毫的邪恶吗?   想到这里,杜伦娜不禁转过头去,凝视着身边少女的侧颜。   她行走在明亮的晨光中,随风飘舞的发丝在阳光下犹如银丝,笑颜温柔一如女神的圣像,她抬起手做出祝福的手势,而在她面前铺展开去的,则是满面笑容的镇民们,和洒满光辉的田地……   不知怎么,这一幕要比杜伦娜看过的任何宗教画作都要生动百倍,神圣百倍。   而自己面前的这位“圣女大人”,比起魅魔,似乎更像是……天使。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月泉镇教会门前。教会大门一如既往地敞开着,能看到十几个镇民坐在大厅中虔诚地祈祷着,教堂顶部的玻璃窗中投下一束阳光,落在了女神的圣像前,将一个小小的身影罩在了里面。   那正是伊莎朵。   看到伊莎朵正带领镇民们做晨祷,莎乐蕾忽然有些汗颜。毕竟是她把修女们全抓去做文职人员,导致教堂无人管理,直接停摆了将近一个月。   在修女们都有公务在身的情况下,能挑起教堂事务这个担子的,也就只有伊莎朵了。而且看起来她做得还不错。   阳光笼罩下,小修女娇小的背影站在圣像前,黑色的修女服上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莎乐蕾在教堂外凝望着她的身影,心中忽然一动,一种奇特而神秘的感触不知从何处萌发出来,那感觉安详而神圣,就仿佛有某个存在正在温柔地守望着她一般……   而与此同时,小修女身边的阳光也仿佛水波一般荡漾开来,那金色的光芒围绕着她游走,恍如有了生命一样,在她肩膀上停留……   “圣女大人?”   但这时,杜伦娜的声音忽然响起,莎乐蕾微微一惊,定神再看去时,小修女身边的阳光已经恢复了原状,一切异象都消失不见,而自己心中那种奇妙的精神感触也无影无踪了。   是错觉吧?怎么会有身披圣光的魅魔……   心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莎乐蕾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她摇摇头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然后转身看向杜伦娜,“怎么了吗?”   “您之前说,要和我商量常备军和军功授田的事情……”杜伦娜小心翼翼地说,莎乐蕾这才恍然地敲敲额角,“对,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   在莎乐蕾将自己构想中的常备军和军功授田制度描述了一番之后,杜伦娜陷入了沉思,俏脸上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扩大民兵征召规模,闲时训练,忙时务农么……如果在两周之前您和我说这话,我一定会劝说您,那些农民只不过是打头阵的弃子,无需在他们身上花太多心思,但现在……”   “现在你还认为,组建一支完全从平民中征召的正式军队是痴人说梦么?”莎乐蕾含笑道。   “不……只要有我们魅魔在,就算是一辈子在田里打滚的农民,也和从小训练的私兵没有区别。”杜伦娜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但很快,她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疑虑。   “但军功授田……我能理解您的意图,授予立下战功者以土地作为奖赏,激励军士奋勇战斗……但您有没有考虑过其他贵族和骑士们的看法?还有,您打算拿哪些土地来奖赏?”   在这个时代,土地这种东西,不说百分之九十,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属于包括骑士在内的贵族阶层。实质上,这些贵族的许多特权,也正是建立在土地上的。   如果农民参军就可以得到土地,这些土地贵族会作何想法?   “你说的我都考虑过……我打算将月泉镇外未经开垦的土地作为奖赏,而具体到每个受赏者分到的土地,也仅限于能自建住宅和小规模耕种的程度,远小于一个骑士领。这样那些贵族也不会有很大意见。”   莎乐蕾转身看向道路两侧的农田,稍稍比划了一下手势。她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公爵之女,是贵族的后裔。至少在明面上,她不能背叛这个庞大的利益群体……   “而且受赏者只能拥有这些土地,不能治理它,这片土地仍然遵循我制定的法律,接受我的管理。”   杜伦娜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微微点头。而最后,莎乐蕾则弯起嘴唇,诡秘一笑,“更何况,哪怕那些贵族或骑士有所不满,我们也可以派出魅魔说服他们嘛……”   ——就算要背叛这些贵族,她也会采取小刀慢剌的方式。   等到这些贵族惊觉魅魔的小刀开始刮他们的骨头时,一切也就已经来不及了。   杜伦娜先是愣了一下,一双湛蓝美眸才猛然亮起,“对呀!圣女大人,我险些忘了,我们是魅魔呀!”   “但是,要把魅魔们打入王国西境的贵族势力中,要让魅魔参与对军队的训练……仅凭我们几个人远远不够。”   先不提对抗德拉维家族,哪怕只是对付临近灰石镇的沃罗男爵,她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莎乐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小镇道路上来来往往的镇民。先前,那些农妇们头上的粉红色欲望之数普遍在30左右。而现在,则增加了……   好吧,只增加了一两点。   莎乐蕾放眼望去,一片粉色数字里没有一个超过40的。“任重而道远啊……”她低声咕哝着,摇了摇头。   不过好消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经验,莎乐蕾对这个小黄油UI一样的粉色数字到底代表什么,心里已经多少有数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1章:所谓欲望之数   通过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尤其是“小孩子的欲望之数比成年人高”这一点,欲望之数想必应该不是单纯的色欲。   ……如果是的话就太丧心病狂了。   好在,伊莎朵的转化也能在某种意义上证明莎乐蕾的推测。她在转化之前可是个根本看不出来和色欲沾边的好孩子。   但奥菲琳的转化又证明,色欲确实可以影响欲望之数。这也意味着这个数字包含色欲,但不完全是色欲。   而杜伦娜的例子则证明,在受到外界强烈刺激的情况下,欲望之数是可以骤升骤降的。   再结合镇民们的情况,莎乐蕾推测,欲望之数很可能是感受和获得快乐的能力,换言之,即是“产生欲望的能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孩子的欲望之数比成年人高。因为小孩子多少还保留了些天真和乐观,而成年人则早已被沉重的劳作和赋税压得不堪重负。   当人光是生存就已经竭尽所能的时候,是不可能产生多余欲望的。俗话说保暖思那啥,就是这么一回事。   至于修女们的欲望之数比平民高的原因,则是因为月泉镇教会有着自己的土地,修女们会耕种一部分,然后出租给镇民一部分,并且收取佃租。而她们要交的赋税,也远远没有农民那么高。   在这种情况下,修女们的生活相对富裕,也无需进行繁重劳作,甚至还因为戒律而无从发泄……而她们显然不知道,欲望这种玩意儿像弹簧一样,压得越狠,弹得越高,所以数字高达50左右,也属正常。   而镇民们欲望之数的上升也证明了另一件事——即使没有色欲的刺激,只要能获得生活的希望,人的欲望之数也能得到增长。   莎乐蕾废除不合理税赋,免除债务,修复墙壁等一系列操作,再加上卫兵们和鲁特等一众工匠的“宣传”,也使得人们意识到,好日子就要来了。   但这么缓慢的增长幅度,距离满足同化要求还远远不够。要么她找到某种办法快速提高镇民们的欲望之数,要么她找到另一批欲望之数符合要求的人来同化。   虽然她很想去灰石镇,把那里的教会也变成魅魔窝,但现在确实没这个条件。   想到这里,莎乐蕾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奶奶的,这年头连把人转化成魅魔,都得先让她们活得有盼头……”   “圣女大人,您刚才说什么了吗?”杜伦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莎乐蕾惊醒。   “没什么……对了,杜伦娜小姐,关于魔兽……”莎乐蕾摇摇头,沉吟道,“啊,我说的是昨夜伊莎朵的那件事……”   听到这句话,杜伦娜猛然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莎乐蕾,随后也不顾两人此时正在泥土路上,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倒。   “让魔兽越过围墙这件事是我的失职,请您责罚我吧,圣女大人!”女骑士垂下头,高声说道,周遭的镇民们也纷纷投来视线。   但杜伦娜没有等到莎乐蕾的惩罚,反而等到了一双捧住她脸颊的,柔软温暖的手。杜伦娜微微颤抖着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少女平静的、没有一丝愠怒之色的脸庞。   下一刻,她就被拉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一对丰满紧贴着胸脯,杜伦娜呆呆地体会着这个怀抱,直到莎乐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样好些了吗,我的骑士?”   “圣女大人……”杜伦娜颤声呢喃着,而莎乐蕾却摇了摇头,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责罚你没有意义,落叶月快到了,魔兽会越来越多。我们需要更多人手,防线也要拉得更长。还有更多的战前准备……在围墙之外,我们也得做点什么才行。”   “您的意思是……陷阱……”杜伦娜的眼眶中尚盈着泪水,但一丝惊喜的笑容已经在俏脸上浮现,“我明白了,圣女大人,我这就召集镇民中的猎户……!”   “这件事不急,你回去后好好休息。之后会有山民猎人造访领主府。你可以向他们请教布置陷阱的技术。”莎乐蕾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笑盈盈地戳了戳少女的面颊,“另外,收集一些火油和小陶罐,我自有用处。”   “但圣女大人,那些魔兽已经不畏惧火焰了……”   “它们只是不怕火了,又不是不怕火烧了,我的傻骑士!”看着女骑士懵懂的模样,莎乐蕾忍不住伸手扭了一下她的鼻子,“到时候看我给那些畜生来一点小小的燃烧瓶震撼!”   …………………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   令莎乐蕾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段时间内,魔兽都没有再组织起像样的攻势,就算来袭也只不过是小鱼两三只,被杜伦娜和守墙的卫兵们轻松解决了。   但这倒是正中莎乐蕾的下怀,没有了魔兽的干扰,她的守墙计划实施得十分顺利,士兵和猎人们很快就在围墙外布置好了一个个陷阱,并且也顺利制作出了一批“土制燃烧瓶”。   尽管只是将火油和劣质麦酒混合后装进陶罐,用布条封死罐口,不过这种土制武器仍然颇具威力。唯一让莎乐蕾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个时代没有橡胶屑和镁粉,没办法让火焰的威力更进一步。   在这期间,杜伦娜又征募了二十名镇民作为民兵后备队展开了训练。在军队增员后,领主府的院子就显得太过狭小了,于是她选择了围墙边的一块空地作为校场。   而以南尼德为首的山民猎户在教授民兵们射箭之余,旁观了杜伦娜的“训练法”之后,自然是惊得目瞪口呆。   当初魔兽来袭的那一夜,南尼德和山民们也见识过这些士兵们整齐划一的队列和动作,可如今亲眼见到他们训练的场景,那自然又是一番不一样的冲击。   军姿、列队、分组训练和竞争,还有对口令的迅速响应暂且不论,士兵们在训练过程中那近乎狂热的投入才是最让山民们感到震惊的。   如果说最初,山民们是怀抱着对王国人的轻蔑、怀疑和不信任,以及还有一丝别样的打算,才来到校场的。   那么在围观了第一天的士兵训练后,这些以南尼德为首的土著猎人们就深深地为之震撼,并且隐约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看来不用担心王国人学去我们的箭术后,回头用来对付我们了。”在结束了第一日的弓箭教学后,南尼德用自嘲的语气对自己的同伴们这样说道,“他们的‘圣女大人’想象中的敌人并不是我们。”   那么……这位“圣女大人”想象中的敌人是谁呢?是魔兽吗?但只是对抗魔兽,真的需要将自己的士兵训练到那种程度吗?   她所准备的,并不像是一场战斗,一场简单的、村口械斗那样的战斗。那么,她在为什么做准备呢?   为了一场……战争?   这个念头在南尼德心中冒出的一刹那,一阵战栗从他体表掠过。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圣女”温柔地微笑着的脸庞,但他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那些秩序严明的士兵身上散发出的煞气,仿佛也与这张温柔的笑靥融合在了一起。   在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南尼德头一次对一个年龄甚至不到他一半的小女孩,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但山民们心中所想的,和领主府中的莎乐蕾都没有什么关系。   一周过去,在进入落叶月后的第一个夜晚,她收到了这个月的第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被她“委以重任”的小修女刨遍了领主府的藏书室,终于把德里克口中的“精灵的魔法手镯”给刨了出来。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2章:精灵的手镯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裹着一道风冲了进来,紧接着脚下一滑,“哎哟”一声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滚将过来,一头撞在莎乐蕾的书桌上。   而彼时,日理万机的圣女大人正在喝水,被这么一撞之下手猛地一抖,一杯水结结实实泼在了脸上。   “哎哟,疼疼……”   小魅魔抱着脑袋,一边哼唧着一边抬起头来,但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张沾满水珠,挂着恼火笑容的美丽面孔。   “伊莎朵……”莎乐蕾撩开湿漉漉的刘海,咬牙切齿地说,“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受伤哦!”伊莎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迅速露出大大的笑容,中气十足地跳了起来。   莎乐蕾:“……很好,那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   几分钟后。   “呜呜……”   小魅魔面条似的瘫软在莎乐蕾的膝盖上,长长的魅魔尾巴从裙摆下出溜下来,蔫答答地摇晃着。   而莎乐蕾则收回刚刚打完她屁股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她脸颊一红,一边摸手帕擦脸,一边看向伊莎朵拿进来的小书箱。   “咦,我手帕呢?”一摸之下摸了个空,莎乐蕾迷糊了一下,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到自己的手帕到底放到哪里去了,只好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   而听到这句话的伊莎朵则浑身一抖,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别处。   莎乐蕾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把她放了下来,拿起那只书箱。打开书箱后,她看到的却是一卷一卷的卷轴。   “……手镯呢?”莎乐蕾扭头看向小魅魔。   伊莎朵吐了吐舌头,从里面抽出一卷卷轴——原来手镯好死不死地套在了卷轴上,从俯视视角看去确实很难发现。   ——难怪那些魅魔修女们找不到!   莎乐蕾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接过手镯放在掌心仔细检查。   如德里克所说,这确实是一只精灵风格的银丝手镯,只不过银质表面已经严重发黑,银丝也多有断裂,上面镶嵌着的宝石也已经脱落,只剩下破碎的底座。   “这就是魔法物品吗?莎莎姐姐?”小修女扒着桌面,鲜艳的红色眸子里闪着光。如今她和莎乐蕾两人独处,称呼也就自然而然换了过来。   “先别高兴太早,德里克那蠢货满嘴跑火车,还不知道它是不是魔法物品……”   莎乐蕾举起手镯,放在灯光下翻看了一会儿,见它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向它内部注入了一丝魔力。   可就在这时,手镯猛然闪起一道蓝光,旋即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作为“见多识广的”地球人,莎乐蕾心里猛地一紧:这东西……这东西该不会要炸了吧?   随着手镯震动得越来越剧烈,蓝光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小修女睁大了眼睛,发出了“哇——”的惊叹声,而莎乐蕾则毫不犹豫地把它丢了出去,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哇你个头,小心点,要炸了!”   手镯刚刚脱手飞出,就在半空中猛然爆炸开来,伴随着如雨而落的银丝碎片,无数纸张凭空出现,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莎乐蕾和伊莎朵目瞪口呆地望着这漫天纸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莎莎姐姐,手镯变成纸片啦……”伊莎朵傻乎乎地说,伸手抓了一张纸下来。莎乐蕾瞥了一眼,上面用优雅娟秀的字迹写着: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挚爱,格尔蕾;以及我的女儿,薇拉瓦琳蒂雅。   “薇拉瓦琳蒂雅……”莎乐蕾下意识地念出声来,但话音未落,纸片堆中就又闪起了一道蓝色光芒,吓得她连忙把小修女往怀里一按,整个人躲到了桌子下面。   但她等了一会儿,外面也没有动静,于是茫然地探出头来。而此时小修女已经在她怀里挣扎起来,“噗哈——”一声从她胸前冒出头,小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压的还是怎么。   不过莎乐蕾的注意力却没放在她身上,而是警惕地看着飘满了纸片的房间,确信不会有第二次爆炸之后才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而伊莎朵则红着脸跟在她身后。   “这些纸张是从哪里来的?”莎乐蕾捡起几张纸慢慢翻看,只见上面画满了各种符文、魔法阵和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不少批注一样的东西。   这是……魔法书?不,看起来像是手稿。难道真的被德里克蒙中了,这只手镯真的是一个法师留下的?那为什么手镯爆炸之后会突然“刷新”出一堆纸?   “这手镯该不会是个储物道具吧?本来就快坏了,被我注入魔力后彻底报废,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嗯……只有这个解释了……”   莎乐蕾思索片刻,招呼伊莎朵一起将这些纸片整理了起来,还找到了手镯内另外两样东西——一面小手镜和一个小风车。   虽然小风车没有损坏,但小手镜的镜面已经彻底碎了,唯有圆形的镜框和镶着蓝宝石的握柄是完好的。   “薇拉瓦琳蒂雅?”莎乐蕾试着念了一句,手镜握柄上的蓝宝石便立刻亮起了一道蓝光。看起来之前闪光的就是这东西了。   “这又是什么?该不会也是魔法物品吧……”但是在莎乐蕾尝试着向手镜内注入魔力后,它却毫无反应。   “哇,莎莎姐姐快看,它会转耶!”而那边厢的伊莎朵却惊叫起来,她捧着那个小风车,一道淡淡的粉紫色魔力光在她手中闪过,小风车就慢慢旋转起来。   “这也是魔法物品?”莎乐蕾奇道,从伊莎朵手里接过小风车,发现风车背面固定着一枚刻有一列列符文的银片。   她试着向小风车里注入魔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沿着符文流淌,似乎触发了什么魔法效果,推动风车旋转起来。而当她停止魔力输送后,法术随之终止,风车也停了下来。   莎乐蕾和伊莎朵面面相觑,两人都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风车到底有什么用。过了一会儿,还是伊莎朵小声说:“圣女大人,它好像孩子们玩的玩具风车啊……”   这话一出口,莎乐蕾才恍然大悟——这玩意儿不就是个玩具风车吗?只不过是用魔力驱动的。   “奇怪,法师也会玩玩具吗?”   将玩具风车丢给欢天喜地的伊莎朵后,莎乐蕾一边嘀咕着,一边将地上散落的纸张全部收集了起来。   在粗粗浏览了一遍之后,莎乐蕾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些纸张上不但画满了各种符文和魔法阵,还标注了页码,可以肯定是一部魔法书的手稿。   根据页码将这些稿纸整理好后,莎乐蕾发现第一页就是当初小修女拿到的那张。只不过,上面除了“谨以此书献给……”那一句之外,还写着另一句话。   “薇拉瓦琳蒂雅,薇莉叶,我的爱,我生命中的第二道光。希望这本书能成为你的翅膀,带你乘风直上,飞向魔法的天空。”   在这行文字映入眼帘的一瞬间,一个奇妙的念头就猛地冲上莎乐蕾的脑海,让她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这该不会是那个精灵……那个法师,写给自己女儿的……魔法教材吧?”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3章:魔法教材?   如果这真的是一部魔法教材,那小修女无疑立大功了。   对于空有一身魔力而没有魔法知识的莎乐蕾来说,一部魔法教材的意义甚至比火药,比蒸汽机还重大。   通过那个神秘粉红UI精赋予她的“祝福”,莎乐蕾只要不断把人类同化成魅魔,魔力就可以得到增长,而且可以预见地,她的魔力将会随着魅魔族群的扩张,而不断变得更强。   拥有如此巨量的魔力,却连一个法术都不会,这不免让莎乐蕾产生了一种有钱没处花的憋屈感。   怀着激动的心情,莎乐蕾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了这部手稿的第二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第一卷,魔法的基本结构”。   莎乐蕾死死凝视着这行字,只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腔一般。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指,将这部手稿快速翻阅了一遍。   但让她有些失望的是,这些纸张上的内容并不多,仅仅写完了魔法基本结构和几个初级魔法阵的原理,就戛然而止。   “虽然文字是人类的通用文,但明显有精灵文的书写习惯,看起来还是女性的笔迹。薇拉瓦琳蒂雅也是个典型精灵名字……咦?上面还有第二个笔迹……”   看着看着,莎乐蕾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这部手稿上还有第二个人的笔迹,而且同样娟秀整齐,似乎出自女性之手。   在正文之余,两种笔迹还以批注的形式讨论着种种关于魔法的问题,有时还会画一些小鬼脸,透着浓浓的亲昵感。   “难道另一个笔迹就是开头写的‘格尔蕾’?手稿作者似乎也是个女性……难道这精灵也是我们的‘同道中人’?这月泉镇就这么吸引女同吗?”   但一想到这部手稿的作者,也就是那个精灵,很可能已经死在黑森林里,不但再也无法完成这本书,而且也无法再与自己的爱人相见,莎乐蕾放下手稿,不由得惋惜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不知名的精灵小姐。你的遗产,我会好好使用的。”   听到莎乐蕾的叹气声,伊莎朵敏锐地抬起头来,眨了眨眼,“莎莎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你做得很好,帮大忙了!”莎乐蕾转过身去,微笑着使劲揉了揉伊莎朵的脑袋,小修女捂着被揉乱的头发,虽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但还是露出了笑容。   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微微一红,双手指尖不安地碰在一起,低声嗫嚅道:“那……莎莎姐姐,我可以……可以要奖励吗?”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奖励?”莎乐蕾笑道,随即开始思索自己有什么可以给伊莎朵的,给她钱?不……她应该不会喜欢钱,那么给玩具还是甜食呢?   “我、我想……我想——!”伊莎朵涨红了小脸,小拳头也握得紧紧的,那条魅魔小尾巴更是一甩一甩,像小狗一样摇晃着。但她“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小脸都快憋紫了。   面对着莎乐蕾近在咫尺的脸庞,伊莎朵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着,周遭的声音似乎远去了,一时间眼中只能看到少女的笑靥,那垂下的淡亚麻色发丝,还有她伸手拂开头发时,衣物下丰满胸脯的抖动。   “我想……我想……!”   亵渎您。   这两个词在小女孩的嘴里打着转,谁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在那颗小小的心里的,可它们就是出现了,而她又是多么想把它倾吐出去。   但只是望着那盈满温柔笑意的紫色眸子,映着柔和灯光的白皙肌肤,她心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便不依不饶地打起架来,简直就像是两个小人儿在争夺着她的身体,其中一个想要祈祷,而另外一个呢,只想不管不顾地扑进面前少女的怀里去。   “嗯?到底想怎样啊?说呀说呀……”见这只小魅魔支支吾吾的,莎乐蕾不禁乐了出来,她伸手捏着小姑娘柔软的脸蛋,“不说我就要一直揉你的脸喽?”   “唔、唔唔唔……!”伊莎朵的脸蛋在莎乐蕾手里被搓圆捏扁,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两只小手也疯狂地摇晃着,“亵渎”这个词明明就含在舌尖,但却无论怎么也说不出来。   面前那双紫色眸子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盛满了甜甜的笑意,她几乎要溺死在里面了,不知怎么,心里的那根弦猛地一松,脱口而出:   “……我、我想要你——!”   一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伊莎朵呆呆地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话是自己说出来的。而莎乐蕾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随着那笑容的消失,小魅魔沸腾的心也一点点冷却下来,沉入了寒冷的深渊。   我……我说错话了,惹圣女大人生气了……?   “你想要我?”   莎乐蕾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她慢慢放开伊莎朵,在小魅魔仿佛被抛弃一般的可怜目光中,站直了身体,伸手从自己的胸前抚过,宽大的修女裙被勾勒出一抹丰盈的曲线,与此同时向伊莎朵飞去的,还有一个顽皮的飞眼。   “你想要的……是这样的我吗?”   还不等伊莎朵有所反应,一双柔软的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在她的惊呼声中,莎乐蕾微微用力,将这个娇小柔软的金色团子抱了起来,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在惊慌的小魅魔耳边轻声说:“好啊,那作为奖励……你就搬到姐姐我的卧室里来吧?”   而直到被圣女大人凌空抱起来的一瞬间,伊莎朵都不敢相信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在听到莎乐蕾的低语后,她更是浑身颤抖起来——   可以离圣女大人更近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姐姐”这个词的一刹那,伊莎朵怔住了。   搬到姐姐我的卧室里来吧。   圣女大人是……姐姐?   是的,是的,圣女大人的年龄比自己更大,理应是这样的,但是……   在伊莎朵的内心深处,有一个细小的声音说: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所希求的,不是这样的事情。她渴望中的圣女大人虽然是自己的“莎莎姐姐”,但不应该作为姐姐,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呢?   小魅魔的思绪忽然中断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份渴求,这份希冀和这份冲动的尽头是什么,她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但她却知道,自己想要的并不是单纯的“姐姐”。   品尝着内心的些微酸涩和苦闷,虽然伏在圣女大人的肩头,虽然待在自己渴望许久的圣女大人的怀里,但此时此刻的伊莎朵,还是不知为何,流出了泪水。   …………………………   深夜。   就如莎乐蕾说的一样,她安排女仆将伊莎朵的东西搬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从此两人同住一间卧室。   在白日处理了一天公务后,莎乐蕾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但在一片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两点猩红色的光。   自从变成魅魔后,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十分清楚,黑夜再也不是阻止伊莎朵行动的障碍。小魅魔从宽大的床上直起身子,凝视着黑暗中沉睡的莎乐蕾。   那猩红的视线急切到可以说有些贪婪地掠过少女的身姿,从她头顶暗金色的尖角一路向下,沿着淡色的发丝,小巧的下巴,纤细的脖颈,一路到那丰满高挺的胸峦。在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中,甚至能透过月光,在单薄的睡裙下看到那浑圆的阴影轮廓。   不知怎么,伊莎朵心中一动,从枕头下偷偷拿出一块手帕。在黑暗里,小魅魔脸颊通红地捧起手帕放到鼻端嗅闻,但很快就皱起了眉。   ——过了这么久,手帕上面莎莎姐姐的味道都快消失了……   她灵机一动,偷偷把手帕塞到了沉睡中的莎乐蕾身边放好,然后钻回了被窝里,在那一片柔软上满意地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4章:外语的重要性   次日早晨,伊莎朵刚刚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昨夜一直包裹着自己的温暖已经散去,小小的魅魔在床上坐起身来,望着窗外洒进房间的阳光,眯起了眼睛,身后的小尾巴也一摆一摆的,似乎想发泄心中的烦闷一般,拍打着床单。   就和以前一样,在她还没醒的时候,莎乐蕾就已经起床离开了。连想都不用想,伊莎朵心里就浮现出了自家圣女大人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的身影。   “莎莎姐姐……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呢?”   少女小声嘟囔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扑倒在了莎乐蕾昨夜躺过的位置,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面。   而与此同时,正如伊莎朵所想,在她还没睁开眼的时候,莎乐蕾就起了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在书房内,一只柔软白皙的小手从魔法灯的灯座上拿起了一枚淡蓝色的水晶,于是明亮的灯光立刻熄灭。披着宽大修女服的少女转身拉开窗帘,让柔和的晨光洒满房间。   “直接把供能魔水晶从符文底座上拿起,切断魔力供应,从而关闭灯光,真是粗暴的开关方式……”   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莎乐蕾轻叹一口气,将它放在一边,回到了书桌前。而她桌上摆着的,正是那卷没有写完的魔法手稿。   在将这份手稿通读了一遍后,莎乐蕾已经基本理解了这个世界法师的施法方式。   “施放法术的本质,就是用精神力构造出法术的符文结构,将魔力注入其中,产生法术效果……嗯,这一点倒是和地球的电路系统颇为相似。而制作魔法物品的原理也和施法类似,只不过是把符文结构铭刻在导魔材料上……”   想到这里,莎乐蕾又看向那盏已经熄灭的魔法灯。   这盏灯的银质符文底座上铭刻的就是最基础的“光亮术”符文,而且是永久激活型的,只要底座上放着供能用的水晶,它就会一直生效。   而开关这盏灯的方式,就是把供能魔水晶放上去和拿下来……   “这不就是直接抠电池吗!蠢死了!”   了解了魔法灯的工作原理后,莎乐蕾脑袋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但她转念一想,为了能让不具备魔法天赋的普通人也能操作魔法物品,抠电池确实是成本最低的做法。   但好消息是,在那部手稿里,那位精灵法师也简单地论述了魔法天赋的本质。   所谓魔法天赋,其实是“天生魔力”和“控魔能力”两部分的结合。前者是个体本身的魔力量,后者是感知和操控魔力的能力。这两者中只具其一,就像是有弓无箭或有箭无弓一样,都成不了事。   而这,才是造就法师数量稀少的根本原因——毕竟,要同时满足两种条件的人是很少见的,更别说绝大部分普通人两者都不具备了。   因此没有魔法天赋的人,哪怕连最简单的光亮法阵都激活不了,只能借助“抠电池”之类的笨办法来操作魔法灯。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只能操作构造最简单的符文法阵。因为更复杂的法阵,就远远不是抠电池这种笨办法能自如操纵的了。   莎乐蕾将指尖按在符文底座上,注入魔力。伴随着粉紫色的魔法火花在符文中流过,一颗明亮的光球在底座上冉冉升起,而当她移开手指时,光球就消失不见。   刚才,她正是用自己的魔力激活了符文底座上的光亮术。对于她来说,这只不过是动动念头而已,但对于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而言,这就是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在“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中,她当初被迎入公爵府时,也曾接受过公爵府法师的魔法天赋检测,而结果也是理所当然地——她没有魔法天赋。   要是有的话,也不至于被德拉维公爵拿去联姻造宣称了。   不过现在嘛……   “如果现在我再做一次魔法测试,一定会把那个宫廷法师吓死吧……”   莎乐蕾把玩着掌心那颗魔水晶,在读过这部魔法手稿后,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魅魔都是具有魔法天赋的。   这句话乍一听上去是句废话,毕竟如果魅魔没有魔法天赋,那连最基本的魅惑术都放不出来。   但问题就在于——这些魅魔以前都只是普通人。   换言之,莎乐蕾的同化所制造出来的不仅是魅魔,而且还是法师。   魔法天赋的觉醒是随机而罕见的,就算贵族能够用魔药等方式勉强让自己得到一点魔法天赋,效果也很有限,并不能稳定地培养出真正的法师,最多搞出一批只能放放低级法术的魔法学徒,而且成本还很高。   但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几乎无成本,稳定地赋予他人魔法天赋……   那无疑会将这个世界的法师阶层彻底搅个天翻地覆,乃至于让整个世界都迎来剧变。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后的激动和喜悦并未持续多久。莎乐蕾明白,自己的魅魔化固然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能力,但前提是——这个世界的既得利益者们,可不会看着她搅乱已有的秩序。   如果人人都是法师,那么就人人都不是法师,法师的特权将不复存在。当一个放羊丫头都能通过魅魔化成为法师,那么魔法塔里那群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们将会作何想法?   “决不能暴露这个秘密,要将苟和偷进行到底……直到我有足够的力量对付他们为止。”   莎乐蕾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怦怦作响的心跳,用仍然有些颤抖的手指翻开了手稿的书页,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而那一页的标题,则是“弹射术的主要符文结构及其原理”。   “弹射术”,是一个最低阶的1环法术。比它更低阶的,就只有“光亮术”之类的小戏法了。而它的效果也很简单,就是释放一道无形的推力,将施法距离内的一件物体发射出去,造成杀伤。   在浏览完整本“魔法教材”后,莎乐蕾可以说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法术。   这不就是魔法版的火药吗!不,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准确,但在看到这个法术的一瞬间,莎乐蕾确实冒出了“用弹射术代替火药制造枪械”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她兴奋不已。如果弹射术真的能代替火药,来制造类似热武器的远程兵器,那么无论魔兽来多少都不是问题。   而且,用“弹射枪”武装的军队,对于这个世界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普通军队而言,绝对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只不过……要把这个念头变成现实,最大的问题却不是魔兽。而是……这本魔法手稿虽然是用通用文写的,但咒语却是精灵语。   而莎乐蕾,不懂精灵语。   在嘴角抽搐了片刻后,端庄温柔的圣女大人轻启樱唇。   “阿……米诺斯!”   得到了魔法教材,但偏偏被外语门槛拒之门外,多少有种入宝山却空手而归的郁闷感,让莎乐蕾恼火已极,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魔法学到手。   不过,她的恼火与郁闷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奥菲琳很快就将一大摞文件送到了她的桌前……   ——————————   不要急,教材里的东西马上就能学到手,而且还附带一个新后宫(?),敬请期待!   另,推一本朋友的书,维多利亚时代,密教诡秘风设定的百合文!   《坏女人,都是我装的?》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5章:落叶月的第二夜   “圣女大人,按照您的要求,我将之前那批平民以家庭为单位分类统计好了,包括房屋过于破旧无法御寒的,还有没钱购买足够柴火的……圣女大人,您怎么了吗?”   魅魔修女长干练地将文件分类摆好,下意识推眼镜推了个空,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的近视眼已经治好了。   “啊……我没事。让我看看……”莎乐蕾回过神来,拿起那些文件,“你做得很好,柴火不够的给他们柴火,房子能简单修一下就修。实在不行的话……”   她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看看教会能不能腾出足够的房间给他们暂居,领主府也可以。优先保证小孩,库房里的钱、粮食和物资该用就用,这个冬天决不能像以前一样死那么多人了。”   “谨遵您的吩咐,圣女大人。”奥菲琳深深地低下头去。   “等到冬天过去,有了大规模施工的条件,我们就一点点把这些老旧房子拆除,换上水泥……算了,换上圣女砂浆建造的新房。”莎乐蕾摆摆手,“还有别的事情吗?”   奥菲琳摇摇头,恭敬地退出了房间。莎乐蕾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指尖在扶手上敲打着。   对于花钱,她倒是不心疼,反正花的是德里克的钱。而且金币和物资堆在仓库里不用就和垃圾一样,钱只有花出去才有价值。   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对于月泉镇将来的建设发展而言,德里克刮到的这些民脂民膏根本是九牛一毛。   “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弄钱……”莎乐蕾思索着,瞥了一眼桌上的魔法灯。她记得挂满整个府邸的魔法灯全都是德里克从灰石镇带来的,“灰石镇好像就很有钱,还有个做魔法物品的法师……”   但看到魔法灯后,她的思绪又跳到了之前那只魔法手镜上。那面镜子是储物手镯里的东西,看起来也是魔法物品,而且会对“薇拉瓦琳蒂雅”这个词有反应。   可在那之后,不管莎乐蕾用什么办法,注入多少魔力,它都没有更多反应了,于是只好作罢,先把它收藏起来,之后再慢慢研究。   想到这里,莎乐蕾心中一动,起身打开了昨天小修女拿来的那只书箱,顺手从里面抽出一张卷轴展开,瞪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图形和文字,愣了两秒的神后才意识到,这是一张投石机图纸。   将书箱里的卷轴都抽出来看了一遍,莎乐蕾这才发现,感情这箱子是专门用来装攻城器械图纸的,从投石机、床弩到云梯,应有尽有,看得她眼花缭乱。   “看起来像是老领主埃德加留下的……但先不说造不造得出来,我总不能用投石机去打魔兽吧?”莎乐蕾苦笑着摇了摇头,将书箱收好,留待后用。   …………………   这一天入夜后,莎乐蕾和往常一样,来到了镇西侧的围墙边。   相比一周前,这里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一座座高架台架在坚固的围墙下,供卫兵们上下墙头,而墙上站岗的卫兵也比以前多了将近一倍,拉出了一条更长的防守线。   墙下则堆放着物资和休憩用的帐篷,围墙边更是灯火通明,一副全线戒备的肃杀气氛。就连山民们也在南尼德的指挥下,为卫兵队伍搬运着物资。   尽管出于和王国人的嫌隙,他们仍然不愿意和卫兵们并肩作战——或者说,还没有接受过相互配合的作战训练——但他们也知道,如果魔兽越过防线,那么最先倒霉的一定是住在墙根底下的山民。   因此,他们也在不遗余力地为守墙卫队提供各种支援,而没有一丝怨言。   望着这幅景象,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就在短短几周之前,这座墙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缺口,而守卫它的,也只有拿着农具、猎刀和短弓,穿着毛皮衣服的山民们。   “圣女大人!”   远远见到莎乐蕾的身影后,杜伦娜轻盈地从墙头跃了下来,来到她面前躬身行礼。   莎乐蕾微笑着让她起身,“情况如何?”   “禀告圣女大人,墙外的陷阱和刺桩已经安设完成,您制作的燃烧罐也都分发完毕,就等着那群畜生来了!”杜伦娜的神色有些兴奋,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   “不能掉以轻心。从之前的记录来看,进入了落叶月,才是魔兽真正开始发动攻势的时候。”莎乐蕾笑了笑,“而且那些魔兽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我也有些担心。”   “您的意思是……那些家伙会在进入落叶月后来一波大的?”杜伦娜有些惊疑不定地转头望向墙外,“它们有那么聪明吗?”   “这很难说,”莎乐蕾摇摇头,“毕竟,那可是‘鹿角女神的神罚’啊,无论如何,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   “是,谨遵您的命令。”杜伦娜以右拳击胸,脖子上的战神徽记跳了一下,但正当她打算再说点什么,一个细细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圣……圣女大人——!”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沿着乡间土路飞奔而来,不停地挥舞着双手,跑着跑着还时不时跳一下。   都不用转过头去,光听声音莎乐蕾就知道来的人是伊莎朵。   “呼,呼……”伊莎朵一路跑到了莎乐蕾面前,小脸红彤彤的,虽然微微喘着气,但是额头上却一点汗珠都不见。她挥了挥手里的硬头锤,发出呜呜的破空风声,让莎乐蕾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圣女大人!我、我来帮您啦!”   “你来帮我?”莎乐蕾不禁莞尔,而伊莎朵则涨红了脸,气呼呼地踮起脚:“我、我可以的!上次我就打跑了坏魔兽!这次我一定也可以的!而且、而且杜伦娜小姐还——”   说着,她忽然警觉地闭上了嘴,而莎乐蕾则好奇地看向杜伦娜。   “圣女大人,我的确……”杜伦娜根本没细想,刚打算把教伊莎朵战斗技巧的事说出来,小修女就“啊哇哇哇!”地大喊起来,打断了她,“——她、她还给了我这个呢!”   说完,伊莎朵就把自己手里的硬头锤往莎乐蕾面前送去,这小丫头片子手劲儿没大没小的,那锤头都差点杵到莎乐蕾脸上。   “你把这铁疙瘩拿远点……”莎乐蕾满脸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推开锤子。她都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来的自信,要知道她给这小孩姐的亵渎之赐是增强力量,又不是刀枪不入……   “圣女大人,您就相信我吧!”伊莎朵终于把硬头锤放了下来,蹭过来抱住了莎乐蕾的手臂使劲摇晃,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一眨一眨的,“我真的可以的!”   莎乐蕾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自从伊莎朵在上次的“全垒打”事件中展现出了自己惊人的臂力后,王国人卫兵们似乎认定她得到了“圣女的祝福”,望向自己两人的视线中更是多了几分崇敬。   要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一下推倒一个铁塔一样的壮汉,然后抡起沉重的硬头锤一锤打飞一只魔兽——虽然只是松鼠——在这些淳朴的乡下镇民眼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实打实的神迹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卫兵们的宣传下,才会有那么多镇民来到教堂去在伊莎朵的带领下祈祷。   而伊莎朵也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只小魅魔在卫兵们艳羡和崇敬的目光中洋洋得意地昂起了脑袋,要不是当着人没法露出魅魔特征,她只怕是连尾巴都要翘上天。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山民们望向她时,目光则阴郁了几分,和她相处时的模样也没有那么自然了,多了几分排斥和尴尬。   “好吧,你可以在这里待着……”莎乐蕾无奈地说,可她还没说完,伊莎朵惊喜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围墙外的森林中就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咆哮!   那尖锐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凝固住了,伊莎朵的笑容更是僵在了脸上。   但随即,第二声咆哮响了起来,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那不知是何种兽类的凄厉吼声在黑夜中响成了一片,就连火把也开始摇曳起来,交织成了一首可怖、混乱而野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奏鸣曲。   ——————————   互推时间!   《恶龙,没有公主的我只好自己变了!》   简介:帕图纳桑克斯觉得这年头恶龙是越来越不好混了,一天到晚都在内卷,如今绑架公主成了恶龙们的潮流,这年头要是谁家巢穴没有个公主关着,天天咒着你下地狱,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同族打招呼。   没办法,不想成为恶龙间的耻辱柱,那就得自己去抓个公主回来,却一个不小心自己变成了公主。   算了,就当是换换心情了,可谁又能想到...   “恶龙受死吧!”这天自称勇者的草包一脚就踢开了恶龙的大门,抱着她就是个百米冲刺。   “公主别怕,我这就来救你回去了!”   帕图纳桑克斯:“......?”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6章:无角之狼   听到这一连串凄厉的嚎叫声,莎乐蕾的脸色瞬间变了。而杜伦娜更是毫不犹豫地一跃跳上墙头。就连小修女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这一波嚎叫声势浩大,十数声不同的魔兽吼叫声混合在一起,威势远非之前单独的嚎叫声可比,仿佛在昭示着黑森林中的魔兽将倾巢而出,誓要将这座小镇夷为平地一般。   莎乐蕾也听得暗自心惊,掌心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魔兽先前的攻击只不过是过家家,真正的袭击将在进入落叶月后才算是正式开始,这一点她已经有所预料。   但千算万算还是没有料到,在落叶月的第二个晚上,魔兽就会发动攻击,而且威势根本不可与先前同日而语。   “你听到啦?这可不是玩玩的。”莎乐蕾摇摇头,揉乱伊莎朵的头发,快步向高架台走去,但小魅魔却执拗地拖着她那把硬头锤,依旧紧紧地缀在她的身后。   登上墙头,莎乐蕾借助火把的光芒极目远眺,只见火光外的黑暗中隐隐有无数阴影攒动不休,不时还有两点红光闪烁,显得更是诡异非常。   虽然嚎叫声慢慢消散在了夜色中,但它带来的恐惧却仍然笼罩在围墙上空。守在墙头的卫兵们紧紧握着长矛和盾牌,死死盯着那火光范围之外几欲择人而噬的黑暗,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而城墙之下,那些训练时间还不长的民兵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连搬运物资的活计都忘了,甚至有人停下了脚步,双腿发抖,连连后退,似乎下一刻就会转身逃跑。   在听到这一连串嚎叫后,就连那些山民也脸色铁青,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山民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喃喃念叨着,祈求鹿角女神宽恕。   听到那些山民的祈祷声,城镇卫兵们的脸色更糟了,甚至有几个站在墙头上的卫兵已经开始频频回头,手里的长矛都快要握不住了。   “不要慌!坚守岗位!”   下一刻,一声断冰切雪般的厉喝划破夜空,伴随着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荡开,卫兵们只感觉心头一震,心中的恐惧也不由得一点点散去。   一身银亮锁甲的杜伦娜拔剑出鞘,沿着墙头走去,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更衬得她英姿如剑。少女凌厉的眼神从那些卫兵身上扫过,众人浑身猛地一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武器。   “一个都不许后退!各就各位!”魅魔女骑士高声喝道,将自己的魅惑力量激发到了极致,连湛蓝的双眸中都亮起了妖异的粉紫色光芒,“弓箭手上前!”   伴随着齐刷刷的脚步声,脸色煞白的弓箭手们握着短弓走上了墙头,站在持盾长矛手的队列缝隙里。   而似乎是意识到了人类一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藏匿在黑暗中的魔兽也慢慢现出了身形。一个剽悍矫健的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火光的边缘。   在看清它的一瞬间,城墙上的所有人,包括莎乐蕾,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似乎是一匹狼,但这匹狼却有小半头牛大小,浑身上下的皮毛破破烂烂,只有几块粘着血块的皮毛附在身上,皮下的筋肉完全露了出来,暗紫色的肉块上血管密布,包裹着深青色的筋络,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蠕动着。   这只异形的“狼”不断抽搐抖动着,每走一步之际都会痛苦已极一般地摇晃着脑袋,滴滴黑色的污血掉落在地,踩出一行漆黑的血脚印。   它的眼球暴突,疯长的牙齿已经呲出了嘴唇,一只眼眶内甚至如同花椰菜一样挤满了十几颗眼球,不断赘生的眼球溢出眼窝,几乎盖满了它的半张脸。   如果说之前的魔兽身上长满的角虽然诡异狰狞,但还不算恶心,那么这“狼”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畸变怪物,它身上那些赘生的血肉眼球里甚至还有会转动的眼珠,兀自咕噜噜地不停转动着,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一连串抽气声也在墙头响起,还混合着低低的干呕和悲鸣声。卫兵们刚刚被杜伦娜的魅惑术安抚住情绪,此刻看到魔兽的可怖模样,原本安定下去的心神又开始动摇起来。   忽然只听得咚的一声,墙头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齐刷刷地聚集了过去,却是一个脸色煞白的卫兵不小心将手里的木盾掉在了地上。   但就是这么一掉,这盾牌却仿佛掉在了所有卫兵的心脏上,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恐惧,就像是连锁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握着盾牌的手开始发抖,两股战战,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去,随时准备掉头就跑。   “不要慌!”杜伦娜再次厉喝一声,但这一次的效果就并不那么立竿见影,反而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又惊又怒的女骑士深吸一口气,正当准备凝聚魔力将自己的魅惑力量发挥到极致,伴随着一阵香风,一个纤细的身影就从她身边走过。   “圣女大人!”杜伦娜失声喊道,但莎乐蕾对她微笑着摇摇头,来到了城墙之上。   下一刻,温柔的女声便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无需害怕,我的士兵们。”   伴随着那略微沙哑的柔和嗓音,无形的精神波纹扩散开来,将那天籁一般的声音送入了每个人的心底,仿佛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了这寒冷的冬夜。   起初,杜伦娜还沐浴在这精神波纹中,惊叹于圣女大人的魔力之强大。但很快,她就和周遭的士兵一样,沉浸在这春风拂面一般的温暖感触中,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想回头的人,尽可以回头。但要记得,你们的身后并非空无一物,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家园,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孩子。”   一时间,无论是墙头上的卫兵,还是墙下的民兵和山民,都不约而同地回过了头去,望向了身后的小镇,望向了身后黑夜中的一盏盏灯火。   “你们的家人还在灯光下,满怀希冀地等着你们回家。我的士兵们,我希望推开那扇门,来到灯火之下的,并不是饥饿的魔兽,而是凯旋而归的你们。”   少女的声音逐渐飘散在夜空中,融化在寂静里。   “你们可以向我起誓吗?不要放任何一只魔兽进入小镇,然后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带着胜利的消息,活着回家。”   莎乐蕾低垂着头站在围墙之上,她双手交握的纤细身影沐浴在跃动的火光中,也随之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中,无论是卫兵,民兵,还是山民。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就是他们所有的希望。   “回家……”   一个卫兵喃喃道,颤抖的手指慢慢地重新握紧了盾牌,满是恐惧的眼中也多了一丝希望,他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魔兽,再次重复了一句,“回家。”   “……回家。”   越来越多的人念诵起这个简短的词,他们抬起头,握紧武器,就连在喃喃地向鹿角女神祈祷着的山民们,也开始重复起这个王国语词汇。回家。   不知不觉间,一双双坚定的眼睛看向了火光的尽头,那些眼眸中褪去了恐惧,身体也不再颤抖。   就在此刻,无论这些人曾经是服侍领主的私兵,还是只知耕种的农民,还是生活在文明边境的蛮人,他们的心中都悄然发生着某种翻天覆地的蜕变。尽管他们自己都未察觉到,在这一刻起,他们已经足以被称之为战士了。   “圣女大人……”   凝视着少女笼罩在光明中的身影,杜伦娜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明白自己的魅惑和莎乐蕾相比,差在哪里了。那不是魔力的差距,而是另外一种东西……能够击入人心深处的东西。   而她更加明白,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任务了。   “全体都有!听我号令!”   下一刻,女骑士的厉声呼喝如同利剑般刺破寂静,而回应她的,则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投掷阵型,燃烧罐准备!”   银光闪烁的长剑直刺夜空,在火光映照下仿佛白银铸就的旗帜。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7章:巨蜘蛛来袭   很显然,魔兽也没有打算让人类一方久等。   渐渐的,从火光之外的黑暗中又走出了一个个身影,浑身尖角虬结的鹿、狼、狐狸、松鼠、獾、野猪……仿佛是森林野兽大检阅一样,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原本这些互相捕食的野兽,此刻却融洽得像是同一个物种一般站在一起,只是粗略一数,数量就超过二十只,而且最可怕的是,它们还在不断地增加。   “嗯……?”   但站在墙头的莎乐蕾却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细节。   那只浑身畸变,长相令人作呕的“狼”,和其他的长角魔兽不同,它的身上并没有多少角的痕迹,但从那鼓胀的筋肉,庞大的体型和异样的样貌来看,其战斗力根本无需怀疑——它绝对是目前人类一方见过的魔兽里最难缠的那一只,而且还隐隐地是这些魔兽的头狼。   “为什么……没有角的魔兽,看起来更强了呢?”   这个念头在莎乐蕾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划破夜空的嚎叫声打断。那只异变巨狼仰天长号,围拢在它身边的魔兽们开始躁动起来,而伴随着第一只狐狸闪电般地冲出,整整三四十只魔兽也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仿佛一道漆黑的波浪涌向城墙。   “来了!全员就位,准备点火!”   杜伦娜的长剑猛然下挥,站在火炬旁边的卫兵们齐声应喝,将燃烧罐口塞紧的布条靠近了火炬,只差一息就能点着。   而此时此刻,跑在最前面的魔兽已经撞上了围墙前的第一道防线——刺木桩。   通过对几次魔兽来袭的观察,莎乐蕾大概总结出了这些魔兽的行动模式。它们的智力不高,甚至比普通野兽还低一些,对于周遭环境也更加钝感,它们的狂奔与其说是为了捕猎,不如说是被疼痛和恐惧驱赶着。   因此,上次那些鹿才会不管不顾地一头撞死在城墙上。   不出莎乐蕾所料,尖木桩确实发挥出了效果——虽然行动灵巧的獾和狐狸从木桩的缝隙间跳了过去,但体型相对较大的鹿就没那么好运了。伴随着噗嗤噗嗤的声音,它们一头撞在了木桩上,直接被扎了个对穿。   但即便如此,它们仍然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将固定在地上的刺桩撞了个七零八落。而后面的魔兽则直接撞在了它们的身上,把它们连着刺桩一起撞开,继续冲锋。   “第一道防线失守!”一个卫兵高声报告,杜伦娜厉喝道:“保持戒备,不要放松!”   随即她转过身对莎乐蕾低声道:“圣女大人,这里危险,请您到下面去吧。”   莎乐蕾点点头,微微一笑,“你也要小心,我的骑士。”   杜伦娜一怔,望着面前少女温柔的笑靥,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光来。   “遵命!”她高声喊着,转身走向墙头边缘。莎乐蕾含笑望着她的背影,转身走下了围墙,来到了墙下的小修女身边。   在墙下,民兵们拿着盾牌和长矛严阵以待。如果魔兽越过了围墙,那么他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说时迟那时快,那些灵巧的狐狸和獾越过刺桩后,双脚落上覆满落叶的地面的一瞬间,顿时发出了刺耳的吱吱惨叫,一个个铁夹子从落叶下翻起,直接把它们的双腿死死夹住!   一时间,铁齿碰撞的锵锵声与魔兽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止是那些小体型魔兽,就连在鹿群后冲来的狼也纷纷中了捕兽夹的招,七零八落地倒了一片。   在城墙上放眼望去,那海浪般冲来的魔兽群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但杜伦娜心里清楚,剩下来的那些野猪才是最难对付的。   况且,那只眼珠子密密麻麻溢出眼眶的“头狼”,还在那里没有挪窝呢。   很快,魔兽的“后方部队”——那些浑身长满角的野猪就冲了上来。它们撞开了被扎穿的鹿,毫不留情地踩着被捕兽夹夹倒在地的獾和狐狸,四蹄踏得自己的“同伴”血肉四溅,就那么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围墙!   看着向围墙发起冲锋的,足足十只长角野猪,就连杜伦娜的头皮也不禁有些发麻。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守墙和训练期间,杜伦娜也从南尼德那里得知了之前墙还没破时,山民对付魔兽时的经历。   在那个时候,来袭的只不过是两三只长了角的狐狸和獾,连鹿都颇为少见,山民们依靠火把、弓箭和简易陷阱就能驱逐杀死。   而现在……   望着滚滚冲来的野猪群,杜伦娜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这些魔兽究竟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变得这么凶暴呢?甚至还出现了那种可怕的怪物……   随即她又想,如果圣女大人没有出现,没有以“圣女砂浆”修复围墙,没有训练出这些卫兵,以月泉镇一个月前的状态面对这些魔兽,那么下场将毫无疑问——围墙会被攻破,魔兽则会冲进镇内大开杀戒。   她摇摇头,将魔兽侵入围墙后的惨状从脑海中驱除出去,举起了剑。   而此时,那些野猪也冲到了围墙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前。只见它们脚下的地面忽然下陷,猛地出现一道陷沟,在吱吱嚎叫之中像下肉丸子一样掉了进去!   “点火!投掷!”   杜伦娜厉声呼喝,长剑往下一挥,神经早就紧绷起来的卫兵们立刻点燃燃烧罐的布条,狠狠地将罐子掷向壕沟!   伴随着陶罐的破裂声,火油四散纷飞,火焰也随之燃起,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大部分野猪要么都落在了陷沟里,要么被陷沟卡住难以动弹,而此时投下的燃烧罐恰如土坑烤肉,直接呼啦一声点起了一道火线,熊熊燃烧起来。   “放箭!”   杜伦娜又是一声厉喝,长矛手齐齐退后,弓箭手上前,对着燃烧着的壕沟就嗖嗖放箭。固定靶毕竟是比移动靶好打,一轮弓箭下来后,陷坑里的烤猪也就只剩下哼哼的力气了。   “那么……接下来就剩下那只‘头狼’了……”   杜伦娜抬起头,望向仍然蹲踞在远处,没有行动的那只畸变魔狼。她知道,接下来就要由自己这个超凡战士出马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阴影中又是一阵蠕动,一排马驹大小的黑影走了出来,那影子宛如一个圆球,但偏生生了八条细长的腿,细腿快速舞动之际,已经冲到了刺桩旁边。而这些长腿圆球简直就像是……   “是……是蜘蛛!黑森林里的巨蜘蛛!它们过来了!”   一个卫兵看得真切,失声喊道。他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巨蜘蛛忽然抬起尾部,一道白光刷的一声射来,将他猛地击落到了围墙内侧!   “什么!”   杜伦娜大惊,一个箭步窜到墙边低头看去,只见那个卫兵身上粘了一层厚实的白色蛛网,盾牌武器都被黏在身上动弹不得,正在不停地挣扎着。   但让杜伦娜稍微安心了一些的是,这人大呼小叫了两声仍旧中气十足,看起来那蛛网既没有毒也没有腐蚀性。   确认那士兵一时间没有生命危险后,杜伦娜回过身来,望着那些正在快速突进的巨蜘蛛,一挥手摘下了背上的披风。   情况有变,是她直接出手的时候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8章:灵性觉醒   那些长着八条腿的“圆球”飞速靠近,火光映亮了它们的身形。那圆滚滚的身体上除了一支支尖锐的利角,还长满了毛茸茸的黑色毛发,八只眼睛闪烁着凶残的紫色光芒,而那八条腿更是不停舞动,光是看上一眼就直叫人头皮发麻。   如果这是游戏,那么莎乐蕾还能打开节肢动物过滤器。可惜这是血淋淋的现实,所以那些恐怖的节肢动物没有一点马赛克地冲到了守墙士兵们的面前,翘起尾部就射出了一道道蛛丝。   一个士兵掏出备用的燃烧罐刚想点燃,就被一道道攒射的蛛丝击中,大叫一声整个人摔下了墙。   杜伦娜立刻意识到,这种情况决不能再使用燃烧罐了——如果恰好在点燃燃烧罐后被蛛丝击中,那么火焰反而会烧到士兵的身上。   “放箭!放箭!不要再用燃烧罐了!”   她厉声呼喝,弓箭手们迅速上前弯弓搭箭,但这一次,快速移动的蜘蛛就没有坑里的烤猪那么好命中了,十几支箭攒射而出,但命中率却低得可怜。就算射中了那些蜘蛛,箭矢也被它们体表坚硬的角挡了下来,未能深入。   不多时,那些蜘蛛就已经绕过了着火的陷沟,窜到了围墙下。和那些哺乳动物不一样,爬墙对于蜘蛛来说可是拿手好戏,它们根本不需要跳跃,就直接沿着墙壁爬了上来!   眼见那些蜘蛛消失在围墙下方,然后一片令人寒毛直竖的窸窸窣窣声沿着墙面传来,几个卫兵已经开始小声惊叫起来,拿着武器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全员备矛!准备近战!”   也就是在这时,杜伦娜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城墙。而身在半空之时,她心中忽然一动。   在她所知的战技中,确实有一招“旋风斩”可以瞬间扫清墙上的蜘蛛。但这招她掌握的时日尚短,在变成魅魔之前,她站在地面上时都难以施展,更别说在空中了。   “可如今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身在半空,杜伦娜在心中轻声默念。强风拂面,她的身边就是那群在墙上乱爬的蜘蛛。此时再不出手,落地后就恐怕没有机会了。   “……试一试!”   一念及此,这位魅魔女骑士眼神一凝,握紧手中长剑,猛一拧腰,整个人便宛如一道银色旋风般旋转起来,杀入了沿墙面爬行的蜘蛛群中!   感受着剑刃切入蜘蛛甲壳的触感,杜伦娜不由得睁大眼睛,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惊喜畅快,如果不是沐浴在蜘蛛的血雨里,她简直就要放声大笑了。   直到这时,这位女骑士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成为魅魔后的改变。现在她身体的柔韧度竟然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之前演练时极为滞涩吃力的动作,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扭腰,就能自然而然地用出来,那流畅感简直无与伦比!   只听得一片叽叽乱叫之声,伴随着鲜血和残肢四下飞溅,一只只巨蜘蛛肉丸样地从墙上落下,而双眸精光闪烁的女骑士也在一片血雨中轻盈落地。   尽管仍有几只漏网之鱼继续奋力向墙头爬去,但此时杜伦娜已经来不及对付它们了。因为那只无角之狼踏入了战场。   下一刻,一声狰狞尖锐的长号响彻夜空,那无角之狼仰头厉嚎,随后疾风般冲将过来!而杜伦娜也毫不犹豫地持剑迎上,双眸中燃烧着无匹的斗志,化作一道银影迎了上去!   而此时此刻,站在围墙内侧的莎乐蕾也没有闲着,当那些被蛛丝击中的卫兵跌下墙头后,她就立刻带人赶了上去。在确认蛛丝没有毒性和腐蚀性后,她马上就开始指挥民兵用匕首切断蛛丝。   过了几分钟,那些卫兵总算咳嗽着从蛛丝的束缚里挣脱了出来,而剩余的蜘蛛也爬上了墙头,与卫兵们展开了肉搏战。   叽叽尖叫着的蜘蛛出现在了墙头,与那闪烁着紫光的八只虫眼对视的一刹那,卫兵们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液。   面对那些长满角的哺乳动物是一回事,而那些原本小小的节肢动物放大无数倍后,呈现出的模样则又是一回事。   下一刻,那长满绒毛的蜘蛛脸便迎面放大,两颗锐利的尖牙刺了过来,卫兵们纷纷发一声喊,几乎是本能般地顺着铭刻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将长矛刺了出去。   只听得噗噗几声闷响,蜘蛛们被长矛刺中,矛头深深陷入虫眼,迸溅出腥臭的脓绿色浆液。   见攻击命中,一个士兵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打算按照训练内容放开长矛,将蜘蛛推下围墙的时候,忽然只觉腹部一痛。   他睁大眼睛,慢慢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长着倒钩样兽角,像是长矛一样的蜘蛛腿深深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正所谓寸长寸强,无论是狐狸还是鹿,被长矛刺中后,爪牙和利角就招呼不到人的身上。而巨蜘蛛不同,它们的蜘蛛腿几乎和矛一边长!   鲜血从腹内汩汩涌出,卫兵惊愕地望着面前的节肢怪物,下意识地松开了矛柄,而那两颗蜘蛛的利牙,也在他眼前越放越大——   “哇啊啊啊啊啊——!”   但下一刻,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猛地冲了上来,伴随着声音稚嫩的狂呼乱叫,卫兵咚的一声仰天被撞倒,然后一柄硬头锤就狠狠地砸在了蜘蛛头上。   一瞬间,绿浆四溅,那蜘蛛的脑袋就像是黄油一样凹下去一大块,发出叽叽的尖叫声。紧接着那娇小身影又飞起一脚,直接把它踢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满是倒钩的蜘蛛腿从卫兵的腹部猛地拔出,溅起大片大片的鲜血。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躺回了地上,随后就是伴随着剧痛传来,侵袭全身的寒冷,视野也一点点变暗……   “预备队!救治伤员!全体弃矛!举盾撞击!举盾撞击!”   很快,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就响了起来,仿佛给卫兵们狠狠地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都知道,这是圣女大人的声音。   在杜伦娜无暇指挥的情况下,圣女大人的声音就像是在他们心头点亮了一盏更为明亮的灯。   一时间,卫兵们甚至忘记了恐惧,纷纷发出一声怒吼,放开长矛,将盾牌顶在身前,恶狠狠地用肩膀撞了上去!   只听咚咚之声不绝于耳,蜘蛛腿虽然能及远,但一时间却转不了弯,对于直接撞到脸上的人类,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坚硬的盾牌狠狠地撞在蜘蛛眼上,发出噗噗爆浆的闷响,随后在叽叽乱叫声中,它们就被这么撞下了围墙,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纷纷落在了兀自燃烧着的陷沟里。   ——此刻在城墙上代替杜伦娜下令的人,正是莎乐蕾。而冲上去一锤砸扁了一只蜘蛛的人,也正是伊莎朵。   即便在杜伦娜跳下围墙后,莎乐蕾就立刻登上了城墙接过指挥权,也终究没能完全阻止蜘蛛的进攻。她眼睁睁地看着有好几个卫兵被蜘蛛腿刺中腹部,软倒在地上,也只能咬着牙指挥预备队迅速将伤兵抬走。   而在一脚踢翻那只蜘蛛后,伊莎朵立刻转过身来,硬头锤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她的双手死死捂在那个卫兵腹部狰狞的伤口上。   但即使如此,鲜血还是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沿着白皙的手腕流下。小修女只能满怀惊恐而绝望地感受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个人的生命一点点流走……   她含着泪水抬起头,在火光照耀下,圣女大人站在墙头发布着一道又一道命令,偶尔转过头来和自己目光相对,那紫色的双眸中也流露出一丝悲戚和不忍。   预备队很快冲了上来将伤者抬起,听着那卫兵痛苦的呻|吟声,伊莎朵的泪水更是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圣女大人也在这里,明明大家都努力了,明明说好在太阳升起时,大家都能完好无损地回家,为什么还会这样子?为什么还要有人死去?   伊莎朵小小的脑袋完全不能理解这件事,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人死。   “崇高的光明女神,您是是守望众生的庇佑之光,是治愈伤痛的仁慈之光……我祈求您,祈求您拯救这个人的生命,我祈求您……”   泪水从小魅魔的脸上滑落,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女神能够降下神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拯救一个人的生命。   眼看着救援队将那个伤兵逐渐抬远,眼看着在剧烈的颠簸中,那个卫兵痛苦地呕出混杂着深红色碎块的鲜血。眼看着他的生命逐渐流逝,伊莎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奔了上去,再度伸出自己的双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浑身一震,眼前一白,恍惚间似乎看到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驱散了黑暗的夜空,将天地间映得一片明亮。   她耳边回荡着庄严的圣歌,仿佛纯金打造的云层在天地之间缓缓分开,而一只手则从那光芒之源中缓缓伸出——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啊,它仿佛完全由温暖的光芒凝聚而成,如同太阳般散发着暖融融的热量,犹如花瓣一般在照彻天地的光明中柔美地绽放开来……   伊莎朵痴痴地望着那只从天而降的手,她跪在地上,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触碰那辉煌的神迹。   而就在她碰触到那光芒之手的指尖的一瞬间,视野陡然一暗,那照彻天地的神迹辉光眨眼间消失不见,她又回到了这个寒冷的夜晚,耳边不再是庄严的圣歌,而是士兵的呼喝声,火焰的燃烧声,还有魔兽的嚎叫声,混乱而喧嚣。   但……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伊莎朵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它们被一团淡金色的明亮光晕包裹着,仿佛在黑夜中照亮前方的火炬。   ————————   互推时间!   推一本火山的女儿同人,感觉在cwm还挺少见的   《雷贝莎小姐的恶役速通指南》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59章:蒙福幻象   就在那金色辉光亮起的同时,莎乐蕾的身影也僵住了。   在那一瞬间,她的意识仿佛被扯离了肉体,恍惚间看到了从天空的彼端射下的耀眼光芒,耳边是庄严的圣歌回响,在那光芒之源中,一只巨大而明亮的手缓缓伸出,柔美的手指如花瓣般在空中绽放……   下一刻,一双小小的手在自己面前伸出,和面前通天彻地的神迹相比,它沐浴在阴影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随即,那双小小的手,与那犹如辉光铸成的指尖碰触在了一起——   这奇异的幻象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莎乐蕾又回到了那冰冷夜风吹拂的墙头上。但在她的视野中,却再度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是伊莎朵。   原本跪倒在地的小修女凝视着自己掌心的金光,随即猛地冲了上去,在预备队民兵们震惊的目光下,将双手按在了伤兵的小腹上。   金色的圣光滋润着血肉模糊的伤口,长满倒刺般利角的蜘蛛腿制造出的创口一片狼藉,破碎的内脏碎块和血浆一起汩汩流出。但在金光的照耀下,那个狰狞的伤口竟然在缓缓地愈合……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敬畏地凝视着这近乎神迹的光辉。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伊莎朵光洁的额头逐渐渗出汗滴,小脸也变得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掌心的金色光芒也逐渐微弱。可她仍然不管不顾地死死咬着牙,哪怕身体都开始摇晃了,还是仍然咬牙强撑着。   终于,她的身体猛然一晃,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维持着双掌覆盖在伤口上的姿势,仿佛在用尽所有力气维持着金色的光辉。   那光芒,最终还是慢慢地微弱了下去。   “……!”   可就在小修女即将倒在地上的一刹那,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而下一刻,金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伊莎朵勉力睁大眼睛,在一片恍惚中,她看到的是在光芒中宛如金丝般垂落的微卷长发,被灼灼的圣光映亮的少女侧脸,以及一双紫色的眸子。   “圣女……大人?”伊莎朵费力地挤出两个简短的音节。而莎乐蕾则向她微微一笑。   “放心吧,我会救他。”   ……………………   就连莎乐蕾自己,都不太明白这短短的数分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那一连串辉煌的幻景过后,她就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伊莎朵身上流到了她的体内——不,更确切一点说,似乎是她和伊莎朵之间打开了一扇门,而某种奇妙而庄严的使命感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精神触动,它没有任何具体的信息,就像是有谁在安详而温和地凝视着她,但这种奇妙的感触却仿佛在驱使着她去拯救、治愈和守护。   在那一瞬间,莎乐蕾的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就是光明女神。   或者说,这就是光明女神对于祈祷的回应,赐予牧师以奇迹时降下的回应。   但自己并非光明女神的信徒,而自己祈祷时也从未得到过女神的回应,那么为什么此刻女神的注视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究竟是女神通过伊莎朵注视到了自己,还是说女神注视的其实是伊莎朵,但自己作为魅魔统御者,和伊莎朵的心灵完成了同步,从而也获得了女神的恩赐?   莎乐蕾并没有得到答案,而此时也并不需要得到答案。在伊莎朵摇摇欲坠之前,她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她不仅要帮助伊莎朵,也要拯救那个受伤的卫兵。   在这个念头浮现出的一瞬间,那奇妙的精神感触再次降临,她仿佛能感觉到光明女神在对自己露出赞许的微笑。随后,她的双手就代替伊莎朵,按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面。   体内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莎乐蕾的魔力比伊莎朵强上不知多少,这些一直无从运用的强大魔力此刻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它们尽数化作治愈的圣光,笼罩在了那伤兵的身上。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亮起!   如果说伊莎朵施放的圣光只是包裹着她的手掌,那么此时此刻莎乐蕾释放出的圣光,竟然化作了一颗金色的光球,将方圆十米尽数笼罩在内,映得围墙之下犹如白昼般明亮!   一时间,无论是山民还是民兵,在场所有人的脸庞都被这煌煌的光辉所照亮,他们失神地望着这小太阳般的光球,不由得失去了言语。   在温暖的圣光照耀下,那伤兵身上的恐怖伤口也渐渐开始愈合,就连内脏的伤势也在一点点被修复。   当金光逐渐暗淡,直到完全熄灭之后,在他身上留下的只有完好无损的皮肤。那几乎把小半个肚子撕开的伤口就像是从没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了。   魔力的大量消耗也随之带走了莎乐蕾大半的体力,当完成治疗后,她的眼前一黑,强烈的虚脱感遍布全身,和伊莎朵一样,双腿一软便险些摔倒。   但这时,数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温柔地扶了起来。民兵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和伊莎朵,那些淳朴的脸庞上洋溢着的,是无比的喜悦、感激——还有崇敬。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在一片寂静中,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神迹降临了!是圣女大人为我们带来了神迹!”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而这一声呼喊则彻底点爆了在场众人的情绪,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就连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   哪怕是并不信仰光明女神的山民,在目睹了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后,也不由得喃喃念道:“神迹……那真的是神迹……”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莎乐蕾挂着虚弱的微笑,慢慢抬起手。于是欢呼声几乎是立刻就停了下来,民兵们敬畏而崇敬地望着她。   “各组组长听令!预备队上墙,替换伤员,一切按照训练时来……然后,把所有伤员都送到我这里来!”   莎乐蕾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了平日训练时的口令,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然后,她粘着发丝的苍白脸庞露出一丝微笑。   “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要活着回去……!”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民兵们轰然爆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呼喝。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狂热与坚毅的神情,有序地登上高架台,替换掉伤员,重新握紧长矛,举起盾牌,整齐划一得像一部部高效运转的机器。   一只只窜上墙头的蜘蛛被打了下去,而一个个受伤的伤员也被简易担架抬到了城墙下。伴随着金色的光芒一次次亮起,卫兵们再次拿起武器,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在整场战斗中,再也没有一个人犹疑,也没有一个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自己身处多么黑暗的夜晚,都会有一盏希望的灯火照亮他们脚下的道路。   …………………………   ——终于,战斗结束了。   当最后一只蜘蛛被长矛插入腹部,叽叽地叫着死去之后,杜伦娜也提着那无角之狼的头颅,一跃登上了墙头。   尽管女骑士的身上多出了几处伤口,发髻也凌乱地散开,但她的双眼神采依旧,动作也仍然灵敏。   那只无角之狼的战斗力虽然远远超过普通魔兽,甚至还有一定智能,普通人对上它绝无生还之理。但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它终究不是一位超凡战士的对手,更何况这位超凡战士还获得了魅魔的力量,正处于斗志昂扬的巅峰状态下。   “队长!”见到杜伦娜出现,卫兵们纷纷躬身行礼,敬畏地望着她染血的锁甲和长剑,还有手中的狼头。   “刚才的光是怎么回事?圣女大人呢?”   虽然人在墙外,但杜伦娜对先前亮起的圣光也并非毫无察觉。她环视四周,见卫兵们个个活蹦乱跳,扫了一圈居然没见到哪怕一个伤兵,她内心惊奇之余也隐约猜到,一定是圣女大人做了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卫兵们顿时个个神情激奋,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满口都是什么神迹,圣光,女神之类的词汇。   杜伦娜听着这些大舌头的胡言乱语,纤细的眉毛逐渐皱了起来,丢掉狼头把手一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带我去见她!”   卫兵们顿时在她面前散开,其中一个胆大的领着杜伦娜来到了墙下一栋山民民居内。杜伦娜推门进去,只见莎乐蕾和伊莎朵依偎在一起躺在床上,身上披着毛皮被子,已经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这些事就等到圣女大人醒来后再说吧。”见此情景,杜伦娜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一笑。   而就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的火光映出一条长长的阴影。女骑士抬头一看,却是以格兰妮为首的山民站在那里。   ————————   乌乌,周五要上架了,好紧张,求一下票票和刀片什么的……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0章:尸体处理   笼罩在阴影之中,格兰妮等人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杜伦娜眯起眼睛,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剑柄上,“几位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处理魔兽尸体的事情。我们认为,应该将尸体尽快烧毁。”在短暂的沉默后,格兰妮柔声说。   “这件事可以等圣女大人苏醒后再商议吗?”杜伦娜皱眉,但下一刻,莎乐蕾的声音就悠悠传来,“没事的,我的骑士,让他们进来说话吧。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大祭司阁下说。”   “圣女大人!”杜伦娜回过头去,只见莎乐蕾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苍白的俏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而小修女依旧依偎在她身边沉睡着。   虽然还有一丝疑虑,但杜伦娜还是让开了道路,格兰妮和南尼德两人从山民中走出,来到了屋内,在莎乐蕾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莎乐蕾环视了在场众人一圈,方才她以一己之力治好了几乎所有的伤员,魔力和体力也因此消耗殆尽,但她仍然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面前的褐肤女祭司。   “关于烧毁魔兽尸体这件事,我希望山民能够退让一步,让我带走这些尸体用于研究。”   “——这怎么行!”   格兰妮还没说话,南尼德霍地一声站了起来,这个铁塔似的大汉脸色铁青,死死地瞪着莎乐蕾。   “为了避免野兽怨灵依附在人身上,这些尸体必须烧毁!异教的圣女,你把鹿角女神的神罚当成什么了!不要以为……不要以为你有那异教神的祝福,就能在鹿角女神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南尼德!”格兰妮细眉一竖,鼻梁一皱,再次显出些狼一般的凶狠来。   杜伦娜也冷冷地睨着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剑柄。   在大祭司的瞪视之下,南尼德终究还是忿忿地坐了下来,胸膛不停起伏着。   “关于这件事,”莎乐蕾倒对南尼德的冒犯毫不在意,反而是她身边熟睡的伊莎朵轻哼几声,翻了个身,“不知各位有没有注意到那只头狼。”   听到这句话,格兰妮与南尼德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地望向杜伦娜。   山民们没有登上围墙,未曾亲眼见到那只无角之狼,但那声凄厉得不似普通野兽的嚎叫,以及杜伦娜提着的狼头,他们是真真切切地见到了的。   “那只狼的战斗力如何?”莎乐蕾忽然转头望向杜伦娜。女骑士略一迟疑后答道:“远不是普通魔兽可以比的,就算是我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击杀它。如果它窜上墙头,那么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   她顿了一顿,似乎回想起了先前战斗的凶险之处,“如果我没有变成……如果不是圣女大人的赐福,换成一个月之前的我,恐怕就不是受些轻伤那么简单了。”   杜伦娜本来想说“如果我没有变成魅魔”,但意识到两个外人在场,只好硬生生改了口。而两位山民看向莎乐蕾的神色则更加复杂了。   他们并不知道莎乐蕾就在刚刚才获得神术力量,只觉得这个异教圣女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不仅能展现出那般辉煌的神迹,而且还能给予他人以赐福。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少女在一个多月之前,还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疯千金”。   如果她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这些力量真的都是在短短一个月内获得的,那么就只能证明一件事——她,莎乐蕾·德拉维,毫无疑问就是接受了光明女神启示的,真正的圣女,绝对的神选之人。   想到这里,格兰妮和南尼德看向她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凝重和几分畏惧。   莎乐蕾缓缓点了点头,“那只狼身上有角吗?”   听到这个问题,就连杜伦娜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格兰妮更是脸色一变。只有南尼德仍然一头雾水。   “……几乎,没有。”杜伦娜沉声道,“它和身上长满了角的魔兽完全不同。”   “这又怎么样?”南尼德终于忍不住问道,而杜伦娜、莎乐蕾和格兰妮齐齐看了他一眼,格兰妮更是叹了一口气,以手扶额。   “格兰妮大祭司告诉我,魔兽是鹿角女神的神罚之兆,它们身上长出的角正是证据。”莎乐蕾干脆不再去管南尼德,而是直视着格兰妮深碧色的双瞳。   “但现在……没有角的魔兽反而战斗力更强,甚至成为了魔兽群的首领,大祭司阁下,这一点您如何解释呢?”   格兰妮微微张开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望着那双深邃而柔和的紫色眸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大祭司阁下,那些角的生长方式很奇怪,它们刺入魔兽的身体,割断它们的筋肉,给予它们很大的痛苦……反而像是在阻碍它们行动一样。”   莎乐蕾一字一顿地说,而她每说出一个词,这位褐肤女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是否意味着,没有角的魔兽才是魔兽真正的模样,而那些角反而是用来削弱它们的呢?”   “——如果,这些魔兽根本不是鹿角女神的神罚,恰恰相反,它们身上的角,反而是鹿角女神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对魔兽们施下的禁制呢?”   莎乐蕾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词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格兰妮的心上,她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激荡,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瞪着面前的少女,祭司袍下饱满的胸脯也剧烈起伏着。   一时间,无数念头从这位女祭司心中掠过,她忽然想起了曾被自己忽略的一幕幕。那些角……那些刺入魔兽眼睛,扎入它们的腿,刺入关节的角,还有那些魔兽拖着残破身躯奔跑的模样……   ——难道那些魔兽,真的不是鹿角女神的惩罚?难道鹿角女神并未如山民们所想般离去,而是一直在照看着祂的子民?   她心中一直以来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动摇。   “大、大祭司?”南尼德错愕地望着格兰妮,随后猛地转头瞪向莎乐蕾,一丝怒气在他眼中泛起,“异教的圣女,你对鹿角女神……你对我们的信仰又懂什么!你也看到了灵魂小屋中的‘那件东西’了吧!”   莎乐蕾没有理会南尼德,而是温柔地凝望着格兰妮。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不知过了多久,格兰妮抬起头来,只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这位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就仿佛苍老了许多,脸色也浮现出一抹灰败。   “圣女阁下,您说的这些……”她慢慢开口,声音艰涩,先前那一丝丝狼一般的凶狠也消失不见了。   莎乐蕾微微一笑,应道:“不必多言,大祭司阁下。我相信您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大祭司!”南尼德喊道,而格兰妮的鼻梁再次皱起,以一个凶狠的眼神回应他。   这位褐肤女子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您……仍然要坚持留下那些魔兽的尸体吗?”   “……是的,我执意如此。”莎乐蕾缓缓点头,“对于狼人一事,我已经有所觉悟。如果最坏的结果真的出现,那皆是我一人的罪孽。”   “你——你又怎么负担得起!”南尼德终于忍耐不住,大吼一声长身而立,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狰狞的怒气。   而杜伦娜也刷的一声站起,针锋相对地逼视着他,手中的剑已然出鞘。   但话说到一半,南尼德的声音就慢慢小了下去。他望着莎乐蕾平静的神情,忽然意识到——   面前的少女,刚刚展示过那辉煌的神迹,将已经被拉入死神怀抱的伤兵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是真真正正身负神灵启示的神选。   而他们山民的鹿角女神,已经久久没有降下过启示,也没有回应过祈祷了。一想到这里,南尼德的心脏就痛苦地紧缩起来。   为什么异教的神灵依旧能辉煌昌盛,而庇佑他们民族的神灵就要在无声无息中没落下去,还要被异教徒指手画脚?   但最终,格兰妮疲惫沙哑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   “……我答应你,异教的圣女。我们不会处理这批魔兽尸体。但如果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你要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   “大祭司!”南尼德怒吼一声,而格兰妮却站了起来,以手杖轻轻点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走,南尼德。”   望着格兰妮离去的身影,南尼德又是愤怒又是不甘,他回头看了一眼拔剑出鞘的杜伦娜和神色平静的莎乐蕾,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追着他的大祭司离开了房间。   山民们离去后,杜伦娜才收剑回鞘,半是困惑半是敬佩地看向莎乐蕾:“圣女大人,您居然能看穿魔兽的真相……难道您也得到了那位鹿角女神的启示吗?”   “怎么可能。”莎乐蕾苦笑一声,心道自己一个生在现代地球的无神论者,要是接连被两个女神垂青那才是见鬼了,“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怎么能唬得住他们?”   “那您说的都是……”杜伦娜人傻了。   “当然都是猜的。”   杜伦娜:“…………”   ————————   互推时间!   微猎奇的橘子文,都市综漫……咦,还有个mygo标签!   《收尸人,专业物理超度》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1章:女神她真不挑啊   “我祖父还在时,魔兽并不成气候,根本无需在意,德里克那个蠢货就更不用提了。只是……山民对付魔兽对付了几十年,他们真的没注意到角的问题吗?”   杜伦娜看向山民们离去的方向,一双剑眉紧蹙着。   “不,他们一定注意到了角的事情。”莎乐蕾轻叹一声,“但出于信仰和恐惧,他们不会像我一样去思考和质疑。而且……”   她看了一眼杜伦娜腰间的剑,“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只‘无角之狼’。没有对比,自然也就得不出我刚才那番猜测。”   杜伦娜略一思索,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她四下查看一番,确认没有人在屋外偷听后,关上门回到了莎乐蕾的窗前,压低声音说道:“圣女大人,刚才的‘神迹’究竟是……?”   莎乐蕾低头看了看依偎在怀里熟睡的伊莎朵,微微苦笑:“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我和伊莎朵得到了光明女神的祝福,能够使用女神的神术了。”   实际上,莎乐蕾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得到了光明女神的祝福,得到祝福的人应该是伊莎朵。而自己在那光辉幻象中看到的那双小手,想必就是伊莎朵的手。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自己能够看到伊莎朵看到的幻象,也能够通过伊莎朵来呼唤光明女神的奇迹,从而施放神术。   “伊莎朵为什么会觉醒神术力量呢?我记得要成为神灵牧师,除了信仰坚定外,还需要灵性天赋……这灵性天赋究竟是什么呢?”   还有,自己为什么能得到伊莎朵的能力?因为自己是魅魔原体吗?不不不……这样来看的话自己应该是白金复读机才对……   莎乐蕾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魅魔女骑士身上。   如果自己这个魅魔统御者真的是复读机,不仅可以从眷属那里得到魔力,也可以使用眷属的能力,那自己应该也能获得杜伦娜的战技才对。但实际上并没有。   难道是自己只能获得灵性和精神层面的能力,比如神术?   莎乐蕾叹了口气,如果要说世界上有谁能解答这个疑问,那么就只有那个神秘粉红UI精了。但她现在偏偏又没办法和那个故障机器人取得任何联络,也就只能靠自己去推理和猜测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推测告诉杜伦娜,毕竟这些也只是她的瞎猜而已……   “获得了光明女神的……祝福!?”一听这话,杜伦娜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连忙看看四周,凑上前来小声说:“您确定吗?圣女大人?我们……我们可都是魅魔,是魔物啊!?”   魅魔能获得光明女神的祝福吗?   把这话拿到街上去问,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觉得你是疯子,剩下的那个会向教会举报……   只凭这一句话,就在杜伦娜心里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那可是魅魔啊?是邪恶的魔物啊?自己明明已经做好了背弃光明,不再做人的准备,甚至已经决定将亲妹妹魔物化,拉入这片黑暗深渊,而发生在面前的事实又告诉自己,魅魔也能获得光明女神的祝福?那我做好的觉悟算什么啊?   这真不是女神和命运合起伙来开玩笑吗?   杜伦娜呆呆地看着莎乐蕾,嘴角不断抽搐着。但在内心深处,她不知为何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连魅魔都能得到光明女神的祝福,这是否也就意味着,魅魔并不是邪恶的生物?也就是说,自己并没有彻底堕入黑暗,也没有将妹妹也拉进无法回头的深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杜伦娜小姐,各大正神教会有异族,甚至是魔物信徒的记录吗?”莎乐蕾沉吟着道,她久久不见杜伦娜答话,刚一抬头就看到这位骑士小姐已经泪流满面,不由得吓了一跳。   “异……异族信徒吗?”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杜伦娜吸了一下鼻子,连忙擦擦泪水,但即便如此,她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哭腔,“异族信徒是有的,不如说丰饶女神原本就是精灵族的主流信仰,光明教会里也有一些精灵信徒。战神和锻造之神教会里有很多矮人……”   但随即她眉头微皱,试探着道:“至于魔物……呃,战神信徒里有一些兽人,算吗?”   看来从这位骑士小姐口中是得不到什么情报了……莎乐蕾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看了看怀中安睡的伊莎朵,替她掖了掖被角,暗自决定之后去问问奥菲琳,这位菲尔德领神学院的高材生。   目前而言,她对神灵、神术和灵性天赋的事情都知之甚少,也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看到伊莎朵眼中的神启幻象。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已经能够施展光明牧师的神术了。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担心自己这个魅魔扯着女神当大旗,会被那些正牌光明牧师打假,那么现在她就没有这个忧虑了。   来啊,你有圣光,我也有圣光,比比谁的亮!   不过话说回来,女神大人她是真不挑啊,只要诚心向善,就算是魅魔也给发祝福……   “圣女大人……”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杜伦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低声说:“其实我原本以为,我们魅魔需要伪装起来,潜伏在人类社会里,假装成圣女、修女和教会的军队,一直欺骗世人……”   “哦?”莎乐蕾微笑着睨了她一眼,“说下去,我的骑士。”   这时杜伦娜才浑身一震,意识到这番话是否有些不大忠诚,但听到莎乐蕾的话,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但现在,您获得了女神的祝福后……我、我算是松了一口气,我们不用再……”   “不用再欺骗世人了是吗?”莎乐蕾替她说完了这句话。少女抬起一只纤手,指尖亮起一星柔和的金辉,在杜伦娜的眼中映出两点亮光。   “我的骑士,记住我说的话……我们无需欺骗,也无需躲藏。等到时机成熟,就算我们摊牌自己是魅魔又如何?况且……”   在柔和而神圣的光芒映照下,暗金色的尖角逐渐从少女头侧长出,而她紫色的眸子也染上了一抹魔性而妖艳的绯红。   圣光中的魅魔嫣然一笑,挺了挺饱满高耸的胸脯。   “如果一个魅魔,长相像圣女,气质像圣女,做的事也像圣女……那她就是圣女。”   ………………………   时间在休息中很快过去,杜伦娜先行离开了房间去指挥卫队,而莎乐蕾又小睡了一觉,直到天色渐渐放亮,她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才将依旧在熟睡的伊莎朵留在房间里,来到了围墙下方。   墙头的卫兵仍然在坚守着岗哨,而正在例行整理物资的民兵们看到她的身影,纷纷围拢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崇敬的神情,直到莎乐蕾下令让他们散开,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随即,莎乐蕾又检查了一下那些卫兵的情况,确认他们已经基本无碍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天光逐渐亮起,魔兽的危机暂时宣告解除,卫兵们开始按照惯例搬运魔兽的尸体。但这一次,这些尸体并没有聚成一堆焚烧殆尽,而是被装在板车上,运向了领主府。   在这过程中,山民们自然是表达了强烈的反对,甚至在民兵们搬运尸体时发生了好几场小冲突,试图夺下尸体。但在格兰妮和杜伦娜的威慑下,并没有演变成斗殴,魔兽尸体也全都挪到了板车上面。   莎乐蕾站在路旁,望着一辆辆血腥气弥漫的板车,目光平静,神色不变。而围墙下则是以南尼德为首的山民们,他们死死盯着那些板车,脸上满是愤怒和恐惧。   望着这一幕,莎乐蕾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你们不能理解,但这是必要的。”   ————————   互推时间,推一本大佬写的橘子文!   《献祭我的人最后都求我不要死》   好消息,钥琳穿越到一个神灵真实存在的魔幻世界,只要献上满意的祭品,就能开启神之试炼,通过即可获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神做不到的奖励!   坏消息,少女穿越成了一个先天祭品圣体,献祭她可以开启任意神之试炼游戏。   亡国公主想要献祭她获得力量拯救帝国;   求知魔女想要献祭她参悟禁忌学识;   兽娘巫女想要献祭她复活陨落的神灵;   ……   但最后,她们都都跪在少女面前,求求她不要死~   本书又名《强迫神灵赐福指南》《怎么还能自己献祭自己获得奖励啊?》《我帮你完成献祭了,你的赐福得分我一半》《原来偷吃贡品就能获得神之权柄》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2章:另一股力量   这天上午,领主府内。   “女……女神的祝福!?光明女神赐予您和伊莎朵祝福了!?”   在听完莎乐蕾的讲述后,奥菲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裙摆下面的尾巴也惊愕地翘得老高。   “先别激动,我的修女长……”   见一向沉稳的奥菲琳露出这种失态的模样,莎乐蕾和杜伦娜不由得有些好笑,伊莎朵也跟着傻乐起来。   奥菲琳愣了两秒,这才满脸通红地坐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修女,一双纤手也情不自禁地抓紧了衣角。   “这,这是真的吗,伊莎朵……”   “是、是真的!”小魅魔挥舞着双手,两眼放着光,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啊,我看到一道光从天上照了下来呢!明明是晚上,却亮得像白天一样!然后有一只好大好大的,发光的手从云里面伸了下来……”   仿佛是想证明自己说的话一样,她抬起小手,指尖闪烁起了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   凝视着那道光,奥菲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身为神学院的学生,她很清楚这就是光明女神的祝福圣光。   而伊莎朵看到的,也毫无疑问是光明牧师们接受女神赐福,获得神术力量时,所看到的蒙福幻象。   “我也看到了这幅景象。”莎乐蕾含笑道,揉了揉小魅魔的头,还在她头顶的小羊角上弹了一下,“我还看到了伊莎朵你伸出的手呢。”   “哇!真的吗!那我和圣女大人一样啦!”伊莎朵开心地笑着,蹭了蹭莎乐蕾的掌心。而奥菲琳则怔了一下:“你们……看到了同样的蒙福幻象?但在教会的记录中,从未出现过两人看到同样的蒙福幻象这种事……”   莎乐蕾闻言心中一动。看起来,自己并没有真的接受女神的祝福,蒙福之人是伊莎朵。自己只不过是能通过某种方式,从伊莎朵那里获得了施放神术的能力而已。   至今为止,对于自己“盗用伊莎朵的神术权限”的这件事,光明女神也并未有什么反应,既没有降下神罚,也没有收回伊莎朵的赐福。这多少让莎乐蕾安心了一些。   而奥菲琳也并没有因为这种事起疑,毕竟莎乐蕾展现出神迹是不争的事实,即使两人看到了同样的幻象,也只能以女神的意志来解释。身为凡人信徒,奥菲琳根本不会去怀疑女神。   不过就和当初的杜伦娜一样,伊莎朵和莎乐蕾获得女神祝福的消息,也同样在奥菲琳的心里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我们可是魅魔,是魔物啊,这样也能获得女神的祝福吗?   在变成魅魔后,尽管女神仍然会回应自己的祈祷,但由于二十多年来所受到的教育,奥菲琳在心底也仍然隐隐觉得,自己确实已经成为了魔物,虽然没有被女神所抛弃,可也没办法获得女神更多的恩赐了。   对此,她心甘情愿——只要女神没有抛弃自己,还能回应自己的祈祷,证明自己即使变成魅魔,也没有偏离女神的教诲,仍然走在行善的道路上,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既没有被女神抛弃,还获得了身为魅魔的青春、美丽和力量,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可现在伊莎朵和莎乐蕾展现出的神术,却像是一柄重锤,把她的这种想法砸了个粉碎——或者说,把笼罩在她心头的这层阴霾砸了个粉碎,照下了一道灿烂的阳光。   这证明,即使是魅魔,也可以进一步获得女神的恩宠,甚至能受赐神术,成为神的牧师。   “啊啊,太好了……”奥菲琳双手交握在胸前,虚画出属于光明女神的圣徽,泪水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赞美女神,赞美您的公正与仁慈……我们魅魔,果然也是被您所注视,所祝福着的……”   她抬朦胧的泪眼,微笑着看向莎乐蕾,“也感谢您,圣女大人,感谢您拯救了当初的我,还向我展示了……展示了这种神迹,也展示了我们魅魔的未来……”   奥菲琳的情绪似乎也感染了伊莎朵,小小魅魔的眼眶也一片湿润,爱心尾巴摇摇摆摆地晃着,同样开始闭目祈祷起来。   莎乐蕾见状为了维持圣女的人设,也低下头一同祈祷,只留下杜伦娜一个战神信徒,多少有点尴尬。   在短暂的祈祷后,莎乐蕾抬起头来,只见奥菲琳和伊莎朵脸上都浮现出了虔诚而喜悦的微笑,似乎得到了女神的回应。   但唯有她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既没有信徒们所说的“心灵上的微小触动”,也没有昨夜施展神术时,降临在心头的赞许与喜悦。   果然,因为我不是信徒,所以无法得到神灵的回应,可我却能通过伊莎朵看到光明女神的祝福幻象,甚至施展神术……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可以随时登上伊莎朵的会员账号,从光明女神的网盘里下载学习资料一样。   莎乐蕾思索着,忽然有点哭笑不得——等等,如果用这个例子来比喻的话,好像还能真能说得通?   自己是魅魔局域网的管理员,可以远程登上每个会员的账号,而杜伦娜的武技就像是她机器上的硬件,自己这个远程管理员自然是享受不到的……   该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那这么说来的话,只要自己同化的魅魔里有其他神灵的牧师,自己岂不是也能“借用”对应的神术权限,成为……呃,全系牧师?   那个神秘粉红UI精居然能做到这种事……它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它也和这个世界的神灵有关?不不不,它显示欲望之数的方式看起来也太像小黄油UI了,很难想像这个世界还有掌管小黄油的神……   但很快,莎乐蕾就摇摇头,暂且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无论是神明、神术和灵性天赋,还是魅魔和粉红UI精,还有太多秘密要解开,必须从长计议,急躁不得。况且,自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几位。”莎乐蕾环视一圈,轻声说道,三个魅魔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讨论,但首先我想问……那些大得要死的蜘蛛是怎么回事?”   “巨蜘蛛……就只是巨蜘蛛而已啊,特别大的蜘蛛,会喷丝……”杜伦娜一副此事稀松平常的模样,“公爵领地里没有吗?”   “怎么可能会有啊!那不是魔物吗?”莎乐蕾气笑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杜伦娜和奥菲琳交换了一个眼神,更加困惑了,“魔物?那只是大号的蜘蛛而已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会是魔物呢?”   “蜘蛛那么大还不是特别之处吗?”听到这话,莎乐蕾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魔物”这个词是相对而言的。对她来说,地球上没有巨蜘蛛,蜘蛛也不会那么大,所以巨蜘蛛就是超自然的,是魔物。   而对于异界人来说……蜘蛛本来就可以这么大,普通蜘蛛和巨蜘蛛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吉娃娃和哈士奇的区别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还是地球人思维在作祟啊……   “嗯……我明白了。那么这件事就到这里,”莎乐蕾揉着太阳穴,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我们来讨论一下昨夜魔兽袭击的情况。”   “是,圣女大人。昨夜的情况比我们所想的要棘手得多……”杜伦娜接过话题,简单描述了一番昨夜魔兽来袭的情景,“从目前的情报来看,魔兽袭击绝不单纯,它们有头领,甚至有一定的智力,能进行某种程度上的指挥……”   听完杜伦娜的回报,奥菲琳的俏脸刷的一声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看向莎乐蕾,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圣女大人,这……这……这该怎么办?魔兽有智力,还会指挥……我们、我们能防得住吗?我们……我们要不要去灰石镇……借救兵?他们……他们应该不会不管的吧……”   ——假借德里克的名义,向灰石镇求助。   这个办法,莎乐蕾也并不是没想过。但问题在于,以德里克的贪生怕死,如果月泉镇遭遇了他搞不定的魔兽危机,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先卷铺盖逃回家,而不是向老家借兵。   如果将灰石镇的沃罗家族卷进来,无论对方借不借兵,她都很难不让德里克和沃罗家族接触。而自己的魅惑也没强到能把德里克洗脑的地步,一旦自己的事情露馅儿,那么麻烦只会更多。   因此,这并不是上策。   “别傻了,奥菲琳修女长,您想让圣女大人……让我们一族的事情暴露吗?”莎乐蕾还没开口,杜伦娜美眸含霜,先一步冷冷地道:“更何况,如果不是圣女大人,月泉镇早就万劫不复了。”   这话一出,奥菲琳顿时僵在原地,光洁的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杜伦娜骑士……对不起,圣女大人,我……”这位魅魔修女长喃喃道,“但如果……如果那种没有角的狼再来的话……不,如果下一次来的全都是那种怪物,那小镇……”   莎乐蕾瞥了一眼杜伦娜。她注意到这位女骑士刚才说话时,非常自然地用上了“我们一族”这个词。   “你先不要激动,奥菲琳,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种无角魔兽的数量不会很多。否则的话我们应该早就见识过了。更何况,我们也并不是孤立无援。”   “真的?我们……我们有援军吗?”奥菲琳眼前一亮,“是哪个领地的军队?难道是您……是德拉维家族的吗?”   “不,”莎乐蕾摇摇头,神秘地一笑,“是鹿角女神。”   奥菲琳一脸茫然:“……啊?”   几分钟后,听完莎乐蕾关于鹿角女神的推断,她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一瞬,然后咕咚一声仰天就倒。   伊莎朵把她扶起来后,这位魅魔修女长顶着一头弄乱的头发,苦笑着看向莎乐蕾:“圣女大人,您下次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先给个提示,我好做点心理准备……”   “怎么了吗?我觉得我的判断还挺合理的。”莎乐蕾无辜地耸耸肩。   “您这句话等于是在说……鹿角女神,这位从一百年前就销声匿迹的,山民们的土著信仰,其实并没有消失,仍然在一直守护着信徒们……”   奥菲琳想要推推眼镜,但变成魅魔后她的近视眼也治好了,一下推了个空,所以只能尴尬地摸摸额头上的尖角。   “这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就意味着……”奥菲琳总算冷静了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   “……这就意味着,造就魔兽的并非鹿角女神,而是另有其人。魔兽背后的这股力量很可能就位于黑森林深处,而鹿角女神则一直在和它……在和‘祂’对抗。”   说到最后,她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地用上了专门称呼神灵的代词。   此言一出,伊莎朵还懵懵懂懂的,但杜伦娜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黑森林深处存在着一股需要“神明”才能对抗的力量,那么月泉镇,不,乃至整个王国西境……岂不都大祸临头了吗?   ——————————   上架前的最后一更,大章4k字!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上架感言   时间过得真的是好快啊,明天就要上架了。   上一本书上架好像就只是昨天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而我新的旅程也已经开始了。   正如同我一个朋友说的,每本书都有每本书踩的坑,这话确实不假,现在我已经发现自己踩了一些坑了(笑)。   但写网文就像是驾驶列车,一旦发车就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直到抵达终点站。我给自己定下的规则是有始有终,只要开了坑,就要尽可能圆满地将它写完。点进我作者首页就能看见,我可是完本率100%,从没切过书,有多本完本经验的诚信作者啊(抹泪)。   所以记得常来看看,就算要养也点个自动订阅吧求求你们,别把我养死了啊,养不死也会伤心的!   那么关于这本书接下来的部分,就像简介说的,莎乐蕾会用各种方式把一个个女孩子同化成形形色|色的魅魔,建立一个多彩泰拉(不是)。敬请期待吧(笑)。   总之,希望这次和我一起到达终点站的读者,能多一些,再多一些。然后下一次发车的时候,我们再相见吧。   谢谢大家看我的碎碎念看到这里。最后,请允许我用比尔博的行路歌为这篇上架感言结尾:   “……快脚跑啊跑,跑到岔路上,   四通又八达,川流又不息,   到时会怎样?我怎会知道!”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3章:萝莉洗脑包(4k)(求首订!)   想到这里,杜伦娜下意识地看向莎乐蕾,而让她稍稍放宽心的是,这位圣女大人从始至终都神色不变,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是啊,黑森林深处隐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但我们也有女神赐福的圣女大人……   “是的,这也是有可能的。而且我们一味被动防守也查不到真相,必须主动出击。”莎乐蕾点点头,而听到她如此神经大条的回应,奥菲琳更是差点背过气去。   圣女大人是没听清自己说什么吗?黑森林里极有可能潜藏着近乎神明的邪恶力量啊!?   “您您您的意思是……要去黑森林里?”   “没错。”莎乐蕾继续点头,“从前魔兽只在黑夜出没,白天仍然相对安全,我看过教会记录,哪怕在初冬时分,也有山民猎户敢在白天去森林外围打猎。”   “但现在魔兽的情况已经不比当初,恕我直言……圣女大人,这很可能是送死……”奥菲琳忧心忡忡地说,而杜伦娜却突然开口道:“但圣女大人说得对,魔兽的力量越来越强,我们一味被动防守是没有意义的,必须进行调查,收集情报。”   “不过我也同意奥菲琳说的话,”莎乐蕾却话锋一转,“以我们目前的军备和情况,贸然进入森林调查确实是送死。”   杜伦娜一句话被憋在嗓子眼里,她无奈地看着莎乐蕾,“那您的意思是……?”   莎乐蕾没有立刻回答,她十分清楚调查行动的危险性。但月泉镇的魔兽威胁越来越大,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动等待。   而且,如果自己的推断正确,那么黑森林里确实隐藏着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对于这件事,莎乐蕾说自己不慌,是不可能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脊背发寒的感觉。魔兽虽然可怕,但终究是看得见摸得着,可以杀死烧死的东西。   但黑森林里那股造就了魔兽的恐怖力量,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且,它很可能和神灵有某种关联。   只不过,无论是作为圣女——哪怕是赶鸭子上架的圣女,还是“魅魔的统御者”,莎乐蕾都不能在自己的眷属面前表露出哪怕一点点慌张和失态。   如果有枪就好了,这样至少不用怕在森林里遇到魔兽……她轻叹一声,利用弹射术制作魔法版火枪的念头又浮上心头。   “这个问题我要再思考一下。奥菲琳,你召集一些熟练的屠夫和猎人,到领主府地窖去解剖魔兽尸体。”最终,她摇摇头,站起身来。   “啊?魔兽尸体!?”奥菲琳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您说服了山民?等等……您把魔兽尸体运回领主府里了!?我说怎么院子里臭气熏天的……”   “好了,快去办吧,这也是调查行动的一部分。”莎乐蕾笑了笑,转头看向杜伦娜,“杜伦娜小姐,麻烦你召集全体卫兵队,还有尽可能多地召集镇民到中心广场。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   中午时分,莎乐蕾来到了镇中心广场,站在卫兵们临时搭起来的木台前,望着台下黑压压的民众们,视线从那一个个停留在三四十的欲望之数上扫过。   “我的领民,我的信徒们……”   莎乐蕾轻咳一声,朗声开口。她一边想要是有扩音器就好了,一边高举起右手,开始默默地向光明女神祈求光辉,以照亮黑暗。   而就在下一刻,那带着赞许意味的精神触动在她的心中降临,她张开的掌心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圣洁的金色光芒。   见到这道金光,民众们纷纷发出了惊呼,在光芒的照耀下虔诚地跪倒。   “圣女大人……真的是圣女大人……”   “神迹,这是神迹啊……”   昨夜,离围墙比较近的镇民们多少都看到了那道辉煌的金色光芒。而如今,他们终于再次亲眼见证了神迹,那些比较虔诚的信徒几乎是立刻流出了喜悦的泪水,喃喃地赞颂着光明女神的圣名。   “我,莎乐蕾·德拉维,作为月泉镇的领主,在此宣布,昨夜魔兽的进犯,已经在卫兵队、民兵队——以及山民们的合力协作下,被击退了。”   莎乐蕾说完,对身边的杜伦娜使了个眼色。而女骑士立刻会意,高高举起一根长矛,矛头上插着那只无角之狼的头颅。   在短暂的静默后,镇民们爆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们震惊于魔兽的狰狞,也惊喜于成功打退了来袭的魔兽,一时间无人在意为何山民也参与了战斗,无不在欢呼着赞美圣女大人。   莎乐蕾双手虚按,示意人们噤声。等到镇民们安静下来后,她旋即宣布了几条法令。   其一是关于招募民兵。除了已有的卫队之外,她还将从镇民中征召适格者作为民兵,拥有略次于正式卫兵的待遇,农闲时训练,农忙时务农。   其二是拆除山民聚居区外的篱笆,鼓励山民和王国人进行交易,互通有无。愿意和山民交易的人家,将由领主府提供一定的补贴。   其三就是军功授田制度,莎乐蕾宣布抗击魔兽有功的士兵,将得到镇外未开垦的土地作为奖赏,并且领主府可以免息出借耕地用的农具和驽马。   除此之外,便是诸如免费分发柴火,领主府出资进行简单房屋修缮之类的冬季防寒对策。   而一口气宣布完这些法令后,镇民们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领主贵族老爷会这么大方?这种事情不存在的。从前,德里克只会变着花儿地加收各种赋税,而老领主埃德加虽然没有那么严苛,但也绝没有这么慷慨。   甚至莎乐蕾还宣布,对于房屋实在破旧,难以修缮的人家,可以优先将孩子送到领主府或教会过冬。听到这句话,镇民们更懵了。   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给平民的孩子住?怕是只有光明女神手下的天使才会这么仁慈无私吧?   在短暂的静默后,不知是谁先欢呼了一声,随后就像是一点火苗点燃了森林,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爆发出来,每个人都仰头望着光芒中的那个纤细身影,热泪盈眶、竭尽全力地疯狂喊叫着,欢呼着,高喊着女神和圣女大人的名字。   而在莎乐蕾的眼中,伴随着这海啸一般的欢呼声,有几个女子头上的欲望之数甚至都上升了几点。   哪怕她几次三番伸手做出停止的手势,那狂热的欢呼声都不曾停歇。最终还是杜伦娜高声大喊“肃静”,这震耳欲聋的声浪才慢慢平息下来。   终于,这场演讲镇民的狂热中结束了。莎乐蕾走下高台,在魅魔修女和卫兵们的护送下离开。而满心欢喜的民众们似乎还不满足,甚至一路簇拥着她,直到领主府前才慢慢散开。   在那之后,领主府就再度投入到了忙碌之中。丈量镇外荒地用于封赏暂且不急,但处理过冬事宜却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无论是走访和统计,还是筹备柴火等生活物资,都不是轻松的活计。若不是那些修女已经变成了魅魔,体力比身为人类时好了不少,恐怕早就累垮了。   而那些文职人员见到这些美丽的修女忙碌一整天,还健步如飞,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纷纷认定她们得到了圣女大人的祝福,对莎乐蕾愈发崇敬了。   在奥菲琳的报告中,让莎乐蕾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伊莎朵竟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这只小魅魔算数时脑袋不太灵光,但走街串巷打入基层却是一等一的好手。   她活泼认真的性格有着出众的亲和力,再加上像小山猪一样体力充沛,普通修女走一条街的功夫,她能连跑带跳串完两条街,顺带着完成记录和收获一大堆镇民的赞美。   甚至有几户信仰丰饶女神的镇民在和她唠过嗑后,已经开始向光明女神祈祷了……   收到消息后,莎乐蕾不由得感叹,天真活泼的性格,谁都不会起戒心的小女孩外表,再加上魅魔的魅惑,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萝莉传销……啊不是,传教洗脑包……属实是捡到宝了。   ………………………………   在这些事情告一段落后,莎乐蕾找到了奥菲琳,询问了她一番关于神术的事情。   虽然奥菲琳本人不是牧师,但身为神学院的高材生,她确实知道不少关于神术、奇迹和祷告的资料。   和通过研究与学习掌握的魔法不同,神术力量来源于对神灵的信仰,还有对神灵发自内心的认同,换句话说,就是要全身心地相信神明的信条、哲学和教义。   就像释放魔法需要念诵咒语一样,施放神术也需要“祷告”,即在心中对神明进行祈祷,描述自己想要完成的目标,祈求神明给予援助。而对于这一点,莎乐蕾也感触颇深。   虽然她是从伊莎朵那里复制来的神术能力,但使用时也确实需要祈祷,而且祈祷的内容必须具体,例如“希望女神能够治疗伤者”之类。如此,光明女神就会赐下治愈的恩赐。   不过,并不是所有祈祷都会引发神明的恩赐,这似乎与神明的神职有关。例如,光明女神的神职是保护、治愈和拯救,因此光明系神术格外擅长救死扶伤,又由于太阳也是女神的象征,因此其圣光也具有“光”的性质,能够驱散黑暗。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光明牧师无法像战神牧师一样让武器变得锋利,也无法像风暴牧师一样驱散风暴,召唤雷霆。对光明女神祈祷上述内容,也几乎不会得到回应。   “历代牧师们在经过研究和实践后,将能够生效的祷告总结成了书籍,就是我们日常使用的祈祷书……”奥菲琳这么说着,从她房间的书架上拿下了一本祈祷书,交到了莎乐蕾手上。   这本祷告书几乎是光明信徒人手一本的东西,记载了许多不同的祷告,例如祈求治愈伤痛的,祈求从危机中保护自身的,祈求照亮黑暗的等等。莎乐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种稀松平常的东西,居然就是神术系的“魔法书”。   但转念一想,反正普通人就算依样祷告也没办法施展神术,而让他们看到牧师和自己进行一样的祷告就能召来神迹,反而会增强他们的信仰心和对教会的敬畏。   更何况,能被公之于众的大概也仅限于那些基本的粗浅祷告,真正强力的神术祷告肯定是秘而不宣的。   “不过,也并不是只要进行祷告,女神就一定会降下恩赐。祷告亦有强弱之分,祈求女神治愈轻伤和祈求刀枪不入,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说话的同时,奥菲琳望着那本祷告书的眼神有一丝落寞,也有一丝羡慕。   “和魔法师研究魔法奥秘一样,牧师也必须精进信仰,以女神之名行下更多义举,获得女神的荣宠,才能掌握更多祷告。”   说着,这位魅魔修女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对于圣女大人来说,一定早就走在女神示下的道路上了,根本无需在意这一点。”   而对此,莎乐蕾也只能不无尴尬地笑笑。要知道她自己根本没有信仰,神术全都是靠登录伊莎朵的账号毛来的,就算要精进信仰,也应该是伊莎朵精进。   决定了,找个机会把祈祷书塞给伊莎朵,让她多多学习……   ……………………   告别奥菲琳后,莎乐蕾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伊莎朵还在忙着和仆人们一起收拾屋子没有回来,于是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又拿起了那部魔法手稿。   自从昨夜之后,用弹射术制作“魔法枪支”,武装猎人进入黑森林探索的念头就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回忆着那只魔法小风车和魔法灯的构造,莎乐蕾喃喃自语着:   “如果用铭刻着弹射术符文的银片作为符文基底,以魔水晶供能,来发射弹丸或箭矢的话……唉,话是这么说,但也得先掌握弹射术才行……”   她叹了一口气,拿起那面不知有何作用的破碎魔法镜,低声说:“薇拉瓦琳蒂雅。”   话音刚落,魔法镜就亮起了一丝蓝光。但它的反应也仅止于此了。   “目前可以确定,它会对薇拉瓦琳蒂雅这个名字起反应,但不足以真的启动它,看来它的启动语是另外一个单词……不过话又说回来,薇拉瓦琳蒂雅,这倒是一个很典型的精灵名字……”   莎乐蕾随手翻到那部手稿的第一页,视线从上面扫过。   “‘献给我的女儿,薇拉瓦琳蒂雅,薇莉叶’……”   虽然不懂精灵语,但莎乐蕾·德拉维在公爵府邸时,也受到过不少精灵诗歌的熏陶。从原身的记忆中莎乐蕾了解到,就像“伊莎朵”之于“伊莎朵拉”一样,“薇莉叶”也是“薇拉瓦琳蒂雅”这个名字的昵称。   “奇怪,手稿作者和卷首语里的‘格尔蕾’应该都是女性才对,难道她们已经掌握了女女生女的魔法?还是养女?”   但就在莎乐蕾念出“薇莉叶”这个词的一刹那,那面魔法手镜猛地亮起一道红色光芒,微微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个少女的声音就从破碎的镜面内传出……   ————   上架第一章4k字大章,算是两更,今天还有三更!   之后伴随着新后宫(误)的加入,莎乐蕾的魔法大业就要开始搞起来了!   乌乌,最后求一下首订,想养的也点一下自动订阅吧求求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4章:薇莉叶(3k)(求首订)   “光点,帮我把柜子上的魔水晶拿过来……哎呀不是这块,是旁边那块……没脑子!笨蛋元素!”   镜子里的少女声音尖锐清脆,带着些许怒气。随即,这个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察觉到了某些异样,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陷入了沉默之中。   莎乐蕾等了三四分钟都没听到声音,有些困惑地晃了晃镜子。而这时那少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不同的是,这一回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满满的哭腔。   “……妈妈?菲兰妮雅妈妈?是你吗?我、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影像?妈妈,你快说话,你说话呀?你在哪里?我……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一时间,莎乐蕾竟然不知怎么开口。   她压根没想到,这面镜子不但是个电话,而且还是直接打到人家女儿那里去的视频电话……   听着对面女孩的抽泣声,她的心也不由得沉重起来。她该怎么对对方解释这件事呢?   等到镜子里的抽泣声慢慢消失了,莎乐蕾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好?”   一瞬间,镜子里传来了吸气的声音,紧接着少女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仿佛一根锐利的冰刺,但即便如此,还是能听出些微的哭腔,“你是谁?为什么会拿着这面传讯镜?”   “我是莎乐蕾·德拉维,是从一只损坏的银手镯里得到这面镜子的……”莎乐蕾斟酌着措辞,决定先尽量简洁地回答她的问题。   而下一刻,镜中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德拉维?妈……母亲她明明去了王国西侧的黑森林,怎么会跑到德拉维公爵领去?”   莎乐蕾注意到她说的是“王国”而不是“雄鹿王国”,略微一挑眉,但还是平心静气地回答道:“不,我并不在德拉维公爵领,我在月泉镇。而这枚手镯,也是几年前小镇的猎人从野兽的肚子里发现的。”   这句话一出口,镜子里就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随后少女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是吗?我……我……我知道了。”   尽管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但显而易见,她失败了。   模糊的咬字,结结巴巴的措辞,微弱的哭腔和细小的吸气声,每一个音节都在诉说着她的悲伤和痛苦,透过传讯镜回荡在莎乐蕾身边的空气中。   随即,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精灵语单词,莎乐蕾猜测是关闭传讯镜的命令语。因为女孩在说出这个单词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便爆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号叫,紧接着就是嚎啕的大哭。   她哭得是那么用力,简直就像是要将心脏一片片扯碎,从自己的胸腔里扔出去一样。   少女声嘶力竭的哭泣声震动着莎乐蕾身边的空气,她将破碎的传讯镜放在身边,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镜子对面的少女宣泄胸中的悲伤。   过去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莎乐蕾不知道。她只是默默地听着镜中少女的哭泣,听着她用含糊的通用语和精灵语呼唤自己的母亲,听着那撕心裂肺的痛哭慢慢变成抽泣,再从抽泣变成放声哭泣,然后再慢慢地沉寂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少女彻底没有了声息,莎乐蕾才压低声音,柔声问道:“你还好吗?”   片刻的沉默后,少女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觉得呢?”   但下一刻,一阵衣物摩擦声响起——她似乎猛地坐了起来——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你怎么还在!?你、你——!”   莎乐蕾无语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说“因为你没挂电话”?   “……你都听到了?”过了一会儿,少女低声说。   “……嗯。”   少女又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默。然后她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忘掉。”   莎乐蕾:“……啊?”   “你把……你把刚才的事情忘掉。”她试图装出一副凶巴巴的语气,但那颤抖着,夹杂着哭腔的声音根本做不到这件事,最终听起来不像是威胁,“然后告诉我……你、你是怎么找到手镯的。”   莎乐蕾略一沉吟,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如何在图书室里找到手镯,最终有意无意地补了一句:“那个猎人说,他只找到了手镯。”   这当然是谎言,毕竟莎乐蕾并没亲口问过那个猎人。但镜子对面的少女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句话,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了,“他只找到了手镯,没有找到……嘶……施……尸……”   但说到最后,她又颤抖起来,努力地想要吐出那个音节,却无论怎么都说不下去了。莎乐蕾柔声接道:“是的,只有手镯,没看到遗体……”   “没有、没有遗体,没有……”这句话仿佛给少女注入了一丝希望,她深吸一口气,不断颤声重复着,“没有……没错,菲兰妮雅妈妈是一位大法师,不会那么轻易就……没错,她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一定……”   最终,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听起来总算不那么颤抖了,“谢谢你,德……”   “莎乐蕾·德拉维。”   “谢谢你,德拉维小姐。”少女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高傲,“请你妥善保存我母亲的物品,我会好好酬谢你的。”   莎乐蕾微微一笑,“没什么,这也是我分内之事。有机会的话,我说不定可以将令堂的物品送还过去。”   “不,这就……”不知为何,少女却迟疑了片刻,随即冷冰冰硬邦邦地说,“暂且没有这个必要……我母亲的手镯里都有些什么?”   明明不知道手镯里有什么,却回答没有这个必要?她不愿意拿回母亲的物品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不过听她语气中戒备心很重,是因为什么呢?   莎乐蕾心中思绪转动,笑道:“一部未写完的手稿,这面镜子,还有一个魔法小风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只不过手镯已经彻底损毁,镜面也碎了……请问,真的不用我送过去么?”   “我……我在精灵王国艾尔贝瑞,你要跨过一整个雄鹿王国送过来么?”少女迟疑片刻,冷哼一声,“愚蠢也要有个限度吧?”   被人这么骂了一下,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心里旋即又浮出一个疑问。   这位精灵小姐……真的在精灵王国艾尔贝瑞吗?在电话刚刚接通,这个精灵女孩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曾说了一句通用语,而她以为电话这头是母亲的时候,说的也是通用语。   换言之,她日常生活中,用的都是人类通用语,而不是精灵语。   这就有意思了……   略一思索,莎乐蕾决定换个话题,“你就是薇莉叶对吧?我在令堂的手稿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请不要叫得那么亲密,那是只有我的母亲才能叫的名字。你没有这个资格。”少女冷冰冰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你们人类都这么不知礼数的吗?”   “好吧,对不起,薇拉瓦琳蒂雅小姐。”这突如其来的恶言相向让莎乐蕾有些意外,但她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甚至还感到了一丝亲切。   啊,这是何等标准的精灵刻板印象……   那叫一个地道!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切断联络了。”薇拉瓦琳蒂雅突然硬邦邦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似乎不愿再和她多说下去。   莎乐蕾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同意了。随后,薇拉瓦琳蒂雅清晰地念出了一个精灵语词汇,镜子上的红光也随之熄灭。   “这就算是挂电话了?”莎乐蕾翻看着镜子,重复了一遍那个精灵词汇,想再启动镜子试试这个“关闭词”灵不灵,但又怕打去骚扰电话,被对面那个小姑娘狠骂一通,只好作罢。   ……………………   同一时间,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一面手镜被放在桌上,闪烁着的淡淡蓝光照亮了少女身影的轮廓。咔嚓一声,她按动了一个按钮,伴随着轮子滚动的吱吱声,她的身影来到了床边。   “一不自觉……我又那样子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光点,你说,她会不会生我气?明明我该好好感谢她的……”   “不,不对……明明是她不好,居然从头听到了尾……”   略微有些尖利的清脆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一丝失落。久久等不到回答,少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算啦,不会说话的笨蛋元素。真是的……说完那些话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她了……下次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不……真的还会有下次吗?被那么说了之后……她还会再联络我吗?”   在微弱的蓝光中,少女抬起手臂捂住面孔,尖尖的耳朵探出发丝,微微颤抖。   “菲兰妮雅妈妈,格尔蕾妈妈……我……我好想你们……”   “光点,你要是……要是能说话该多好……”   ————————   互推时间!推一本朋友写的主攻橘子文!   《4202年了,谁家好人穿越还用自建角色》   4024年,世界上第一款沉浸式百分百拟真度网游停服。   游戏停服前最后一个小时,负责维护游戏的GM们获得了一个小小特权。   他们可以以上帝视角进入游戏,可以控制游戏中任何NPC角色,体验一场短暂的另类人生。   穿越者江宁是这群GM中的一员。   看过骨王的她因为心中恶趣味,占据了游戏世界最终BOSS身体。   那是名为永恒黑夜的神明,需要上千位全副武装玩家,手持世界级道具才能讨伐成功的存在。   游戏结束的最后一刻,江宁准备下线,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游戏。   她再度穿越了。   她以游戏最终BOSS,邪神永恒黑夜的身份,降临到了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5章:统统给我扒皮抽筋   很快,第二天的黎明如约而至,莎乐蕾在熹微的晨光中睁开眼睛,感受着依偎在身边的那团温软,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还在地球时,总是喜欢窝在自己臂弯里睡觉的猫。   她翻了个身,凝视着蜷缩起身子,把被子拱起一大块的伊莎朵。小姑娘的金色头发和小羊角露在外面,而她的身体则深深地陷在充满莎乐蕾气息的被窝里。   “这种感觉,就像是多了个妹妹……”   宁静的清晨,柔和的阳光,光芒中上下浮动的尘埃,小小的女孩蜷缩在自己身边酣睡,空气中还残留着火炉的热量……一时间,莎乐蕾几乎忘了魔兽,忘了黑森林,也忘了灰石镇和德拉维家族,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片刻的安详里。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把这只软乎乎的小魅魔当成自己的专用抱枕,再美美地睡上一个回笼觉。但来到这个伊奥泰拉大陆的一个多月来,她已经养成了早起处理公务的习惯,这个点儿无论怎么都睡不着了。   唉,起床吧……   莎乐蕾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胸前的丰满也跟着跳了一下。她转身下床,一方手帕却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地上。   “咦?之前一直找不到,原来在这里……”莎乐蕾不疑有他,捡起手帕,随即视线落在了床头柜的手镜上。   “原来这东西的真名叫传讯镜。可惜镜面碎了不能视频,要不然就能看到那位浑身带刺的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是什么模样了……对了,也不知道通过视频能不能看到别人的欲望之数……”   莎乐蕾微微一笑,决定今晚再和那位精灵小姐煲个电话粥。   原因很简单——这位法师之女,不就是个从天而降的魔法老师吗?再不济,也可以教自己学点精灵语,至少得读懂弹射术的魔法咒语,不然弹射枪只是天方夜谭罢了。   心里打定主意,莎乐蕾开始下床更衣。一边换上那宽大朴素的黑色修女服,她一边再次暗暗抱怨起修女们保守的穿衣习惯,和这个世界落后的时尚潮流来。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爆改修女服!……顺便再‘发明’点近现代生理卫生用品……”   而就在莎乐蕾换衣服的时候,蒙在被子里的伊莎朵也偷偷露出眼睛,出神地望着沐浴在阳光下那曼妙的少女胴体。   莹白的肌肤在阳光照射下仿佛在微微发着光,从背后看去,甚至都能看到丰满的峰峦轮廓,更不用说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肉|感得恰到好处的浑圆双腿……   直到宽大的修女服将这一切美好的剪影彻底笼罩,伊莎朵才吱溜一声钻回被子里。在满是莎乐蕾身上香气的狭小空间中,小魅魔感受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就连心脏的砰砰跳动声也清晰可闻,小尾巴更是紧紧地绷直了起来……   ……………………   在处理完上午的公务后,莎乐蕾来到了领主府的地窖。此时里面的红酒等物都已经被挪了出去,被魔法灯照得一片明亮,一股恶臭的血腥气息更是扑鼻而来,熏得莎乐蕾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几张长桌一字排开,几个猎人和屠夫站在桌边,围着桌上残破的魔兽尸体。而被剥下来的尖锐利角则被堆在一旁。而残肢断骨,血肉碎块更是散落一地,场景颇为血腥。   “圣女大人!”   见到少女的身影袅袅婷婷地走来,便仿佛这一片肉山血海中开出了一枝不染淤泥的花朵一般,连那弥天罩野的血臭气都淡了几分。这群浑身血迹的汉子顿时眼前一亮,纷纷躬身行礼。   “不必行礼,你们感觉如何,身体还好吗?有什么发现?”   见到这些满手染血的猎人和屠夫,还有这满世界的血骨肉片,就连莎乐蕾心里也不禁怵了几分,在心里连连猛念几句“君子远庖厨”,俏脸上的盈盈笑意也多了几分勉强。   虽然对山民大祭司格兰妮夸下海口,但要问莎乐蕾怕不怕狼人,那肯定是怕的。据格兰妮所说,狼人在杀了几十人后才被合力击杀,战斗力显然非同小可。比起调查魔兽尸体的秘密,保证这些“解剖人员”不变异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因此,莎乐蕾安排这些“解剖人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休息一会儿,远离魔兽尸体,然后详细检查身体状况并报告,甚至还派了几个卫兵拿着盾牌守在地窖门口,大门也用木条牢牢加固。   但好消息是,一上午的解剖工作下来,这些解剖人员身上并无什么异样,最多就是被熏得有点难受而已。这让莎乐蕾放心不少之余,对自己的判断又多了几分信心。   “圣女大人,我们、我们发现……”这些“解剖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惶恐地从长桌前让开,“这些兽角,是从这些畜|生的骨头里长出来的……”   “嗯……”莎乐蕾并不意外,她以袖掩鼻,来到了长桌边,观察着桌上那只已经体无完肤的魔兽,“继续说下去。”   “就、就如您说的,有角从它们的关节里长出来,它们本应跑不动的!”   “本应跑不动?”   “是、是的!那些角……”一个屠夫结结巴巴地说,“那些角……卡在它们的关节里……它们不可能跑得动的!”   “但它们确实在跑。”   “这、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啊,圣女大人!”一个猎人的脸都吓得变形了,“它们、它们跑起来简直就像是自杀一样!宁可腿断了也要跑!”   “而且那些角从骨头里长出来,扎穿它们的内脏和肉……它们已经是筛子,已经是一块死肉了啊!可它们还在跑!”   一个屠夫扎着染满污血的双手跳了起来,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这是魔鬼……它们都是魔鬼,圣女大人!”   莎乐蕾抿紧嘴唇,努力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这些魔兽本应跑不动的,角自内而外生出来,扎穿它们的身体,可以说它们已经处于半死的状态了。但即使这样,仍然有一股力量在驱动着它们奔跑,袭击小镇……   简直就像是……这些魔兽在和它们身上的角对抗一样。   如果角真的是鹿角女神的象征,是祂力量的显现,那么自己的推断很可能就是正确的。鹿角女神的力量在对抗这些魔兽,在保护着人类……   那么,将动物变为魔兽的,果然是另一股力量么……?   “嗯……?这是什么?”沿着屠宰桌缓步走了一圈,莎乐蕾注意到了被摆在桌边的一堆暗紫色长条状物事。   “启禀圣女大人,这是这些畜生的筋。”   ……这回见识到真的扒皮抽筋了。   莎乐蕾一边感慨,一边忍着恶心,伸手抓起一根兽筋揉捏,感受着那粘腻柔韧的手感,她忽然心中一动。   无论是弩弓还是床弩的弦,一般都是用牛筋或鹿筋制作,以保证柔韧性,但月泉镇哪有那么多牛可以屠宰,抓去耕地都来不及呢。狩猎就更别提了,近几年魔兽肆虐,猎人也不敢去森林打猎了。   莫说来不来得及,就算来得及,莎乐蕾也没有材料重做弩弓弓弦。但这回……材料,这不就来了吗?   只要有材料,问题就算解决了一半。至于时间上来不来得及,之后再说!   “现在立刻叫工匠过来。”莎乐蕾也顾不得脏污了,一双纤白小手按着鲜血淋淋的桌面,沉声道:“然后把所有魔兽的尸体……扒皮抽筋!”   ——————————   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6章:魅魔们的内部消化   在安排好把魔兽尸体扒皮抽筋,制作兵器的事宜后,莎乐蕾又收到了奥菲琳的报告。   那就是……有一些年轻女孩来到教堂,希望能发终身愿,成为修女。   “圣女大人,这是让更多女孩子成为魅魔的好机会啊!”魅魔修女长美艳的面庞上染满兴奋的红潮,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光明女神的圣徽,一股自豪之情也油然而生。   增加魅魔的数量,遵循女神的道路,传播圣女大人的福音……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地亢奋起来,就好像自己已经离开了月泉镇,成为了大教会的修女长。   而莎乐蕾则只有苦笑。   这些普通农家女孩的欲望之数能有多少?顶天也就四十多,把现在这几个魅魔打包榨干也不够转化的,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我也很想增加我们一族的数量,我的修女长……”莎乐蕾叹了一口气,温言道:“可既然要同化她们,我们就要担负起教育和照顾的责任……魅魔们现在忙得过来吗?”   一听这话,奥菲琳俏脸上的笑容飞快地消失了。   忙得过来吗?她和姐妹们都快忙死了好吗。一想到自己在加班之余还要去负责教育新魅魔,奥菲琳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就头一次冒出了想死的念头。   “所以,这件事急不得。我也想扩充文职人员的人手,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莎乐蕾翻过一份文件,“不过我会去教堂看看。对了,近来这段时间,附近的村镇或城市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圣女大人。”奥菲琳面有难色,“月泉镇地处偏僻,唯一联系比较密切的就是灰石镇,而您又下令保守秘密,减少和灰石镇间的交流,所以……王国西境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我们完全没有消息。”   “我明白了。”莎乐蕾放下笔,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不比地球,没有电话和互联网,传递消息基本靠往来行商和信使,信息传播速度极慢。   当然了,更便捷的传讯魔兽和魔法也不是没有——莎乐蕾自己就碰巧有一个能打到“精灵王国”的“电话”,而她在领主府时也见过便宜公爵老爹用狮鹫收发信件。   但一般而言,这些东西不可能出现在月泉镇这么一个偏僻的边境小镇。   换句话说,现在西境,乃至于整个王国发生了什么事情,月泉镇完全不知道,宛如与世隔绝的孤岛。   “我们要做好对付灰石镇的准备。”莎乐蕾的笔尖在桌上轻敲,听到这句话,奥菲琳一双鲜红的美眸顿时瞪得圆溜溜的:“您……您说什么?”   “消息是没办法一直压下去的,灰石镇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莎乐蕾倒显得十分从容,她招手让奥菲琳靠过来,笑着戳了戳修女长的鼻尖,“你觉得自从我‘展现神迹’的那一夜过后,月泉镇有个圣女的消息还能压几个月?”   奥菲琳脸颊一红,揉着鼻尖不说话了。   莎乐蕾笑道:“不过消息还是要继续压的,毕竟我们不能同时面对魔兽和灰石镇。对了,你把这个交给工匠,让他们好好利用那些魔兽筋络。”   说着,她从书桌下拿出一个小书箱。奥菲琳打开书箱,从里面取出一卷卷轴摊开看了一眼,脸色登时一变,“圣女大人,这是……”   …………………………   下午时分,当莎乐蕾来到教堂后,却有些意外地发现伊莎朵并不在这里,甚至也没有修女带领民众祈祷。   但她来到修女们的房间外时,凭借魅魔被强化过的敏锐听觉,却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声呻|吟和柔声细语。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都是魅魔了……”   “圣女大人教的东西,也可以用在你身上哦?”   “看啊看啊……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嗯?嗯嗯嗯?   一听这个声音,莎乐蕾的大脑顿时宕机了一秒。   谁说魅魔不能养家?我作证,她们就是在糊口。   在短暂的脑袋空白后,莎乐蕾才回过神来。自己给这些魅魔下的命令好像确实只是“不准对信徒出手”,但从没说过不能自产自销……   起初她确实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两只光天化日白日宣那啥的小魅魔,但转念一想,比起让她们憋不住最后去袭击女信徒,不如让她们自产自销,疏导一下。只要你情我愿就不是问题……   这么想着,莎乐蕾轻咳一声,敲了敲门。房间内顿时一声惊呼,在一阵手忙脚乱叮咣五四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魅魔修女走了出来。   她们的衣服散乱,肌肤满是红潮,眼波如水,一副欢好之后余韵未消的模样。其中一个连头巾都没戴,就那么露着自己的角,领口都歪了,露出一抹精致的锁骨皮肤,颈项上也被种下了不少红痕。   莎乐蕾伸头一看,这两只小魅魔的尾巴也从裙子底下伸出,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圣……圣女大人……”见到莎乐蕾后,她们缩了缩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怕什么。我又没生你们的气。”莎乐蕾温温柔柔地白了她们一眼,两个魅魔修女顿时松了口气,害羞地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那些想要成为修女的年轻姑娘呢?”   一听这话,两只小魅魔顿时愣住了,对视一眼,吞吞吐吐地回答:“还在……祈祷室……”   “你们把她们晾在祈祷室,自己溜回来偷偷做这种事?”莎乐蕾虎起一张俏脸,在她们头上砸了一个爆栗,“还不把角和尾巴收起来,把身上弄整齐,去带着信徒做祷告!”   两个小魅魔灰溜溜地跑了。   …………………………   在见过那几个想要发终身愿,成为修女的年轻农家女孩后,莎乐蕾也对她们做了安排。   不出她所料,这些女孩的欲望之数都只有40出头,以现阶段来说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转化的。因此她安抚了这些女孩一番,以局势未稳和修女们太忙碌为理由,劝说她们回去了。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莎乐蕾提了个醒,她现在就要开始考虑下一步计划了,那就是借助教会,普及通识教育。   开设教会学校,提高镇民识字率的同时,对孩童进行统一教育,然后调|教出一批幼女魅魔预备队来……   咳嗯,魅魔要从娃娃抓起……   一边思索着自己的魅魔幼女养成计划,莎乐蕾一边向领主府走去。   但就在同一时间,她的房间内却发生了另一件事。   “莎莎姐姐?你在吗?”   房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金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伊莎朵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小尾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不怀好意的轨迹。   她“噗嘿”一声扑上床,在莎乐蕾的床上滚来滚去,白皙的双腿夹着被子,脸埋在莎乐蕾的枕头里使劲呼吸着,不停地发出“嗯——”的声音。   然后,小魅魔的视线落到了床头柜上面,眼睛亮起来的同时,爱心小尾巴也绷得直直的,双腿一蹬就朝床头柜扑了过去。   而这个小小的猎食者所扑向的目标赫然正是——莎乐蕾的手帕。   “嗯——”   娇憨的尾音不住上扬,小魅魔把那块小小的手帕捏在手心仔细嗅闻着,沉醉在莎莎姐姐的体香里,鲜红的眸子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一副陶醉不已的模样。   随后她警觉地左右望了望,将手帕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而很快,她的视线就落到了床头柜上的另外一样东西上面——一个只有镜框的镜子。   小魅魔好奇地抓起镜子左看右看,困惑地挠挠头,她只记得这是一个魔法物品,但却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但就在下一刻,镜子握柄上的宝石猛然亮起了一道红光!   精灵手镯爆炸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伊莎朵尖叫一声,一抖手就将镜子扔了出去!   恰逢这时,镜子刚好接通传讯,一个有些傲气尖利的清脆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德、德拉维小姐?我改变主意了,请你……”   “呀————”   “咿啊————”   压根没想到刚接通传讯就被魔音贯耳,镜子对面的少女也不由得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   乌乌,继续打滚求点票票刀片间贴评论啦~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7章:她是我的魔法老师呀   “呀啊————”   “咿啊————”   两声尖叫一前一后地在莎乐蕾的卧室里响起,伊莎朵小脸煞白,举起巴掌就打,小手一下一下地打在镜子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而对面的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她在做什么,连忙叫道:“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太大力会坏掉的!”   听到这句话,伊莎朵才傻乎乎地停下手,抓起镜子左看右看,“咦,镜子在说话?”   “……”对面的少女一时间没有接茬,似乎是被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准确来说,不是镜子在说话,是我在通过两只镜子之间的通讯魔法连接来传输声音……其实图像也是能够传输的,但你们那边的接收端似乎坏掉了……”   伊莎朵:“…………”   少女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听明白了吗?”   伊莎朵:“哇,镜子在说话!我明白了!你一定是镜子的灵魂吧!”   少女:“我……你……算了,我是镜子的灵魂。”   “哇!你真的是镜子的灵魂啊!”伊莎朵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来,她紧紧抓着镜子,盯着破碎的镜框,“镜子小姐镜子小姐,你害怕蟑螂吗?”   少女:“……???”   好一会儿,镜子里都没有声音,就在伊莎朵猜测镜子精灵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些许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听好了,你这个笨蛋小丫头,我没有和你胡搅蛮缠的心情,我现在就要和莎乐蕾·德拉维说话,把传讯镜给她,立刻马上!”   “莎乐蕾·德拉维……”伊莎朵挠着头,想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呀,原来你说的是圣女大人呀!镜子小姐,你找圣女大人有什么事?”   “圣女大人?”镜子对面的少女愣了一下,“她不是德拉维公爵的女儿吗?”   “是呀!但她也是我们的圣女大人!”伊莎朵欢快地说,“你找圣女大人有什么事呀?”   “和你无关吧!快点让她来说话,我昨晚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对她说呢!”少女不耐烦地喝道,大概是伊莎朵一上来的胡搅蛮缠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昨晚?”   但伊莎朵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虽然这个小魅魔平时一副不太聪明的模样,在这种事情上却精明无比,光是这短短一个词,就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晚上?这个镜子精灵昨晚和莎莎姐姐说了什么了吗?可自己明明没见过莎莎姐姐和镜子说话……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莎莎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镜子精灵说话的?   ——莎莎姐姐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在卧室里和别的女孩子讲话?   一瞬间,伊莎朵脑袋里的无数个小伊莎朵纷纷举起了“危机!”的牌子,尾巴也一下子竖了起来。   “不……不行!”她尖声嚷嚷着,“不准你和圣女大人说话!淫|乱!不检点!不知廉耻!不守礼节!亵渎!这是亵渎!我不能让你亵渎圣女大人!”   “……啊?你们信教的都怎么回事啊?脑袋有问题吗?”   镜子对面的少女彻底蒙圈了,她还没说两句话,对方就一堆大帽子扣了上来,茫然之际也不禁一股无名火起。   “不管!反、反正……你不准亵渎圣女大人!”   伊莎朵不管不顾地嚷嚷着,脑袋快摇成了一个拨浪鼓,小脸憋得通红,最后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连……连我都还没亵渎过圣女大人!不、不准!总之、总之就是不准!”   “……?”   少女因为这惊世智慧一般的逻辑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发出了更大声的尖锐爆鸣,“——哈啊啊啊啊!?”   而伊莎朵却越来越激动,牙齿咬得咯咯响,简直把这镜子看作了一生的敌人,举起小手就打了下去!   “哎不是等等,别打别打!”对面的少女听着那啪|啪|啪的声音顿时慌了,“太大力了会坏的,哎住手快住手!”   但这时,房间的门忽然打开,莎乐蕾的声音响了起来。   “——伊莎朵,你在做什么?”   “咿——!”伊莎朵头皮一炸,举起的小手停在了半空中。而镜中少女则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喜过望,“德拉维小姐!你……你快点把这个小丫头片子弄走!她要把传讯镜弄坏了!”   “莎莎姐姐!”伊莎朵泪眼盈盈地转过头来,“这个镜子……镜子里的灵魂,她亵渎你!”   莎乐蕾:“……啊?”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两人之间恐怕发生了什么误解。只是眼睛一转,莎乐蕾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亵渎?你是说镜子小姐教我魔法的事情吗?”   莎乐蕾轻飘飘地笑道,这话一出,不仅伊莎朵满脸茫然,连镜子对面的薇拉瓦琳蒂雅都傻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教你魔法了?!   “教……魔法?”伊莎朵呆呆地说。   “是呀,镜子小姐不是和那些纸一起从手镯里掉出来的吗?那些纸张上写着魔法咒语,镜子小姐是教人魔法的老师呀?就像奥菲琳修女长教你识字一样。”   莎乐蕾轻轻移步到小魅魔跟前,动作轻柔自然地从她手里抽出镜子,顺带着还弹了她一个小脑瓜崩。   “老师……识字……呜呜……”伊莎朵抱着脑袋,似乎有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复苏了,“真、真的吗,莎莎姐姐……”   “我骗你做什么?”莎乐蕾在床上坐下,拍拍床头示意伊莎朵坐到她身边,“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一起来听课呀。”   她又转向那面没有镜框的镜子,一双紫眸狡兮兮地弯成了月牙,“薇拉瓦琳蒂雅老师,我们之前讲到弹射术的咒语了吧?”   “……啊?”薇拉瓦琳蒂雅傻乎乎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我什么时候教你弹射术了啊?   但这个时候,莎乐蕾已经拿起了那部手稿,装模作样地翻将起来,“对了,老师,我还不知道弹射术的咒语是怎么念呢。您能教我吗?”   “呃,哦……嗯,好吧……”镜子对面的精灵少女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于是只好用精灵语念了一遍弹射术的魔法咒语。   在反复跟着念了几遍之后,莎乐蕾把发音默默记了下来,又顺带着问了几个施法要点。   “请问老师,弹射术的威力如何呢?和普通的弩相比怎样?”   这一回,薇拉瓦琳蒂雅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不知道?”   “我没有用过这种小法术啦!”不知被这个问题刺激到了哪根神经,精灵少女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带上了一丝怒气,“谁用这种法术战斗啊!”   “好的,我明白了……”面对“老师”突如其来的怒火,莎乐蕾倒是从容自若。   薇拉瓦琳蒂雅发完火后,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一丝些微的尴尬,找了个别的话题,“那个小姑娘呢?她还在吗?”   莎乐蕾微微一笑,看向依偎在自己腿上的小魅魔,只见伊莎朵在她胸脯投下的阴影中,已经安详地沉入了梦乡。   “她已经睡着了。”   薇拉瓦琳蒂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对了,我母亲的手稿上面写了什么?”   “那是一本魔法教材,但还没有写完。”   “可以……可以念给我听吗?哪怕只念第一页……”这一次,精灵少女的沉默比以往都要久,而她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带上了一丝祈求。   莎乐蕾拿起那本手稿,翻开了第一页,轻声念道: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挚爱,格尔蕾;以及我的女儿,薇拉瓦琳蒂雅。”   “薇拉瓦琳蒂雅,薇莉叶,我的爱,我生命中的第二道光。希望这本书能成为你的翅膀,带你乘风直上,飞向魔法的天空。”   片刻之后,镜子中传来了少女低低的呜咽声。   ——————————   互推时间!   推一本朋友写的橘子文,书名格式和我还挺像的(乐)   《妻子是不能成为宿敌的》   十九岁的竹内唯觉得一切都在好起来,结果某天一睁眼,人生直接快进来到五年后。   五年前,竹内唯和北垣千代刚刚成为恋人,为了生计后者加入猎魔协会打拼,还是D级别的菜鸟。   五年后,北垣千代已经是S级猎人,而竹内唯则是变成了唯一一只超S级别的首领级别怪异,正被火热通缉中。   不仅如此,自己在怪异当中也是声名狼藉,其余首领对自己完全敌视,厌恶拉满。   竹内唯:……欸?为何?是谁偷走了我的五年?   是世界剧情。   世界剧情说:【因为你是天选反派,而且,旧情人变宿敌的设定很时髦。】   --   妻子是不能成为宿敌的。   “因为成为了宿敌,她就会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要杀了你。”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8章:弹射魔弩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你还好吗?”等到呜咽声渐渐停息,莎乐蕾轻声问道。   “我……我还好。”镜子里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少女强撑着说,“多亏你能想到魔法老师这个借口。”   “借口?”莎乐蕾抿唇一笑,“为什么是借口?我就不能是真的想学弹射术吗?”   “……你是个法师?”薇拉瓦琳蒂雅一怔。   “嗯哼。前不久我才刚刚发现,自己有魔法天赋。”   “你有魔法天赋?”精灵少女的声音不但猛地拔高,也多了几丝怪异,“不久前才刚刚发现?”   “如果不是镜面坏了,我倒是可以当场给你演示一下。”莎乐蕾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能觉醒魔法天赋是天大的幸运,我还要恭喜你呢。”不知为何,少女的声音却骤然冷了下来,莎乐蕾突然被她冷言刺了一句,不禁有些惊奇。   这句话说的简直就像是……薇拉瓦琳蒂雅并没有魔法天赋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她母亲,那个精灵法师,明明给她写了一本教材啊?对于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用得着费力气这么做吗?   “没想到,这本母亲为我写的书……虽然母亲没能完成她,但它至少也发挥了一些作用……如果你能靠它掌握一些入门知识,成为学徒,那也不错。”   很快,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却多了一丝冰冷和酸楚。   莎乐蕾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感觉无论怎么安慰都容易说错话,于是干脆换了个话题,“说来也是。这本书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向你请教弹射术,也是为了做一件东西。”   “做一件东西?弹射术又能做什么?”薇拉瓦琳蒂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我想制造一种……用魔法驱动的武器。”莎乐蕾略一思索,沉吟道,“用弹射术提供的推动力来发射箭矢或者弹丸,这样既不用搭箭也不需要上弦,可以实现连续射击……”   一面说着,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形。   从魔法灯和小风车的结构来看,只需要有符文底座和再加上提供魔力的魔水晶,就可以组合成一个小型魔力机关。   把这个小型魔力机关装在弩上,不就是无需上弦的弩吗?如果再制作出类似于弹匣的装置装在弩上,就可以像机关枪一样实现连射……   看来那批魔兽筋和皮不必用在弩上,可以用来做别的东西了!   莎乐蕾越想越兴奋,不由自主地把这个念头竹筒倒豆子般对薇拉瓦琳蒂雅说了。当然,隐去了机关枪和魔兽的部分。   而她说完后过了一会儿,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才冷冰冰地响了起来。   “每一百个魔法学徒里,就有一个你这样的蠢货。每一万个正式法师里,也会有一个你这样的傻瓜。”   莎乐蕾一怔,但并未动怒,而是笑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薇拉瓦琳蒂雅冷冷地说,“那种小玩具,只要你想,我可以给你做十个,二十个出来。但然后呢?你想用这种东西做什么?武装军队吗?我的贵族大小姐?”   “武器设计出来自然是要给人用的,就像技术和工具也是为了带来便利和进步而存在的。”   “……便利……进步,哈。”薇拉瓦琳蒂雅沉默片刻,然后尖声冷笑起来,声音悲凉刺耳,“你认真的?你想拿这种东西给普通人去用?没有控魔能力的普通人?他们连一个光亮术法阵都启动不了!还是说,你想召集一百个魔法学徒,训练他们射箭,再把他们送上战场去送死?”   听到这番话,莎乐蕾心中的兴奋之情也慢慢冷却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精灵女孩说得对。自己想要用弹射魔弩武装士兵,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魔法天赋的士兵,是没有办法操纵这种武器的。   虽然让普通人也能操纵魔法物品的办法不是没有,她手中的传讯镜就是声控的。但一来她根本不懂声控法阵如何构造,二来就算她会,恐怕会使得制作成本暴增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可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弹射魔弩,乃至后续的魔法武器也都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哪怕士兵们没有魔力,只要有控魔能力,像魔法灯那样依靠武器自带的水晶供能,都可以解决这一困难。   “不仅使用武器需要施法者,制作武器也需要施法者,哪里来的那么多施法者……怪不得这个世界的魔法只是贵族的玩具……”莎乐蕾暗自叹息,但一转念间,又想到了抠电池启动的魔法灯。   如果把弹射魔弩也做成“抠电池”式的呢?至少可以解决使用者的问题。   但就在这时,镜子对面的精灵少女见她久久不语,又开口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你那可笑的幻想。除非你是魔法女神本人,能让你的每个士兵都觉醒魔法天赋。”   “……给每个士兵都觉醒魔法天赋?”   就在刚才,莎乐蕾还在思考要怎么把弹射魔弩做成抠电池式的,但听到这句话后,她心中猛然闪过一道亮光!   给每个士兵都觉醒魔法天赋,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魔法天赋是“天生魔力”和“控魔能力”两部分的组合。   但如果……只给士兵们觉醒“控魔能力”呢?她能不能通过魅魔的“亵渎之赐”,赋予士兵们控魔能力呢?   这个办法可行吗?亵渎之赐确实可以提升受术者的某项属性,根据莎乐蕾在莎莉、德里克和伊莎朵身上的实验,亵渎之赐对身体属性的提升可谓立竿见影。   那……精神属性呢?感知和操纵魔力的能力,应该属于精神属性|吧?   莎乐蕾立刻想到了那几个被她附加亵渎之赐的人类修女……哦,现在她们已经是魅魔了。她记得自己当时为她们提升的,就是诸如记忆力之类的精神属性。   如果亵渎之赐可以增强控魔能力,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批量制造“拥有一半魔法天赋”的人……要知道,一个魅魔是可以同时维持很多亵渎之赐的,只要魔力足够就行。   这下子不用“抠电池”这种笨办法,也能让士兵们操作魔法武器了!   至于制作魔法武器也需要施法者的问题……只能等之后再研究了。至少现阶段,可以通过她和魅魔们来勉强顶一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莎乐蕾有信心用“弹射魔弩”武装出一支弩手小队来。   虽然在此之前,还有不少问题要解决——例如弹射术的射程和杀伤力究竟如何,和普通弩弓相比是高是低,如何制造弹射术的符文基座,又要怎么把它和魔水晶安装到弩弓上……   但至少,困扰莎乐蕾的第一个大问题已经有突破的希望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69章:不可以被坏女人骗   “这下你明白了吧?你想做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没有人能改变目前魔法世界的秩序……如果可以的话……”   见镜子对面的莎乐蕾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似乎是被自己打击到了,薇拉瓦琳蒂雅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也多了一丝歉意。   但说到这里,她却沉默片刻,然后才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没有人能改变魔法世界的秩序吗?莎乐蕾静静感受着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无声地笑了笑。   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教我魔法,镜子小姐。”莎乐蕾笑盈盈地道,镜子对面的少女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什、什么镜子小姐呀!你怎么跟那个脑袋有问题的小姑娘一样……”   “不过我还要请教你一些问题,关于如何制造符文底座……”   听到这话,“镜子小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她的声音才颤抖着响了起来:“好啊,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种一万个傻瓜里才会出现的超级大傻瓜,我无论对你说什么你都是不会听的吧?你还是想像傻瓜一样做你的魔法武器,用魔法来武装普通人……”   “不是啊,如果你教我魔法知识,我自然是会听的。”虽然被她这么骂,莎乐蕾依旧不以为忤,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如果镜子对面的精灵小姐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估计会直接被气昏过去。   “去死!”   最终,镜子里只蹦出这么一句,通讯就被切断了。   莎乐蕾等了片刻,微笑着念出了镜子的启动语:“薇莉叶。”   哎,我就要再打过去,就是一个玩儿。   传讯镜的红光闪烁着,过了几分钟,不出莎乐蕾所料,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点气得发抖,“你又要干什么?”   “你还没教我符文底座怎么做呢,老师。”莎乐蕾笑吟吟地说。   听到这话,镜子小姐顿时爆发出了像是鸟叫一般愤怒的尖锐爆鸣,把躺在莎乐蕾腿上的伊莎朵都吵了起来,一脑袋撞在了她的胸上。   …………………………   “银是一种具有微弱导魔性能的金属,入手容易,所以大部分简单魔法物品的符文底座都是用银或银的合金做的。比银更好,也更昂贵的导魔材料是秘银……”   等莎乐蕾把小魅魔哄睡过去后,薇拉瓦琳蒂雅小姐的魔法课堂总算开始了。   她清脆的声音干巴巴地透过镜子传了过来,一点抑扬起伏都没有,“用来在符文底座上雕刻符文的刻刀也需要先附魔化,而附魔化需要使用水晶尘……”   需要水晶尘……看起来有必要拆一盏魔法灯,把里面的魔水晶磨粉当材料用了。而银底座可以通过熔化银器来制造……虽然有点肉疼,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听着精灵少女的讲解,莎乐蕾的思绪也在飞转。等薇拉瓦琳蒂雅的讲解告一段落,她故意想逗逗这个女孩,于是笑道:“镜子小姐,你不问问我武装军队想要做什么吗?”   “我不问。”镜子小姐冷冷地说。   “你问问嘛,问问。”莎乐蕾笑眯眯。   “你去死!”镜子小姐怒叱一声,“我没工夫关心一个傻子想干什么!”   但你却有功夫给傻子讲解符文底座的制造方式……莎乐蕾唇角上扬,自顾自地续道:“我想对抗黑森林里的魔兽。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深入探索黑森林。”   镜子里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是镜子落在了地上,很快,薇拉瓦琳蒂雅尖锐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懂了,我看你是想死。”   莎乐蕾将她的反应记在心里,但嘴上却又笑嘻嘻地换了个话题,“镜子小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叫你薇莉叶呢?”   “一辈子都不准!”这一回,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响了起来,裹着尖利的怒意,几乎破了音。   “那我叫你镜子小姐?”   “不准。”   “老师?”   “不准。”   “那我不叫你薇莉叶?”   “不准——”薇拉瓦琳蒂雅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但下一刻就发现自己中了套,再次发出鸟鸣一般尖锐的爆鸣声,“……你、你去死!”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我感觉你的神经太紧绷,所以……”   “哦?是吗?那还真是抱歉了。所以我们可以继续讲课了吗?我都迫不及待想教给你那些知识,好让你快点带着你的人去黑森林里送死了。”薇拉瓦琳蒂雅冷冷地说。   而莎乐蕾只是笑了笑,“洗耳恭听。”   ……………………………   不知不觉,夜便深了。   某个房间中,一片漆黑的镜面里传来一句温柔动听的“晚安”,少女望着它的红光熄灭下去,紧紧抿着讲得有些干渴的嘴唇。   “傻瓜,笨蛋,蠢货……”她小声地骂着,声音有些颤抖,“什么啊,我准备的话一句都没说,怎么,怎么突然就教起她那些东西了,搞不懂这个蠢女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伴随着轮子的吱嘎声,她来到了桌前,望着桌上画满了符文结构图,写满密密麻麻批注的卷轴。   “你们听到了吗?你们……都是蠢女人。”   随后,一滴水珠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卷轴上。   …………………………   次日早晨,伊莎朵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莎乐蕾一睁眼就看到小魅魔缩在自己枕头边上,瞪着一双鲜艳的红色眼睛盯着自己,活像是生闷气的猫一样。   “……怎么了?”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而伊莎朵的小尾巴探出裙摆,隔空指了指那面镜子,一脸戒备。   “莎莎姐姐,你不可以……”伊莎朵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想到奥菲琳对自己常说的“不可以被坏人骗走”,小魅魔猛地脱口而出,“不可以被坏女人骗走!”   莎乐蕾一愣,随即啼笑皆非地揉揉她的头发,顺便在她尾巴尖的小爱心上弹了一下,吓得伊莎朵“咿”的一声叫了出来,牢牢护住自己的尾巴。   不可以被坏女人骗走?   我和镜子小姐谁是坏女人还不一定呢!   在这一点上,莎乐蕾倒是颇有自知之明。但看着满脸警戒的伊莎朵,她眼睛又是一转,笑眯眯地揉着小魅魔的头,“伊莎朵,姐姐再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任务?”伊莎朵警惕地抬起头,望着莎乐蕾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她心里竟然冒出一点小小的幽怨。   任务,任务……她想从莎莎姐姐嘴里听到的不是任务,而是……而是什么呢?伊莎朵忽然愣住了,在朦朦胧胧中,她本能地想要和莎莎姐姐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打扰她们的东西,无论是任务,还是那个讨厌的镜子小姐,她都不想要。   就像现在,看着那双温柔的紫色眸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像,伊莎朵觉得有什么苦涩的东西从自己心里流了出来。   那双眼睛里虽然倒映着自己,但它们看到的却是小镇。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啊。伊莎朵拼命地告诉自己,莎莎姐姐是圣女,贵族,领主,她要保护小镇,保护大家。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等到魔兽被打退了,镇子安全了,莎莎姐姐就不会这么忙了吧?等到那一天,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独占她了呢?对啊,如果自己能帮上更多忙,这一天就会更快来到……   想到这里,一股隐秘的喜悦和期待在小魅魔心里悄悄升起。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笑意,而此时莎乐蕾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你和山民们关系还不错对吧?现在奥菲琳走不开,领主府又要推动镇民和山民之间的交流贸易……你去帮姐姐维持秩序好不好?除了鼓励大家多去山民那里买卖东西外,还要让他们好好相处,不要打架……”   莎乐蕾一边说,一边梳理着小魅魔柔顺的金发。伊莎朵睁大眼睛,居然像小狐狸一样眨了眨眼,“那……那我的奖励呢?”   “奖励?”   但这回,小狐狸却碰上了老狐狸。莎乐蕾凑近她,望着小姑娘的脸颊越来越红,然后慢慢伸出手去,顺着她的脸蛋一路下滑,轻轻地勾了一下小魅魔睡裙的领口,惹得她浑身一颤。紧接着指尖慢慢地放到她的大腿上,仿佛挑逗般地轻挠一下。   伊莎朵咽了一口口水,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望着那双越来越近的紫色眸子,大脑一片空白,肌肤也不由自主地滚烫起来。   忽然,一双莹润的嘴唇猛地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伊莎朵惊叫一声闭上了眼,但下一刻,一个柔软的吻就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随即莎乐蕾咯咯一笑,伴随着一阵香风起身下床,独留伊莎朵一人茫然坐在床上,脸颊火辣辣,心里空落落。而耳中也只是一遍遍回荡着莎乐蕾的轻笑。   “这是预付的奖励。等你完成任务,还有很多等着你哦?”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0章:先拿小女仆做实验吧   送走了晕晕乎乎,但格外兴高采烈的小修女后,莎乐蕾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蓝天。   思绪在心中翻涌,敲定了今天的行程后,她首先叫来了奥菲琳,安排了一些日常工作。而这时,一个女仆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莎乐蕾眼前一亮,向她招招手:“你来一下。”   女仆有些意外,半是兴奋半是惶恐地来到了圣女大人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崇敬的光。莎乐蕾看着她头顶粉红色的“❤39”,心里叹了一口气。   还不够啊,虽然欲望之数在上涨,但速度太慢了。   还是得找一些现成的高欲望人群转化,比如灰石镇教会的修女们,甚至是沃罗家族的成员……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起身微笑着握住那个女仆的手。小女仆更加激动了,双手抖如筛糠,泪水也溢出了眼眶。   “……强化控魔能力。”莎乐蕾默念着,发动了亵渎之赐,掌心粉紫色的光芒一闪即逝,而女仆则微微一震,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有什么感觉?”莎乐蕾柔声问,女仆结结巴巴地答道:“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到了我的身体里……圣女大人,这是、这是您的祝福吗……?”   “不要紧张。”莎乐蕾微微一笑,她握着小女仆的手,将它放在魔法灯的符文基座上,“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你感受到了什么?”   说话间,她通过魅惑安抚着侍女激动的心情,帮助她平静下心绪。侍女闭上眼,微微颤抖着,忽然惊奇地睁开眼:“圣女大人,我、我好像感觉到……里面热热的……像是有热水在流……”   莎乐蕾与奥菲琳对视一眼,奥菲琳满脸惊讶之色,而莎乐蕾则微微一笑。   看起来,利用亵渎之赐提高“控魔能力”是有效的。至少这个普通人能够感觉到符文基座里的魔力流动了。   “控魔能力”也属于精神属性的一种……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而接下来,就是测试控魔能力到底能“控”到什么地步了。虽然用于亵渎之赐的魔力越多,亵渎之赐能提供的增幅越高,但考虑到莎乐蕾的目的是组建一支军队,那么……   “还需要进行更多实验,来找到一个平衡点,来兼顾控魔能力的强度,和能够同时祝福的人数……”这么想着,莎乐蕾收回自己的亵渎之赐,微笑着送那位还晕晕乎乎的小女仆离开了。   “圣女大人,您刚才是在……”奥菲琳小心翼翼地问。   “我通过祝福赋予了普通人控魔能力。”莎乐蕾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讲了一遍,不出她所料,奥菲琳立刻瞪圆了眼睛。   “魅魔的祝福能够……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   虽然奥菲琳并不是法师,但她毕竟是出身于神学院的高材生,对于魔法天赋的事情也算是略知一二。   自古以来,人们尝试人为获取魔法天赋的努力不计其数。尽管通过消耗大量昂贵魔药,确实可以将普通人硬生生堆成魔法学徒,但这种方式的成本实在太高,因此也只有富商和贵族才能用得起。   而如今莎乐蕾却说……魅魔的祝福能够直接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   虽然控魔能力只是魔法天赋的一半,但凭借着立竿见影的稳定效果,也足以称得上是惊天发现了。   只不过……这件事显然不能拿到明面上公之于众。   “但……圣女大人,单有控魔能力也是不能成为法师的,只能操作魔法物品……”奥菲琳秀气的纤眉皱成一团,她还是不明白自家圣女大人的这个发现有什么用途。   但很快,她就看到自家圣女大人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兮兮的微笑。   “但我确实只需要他们操作魔法物品。”莎乐蕾伸出手指点在了魅魔修女脑门上,“而且还有一件事……你自己不也是法师吗?”   “……啊?”这话一出,奥菲琳整个人都蒙圈了,“我……我是法师吗?”   “你有没有魔力?”莎乐蕾温温柔柔地白了她一眼。   “我……有……有吗?”奥菲琳愣了一下,自己应该是有魔力的吧……要不然是怎么使用“感化”和“祝福”的?   但一直以来,她使用这两项魅魔技能时都过于理所当然,完全没想到它和魔力有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控魔能力?”莎乐蕾抓着她的手放在魔法灯符文基座上。奥菲琳只是凝神感受了片刻,就惊叫出声:“——圣、圣女大人!我、我也感觉到了……有热水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流淌……!”   “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是施法者了,魅魔全部都是施法者。我们可是魔物啊,已经不是人类了,没点看家本领怎么行?”   莎乐蕾抿嘴笑道,而奥菲琳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晕晕乎乎地盯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少女,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圣女大人刷新了。   对呀,对呀,我们是魔物啊,魔物不都是拥有魔法力量的吗……?   一时间她感到无比的亢奋,只想马上露出角和尾巴,提起裙子冲出去把这个惊天好消息告诉姐妹们。但莎乐蕾只是一伸手,就把她拦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广而告之的时候,奥菲琳。我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顺便再用普通人试验一下祝福的效果。”   几分钟后,奥菲琳抱着莎乐蕾写给她的清单,匆匆离开了书房。   快步走在走廊上,这位魅魔修女长的眸子里满是兴奋和狂热的光,连步子都迈得虎虎生风。   我是施法者了……我是魔法师了?虽然我现在没能当上大教会的修女长,也没能继续在神学院深造,但我却获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超凡力量……!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雀跃得爆炸开来了,脚步也越发轻快,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心地跳起来。   有了这份力量,再加上光明女神赐福的圣女大人和伊莎朵,她忽然觉得黑森林深处那些魔兽,甚至那股神秘的力量也并不是那么可怕了。   “啊……修女长大人,您好!”这时,刚才那个小女仆恰巧路过,看到奥菲琳美艳的笑靥和那嫣红的肌肤,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不知道为何,她的视线一直黏在这个成熟的美人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待会来我房间找我。”   而伴随着一道香风,奥菲琳从她身边走过,媚态宛然的眸子含满笑意,柔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个小小女仆只觉眼前一白,脸颊肌肤一片发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了。   直到奥菲琳走远,小女仆才回过神来,身体一抖,只觉裙下莫名多了一丝凉意……   ……………………   半小时后,莎乐蕾站在了领主府的庭院中。她的面前是一字排开的沙袋、木桩和一副皮甲,而她手里则捏着一支弩矢。   在命人送来弩矢,安排好靶子之后,她就要开始尝试新学到手的弹射术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莎乐蕾喃喃念诵着弹射术的咒语,手掌平托起一支弩矢。在咒语的引导下,她的精神力顺利地勾勒出了弹射术的法术结构,伴随着魔力注入,一道无形的力量陡然迸发,将她掌心的弩矢弹了出去!   只听“咄”的一声轻响,弩矢斜着深深插入木桩,箭尾兀自还在轻颤着。   “——哇!”   而与此同时,庭院入口也传来了一声少女的惊叫。   ————————   互推时间!今天推一本大佬的橘子文!点进来先大喊三声大夕王!   不过应该没有没看过的读者吧……   《轮回少女百炼成仙》   夕恒穿越到兵荒马乱、山河破碎的异世王朝末年,成为了一名居于偏僻村落,以上山采药生的孤身少女。   虽有穿越者的凌云壮志,却因身体病弱,采药时于山崖坠落。   好在临终之时,夕恒发现自己竟有可以存档、读档的系统。   一旦此世身亡,便可带着自身修行境界与一件物品读档回到穿越之时,使一切重新再来!   时间轮回之中,破镜可以重圆,久别亦可重逢!   第二世,夕恒寻医问药诊疗身中顽疾。   第三世,夕恒成就武道,弑杀王僚。   第四世,武林至尊,天下无双!   许久后,夕恒寻遍各路神仙传说,终于寻得仙踪时,却被告知天道崩损,仙路荆棘满途。   但哪怕仙途再难,她能轮回百世,必然可以凡人之身证得真仙!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1章:弹射术的威力   莎乐蕾回头一看,却是杜伦娜搀扶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慢慢地从庭院外走了进来。   少女一袭淡金色的头发,身形瘦弱,露在袖子外的手腕细得能清晰地看到骨骼的形状,脸色也稍显苍白,还带着些恹恹的病容。   ——但是,比起她近一个月之前宛若骷髅般皮包骨头的状态,已经好得太多了。尤其是她的眼睛里的光,那已经不是回光返照的光了,而是真正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的光。   而她头顶上的粉红色数字,也已经从之前的24变成了44,增长的速度十分惊人,足足上升了20点。   “……莎莉!”   莎乐蕾忍不住惊喜地多看了她两眼,而莎莉脸上也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莎乐蕾姐姐……啊,现在是不是该叫圣女大人?”少女腼腆地笑着,声音像是小鸟一样细细柔柔的,而杜伦娜望着自己的妹妹,眼里满是柔情和宠溺。   “那么拘谨做什么,叫我姐姐就好啦。”莎乐蕾快步走了过去,拉起莎莉的手左看右看,“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我、我已经好多啦,谢谢您,莎乐蕾姐姐……我都听姐姐说了,是您用‘祝福’治好了我,还任命姐姐做您的骑士……真的……我真的很感激您……”莎莉苍白的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眸子里也泛起了水光。   忽然,莎莉双膝一弯,眼看着就要在莎乐蕾面前跪下。但还不等莎乐蕾有所反应,她就身体一颤,大声咳嗽起来。   “莎莉!”杜伦娜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而莎乐蕾想到“祝福”,心中又是一动。既然自己已经从伊莎朵那里获得了女神的神术,是否可以试着进一步治疗莎莉?   当下,她回忆着魔兽来袭那一夜施展神术时的感受,默默地祈祷起来。   光明女神,祈求您降下奇迹,治愈这个受病痛折磨的女孩……   下一刻,一种奇异而无形的精神触动再次在心中降临,被神灵注视和赞许的感觉油然浮现,莎乐蕾的掌心也亮起了一丝明亮柔和的金光。   在莎莉和杜伦娜惊奇的视线中,莎乐蕾握住女孩的手,让金光覆盖在她的身上。感受着流遍全身的温暖,莎莉的咳嗽声渐渐停了下来,惊奇地呢喃:“啊啊……圣女大人……莎乐蕾姐姐,您……您真的是圣女大人呀……”   虽然内心深处早已知道,凭借“祝福”让自己身体好转的莎乐蕾小姐无疑就是“圣女”,但此时此刻见到真正的圣光,少女心中的激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随着金色的光芒渐渐熄灭,莎乐蕾的脸色却凝重了几分。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术也并没有生效,莎莉的病症自然也并未被治好。   “圣女大人,之前我也请菲尔德领的牧师来看过,但……”杜伦娜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明明之前处理伤兵的伤口时,圣光的疗效都是立竿见影的……还是说这疗伤神术只对外伤有效,无法处理莎莉过于复杂的病根呢?难道她的病,真的只能通过魅魔化来彻底治好?   莎乐蕾皱眉不语,而莎莉却平静地笑了起来,“谢谢你,莎乐蕾姐姐,我知道的,我的病就是这个样子啦。托姐姐的福,我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已经很满足啦。”   “这孩子刚恢复一点行动能力,就吵着要来领主府专门向您道谢……”杜伦娜揉揉自己妹妹的头发,满脸宠溺。而莎莉也眯起眼睛,娇憨地笑着,蹭了蹭姐姐的手。   不过莎莉毕竟刚刚恢复,身体还有些虚弱,站着说了几句话后便喘息起来。杜伦娜将她送到领主府房间里休息后,便回到莎乐蕾身边低声道:“圣女大人,关于魔兽的袭击情况……”   “魔兽又有什么异动么?”   “……不,自从上次无角之狼来袭后,直到昨夜为止,魔兽都没有出现过。”   “看来‘无角’的魔兽并没有很多……”莎乐蕾松了口气,点点头,“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它们既然有一定程度的智能,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止是西侧围墙,小镇内临近黑森林的其他地方也要布置好巡逻岗哨。”   “谨遵您的命令。”杜伦娜啪地一声鞠了个躬,然后抬眼望向庭院里的靶子,不禁奇道:“圣女大人,您这是在……”   “我?我在实验魔法。”莎乐蕾眨了眨眼,“你要不要围观一下?”   ……………………   随后在杜伦娜的注视下,莎乐蕾一连用弹射术射出了十几支弩箭。以她的巨大魔力量,只要弩箭足够,她怕不是能一口气连射几百发不带停,彻底化身为自走人形诸葛弩。   不过一来,月泉镇确实没这么多弩箭。二来……十几支箭里只有两支上了靶子,其他的都射空了。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这杜伦娜大感惊奇了。魅魔能力、神术和魔法这三种东西的区别,这位超凡战士可是知道的。   本来,圣女大人身为魅魔的同时,又得到了女神祝福,就够让她瞳孔地震的了。   怎么两天不见,圣女大人就已经掌握魔法了?   再过两天她是不是要把超凡战士的战技也学到手?   历史上有过掌握神术的法师,和学习魔法的牧师吗?杜伦娜双眼发直地盯着插着弩箭的靶子,身后的背景似乎都变成了一片星空。   而接下来莎乐蕾说的话,则把刚刚被吓进空白状态的杜伦娜又吓清醒了。   “我打算用‘弹射术’制造一种不用上弦,可以快速击发的弩,配备给士兵们使用。对了,我没有碰过弩弓,你看看这弹射术的威力与射程,和真正的弩比起来怎么样?”   “……啊?”如果说刚才杜伦娜的背景是星空,那现在就彻底变成宇宙风暴了。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杜伦娜一直保持着两眼放空的状态,木木呆呆地检查了一遍靶子上的弩箭。   “……这种法术的杀伤力和射程,都与真正的轻弩相差无几。如果增加魔力输出量,威力恐怕还能和重弩媲美。再加上还能连射的话,那将……”   最终,这位超凡战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那将怎么样?她想象不出一把能连射的重弩会是什么样的。   她只知道,如果当时自己的祖父身边有一支装备了这种弩弓的卫队……不用多,只需要十人就够!   哪怕只有十张这种连射弩,当初祖父的行为都不会是“贪功冒进”,而是“以少歼多”,估计战后报告书还要加上“敌寇一触即溃,不堪一击”之类的修饰。   “只要掌握了这个法术,哪怕一个法师学徒,都是一个行走的连射弩,战场上的杀人机器……怪不得那个便宜公爵老爹说过,即使是五十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打不过一个初级法师……”   而此刻,莎乐蕾心中也在感慨。   在这个世界,两方的带队强者实力如何,往往是左右战争胜败的一个重要因素。很多贵族不惜下大血本,哪怕把雇佣和训练士兵的资源都拿出来,也要养一个超凡战士或是法师,原因就在此。   事实上,很多贵族自己就是超凡战士,或者更少见一点儿的法师学徒,哪怕是用魔药之类的东西强行催起来的。   毕竟,就算超凡力量再弱,也比几十个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普通大头兵强。   魔法科技固然重要,但个体力量强大的超凡强者也不可或缺,最理想的情况是军队、科技和强者都点满,面面俱到。   但自己的优势在于,至少自己同化出的魅魔们都是施法者,虽然这些“施法者”目前还一个魔法都不会……要给她们开个魔法补习班吗?不不不……就算自己也只掌握了一个初级法术,连学徒都算不上……   一时间,莎乐蕾竟然无比希望那位镜子小姐现在就在月泉镇,可以原地进行一个课的开。   “嗯……现在先不想这个了,能把魔弩原型机做出来就算成功。杜伦娜,你在听吗?”莎乐蕾摇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早已神游天外,神情时而激动时而不甘时而悔恨的杜伦娜。   自己的这位魅魔女骑士,好像陷入了非常激烈的情绪斗争里啊。   “我……我在!圣女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告诉管家,给我备一些银器。”   “是,圣女大人……咦?银器吗?您要用餐吗?”杜伦娜有些意外。德里克的领主府里确实有一些银餐具,不过自从莎乐蕾夺回了领主府后,一次都没用过这些东西。这位圣女大人日常进食也和平民一样,用的是普通的木质餐具。   现在这位圣女大人终于想享受一下贵族生活了吗?就在杜伦娜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莎乐蕾缓缓摇头。   “不,我要把它们都熔掉。”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2章:射吧,卡洛儿   几天之后。   近来数日,哪怕是领主府最迟钝的仆人,也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圣女大人命令家仆找出了领主府里所有的银器,甚至还召集了铁匠和银匠到自己的实验室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仆人们都纷纷猜测,圣女大人莫不是要打造新的银器?她觉得德里克总管的银餐具不够漂亮吗?   “圣女大人怎么会是在意那种俗物的人!”一个侍女笃定地说,“我听管家老爷子说……大人她可能……可能是要……嗯,多铸一批银币出来!”   这话一出,侍女们立刻就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如果放在原来,她们是绝不敢,也没有那个心情讨论什么铸币权之类的问题的,甚至多一句嘴都会遭到德里克的惩罚。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圣女大人温柔仁慈而慷慨,她甚至肯用完好的银币替掉缺角的,来给工匠和仆人发工钱。   渐渐地,领主府的仆人们不但脸上多了笑容,说话也大胆了起来,甚至开始讨论起圣女大人所做的每件事,下的每一道命令,讨论起下个月发了工钱后要为自己买些什么,交谈之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喂,卡洛儿,你知道什么?”一个侍女推了推发呆的卡洛儿,朝她挤挤眼睛,“最近奥菲琳大人不是经常叫你过去吗?”   “啊……啊?”名为卡洛儿的侍女晕晕乎乎地晃了晃头。老实说她对这几天发生的事一直没什么实感。她只不过是例行给圣女大人送茶水,然后就被奥菲琳大人“选中”,经常被叫到她的房间里去。   甚至……自己好像还接受了修女长大人的“祝福”,能隐约感觉到魔法灯的银片里,有什么水一样的东西在流……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两位大人都没有说,她自己也不太明白。她只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到奥菲琳大人的笑靥,就会莫名心跳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有时就连梦里也是美艳动人的奥菲琳大人……   “卡洛儿!”这时,另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打开房门,“圣女大人叫你去院子里!”   …………………………   怀着忐忑的心情,卡洛儿来到了庭院里。院子里竖起了一个靶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而那位美丽温柔的圣女大人,则交给了她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把弩,但没有弓弦,也没有踩住上弦的脚蹬,在箭尾处镶嵌了一片刻满符文的银片,银片后方本来应该是弩机的地方则镶嵌了一小块蓝水晶。   卡洛儿认得,那似乎就是魔法灯上的蓝水晶。   怪不得最近领主府里的魔法灯少了好几盏……   “来,卡洛儿。”圣女大人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卡洛儿只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顶住,圣女大人的手从身后伸出,帮助她抬起了弩,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弩机上。   可……弩上明明没有弦啊。   “静下心来,凝神感受……”伴随着圣女大人的低语,卡洛儿平静心神,惊喜地发现,这把怪弩里面也和魔法灯一样,流淌着某种热热的东西……   “想象你是在倒茶,让热水从水晶里流到银片里面,感觉到热水注满的时候,就想象箭会发射出去……”   晕晕乎乎地听着耳边的声音,卡洛儿顺从地想象着自己日常做的最多的事——为圣女大人倒茶——慢慢地感受着“热水”在银片里注满,然后……   “扣动弩机,发射。”圣女大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卡洛儿不假思索地扣动扳机,但也就是这一瞬间,伴随着“嘣”的一声,弩箭闪电般地射了出去……扎在了地上。   这时卡洛儿才如梦初醒,张大嘴巴呆呆地望着那根箭。   自己……自己做了什么?弩箭为什么会射出去?   见到这一幕,莎乐蕾和身边的奥菲琳与杜伦娜对视一眼,露出了笑容。   两位魅魔也惊喜地围在了卡洛儿的身边。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小侍女被三个魅魔姐姐围在中央,闻着她们身上好闻的香气,脸颊通红,瑟瑟发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来,卡洛儿,继续射吧,你看,还有很多呢……”   奥菲琳修女长温柔的声音包围着她,卡洛儿不由自主地拿起一根新箭,搭在弩臂上,晕晕乎乎地按照之前的感觉,发射了出去。   “做得很好哦,卡洛儿,还能继续射吧?让我们看看能有多快……”   就连杜伦娜也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在魅魔们的香气与呢喃声包围下,卡洛儿已经彻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倒茶”也越来越纯熟。   不多时,伴随着蓝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她也双腿一软委顿在地上,脸颊一片通红,双眼恍惚,只觉得大脑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疲倦无比,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而不远处的靶子旁边也扎了一堆弩箭……是的,旁边。   “…………”   起初,莎乐蕾还喜滋滋地看着这一幕,沉浸在弹射魔弩试射成功的喜悦里。   只需要搭上箭,根本不需要上弦,就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仆,也能毫无压力地啪|啪|啪|啪连射一大堆。   和需要用脚蹬着双手上弦,甚至要用绞盘上弦的弩相比,弹射魔弩的击发效率高了何止一倍,而且威力还丝毫不差。   原先需要至少两队士兵轮换上弦,外加每人三四把弩配合,才能实现的连射火力网,现在只要一队人就够了。   虽然听起来只是渣版冲锋枪,但那毕竟是以莎乐蕾这个地球人的视角来看的。在这个没有前置科技,没有足够先进的冶金技术,甚至没有火药的世界,这种东西放在战场上,对普通军队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但渐渐地,听着杜伦娜和奥菲琳一左一右的柔声低语,比如什么“射吧”,“多射一些”,“再射快点……”,莎乐蕾的脸色就慢慢地变了。   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魅魔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还有你,卡洛儿,不要完活儿后一脸恍惚地坐在地上啊!一副那啥尽人亡的样子很容易被人误解的!   而且你头上的欲望之数怎么还在涨啊!都从39涨到42了啊!   “怎么了吗,圣女大人?魔弩试射实验很成功,哪里有什么问题吗?”满脸笑容的杜伦娜转过头来,见莎乐蕾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还以为哪儿出了差错,连忙问道。   “没什么……是我想歪了。”   此时此刻的莎乐蕾恨不得直接朝自己脸上糊一发圣光。   ……………………   在将累得快虚脱的卡洛儿送回房间里休息后,杜伦娜收集起了射出去的箭矢,看着魔弩上黯淡褪色的魔水晶,“圣女大人,水晶耗尽魔力了……该怎么办?”   莎乐蕾微微一笑,在两个魅魔茫然目送之下回到房间里,拿出了一盏魔法灯,把上面的魔水晶一抠,然后将魔弩内的黯淡水晶放了上去。那黯淡水晶立刻就亮起了一点蓝光。   “啊——充能法阵!”到底是高材生,奥菲琳反应极快地喊出了声。杜伦娜这才回过神来,也大叫了一声,又惊又喜地指着那个符文底座,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是的,为了方便普通人使用,魔法灯的符文底座上除了光亮术符文外,还有自充能符文法阵,能够让光亮术的消耗和自充能速度形成平衡,实现真正的永久照明。   而当魔力消耗速度大于自充能速度时,法阵就会优先充能,等充能完成后再启动光亮术。   换言之,当魔弩的水晶消耗完魔力后,只需要插到魔法灯底座上就可以了!更甚者,魔法灯符文基座不仅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充电宝”,还会在充完电后自动亮起来!   “我的骑士。”莎乐蕾忽然轻声唤道,杜伦娜身体一震,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右拳击胸,“属下在!”   “我会让奥菲琳将卡洛儿身上的实验结果汇报给你。由你统一安排,让魅魔们为士兵进行赐福。”   莎乐蕾柔声说着,接过了杜伦娜手中的弹射魔弩,“这将是世界上第一支由魅魔训练,魅魔赐福,魅魔率领的,操纵着新式魔法武器的军队——”   “——属于我们魅魔的军队。”   ————————   乌乌,继续求点票票和刀片……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3章:伊莎朵大冒险   虽然第一代弹射魔弩问世了,但莎乐蕾的实验却并未因此而结束。   她脑子里还有很多关于弹射魔弩的优化方案,譬如将弹射术中控制施法距离的符文结构优化出去,让它只能弹射接触符文底座的箭矢,来减少法阵的负荷和魔力消耗。   又譬如,能否将弹射术的符文法阵扩大化,制造更巨大的弹射魔弩……不,弹射魔弩炮。   但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前者直接改动法术结构,需要更深奥的符文结构学知识,而后者则需要大量工匠的配合和不断的试错。   而莎乐蕾现在需要的,却是在短时间内迅速拉起一支弹射弩小队,来保证月泉镇的战斗力。   在她的设想里,这支队伍应该能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弩箭射击,普通弩手射出一支箭的功夫,魔弩手能接连不断地射出三四支,甚至更多同等威力的箭矢……   毕竟,普通弩需要费力地拉弦,甚至还要拿脚蹬,而弹射魔弩只需要把箭放上去就可以了。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她这个圣女要化身为符文工匠,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全力制作弹射魔弩的符文底座,再交给工匠安装在弩弓上。   而至于魅魔们……她们光是忙领主府的政务就快要忙不过来了。更别说造符文底座还是有技术门槛的事。   换句话说,就是莎乐蕾既要处理一些要紧的政务,又要一力挑起弹射魔弩的符文底座生产,要加的班越来越多了。   回到实验室里后,莎乐蕾打开了里屋的大门,望着水泥铺就的地面。   一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魔法阵蚀刻在地面上,其直径大约一米左右,魔法阵纹路里用融化的银浇铸,在边缘还留出了一个个用于插放魔水晶的底座。   这就是莎乐蕾这几天实验过程中的副产品——大型自充能法阵。   这些自充能法阵的符文结构全都来自魔法灯的符文底座,加上精灵法师手稿内的符文学入门知识和薇拉瓦琳蒂雅的教学,莎乐蕾把多个自充能法阵结合在一起,硬生生搞出了这么一个大型“发电魔法阵”。   托水泥的福,她只需要在纸上计算出符文结构等比放大后的大小,再让工匠在未干的水泥上按照她画的图纸勾出来就可以了。画错的部分直接把水泥一抹平就可以重新画,方便无比。   “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水泥也可以用来画魔法阵……”   至于阵图内浇铸的银,则来自德里克的银器。无论是他的银餐具,还是领主府里画框的银边,还是器皿上的银箔,莎乐蕾都没有放过。   甚至她还专门去了地牢一趟,把他的银戒指也薅了下来,吓得德里克以为自己要被处决了,差点被哮喘活活憋死。   她原本是想用这个法阵来代替魔法灯,用作更大更快速的“充电宝”的。毕竟魔法灯的充能法阵是配套光亮术这种最最基础的小戏法使用的,充能速度很慢。   可在法阵完工之后她才发现,它虽然可以更快地聚集游离魔力,同时给许多魔水晶充能,但并不是很稳定,为此她还付出了一块魔水晶爆炸的代价。   “反正随时可以拆掉,银子融化后也能用在别的地方,就先放着吧。”   莎乐蕾摇了摇头,回到了实验室外屋。望着铺满长桌的银片和雕刻刀,她又叹了一口气。   “希望我不会因此而猝死……对了,前几天让伊莎朵去山民的集市里维持秩序,不知道这只小山猪现在怎么样了……”   ……………………   “大家,都是怎么了呢……?”   伊莎朵有些迷茫地走在山民聚居区的街道上。   先前那道分割山民居住区和王国人居住区的篱笆已经被拆掉了,在圣女大人的鼓励之下,两个区域的交界处也办起了一个集市,眼看着渐渐就要热闹起来,可伊莎朵却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对劲。   以前她来到山民居住区的时候,有很多人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山民们都认识这个混血小姑娘,虽然有些人排斥她,但更多的人还是愿意和她友善相处。   可现在,山民们好像都商量好了一样,仿佛没看见她一般该做什么做什么。伊莎朵四处跑来跑去,对自己看到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可不但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甚至有的山民看到她迎面走来就匆匆离开了,好像在特地躲着她。   “这是为什么呢?我……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伊莎朵茫然地站在路边,望着一个个山民从自己身边匆匆走过。她有心到灵魂小屋去找格兰妮,可是她刚靠近那座小屋,就被两个山民拦了下来。   他们神色僵硬,望着她的视线里有一丝戒备,一丝排斥,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一时间,无论是能帮上圣女大人忙的喜悦,还是获得女神赐福时的幸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少女独自一人面对着逐渐落山的太阳,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夕阳西沉,夜幕落下,山民们的集市也逐渐收摊,一个个山民带着卖剩下的东西踏上回家的路,他们从伊莎朵身边走过,但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莎朵小小的脑瓜完全不能理解这件事,一时间她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样了,这里好像已经不是她熟悉的月泉镇,而是某片陌生的土地。   在得到女神的祝福时,她本想用这份力量帮助大家,让大家开心快乐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踏进熟悉的山民村落后,迎接自己的却是毫无缘由的冷落。   可就在这时,凭借着属于魅魔的灵敏嗅觉,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微弱的焦糊味。   “是、是哪里着火了吗?”   虽然看不到烟柱袅袅升起,但伊莎朵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她有心想拉住几个山民询问,但看着他们冷漠的背影,她又怔怔地停下了手。   焦糊味顺着晚风传来,虽然非常稀薄,但还是逃不过魅魔的感官。而伊莎朵也可以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的炊烟气味。   “一定……一定是着火了!不行……我、我得去看看!”   一时间,小魅魔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四下张望片刻,猛地发足疾奔,不一会儿就隐入了夜色里。   借着夜幕的掩护,伊莎朵无声无息地在山民的房屋之间穿梭。来往的山民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往往是只感到一丝清风从背后掠过,可回头看时又空无一人。   双腿微微一弯,伊莎朵就猛地窜上了一座低矮的木屋顶。她像猫一样,仗着自己身材娇小,在夜色中匍匐在屋顶上放眼望去,只见在远离围墙,位于山民居住区最角落的一处田埂旁亮起了一道火光。   小魅魔悄无声息地跳下木屋,轻手轻脚地借着建筑物的掩护溜了过去。在靠近后,她看到田地旁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围着几个人影。   那些人影中,中一个铁塔样高大的身影格外引人瞩目,赫然正是南尼德。而他身边还有一个纤细的女子身影,手持一柄长木杖,毫无疑问是格兰妮。   “是南尼德叔叔和格兰妮阿姨!”伊莎朵睁大眼睛,魅魔的夜视能力让她看得清清楚楚,几个山民在田里弯腰不停地割着什么,然后送到火堆里烧掉。   而他们割的则是……杂草?   伊莎朵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这才确信自己没看错,那些山民确实在割杂草。   割杂草本来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那是一片半人多高,挤满整个田地,一片葱茏碧绿的杂草,人钻进去弯腰都看不见影的那种。   要知道,现在可是十月份,是落叶的季节啊!   伊莎朵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4章:山民异变   最近这几天,圣女大人、杜伦娜小姐和奥菲琳姐姐交谈时,说的那些魔法呀,神术呀,黑森林里隐藏着的力量呀什么的,伊莎朵虽然有听,但都半懂不懂的,只明白黑森林里有很不好的东西在。   可现如今,看到那片半人多高还绿油油的杂草,就算是她也隐隐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伊莎朵的心脏怦怦跳着,但即便如此,出于对山民们的信任,这个天真纯朴的小魅魔的第一反应还是——“南尼德叔叔和格兰妮阿姨都在那里……要不要去问问他们呢?”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从藏身的木屋后迈出一步,可脚却踢到了一个筐子,发出咚的一声。   格兰妮耳朵一动,瞬间回过头来,视线从身后的木屋上扫过。见没有异动,她才转过头来,继续望着面前燃烧的火焰。   而伊莎朵则背靠在木屋后,睁大眼睛,心跳得像是擂鼓一样。   “怎么了吗,大祭司?”远远的,南尼德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什么,应该是我太过紧张,听错了。”格兰妮淡淡地说,“其他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的,大祭司大人。接下来只要把这些草割掉,根也刨出来就好了。”过了片刻,南尼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谁想得到把那东西埋下去,会发生这种事情……”   “南尼德……你说,鹿角女神……”格兰妮幽幽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鹿角女神真的还在注视着我们吗?如果那些魔兽并不是……”   “大祭司,您怎么能说这种话……难道您相信那个异教萨满说的吗?”南尼德急切地说,“王国人和他们的神都不值得信任!您难道忘了,是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土地?还有十三年前的那件事,那个卑鄙无耻的王国人对我们犯下的罪——”   听到这句话,伊莎朵一下子愣住了,脑中猛地一阵眩晕。   十三年前?十三年前……不就是自己出生的时候吗?“那个王国人对我们犯下的罪”又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南尼德叔叔说的事情,和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父母有关?   自己是王国人和山民的混血,这件事,伊莎朵是知道的。就像所有没有父母的小孩子一样,她也曾问过身边的人,自己的父母去哪里了。   老修女长回答她,她的父母变成星星,回到女神身边去了。   南尼德叔叔则回答她,她的母亲变回了鹿角女神花园里的花朵。   再长大几岁,伊莎朵也就自然回过味儿来,自己的父母是死去了。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问过这件事。   “王国人不值得信任,大祭司。他们的血脉里都沾着谎言。”南尼德的声音沉闷冰冷得像是裂开的坚冰,“就连伊莎朵……都已经接受了异教神的赐福,不再是鹿角女神的子民,不再是我们的一员了……”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伊莎朵的大脑一片空白。女孩娇小的身体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股寒意从头顶一直贯到指尖,让她浑身颤抖。   不再是我们的一员了。   这句话在她心中一遍遍回响,一时间,那些山民的冷漠,他们眼中的排斥,甚至还有恐惧,仿佛都得到了解释。   因为我得到了圣女大人的祝福,得到了女神的力量,就不再是……不再是你们的一员了?我们就不再是……不再是家人了吗?   在那一刻,她想冲出去质问南尼德,但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对她说,跑吧,跑吧。远离这个地方。   “嗯……?”   说话间,格兰妮忽然转过头去,再度看向身后的小木屋。这回她走了过去,看了看墙边翻倒的筐子,绕着木屋走了一圈。   “大祭司?”南尼德快步跟了上来,“您发现什么了吗?”   “不……这里什么都没有,应该是错觉吧。”格兰妮摇摇头。   而当伊莎朵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教会的门前。大门敞开着,没有修女的主持,但依旧有信徒们在大厅内虔诚地做着祷告。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教会里透出的光,然后转头望向领主府所在的方向。   ………………………………   “是吗?你已经把你的自杀玩具做出来了?”   在魔法灯柔和的光芒照耀下,闪烁着红光的镜子里传来了一个尖利清脆,还带着点高傲的少女声音,“看来我在教人去死方面还是挺有水平的,不如去死亡女神教会当修女算了。”   听了这番话,莎乐蕾却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雕刻刀也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   她虽然把自己已经做出弹射魔弩的事告诉了薇拉瓦琳蒂雅,但并没有连魅魔和亵渎之赐的事情也说出来。   毕竟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和实现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二者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莎乐蕾不打算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秘密。   估计在薇拉瓦琳蒂雅看来,莎乐蕾只是嘴硬不肯认输,强行造了一把魔弩出来玩而已,武装整支军队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此时镜子里传来的声音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不,没有,没有很好笑,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   不知怎么,莎乐蕾自然而然地想象出了一个个子矮矮的,绑着金色双马尾的精灵少女,穿着修女服在黑板前指点江山的模样。没说两句,她就又乐了出来。   “除非忍不住,噗……”   “你去死吧!”镜子对面的精灵小姐顿时发出了像是发怒鹦鹉一样的尖叫声。   “对不起嘛,镜子小姐。这几天一直很忙,都没来得及给你打电……呃,都没来得及联络你,是我不对,对不起啦,你别生气好不好?”莎乐蕾笑着说。   “现在才说这个不觉得已经晚了吗?”精灵少女刻薄地说,“你冲进黑森林自杀的时候可别带着我母亲的东西,我可不想去里面搜你的尸。”   但她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就又发出一声格外尖锐的爆鸣。   “——哈啊啊啊?谁说我生气了!”   莎乐蕾笑得都要直不起腰了。镜子对面的少女语无伦次地尖叫着,但片刻后就忽然沉默了下去。   敏锐地察觉到少女情绪的变化,莎乐蕾温言道:“没事的,你的母亲一定还活着。能写出那种著作的,一定是一位厉害的大法师,不会那么轻易被击败的。”   “那……那还用说!”很快,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到这个,你的两位母亲……她们都是法师吗?”莎乐蕾想起了手稿上的另一个笔迹。   或许是莎乐蕾说到“两位母亲”的时候迟疑了片刻,薇拉瓦琳蒂雅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冷冷地道:“是啊,她们不但是法师,还是一对恋人。我是被她们收养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啊。”莎乐蕾抿嘴一笑,“其实我也喜欢女孩子。”   “……哈啊啊?”这回又轮到镜子小姐尖锐爆鸣了,“你……你?你也……”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被放逐到月泉镇来?”莎乐蕾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否则早就被随便丢给哪个贵族少爷了。”   “啊……”镜子里只发出一个单音节,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是吗……这样啊,你也……很辛苦呢。”   “如果要说辛苦的话,算是挺辛苦的吧。但并不是因为喜欢女孩子辛苦就是了。”莎乐蕾在指尖转着雕刻刀,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滑稽感——这一幕实在像极了以前在工位上打电话摸鱼的时候,让她不由得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镜子小姐又多了几分亲切。   “……是吗。你倒是,和我的另一位母亲很像……”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低落了下去,语气也罕见地变柔和了。   但她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实验室的大门被猛然撞开。精灵少女像是被吓到的鸟一样尖叫一声,莎乐蕾猛地一回头,却见伊莎朵站在门口,浑身微微颤抖,小脸上也布满泪痕。   “……伊莎朵?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5章:草,一种植物   还不等莎乐蕾再说些什么,伊莎朵就低下头猛地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了她怀里。但这一次,小魅魔却没有像山猪一样把她撞倒在地,而是直接抱在了她的身上,埋进她的胸前放声大哭。   听着伊莎朵被压抑着的沉闷哭声,就连镜子对面的薇拉瓦琳蒂雅也沉默了下来。   莎乐蕾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抚摸着伊莎朵的头发,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才抬起她的小脸,擦拭着小魅魔脸蛋上湿漉漉的泪痕。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和我说说吧?”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伊莎朵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低低地响了起来。而薇拉瓦琳蒂雅也小声用精灵语嘟囔了一句,但莎乐蕾并没有听清。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伊莎朵的哭声才终于停了下来。她趴在莎乐蕾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脸也埋在她丰满的胸脯之间,小小的身体还不时颤抖一下。小魅魔的体温和衣服被泪水打湿的冰凉混合在一起,一时间反而让莎乐蕾有些不知所措了。   “莎莎姐姐,我……我……”伊莎朵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怔怔地凝望着面前少女的脸庞,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自己的身世,父母,十三年前的事情……她想向面前的少女询问这一切,向她心目中和女神无二的人讨要这一切的答案。   而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望着那双温柔的紫色眸子,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微小的,但却无比阴暗的窃喜。   ——这个时候,圣女大人终于只看着我一个人了。   可下一刻,更大的羞愧与懊悔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她的恐惧,她的挣扎,还有那不合时宜的阴暗欲念在小小的心脏里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搏动着,让她不知所措。   可最终,伊莎朵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   “山民们……大家……在割草……丢进火里……烧……”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深深地埋进了莎乐蕾的胸脯之间,耳中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打湿了面前人的衣襟。   “割草?那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吗?”莎乐蕾还没回话,镜子小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莎乐蕾摇了摇头,抚摸着小魅魔的头发,“割草?是什么样的草呢?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是……长满田地的……绿色的,半人高的,杂草……”   而当伊莎朵微弱的声音从自己的胸脯里传来后,莎乐蕾的脸色就变了。薇拉瓦琳蒂雅也茫然地“啊?”了一声。   现在可是落叶月,是十月份啊。田地里怎么可能会长半人高的杂草?   “抱歉,镜子小姐。”莎乐蕾轻轻地抱起伊莎朵,托着她的腋下,将满脸泪痕的小魅魔放在了地上,“我可能要先挂电话了。”   “啊……哦。”镜子里传来了呆呆的声音,紧接着尖声道:“谁是镜子小——”   但她还没说完,莎乐蕾就念出了那个精灵语咒词,关闭了通讯。   在镜子的另一头,少女缓缓转动椅子,从书桌旁离开,喃喃自语道:“她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月泉镇……月泉镇发生什么了吗?   “……还有,挂电话是什么意思?”   ……………………   听到伊莎朵的报告后,莎乐蕾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异常之处。那些不同寻常的杂草背后一定有超自然力量的干涉。但会是什么呢?   首先,这显然不可能是山民自己的祈祷仪式,如果他们真能像丰饶女神牧师那样给田地祝福,还用像现在一样过苦日子?   结合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莎乐蕾认为只有两种可能——鹿角女神显灵,或者是黑森林背后的那股力量。   无论是这二者中的哪一个作妖,都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现下杜伦娜和主力卫队在墙边防守,莎乐蕾只好召集了一队留守在领主府周围的民兵,又派人去向杜伦娜报告,自己带上了奥菲琳和几个魅魔修女,就打算奔赴山民居住区。   而在离开之前,满脸泪痕的伊莎朵却拦在了她的面前。   “伊莎朵,你就留在这里休息好吗?”莎乐蕾蹲了下来,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杂草应该不是这只小魅魔痛哭的原因,那么还有什么东西能弄哭她呢?莎乐蕾只是稍一思索,就想到了伊莎朵的身世。   “不……我、我要去!圣女大人,我要问南尼德叔叔和格兰妮阿姨……我、我有话想对他们说!”伊莎朵小小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她涨红了脸,也握紧了拳头。   莎乐蕾叹了口气,站起身摸摸她的头顶。   该来的总归会来,瞒也瞒不住。而且……有自己和伊莎朵两个神术使用者在,也比较容易控制局面。   “好吧,那我就带你去。”   而当莎乐蕾率领的队伍抵达山民聚居区后,正守在那块田地旁烧割杂草的格兰妮和南尼德也就立刻收到了消息。   “……怎么可能?!”听到山民的报告,南尼德脸色大变,“那个异教圣女是怎么知道的?”说着,他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眯起眼睛从面前的山民们脸上扫过。   “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   “冷静,南尼德!”咚的一声,格兰妮以杖击地,纤细的双眉猛然竖起,“在外人面前怀疑自己的同胞,像什么样子!”   “但是大祭司……!”   “够了!”格兰妮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快步向村口迎去,“我来拦住那位圣女。你们继续烧!”   不多时,莎乐蕾就看到了远处那堆燃起的篝火,以及带着一队山民向自己走来的大祭司格兰妮。   即便在夜幕笼罩下,她也能清晰地看到,格兰妮浅褐色的面庞上阴云密布,鼻梁微微皱起,带着一丝丝母狼一样的凶狠,手中依旧持着那根奇异的木杖。   而她头顶的粉红色欲望之数则已经变成了……“❤59”。   莎乐蕾见状,眉毛不由得一挑。   哦?她的欲望之数增加了?是什么让她的欲望之数增加的呢?   根据莎乐蕾的推断,欲望之数衡量着“产生欲望的能力”,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对生活的期待。那么是什么让这位山民大祭司的欲望增加了呢?   是被修好的墙壁?被击退的魔兽?还是山民和王国人之间重启的交流贸易?   亦或者是说……   “鹿角女神并未抛弃祂的子民”?   一边思索着,莎乐蕾一边迎了上去,抢在格兰妮开口之前,率先笑了起来,“别来无恙啊,大祭司。我听说山民这里遇到了一些问题,于是就特地过来看看。”   她顿了一顿,没有给格兰妮以“山民的问题山民解决”为借口推辞的机会,直接单刀直入,字字诛心:   “只怕这件事和鹿角女神,或‘森林中的神秘力量’有关,事关整个城镇,只凭山民怕是无力解决,所以我准备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话一出,格兰妮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满面微笑的少女。   她知道,这位“异教的圣女”绝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温柔可亲,人畜无害。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和对方绕弯周旋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料到……   这位圣女大人会毫不吝惜地展露自己的攻击性,一上来就直接把窗户纸捅了个对穿,差点就捅她脸上去了。   ——————   圣诞节快乐!继续打滚求点票票和刀片啦~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6章:金坷垃好处都有啥(3k)   一旦事情扯到和鹿角女神,乃至于森林中的那神秘力量上,就再也不是“山民份内的事情”了,那是整个月泉镇生死存亡的大事。   “如果大祭司阁下想否认的话,我也洗耳恭听。”莎乐蕾微笑着睨了格兰妮一眼,而此时伊莎朵从她背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大祭司阿姨……”   “伊莎朵……”格兰妮的眸光落在伊莎朵身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祭司阁下,您还有什么想说的么?”莎乐蕾毫不客气地踏前一步。   格兰妮沉默片刻,鼻梁上的皱纹慢慢消失了,颓然叹息一声,“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随我来吧,王国人的圣女。”   而看着格兰妮带着莎乐蕾一行人向火堆边走来,南尼德浑身的神经也紧绷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按上了腰间的猎刀刀柄,但是想到无角之狼来袭的那一夜时,莎乐蕾所展现出的圣光神迹,他的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慢慢松开了。   来到田埂旁,莎乐蕾望着田地里绿油油的杂草,不由得一时无言。   草木生长得如此茂盛,甚至让人产生了现在正是春夏时节的错觉。可旁边的田地里却空无一物,一副刚刚收割完毕的景象。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位山民的头领。南尼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格兰妮对他摇了摇头,“瞒不住的,南尼德。”   随后,这位山民大祭司踏前一步,平静地道:“我们把从魔兽身上取下的角……埋进了田里。”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把魔兽的角……埋进了田里?你们是怎么拿到的?又为什么要埋进田里?”   在格兰妮的讲述下,莎乐蕾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一切都要从无角之狼的袭击说起。那一战结束后,莎乐蕾下令收集魔兽尸体运进领主府,而山民们则试图夺下尸体,甚至为此和领主卫队起了冲突。   魔兽的角,也就是山民们在那个时候的混乱中拿到手的。   在那之后,拿到角的山民们决定先把它们藏在田里,留待之后再烧掉。可紧接着莎乐蕾宣布重新恢复王国人和山民的贸易,开办集市,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就这样,直到两天前,格兰妮才发现埋角的田地里长出了大团大团的杂草。   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命人挖开田地,发现并且烧掉了那些角。在责罚过埋角的山民后,她和南尼德实在没法子,只好把这件事瞒下来,赶紧将这些杂草割掉烧毁,但没想到还是被莎乐蕾发现了。   “事情就是这样。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抢夺尸体也是我让大家去做的。眼下这片田地被女神的神罚所污染,也是我咎由自取。我知道我违反了你的法律,如果你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格兰妮踏前一步,似有意似无意地用身体挡住了南尼德和山民们。   但莎乐蕾却望着地里绿油油的杂草,久久不语。   老实说,格兰妮刚才说的那句话她根本没听进去。从听到“山民们把角埋进地里”这句话开始,她的脑袋里就已经被三个字填满了。   ——金坷垃。   把角埋进地里短短几天,就长出了这么多绿油油的草……这种东西如果用在庄稼上会怎么样?   这不就是效果超强的异世界金坷垃吗!   这他妈是鹿角女神的神罚?鹿角女神都快他妈的把祝福喂到你们嘴里了!   一想到自己领主府的地下室里堆了一堆金坷垃……不,魔兽角,莎乐蕾就忍不住一阵眩晕。   不行,要冷静,要冷静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的效果都是未知的,而且是魔兽身上长出来的,就算是鹿角女神的祝福,也可能沾染了森林里那神秘存在的力量,难保有什么副作用。事关农耕大业,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在一片天旋地转中,莎乐蕾身子一晃,勉强做了几次深呼吸。而望着她的反应,格兰妮心中一沉,南尼德和山民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里开始咚咚打鼓。   完了,我们私藏魔兽残骸,还污染了一块宝贵的田地……这个王国人的圣女好像已经快被气昏过去了……该怎么办啊?   “大祭司阁下。”莎乐蕾终于回过神来,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种田和粮食,已经顾不上刚才格兰妮说什么了,“关于这件事,不如您先跟我回一趟领主府,再做商量。”   这话一出,山民们都如临大敌。   此刻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王国人圣女要对大祭司出手了!   刷的一声,南尼德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猎刀,而附近的山民们也齐刷刷地挺起了草叉之类的农具。而见这个架势,莎乐蕾身后的民兵们也纷纷挺起长矛,对准了面前的山民。   “你们都停手,把武器放下。”莎乐蕾不耐烦地说,也顾不得装出一副温言好语的态度了。此刻她只想要格兰妮到领主府里去,好好让她看看自己的发现。   在这个小镇里,要问谁对鹿角女神信仰的知识最丰富,那无疑就是格兰妮。无论莎乐蕾要对那些魔兽角做什么实验,格兰妮都是不可或缺的。   但即便是在满脑子金坷垃的状态下,莎乐蕾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和山民之间的误会。她侧身抬起一只手,身后的民兵们便齐刷刷地放下了武器,动作整齐划一,毫不犹豫。而这一幕反而让对面拿着草叉的山民们脸色更难看了。   “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个误会。我没有想要惩罚格兰妮女士,事实上,我不打算惩罚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正好相反,我是想请格兰妮女士到领主府里看看解……呃,商量和魔兽有关的要事。”   说到“解剖”的时候,莎乐蕾心中一动,立刻改了口。以这帮山民对鹿角女神的虔诚,要是她当着他们面说自己把魔兽都解剖了,还要给他们的大祭司看……   那不得当面打起来?   而这话落到山民耳朵里,那就又是另一番味道了。   商量和魔兽有关的要事?那不就是明摆着要借这件事对大祭司用私刑吗?   “你放屁!”南尼德大吼道,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山民们也纷纷呼喝一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草叉。   “不许你对圣女大人动手!”伊莎朵猛地尖叫着从莎乐蕾身后窜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对南尼德挥舞着小拳头,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南尼德忍不住一愣,拿着猎刀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在他的记忆里,这还是伊莎朵第一次冲他这么大喊大叫,也是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明显的敌意。这让他的心里仿佛被刺了一下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够了!”格兰妮陡然厉喝出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慢慢转过身,一双碧色的眸子几乎是头一次流露出一丝软弱,“圣女大人,我愿意跟您回领主府,但只求您不要对我的同胞们出手……”   听了这句话,莎乐蕾只想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越抹越黑了……   “看来我们彼此都误会了什么。”莎乐蕾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向天空举起一只手,“这样吧,我可以保证,在这件事上,我不会伤格兰妮女士一根毫毛,也不会对任何山民做出任何处罚。我只是要和格兰妮女士商量一些事情,等商量完了,我自然会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回来,如何?这样可以吗?”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所有山民的视线都落在了格兰妮身上。这位褐肤女祭司抬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用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说:   “请记得你的保证,王国人的圣女。”   莎乐蕾的嘴角抽搐着,此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圣女人设快演不下去了。   我都说了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搁这视死如归个什么劲呢!听不懂人话是吧!   “大祭司!”南尼德猛然一声大吼,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连猎刀都快拿捏不住了,“您真的打算相信王国人的话吗!您难道忘了鹿角女神的教诲,还有那封——”   “——你住口,南尼德!”   下一个瞬间,格兰妮爆发出了更大的怒吼声。不仅是南尼德,就连所有山民,乃至于民兵们都被她震慑住了。   这个一向温文和蔼,就像邻家阿姨一样的女子,此刻竟变得如同母狼般狰狞。   她的脸庞扭曲着,鼻梁深深皱起,露出了尖锐雪白的犬齿,一双凶狠的碧色眸子死死盯着南尼德,直到后者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诺诺地退回了人群中,她才转过头来,疲惫而近乎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7章:兽角的秘密   有问题。   莎乐蕾的直觉告诉她,南尼德说的这番话,以及格兰妮的反应,绝对有问题。   “那封”什么?从这个量词来看,应该是一封文件,或者信。有人给山民们写信了吗?   而格兰妮的激动也很反常,她似乎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提这件事——或者,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这一点,她倒是要感谢南尼德这个一激动起来就有点失控的汉子,要不是他这句话,莎乐蕾也不会想到,格兰妮绝对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南尼德,我不在的时候,你主持好大局,一定要稳重行事,无论如何不能冲动,明白了吗?”背对着山民们,格兰妮平静地说道,握着那根暗绿色长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一听这话,不止是南尼德脸色发青地流下泪来,就连莎乐蕾也差点给这位漂亮褐皮姐姐跪下了。   我他妈真没想对你怎么样,求你了别整得跟安排后事一样好吗!   你这话一撂这儿,好像我把你全须全尾儿地送回来都算是对不起你似的!   “大祭司阁下,看起来你还是不太信任我。我说过不会对您做什么,就一定会把您安然无恙地把您送回来。”   有时候莎乐蕾真想一把扯掉圣女外皮好好发疯,但现在她只能忍着这口气,动用自己前半辈子的演技压着脑门跳动的青筋,温和地微笑着。   “……我们走吧,王国人的圣女。”格兰妮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而是从莎乐蕾身边走过。   莎乐蕾叹了一口气,抬手示意卫兵们打道回府。伊莎朵揪着她的衣角,望着山民群中脸色灰败的南尼德,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咬着嘴唇转过了身,没再回头。   …………………………   来到领主府后,格兰妮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知道,为了彰显奢华权势,这栋王国人的领主府里有许多昂贵的魔法灯。   但现在,这些灯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蜡烛和油灯。就连墙壁上的油画也被取了下来,徒留一块块方形痕迹。   现在呈现在她眼中的领主府,就像是褪去了光环的落魄贵族,没了魔法灯的光亮,显得格外凄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看了看莎乐蕾,但这位王国人的圣女却神色如常,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将格兰妮带到大厅请她坐下后,看着这位山民女祭司坐立不安的模样,莎乐蕾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别紧张,格兰妮女士。”她挥挥手,屏退了身边的仆人。   伊莎朵本来想厚着脸皮留下来,但莎乐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这才灰溜溜地离开了。于是现在,偌大一个大厅里就只有莎乐蕾和格兰妮两个人。   “我就直接说了,我们解剖了魔兽的尸体,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而结合您对魔兽角的发现,就更有意思了。”   “你们竟然真的——”格兰妮猛然瞪大眼睛,画着青蓝色面纹的脸庞都有些扭曲了,“真的对鹿角女神的——”   “您先别激动,大祭司。”莎乐蕾依旧从容地笑着,摆了摆手,“您难道不想听听我们发现了什么吗?”   格兰妮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慢慢地坐了回去,一双狼一样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莎乐蕾。   “角是从魔兽的骨骼还有关节里长出来的。”莎乐蕾指了指格兰妮的膝盖,“它们自内而外地扎穿了魔兽的身体,把它们的皮肉扎成筛子。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它们怎么可能还跑得动?”格兰妮不假思索地说,可下一刻她就睁大了眼,鼻梁上的皱纹也松开了,脑海中掠过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念头。   而看到她的表情,莎乐蕾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的,就是您想的那样。那些魔兽的行动会被角阻碍……或者说,角本来就是为了阻碍它们行动而生的。”   望着格兰妮惊疑不定的神色,莎乐蕾决定趁热打铁,“您不妨再想想那只没有角的狼,如果不是这里有一位超凡战士,那么单凭它一己之力就能攻破围墙防线。”   少女甜美动听的嗓音在房间中回荡,一个又一个念头也在格兰妮的脑海里徘徊来去,旋转不休。   阻碍魔兽行动的角,比普通魔兽更强的无角魔兽,还有能够促进植物生长的角……而就在她脑中一片混乱的时候,莎乐蕾轻柔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猛然抬起头,望着那双深邃的暗紫色眸子。   “我想请问大祭司,鹿角女神……是一位什么样的神灵?”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打进了格兰妮的心里。她紧紧地握着那根奇异的木杖,低声呢喃。   “鹿角女神科尔努娜……她是森林的伟大灵魂,林地的女主人,林间一切野兽的母亲与主宰,她是猎人,也是猎物,她赐给我们数不尽的猎获,也赐给我们割不完的谷子……”   而对于格兰妮的回答,莎乐蕾并不意外。   在她看来,这种土著神明拥有丰产和自然的神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如说,只要人类还需要从自然环境中获取资源和食物,那么最原始的信仰就一定是丰产神。   即使是在这个神确实存在的世界里,这条规律也还是生效的。   “数不尽的猎获,割不完的谷子,数不尽的猎获,割不完的谷子……割不完的谷子……”格兰妮脸色一片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下。   自从失去了鹿角女神的回应后,山民们就一直认为,身上长角的魔兽就是神罚的征兆,是神抛弃了他们。   但如果……将思路逆转过来呢?   神明并没有抛弃他们,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直注视着,保护着他们,祂让魔兽身上长出角,借此削弱它们,而那些角也可以用来培育庄稼和作物……那真的是神罚吗?   那是神明的祝福啊!   山民们,竟然一直都将神明的祝福视作神罚,还充满恐惧地将神的丰产之角投入火中焚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难道我一直都……我们一直都错了……”格兰妮眼中一片恍惚,怔怔地流下泪来,“并不是神抛弃我们,而是我们背弃了神……”   当的一声,那柄木杖掉落在地,格兰妮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这位坚毅温婉的女祭司再也忍耐不住,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但下一刻,她只觉身体一暖,紧接着就撞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她抬起头,望着那张温柔美丽的少女面庞,不知怎么,内心的痛苦和悔恨更是如同洪水般爆发决堤,哭得更加大声了。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山民们的错。”莎乐蕾将这位比她整整年长一倍的女性抱在怀中,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抚摸着她的红褐色头发。   “山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你们认为被神灵抛弃了,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即使你们没有领会到神明的意图,但这么多年,你们都顽强地撑了下来,我想,鹿角女神也一定很欣慰。”   格兰妮茫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涌出的却是更响亮的哭声。她跪在地上,伏在莎乐蕾怀中,像是要把所有的泪水都挤出体外一样,尽情地哭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格兰妮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莎乐蕾饱满的胸前偌大一块湿痕,浅褐色的面颊微微一红,“对不起,王国人的圣女,我……”   可这时,柔软的指尖却触上了她的脸颊肌肤,莎乐蕾认真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随后嫣然一笑。   “你现在还叫我‘王国人的圣女’吗?格兰妮姐姐?”   格兰妮怔怔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不知怎么,她的心底忽然痒痒了起来,肌肤也开始升温,一种莫名的冲动填满了整个胸腔,仿佛她的心脏都在随少女眼中潋滟的波光,而幸福地胀大和收缩着……   “我、我明白了,小……小莎乐蕾……”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头上的粉色数字从“❤59”变成了“❤60”。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8章:格兰妮的祈祷   “格兰妮姐姐,其实你说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吧?”   莎乐蕾温柔的声音在格兰妮耳边响起,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双紫色的眸子,连声音都紧张到有些变形了,“……假的?”   “你说,是你指使山民们去抢夺尸体的。这句话是假的吧?”莎乐蕾戳戳她的浅褐色面颊。   不得不说,这位漂亮褐皮姐姐青蓝色的面纹,再搭配上那红褐色的卷发,倒颇有一种独特的民族风情,很像地球的凯尔特民族。   就是皮肤触感摸起来有点粗糙。不过没关系,变成魅魔后,这些小瑕疵都会消失的。   “实际上,是山民们自己行动的,地里长草的事,你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对吧?你这么做只是想把罪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让我不要为难你的同胞们,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格兰妮似乎松了一口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是的。”   “放心吧,格兰妮姐姐,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不如说,你们替我发现了这么好的肥料,我还要谢谢你们呢。”莎乐蕾抿嘴一笑,而格兰妮愣了片刻,才想到这件事,大喊一声站了起来,差点把莎乐蕾一头撞倒。   “对、对不起!小莎乐蕾,我、我太激动了……”格兰妮连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兴奋得语无伦次,“你、你说女神的那个角……可以,可以当做肥料用……女神会赐给我们割不完的谷子,是这个意思吧,对吧……对吧!”   莎乐蕾温温柔柔地白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下把格兰妮弄糊涂了。   “先别高兴得这么早,格兰妮姐姐。我们目前所做的所有判断,都是一种基于现状的假设和推测,还需要进一步的检验,才能证明其正确性。”   听了莎乐蕾的话,格兰妮人已经傻了。这个褐皮大姐姐呆呆地握着莎乐蕾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假设,推测,检验和……证明?   “那些角确实有让植物生长繁茂的作用,但正因如此,我们也必须谨慎。”莎乐蕾半嗔怪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按照我们的推测,魔兽并不是鹿角女神创造的,正好相反,鹿角女神是在和创造魔兽的力量对抗。”   格兰妮听了个半懂不懂,只能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   “角是从魔兽身上长出来的。虽然它是鹿角女神的象征,但也有沾染上‘那股力量’的可能。如果它确实带有污染……我不能让月泉镇变成第二个斯坦索姆……呃我是说,不能拿粮食安全问题冒险。”   “那、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虽然不知道斯坦索姆是什么,但格兰妮此刻的思维已经完全被莎乐蕾带着走了。   “我们可以先开垦几片远离水源的荒地,拿来做对照实验,等粮食种出来后,再用动物做实验。确保没问题后,再投入生产。同时,已经埋过角的田地也要时刻观察。如果出现问题,就要立刻焚烧土地,根绝后患。”   格兰妮迷迷糊糊,半懂不懂地点点头,一时间竟然觉得,和这个比自己小整整一半的女孩子相比,自己好像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而在此之前,我也想让格兰妮姐姐你……再尝试一下和鹿角女神沟通。”   虽然不太可能,但最好能通过神明之口确认那批魔兽角有没有问题……莎乐蕾在心里补了一句。   听了这句话,格兰妮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我们已经试过无数次向鹿角女神祈祷了,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明白。”莎乐蕾握着格兰妮的手,凝视着她深碧色的眸子,“但这回,我们有魔兽角了——它可是女神力量的象征,不是吗?”   ………………………   一小时后,应格兰妮的要求,莎乐蕾命人将魔兽尸骸上剥下来的角从地窖搬运到了一间僻静房间内,供她进行祈祷。   而除此之外,一同被搬来的还有一副魔兽的骨架。皮肉和筋络被尽数从骨骼上小心地剥离,望着森森白骨上长出来的角,就连格兰妮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事实面前,一切掩饰和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在身为山民祭司的同时,格兰妮本身也是个老练的猎户,熟知兽类的身体构造。   这副骨骼再次证实了莎乐蕾所说的话——那些角从野兽的肋骨、腿骨、脊骨,乃至关节里长出,无论如何设想,这些魔兽都绝对跑不起来。就算能跑起来,也要时刻遭受着皮开肉绽的折磨。   为什么……我们以前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回想着从前的一幕幕,格兰妮不由得懊悔地握紧了木杖。   一直以来,山民们都是怀着莫大的畏惧,将魔兽的尸体拖到火中反复焚烧,连骨头皮肉和角全都烧成一团难分彼此的灰烬,然后带到黑森林的边缘扬入树丛,让它们“回到鹿角女神的怀抱”,以此来祈求女神不要让野兽灵魂附着在人身上,将人变为半狼的怪物。   解剖?没有人敢去做这种亵渎的事情,甚至连冒出这种念头的人都没有。对于山民来说,哪怕多望那些尸体一眼,都有可能会被野兽灵魂所附体,变成狼人。   谁又能想得到,那些角正是女神的恩赐?   但让她最为悔恨的是,揭开这一切的,甚至不是山民,而是一个王国人,一个异教徒。   可……现在不一样了。   格兰妮不动声色地微微转头,用余光瞥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莎乐蕾。   尽管这个房间里弥漫着来自魔兽骨骼的血腥气味,但这位圣女大人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微笑,似乎什么都没有闻到一般。   对不起,女神。一直以来,我们一族都没能理解您的意图,没能听到您的声音。但现在,我们决定弥补从前的错误。   所以……请您回应我们的祈祷吧。   格兰妮的双手握紧了那柄有着暗绿色纹路的木杖。这柄“灵魂之杖”是山民祭司代代相传的宝物,传说由鹿角女神折下的树枝制成,能够引导森林中众兽的灵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杖尾在旁边的颜料罐中轻蘸,在地面上画出用于祭祀鹿角女神的动物符号,围绕着那具魔兽尸骸和堆满尸骸的断角,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小小神龛。   “伟大的森林之灵魂,林地的女主人,众兽、林木和泉源的母亲,请您聆听我们的呼唤,请您回应我们的祈愿——”   ………………………………   夜幕已深。   南尼德伫立在燃烧的篝火旁,像一块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凝视着燃烧的火焰。   “已经深夜了,南尼德。你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有人提醒他,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生气。   “大祭司……大祭司呢?她回来了吗?”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干涩。   他身边的山民们对视了一眼,低声道:“没有。”   “那个王国人的圣女一定把她关了起来,对她做了些什么……我们也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站在篝火前,南尼德的脊背几乎要融化进了阴影里一般。   “但南尼德,大祭司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山民低声说。但南尼德没有回应,他握着猎刀的手慢慢握紧,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他的脸后,那两个山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甚至发出了低声的悲鸣。   在火光之下,阴影深深地刻进了他脸上的皱纹里。南尼德厚实的嘴唇紧紧抿在了一起,下巴上的筋肉狰狞地虬结着,两侧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惨白的眼球更是死死地瞪着前方的虚空。   “那封信说得对……王国人不值得信任。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谎言。他们有他们的神,我们也必须依靠我们的神,必须依靠……鹿角女神。”   他的声音仿佛岩石沉闷的隆响,伴随着篝火的噼啪声回荡在夜色里。   “我们,去救大祭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79章:狼嚎(上)   格兰妮的祈祷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直到领主府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下去,这位山民的大祭司才睁开眼睛,疲惫地叹息了一声。   “还是不行吗……”   此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除了弥漫着的血腥气味之外,就只有格兰妮自己。莎乐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不知为何,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格兰妮一时间竟然微微有些失落。   事情并没有像她期望的一样发展,鹿角女神依然没有对祈祷做出任何回应。   但出乎格兰妮意料的是,她竟然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沮丧。至少她已经知道了女神没有彻底抛弃山民们,而是一直在通过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们,这就够了。   吱呀一声,房间的大门被推开,一束光芒和一个小脑袋一起探进了房间。   “……伊莎朵?”格兰妮看清来人的脸,顿时松了口气,温柔地笑了,“有什么事情吗?”   “莎……圣女大人让我来看看您!”伊莎朵眨着眼睛,举起了手中的篮子,“我给您送吃的东西来啦!”   “谢谢……对了,小……嗯……你们的圣女呢?”格兰妮抿嘴一笑,但差点说漏嘴,好悬及时改了口,脸颊上也漫起一抹红晕。幸好这里这么黑,应该没人会察觉吧,她想。   但这一切都被拥有夜视能力的小魅魔看在了眼里,伊莎朵敏锐地发现了格兰妮脸上的红晕,心中不由得警戒了起来。   格兰妮阿姨提到圣女大人的时候,脸居然红了……为什么呢?   可很快,一个新的念头就从她心底浮现。伊莎朵轻咬嘴唇,钻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让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圣女大人在实验室里。”她低声说,还不等格兰妮仔细琢磨实验室这个词的意思,就慢慢地靠近了这位女祭司,“格兰妮阿姨,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是……什么问题呢?”格兰妮心中一紧,不知怎么,面对这个被她看着长大的女孩,她竟然萌生出了一丝畏惧。是因为对方获得了异教神的祝福?还是因为某种别的东西?她说不清楚。   “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什……”   从小修女口中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格兰妮手中的木杖险些掉落在地。在一片昏暗中,面前的少女无声无息地一步步向她逼近,双眸中甚至也亮起了些微红光。   “原来……那时候是你……”现在格兰妮终于知道,自己在田埂旁的时候感到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但无论是自己还是南尼德都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没有看到人影……这也是异教神的祝福吗?   “格兰妮阿姨,请你回答我,我的父母……不,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南尼德叔叔为什么说……王国人对我们犯下了罪?”   伊莎朵的语速越来越快,步伐也越逼越紧,已经来到了格兰妮近前,就连篮子也被她下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   格兰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黑暗中幽灵般的那两点红光,她干脆坐了下来,拍拍自己身边干净的地面,“坐下来说吧,孩子。”   伊莎朵依言在她身边坐下,而格兰妮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出这一切的真相,但却又无端地觉得自己笨口拙舌,无论怎么说都会伤了伊莎朵的心。   一时间,她多么希望那位能言善道的圣女大人就在此处。   “十三年前,是你出生的时候……”格兰妮沉默了片刻,慢慢斟酌着措辞,“你的父亲,是一个来月泉镇行商的王国人商人,你的母亲是山民,是我们的同胞……”   “我知道……南尼德叔叔说,我妈妈已经变回花朵,回到鹿角女神的花园里了……格兰妮阿姨,那我爸爸呢?我爸爸也回到鹿角女神的花园里了吗?”   这一次,面对伊莎朵的问题,格兰妮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孩子。我只知道……你妈妈,是被那个商人醉酒后……侵犯的。而他在犯下这桩恶行后就连夜逃离了镇子,至今为止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不久后,你妈妈就因为生你难产而死。我当时想把你留下来,但我必须顾及其他同胞的感受……对不起,孩子。”   她静静地说着,视线直直地望着面前黑暗的虚空。   “南尼德和你母亲都是孤儿,自小一起长大,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情同兄妹。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他们本该……”   说到这里,格兰妮就停了下来。伊莎朵怔怔地望着她,不知何时,眼里已经满是泪水。格兰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把这个小小的少女揽在了怀里。   ……………………   静悄悄地走在黑夜中,一个山民握紧了手里的猎刀。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让前方那个铁塔一样高大的身影也有些看不清楚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四五个同胞,他们都背着弓箭,拿着猎刀,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在领主府院墙的影子里。   尽管山民中还有比他们更有经验的猎人,但不久之前,南尼德在决定出发去领主府救出大祭司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我只要最恨王国人的人。其他的人,不准跟来。”   山民猎人抬头望着面前的那个身影。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南尼德,难道你真的要……   在乌云的掩护下,山民们抓准民兵巡逻的空隙,灵巧地翻过了院墙。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入侵领主府是这么的容易。   而这都是因为,从前坐镇领主府的守卫——那个超凡战士杜伦娜——还有最精锐老练的私兵都不在这里。现在的这些民兵没有任何侦察经验,自然很难发现他们。   不过不知怎么,一想到那位圣女大人毫不犹豫地将最精锐的卫队和自己最可靠的保镖都派到了镇西,派到了山民村落去布置防线,这个山民猎人心中就不免有些动摇。   那位圣女大人是好人,他是知道的。可自己现在却……   “南尼德……”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乌云离开了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亮了一栋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和一地满是箭孔的靶子。   木屋里隐隐亮着灯,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怎么看都像佣人居住的地方。   南尼德只是瞥了一眼那栋木屋,就看向了领主府的主屋。   那个圣女一定在主屋里面,在这栋暖和的大房子里享受着温暖的炉火,而大祭司……大祭司却……   一时间,十三年前的那一幕似乎再次在他的脑海中苏醒。听到同伴的呼唤后,他慢慢转过头来,月光照在他筋肉扭曲虬结的脸上,宛如恶鬼。   那个山民猎人忍不住退了一步,这才看到南尼德手中捏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满了深绿色的液体。   他认得那个瓶子。它是在几个月前,和那封神秘的信一起送到格兰妮手上的,当时他也在现场。在看完那封信后,格兰妮和南尼德就将它烧成了灰,只留下了这个药瓶。   虽然他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但那位大祭司的喃喃自语,他现在还记得。   “复苏古老的信仰,离我们的神更近一步……”   “南尼德,你真的要……”那个山民猎人惊恐地望着那个药瓶,而南尼德则缓缓地拧开了它,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无比坚决。   山民们望着他将药瓶里的液体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瓶丢开。不多时,南尼德脸上的肌肉就变得松弛了起来,眼神也一片恍惚。   可紧接着,他脸上就露出了狂乱而痛苦的神色,喉咙里如同野兽般发出了“荷荷”的低吼声。   “南尼德,南尼德!?”   山民们也顾不得是否会被发现了,连忙上前围住了他。一个猎人扶起南尼德的肩膀,可下一秒,他的手腕猛地一痛,一只长满灰色毛发的大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发出了骨骼碎裂的脆响。   他呆呆地望着南尼德——准确来说,望着黑暗中那双绿幽幽的狼眼。   ——————   乌乌,求点票票和刀片……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0章:狼嚎(下)(3k)   这个落叶月的安静夜晚,是被一声狂暴而凄厉的狼嚎所打破的。   只不过,这声狼嚎并不是在镇外响起,而是在领主府内响起的。   只是在那一瞬间,领主府就陷入了混乱,佣人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但在这种情况下,莎乐蕾和杜伦娜对民兵们的训练成果就完全体现了出来——即使是在一片混乱中,在门口守卫的民兵们依然迅速地冲了进来,展开了队形准备迎战。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怪物。   在月光下,那怪物披着残破的山民衣服,浑身上下长满灰色的长毛,耳尖嘴长,满口白森森的獠牙,虽然还残留着一点人类的外貌,但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绿幽幽的狼眼。   在怪物的身边,则横七竖八倒着几个山民。   见到这一幕,民兵们全都傻了眼。他们是刚应召来的农夫,接受过训练不假,但至今为止都没有真刀真枪地和魔兽搏杀过。而且单论体型,那怪物的巨大身形就与魔兽截然不同,充满了凶残恐怖的压迫力。   “大祭司……大祭司……”   那狼人形状的怪物张开嘴,半透明的粘稠口涎丝丝滴落,发出荷荷的低吼声,一双碧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屋的方向,连看都没看那些颤颤巍巍的持矛民兵一眼,闪电般地朝主屋大门冲了过去!   这一下事发突然,民兵们根本没想到那怪物会直接冲向主屋,在原地愣了半秒后才发一声喊,一时间几乎忘了恐惧,拼命地追了过去——   那主屋里不但有领主府的仆人,还有他们的圣女大人啊!   砰的一声巨响,府邸的大门被那狼型怪物一头撞碎,木屑纷飞之中,它直接冲了进去,身体在走廊的墙壁上刮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而就在民兵们和那狼形怪物都消失在主屋里之后,院子里那座“看起来应该是佣人居住的”小木屋,才吱呀一声打开了门,露出了一张美丽的少女面孔。   “什么情况……”   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莎乐蕾几乎旁观……哦不是,旁听了全过程。   直到不久前,她都窝在实验室里继续制作弹射魔弩的符文底座。而山民们翻进院子里时发出的响声,她自然也听到了。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有贼?   但在她的手按在弹射魔弩上之后,魅魔的敏锐听觉中就传来了山民们的低语声。听到有人喊出南尼德的名字,莎乐蕾就什么都明白了。   敢情是南尼德还是信不过她,大晚上的偷偷带人来救格兰妮了!   一时间,她又感到好笑又感到恼火,恼火的是自己再三保证居然还是什么用都没有,真是岂有此理。等解释清楚误会后,她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南尼德。   可就在她打算直接推门出去亮明身份,带他们去找格兰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声骤然爆发的狼嚎直接把她吓在了原地。   狼嚎?狼人化?可是……为什么?她确信魔兽角上没有狼人化诅咒,证据就是这几天和魔兽尸体接触最多的屠夫和猎人都好好的,而山民们一直以来也都拿到尸体就立刻烧毁,怎么可能会被诅咒污染?   南尼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通过外面的声音判断狼人南尼德已经冲进了屋子,莎乐蕾才敢推门出来。虽然她现在又是魅魔又是牧师又是法师……好吧,虽然只会一个法术——但她依旧还是个脆皮,和狼人打正面毫无疑问是找死。   “听到那声狼嚎,杜伦娜也应该会立刻赶回来吧……但在此之前南尼德就会冲进屋子里,奥菲琳她们可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从实验室里推门出来后,莎乐蕾立刻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那几个山民。   实际上,只有去扶南尼德的那个倒霉蛋被捏断了胳膊,至于剩下的人……都是被吓的。   虽然变成了狼人,但南尼德似乎还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理智。证据就是他没有理会山民和卫兵,而是毫不犹豫地直冲向了领主府主屋。   看着这些猎人打扮,吓得魂不守舍的山民,莎乐蕾心中一动,眯起了眼睛。   …………………………   而在狼嚎声响起的同时,房间里的伊莎朵和格兰妮也立刻变了脸色。   之前话题带来的沉重气氛顿时被一扫而空,伊莎朵连眼泪都没抹就跳了起来,“——是魔兽!咦,不对耶……魔兽怎么会出现在领主府里啊?”   起初,格兰妮也下意识地以为是魔兽。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然后一个不祥的念头慢慢地在她心中浮现……   不是魔兽,魔兽不会在领主府里出现,难道说……   狼人,鹿角女神的神罚……   但紧接着,一声巨响就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仆人和修女们的尖叫声,民兵们的吼叫声,还有接连不断的轰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边破门,一边朝着这边冲来!   “快,我们快逃……”即使身为山民的大祭司,此时格兰妮也一时间没了主意。她本能地用木杖挡在伊莎朵身前,但话刚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逃?往哪里逃?这里已经是最深处最僻静的房间了,她们还能逃去哪里?   而只是在说话间,那轰鸣声就已经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漫天纷飞的木屑,房间大门被整个地轰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人形怪物就从那房门里挤了进来,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覆盖着灰色长毛的脚爪踩在地上,长长的手臂和尖锐的指甲,然后是绿幽幽的狼眼。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只身材高大的狼人。   在看到这只狼人的一刹那,格兰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对于伊莎朵来说,这可能只是个可怕的大怪物。但对于格兰妮来说,却是远古的传说成为了现实,最恐怖的噩梦成了真。   她望着那狼人,浑身发抖,脸色煞白,手中的木杖也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狼人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鹿角女神的神罚还是降临了?明明,明明那位圣女才刚刚对自己证明,魔兽身上的角是“祝福”,是神灵对山民的护佑,可为什么狼人还是会出现?   但那狼人却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它发出低沉的吼叫,粘稠的口涎滴落在地,脚爪猛一蹬地,闪电般地扑了过来!   而就在格兰妮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伊莎朵也已经扑了上去,和那狼人迎头撞在一处!   “伊莎朵!”格兰妮尖叫一声,尽管她知道伊莎朵得到了异教神的赐福,但那……那可是狼人啊,是女神神罚化身的怪物啊!   可下一刻,看到伊莎朵向自己冲了过来,狼人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前冲的势头就这么弱了下去。而浑身闪烁着金光的伊莎朵却不管不顾地大喊着,一头撞在了它的身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狼人就像是被野猪一头撞中,倒在了地上。在那一瞬间,格兰妮甚至看到了那张狼脸扭曲成了一个微妙的痛苦表情。   一撞得手之后,伊莎朵毫不犹豫,立刻翻身骑在了狼人身上。此时此刻,小魅魔甚至已经忘记了何为害怕,原本碧绿的眼睛也被魔性的鲜红染满,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要保护格兰妮阿姨!   包裹着金色圣光的小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在了狼人的脸上,虽然这一顿乱拳毫无章法,但是在亵渎之赐的力量加持之下,狼人也吃痛闷吼起来,嘴角都流出了鲜血。而它的口中,也发出了语无伦次的含糊声音:“伊莎……朵……”   一刹那间,伊莎朵的拳头停在了半空。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辨识着那虽然模糊,但还是无比熟悉的声音:“……南尼德……叔叔?”   也就是这一瞬间,狼人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只是一挥手臂,就把小修女整个人丢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一边的墙上。   在摆脱了伊莎朵之后,狼人不再犹豫,立刻朝着格兰妮扑了过去!   眼见那巨大的躯体在面前飞速放大,绿幽幽的狼眼、锋利的爪牙都近在咫尺,格兰妮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就要死了吗?在那仿佛永恒般的一瞬间里,女祭司心中蓦地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明明得知了鹿角女神并未完全离去的消息,明明山民一族的命运即将迎来转机,难道……难道我却要在这里死去了吗?   凌厉的腥风卷在脸上,格兰妮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定到来的死亡。   可就在下一刻,一个清脆凌厉的少女声音断冰切雪样响起,骤然将她从一片混沌中惊醒!   “格兰妮,趴下!”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1章:狼人会武术(4k)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格兰妮不假思索地趴倒在地。而随着破空的嗖嗖声掠过,在她的余光中,狼人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她浑身颤抖着抱住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   一个逆着光线的纤细身影站在门口,手中托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像是弩,但刚才却完全没听到弩弦发出的嘣嘣声。   而她的身边,则是几个浑身颤抖的山民猎人。他们手中也同样捧着一把怪模怪样的弩,对准了面前的狼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莎乐蕾终于带着山民猎人们赶到了。   确定狼人冲入了主屋后,她立刻从实验室里拿了几把备用魔弩,塞给了这些猎人们,以最快的速度用亵渎之赐赋予了他们控魔能力。   考虑到目前领主府的民兵们都是新兵蛋子,甚至还不知道弹射魔弩的事情,莎乐蕾毅然选择了本身就有射箭基础的山民猎人。   “集中精神,稳住手,想象着‘热水’流过去把水壶充满,想象弩箭射出,然后扣动弩机!”莎乐蕾厉声指挥,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弩机,第二支弩箭嗖的一声射出,深深地没入了狼人的身体。   那些山民猎人们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一时间完全乱了方寸。他们既不知道南尼德为什么会变成狼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没有弦的弩能射出箭来,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莎乐蕾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但也就是这一耽搁,狼人猛地回头咆哮一声,扑了过来!   “散开!”这回莎乐蕾早有准备,直接就地一滚躲了开来。但她身边的山民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被狼人一把抓住按在地上。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肉里,眼看着那白森森的牙齿靠近自己的喉咙,那人顿时吓得大声惨叫起来。   但就在这个山民要被狼人咬断脖子的前一刹那,一声破空锐响再度响起!   刹那间,一根弩箭深深扎在了狼人的肩膀上。绿幽幽的狼眼猛地转了过去,只见不远处另一个山民猎人脸色惨白地托着魔弩,弩机上的魔水晶兀自闪烁着蓝盈盈的光芒。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莎乐蕾的命令终于发挥了效果。   “射箭,射箭!”莎乐蕾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厉声呼喝。她身边的山民猎人面庞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但、但那是南尼德……”   但他话音未落,领口就被一只纤细小手一把抓住。那双紫色的眸子猛地压到他的面前,以往眼中的温柔之色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凌厉与凶狠,犹如母狼一般狰狞逼人。   “我说了,射箭!”   尖锐的声音从紧咬的牙缝中迸出,莎乐蕾猛地把那个山民扔开,后者头上的帽子都掉在了地上,连捡都来不及捡,颤颤巍巍地举起魔弩,咬牙闭眼,放一声喊,朝着那狼人射出一箭!   弩箭从空中嗖嗖掠过……然后扎在了地上那个山民的大腿上。   莎乐蕾:“…………”   山民们:“…………”   “死不了,我来治!”直到少女的娇喝声骤然响起,山民们这才如梦初醒,抬起魔弩对准了狼人。而化身狼人的南尼德也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嚎叫,朝莎乐蕾扑了过来!   但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道金光骤然冲至,被扔到墙上的小修女顶着满头灰尘和木屑一头撞在了狼人身上,把它横着撞飞出去砸在墙上。惊魂未定的莎乐蕾举起魔弩,但这回却不敢贸然射箭了——伊莎朵和狼人已经扭打成一团,她怕误伤到前者。   而其他山民猎人们也傻乎乎地看着伊莎朵把狼人撞开,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下一刻,狼人脚爪一扫,伊莎朵就“哎哟”一声摔在地上,紧接着她娇小的身体就被一把扔了出去。   “神他妈狼人会武术!”莎乐蕾忍不住骂出了声,也注意到这狼人虽然对她和其他山民都是毫不犹豫地爪牙招呼,但对伊莎朵却像是处处手下留情。   难道南尼德在变成狼人后,尚有一些理智存留不成?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狼人大踏步冲了过来,战车般的庞大身躯每走一步,脚爪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不过现在伊莎朵离开了狼人身边,倒是方便莎乐蕾和山民们射箭了。她们一边射击一边后退,弹射魔弩的威力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时间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不多时狼人身上就插了七八根箭,殷红的鲜血染满了灰色的皮毛。   它急促地喘着粗气,脚步也越来越慢,最终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体肉眼可见地慢慢缩小,灰色的长毛和锐利的爪子也渐渐缩回了身体,身下流淌的鲜血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莎乐蕾深吸一口气,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猛地一挥手,“救人!”   山民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丢掉了手上的魔弩,七手八脚地将地上的伤者扶了起来。但他们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碰躺在血泊里的南尼德。   小修女也灰头土脸地走了过来,不知所措地望着身上插满箭矢的南尼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两行泪水从小脸上流了下来。   “圣女大人……”   她刚刚开口,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就捧起了她的脸蛋。那双温柔的紫色眸子凝视着她,“伊莎朵,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然后,那双手托着她的脸蛋,让她一点点地转过头去,看向地上的南尼德,浑身鲜血,身上插满弩箭的南尼德。   “伊莎朵,这一次,我把决定他生死的权力交给你。”   “——你,想救他么?”   伊莎朵浑身颤抖着,视野逐渐被泪水所模糊。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狼人的牙与爪;南尼德古板但面带微笑的脸庞;抚摸她头顶的粗糙大手——还有,从格兰妮口中说出的,关于自己父母的真相。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震颤着,要救他吗?要救他吗?这个问题可能根本用不着回答——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不就是保护大家,拯救大家,让月泉镇的大家,无论是山民还是王国人,都吃饱穿暖,过得平平安安吗?   少女颤抖着张开嘴唇,发出微弱的吸气声。而后,她猛地握紧拳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两个重逾千钧的字。   “……要救!”   莎乐蕾微笑着点了点头。毕竟,伊莎朵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早已知道了。   随即,她扶着这只小魅魔,在血泊中的南尼德身边蹲了下来。   伊莎朵满是泪水的双眼慢慢从莎乐蕾身上移开,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她深深吸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箭矢,慢慢伸出小手,抓住了箭杆,用力一折。   啪的一声脆响,箭杆齐根折断。她咬紧牙关拿起猎刀,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探入伤口边缘,伴随着南尼德的一声闷哼,猛地将箭头剜了出来!   鲜血顿时从伤口里喷溅而出,伊莎朵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血点,而被剜出箭头的伤口也呈现出触目惊心的不规则形状。   但一旁的莎乐蕾却发现,这些箭矢虽然深深陷入了南尼德的肌肉里,却并没有造成恐怖的贯通伤。通常而言,在极近距离被弩箭射中,普通人体直接被贯穿都有可能,但南尼德……   “难道是因为狼人化……嘶,皮糙肉厚到这种程度,怪不得当初山民们要付出几十条人命才能干掉一个……”   虽然被鲜血溅了一脸,但伊莎朵还是咬着牙,眼里含着泪水,将一双白皙小手放在伤口上。   柔和的金色圣光在她掌心亮起,在光芒的滋润下,伤口很快止住了血,从内里的肌肉开始修复,最终缓缓愈合。   然后,伊莎朵颤抖着,将手伸向了第二支箭。   此时此刻,除了南尼德微弱的呼吸声外,房间里一片寂静。就连被同伴射中大腿的山民也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几乎是跪在血泊中的少女。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她,也笼罩着身受重伤的南尼德。在圣光的照耀下,男人的鲜血慢慢止住,随着一个又一个箭头从体内被挑出,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伊莎朵全神贯注向光明女神祈祷着,毫无保留地将治愈的光辉洒在了南尼德的身上。而渐渐的,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甚至忘记了压制自己的魅魔特征,在她的头巾下逐渐隆起两个小小的凸起。   但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无论是山民们,还是挤在房门口的民兵们都死死地盯着南尼德,并没有人注意到伊莎朵头顶的异样。   除了一个人之外。   格兰妮跪坐在房间的最角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伊莎朵的头顶。   ………………………………   直到南尼德身上的箭伤都被治愈,不再流血之后,伊莎朵才松了一口气,纤细的身子猛地一摇,险些摔倒在地,还好莎乐蕾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让她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圣女大人!”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杜伦娜也赶到了。女骑士光洁的额头上沾满汗珠,刘海也被弄得凌乱不堪,显然是听到狼嚎后就从镇西侧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嘘……”莎乐蕾抱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伊莎朵,对她摇了摇头。杜伦娜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房间和躺在血泊里的南尼德,便转身劈手抓过一个民兵,压低声音厉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莎乐蕾暂且没有理会杜伦娜,让几个民兵将小修女送回房间,拢了拢沾满鲜血的裙摆,来到那个大腿中箭的山民身边,为他处理起伤口来。   而从民兵口中得知“狼人不知为何出现在领主府,身中数箭后变成南尼德的样子”后,杜伦娜眉毛一竖。   结合莎乐蕾将格兰妮带到领主府的事,还有山民中的狼人传说,她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事情的全貌。而那些山民被女骑士几欲择人而噬般的狞厉视线一盯,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好了,杜伦娜。”莎乐蕾的声音淡淡响起,众人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这位圣女飘然站起,纤手和裙摆染满鲜血,可即便如此立在一片血污狼藉之中,仍不减她的从容自若。   “把他们都带下去休息吧,安抚一下佣人,就说有怪物突然出现,但已经被杀死了,不必担心。”   此言一出,除了山民们依旧懵懂惊恐之外,杜伦娜和民兵们都迷茫地彼此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大为困惑不解,不知道圣女大人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待杜伦娜指挥着民兵们将山民们带下去,一时间现场只剩下了格兰妮和莎乐蕾两人时,她这才缓缓来到这位山民女祭司身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而后背一触到墙壁,莎乐蕾这才感到一片冷汗已经将衣衫浸湿,冷入皮肉。她的双手藏在袖中微微发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这次变故不但极为凶险,而且远远超乎她意料之外。一念及此,她又看了一眼手边蓝光闪烁的弹射魔弩。   如果不是有这件杀器在手,任由南尼德大闹的话,还不知领主府要死多少人,月泉镇的民心又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最坏的结果……自己、伊莎朵和格兰妮都可能身受重伤……乃至丧命。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尼德为何会突然变成狼人?   而这时,格兰妮慌张颤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位女祭司跪坐在莎乐蕾身边,浅褐色的脸颊上完全失了血色,冷汗更是涔涔而下,“小莎乐蕾,不,圣女大人……我……”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是打算来营救你的。”莎乐蕾冷飕飕地睨了她一眼,后怕夹杂着怒火涌上心头,唇角反而翘起一弧寒凉,“看来我的那番保证,根本无人相信啊。”   不知为何,格兰妮见她不怒反笑,竟然心中一寒,顿时意乱如麻,一时间唇齿竟麻了一半,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   莎乐蕾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他们只是来单纯来营救你,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问题的关键在于……南尼德为什么会变成狼人?”   “我、我不知道!”格兰妮猛地站起身,双手也绞在一起,一双碧眸里更是含了泪水,语无伦次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魔兽角上应该没有诅咒才对!否则……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负责解剖的猎人和屠夫应该早就全变成狼人了。”莎乐蕾再次打断她。此刻她心中郁怒,说话也如连珠炮也似,丝毫不给格兰妮插嘴的机会,“这意味着,是别的东西让他变成狼人的。”   格兰妮闻言,顿时脸色一片苍白,嘴唇青紫,双肩也颤抖起来。   ——————————   今天两更合一,四千字大章!   之后就要收服褐皮大姐姐了!   呜呜,求点间贴评论票票啦……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2章:对南尼德的惩罚   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格兰妮,莎乐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似乎隐瞒着什么。但鉴于格兰妮目前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因此她需要换个方式,再好好询问。   而且,那些山民应该目击到了南尼德变化的全过程,从他们那里入手也是一样的。   莎乐蕾长长叹了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郁怒,起身来到格兰妮身边,放缓声音握住她冰冷的双手,“我知道,格兰妮姐姐,我之后会查清楚这件事的。你先去休息吧,好吗?”   格兰妮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少女,眼泪断线珍珠也似地流了下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和这位圣女大人究竟谁才是小孩子了。   而伴随着莎乐蕾温柔的话音,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也慢慢扩散开来。格兰妮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说的倦意缓缓升起,连带着她的思维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心中的恐惧也好惊惶也好,竟然全部都消弭了下去。   “我……我明白了,谢谢你,小莎乐蕾……”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另一个念头跃入脑海,“我……我想去看一下南尼德和……小伊莎朵的情况,可以吗?”   莎乐蕾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杖,塞到了格兰妮的手里,目送着这位山民的大祭司佝偻着身体,拄着木杖,颤巍巍地离开了。   直到格兰妮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莎乐蕾的眸光才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不多时,一道纤细笔挺的身影出现在破破烂烂的房门前,杜伦娜在门口躬身行礼:“圣女大人,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   “辛苦了,我的骑士。之后还要麻烦你注意一下那些佣人和卫兵,不要让他们把事件扩散出去。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魅惑。”   莎乐蕾点了点头,随即又问:“莎莉怎么样?有受到惊吓吗?”   杜伦娜心头一暖,低声道:“托您的福,圣女大人,莎莉只是被吓醒了,并没有大碍。”   “那就好,”莎乐蕾再次点头,环顾四周的一片狼藉,嘴角略微抽|动,“本来还想请你坐下的,但现在看来也没地方可坐了。”   杜伦娜没料到自己的圣女大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她愣了愣,随即面色古怪地说,“圣女大人,恕我直言,您到底想……怎么处理这起叛乱事件?”   莎乐蕾沉默片刻,望向女骑士湛蓝的双瞳,“你觉得呢?”   杜伦娜的眸子里陡然溢出一痕锋锐的杀气,她咬着牙,声音仿佛从牙缝里迸出一般,冰冷刺骨,“应该举行公开审判,将参与此次叛乱的人员全部绞死示众。”   闻听此言,莎乐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起身来到女骑士身边,捏了捏她的手掌。   “如果换一种场合,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杜伦娜被这亲昵的一捏弄得有些茫然失措,但听着莎乐蕾话中的意思,她似乎又不打算这么做,于是连忙转过头去,“圣女大人,您的意思是……?”   “如你所说,我确实也对南尼德和那些山民的行径感到极其愤怒。”莎乐蕾露出一丝苦笑,纤手指了指自己,“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穿……那个‘疯千金’了,我现在是整个小镇的圣女,不能单纯地凭一腔怒火行事。”   “但圣女大人!”杜伦娜猛地提高了音调,“他们险些就……!”   “我明白,我明白,我的小鹰……”莎乐蕾柔声说,凝视着她溢满怒气的蓝眸,纤手抚摸着她的下巴,就像是在安抚发怒的小动物一样,“但我必须考虑到我们此时的处境。”   女骑士被这一句温温柔柔的“我的小鹰”砸得晕晕乎乎的,脑袋里一片浆糊,迷迷糊糊地望着面前那张阴云密布的俏脸,“我们……我们的处境?”   “我们前面有魔兽,身后有灰石镇,头顶还悬着一尊半灵不灵的鹿角女神……”莎乐蕾的手指从杜伦娜的脸颊旁滑落,迎着女骑士怅然若失的视线叹息道,“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才最需要稳定和团结……需要对我忠心不二的劳动力和战斗力。”   “而且,我们还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南尼德变成狼人’这个消息压下来。我的小鹰,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吧?”   最终,莎乐蕾转身从杜伦娜身边走开,而女骑士则低下头来,光洁的前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滴。   “怪物会从黑森林里冲出来”和“自己人会变成怪物”,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可以让人们团结在围墙下,后者则只会滋生出怀疑和猜忌。   “后果就是……王国人会要求驱逐所有山民,而山民内部也会彼此怀疑,甚至一致对外,引发两个民族之间的冲突……”   “正是如此。在魔兽为害的当下,我们承受不起来自内部的暴乱,也没有力量处理这些事情了。”   杜伦娜闻言抬起头来,她紧紧抿着嘴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莎乐蕾,“所以,您是要……”   “所以,与其将那些叛乱者全部绞死,不如给他们一个恩情,山民一族世世代代永远还不完的,天大的恩情。”莎乐蕾淡淡地道,紫色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慑人的冷光。   与杜伦娜眼中的寒光不同,当这位一向温柔可亲的圣女大人说出这番话时,眼中闪烁的并不是锋利的杀气,而是毒蛇一般令人冷入骨髓的寒意。   “谨遵您的命令,圣女大人,那南尼德……”杜伦娜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再看莎乐蕾的眼睛。   “救他是伊莎朵的决定,就这样吧。”莎乐蕾眯起双眸,“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会把他永久囚禁在地牢里,而且精心为他准备了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比死还难受的折磨?您要对他用刑吗?”杜伦娜一怔,那张英气的脸庞微微扭曲起来,露出一抹嗜虐的狞笑,为她平添了几分邪恶与妖艳,现在看来,这位高洁的女骑士倒真的有些魔物的样子了,“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来……”   “不,我的小鹰。”莎乐蕾轻轻摇头,纤细的手指抵着少女的嘴唇,“我已经找好了为他动刑的人选,那就是他最尊敬的大祭司格兰妮,和全体山民。”   杜伦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圣女大人,直到那张一向圣洁端庄的美丽脸庞上,也露出了一抹妖艳、邪恶,宛如浸满毒汁的玫瑰般,娇媚而慑人的微笑。   “当他最尊敬的鹿角女神祭司,彻底变成全身心都属于我的母狼,而山民一族也全部都归顺于他最憎恨的王国人后,不知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杜伦娜也完全明白了。女骑士的娇躯因为难以抑制的嗜虐心而微微发抖,感觉自己的衣服下面也有一片凉意漫了上来。   她望着自家圣女大人脸上洋溢着的笑意,难掩兴奋地颤声道:   “我明白了,圣女大人,这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大的酷刑……”   莎乐蕾点点头,将指尖从杜伦娜的唇边拿开,转头望着一片黑沉的窗外。   是的,对于南尼德而言,最大的痛苦并不是死亡和受刑,而是他珍视的民族,信仰的宗教,所有的一切,都沦为他最痛恨的敌人的东西。   到时候,在王国人领导下繁荣昌盛的山民一族,沦为异教圣女所有物的山民大祭司,实际上被异教徒掌控着的鹿角女神教派,就会成为莎乐蕾送给南尼德最好的“礼物”。   ————————   互推时间!推一本群友的橘子文!   《怪奇失格》   坠楼,变成美少女,又被货车创进异世界。   她以为悲惨的人生终于能迎来转机,准备展开属于自己的青春校园喜剧的时候。   “我已经死了一次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住的是凶宅?”   “这个杀人犯长得怎么这么像我同桌?”   “说好的青春校园喜剧怎么变成恐怖片了?!”   本书别名《我的青春恋爱喜剧似乎有哪里不对》《沟槽的厉鬼还在追我》《死亡回档为什么连我的记忆也一起回档》《随机的总是最烂的》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3章:伊莎朵的角   没有门的卧室里,伊莎朵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黑夜。   直到现在,刚才的那一幕幕也仍然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破门而入的狼人,响彻夜空的狼嚎,还有逐渐褪去怪物模样的南尼德……   南尼德叔叔,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怪物呢?   还有……还有在那之前,大祭司阿姨所说的话。   她的父亲,是强行侵犯了她母亲,然后落荒而逃的罪人……不,做下了这种事的男人,真的还能称之为她的父亲吗?   而如果没有这件事,她母亲本应该会和南尼德叔叔走到一起的。所以,南尼德叔叔才会说,王国人身体里都流着谎言的血,所以才会说,她已经不是鹿角女神的子民了。   一想到这些事,伊莎朵的心脏就猛地收缩起来,疼痛得让她浑身颤抖。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她的心,让她手脚冰凉,喘不过气来。   在知道这些事后,自己该怎么面对南尼德叔叔呢……?而南尼德叔叔,又为什么会变成狼人呢?   这些混乱的思绪在伊莎朵心中盘旋,让她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想——啊,要是这个时候圣女大人在这里就好了。如果是圣女大人,一定能告诉她该怎么做……   但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朵。伊莎朵转头看去,格兰妮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格兰妮阿姨?”伊莎朵轻声唤道。   格兰妮慢慢地走了进来,沙哑的声音有些发颤,“伊莎朵,我的孩子……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毕竟,她可是亲眼看见小修女被狼人化的南尼德丢出去砸到墙上,还是整整两次。   “我很好哦!一点都没有受伤!”伊莎朵笑眯眯地挥舞了一下小胳膊,发出明快的声音。但格兰妮脸上的阴霾没有丝毫减少,她默默地来到伊莎朵身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少女的身上,衬得她的肌肤光洁无瑕,那深绿色的眸子眨呀眨的,仿佛林间的小鹿一般无邪而灵动,整个人就如同月下的精灵,格兰妮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   这孩子……从前有这么漂亮吗?而且竟然漂亮得让她都不禁有些怦然心动……但是要知道,伊莎朵可是女孩子啊,自己怎么会……   格兰妮痴痴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金发。而这时,她想到伊莎朵头巾下的凸起,于是特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两侧,但并未察觉什么异样。   可格兰妮却清楚地知道,那时自己看到的绝不是什么幻觉。   “伊莎朵,你……”她颤声开口,但却感觉口中一片干涩,只说了两个词便难以再发声了。   那会是什么呢?在头上长出来的……   传说,鹿角女神科尔努娜的象征,便是显现在不可能之处的“角”。角是生命凝聚和萌发的征兆,它既生长在温顺的食草动物头上,又是用于战斗的利器,因此既代表生机与成长,也代表女神的愤怒与力量。   原本,角是吉祥与新生的圣物。但几十年来,随着魔兽入侵,鹿角女神不再回应祈祷,在山民们眼中,“角”便渐渐成为了神罚的征兆。   当角出现在人的头上时,也代表着神灵的赐福,古时得到神恩的祭司,便会显现出这样的征兆。随着时间流逝,所有的山民几乎都忘记了这件事,唯有身为祭司的格兰妮还记得这一切。   如今,伊莎朵的头顶,却产生了萌芽之角的迹象,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她受到了鹿角女神的祝福?鹿角女神和光明女神会同时祝福一个人吗?格兰妮不知道。   如果说之前莎乐蕾给了她希望,那么南尼德的狼人化就把她再次推回了恐惧和绝望的地狱里。   南尼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又是为什么?鹿角女神……鹿角女神到底发生了什么?祂的意志又是什么?为何赐下祝福的同时,又降下了神罚?   面对着这接连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这位山民大祭司早已不知所措,只想拼命地抓住每一根救命的稻草——无论那是什么。   女祭司粗糙的褐色双手放在了少女的头顶,而她的声音也颤抖得更厉害了。   “小伊莎朵,先前……你头顶长出来的,那……是角吗?”   听到这句话,伊莎朵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捂住了头。   ——怎么办!自己的魅魔特征被格兰妮阿姨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要露馅儿了!   尽管她极力想要否认,可这个动作都已经出卖了她,格兰妮更加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甚至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伊莎朵,告诉阿姨……求求你,告诉阿姨好吗?这对我……对我们全体山民来说都真的很重要……”   “格、格兰妮阿姨,您……您先起来,先起来好吗?这件事真的……这件事真的,我……”   伊莎朵此时也快哭出来了。她不想让格兰妮阿姨伤心,但她也不能说出自己是魅魔的事情,这事关她和圣女大人的秘密……还有她们魅魔一族的秘密啊。这怎么能说出来呢?   “如果、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是不会起来的……”   格兰妮颤声说,面对年纪比她小一半还多的这个小姑娘,这位山民大祭司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完全失了方寸,竟然开始用起了小孩耍赖的手段,让伊莎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就在伊莎朵把心一横,打算跳下床和格兰妮面对面跪着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响起。紧接着,莎乐蕾柔和的嗓音像是天籁一样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伊莎朵,你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咦,你们这是怎么了?在做什么?”   “莎……那个,圣女大人!”伊莎朵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一样用力挣脱格兰妮的手,三两步跳了过去躲到莎乐蕾身后,“格、格兰妮阿姨很奇怪呀!一直说我头上长角……”   一边说,她一边偷偷戳着莎乐蕾的腰眼,拼命用这种方法暗示着。   莎乐蕾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怕不是这小魅魔露出了什么马脚,被格兰妮发现了。   可随即,她看了一眼格兰妮头顶粉红色的“❤60”,眸子微微一暗,唇角微微抿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4章:连吓带骗   “小莎……不是,圣女殿下……”而格兰妮也站了起来,用木杖撑着微微发抖的身子,气喘吁吁地说,“求求你……让伊莎朵告诉我这件事好吗?这……这真的很重要……角,角是鹿角女神的恩赐,唯有得到她的恩宠之人才能拥有……”   只有得到鹿角女神恩宠的人才能长出角?莎乐蕾转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后畏畏缩缩的伊莎朵,猛然想到之前看到那副狼人骨架时,那狼头骨上似乎也有长角的痕迹……   而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莎乐蕾看到格兰妮头顶的数字已经从“❤60”变成了“❤61”。   “之后应该还能让她的欲望之数增加一些……治疗完那些山民后,魔力还剩下一半左右,虽然伊莎朵已经被榨干了,但其他魅魔还可以用……”   莎乐蕾不动声色地思索着,但俏脸却板了起来,恰似含了一层冰霜,“格兰妮女士,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您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知道吗?”   “是的,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圣女殿下,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格兰妮颤声恳求道,而藏在莎乐蕾身后的伊莎朵急得几乎要跳了起来,猛戳她的腰眼,差点把她的腰都戳漏了。   “嘶……嗯,我明白了……”莎乐蕾被伊莎朵戳得倒吸一口冷气,回身在她头上敲了个爆栗,才板起脸对格兰妮道:“这件事是伊莎朵的秘密,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嗯,这里不方便说话,去我的实验室吧。”   随后,她转身在伊莎朵耳边悄声说:“告诉奥菲琳姐姐,让她叫上修女姐姐们,一会儿到实验室边上等我。快去吧。”说着,她捏了捏小魅魔的脸蛋。   伊莎朵傻乎乎地听着,逐渐回过味儿来,碧绿色的大眼睛里闪烁起了惊喜的光芒。   …………………………   来到莎乐蕾的实验室后,格兰妮便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个乱糟糟的小房间里放满了银片、雕刻工具,还有画着设计图的纸张。而直到这时她才猛然想起,当初这位“圣女大人”面对南尼德的时候,使用的那些奇怪的“弩”。   没有弩弦,不需要上弦,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击发的弩。   难道那些东西就是在这里做出来的?这个……这个少女,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这种弩的威力,连山民们百年来的噩梦——狼人——都抵挡不住。当时,山民先祖们死伤了数十人,才勉强杀死一只狼人。   但这一次,却没有出现任何伤亡。不仅这件事里唯二受伤的两个山民都是被自己人打伤的,就连早该命丧黄泉的南尼德,都被圣光之力从死神手里强行拉了回来。   而这全都要归功于那些可怕的弩。如果那时山民先祖们有这种武器,那么,那么……当时是否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可冷静下来之后,格兰妮又猛然想到,南尼德的行为正是对领主府,对莎乐蕾的袭击。只要莎乐蕾想,她可以轻易地把这件事定性成整体山民对月泉镇领主的背叛和刺杀,从而对山民宣战。   一想到那些可以连续射击的,简直像是魔法一样的弩,格兰妮一瞬间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时间连伊莎朵身上的“秘密”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心里被山民的安危挤得满满的。   有这种东西在,根本不需要杜伦娜这个超凡战士出马,只要莎乐蕾真的打算动手,山民们就绝无抵挡之力。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一排卫兵持弩列队,山民们挥舞着草叉冲上来,然后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的恐怖场景……   一念及此,格兰妮眼前不由得一阵发黑,汗水涔涔而落,她抬起头来望着莎乐蕾的背影,连握着木杖的手都颤抖起来。   不久之前,那个让自己脸红心跳的小姑娘,现在竟然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变成了可以弹指间决定山民生死的人物……   “格兰妮姐姐,我让伊莎朵去准备东西了,她很快就回来。在告诉你她的秘密之前,让我们谈谈关于山民、鹿角女神,还有南尼德袭击领主府的事情吧……”   少女略带沙哑的温柔嗓音回荡在房间里,而格兰妮却面如死灰,身形摇摇晃晃几欲摔倒,全靠那柄木杖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格兰妮想到的事情,莎乐蕾自然也想到了。她回过身来,烛光映亮了半张面庞与温和娴静的微笑,而另外半张面庞则隐藏在黑暗里,在这明暗对比之下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你们闹出的这场袭击,就用你们的大祭司来“弥补”吧。   咚的一声,格兰妮彻底坚持不住,双腿一软就颤抖着瘫坐在地,而莎乐蕾则微笑着走上前来,在她的影子罩在格兰妮身上时,她的脸庞也彻底隐藏在了黑暗里,只露出一双微微发光的紫色眸子。   “小……小莎乐蕾,不……圣女大人,这一切都是误……”   “都是误会?格兰妮姐姐,你莫不是在说笑吧?”黑暗里的少女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格兰妮的声音就像是被哽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了。   “格兰妮姐姐,你知道吗?不只是我,很多人都看到了……看到中箭的狼人变回南尼德的模样,看到出现在领主府里的山民。山民们为什么会在半夜来领主府?为什么全副武装,带着猎刀和弓箭?为什么呢?”   少女笑吟吟地在格兰妮面前蹲下,而这位褐肤女祭司则发出低低的悲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   “无论我怎么想,也只能想到——他们是来袭击我的。你说,格兰妮姐姐,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呢?而作为小镇的领主,我又该怎么做呢?南尼德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狼人?我是不是该对这些会变成怪物的山民……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呢?”   “不!圣女大人,求求你,求你不要……南尼德他……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面颊落在地上,格兰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尖叫着奋力膝行两步,抱住了莎乐蕾的小腿。   但……那是因为什么?她不明白,南尼德为什么会变成狼人。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得知了魔兽角的真相,明明即将整个月泉镇都能得到来自女神的丰饶恩赐,却还是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鹿角女神的神罚还是会降临,为什么那个曾让自己心动了一瞬间的少女,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鹿角女神的神罚,自己的信仰,伊莎朵的秘密,山民的生死存亡……一连串的大喜与大悲让她身心俱疲,让这位女祭司几乎丧失了思考的力气,连双眼都变得恍惚起来,泪眼朦胧地望着面前笼罩在阴影里的少女。   而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自己的族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格兰妮姐姐,你放心,我可以饶恕你们全族的罪孽,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肯定会答应的吧?”   下一刻,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庞上,深紫色的眸子妖艳地弯了起来。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5章:成为我们的一员   此时此刻,这位时而温婉坚毅,时而凶狠如狼的女祭司,完全没了平日的胆魄与骨气,泪流满面地瘫坐在地上,如同无助的小姑娘一般瑟瑟发抖。   而莎乐蕾则隐没在阴影中,平静地望着她。   她对山民一族,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   她将精锐卫兵和杜伦娜全都派去山民居住区守墙,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表达她对山民的信任,还有双方民族团结的决心。   如果换了一个领主,比如德里克或者埃德加,遇到这种事后,那么想必已经下令对山民展开屠杀了。   但莎乐蕾不会这么做。   “格兰妮姐姐,我可以只囚禁南尼德一个人。对镇民们,我也会解释成……我邀请山民来领主府研究魔兽的尸骸,结果发生了魔兽诈尸的意外,于是和山民们联手压制了魔物。并且,我还能让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封口不语……”   莎乐蕾慢慢蹲下,柔软的手指轻轻碰触着女祭司浅褐色的脸颊,带着一丝轻佻的意味。格兰妮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张着嘴,只能发出“啊啊”的单音节。   “当然了,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我会告诉你伊莎朵的秘密。但相对的……我要你告诉我这背后所有的内情,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还有,我要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我的东西。”   一阵奇妙的倦意在格兰妮的心中涌起,仿佛在按摩着她的脑髓,让她的思维不由自主地钝化了下来,神经也慢慢变得松弛,不由自主地顺着莎乐蕾的话思考了下去。   成为……她们的一员?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这个疑问就被能够保全同胞的喜悦所淹没了。她露出一抹恍惚的微笑,沉浸在一片松弛的幸福感中,仿佛鹿角女神并没有离她们远去,山民们的田地也因为魔兽之角而满是丰收的庄稼,微风一吹便泛开金黄的麦浪……   渐渐地,她头顶的欲望之数开始慢慢上升,从“❤60”上涨到了“❤62”。   而这时,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伊莎朵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看到格兰妮跪在莎乐蕾面前,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钻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以奥菲琳为首的一众修女们,原本空间就不大的实验室一下子变得更加拥挤了。   虽然格兰妮对修女们的出现感到颇为困惑,但在脑海中那软绵绵的喜悦感浸泡下,她没有闲暇再去顾及这件事了。   莎乐蕾款款起身,来到伊莎朵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是小修女就摘下了头巾,浓密的金发中一阵蠕动,一对弯曲的绵羊小角就冒了出来。而与此同时,她的眼睛也变成了鲜艳而魔性的红色。   见到这一幕,格兰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呆呆地望着那对小角。   受鹿角女神垂怜之人,头上也会长出象征森林之灵的角——这即使是在山民中,也是一个传说。   在很久之前,鹿角女神就不再回应祈祷,也不再赐下神力,因此格兰妮也无从得知那角是什么样的。   而如今出现在面前的景象,和她心中的传说完美地重合了。   “啊啊……啊啊啊……”当啷一声,木杖落地,女祭司再次跪在了地上,向伊莎朵的角伸出颤抖的双手,“啊啊……这就是……这就是鹿角女神的恩宠……这就是……!”   伊莎朵闻言,两条小眉毛困惑地皱成了一团,而她身边的修女们也咯咯轻笑起来。但格兰妮毫不在意,她沉浸在信仰成真的狂喜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   而这时,一个木杯也被递到了她的面前,内里清水中隐隐泛着一丝红色。格兰妮转过头去,看到的是莎乐蕾柔和中掺杂着一丝妖艳的微笑。   “来,兑现你的承诺吧,格兰妮,成为我们的一员……”   成为“她们”的一员?格兰妮的心中一片恍惚,那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让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茫然的微笑,接过了那个杯子。   而在莎乐蕾的眼中,她的欲望之数也在一路上涨,一直飙升到了“❤65”。   “成为……你们的一员?获得……鹿角女神的恩宠?”她喃喃地自语着。而此时,一个修女轻轻笑道:“没错,获得神的恩宠……”   紧接着,其他的修女们也咯咯娇笑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女人清脆而轻佻的笑声,格兰妮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莎乐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格兰妮姐姐,别忘了我们的承诺……”   承诺……是啊,莎乐蕾……不,圣女大人对山民的承诺……格兰妮心中一片晕眩,她下意识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清水入腹后不久,她就猛然感觉小腹深处涌起一股奇妙的灼热。   而此时,莎乐蕾也微笑着,看着她头顶的“❤65”在慢慢变淡。对于在场的魅魔们来说,转化一个欲望之数达到65的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格兰妮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表情终于开始变得惊恐。一个修女弯起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她看向莎乐蕾,直到自己的圣女大人微微点头后,才咯咯脆笑道:   “你已经要变成我们的一员了呀,女祭司大人。”   “哈啊……你们的……一员?”格兰妮喃喃喘息着,粉紫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流淌,逐渐将她的身体也染上了妖艳的颜色。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修女们清脆的嬉笑声,她们纷纷摘下了头巾,一支支属于魅魔的角从头顶冒出,眸子也变得一片鲜红。   “格兰妮阿姨,这就是我的秘密呀?”   就连伊莎朵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微笑,混合着少女的稚气与魔性的妖艳和邪恶,她款款走近格兰妮,捧起她滚烫的脸颊。   “其实,我们是魅魔哦。”   “魅……魅魔!?”格兰妮猛地回过头去,而那位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圣女大人”,也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娇笑声。   王冠般的暗金色尖角从亚麻色的发丝里探出,深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她以手掩嘴,笑得花枝乱颤,连丰满的胸脯也不断上下颤动,说不出地妖媚撩人。   ——魅魔。   这些修女,这些异教神的使者,竟然是魅魔。就连那个所谓圣女也是魅魔,就连伊莎朵,也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魔物!   原来她头上的角……不是鹿角女神的赐予,而是魔物的象征!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个小镇……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沦陷的?月泉镇为什么会沦为魔物的巢穴?   现在,就连自己也要变成她们的一员了。自己会怎么样?山民……自己的同胞们,又会怎么样?   恐惧,愤怒,惊恐,悔恨,所有的这些念头盘踞在格兰妮的心中,宛如一个漩涡,将她深深地拉入其中,不断旋转,沉沦,越来越深……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6章:褐皮大姐姐,GET!(5k)   格兰妮体内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而魅魔们则微笑着,迈着袅袅婷婷的步子来到她的身边。很快,伴随着放荡的咯咯轻笑,一只纤手轻浮地从她的浅褐色脸颊上抚过。   格兰妮猛地一颤,回头望去,一个魅魔修女刚好从她身边走过,赤红美眸妖媚地轻轻一眨,一阵燥热的涟漪便在女人心中泛开,带起一连串无端绮念。   怎么会这样……她们……她们是魔物啊……我怎么会……   转瞬间,另一个魅魔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片香风。一个个轻盈的身影围绕着她,耳中所听尽是娇媚轻笑与呢喃低语,而鼻中所闻也尽是袭人芬芳和馥郁甜香。   忽然这边厢肩膀一凉,身上的披肩不知被谁扯去,露出了浅褐色的臂膀。格兰妮猛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修女妩媚地白了她一眼,纤手一抛就将披肩远远丢开。   而那边厢,一双纤手抚上了女祭司结实的褐色臂膀,纤柔葱指从略显粗糙的肌肤上划过,带起一片欢喜的震颤。   一个又一个娇艳的美人在面前闪过,格兰妮只觉口干舌燥,小腹深处也蓦地腾起一股热流,直如坠入了五里梦中,再也分不清何处是梦境,何处是现实了。   “呵呵……”   轻柔的笑声从魅魔群中响起,一位淡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分花拂柳走了出来,魅魔们纷纷在她身后恭谨地站成两排,如同臣子在为女王让路。   随后,莎乐蕾轻抬双臂,双手落在了格兰妮的脸颊上。   “来吧,格兰妮姐姐,把你自己交给我,这就是我们的约定,我们的‘交换’,不是吗?用你自己的身体,用你的心和灵魂,来换整个山民一族的安危前途,很划算,对吧?”   少女的嗓音像羽毛般刮擦轻搔着格兰妮的心尖,她浑浑噩噩地望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那难耐的火焰已经从小腹慢慢涌到四肢百骸。   悔恨,惊惶,恐惧,这些情感不知不觉间早已烟消云散,她宛如浸在一盆热水里,连思考也难以为继了。   渐渐地,褐肤女祭司抬起手,想要捉住莎乐蕾的纤手,但伴随着一阵顽皮笑声与香风卷舞,那魅魔的女王早已翩然离开,出现在格兰妮面前的,是留着金色麻花辫的小女孩。   而格兰妮眼中最后见到的景象,是伊莎朵娇艳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   “没关系哦,格兰妮阿姨。变成魅魔是非常幸福的事,你也一定会爱上魅魔化的感觉的,来,成为莎莎姐姐的眷属,重获新生吧……”   …………………………   当格兰妮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是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天光。   “已经……天亮了?”   她翻身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实验室里的简陋木床上,而莎乐蕾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闭目小憩。无论是魅魔修女们还是伊莎朵,此时都已经离去了。   就像昨夜被魅魔们包围着的记忆只是一场梦一样,这位圣女大人低眉浅睡的模样宁静而美丽,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点魔物的痕迹。   起初,格兰妮下意识地想去抓手边的木杖,但很快她就发现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   世界好像更明亮了,视线所及的每一件事物都变得富有色彩,活泼而生动。她从前根本没有想到过,光是普通的木板就有这么多的颜色和细节,她甚至能看到木纹最细腻的地方,看到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颜色。   除此之外,空气中的气味也变得无比清晰,她能够同时嗅到许许多多种不同的细微气息,木头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萦绕在房间里的,甜丝丝的少女体香。   而她的耳朵也同时捕捉到了无数种声音,院墙外民兵的脚步声,枝头小鸟的鸣叫声,翅膀的拍打声,甚至是……远处主屋里仆人们交谈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格兰妮彻底怔住了。当她的视线扫过桌上的镜子时,更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拥有健康浅褐色肌肤,年轻美貌的女子。   富有光泽的浅褐皮肤水润娇嫩,没有一丝瑕疵,风吹日晒的劳作痕迹也全部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的脸庞上描画着青蓝色的面纹和眼影,红褐色的卷发柔亮顺滑,编成一股一股的发辫格外富有民族气息,透着一股独特而野性的魅力。   身上的披肩不翼而飞,那件无袖的露肩长袍让她结实而不失柔美的褐色肩臂露在空气中,祭司长袍的褶皱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成熟身段,一对恰如鹿角的角从她头顶两侧长出,双眼也不知何时变为了魔性的鲜红。   “这是……我吗?”格兰妮不禁喃喃出声,而此时莎乐蕾轻柔甜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哦?你已经醒了?感觉如何?”   格兰妮猛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美丽面孔。   这位圣女大人款款起身,暗金色的王冠形尖角在头顶显现,仿佛昭示着她身为魅魔之主的身份。只是望着这个少女,不知怎么,格兰妮就忍不住地想要拜伏在她面前,聆听她的声音……   “成为魅魔的感觉怎么样,格兰妮姐姐?”一只纤柔洁白的小手抚摸着格兰妮的脸颊,莎乐蕾柔柔的声音与甜腻的吐息回荡在她的耳畔。   “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我的东西,我就放过山民们,我会兑现承诺的……所以你大可安心。”   “但……但我变成了魔物啊!”格兰妮失声大喊,她捧着自己的脸颊,不知所措地颤抖起来,“我……我不再是鹿角女神的子民了,我被你们变成了魔物……我——!”   “是吗?变成魔物就不再是神灵的子民?那我和伊莎朵的光明女神祝福又怎么解释?”莎乐蕾嫣然一笑,而望着她妖艳绮丽的笑容,格兰妮一时间愣住了。   是啊……面前这个少女,还有伊莎朵,可是实打实地展现过光明女神的神迹的。如果说变成魔物就不能再得到神灵的恩宠,那么这两个人就是活生生的、最好的反例。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你看,你还是原本的你,只是变得更美丽,更健康了……”莎乐蕾坐在格兰妮的床上,盈盈笑着欺到了她的身旁,葱指拨弄着女人丰润的嘴唇。   “你不想拥有永远的青春和永远的美丽吗?你想让你的肌肤一直满是瑕疵?你想让皱纹渐渐爬上你的额头?”   “而且……是你们山民先辜负我的一片好意的,对吧?你们不信任我,你们私藏兽角,你们夜闯领主府,你们一手酿成了昨夜的背叛事件,这都是你们的错啊?”   少女无辜地眨着水汪汪的眸子,手指慢慢向下,戳着格兰妮的锁骨。   “可我却大度地饶恕了你们,而代价只是格兰妮姐姐你一个人。我只要你哦?我只要你做我的人,我就可以饶恕其它全部山民哦?这样的交易难道不划算吗?好呀,如果不满意的话,那就离开吧?”   格兰妮的声音一时间噎在喉咙里,怔怔地流下泪水来,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离开哦?带着你的角——”她的双手抚摸着女人头顶的角,“还有你可爱的小尾巴——”   那双不怀好意的小手顺着女人的腰臀摸了下去,“回到山民中间,告诉他们你变成了魔物,也带给他们月泉镇领主的驱逐令……怎么样?”   自己……回去?变成了魔物的自己……还能回到同胞之中吗?而且……还要把驱逐令带给自己的同胞?以魔物之身,自己还能带着几百名孤苦伶仃的同族,在荒野中流浪跋涉吗?   “不……求求你,小莎乐蕾……”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格兰妮,这位女祭司颤抖着不住摇头,连拍开少女那双不安分小手的力气都没了,“求求你,小莎乐……不,圣女大人,求求您,请您不要驱逐我们……”   女人语无伦次地说着,此时此刻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民族,全部心神都被恐惧所填满,双手抱住了面前少女的腰,“不……不对,求您不要驱逐我,求您了,圣女大人,请您……请您让我待在您身边,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我愿意成为您的东西……”   “呵呵,乖姐姐,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如果你答应待在我身边,我不但会教你隐藏自己的角和尾巴,还会善待山民一族,你也还是他们的女祭司……”   面前的少女露出了天真甜美的微笑,只是那微笑中含着说不出的妖艳和邪恶。她俯下身,富有磁性的低语混合着娇艳湿润的吹气声,在格兰妮的耳边吹拂。   “而且啊……你不妨再好好想想?至今为止,我对山民一族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吗?我训练民兵,对抗魔兽,废除了‘防山民税’,鼓励镇民们和你们开展贸易……”   格兰妮微微颤抖着,莎乐蕾唇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深深钻入她的脑海里,无声无息地引导着她的思绪。   是啊,这些魔物,似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不,仔细想想,王国人称光明女神为一切黑暗的死敌,可这些魔物却能得到祂的祝福……而自从这个“魅魔圣女”取代德里克以来,小镇就在一直慢慢变好……   效忠面前的少女……才是正确的,才是更加幸福的选择吧?   “所以……好姐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东西了,好吗?来,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对我换个称呼吧?”   少女柔声低语着,微笑着退开两步,睡裙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抬起,一只洁白小巧的纤足抬到了褐肤女人的面前。   格兰妮浑身一震,死死地凝视着面前那只美丽的小脚,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如果做了这件事,那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自己将彻底成为面前这个女孩子的所有物,将一切都奉献给她……   但旋即,一阵奇妙的快|感又在她心中蔓延。   这样……也很好吧?放弃一切,将一切都奉献出去……那种滋味,到底有多么甘美呢?   渐渐的,两只浅褐色的柔软纤手颤抖着伸了出去,捧住了面前少女的小脚。红褐色的秀发慢慢垂下,格兰妮颤抖着低下头来,在那莹白无瑕的足背上,印下了宣誓服从的一吻。   而与此同时,她心底的某样东西也一同向莎乐蕾低下了头,彻底宣告了……屈服。   “格兰妮,还有山民一族……从今天开始,就都是您的所有物了,圣女大人……”   “……不,应该叫您……主人。全体山民的,还有我的……主人大人……”   ……………………   望着满脸恍惚,面露喜悦微笑的褐肤女人,莎乐蕾轻笑着,像是抚摸宠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了,我可爱乖巧的小母狼,我们该出去见见你的其他同族了。”说着,她将床边的木杖塞到了格兰妮手中。   这时格兰妮才浑身一震,清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木杖,然后立刻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感官之中,那把历代大祭司传承下来的木杖似乎也焕发出了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光彩。传说,这把木杖是鹿角女神亲自点化,可以安抚狂躁的精魂,引导灵体各居其位。   只不过一直以来,在格兰妮手中,它都只是一把普通的法杖。而如今,她却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灵体围绕着杖身环绕飞舞。   光是凝视着它,格兰妮就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了下来,宁静而祥和的感觉充斥着内心。   这种感觉……与在灵魂小屋中的感受一模一样。   “真是神奇……”一时间,格兰妮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变成魅魔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灵魂之杖,呢喃道:“我……似乎能够看到围绕着这把灵魂之杖的灵体了……我感觉我离鹿角女神……好像又近了一些?”   “你能看到了?”莎乐蕾扫了一眼那柄木杖。在她眼中,它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格兰妮可以看到呢?   ……难道因为她是鹿角女神的祭司?这个可能性很大。   格兰妮是莎乐蕾同化的第一个鹿角女神信徒,虽然不是能施展神术的牧师,但确实担任大祭司多年,无论是她居住的灵魂小屋,还是她手中的木杖,也都残存着鹿角女神的些许力量。   在她变成魅魔,感官被大幅度强化,甚至还获得了感知魔力的能力后,与这种力量发生一些化学反应似乎也属正常……   想到这里,莎乐蕾心中猛然灵光一闪,她也顾不得教格兰妮隐藏魅魔特征了,直接抄起一块毛毯罩在她的头上。   “咿……!”格兰妮吓了一跳,拼命挣扎起来。可接下来莎乐蕾的一句话就让她浑身僵硬,呆在了当地。   “如果你能看到这把木杖上的灵体,是否也能从那些魔兽角上看出些什么来?”   格兰妮呆呆地望着莎乐蕾,几秒之后,她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如果……如果格兰妮真的能辨认魔兽角上属于鹿角女神的力量,那不就可以甄别这些化肥原料有没有被污染吗?   想到这里,这位山民女祭司几乎抑制不住自己亢奋的情绪,连裙子都被高高竖起的魅魔尾巴顶起一大块来。   但下一秒,莎乐蕾却毫不留情地把她的尾巴拍了下去,“不知廉耻的骚母狼!尾巴都立起来了!像什么样子!”   敏感的尾尖被人猛地拍了一掌,哪怕是隔着裙子,格兰妮都不由得浑身一抖,仿佛是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尾椎直接窜到脑际,让她的声音都娇媚了几分,“主人……”   “作为一个优雅有礼的好魅魔,不应该让尾巴竖起来!”莎乐蕾一脸严肃。   “我、我不是……”格兰妮刚想辩解,可紧接着就愣住了——自己好像确实已经是魅魔了。   正当她想说些别的反驳时,莎乐蕾又严肃地说,“好了,小母狼,我们不能纠结这些无聊的小事了,去检查魔兽角要紧!”   “小……小母狼……”格兰妮这时才反应过来莎乐蕾对自己的称呼,脸颊顿时飞红一片。   而随即,顶着毛毯的格兰妮就被莎乐蕾一路推向了主屋,一边走还一边试图回头检查自己的屁股。   “主、主人……我知道魔兽角很重要,但、但是您先让我看看,你先让我看看我的尾巴好不好……”   ————————   5k字大章两更合一送上!   预祝大家元旦快乐!   新的一年也请给我订阅票票刀片!谢谢!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7章:信与药瓶(4k)   一小时后,在存放魔兽角与骸骨的暗室里,当格兰妮从简易的小祭坛前站起身的时候,鲜红色的眸子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怎么样,格兰妮姐姐?”一旁的莎乐蕾低声问。   “我……我能感觉到……这些……这些角……”格兰妮颤声道,此时她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魅魔了,“这些角上充斥着鹿角女神的气息……只有鹿角女神的气息,完全没有其他杂质……它们……它们是货真价实的……女神的祝福啊……!”   一句话尚未说完,格兰妮就已经忍不住跪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而就连莎乐蕾,也花了好大力气才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不至于让自己过于失态。   魔兽角完全是鹿角女神的祝福,上面并没有沾染异质的力量,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她有金坷垃用了。   根据教会的文献记录,这个时代的农耕虽然已经普及了三圃制和堆肥技术,但离近现代的化肥技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物质属性和地球不完全相同,莎乐蕾并不指望能还原出近现代化肥。不过即使如此,她仍然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魔法农业。   作为七大正神之一,丰饶女神一直是农民信仰的对象,其根本原因就是丰饶牧师可以施予田地“祝福”,让庄稼生长得更为茂盛。   不止是牧师的祝福,就连丰饶派系的圣水也有一定的祝福作用,农夫们经常将这些圣水掺入肥料中,给土地施肥。   而说到这个,七大正神的圣水似乎都有不同的作用,光明圣水可以驱除邪恶,丰饶圣水能让作物茁壮成长,战神圣水则能让战士的战意更加旺盛,甚至一定程度上麻痹痛觉……   等会儿,这不就是那什么药么……   “不对不对……总之,虽然月泉镇没有丰饶女神牧师,但鹿角女神同样是丰产之神,这回有了鹿角女神牌魔法金坷垃,至少粮食是不用太发愁了……”   “不,还是要谨慎些。就算有鹿角女神的祭司背书,也必须进行对照实验后,再应用于农业耕种……”   莎乐蕾心中思绪转动,弯下腰扶起兀自泪流满面的格兰妮,柔声道:“格兰妮姐姐,你做得很好。鹿角女神的恩泽会无私地惠及所有人,此后月泉镇不会有人再挨饿了……”   格兰妮一边擦拭眼泪,一边不住地点着头。此时在她心里,对于魅魔的畏惧和抵触也在一点点消失。   这不仅是因为她体会到了变成魅魔的美妙感受,更是因为——如果自己没有变成魅魔的话,也感受不到鹿角女神留下的气息与灵体,更无从证明这些兽角就是女神的祝福,为月泉镇带来丰饶了。   但下一刻,莎乐蕾的声音就让她僵在了原地。   “对了……我的小母狼,你应该还有事情瞒着我吧?”   那戏谑的语气与亲昵的称呼,顿时让褐肤女人意识到,现在的莎乐蕾并不是以“圣女”,而是以“主人”的身份对自己说话的。   她僵硬地缓缓抬头,看到的是一双平静而深邃的紫色眸子。   少女并未露出责怪的神情,那态度也并非无情的诘问,仿佛是姐妹之间随意的闲聊一样,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个问题。   “无需紧张。我会遵守我的承诺……我会压下南尼德变身为狼人的消息,也不会对山民们做什么。”   “更何况,你不是也答应了我吗?我告诉你伊莎朵的‘秘密’,你告诉我你的秘密……来吧,说出来吧……”   纤细的玉指掠过红褐色的发丝,轻轻点在她的嘴唇上。格兰妮浑浑噩噩地望着面前的美眸,不由自主地开口道:“三个月前……有一封神秘的信交到了我的手上。”   “送信的山民说,是一个来自镇外的神秘人告诉他‘把这封信交给你们的祭司’,然后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了,那人长相,身高、男女……他也全都不记得了。”   一封信……这一定就是当时南尼德大吼出的那句话的后半句。而且……这封信所代表的意义还不仅如此。   这封信是从镇外来的,这就意味着,月泉镇的现状——不,南尼德变身狼人袭击领主府的这件事,是有镇外的势力在出手干预。   而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也就是说……自己这一穿越,直接无知无觉地掉进了这个“幕后黑手”的布置之中。   莎乐蕾越是思索,一颗心就越是沉甸甸地坠了下去,“那封信呢?”   “我烧掉了。”格兰妮低声喃喃道,不敢看莎乐蕾的眼睛,“那封信不能留在手里。但……上面的内容我还记得,一字不差。上面说……”她顿了顿,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才开口道:   “‘他们’……就是写信给我的那个人背后的组织……意欲推翻所谓的七正神和现今诸国的暴|虐|统|治,复兴古老的信仰,让那些被遗忘在黑暗里,被尘封在历史中的神灵们重见天日……他们还说,会支持我们山民取代德里克掌控月泉镇,重振鹿角女神的信仰……”   莎乐蕾听完后,一时间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封信的真实意图,竟然是撺掇山民在月泉镇掀起叛乱,代替德里克统治小镇。   可山民要怎么叛乱,怎么统治月泉镇?就凭这把老幼妇孺都加上也才几百号人的少数民族?退一步说,先不考虑杜伦娜,就算山民们能凭借突袭干掉德里克,那又能怎么样?灰石镇很快就会意识到德里克出事,山民们能对抗得了灰石镇的沃罗家族吗?   但下一刻,跪在地上的格兰妮就微微抬起头来,但她别过头去,不敢看莎乐蕾的眼睛,声音也在颤抖着。   “除此之外……信封里还有一小瓶药水。信上写着,‘这个可以让你们离你们的神更近一点’……这个药瓶一直由我保管,不过南尼德也看过这封信,知道药瓶的存在……”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的瞳孔瞬间缩小了。   “离你们的神更近一点”?这个药水会不会就是导致南尼德变成狼人的元凶?   如果那个神秘的组织有这种手段,能让人变成狼人,那么山民确实就有叛乱成功的可能性了。而这也说明,这个组织对鹿角女神是有一定了解的。   而且,他们还说“推翻七正神和现今诸国的暴|虐|统|治,让被遗忘在黑暗里的神灵们重见天日”……   这不仅是妥妥的叛乱预告,重点更是“让被遗忘在黑暗里的神灵们重见天日”。换句话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山民背后的鹿角女神。   毕竟山民人数太少,力量太弱,就算叛乱了也未必能派上什么用场。   可如果,这个神秘组织煽动叛乱的目标,并不只有山民和月泉镇呢?   这件事发生在三个月前,也就是说在现在的时间点,这个组织早就开始搞事了。他们的目标除了山民和鹿角女神之外还有谁?现在月泉镇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莎乐蕾就恨不得冲出月泉镇,看看整个王国西境到底发生了什么。月泉镇实在是太偏僻太闭塞了,根本收不到西境其他地方的消息。   而她现在就算想派出探子,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时间。   忽然间,莎乐蕾猛然想到,昨夜自己窝在实验室里时,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确实旁听了南尼德变身的全过程。   那时南尼德是来到院子后才变身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很大概率是在院子里喝下药水的……   一念及此,莎乐蕾猛然起身来到房间门口大声呼唤卫兵,吓得格兰妮连忙拿起毛毯盖在了头上。   很快,一个民兵就在莎乐蕾的召唤下快步走来,“圣女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带人仔细检查一遍院子。”莎乐蕾回忆了一下昨夜南尼德和山民们所处的位置,“重点检查我说的位置。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要放过,尤其要注意地上有没有药瓶或是玻璃的碎片。”   卫兵领命离去后,莎乐蕾回到了格兰妮的身边。   “格兰妮姐姐,我们有麻烦了……不对,话不能这么说。”莎乐蕾深吸了一口气,正事当头,她瞬间退出了“主人”模式,变回了那个统领整个小镇的圣女。   “按照最坏的情况考虑的话,有麻烦的……恐怕不只是我们。”   格兰妮:“……啊?”   …………………………   半小时后,莎乐蕾的书房内。   之前两块木板竖在门口,姑且用来代替昨夜被南尼德打坏的门板。莎乐蕾站在书桌前,而她的面前则是魅魔修女们。   不止是奥菲琳被从工作中强行拖了出来,就连杜伦娜也被紧急从镇西侧召回。格兰妮站在这些魅魔修女之中,颇有些不自在。   尤其还是,这些个个美貌娇媚的魅魔,昨夜还那么调戏过……抚弄过自己。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甚至用余光瞥见了其中两个魅魔修女手挽着手站在一处,裙摆下的黑色爱心尾巴紧紧缠在一起,两人红晕满脸,领口微微敞开,雪白的玉颈上也有不少红痕,一副刚刚“消乏”过后的娇艳模样……   似乎发现了格兰妮的视线,两个魅魔修女冲她们新的姐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格兰妮浑身一颤,浅褐色的脸颊立刻漫上一抹红晕,慌忙转过头去。   而另一边,则站着杜伦娜,女骑士披甲佩剑,锁子甲闪闪发光,身姿亭亭玉立,顾盼神飞之际英姿勃发,潇洒飒爽。   这个女骑士……应该不是魅魔吧?很难想象这个英姿飒爽的剑士会是那种魔物……格兰妮紧张地望着杜伦娜,而女骑士回过头来,看了看格兰妮头上的魅魔角,冲她微微一笑。   格兰妮稍稍一怔,随即也有些腼腆地回以笑容。但下一秒,这位女骑士的笑容就逐渐变得妖艳,湛蓝的眼睛染上了一丝魔性的鲜红,一对尖角也从她的头顶长出……   转瞬间,那如利剑般神采飞扬的女骑士,就在格兰妮面前化为了一个千娇百媚的魅魔,让这位褐肤女祭司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连忙红着脸转过身去,拼命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脏。   居然……居然连这位骑士小姐也是魅魔……   “好了,大家,我有一些事情要宣布。”莎乐蕾轻咳一声,众魅魔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莎乐蕾微微停顿了一下,眸光变得凌厉了几分,在魅魔们的脸上依次扫过。   “简单来说,有某个组织想要在王国境内掀起叛乱。南尼德变成狼人的事情就和他们有关。”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圣女大人,叛乱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菲尔德领……菲尔德领怎么样了?我父母他们——”   奥菲琳踏前一步,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毕竟她的父母可都还在菲尔德领呢。   “稍安勿躁,我的修女长……”莎乐蕾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格兰妮,摇摇头,“格兰妮姐姐,你把那封信的事对大家说明一下吧。”   格兰妮紧张地点点头,转过身去,面对着这一群美艳无比的魅魔修女们,一时间竟然有些微微失神。这里每一个魅魔的美貌都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她根本无法相信,这些魅魔也曾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不过,我现在也是她们的一员了……”   不知怎么,明明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一个异样的气泡却忽然在格兰妮心底泛开,悄悄绽裂。   此时此刻,在见识过莎乐蕾和伊莎朵获得的女神祝福,在人生三十多年中第一次感受到鹿角女神的气息后,她对魅魔的抗拒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变成魅魔,似乎也不意味着完全堕落为魔物。那位修女长甚至还记挂着自己的父母,就是她仍旧保有人性的最好证明。   这么看来,就如莎乐蕾所说,变成魅魔好像……真的没有坏处?   美貌,力量,神明的恩赐,丰饶的祝福,这些东西她都已经拿到了手中。而且,还有在“圣女大人”带领下的美好未来……   “格兰妮阿姨?”见格兰妮久久不语,健康诱人的浅褐色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嫣红,伊莎朵忍不住开口问道。格兰妮这才如梦初醒,窘迫地咳嗽一声,结结巴巴地将信件和药瓶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完格兰妮的讲述之后,魅魔修女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推翻七正神和现今诸国的暴|虐|统|治”?“让被遗忘在黑暗里的神灵们重见天日”?   这妥妥的是邪教团体掀起叛乱时用的说辞啊!   “所以南尼德叔叔……不是被诅咒才变成怪物的吗?”最终,还是伊莎朵率先开口,小魅魔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怒气,她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原来是有坏人在捣鬼!一定要教训他们!”   “小伊莎朵,你先等一下……”杜伦娜抬手打断了伊莎朵,看向莎乐蕾,沉声开口。   “圣女大人,您的意思是……不仅是月泉镇,这个神秘组织很可能……已经把手伸向了王国的其他地方?”   ——————   依然是两更合一4k字,大家新年快乐啊!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8章:西境的变故   “是的。虽然下这个结论有点为时尚早,但我不太相信这封信是一个偶然的、孤立的事件。南尼德的变化大家都看到了,那个‘组织’很可能已经在四处点火。最坏的情况下,西境已经烽烟四起,只是月泉镇偏僻闭塞,战火还没烧到我们这边而已。”   莎乐蕾点点头,转头看向奥菲琳,“奥菲琳姐姐,灰石镇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毫无动静。”奥菲琳低声说,她的脸色苍白,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我明白了。我们目前还没办法向其他地方派遣探子,奥菲琳姐姐,派遣魅魔修女去打探灰石镇的情报吧。”莎乐蕾沉吟道,“除此之外,我们这边也要做点别的事……杜伦娜小姐。”   “我在,圣女大人。”魅魔女骑士踏前一步,右拳击胸。   “我会把这段时间做好的弹射魔弩交给你,你带领魅魔们为卫兵赋予祝福,尽快组建出一支弩手小队。”   “是!”杜伦娜面有喜色,连声音都高了两度。   莎乐蕾有心询问一下那些拿到魔兽筋络的工匠们制作进度如何了,但想到自己并没有任命工匠总管,于是叹了一口气,将这个任务给已经忙碌无比的奥菲琳布置了下去。   “总而言之,不管镇外的情况如何,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目前优先打造弩手小队,增强防卫力量,其余人继续完成之前的任务。”   说着,莎乐蕾转头看向格兰妮。这位魅魔祭司被她一盯,顿时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接下来,就要处理一下山民的事宜了。”   ……………………   这一天的下午时分,一群民兵在山民们紧张的注视下来到了山民聚居区的最中央,迅速地搭起了一座木质高台。很快,在传令兵的奔走之下,山民们不约而同地全都聚集到了高台前,忐忑地等待着。   不多时,莎乐蕾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高台上,而站在她身边的还有格兰妮。看到大祭司的身影,山民们的骚动稍微减弱了一些。不过也有人不免心生疑惑:   “大祭司……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尽管格兰妮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魅魔特征,但依旧掩饰不住脸上的光彩,和她如今格外娇艳动人的外貌。   只是不会有任何人想到,他们的大祭司已经成为了魔物。   不过,当莎乐蕾开口时,山民们的注意力顿时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各位鹿角女神的子民们,我今天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莎乐蕾平静地说,同时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搞个扩音喇叭,“之前,我邀请大祭司格兰妮与以南尼德为首的山民猎人们一同研究魔兽尸骸,这件事想必大家都清楚。”   这话一出,山民们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邀请”?   格兰妮跟着莎乐蕾回到领主府,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而南尼德夜袭领主府的事情,这件事同样有一些知情人。   而现如今,在圣女大人的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她主动邀请了?   “但昨夜发生了一起不幸的意外,在‘魔兽尸骸’中,有一只尚未死透,幸好山民勇士们齐|心协力,击毙了这只魔兽。虽然万幸无人丧生,但南尼德先生身受重伤,如今在领主府休养。”   听到这句话,山民们顿时一片哗然。除了那几个参与了夜袭的猎人,没人知道昨夜那声传遍全镇的嚎叫就是南尼德发出的,因此莎乐蕾公布了“官方解释”后,山民们除了倒抽一口冷气之外,并没有过多的质疑。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困惑的目光落在了格兰妮的身上,毕竟比起莎乐蕾,现在的山民们还是更加信任自己的大祭司。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也早已经变成了莎乐蕾的人……哦不是,母狼……哦也不是,魅魔。   “圣女大人说的都是真的……昨夜多亏南尼德浴血奋战,才阻止了魔兽大肆破坏。大家尽管放心,南尼德虽然负伤,但经过圣女大人的救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虽然依然不理解,为什么南尼德等人的“夜袭”在圣女的口中变成了“主动邀请”,但连自家的大祭司都这么说,山民们还是纷纷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格兰妮转头看向莎乐蕾,后者点了点头,她踏前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朗声开口:“——鹿角女神的子民们啊,请听我说!”   格兰妮话音刚落,台下便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一张张深色皮肤的脸庞仰望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就在昨天,圣女大人向我们揭示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鹿角女神并未离我们远去!时至今日,祂也一直在关照着我们!”   这话一出,山民们顿时爆发出一片骚动。无数或困惑、或激动、或迷茫的声音响了起来,而格兰妮不得不以更大的音量喊道:“我的同胞们,如果你们不敢相信这番话的话,就请看看这个吧!”   说着,莎乐蕾适时地一挥手,几个民兵抬起了一块大木板,木板上钉着的,赫然正是长满尖角的魔兽骨架。   见到那具白森森的骸骨,山民们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充满畏惧地望着它,甚至有人已经跪了下来,开始向鹿角女神喃喃祈祷,祈求她的饶恕。   “请看这副骨架!”格兰妮厉声喝道,“我的同胞们,你们是熟知野兽习性的猎人,你们看看这只魔兽的关节吧!看看这些角生长的位置!长着这样的角,这只魔兽还能跑得起来吗?”   台下一片死寂,直到格兰妮毫不留情地点了一个猎人的名字,那个山民猎人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巍巍地回答道:“它……它理应是跑不动的……”   “这就对了!”格兰妮猛一拂袖,灵魂之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同胞们,一直以来我们都错了!不是鹿角女神造就了这些魔兽!事实上,是黑森林深处的邪恶力量造就了魔兽,反而是女神的力量一直在削弱,在阻挡这些怪物,在保护着我们啊!”   山民们面面厮觑,一时间竟然无人胆敢出声。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惊骇,几乎是完全颠覆了他们几十年来的认知。   魔兽不是鹿角女神的神罚,女神反而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着祂的子民,这种事……这种事即使是从大祭司的口中说出来,也让人难以置信。   见山民们陷入了迟疑之中,格兰妮决定再加一把火,她再次踏前一步,“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我们在田地里埋下魔兽角,反而导致杂草疯长的那件事?”   听到这句话,山民们顿时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毕竟,这件事就是圣女大人带走大祭司的导火索啊。   “鹿角女神,祂会保佑我们有数不尽的猎物,割不完的麦子。”格兰妮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如今祂的祝福已经降临到了我们的身上。同胞们啊,你们为何不想想,如果我们没有把角埋在收割完的田地里,而是埋在播撒了麦苗的土地里,会怎么样?”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在场山民中不少人都见过那杂草疯长的异常景象。虽然那密密麻麻的杂草让人头皮发麻,但如果把它们换成麦子呢?   忽然,一个跪在地上的老人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哭,高高举起双臂,向着那副骨骸伏倒在地上。   “鹿角女神……女神的祝福!大祭司说得对,那角,那角是女神的祝福啊……!”   老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回荡在空气中。紧接着,第二个人举起了双臂,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最终,山民们的欢呼和喊叫声连成了一片海啸般的声浪,就连木台都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   望着台下热泪盈眶的山民们,格兰妮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莎乐蕾微笑着的面庞。   ——————   明天要用个请假条请假,腾出点时间来写点神秘小文档了……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8|9章:愤怒与憎恨   随即,莎乐蕾来到格兰妮身边,公布了对于诸般事宜的后续安排。   首先,对于山民们私藏魔兽角的事情,她将既往不咎,而鼓励山民与王国人贸易的政策也依旧有效,集市会继续办下去,补贴也会照常发放。   听到这些话,山民们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欢呼声。   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圣女大人没有追究南尼德的叛变事件,也不明白为什么站在圣女大人身边的格兰妮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但是在这狂热而喜悦的气氛之下,他们也没有余力去思考更多了。   此时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追随这位仁慈、宽容而善良的圣女大人。至于她是王国人,是异教徒,这种事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至此,山民们引发的骚动彻底落幕。但对于莎乐蕾而言,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她去做。而最紧要的,就是检查那块埋过魔兽角的土地的情况。   在山民们的簇拥下,莎乐蕾来到了当初的那块田地前。在山民们的清理下,这块地里的杂草已经被尽数拔出,但土壤却呈现出不自然的干涸状态,甚至有些微微板结。   而见到这幅景象,山民们不由得慌张了起来,而随行的格兰妮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她刚说完魔兽角是来自鹿角女神的丰饶祝福,埋过角的土地就变成这样子了,她没法解释啊。   “圣女大人……”在山民们困惑的眼神注视下,格兰妮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些微汗珠,下意识地看向莎乐蕾。   莎乐蕾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来到田地前蹲下,在指尖搓碎了一点泥土,然后转过身去,“不要紧张,格兰妮。你能感觉到土地有什么异样吗?”   身为鹿角女神的祭司变成的魅魔,格兰妮是在场的人中和自然大地联结最为紧密的人。如果说这里有人能察觉到土地的异样,应该也只有她了。   格兰妮愣了一下,见莎乐蕾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凝神检视着这片异样的田地,忽然“咦”了一声,“这片土地的生命气息好像淡了很多……圣女大人,这是为何?”   话一出口,她就立刻感觉不对——明明自己是鹿角女神的祭司,却特地去问光明女神的圣女,这是否有点……   凝视着板结的土壤,莎乐蕾皱眉思索着。按理来说,魔兽角内确实含有鹿角女神的力量,可以促进作物生长,是名副其实的金坷垃肥料,怎么会让土地变成这个样子?   “……嗯?”   等等,金坷垃?肥料?土壤变成这个样子?   一道灵光在莎乐蕾脑海中闪过,她抛掉手里的土壤,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莎乐蕾身上。她沉默片刻,慢悠悠地道:“因为你们一下子把魔兽角都埋了进去,施肥过度,土地的肥力被耗光了……”   山民们目瞪口呆。   ………………………………   结束了这个小小的风波,回到了领主府后,莎乐蕾立刻接到了两个消息。其一是南尼德醒来了,其二则是民兵们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小药瓶。   下令让民兵把药瓶送到自己的书房里后,莎乐蕾决定先去询问南尼德一些问题。这么想着,她低头看向身边的伊莎朵。   “伊莎朵,南尼德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而破天荒头一遭地,一向乐天的小魅魔陷入了犹豫之中,阴郁地低下了头。莎乐蕾见状笑着揉揉她的头发,“那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嗯……”伊莎朵低低地应了一声,莎乐蕾蹲下身,轻舒双臂揽住她娇小的肩膀,在少女的脸蛋上印下一吻,低语道:“没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随后她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伊莎朵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小脸上漫出一抹红晕。   而当莎乐蕾来到南尼德的房间时,这个高大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沐浴在窗外射入的阳光里,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没想到……我还能看见太阳。”听到莎乐蕾的脚步声,他的耳朵微微颤动,声音嘶哑。   “不想看的话可以把眼睛捐了。”莎乐蕾毫不客气地说,她对这个给自己添了大|麻烦的愣头青可没什么好脸色。   南尼德有些发愣,似乎没料到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圣女殿下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回过头来,阳光照在他干瘪瘦削的脸庞上。一夜间,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竟然显得苍老了二十岁一样。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喝下那药后,你有什么感觉?”莎乐蕾拉开椅子坐在他床边,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之色。   “我……喝下了那个药,然后好像听到了鹿角女神的声音……”南尼德喃喃道,脸上陡然浮现出痛苦之色,“不……那既像是女神的声音……也像是野兽,像是狼的嚎叫声,然后我就感到……感到我似乎从我的皮肤中解脱了出来,身体变得很轻,有使不完的力量……”   “那时你还是清醒的?”   “不……那时我……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只知道……要救大祭司,把她带回去……”一颗颗汗珠从南尼德的脸颊上滑落,他的瞳孔缩小,身体也不住颤抖起来。   “可你却差点杀了她。”莎乐蕾冷冷地眯起眼睛,“看来我没有得到信任啊。明明我对你们做出了那么多的保证。”   而与此同时,她也心中一动。   那封信里说那个药可以“让你们离你们的神更近一些”,而南尼德也说似乎听到了鹿角女神的声音。   那真的是“狼人药”吗?   南尼德的颤抖渐渐停止了。他凝视着莎乐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愤怒、懊悔、不甘、憎恨……这些东西全部都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一个沉重的、粘稠的漩涡,将他的心脏紧紧吸住。   “如果你看到心爱的人被人蹂躏,你也不会相信他的同族说的任何话。”   男人的声音仿佛树木开裂时干枯的闷响,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等待着从她脸上看到怒火,心中甚至对可能到来的绞刑萌生出了一丝绝望的期待。   但这一次,少女的回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让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如果是我的话,我只会抓住那个混球,把他细细切做臊子,而不是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吠,还差点把自己最亲的人咬伤。”   最亲的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莎乐蕾平静地站起身来,“你别搞错了,南尼德。我不是来要你对我认罪的。无论你是否认罪,我的宣判都已经下达,我判处你永久监禁,直到我想要放你出来为止。”   “你不杀死我……?”   “希望昨天那件事没让你的智力也退化掉。如果我要杀你,让伊莎朵救你做什么?”   伊莎朵……救了我?   南尼德浑身一震,慢慢地垂下了头去,神色一片黯然,嘴唇也颤抖起来。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莎乐蕾口中“最亲的人”,除了伊莎朵外,还能有谁?   在昨夜那破碎的记忆里,他依稀看到了伊莎朵。她的愤怒,她的坚毅,她的惊恐,还有……她被金色圣光照亮的脸庞……   “伊莎朵……她还好吗?我的同族呢?和我一起来的人,还有大祭司,她们……”南尼德颤声道。而下一刻,面前的少女轻蔑地嗤笑了起来。   “伊莎朵当然没有事。至于和你一起叛乱的那些人?放心吧,他们也不会有事。毕竟……是我邀请你们到领主府里研究魔兽尸体,然后被诈尸的魔兽袭击的。”   莎乐蕾冷笑一声,而南尼德却越发困惑不已了。   她这么做……到底要做什么?她对山民有什么阴谋?南尼德心里满是混乱,但还不等他继续思考,莎乐蕾的声音就再度响了起来。   “听着,南尼德。我承认你对‘那个男人’的愤怒是正当的。你对王国人的憎恨,我也打心眼儿里感到无所谓。”   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南尼德,声音清脆,语气高傲,视线中满是鄙夷。   但南尼德却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没有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奚落和羞辱,她对自己的轻蔑完全是出于更本质,更单纯的东西,与立场、民族和信仰无关,是从纯粹的“人”的角度出发的。   “但我不能原谅你的是两件事。第一,是你践踏了伊莎朵对你的亲情。第二,是你居然敢阻碍我达成目的。”   “我要对你说的话就这么多。记住,你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这种事再有下次,你就没机会再看到太阳了。”   说罢,她转身走向门口,亚麻色的长发在阳光中划出一道美妙的轨迹。   南尼德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叫道:“等一下!”   “有屁快放。”莎乐蕾站在门边,没有回头。   “你……”南尼德望着这个少女纤细的背影,心底竟然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一丝恐惧。他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回莎乐蕾沉默了片刻后,才冷冷地回答:“现阶段……是让这个小镇变得像样一点。”   随后,她的身影就从门口消失了,空余冰冷的声音在阳光下回荡。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0章:那是错的(4k)   离开南尼德的房间之后,莎乐蕾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伊莎朵抱着膝盖坐在她书桌旁的地上,愣愣地望着面前的虚空。听到莎乐蕾的脚步声后,她抬起头来,小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圣女大人……”   莎乐蕾一语不发地走了过去,拢拢裙子,一屁股坐在了小修女身边的地面上。伊莎朵惊愕地看着她,不知道圣女大人为何要和自己一起坐又冷又硬的地板。   可下一刻,一只手臂就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入了一片柔软与温暖中。   伊莎朵呆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拉进了莎乐蕾的怀抱里,鼻子没来由地一酸,眼眶也慢慢地红了。   “抱歉哦,拖了这么久。”少女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夹杂着湿润的吐息和甜甜的体香,伊莎朵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简直难以思考了,“什么……拖了这么久?”   “你有些话想说吧?”莎乐蕾叹了口气,捏了捏小魅魔的脸蛋,“那天你跑来告诉我杂草的事情时,都快哭出来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伊莎朵愣愣地靠在莎乐蕾柔软的胸脯上,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随后满腔的委屈才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划过脸颊,打湿了莎乐蕾的衣襟。   而莎乐蕾呢,也不忙着催她说话,就这么将这个小人儿搂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伊莎朵的哭声渐渐停了下去,她抽抽噎噎地讲了起来。起初,小魅魔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讲得更是语无伦次,但莎乐蕾依旧耐心地听着,一次都没有开口打断她。   很快,伊莎朵总算是把舌头捋顺了,虽然依旧有些颠三倒四,但还是把自己在山民村子里遇到的事情,众人对她的冷遇,南尼德说的那番话,还有格兰妮所说的事实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莎乐蕾悠悠地叹息一声,满怀怜爱地抚摸着小魅魔柔顺的头发。   早知道还有这些事情,之前就骂南尼德骂得更难听点了。   “圣女大……不对,莎莎姐姐……”伊莎朵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仰望着她,“我是不是回不去从前了?南尼德叔叔说……我不再是鹿角女神的子民了……我、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国人,还有山民的那些事……”   说着,她垂下头,恶狠狠地揪着自己的金色麻花辫,“我、我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大家在想什么,大家经历过什么,我全部都不知道……只有我一直笑呵呵的,像笨蛋一样……”   渐渐地,几滴泪水落在她的膝盖上。伊莎朵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像笨蛋一样。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像个傻瓜笨蛋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里傻乎乎地笑着,跑来跑去。无论是山民的事情也好,王国人的事情也好,还是十三年前那件事也好,自己的“父亲”也好……   即使是现在,伊莎朵还记得自己听到格兰妮说出真相那一刻时的感觉。   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离她远去了,变得如此陌生。在她心里,世界应该是非常简单的。她会和圣女大人,和格兰妮阿姨,南尼德叔叔,还有山民的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虽然会有坏事发生,有让人悲伤的事情,但只要努力,总归能解决的。   但这一刻,她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有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解决的事情。   她的“父亲”,侵犯了她的母亲,伤害了南尼德叔叔,伤害了所有的山民们。而这件事,她永远都没办法解决,永远都没办法让已经出现的伤疤消失。   甚至于她自己,就是这件“坏事”本身,是那桩罪行留下的结果,是个错误。   少女头一次发现,世界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纯粹。很多她觉得不会发生的坏事就是会发生,而且甚至已经发生了。   “……我……我是不是不该被生下的孩子,我……我是个坏孩子吗?我是个错误吗?我——”   莎乐蕾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伊莎朵小小吃了一惊,不知所措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庞。   “你相信我吗,伊莎朵?”   小修女怔怔地望着莎乐蕾的面庞,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她先是微微点点头,然后又发狠地、用力地点头。   “我……我相信你,莎莎姐姐……我相信你……”   “好,那么你听我说,伊莎朵。你不是个错误,人的存在是没有正确和错误之分的,你只是你,仅此而已。南尼德说的话才是错误的,哪怕你没有山民的血脉,只要你站在山民那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山民,都是为了月泉镇,你就仍然是鹿角女神的子民。”   伊莎朵不知所措地望着她,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她不知所措地喃喃道:“但……但是,我的血……我流着王国人的血,满是谎言……”   “那个侵犯了你母亲的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捧着少女脸蛋的手微微使劲儿,莎乐蕾的指尖都陷入了伊莎朵柔软的脸颊里,“你不是你父母的复制品,而我也不认为那个男人有资格被称为你的父亲。你的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他们的罪孽也好,恩惠也好,都不会传递到你的身上。”   伊莎朵赤红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和茫然,而莎乐蕾更加用力地挤压着她的脸颊,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所说的话刻进她的心里一样。   “听着,伊莎朵。你就是你自己,除此之外不是任何人。你不是那个男人的延续,也不是你母亲的替代品。你无需为他的罪孽抱有负罪感,你需要背负的只有自己所做的事。无论是谁,胆敢将那个人的罪压到你的肩膀上,那么那就是错的。”   ——我就是……我自己。   一时间,这个声音翻来覆去地在少女的心中回响着,旋转着,翻腾不休。   在听到格兰妮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被两个影子所占满了。奇特的是,她明明根本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却能无端地想象出他们没有脸的身影。而这两个影子,也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身上。   我的……王国人的……罪。   每每想到这里,伊莎朵的心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而那些离她越来越远的山民,似乎也在这一刻都有了正当的理由——她是王国人,血管里流淌着谎言的王国人,曾经对山民犯下罪行的王国人。   这些东西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甚至像是要把她的心脏全部压碎。   ——你就是你自己。   而现在,听到莎乐蕾的这句话后,她蓦地感觉——自己的心脏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似乎有什么重负被卸下了,一直萦绕着她的沉重的黑雾被一扫而空。她变得那么轻盈,那种几乎被她所遗忘的轻快|感再次包围了她。   忽然,她的身上一凉,那柔软温暖的触感离她而去,伊莎朵有些惊慌地看向从自己身上收回手臂的莎乐蕾,而后者则微微一笑。   “我想,你应该有什么话想对南尼德说吧?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莎莎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去吗?”伊莎朵抱住了她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她。   “不行哦。”莎乐蕾温柔但坚定地摇了摇头,“伊莎朵,有些话必须由你自己来说,你自己的意志,也必须由你自己传达,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哪怕是我也一样。”   但话音刚落,伊莎朵眼前一花,香风扑面而来,却是莎乐蕾凑上前来,蜻蜓点水般地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不过呢,我可以给你一点勇气。”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但却像是在少女的心中点燃了一簇灼热的火苗。   虽然世界不会再变回原本的样子了,虽然世界已经将“真实”展现在她的面前了,虽然不是所有的坏事都能用努力来解决,而且有些坏事已经不能挽回了。但是——   ——始终会有人支持她,会有人在这里等她,会有人愿意给她勇气。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伊莎朵就感到自己的心中一片火热,一片滚烫,那个吻点燃的火苗沿着她的体内燃烧,甚至要透过她的双眼放出明亮的光来。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伊莎朵猛地站了起来。那一个吻不仅是在她胸腔里点燃了一簇火焰,更是她的心脏都好似烧成了一颗太阳,将无穷尽的光和热灌满她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那么轻盈,那么灼热,那么快活,那么自由,像一道在天穹上自在来去的光。   “我……我明白了!”她大声说,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腔里好似有无数的话想要飞出来,但最终她只是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莎莎姐姐,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越来越激动,两条金色的麻花辫也不住蹦跳着,最后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干脆弯下腰,闪电般地在莎乐蕾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随后,伊莎朵脸颊上漫起一抹羞涩的嫣红,连看莎乐蕾的眼睛都不敢,就提着裙摆一溜烟跑走了。   莎乐蕾有些茫然地望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这小家伙,亲脸颊和亲嘴巴的区别,她应该是知道的吧……?”   ……………………   砰的一声,临时安装的大门被一把撞开。南尼德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但下一刻,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伊莎朵,眼睛里闪烁着光彩的伊莎朵。不是当初在山民村落里,畏缩地躲在莎乐蕾身后的伊莎朵,而是像是小太阳一般,简直要向四面八方放射出光芒来的伊莎朵。   “伊莎……”他呆呆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伊莎朵却似乎根本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以不容置疑的气势大声说道:“——南尼德叔叔,你错了!”   ……我错了?什么错了?她在说什么?   一时间,愧疚、困惑和迷茫萦绕在他的心头,而伊莎朵也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也放着灼灼的光。   “我,就是鹿角女神的孩子!”她高举着手臂,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我是王国人,但我也是山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我自己——!”   在伊莎朵说完这句话后,南尼德只觉得自己的思考都停止了。他甚至不敢去看伊莎朵,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似乎生怕她的光芒会将自己的每一寸都照亮,然后灼烧成灰。   “伊莎朵……”他低声说,但面前的少女却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没说完呢,南尼德叔叔!”她小小的胸脯因为亢奋而急促地起伏着,“用莎莎姐姐的话说……这不是商量,而是通告,是宣布!不仅是对你,我会对我看到的每个山民都这么说!无论你们愿不愿意,我都是鹿角女神的子民,是我自己!”   南尼德忍不住抬起了头,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碎裂了。   就像是一直以来,在他眼中,笼罩在伊莎朵身上的那个幻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碎裂了,真正属于她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射了出来,照亮了一切。   伊莎朵的小脸红彤彤的,灿然生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猛一鞠躬,大喊一声“说完啦!”,就转过身,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南尼德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也无法动弹。   她没有让自己道歉,也不是为了解释什么。就如她所说,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来宣告这件事,甚至无需自己的许可,也根本不需要自己给出反应。   他连羞愧、悔恨和感激的余地都没有,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就像……就像——太阳根本无需向黑夜证明自己是太阳一般,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   今天也是二合一大章!   接下来是互推时间!这次也是原创橘子文!   《摆摊少女钱所未见》   你可以怀疑黑哥的人品,但决不能怀疑黑哥的商品。   黑叔叔的神秘商店,地下城随机刷新,遇见的小朋友有福了。   工会里买得到的,黑哥那里有,工会里买不到的,黑哥那里也有。   只要少许定金,你就能加入黑哥代购团,由我们的探险队亲自为您购买您想要的商品。   还在等什么?赶快下单吧!   ......   白瑾萱扶额,默默关闭手机广告,将一件黑披风裹在身上,看向远处的地下城入口。   “我就一摆摊的,哪有那么多东西卖啊。”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踩了踩脚下的女士靴,化为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10分钟后,黑哥代购群。   ——老大老大!黑哥终于刷新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1章:山民行动(4k)   离开了领主府后,伊莎朵奔跑在山民村落的道路上。她只觉自己的心脏在激烈地跃动着,仿佛胸腔里点燃了一颗不断发光发热的太阳。   山民们远远地看到了她脸上大大的笑容,一时间都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像小鸟一样快活自在的女孩。   他们还记得南尼德说的“她已经接受了异教神的赐福,不再是鹿角女神的子民了”,或是出于对王国人的怀疑,或是出于对异教神的怨憎,又或是对于十三年前那件事的愤怒,对她加以排斥,加以白眼。   但直到风波平息的现在,他们蒙受了那位异教圣女的恩惠,才想起正是这个女孩当初一锤打飞了来袭的魔兽,也是这个女孩和王国人的卫兵们保护了他们,而他们却在背后对她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一时间,山民们只觉得满心羞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望着一路跑来的伊莎朵,他们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有人想要打招呼,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诺诺地说不出话,被她明快的笑容一照,只觉得脸上发烧。而有些人则干脆手足无措地傻站在那里。   而伊莎朵快活地从他们的身边跑过时,却率先向他们打了招呼。就像往常一样,她的笑容明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犹疑。   “伊……伊莎朵……!”一个妇人望着少女从自己身边跑过,像是小鹿跃过洒满阳光的林地,一时间竟然痴了。她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而伊莎朵则停下脚步,满面笑容地转过头来,“怎么了吗?埃达婶婶?”   名为埃达的妇人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对……对不起,小伊莎,我们……对不起你……”   “好啦,这种话就不要再说啦!”伊莎朵笑道,跑过去轻盈地捉起她的手,“婶婶你看,一切不是都在变好吗?”   “是……是啊……”妇人结结巴巴地说,而伊莎朵则笑着摇起了她的手,“所以不要道歉啦,鹿角女神一直在照看着大家,不是吗?”   不知怎么,听着这个异教的小修女,这个蒙受异教神恩宠的女孩说出这番话来,山民们竟然生不出任何反驳的念头。   “伊莎朵,你……”另一个山民慢慢走上前来,语无伦次地说。   伊莎朵明艳的笑容转向了他,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脸上仿佛被阳光照亮了一样,甚至不敢直视她的面庞,只是结结巴巴地呢喃着,“你……你、你……”   “怎么了吗?普利斯叔叔?”伊莎朵笑道,“我就是我呀!”   “啊……”那山民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当地。伊莎朵等了片刻,见山民们没有下文,于是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叔叔婶婶们,我还有事,再见,再见啦!”   “再,再见……”   山民们魂不守舍地应着,满心羞愧地望着她。偏偏就是在他们无比悔恨歉疚,想要向她道歉赔罪的时候,她却像是完全不需要这些俗套一般,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就这样,伊莎朵朝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沐浴着灿烂的阳光,轻盈的身影消失在田间小路的尽头。   …………………………   与此同时,领主府,南尼德的病房中。   伊莎朵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一支木杖探进了房间。然后,格兰妮就出现在了南尼德的面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尼德的眼神没有焦点,他喃喃自语着,而格兰妮则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南尼德。”   虽然已经知晓王国西境各地可能都爆发了叛乱,但不知怎么,格兰妮仍然对月泉镇的未来抱有希望。一想到那个少女的身影,她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振奋起来。   “慢慢……变好?”南尼德低声重复了一句。   格兰妮点点头,但声音却寒冷无比。   “圣女大人没有追究我们私藏魔兽角的事,也没有追究你带人夜闯领主府的事情,她不但发现了魔兽角是女神的丰饶祝福,甚至还帮助你把狼人的事情压了下去——感到高兴吗,南尼德?”   听着大祭司冰冷的声音,南尼德只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冻结。他僵硬地抬起头,“大祭司,你怎么……你怎么也叫那个王国人圣女大人了!?”   但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格兰妮覆满冰霜的美丽脸庞。   女人浅褐色的肌肤完美无瑕,一双碧色的美眸满是寒意,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年轻了整整十岁,洋溢着非同寻常的青春与活力。   ——等等,大祭司她……有这么年轻,有这么漂亮吗?这个念头从南尼德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紧接着,就被格兰妮下一句话带来的惊愕所淹没了。   “那当然是因为……无论是我,还是全体山民们,都已经归顺圣女大人了。”   “归顺……?大祭司,你……你们……”一时间,南尼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归顺?归顺王国人的统治,归顺那个异教神明,归顺那个异教的圣女?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大祭司,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身为鹿角女神的代言人,他们山民一族的祭司,居然率先向一个异教的神灵,向那个异教的圣女俯首低头……   为什么?大祭司背叛了山民一族吗?仇恨的火焰和冰冷的绝望在南尼德心里交织,那股冷意甚至一直冻透了他的心脏,让他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惊讶吗?南尼德?”褐肤女祭司厚实饱满的嘴唇微微弯起,哪怕是满含讥诮的冷笑,此刻都显得那么美丽,“你不妨好好想想,圣女大人给予我们的是什么?而你又做了些什么?”   “大祭司!”南尼德又惊又怒,颤声喊道:“你……你怎么能背叛我们一族,你怎么能背叛鹿角女神,去投奔异教的神!你难道忘记了……忘记了王国人夺走我们的土地,忘记了那个总管对我们做过什么,忘记了十三年前的事吗?!”   但格兰妮凝视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的迹象,仍然如同冰锥般凌厉而冰冷。她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地说:   “德里克是德里克,那个王国人是那个王国人,而圣女大人,是圣女大人。山民不会忘记仇恨,但山民也明白什么叫做友善和恩情!如果不是圣女大人宽厚仁慈,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对你说话吗?你觉得如果换了一个贵族领主,我们山民一族会怎么样?”   南尼德不再说话了,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这个高大的、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看上去身形那么的佝偻,仿佛要缩进被子里去一般。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南尼德?我要你留在那里主持大局,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但你呢?你被仇恨蒙了眼睛,被那封信蛊惑了心智,不但带着人夜袭领主府,还喝下了那瓶药,变成了狼人!我问你,我和你,到底谁是山民的叛徒,又是谁背叛了鹿角女神的信仰!”   格兰妮语气森然,速度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更是用手杖猛一顿地,“南尼德,你知道你险些把整个山民一族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么!”   砰的一声,南尼德直接挣扎着滚落在地,匍匐跪倒在格兰妮面前。他面如死灰,格兰妮的话将他彻底拉入了绝望的漩涡。直到这时,他的脊背才猛然窜起一股森冷的寒意。   “大祭司,我……我是罪人,我……我愿以死谢罪……”他的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甚至没有注意到身上的绷带下洇出了殷红的血迹。   “如果圣女大人想要你死,她就不会救你了。”格兰妮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对于这个满腔仇恨,险些铸成大错的同族,她心中此刻只有鄙夷与愤怒。   “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诉你,她不计前嫌地将和你一起来的那些猎人编入了卫兵队伍。你还记得那天把你放倒的弩吗?圣女大人甚至打算以箭术精湛的山民猎人为核心,打造出一支弩手队伍。”   那些……弩?   南尼德拼命地回忆着,终于在那段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他已经不记得当时那些猎人手中拿的是什么了,他只记得连续不断的痛楚,仿佛有箭矢不断插在他的身上。   如果……那是弩箭的话……痛楚和痛楚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世界上怎会有射速如此之快的弩箭?!那个王国人的圣女……手里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啊……!   一念及此,南尼德只觉如坠冰窟,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落在地面上。   “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更多话要对你说了,南尼德。你愿意死的话我也不拦着,只不过……”格兰妮转过身去,淡淡地道,“在死之前你也要想想,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人希望你活着。”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而与此同时,她的身后也传来一声被死死压抑着的嘶哑嚎哭。   ……………………   傍晚时分,莎乐蕾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的液体已经干涸,但仍然散发着一丝奇异的辛辣气味。这就是卫兵们在院子里找到的瓶子,经过南尼德的确认,这确实是那“狼人药”的容器。   虽然拿到了瓶子,但能从上面得到的情报却少得可怜。这个时代没有化验的概念,月泉镇里也没有草药师,虽然作为神学院高材生的奥菲琳懂得一些医药知识,可对这瓶药也束手无策。   在折腾了一下午后,唯一能得到的结论就是——经过格兰妮观察,这瓶药上没有属于鹿角女神的气息。当然,并不排除是药水已经挥发干净,所以辨认不出来的可能性。   “圣女大人。”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杜伦娜来到莎乐蕾的面前,将一份报告放在了她的桌上。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魔兽的进攻仍然在持续,但类似无角之狼的怪物没有再出现过了,情况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辛苦了,我的骑士。”莎乐蕾放下药瓶,拿起报告一边仔细翻阅,一边随口问道,“莎莉情况如何?”   “多谢圣女大人挂念,莎莉近来的情况还算稳定,不过昨夜她似乎染上了风寒,有些咳嗽……”杜伦娜低声道。   “风寒?”莎乐蕾一怔,按理来说,被自己的亵渎之赐强化过体质之后,莎莉应该不会染上这种小病才对。   不过也可能因为莎莉体质实在太过虚弱,即使被强化后,也只是堪堪达到体弱一点的普通人的程度……   “我明白了。我会抽空去看看。”莎乐蕾放下报告,“对了,我的骑士。关于我们的下一步行动,也可以开始准备了。”   杜伦娜一怔,“您的意思是?”   莎乐蕾笑着敲敲桌面,“现在我们有弹射魔弩,有熟悉黑森林地形的山民猎人,已经初步具备探索黑森林的条件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们……要探索黑森林了?”杜伦娜惊道,“但是圣女大人……”   “根据教会记录和山民猎人们的描述,白天的黑森林并没有太多魔兽出没。而且从魔兽那副样子来看,我怀疑它们是被‘临时’制造出来的。”   “临时……?”杜伦娜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您的意思是说,那些魔兽是在入夜后才变异的……?”   “看到那些从骨头上长出来的角后,你觉得它们能活多久?”莎乐蕾反问道,“如果魔兽一直出现和繁衍,那么它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填满整个黑森林?为什么山民猎人在白天看不到它们?”   “白天……看不见魔兽,‘临时制造’……?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圣女大人!”杜伦娜喃喃自语着,眼中猛地亮起了一道光,“黑森林里,很可能有一个类似‘工坊’的地方!”   渐渐的,她的思路越来越通畅,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   “这个‘工坊’只会在夜晚来临时把普通野兽污染成魔兽,而魔兽被角刺穿后,就算没有冲到月泉镇墙下被杀死,也活不到天亮……而且,正因为魔兽活动不了多久,所以这个‘工坊’不会在森林的深处!”   “我的猜测正是如此。”莎乐蕾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笑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是开始反击的时候了。”   ————————   今天也是二更合一的大章!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2章:弩兵队伍   实际上,在确信那些兽角在阻碍魔兽们的行动之后,莎乐蕾心中就产生过这么一个疑问。   ——那些魔兽到底是何时变异的,又能持续存活多久?   按理来说,正常的生物在长出那些角后就应该立即死亡了才对。即使那些魔兽的生命力超乎寻常,也很难长时间支撑,至于繁殖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它们对月泉镇发动的攻击,反而更像是死亡前的自杀式袭击。   但……如果这些魔兽是临时被“制造”出来的呢?那似乎就可以解释了。森林里的神秘力量在“制造”这些用完即弃的魔兽,而根据它们被兽角刺穿,无法长时间行动的特点来看,“制造地点”应该不会在森林很深的地方。   而现在,莎乐蕾已经有了五六把弹射魔弩,也在狼人南尼德身上验证了它们的杀伤力,有了它的帮助,山民猎人们即使在森林里遭遇魔兽,也有一战之力了。   不过……事情还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杜伦娜离开后,莎乐蕾若有所思地把玩着那只小小的药瓶,上面残留着的辛辣味依旧刺鼻,拉扯着她的思绪在一片浓重的阴霾中穿梭来去。   黑森林深处造就魔兽的奇异力量,试图限期叛乱的神秘组织,灰石镇的沃罗家族,还有坐镇王国西境的德拉维公爵……   她能隐约感觉到,以那封寄给山民的信作为引子,一张不祥的巨网已经在雄鹿王国西境上空徐徐张开。月泉镇,只不过是其中无关紧要的一只小小飞虫罢了。   而这张巨网里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的穿越,还有存在于自己脑子里的粉色UI精。   “真是个危机重重的世界啊……”   …………………………   次日下午,莎乐蕾来到了小镇边缘的校场上。手持木盾和长矛,穿着皮甲的卫兵们在杜伦娜身后高高挺起胸膛,排成笔直的一列,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光辉。   莎乐蕾凝视着这群士兵的面庞,在不久之前,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还只是农民,用贵族的话来说,就是“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但现在,经历了数次魔兽的袭击,和那些恐怖的怪物正面交锋过后,他们脸上那些属于农夫的畏缩气和懦弱劲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战士的坚毅和属于信徒的虔诚。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信仰、崇敬和效忠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圣女,而是一群魅魔。   在这些卫兵队伍的末尾,还站着一排山民。相比之下,他们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忐忑不安地望着向自己走来的莎乐蕾。而这些,就是刚刚参与过南尼德夜袭,然后被征召入卫兵队伍的山民猎人。   “想必大家也都听说过了,圣女大人研发出了新的兵器。”身着锁甲的杜伦娜从这些卫兵面前走过,阳光在她的盔甲上镀上了一层闪亮的银光,衬得这位女骑士显得更加英姿勃发。   金发随风飞舞,手按剑柄,湛蓝的眼眸锐利如鹰,她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凌厉锐气教人难以逼视。   “而正是这些兵器,击杀了前夜在领主府中诈尸的魔兽!”杜伦娜厉声说着,高高举起手中的弹射魔弩。在阳光的照耀下,弩机上的蓝水晶闪烁着妖艳而美丽的光芒。   卫兵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了那把没有弩弦的奇怪弩弓上,眼中闪烁着震惊、艳羡和崇敬的神采。   虽然莎乐蕾下令禁止外传狼人的消息,但是弹射魔弩的消息并不在此列。她甚至暗中授意杜伦娜,要让所有卫兵们都知道弹射魔弩的存在,宣传魔弩的非凡效力。   而这项命令甚至还起到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效果,在山民猎人被编入卫兵队伍后,卫兵们便纷纷围住了这些“弹射魔弩的体验者”,兴奋地问这问那起来。至于山民们意想中的排挤、欺凌与歧视……全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圣女大人决定组建一支精锐的弩手小队。在这段时间内,将由山民的猎人们训练你们射箭的准头,箭术最娴熟的那些,会被编入弩兵队里,获得圣女大人的祝福,以及操作魔弩的资格!”   杜伦娜猛地一挥手,厉喝出声,“——你们的回应呢!”   卫兵们怒睁双眼,整齐划一地以右拳击打左胸,齐声大喊:“——唯效忠圣女大人!”   而那些山民们迟了半拍才意识到接下来该做什么,但他们刚想开口呼喝,震天的声浪就骤然爆发,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喊声将他们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让他们只能神色茫然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幕,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尴尬已极,心中更是骇然。   要知道,这些卫兵不久之前还只是普通的农夫啊。在结束训练后,他们就会回去务农,甚至有一个猎人还在山民的集市上见过其中几个士兵,那时他们一身农夫装束,脸上也挂着庄稼人的憨厚笑容。   而上了校场,他们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由内而外地萌发出了属于战士的坚毅和果断,有时他们眼中的杀气,甚至连见惯野兽的猎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胆寒。   这个圣女大人,和她手下的女骑士,到底对这些卫兵做了什么,才把他们训练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接下来,杜伦娜宣布了射术大赛的相关规则,而当她将山民猎人们作为教官请上前时,这些猎人们纷纷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沐浴在卫兵们尊敬和羡慕的视线中,颇有些飘飘然地挺直了腰杆——谁让他们是在场的人里最先接触过弹射魔弩的呢?   一时间,他们心中不由自主地被愧疚填满——毕竟,他们是跟着南尼德一起袭击了领主府的人啊。可圣女大人不但没有追究这件事,甚至还主动帮他们掩盖真相,不计前嫌地将王国人和镇民团结在一起,更甚者……   ……还给予了他们操纵弹射魔弩,教导卫兵箭术的殊荣。   从这位仁慈美丽的圣女身上,他们感受到的是对山民的信任和善意。   ——要回报圣女大人。   这是此刻他们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哎——”的一声清脆叫喊,一个小小的身影手舞足蹈地从不远处奔来。莎乐蕾定睛一看,正是伊莎朵。   “她怎么来了?”   自从昨天这只小魅魔对南尼德说完要说的话后,就恢复了平日里开朗无邪的模样,像个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发热的小太阳一样跑来跑去做这做那。   而与此同时,领主府和教会里的房屋修缮任务也在进行,为了迎接入冬后来过冬的孩子们,仆人们腾出了许多平日里不用的房间,甚至把几个空置的储藏室都打扫一新。   在这些工作中,小修女更是发挥出了她过人的体力和膂力,经常可以见到她搬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桌椅杂物,健步如飞地跑来跑去。   而且,自从昨天之后,她看向莎乐蕾的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丝别的东西。莎乐蕾经常能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一转头却发现了伊莎朵盈盈的眼波。而发觉自己在看她后,小东西就飞快地转过头去,一溜烟地跑了。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一反常态地特地和自己离得八丈远,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圣、圣女大人!”伊莎朵挥舞着双手跑了过来,一双碧色的大眼睛里盈满水光,和莎乐蕾眼神一触就收了回去,不敢看她,“我、我也想训练,想要战斗!请、请让我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吧!”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3章:莎莉的草药   而出乎莎乐蕾意料的是,见到伊莎朵后,卫兵们立刻齐刷刷地一鞠躬,齐声大喊道:“伊莎朵大人!”   “咦……哎哎哎?”不仅莎乐蕾始料未及,就连伊莎朵也吓了一大跳,发出了可爱的惊叫声。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而是杜伦娜笑了出来,“你不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吗?”   一听这话,伊莎朵才恍然大悟——她不仅在和魔兽的战斗中一锤子打飞了一只松鼠,打出了漂亮的“全垒打”,还觉醒了光明女神的祝福,用神术救治了受伤的士兵。而对于山民来说,她更是救了南尼德一命的大恩人。   因此在士兵们心目中,她早已是月泉镇内仅次于圣女莎乐蕾,和指挥官杜伦娜之后的三号人物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嘿嘿……”小魅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憨笑了起来。   “所以,伊莎朵,你说要一起训练,是认真的么?”莎乐蕾开口道,而伊莎朵则用力点点头,同时有些腼腆地扭过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圣女大人,其实伊莎朵她之前就已经在和我训练了,我还教了她一些战斗技巧呢。”杜伦娜含笑道,伊莎朵顿时一蹦三尺高,“啊——杜伦娜姐姐!坏人!我明明告诉过你不要说的!”   面对气鼓鼓的伊莎朵,杜伦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或许也只有这时,她才会露出自己少女的一面吧。   “……好,我允许了,伊莎朵。”莎乐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但还不等伊莎朵举起双手欢呼,她就来到了小魅魔面前,在她的视线逃走之前,按住了她的头顶。   一下子,伊莎朵顿时不敢乱动了,像是被揪住后颈的猫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莎乐蕾。   “伊莎朵,我允许你在这里训练,学习战斗技巧。但此外你还有一个任务。”莎乐蕾揉着这个小魅魔的头发,“光明女神的恩赐,应该不止治疗这么简单吧?我会把祈祷书给你,你要掌握更多神术,更好地协助战斗才行哦。”   “我……我明白啦!向女神大人祈求更多奇迹,狠狠打坏人!”伊莎朵握紧小拳头。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让你做月泉镇的随军牧师。”莎乐蕾抿嘴一笑。而伊莎朵睁着晶亮的双眼,像个小弹簧一样欢叫着跳了起来……虽然莎乐蕾很怀疑她懂不懂“随军牧师”是什么意思。   不止是伊莎朵,在场的卫兵们也是喜上眉梢。虽然他们也不太懂随军牧师是做什么的,但他们却明白,这位能够施展神术的小小修女,之后会和他们一起守卫围墙了。   安排好校场的事宜后,莎乐蕾在回到领主府前,还绕路去了一趟小镇的工坊。在那里,她看到了工匠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成果——也是她发现魔兽角秘密那一晚下达的命令。   在用水泥扩建过的工坊里,莎乐蕾见到了尚未组装完毕的床弩。这种战争兵器就像是放大版的弩弓,但它射出的并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长矛一样的巨箭。   在这个没有火炮,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世界,这种器械已经能算是战场上的杀器了。   “禀告圣女大人,第一批床弩预计在落叶月下旬完工。”   一个工匠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将一份报告书送到了莎乐蕾的手上。而他身后的工匠们则忙着将用于拉弦的转轮安装到弩机上面。   莎乐蕾接过报告书——这还是她要求他们写的,幸好这些工匠大多认字——沉吟着问道:“魔兽筋络的效果怎么样?还合用么?”   “……非常好,圣女大人!”那个工匠都兴奋到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们把它处理过后,和绳索绞扭在一起,效果甚至比牛皮和牛筋还要好!”   “是么?那就好。”莎乐蕾微微一笑,同时又有些遗憾——一直以来,山民们都是将魔兽尸体一烧了事,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兽角、皮革和筋络。   哪怕在知道兽角的用处后,她立刻命令杜伦娜收集魔兽尸体,时至今日这些东西也还是不够用。   毕竟,哪儿有嫌资源太多的道理啊。   望着工匠们正在组装的转轮,莎乐蕾心中又是一动。   床弩是依靠人工拉动转轮拉弦,来射出弹丸或弩箭的。因此一架床弩往往需要多个人来参与操作。如果有动力机械的话,就能代替人工拉弦,这样可以省下不少人力……   但在这个世界,蒸汽机恐怕是做不出来了,那么有没有什么其他代替品呢?   怀抱着这个疑问,莎乐蕾回到了领主府后,就一头继续扎进了符文底座的制作之中。虽然她有心再研究一下当初南尼德的那个小药瓶,但由于月泉镇没有草药师,也就只能暂且搁下,现在这个药瓶就放在她的工作台边。   傍晚时分,实验室的大门被人敲响,莎乐蕾埋首于雕刻符文底座,随口道了一句“进来”,于是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杜伦娜的声音响了起来。   “圣女大人。”   莎乐蕾抬起头,女骑士有些阴郁的脸庞映入眼帘。   “怎么了,我的骑士?”她放下手中的雕刻刀,指了指桌边已经制作完毕的符文底座,“我又做出了一枚底座,等工匠将它安装到弩机上,我们就有一把新的魔弩了。”   “辛苦您了,圣女大人。”杜伦娜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勉强的微笑,“劳您挂碍,只是……莎莉的感冒一直不见好,最近还频频昏睡,所以我有些担心……”   “是么……我完成手头的工作就去看看她。”莎乐蕾点了点头,而杜伦娜脸泛喜色,猛地鞠了一躬,不经意间碰倒了桌边的小药瓶,连忙捡了起来,顺手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莎乐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圣女大人……这是……那天晚上南尼德用过的药瓶……对吧?”杜伦娜慢慢抬起头来,脸色竟然一片煞白,双眼圆睁,握住瓶子的手也微微颤抖。   “是的。你有什么发现吗?”莎乐蕾心中一动,连忙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药瓶里微弱的辛辣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刺激着两个魅魔敏锐的嗅觉。   杜伦娜颤抖着,再次将药瓶凑到鼻端,嘴唇蠕动片刻,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这气味……我不会认错的,这气味……和莎莉服用过的药物……还有德里克一直在用的药物完全一样……这是……那个灰石镇的草药师调制的……药物……”   “——你说什么!?”   这个消息委实太过惊人,就连莎乐蕾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呆在了原地。   南尼德服用的“狼人药”,和灰石镇草药师调制的药物有着相同的气味?这怎么可能?根据奥菲琳和杜伦娜之前的描述,那个药师是灰石镇沃罗家族的专用药师,如果他做的药是“狼人药”,沃罗家族现在全员早就都是狼人了!   但莎乐蕾心底却知道,杜伦娜是不会认错的。作为莎莉的姐姐和德里克的近卫,她对这种药再熟悉不过了。   杜伦娜的牙齿咯咯作响,脸色也由煞白慢慢变成铁青。下一刻,她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也似的怒吼,转身推门冲了出去!   “——莎莉!”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4章:强行转化(上)   莎乐蕾不及多想,跟着杜伦娜一起冲了出去。但女骑士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没了影,而当莎乐蕾赶到莎莉的房间时,她已经跪在了妹妹床前,死死握着莎莉的手,伏在床上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莎莉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脸颊上漫起了一抹异样的潮红,但让莎乐蕾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是,她头顶的粉红色“❤49”明亮依旧,没有闪烁暗淡的迹象。这证明莎莉的生命目前还没有危险。   “圣女……圣女大人……”杜伦娜抬起头来,一向刚强的女骑士脸上淌满斑驳的泪水,一如她抱着垂危的莎莉来到教堂的那一夜。   “别慌,我的骑士。”莎乐蕾柔声安慰她,捉起莎莉冰冷的小手,心中默默向光明女神祈祷着。在那微弱的赞许触动萦绕心间的同时,她的掌心也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   杜伦娜望着那金色的光芒,眼中也亮起了一丝希望。但随着金光熄灭,莎莉没有醒转的迹象,她的脸色也再度变得煞白。她膝行两步,死死抓住莎乐蕾的衣襟,颤声道:“圣女大人……莎莉她……莎莉她怎么样了?”   莎乐蕾面色凝重地摇摇头。目前她获得的神术只能治疗外伤,而莎莉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可见的伤口,很显然仅凭借治疗术是无能为力的。   “杜伦娜,你确定那药是灰石镇草药师制作的吗?”莎乐蕾沉声问。   “我绝不会认错!那味道与灰石镇的草药一模一样!”杜伦娜斩钉截铁地道,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眉宇间满是森寒的杀气,“我……我现在就去灰石镇,把那个草药师抓过来!”   “回来!”莎乐蕾低声喝道,“去灰石镇要两天一夜的时间,而且你也不想想,你就这么去,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已经走到门口的杜伦娜微微一怔,回过头来,嘴角微微颤抖着,满脸的杀气瞬间变成了茫然与无助,“圣女大人……圣女大人,那我现在……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好啊?”   莎乐蕾没有说话,而是皱眉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莎莉,陷入了沉思。   如果灰石镇的草药师就是给格兰妮送信和药的神秘人,那么对方在沃罗家族当了那么久的药师,想必已经渗透进了沃罗家族。杜伦娜直接莽进去会发生什么,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而且灰石镇至今都没有出现狼人,莎莉也没有狼人化的迹象……不,不说莎莉,就单说同样长期服药的德里克,他也没有任何狼人化的迹象。   但据杜伦娜说,药的味道是一样的,就算不是同一种药,主材料也应当是相同的。那为什么南尼德喝了之后就会变成狼人,莎莉和德里克就没有事呢?   忽然,莎乐蕾心中一动,想起了格兰妮说的那句话。   “离你们的神更近一点”。   可能,仅仅是可能,这瓶药的效果可能真的就只是,离某位神更近一点。对于南尼德而言,这位神是鹿角女神,所以导致他变成了狼人。而莎莉和德里克……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床上的莎莉浑身一颤,喃喃地梦呓了起来。   “啊啊……神灵,至高无上的尊神,伟大梦境的主宰……众梦的彼端……”   少女的声音模糊而飘忽,在呓语之中,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但眼中却是一片惨白,只见眼白,不见眼球。   “莎莉!”杜伦娜扑回了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轻拍她的脸颊,“莎莉,你怎么了,不要说胡话啊,莎莉,你看看我,姐姐在这里啊……”   但莎莉却仿佛充耳不闻,睁着没有眼球的双眼,语气诡异而平板,一遍遍地重复着:   “祂将归来,祂将归来,祂将归来……”   很快,她就开始咳嗽起来,可即便如此仍然翻来覆去重复着那几句话,鼻子里也慢慢流出殷红的鲜血。   “祂将归来,祂将归来,祂将归来……”   即使嘴角泛起了白沫,被鲜血染成了粉红色,莎莉依旧在喃喃地重复着。而与此同时,莎乐蕾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少女头顶的欲望之数逐渐开始闪烁变浅。   而这意味着,她的生命也在慢慢流逝。   “圣……圣女大人……莎莉、莎莉她……”杜伦娜颤声道,在看到妹妹鲜血的一瞬间,她大脑里就彻底一片空白,六神无主地转过头,一双眼死死地盯在了莎乐蕾身上,仿佛她就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治疗神术没有效果,亵渎之赐也无法再进一步提升她的体质了,如果取消强化体质,改为强化精神力的话,她的身体又会撑不住……果然只有魅魔化了吗?但她的欲望之数……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的魔力吗?”   莎乐蕾心中思绪电转,目前虽然她得到了格兰妮这个新魅魔,但是以魅魔们的总体魔力来看,依旧不足以转化欲望之数还不到50的莎莉。要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做是好?   忽然,她猛地转过头,望向了窗外自己实验室的方向。   ——在实验室的深处,有一个试做版的充能法阵。   起初,莎乐蕾根本没有想过可以用这个东西为魅魔化提供魔力,因为它的效果很不稳定,拿来给魔晶石快速充电都有爆炸的危险。   但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个法阵是她们转化莎莉唯一的希望。   莎乐蕾微微一咬牙,转头按住杜伦娜的肩膀,凝视着女骑士盈满泪光的湛蓝双瞳。   “把莎莉带到我的实验室里去,要快!”   ……………………   几分钟后,实验室深处。   杜伦娜望着躺在充能法阵上不断抽搐的莎莉,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其他魅魔们围拢在她们身边,几乎把小小的房间全都挤满了。   每个人脸上都夹杂着忧虑与惊愕的神情,毕竟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人想到南尼德喝的药会和莎莉一直以来服用的药物有什么联系。   要知道这几年来,莎莉可一直是靠着这种药物调理身体的,停药也就是最近两个月的事啊。   “要开始了。”莎乐蕾抬起头凝视着杜伦娜,将混有自己血液的水杯凑到了少女的嘴边。   “请……请开始吧,圣女大人。”女骑士死死咬着嘴唇,一丝血痕从她嘴角流下。   她曾想象过很多次,等到莎莉的身体再好一点,时机成熟后,就把她也变成魅魔,从此自己姐妹俩一同生活在圣女大人身边,永远在一起。   但……那应该是在教堂里,在修女们的祝福下,由自己亲手喂妹妹服下混有圣女大人血液的红酒,亲眼看着她长出和自己一样的角和尾巴,拥有和自己一样的青春、美丽和健康……   而绝不是现在这样,她浑身抽搐着,眼睛和鼻孔里流出鲜血,昏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由圣女大人为她服下“圣血”……   灰石镇……灰石镇!那个草药师,还有沃罗家族!   望着昏迷不醒的妹妹,杜伦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简直要把一口银牙咬碎。混着尘土味的冰冷空气灼烧着她的肺部,仿佛在她的胸腔里点燃了一团炽烈的火焰。   绝不原谅,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一个人都不放过……!   而此时的莎乐蕾并未注意到杜伦娜的异常,她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莎莉身上,看着昏迷的女孩咽下混有自己血液的清水。随即,粉紫色的光芒从她下腹处亮起,开始朝周身涌去。与此同时,她头顶的欲望之数也开始慢慢变浅。   ——魅魔转化,开始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5章:强行转化(下)   不出莎乐蕾的意料,代表魅魔魔力的粉紫色光芒还没蔓延到莎莉的四肢,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一样停了下来。她毫不犹豫地向莎莉体内注入魔力,推动着那粉紫光芒继续涌动。   随即,杜伦娜也跪在了莎莉身边,毫无保留地将魔力注入了她的体内。但很快,她体内的魔力就被涓滴不剩地消耗干净。女骑士脸色苍白地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被伊莎朵搀扶到一边。紧接着,魅魔们一个个地走了上来,用自己的魔力推动着莎莉身上粉紫色光芒的蔓延。   但直到最后一个魅魔虚脱地坐在地上,莎莉身上的粉紫光芒也才推进到手肘和膝盖的位置,双手双脚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颜色。而在莎乐蕾眼中,她头顶上的欲望之数也快淡得看不见了。   这还是莎乐蕾第一次面临转化失败的可能性。老实说,她也不知道魅魔转化失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失败的被转化者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呼,而她还没有冷血到随便抓个镇民来做人体实验的程度。   “启动充能法阵吧。”莎乐蕾深吸一口气,指尖放在充能法阵的中央基座上,以意念启动了法阵。伴随着魔力的流淌,法阵上的符文开始依次亮起光芒,将大气中游离的魔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法阵中央的输出口处。   莎乐蕾浑身一震,一时间只感到指尖烫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中央基座上的符文犹如白炽灯一样亮了起来,源源不断的魔力就像是一道熔岩流一样涌入她的体内。   察觉到她的异常后,魅魔修女们也顿时开始骚动起来,纷纷发出惊呼。伊莎朵更是尖叫一声就想冲过来,却被莎乐蕾厉声喝止。   ——毕竟,这个法阵的设计初衷是为了给魔水晶充能,根本没有考虑“要怎么把魔力灌入人体”,魔力接口也都是魔水晶专用的,而人体自然要比魔水晶脆弱许多。   因此,为了避免纯粹魔力对莎莉虚弱的身体造成冲击,莎乐蕾决定亲自充当一回“人肉变压器”。   强大的魔力流在少女的指尖淤积,几乎将她的整条手臂都变成了发光的灯泡一般,那明亮的白光将莎乐蕾的脸庞映得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很快,光芒就充满了她的全身,流到另一条手臂,一点点注入了莎莉的体内。而莎莉身上原本快要沉寂下去的粉紫色光芒,也再一次流动起来,一点点向前推进着。   一时间,房间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被笼罩在强光中的莎乐蕾。杜伦娜更是跪坐在了地上,眼中盈满泪水。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法阵一角的符文猛地开始闪烁起来,莎乐蕾脸色一变,只听“哧”的一声,她白皙光洁的小臂皮肤上忽然绽裂出一道伤口,鲜血喷溅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不多时,她的整条手臂就已经鲜血淋漓。   ——这就是莎乐蕾最终没有将这个法阵投入使用的原因,它的稳定度太低了。   “圣女大人!”伊莎朵尖叫一声就想冲上前来,但莎乐蕾却厉喝一声:“别过来!”   此时此刻,她的手臂几乎已经失去知觉,只能感觉到混乱的魔力流在体内乱串,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闷在蒸笼里一样,仿佛一张嘴就能喷出一股蒸汽。   但即便如此莎乐蕾也知道,正是这个时候才更不能停下。莎莉的魅魔转化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粉紫光芒已经蔓延到她的手掌与脚背,再坚持片刻就能完成同化——   下一刻,伴随着哧的一声轻响,莎乐蕾脸色一变,肩膀处的修女服逐渐被鲜血浸湿。   “莎莎姐姐——!”伊莎朵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几个魅魔修女使劲儿才按住这个力大无比的小山猪,杜伦娜的双手指甲更是死死陷进了掌心,嘴唇也咬得血肉模糊。   但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   “……圣女大人!”   众人回头一看,格兰妮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浅褐色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手上还紧紧握着她那柄灵魂之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回自己房间里拿过来的。   不等莎乐蕾有所反应,格兰妮就猛地冲了上来,将木杖重重地顿在法阵上。   “森林的伟大灵魂,走兽与林地的女主人啊……”格兰妮双膝跪倒,紧紧地握着灵魂之杖,“请您引导这些无家可归的灵体,回归您的花园,回归您脚下的沃土之中……”   而这时莎乐蕾才猛然想起,当初格兰妮说过,这柄法杖有着引导灵体的能力。只是……它会对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散乱魔力生效吗?   可伴随着格兰妮的念诵声,莎乐蕾竟然真的感觉到,萦绕在自己身边的混乱魔力慢慢地变得平静了下来,而几乎要让她昏倒的疼痛也从手臂上传来。   但这反而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她的手臂又恢复了知觉。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效……”   直到粉紫色光芒盈满莎莉的整个身体,格兰妮才仿佛虚脱一样跌坐在地上。而几个魅魔则冲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扶到一旁。   “莎莉,莎莉……”杜伦娜膝行几步,靠近妹妹的身体,颤声唤道。在她的呼唤声中,莎莉的额角慢慢长出两支小小的尖角,而这也意味着——转化成功完成了。   看到这一幕,莎乐蕾才松了一口气,她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脑内却一片晕眩。尖锐的痛苦与沉重的疲倦一同涌上,让她的视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莎莉之前喊出口的“伟大梦境的主宰”是什么?“祂将归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如那封信上所说,这种药物能够让人靠近神明?如果是这样,那莎莉……还有同样长期服药的德里克,他们“靠近”的神明是哪一位?   一个个念头从莎乐蕾昏沉的脑海中闪过,她努力张开嘴,但只说了一个词。   “德里克……”   然后,她就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而在莎乐蕾昏倒后,充能法阵也失去了光芒,黯淡下来。众魅魔愣了一下,连忙七手八脚地冲了过去,将莎乐蕾扶了起来。而杜伦娜更是第一时间抱起了自己的妹妹。   杜伦娜确信,莎莉已经变成了魅魔,和自己一样的魅魔。   凭借被魅魔体质增幅过的感官,她也能感觉到,莎莉此刻的生命力如同火炬般熊熊发亮,她的脸颊已经不复之前的苍白,变得红润而富有活力。魅魔特有的勃勃生机在她体内燃烧着。   但……为什么,为什么莎莉却没有醒过来,没有睁开眼睛呢?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6章:德里克的变故   领主府的地下监牢中。   德里克从没想到过,没有了那位草药师的药,日子竟然会这么难熬。   他披着厚厚的旧毛毯缩在牢房的角落里,面前是燃烧的火盆。莎乐蕾并不打算冻死或者饿死他,因此特地给了他火盆,硬面包和粗豆粥也是管够的——只不过这位总管大人吃不吃得惯贫民的食物,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此时,德里克却早已没了挑剔食物的力气。萦绕在他脑子里的只有一个念头——他需要药。   他的哮喘越来越厉害,像是要把肺部咳出来一样。可在胸腔的瘙痒和疼痛之中,又有一丝异样的欲望萌生了出来——他想要灰石镇草药师制作的药物。   仿佛唯有那种药物,才能安抚他此刻躁动的情绪与身体上的病痛。   但就在下一刻,监牢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德里克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喜。但随着杜伦娜坚冰一般的脸庞映入眼帘,翻滚着憎恨和怒火的赤红眸子锁定在他的身上,德里克心中的喜悦就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德里克·沃罗。”杜伦娜冷冰冰地说,“应圣女大人的命令,我要你说出关于灰石镇药师的所有情报。”   “灰石镇……药师?”德里克瑟瑟发抖,这个秃头男人已经彻底不见了从前的威风,他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大小姐……不、不是,我是说圣女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说!”杜伦娜一声断喝,她根本没有和他纠缠的心情。   德里克被这喝声一吓,“咿”地悲鸣一声,瑟瑟发抖,“我说……我说!那个草药师名叫科蕾萨……是四年……啊不,三年前从王国北境来到灰石镇的,是个丰饶女神信徒,有丰饶神殿的徽记……”   “她……她医术精湛,做的药很有疗效,所以被我兄长留在了城堡里当家族药师……她她她……她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邪教徒。”杜伦娜一字一顿地说,而德里克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杜伦娜女士,您真会开玩笑,哈哈……咳咳咳……”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膝行着爬到栅栏门口,声音都发颤了,“科蕾萨小姐为我们沃罗家族服务了很久……她怎么会是邪教徒呢?她给我们的药都是有效的啊?”   “——放你妈的屁!”   杜伦娜猛然暴喝一声,震得灰尘簌簌而落。女骑士闪电般伸手穿过栅栏,抓过德里克的领口,他的头撞在栅栏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的妹妹莎莉,就是因为吃了她的药,现在醒不过来了……”   那双不知不觉间染上了魔性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德里克,那张美丽的脸庞如同恶鬼般狰狞地扭曲着,杜伦娜的牙齿深深陷入嘴唇,一痕鲜血从她的唇角流下。   “那个草药师制作的药,一定有问题。”   德里克被抓着领口,呆呆地望着她,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草药师的药有问题?不……不会的,绝无可能,自己除了吃她做的哮喘特效药之外,也在吃她做的调理身体的药啊!不仅是自己,就连自己的兄长,侄子侄女,家族的管家,也都在吃那个药啊!   猛然间,森冷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正是在极度恐惧中,德里克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内心中对药的渴望。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从体内升起,折磨得他全身发抖。   他想要那个药,想要科蕾萨的药。不止是为了治疗自己的哮喘——那个病怎么都好了,他现在只想要药,药!药!   渐渐地,不知怎么,面前杜伦娜的脸庞都开始变得模糊,在极度的惊慌和恐惧中,德里克的视野慢慢扭曲,一股深植入内心的狂喜和渴望涌了上来。   祂将归来,祂将归来,祂将归来……   啊啊,伟大的祂将归来,我们全都是织就那张巨网的丝线,是一个个连接起来的点,一切都是为了迎接祂——   “——啪!”   一声脆响,尖锐的痛苦将德里克的意识拽回了现实。他的脸颊高高肿起,茫然地望着面前的杜伦娜。   “德里克!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祂将归来’,给我说清楚!”   而此刻杜伦娜心中的惊恐甚至并不比德里克少。刚才这个男人仿佛忽然陷入了癫狂,不停地呢喃着“祂将归来”,这正是莎莉在昏迷中所说过的话!   “我、我说了吗?祂、祂将归来?”德里克骇得脸色煞白,茫然地抓着自己的喉咙。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那个草药师的药可能真的有问题。   “不,不会的……咳咳……不会的,她怎么可能害我们,她怎么可能是邪教徒……咳咳……”他拼命摇着头,不停地重复着,时不时夹杂着哮喘发作的剧烈咳嗽。   但渐渐地,杜伦娜的眼睛就因为恐惧而睁大了。因为德里克口中的话逐渐变成了——   “祂将归来……不,救救我……咳咳……祂是谁,祂是什么啊!”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德里克的嘴角也溢出了点点血沫,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在空中徒劳地乱抓,哪怕正在咳嗽,嘴里也还是在身不由己地喊叫着。   “对了……嘿嘿,祂……祂是伟大主宰啊……咳咳……那个草药师她不会害我的……不会害沃罗家族的,她可是……不,祂将归来……祂将归来啊!”   在声嘶力竭地喊出“祂将归来”之后,德里克猛地一抽搐,一口气没喘上来,脸颊逐渐变得青紫——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杜伦娜猛地伸手一抓,纤长的五指扣在德里克的秃头上,粉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亵渎之赐。   “……噗哈!”   片刻之后,德里克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沫,原本喘得如风箱般的胸腔也逐渐平静了下去,颓然委顿在地。   盯着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德里克,杜伦娜的脊背也不禁一阵发冷。   如果不是她刚才急中生智,仿效圣女大人,用魅魔的“祝福”增强了德里克的体质,恐怕他刚才就已经活活憋死了。   但还没等杜伦娜彻底放下心来,下一刻,一阵喃喃的嘟囔声就响了起来。   “祂将归来,祂将归来,祂将归来……”   杜伦娜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绷紧,她一点点地低下头,只见德里克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面前的虚空,梦呓一般喃喃道:“祂将归来,祂将归来,祂将归来……”   杜伦娜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德里克,悬在半空中的手掌慢慢垂了下来。   ……………………………   “那么,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   次日,莎乐蕾的书房内。   莎乐蕾坐在书桌后,手臂缠满绷带。尽管用神术治疗过,但伊莎朵还是不依不饶地非要她抹上药膏,缠上绷带。   一众魅魔站在书桌前,脸色无一不是阴沉如水,一双双眼睛全都盯在了莎乐蕾身上。   “灰石镇的草药师无疑是邪教徒,从她已经在灰石镇经营了三年来看,恐怕她已经控制了沃罗家族。我们没有贸然和灰石镇接触,是正确的选择。”   莎乐蕾完好的那只手臂轻轻敲打着桌面。这一天早上她醒来后,就接到了莎莉始终没有苏醒,以及德里克疯癫痴傻的消息。   德里克像小丑一样的疯法暂且不论,魅魔化明明成功了,但莎莉的意识却还是陷入了沉睡,这种情况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圣女大人,请您恕罪,德里克那件事……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反应,他就……”杜伦娜单膝跪倒,深深地垂下头去。   “这不是你的错。”莎乐蕾摇摇头,由于手臂的伤口和魔力对身体的冲击,她的声音虚弱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德里克被邪教徒的药荼毒太久了,就算我在那里,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杜伦娜没有说话,她赤红的眸子里盈满泪水,贝齿深深咬入嘴唇,双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   莎乐蕾轻叹一声,慢慢从桌后起身来到她面前,轻拍魅魔女骑士的肩膀。   “我明白你的心情,杜伦娜。但现在我们不能过于急躁,当务之急仍然是解决魔兽。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莎莉苏醒。而这个仇,我们也一定会报。”   杜伦娜身体颤抖的幅度逐渐变大,莎乐蕾又轻声道:“……现在让我们去看看莎莉吧。”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7章:睡美人   在奥菲琳的安排下,魅魔修女们各自散去,回到了工作岗位上。而莎乐蕾、杜伦娜和格兰妮则来到了莎莉的房间。   少女面色红润,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魅魔特征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神色宁静而安详,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杜伦娜凝视着自己的妹妹,眼眶里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猛地转过身去,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圣女大人,经过我们的检查,发现她的身体还有一些本能的反应,会咽下送到口中的食物,但无法咀嚼。”格兰妮低声说。   莎乐蕾有些疲惫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是个好消息。至少可以通过喂食流质食物来保证她的营养……”   杜伦娜的嘴唇颤抖着,忽然转过身来,毫无征兆地对格兰妮和莎乐蕾跪了下来。   “圣女大人,格兰妮女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莎莉……你们已经两次救了莎莉的命……如果没有莎莉,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到最后,这位一向刚强的女骑士已经泣不成声。   格兰妮见状,连忙丢开手杖将她扶起,“您言重了,杜伦娜小姐……”   而莎乐蕾则抿唇不语,望着昏迷不醒的莎莉,心中思绪急转不定。   如果莎莉只是单纯地长眠不醒,倒是可以用自己当初对奥菲琳用过的入梦能力前去查探一番。   但莎莉在昏迷前,曾叨念过“祂将归来”和“梦中的伟大主宰”等词语,由此看来,她的梦境很可能已经被那个“伟大主宰”所污染。贸然入梦的话,只怕不但救不回莎莉,就连自己也有被污染的危险,并非上策。   “这么看来,解救莎莉的关键,还在那个邪教徒身上……”   想到这里,莎乐蕾忽然心中一动。那个伪装成草药师的邪教徒“科蕾萨”在灰石镇经营了几年,想必已经完全渗透了沃罗家族,控制了灰石镇,连德里克也都是她的棋子。   按理来说,月泉镇应该也是她的控制区域才对。那么为什么她还要多此一举,非要让山民掀起叛乱,自己烧自己的后院呢?   而且,月泉镇本身是个偏僻的穷地方,有什么价值让她这么做呢?   等等……月泉镇是个偏僻的穷地方,根本并不重要……换句话说,德里克会不会也只是个弃子?   莎乐蕾不由得眯起眼睛,望向窗外。   如果……整个月泉镇都是弃子,对于那个邪教徒来说,叛乱与否根本无所谓呢?那么这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   ……是有的。这个“有价值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鹿角女神。   如果山民的叛乱也好,那神秘的药也好,一切都是为了试探鹿角女神,那就说得通了。而且说到这个药……   莎乐蕾转头看向沉睡中的莎莉,心中的思路一点点被梳理清晰。   只有身为山民,信仰鹿角女神的南尼德喝了那种药才会变成狼人,无论是莎莉和德里克都没有事,反而在出神的状态下呢喃着“祂将归来”……   结合那封信上说的“离你们的神更近一点”……   如果南尼德是“离鹿角女神更近一点”才变成狼人的,那么鹿角女神目前处于什么状态?   一念及此,莎乐蕾不由得感到笼罩在头顶的阴霾又浓郁了几分。鹿角女神的兽角含有丰饶的祝福之力,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接近”鹿角女神的人会被诅咒变成狼人,这位神灵到底有什么意图?   看来,谜团又增加了啊……   ……………………………   “……奇怪。”   在弥漫着辛辣草药气息的昏暗房间中,穿着深绿色长袍的女性发出了疑惑的轻咦声。   在她的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无数淡紫色的荧光在黑暗中浮现,微微闪烁着,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图案,犹如一张大网连接在一起。   而就在不久之前,这张网中的两个光点不知为何黯淡了下来。   “节点‘德里克’和节点‘莎莉’的同步率降低了……月泉镇发生了什么事?”   沉吟片刻,她摇了摇头,忽然冷笑一声,“哼,莫非是那些鹿角女神信徒做的好事?看起来他们终于还是没忍住,用了我的药……”   “不过,虽然沃罗家族已经落入我的掌控,但灰石镇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那个镇郊法师塔里的老法师……”   女人自言自语着,她面前的紫色光点也如波浪般轻轻波动。   “就连沃罗家族也不知道那个老法师姓甚名谁,只是尊称‘法师大人’,甚至连交接物资也都是由使魔完成。有意思……这个老家伙到底有没有察觉到发生在灰石镇的事情呢?有必要去试探一下……”   说罢,她轻轻一拂袖,魔法灯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房间。那些淡紫光点一瞬间消失不见,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朵朵深紫色的硕大蘑菇,伞盖形状宛如人脑般布满沟回,生长在地面上的苗圃之中,无风自动地诡异摇曳着……   …………………………………………   一天天的时间悄然流逝,杜伦娜和卫兵们依旧守卫着月泉镇的围墙,尽管普通魔兽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发起进攻,但无角的魔兽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在这期间,卫兵们也已经习惯了与魔兽的战斗,在杜伦娜和伊莎朵的支援下,一次又一次有惊无险地将魔兽们的攻击彻底粉碎,为工坊送去了一批又一批的魔兽尸体。   只是在休息的间隙,杜伦娜会一言不发地看向灰石镇的方向,视线阴冷而凌厉。   在领主府内,莎莉也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莎乐蕾只得派遣两个侍女,每天专门为她喂食和擦洗身体。   而德里克则已经彻底疯癫,平日里不是呆坐着,就是念叨着“祂将归来”,除了进食排泄外再无其他动作,无论莎乐蕾如何刺激,哪怕用上魅惑和亵渎之赐,他都毫无反应。于是她只好把他挪到一间空客房,派了两个仆人照看他。   除此之外,莎乐蕾的其他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仆人们整理好了领主府和教会的空房间一个个孩子住了进来,原本显得有些冷清的领主府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枚枚弹射术符文底座从莎乐蕾的实验室内运出,在工坊中由工匠组装到弩弓上。魔兽的筋络和绳索绞扭在一处,被制成柔韧坚固的弦,一个个零件也在工坊内打造完毕,组装成一辆辆弩车。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落叶月下旬的一个傍晚。   “莎莎姐姐!莎莎姐姐!”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清脆喊声,一个金色的小团子跳跃着冲进了莎乐蕾的房间,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冷淡中带着一丝厌恶的少女声音。   “哪来的野猫,吵死人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8章:镜子小姐与夜谈(上)   伊莎朵左右看看,最终瞧见了书桌上放着的镜子,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去,抬手就拍。   “哎哎哎别打别打别打,打坏了怎么办……”镜子对面的少女连忙喊了起来。伊莎朵抓起镜子使劲晃悠,“镜子小姐,莎……不对,圣女大人去哪里了?”   过了一会儿,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恼火,“你的莎莎姐姐不久前出去了。说是去看看教堂那边的小孩子们。”   伊莎朵恍然大悟。这段时间以来,月泉镇领主府和教会的避寒计划也顺利启动,不少小孩子离开了他们难以避寒的破旧住屋,被接到了领主府和教会暂住。刚才莎乐蕾应该就是在和镜子小姐通话的过程中,被中途叫走的。   “不得不说,你的莎莎姐姐学起魔法来还真的挺快的。”薇拉瓦琳蒂雅凉飕飕地说,“那个德拉维公爵可算是看走眼了,居然把这么一块宝丢到这种偏僻的地方。”   “月泉镇……月泉镇才不是偏僻的地方呢!有圣女大人带领,我们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的!”伊莎朵不服气地叫道,“比你们那什么……那什么精灵王国还要好!”   听到这句话,一向高傲的精灵小姐却反常地沉默了下去,竟然并没有反驳。   不过伊莎朵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对镜子说道:“那个啊,镜子小姐……”   “我的名字是薇拉瓦琳蒂雅。至少对人说话的时候应该称呼全名吧?”镜子小姐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呜嗯……薇拉……薇拉镜子小姐……”伊莎朵苦恼地揉揉头发。   “是薇拉瓦琳蒂雅。你的脑袋不会笨到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吧?”   伊莎朵恼火地嘟起了嘴,默不作声地抬起手,啪|啪|啪地打了下去。   “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碎了要碎了……”   好不容易等小山猪住了手,伊莎朵才想起来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凑到镜子边小心翼翼地说,“镜子小姐,我问你哦,精灵之国有没有蟑螂啊?”   “…………你还是把镜子打碎了算了。”薇拉瓦琳蒂雅仰天长叹一声。   过了片刻,见伊莎朵没有声音,她咬咬唇,又开口问道:“你……喜欢你的那个莎莎姐姐吗?”   “喜欢哦!”一听到话题被扯到了莎乐蕾身上,伊莎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莎莎姐姐又漂亮,又温柔,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她呢?”   “我的意思是……”镜子小姐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她试图努力地和伊莎朵解释清楚,“是那种喜欢……不是尊敬啊,敬爱啊什么的,也不是亲情,而是……唉,算了,大概你不会明白的……”   伊莎朵听着听着,却沉默了下去,她将那面镜子捧在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双碧绿的眸子晶亮晶亮的,闪烁着异样的光。   “你、你继续说吧!我、我想听……”见镜子小姐的声音小了下去,伊莎朵冷不丁地喊了一声,把对面的精灵少女吓了一跳。   ——你、你想听我就得说吗?原本,薇拉瓦琳蒂雅的心里下意识地冒出这么一个满是反骨的念头。但不知怎么,她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嘴唇反而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那种喜欢。就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就像……我的两位母亲之间的喜欢。”   ——说出来了啊。   在昏暗的房间里,少女猛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怦咚怦咚的心跳声像大鼓一样在自己的体内回荡。   说出来了。明明这件事她只和那个叫莎乐蕾的女人说过。现在,她却对别的人说出来了——尽管是对那个……那个脑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会对此有什么反应呢?   渐渐的,精灵少女的心冷却了下来。   不……不行的吧。这种事,所谓的“正常人”真的能够接受吗?哈啊……自己在做什么啊。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永远不会变好,只会越变越糟。就像母亲们一样,只会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自己……   不行的,那个小姑娘肯定也不会给出什么像样的答复。就像那些精灵,和那些魔法师协会的人一样,所以自己就不该对和人交流抱有期望……   “……哇!你有两个妈妈啊!好厉害,我都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呢!”   但下一刻,镜子里传来的声音却让薇拉瓦琳蒂雅的心脏几乎停跳了半拍。   ……哈?   “女人喜欢……女人,我觉得,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伊莎朵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不知怎么,听着她的声音,薇拉瓦琳蒂雅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怦怦跳动了起来。   “在我们这里,女孩子之间互相喜欢是也很平常的事情哦?之前我就看到两个修女姐姐在嘴巴亲嘴巴呢!”   而听到这句话,薇拉瓦琳蒂雅愣了一下。   ……啊?月泉镇是这么开放的地方吗?自己从没听说过啊。   “哦……不过,这件事可能只有在我们这一族里才比较正常吧……”   这回精灵少女被彻底整不会了。你们一族?你们一族是哪一族?你不是人类吗?   “镜子小姐镜子小姐,但你还没说你两个妈妈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呢!”伊莎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薇拉瓦琳蒂雅一怔,旋即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慢慢开口。   “我的两位母亲之间的喜欢啊……她们为自己举办了婚礼,没有邀请任何一个人,但从她们留下的幻术影像,我能看得出来……她们非常满足,并且真的非常珍视彼此,愿意和对方一直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一辈子都不放手……”   少女慢慢地诉说着,脑海中那两个女性的模样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够回忆起她们的笑容,她们的嗓音,她们抚摸着自己的手,还有她们注视着彼此时忘我的眼神,就好像她们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一样……   “原来是这样呀……”伊莎朵捧着镜子,痴痴地看向天花板,忽然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和莎莎姐姐结婚!”   这话一出,顿时把薇拉瓦琳蒂雅从回忆中敲了出来。她大声咳嗽着,“你、你要做什么?”   “结婚呀,就像你的两个妈妈一样!”伊莎朵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和莎莎姐姐一辈子在一起,紧紧地抓住她,一辈子都不放手……”   “你、你真的懂这些话的意思吗……”镜子对面的精灵少女满脸通红,却忘记了这件事最初原本是她提起来的。   “就是……一直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分开!”伊莎朵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但她说着说着,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和莎莎姐姐,和圣女大人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就像镜子小姐的两个妈妈一样……嗯?镜子小姐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呢?   想到这里,伊莎朵的小脑瓜里立刻又冒出一个新的疑问。   “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真的可能做到吗?”沉默了片刻后,薇拉瓦琳蒂雅冷冷地说。她滚烫的脸颊渐渐冷却,想到自己两个母亲时的激动也慢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孤身一人的寂寞和凄清。   “我的两位母亲,哪怕她们结合的时候立下了誓言,最终也还是没能……”   可就在这时,伊莎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镜子小姐镜子小姐,你的妈妈们是什么样的镜子啊?”   薇拉瓦琳蒂雅:“…………”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99章:镜子小姐与夜谈(下)   当莎乐蕾回到书房的时候,看到伊莎朵正一脸苦恼地抱着一片漆黑的镜子。   “莎莎姐姐,镜子小姐她突然就死掉了诶!”   “说什么呢你,她只是切断通讯了。”莎乐蕾在小魅魔的角上弹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镜子,低声道:“薇莉叶。”   但是在传讯接通的一瞬间,薇拉瓦琳蒂雅尖锐的喊叫声就响了起来,几乎把莎乐蕾和伊莎朵的耳膜都撕破。   “%&@*!&#¥!@&*&%@——!!”   然后,通讯就又被切断了。   “这什么情况?”莎乐蕾人傻了,从对面少女的语气来看,这似乎像是某种……精灵语粗口?   过了几秒,她再次念出启动语,打开了通讯。这一回从里面冒出来的粗口她们倒是听得懂了。   “白痴!蠢猪!王八蛋!给我滚——!”   然后通讯就这么结束了。   莎乐蕾一脸茫然地瞪着伊莎朵:“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问镜子小姐精灵王国有没有蟑螂,然后问她的两个妈妈是什么样的镜子……”伊莎朵也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低着头小声回答,纤细的手指不安地对在一起。   莎乐蕾:“…………”   ………………………………   “抱歉,薇拉瓦琳蒂雅小姐。”   半小时后,莎乐蕾独自坐在床边,凝视着膝头的传讯镜。   “你道什么歉?反而是我不识时宜,非要跟你聊这个天,该是我对你道歉才是。”片刻,镜子里传来了精灵少女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伊莎朵她说话不经脑子,我向你道歉……”   “这话说得,好像你能代替她一样。你又是她什么人,圣女姐姐?”   “不……我不能代替她。但我想这个时候她对你道歉,你大概听不进去,所以我让伊莎朵先去别的地方反省了。”莎乐蕾笑了笑。   半晌之后,薇拉瓦琳蒂雅才哼了一声,声音里的怒意也消了一些,“……哼,倒也确实。”   “……抱歉。”   “替她道歉只要一次就够了。”   “不,”莎乐蕾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这次是我自己向你道歉。”   “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吗?”   “嗯……算是吧。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其他事情,晚上都没空联系你。”   莎乐蕾拿着镜子倒在床上,柔顺的长发铺散在床单上,略微沙哑的嗓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慵懒,“抱歉哦,镜子小姐,如果晚上你想和我说话,就尽管联系我好了。”   “——哈啊啊啊?!”薇拉瓦琳蒂雅刚刚平静下来,转瞬间就又发出了禽类一样的尖锐爆鸣声,“不、不是,谁想和你说话啊!不要说得我好像很寂寞一样啊!你、你只是捡到了我母亲的东西而已,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好不好!”   “……是吗?”这一次,莎乐蕾故意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叹了口气,“原来对你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对不起,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是我自作多情……”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回却轮到镜子对面的精灵少女慌乱起来了,“我没有这么说……不对,我好像确实这么说了……但、但那个……不是,我……啊啊……!你先给我慢着!”   听到莎乐蕾慢慢吐出那个精灵语结束词的前两个音节,薇拉瓦琳蒂雅干脆慌张地尖叫了起来,“等等!你、你别切断通讯!我、我是骗人的……!那个,我已经当你是朋友了!所以——”   “……哦?”莎乐蕾笑了起来,她侧过身子卧在床上,捻着淡亚麻色的发丝,睡裙领口微微敞开,内里一抹莹白沟壑的阴影隐约可见,“那么……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这个……那个……”镜子对面传来少女慌乱的吸气声,最后她似乎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是、是因为你那里的那个小家伙太烦人了啦!对、没错,就是因为她……我可不想和那种小笨蛋说话!”   “是吗?”莎乐蕾含笑道,“那还真是抱歉了,我以后会好好教育她。不过比起这个,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原来您并没有把我当成陌生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说着,她轻擦湿润的眼眶,声音中也多了几丝呜咽。   “好啦好啦,那件事就不用再说了……是我不对,不、不该骗你……”精灵少女立马慌了神,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会补偿你的啦……对不起嘛……”   “既然您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莎乐蕾微微一笑,唇角高高翘起。她翻了个身,仰天躺在床上,纤长指间缠了一绺亚麻色发丝,“嗯……该怎么办好呢……”   听着她略微沙哑的声音,镜子对面的薇拉瓦琳蒂雅也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嘴唇。不知怎么,镜子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在牵动着她的心。   一直跟我说话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可惜那边的传讯镜被打破了,自己看不到她的样子……   不过,她的声音这么温柔好听,本人一定也是个美人吧?她会是什么样的呢?想必肯定有着温柔的眉眼,溪水一样柔顺的长发……不对,从她经常戏弄自己来看,或许她的眼睛要更灵动,更俏皮一些,脸上也经常挂着坏笑……   啊啊,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被放逐到月泉镇那种地方呢?她说她也喜欢女孩子,到底喜欢的是谁呢?她喜欢过谁呢?   不知不觉间,薇拉瓦琳蒂雅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莎乐蕾的声音,一个又一个妄想像是气泡一样在脑海里翻起,破碎,绽裂出小小的酸涩和期待。   “你到底,喜欢过谁呢……?”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吗?”   直到听到莎乐蕾的声音,精灵少女才浑身一抖,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不,我没有——”她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却无端地住了口。   ——是的,她想知道。她想知道自己这个唯一的交谈对象过去都经历过什么,她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事,了解这个人更深一点,好让自己像是白纸一样空白枯燥的生活,再多上那么一丁点色彩。   “我以前喜欢的人?这件事嘛……也不是不能说。”莎乐蕾抿嘴一笑,像是狐狸一样狡黠,“不过……镜子小姐,代价是什么呢?”   “哎你这人!怎么又叫我镜子小姐……!”薇拉瓦琳蒂雅气急不已,恨恨地挥了两下小拳头——虽然莎乐蕾也看不见。气完之后,她冷哼一声,“那、那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啊?”   说到这里,她不禁心里开始打鼓起来。   这个坏家伙……要是硬要叫自己“薇莉叶”该怎么办啊……   而镜子另一边,莎乐蕾则眼睛一转,笑了起来。   “薇拉瓦琳蒂雅老师,不如您再多教我一些魔法咒语如何?”   此时此刻,就在莎乐蕾的房间外,原本该在隔壁房间反省的伊莎朵,却早已贴在了房门上,听着自己的“莎莎姐姐”和镜子小姐说话。   “莎莎姐姐……以前喜欢的人……?”   ——————   hoho,大家腊八节快乐啊~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0章:灰石镇的使者(上)   莎乐蕾抬起头,仰望着天花板,陷入了回忆。   “她”喜欢过的人——确切来说,是原本的“莎乐蕾·德拉维”喜欢过的人。   “安洁黛尔……”她轻声呢喃着。安洁黛尔·伊哈里恩,王国四大公爵之一,伊哈里恩公爵家的女儿,也是“莎乐蕾·德拉维”恋慕的对象。   曾几何时,那封情书承载着一颗少女的心,飞向了安洁黛尔的手中。但“莎乐蕾·德拉维”等来的,并非安洁黛尔的笔记写就的回信,而是——   背叛。   自己的心迹被公之于众,少女内心深处最滚烫的话语,最热切的想望,最隐秘的情感,被伊哈里恩家的使者当众宣读,就像一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了贵族们的哂笑,贵妇们的掩面嫌恶,牧师教士的鄙夷,还有德拉维公爵的滔天怒火。   但那个时候,“莎乐蕾·德拉维”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连悲伤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麻木,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只能呆呆地看着透着微光的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啊啊,要在这个世界里溺死了。   那个时候,“莎乐蕾·德拉维”的心声,至今还在莎乐蕾的回忆中回响。   败坏伦|理,祸乱礼法,不知廉耻,放荡不堪……所有的这些罪名,一同被浇铸在“精神失常”这顶枷锁里,扣在了她的颈项上——然后便是放逐。   或许,自己穿越过来后的那次溺水,并不是为了逃跑。   “喂……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久不说话?”   忽然,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将她从冰冷沉重如坟墓的记忆中惊醒。   “没什么。”莎乐蕾恍惚的眼神慢慢恢复清醒,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抱歉……问到你的伤心事了?”薇拉瓦琳蒂雅小心翼翼地说,莎乐蕾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拍脸颊,忽然狡黠一笑。   “没什么,只是旧事重提,有些不大好受罢了……”   少女轻轻翻身仰躺在床上,黛眉微蹙,手掩心口,一双眸子盈盈地晃将起来,虽然口中说着没事,但声音却先娇娇怯怯地弱了三分。   纵使精灵少女没有看到莎乐蕾此刻的模样,可光是听到声音,她心里就已经先慌了一半,上了邪恶魅魔的钩。   “你、你没事吧?是我不好,不该问这些……那个,我们、我们换个话题吧!不说这个了……对了,魔法!我、我教你魔法吧!”   “嗯……好……”莎乐蕾柔柔地应了一声,话声娇怯中带些呜咽,光听声音就不由得让人想象到她泪水涟涟的脸,“那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   可如果此时薇拉瓦琳蒂雅在她面前,就会发现这女人的脸上满是坏笑。   就这样,一夜在教学中很快过去,教至半夜时分,伊莎朵也终于按捺不住,钻进了房间里,趴在莎乐蕾膝头听着“镜子小姐”的催眠授课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整天,莎乐蕾除了处理公务和探望莎莉外,就是练习薇拉瓦琳蒂雅教授的魔法。而在那一天的傍晚,她正试着穿针引线,打算将这宽大无趣的修女服改得合意些时,卫兵的却为她带来了一条坏消息。   “——圣女大人!灰石镇的使者来了!”   …………………………   作为灰石镇沃罗家族的管事,保罗对于家族次子德里克的“领地”并不陌生。   在他记忆中,月泉镇是个偏僻的小地方,这里的泥腿子们也都面黄肌瘦,一副长年忍饥挨饿,麻木不仁的模样。当然了,泥腿子也就该是这样的。   但这一次应男爵老爷之命造访月泉镇,眼中见到的景象却让他茫然不已。   那些泥腿子说说笑笑地走在道路上,小孩子笑容满面地跑来跑去,每个人的脸上都焕发着光彩,不远处的路边甚至有王国人和深色皮肤的山民在讨价还价,还有手持长矛的民兵在街道上巡逻……   这还是月泉镇吗?这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破败偏僻的小镇吗?   保罗不禁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揉眼睛的动作就一直持续到了抵达领主府后。   领主府大门前是手持长矛,站得笔挺的卫兵,远远望去,院子里有一栋简陋的小木屋,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下一刻他看到的景象不由得又让他揉了揉眼睛。   不只是他,就连他身后的两个侍从也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   ——因为领主府的院子里,有好几个平民打扮的小孩子在跑来跑去!   领主府的院子,什么时候成了这些小泥腿子撒野的地方了?德里克老爷在想什么?   如果说这一幕差点让保罗的眼珠子掉下来的话,那么卫兵进去通报时说的话就险些让他连下巴也一起落在地上了。   因为那个卫兵说:“——圣女大人,灰石镇的使者来了!”   圣女大人?这个穷乡僻壤的偏僻小镇来的哪门子圣女?!   保罗张大嘴巴,慢慢地转过头去,感觉自己颈骨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而他的两个侍从也满脸震惊茫然,三双眼睛对在一处,凑出了三张懵逼的脸。   很快,卫兵就跑了回来,引着保罗和侍从们走进领主府。这一进屋来,他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是,我魔法灯呢?!我那么多魔法灯呢?!德里克老爷从灰石镇带来的那么多魔法灯呢?!   没了魔法灯的照耀,这栋领主府仿佛脱去华服的老人,墙壁斑驳不堪,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就连墙上那些油画的边角也有大片脱落痕迹……就好像谁把上面包着的银箔全都抠掉了一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间领主府难不成被强盗打劫过了吗!   见到这一幕,保罗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在拼命地思考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被盗匪洗劫过?可看镇子里那些平民快活的样子,根本不像这么回事啊。那个卫兵说的圣女又是什么人?   最重要的是——德里克老爷发生了什么?他又该怎么去和沃罗男爵交差?   但下一刻,他的疑问就被完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一个温柔甜美的少女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在听到那声音的一刹那,保罗只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思维都变得迟钝了起来,只能恍惚地望着不远处从阴影中浮现的那道曼妙身影……   “欢迎,使者阁下,欢迎来到月泉镇……”   ————————   叮!今日互推时间!   《天命最屑女武神》   背负最屑之名,为一切美好而战   面对敌人   即使危机四伏,她依然嘴炮不停,不断试图激怒对方。   “西琳啊,你怎么老是在膨胀-挨打,挨打-膨胀中循环啊?你是河豚吗?”   “就她喵你叫崩坏神啊?你看看你领的那些律者,要么二五仔,要么光速白给,你这个老大当得…什么原来你也是。”   而面对队友,她也毫不留情~   “班长,你怎么进女厕所啊?”   “板鸭,你的驾照怎么又被吊销了?”   “姬子阿姨……”   “大姨妈,你居然跳起来打我的膝盖?!”   “琪亚娜,你也不想芽衣离开你吧?”   “芽衣,你也不想琪亚娜承受律者权能带来的痛苦吧?”   ……   而这一切,其实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她所期待的样子!   【叮~系统通知:恭喜宿主获得‘杀人诛心’系统,无论任何方式,只要刺激他人产生心里波动,就能复制对方能力……】   “以前我没得选,但现在,我要做一个坏女人……”   《天命最屑女武神》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1章:灰石镇的使者(下)   一袭黑色修女服的少女慢慢走来,几个修女则簇拥着她。令保罗震惊的是,这些修女中的每一个都美貌非凡,肌肤光洁无瑕,美眸眼波盈盈,顾盼流转,在虔诚与圣洁中竟然还有一丝丝说不出的娇媚。   这位灰石镇的使者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的认知里,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就是男爵老爷的妻子了,但这些修女每一人都比她漂亮上几倍还不止。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无暇他顾了。因为修女们簇拥着的那位少女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淡亚麻色的长发流泻在她身后,保罗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容貌,那双似笑非笑的紫色眸子就已经望进了他的眼睛里。   虽然同样身着一身朴素的黑色修女服,但仔细看去,却有一条不起眼的黑色带子束在她的胸脯下方,不仅束起了宽大的袍服,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身,也从下而上地托起了丰满高耸的胸峦。   只是一根带子,就为这原本难以显露哪怕一丁点身材,庄重肃穆的修女服平添了几分色|气。那圣洁中透出的一点亵渎和诱惑更是让人欲罢不能,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视线。   更甚者,穿着这身衣服的少女却垂眉微笑着,阳光映在她白皙无瑕的面孔上,宛如女神的塑像般庄严,忍不住令人心中遐想:这女神般高洁端庄的少女,是否意识到了自己衣着的不妥之处呢?   一旦这个念头在心中浮现,就犹如水中的月影般挥之不去,无论如何也无法忘却了。每当念及此处,那少女温和柔美的微笑中便不知怎的,透出一丝异样的妖媚,显得愈发艳丽撩人。   明明一丝肌肤都没有露出,明明是那么的端庄圣洁,但只是站在那里,他人只是想到她,便无端觉得心里痒痒的,异样的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保罗和他的侍从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甚至就连那些美貌的修女们,也用火热的目光凝视着被自己一行人簇拥着的那位少女。   可此时此刻,莎乐蕾却并不像她看上去的那么从容。   虽然灰石镇的使者来访对她来说并不意外,但这使者出现的时机却十分不巧,偏偏是德里克前脚刚刚出事,这使者后脚就到了。   “也就是说,那个邪教徒能掌握德里克的状况,但不是完全掌握……否则来的就不是使者,而是沃罗男爵的军队了……”   莎乐蕾略一沉吟,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对面那个使者就先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我、我是沃罗家族的管事保罗,那个……请问,您是……?还、还有……德里克老爷现在在什么地方,这里……这里怎么会……”   面对着莎乐蕾和她美貌的魅魔修女们,保罗一时间手足无措,就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   闻言,莎乐蕾轻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我的名字,您或许也听说过。我是这个小镇的合法领主——莎乐蕾·德拉维。”   ——莎乐蕾·德拉维?那个喜欢女人的疯千金?!   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前,保罗设想过很多答案,比如这位修女是从菲尔德领来的,再比如是从克伦辛根城,或是其他大城市来的。   但他唯独没想到——她居然是那个闹得满城风雨,被公爵流放到月泉镇来的疯千金!   看着保罗张大的嘴巴,莎乐蕾轻轻拍手,几个卫兵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保罗的其中一个侍从反应极快,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但卫兵的速度比他更快,掉转矛柄一棍打在他手上,短剑顿时当啷落地。   保罗这才如梦初醒,满面惊恐地望着围过来的卫兵,“你、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我要见德里克老爷!让、让我见德里克老爷!”   “德里克违反王国律法,胡乱增加税赋,公开背叛领主,数罪加身,已经被我治罪羁押了。”莎乐蕾脸上的温和微笑渐渐消失,“卫兵,收缴他们的行李,把他们关起来。”   …………………………   “圣女大人,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行李了。”卫兵将摊开的包裹放在莎乐蕾的桌前,她略略检查了一番,里面大多是些干粮食水,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几瓶深绿色的药水。   这大概就是月泉镇草药师的药,也不知是带来给德里克的,还是这几人自己用的……不过既然那邪教徒已经控制了沃罗家族,那么想必这使者也不例外,都是那邪教徒的爪牙。   莎乐蕾沉吟着将药瓶放了回去,“我知道了,对他们严加看管。”   卫兵领命离去,莎乐蕾坐在椅子上,再次陷入了思索。   这个使者来得委实不凑巧,一来德里克已经疯癫,没办法出面敷衍这个使者;二来此时她的计划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这一批弹射魔弩马上就能制作完毕,组建起属于月泉镇的弩手小队了。   有了弹射魔弩,她就能派猎人侦察黑森林,找出魔兽的源头。但如果在这期间,灰石镇再度节外生枝,那迎接着她的将是魔兽和沃罗男爵的双重威胁。   现在的月泉镇,没有足够的力量同时对付魔兽和灰石镇。   如果她能洗脑这个使者,让他向灰石镇传达月泉镇无事发生的假消息,那么自然再好不过。可惜她的魅惑还没有强到这个地步。   因此莎乐蕾很清楚,自己决不能放这个使者回去,同时也不能让灰石镇的邪教徒起疑。   “要拖下去,有多久拖多久,争取足够的时间,直到魔弩和弩车全部完工为止……”   ……………………   就这样,满心困惑和惊恐的保罗和他的两个随从,在地下监牢里足足被关了一整天。直到次日上午,一个卫兵才将他带出了监狱,来到了莎乐蕾的书房中。   进门之后,保罗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因为面前的房间实在不像是一位贵族小姐的书房。   那张宽敞的书桌上既没有摆设精美的花瓶,也没有放置烫金纸张的文书,精致的羽毛笔和墨水瓶,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散乱的图纸,一枚枚刻着符文的小巧银片,以及各种雕刻工具。   与其说这是贵族的书桌,不如说是工匠的工作桌更恰当。   而在那位“疯千金”莎乐蕾·德拉维身边,还有另一位红发修女。   她穿着和莎乐蕾一般剪裁的修女服,同样在胸下束了一根不起眼的黑色布带,托起浑圆饱满的胸脯。虽然腰肢纤细之处不如前者,但却别有一种丰满圆润,如熟透果实般的成熟美艳。   “那么,使者先生。”莎乐蕾微笑着敲敲桌面,将保罗从惶惑和迷茫中惊醒,“我们该开始写信了——写一封送到灰石镇的信。”   ——————   今日推书时间!   《我们邪神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2章:谎报军情   “写……写信?”保罗有些诧异,不过过了一整天,他也慢慢回过味儿来了——莎乐蕾·德拉维是月泉镇合法领主,但没有实权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是这位疯千金掀起了一场“政变”,从德里克手里夺回了权力。   但……一个被流放的疯千金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那些卫兵为什么又喊她圣女?德里克现在又怎么样了?而且自己也并没有在牢房里看到他……   虽然脑袋里有许多疑问,但是保罗回头看了一眼守在自己身后的卫兵,咽了一口口水,举起双手,“遵……遵命,德拉维小姐。”   很快,一张椅子摆到了他的身后。保罗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然后羽毛笔和纸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您、您想让我写什么?”   “先不急,使者先生。我想先问几个问题……”莎乐蕾起身来到他身边,玉葱般的指尖在桌面上划过,珍珠色的指甲发出哒哒的轻敲声,“我听说……贵府有一位草药师?”   “是……是的!”保罗急忙说道,“她、她叫科蕾萨,是从丰饶女神神殿来的,在沃罗家任职已经有三四年了,府上大大小小的病都是她治好的……!”   “无需惊慌,使者先生……”听着保罗急切的语气,莎乐蕾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他身后手持武器的卫兵往后退了两步,“只要你好好合作,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会伤害你的……那么下一个问题,她是从哪里的丰饶神殿来的?”   她没有问“这个草药师有没有什么异常”之类的问题,既然这个邪教徒能在灰石镇待那么久,那么就一定隐藏得很好,问了也无用。   “这个……我忘记了……但她确实有丰饶女神神殿的徽记,是经过认证的药师……”保罗吞吞吐吐地说,莎乐蕾仔细观察着他,见他确实不似说谎,这才点点头。   丰饶神殿的认证……如果不是那邪教徒偷骗来的,那就意味着,西境的丰饶女神教会里可能有他们的内应……   “那些药有什么副作用么?”她略一沉吟,拿出昨天从几人行李里带来的药放在桌上。   “这……这是给德里克老爷带的药……”保罗连忙道,“每次我来的时候,都会给他带几瓶,以防老爷没了药,哮喘发作……至于副作用嘛……倒、倒是没有什么……”   “好好想想,真的没有?”莎乐蕾眯起眼睛,无声无息地发动了魅惑。保罗眼神发直,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思索了下去,浑浑噩噩地答道:“没有……要说的话,就是……偶尔会做奇怪的梦……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梦?   莎乐蕾没有错过这个关键词。她心中一动,想到了陷入沉眠的莎莉,以及已经精神失常的德里克。这两人的症状都与精神有关,而这药的副作用也是做奇怪的梦……   难道这种药和梦境有什么关系不成?   虽然不抱希望,但莎乐蕾还是问了一句是什么样的梦,而保罗的回答果然不出她所料,已经忘记了。   接下来,莎乐蕾又问了他一些关于沃罗家族现状的问题,保罗也都一一答了,无非是些男爵阁下励精图治,灰石镇一片欣欣向荣之类的答案。   而灰石镇的超凡强者,除了那个从不露面的老法师外,也就只有沃罗男爵和他的儿子这两个超凡战士,但还并没有去战神神殿考过证。   听到这里,莎乐蕾不禁恶意地猜测,恐怕他们不是还没去考,是因为还达不到初阶超凡战士的资格,所以才不去自取其辱的吧?   至于灰石镇外的事情,他也知道得并不很清楚,只晓得从几个月前,就没有来自菲尔德领的商贾到此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使者先生……”通过保罗的回答,莎乐蕾已经对灰石镇和西境的情况多少有了一些了解,于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么现在让我们开始写信吧。我说,你写。希望你不要试图向沃罗家族传递什么暗号。如果我发现你的信里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少女的声音逐渐转小,忽然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而与此同时,尖锐的矛头也已经抵在了保罗的背上。   “我、我一定遵从您的命令,德拉维小姐……”感受着背后的寒意,保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很快,在莎乐蕾的指示下,保罗就写完了要送往沃罗家族的信件。   信中写道,保罗一行人在来月泉镇的路上,马匹受到野兽惊吓,致使几人摔伤,因而不得不在月泉镇休养一段时日,待伤好后再回灰石镇去。   而这,自然是莎乐蕾为使者迟迟不归想好的理由。   月泉镇地处偏僻,和灰石镇间也没有平整大路连接,尽是些乡间小路,还有一些野兽出没。过往行人偶有摔伤咬伤,甚至不幸送掉小命,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思索片刻后,莎乐蕾询问保罗,沃罗男爵是否特意让他看看德里克的状况如何,保罗愣愣地点头称是。莎乐蕾不再说话,心里却冷笑一声。   这哪里是沃罗男爵的授意,分明是男爵背后的邪教徒察觉到德里克的异常,从而有此一问。   于是她授意保罗在信中写道,德里克染上了风寒,卧病在床,但没有生命危险。除此之外,月泉镇的山民也和王国人相安无事,一如平常。   在保罗写完,莎乐蕾确认无误后,她取过信件交给身边的奥菲琳,让她盖上德里克的印信,交由信使在一天后送去灰石镇,随后命令卫兵押解保罗回到监牢。   不过这一次,她特地留了个心眼,安排保罗和他的随从们一人一个牢房,让他们无法交流传信的同时,还为每个牢房都安排了两个卫兵把守。   “希望这封信能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望着保罗离去的背影,莎乐蕾轻敲桌面,凝神不语。   ……………………   当夜。   保罗回到牢房,已经是两小时之前的事了。监狱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隐约的鼾声。   在其中一个单人牢房里,保罗的一个侍从忽然睁开了眼睛,猛然从稻草堆上站了起来。如果此时卫兵在这里,就会发现他就是一天前曾拔出短剑的那个侍从。   为了防止他们私藏武器和物品越狱,莎乐蕾早早命令卫兵没收了他们所有的衣物和随身物品,此时这个随从穿的是领主府佣人的衣服。   “科蕾萨大人的直觉是对的,这个月泉镇果然出事了。德里克被判罪,掌控这个小镇的是‘圣女’……得想办法回去报告大人……”   他悄声自语着,忽然抬起头来猛然拍击栏杆,大喝道:“卫兵!卫兵!我饿了!拿吃的来!”   很快,两个卫兵提着油灯走来,不耐烦地用短棒敲击栏杆,“干什么干什么,安静点!饿了就忍着!”   随从见他们到了牢门栏杆前,忽然眼神一凝,用牙齿咬破藏在口中的小囊,深吸一口气,“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深紫色雾气。   那两个卫兵猝不及防,整个脑袋被笼罩在雾气中,顿时双眼一翻,软倒在地。   随从蹲下身来,将手伸出栏杆从卫兵身上摸到钥匙,摸索着“咔嚓”一声打开了牢门。   ————————————————   今日互推时间!   《转生恶役,弹幕都说我是仁王姐姐》   一觉醒来,鸢尾穿越到了名为《萌战:西幻与砍杀》的RPG开放世界游戏中。   好消息是,这个世界只有女性,而且她还是西幻董卓的养女,可以天天酒池肉林。   坏消息是,她变成了银发龙娘美少女,还是被玩家骂做小出生的恶役千金。   刚穿越,要杀她的主角就在她的出生点。   不仅如此,她的眼前还出现了奇怪的弹幕。   “小出生什么时候死啊?”   “想看哥布林结局。”   面对诸多破灭flag,鸢尾只想活下去。   顺便统一天下。   “若此世没有篝火,我愿做那唯一的光。”   鸢尾.赤心如是说。   《转生恶役,弹幕都说我是仁王姐姐》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3章:实验室的重要性   明亮的灯光溢满整个房间。   在柔和的光芒照耀下,少女伏在桌边,一袭淡亚麻色长发被一根发绳束在背后,刘海上挽,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双晶莹紫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桌面上的银片,修女服的袍袖束到手肘,一截玉藕般白皙无瑕的小臂悬空抬起,纤长葱指中执了一把小小的雕刻刀,落在一枚银片上,缓缓刻下一个个玄妙的符文。   银屑在她的雕刻刀下簌簌滑落,那小刀刀刃上泛着一丝浅浅的蓝光,也在少女专注的眸子中映出了一丝寒光。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道细微蓝芒顺着整个银片上的法阵流过。   少女樱唇微动,轻轻吐出一口气,直起身体,修女服的前襟披落出高耸的弧度,又被一根黑色的带子束在胸下,勾勒出那微微摇晃的饱满峰峦。   啪嗒一声,她随意掷下手中的雕刀,将银片推到一边,和另外数片已经雕刻完毕的银片堆在一起,纤细的腰肢微微挺起,在椅子上伸了娇慵的懒腰,紫眸惬意地眯起,粉唇里也溢出了“嗯——”的悠长娇哼声,像猫儿般尽情舒展娇躯。   而伴随着她的动作,那被束胸带托起的连绵峰峦轻轻晃动,两支暗金色的尖角也从她头侧长出,犹如王冠般拱卫着她的头顶,而一条细长的黑色恶魔尾巴也从修女服的袍底探出,恣意舞动。   只不过刹那间,这端庄的修女小姐就变为了美艳的魅魔。那一袭朴素肃穆的修女服也被改得格外贴身,衬托出了她玲珑浮凸的娇躯,就连仅剩一点圣洁意味也更显绮丽撩人。   莎乐蕾晃晃脑袋,解开背后的发带,任由一头柔顺长发流泻而下。她起身来到实验室的窗边,遥望着寂寥夜色下的院子。   但就在这时,她却眯起眼睛,看到一个贼兮兮的人影出现在院落里,蹑手蹑脚地摸向院子旁边的马厩。   即使是在乌云密布的夜色里,莎乐蕾也看得清楚,那不是别人,正是灰石镇使者保罗的其中一个侍从!   ——那人怎么跑出来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自己明明没收了他们全部的随身物品和衣服,还加派了卫兵看守……   一个个念头从莎乐蕾脑中闪过,她不假思索,立刻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抄起门边的号角,猛然吹响!   “呜——”   凄厉的号角声顿时响彻了整个领主府,掀起一片骚动。随即便是一阵脚步声伴着火光快速逼近——在莎乐蕾的训练之下,那些卫兵已经养成了听号声出动的习惯。   而这号角,也正是莎乐蕾特意放在自己实验室里的。经过上次山民夜袭事件后,她特地多留了一份心,留了这么一手。   “……他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而那边厢,那个蹑手蹑脚摸出来的侍从也被这号角声吓了个六神无主,他无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发觉。然而他就是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出,院中的实验室里,有一个生着一双锐利夜眼的魅魔圣女……   但事态紧急,他也管不得那许多了,直接扑进马厩,抓过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马,挥舞马鞭便胡乱抽打,“——去!去!”   一瞬间,整个马厩都炸了锅,众马奔腾而出,和打着火把冲来的卫兵们撞在一处,马嘶声中胡乱撞倒几人,卫兵们不由得惊呼着纷纷散开,而那随从则一驾马,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去,奔出院门口!   而也就是这时,莎乐蕾也抓着一把弹射魔弩,快步飞奔了出来,但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人喊马嘶响个不停,那随从则早早驾马跑远了。   “……圣、圣女大人,出什么事了!”   直到这时,伊莎朵、奥菲琳和一众魅魔修女才奔了出来,个个气喘吁吁,发丝被香汗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有一个随从逃跑了。你们回去照顾孩子们,维持秩序,不要让他们乱跑!”莎乐蕾快步走上前去,美眸一亮,一把抓住伊莎朵的胳膊。   “伊莎朵,背我!”   ……………………   马蹄过处,泥土飞溅。   那随从策马在月泉镇的乡间小路上飞奔,嘴角牵起一丝狞笑。领主府的一片混乱早已被他抛在脑后,十一月的料峭寒风吹在身上犹如刀割,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月泉镇已经发生了变故。德里克不知去向——监狱里不见他的人影,或许是死了。而那些山民们也一点反叛的迹象都没有,甚至和镇民们打成了一片。   最关键的是,那个“疯千金”莎乐蕾为什么变成了圣女?她又是怎么在两个月内把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整顿成这种模样的?她对山民做了什么?她会不会干扰科蕾萨大人的计划?   她关押了自己一行人,还把使者保罗叫了过去……是在做什么?不过不管怎么样,必须得赶快把月泉镇的情报报告给科蕾萨大人。   这样,自己就能得到科蕾萨大人的奖赏,还有……药。   想到在梦境中与“伟大主宰”连接时的美妙体验,那随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恍惚的笑容。但下一刻,他的幻梦就被一串由远及近的喊声所惊醒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动静?   随从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此时乌云刚好散去,清冷月辉散布大地,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分明看见一个一人多高,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正从黑暗里冲了出来,像奔马一样在乡间小路上飞奔,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大喊声,而那喊声清脆稚嫩,竟然像是小女孩的声音!   “——什么怪物!”   随从几乎吓了个魂飞魄散,直到那身影以不输奔马的速度跑到近前,他才看了个清楚——   那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留着金色麻花辫的小修女,月光照得她的脸白生生的,小脸上满是怒容,正发足疾奔,双脚在泥土地上踩出一个个尘土纷飞的脚印。   而她的背上,则背着一个少女。两人身高相差颇大,那少女双脚几乎拖在地上,整个胸脯都压在小修女的头顶,一袭淡亚麻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纷飞,粉嫩唇间咬着一把弩箭,手里托着一把没有弓弦,怪模怪样的弩,一双清澈紫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寒芒。   见此情景,那侍从彻底凌乱了。   “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4章:人骑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见到面前的景象,随从不禁吓得肝胆欲裂。   怎么可能!这个人骑人……不对,不对!这个小女孩,怎么能背着另一个人,跑出如同奔马的速度!她、难道她不是人,是魔鬼……   “驾!驾!快跑,你这畜生!”他发了狠地猛踢马腹,那马儿猛地发出一声啼鸣,再次开始发足疾奔。   但刚才在领主府的一片慌乱中,这侍从牵到的并不是他骑来月泉镇的奔马,而是一匹跑不快的驽马。它迈动四蹄跑了几步后,速度却是一点点慢了下来。可身后那一对“人骑人”,却渐渐地追了上来。   而另一边,像是根本感受不到如今的危急情况一般,伊莎朵正沉浸在一片飘飘然的恍惚之中。   莎乐蕾温软的身子紧贴着她的身体,裙摆下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夹着伊莎朵小小的纤腰,而小魅魔的双手则紧紧勾住那对玉腿。   此时此刻,魅魔那敏锐感官显得格外该死的有用——哪怕隔着两层衣物,伊莎朵都能感到这身水润肌肤的滑腻温软,那具玲珑女体的窈窕浮凸。   莎乐蕾美妙的身体曲线一刻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腰背,让小魅魔浑身燥烫,口内眼里像是塞了炭球,胸前腹下宛如滚了热浆,整个人都快要融化成一股粘哒哒稠叽叽的糖汁了。   而更要命的是,那对饱满诱人的桃果就那么搁在她的头上。此一时间,她头顶后脑贴的靠的,尽数皆是圣女大人绮软柔美的身子;嘴里鼻端嗅的含的,也无一不是莎莎姐姐甜蜜馥郁的体香。   啊啊,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渐渐地,伊莎朵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全身神经仿佛都集中到了嗅觉触觉上头,浸泡在了莎乐蕾甜腻腻的体香里,觉得自己好似成了一条看不见东西的蛇,只顾循着那飘散的香气摇动身子,翩翩起舞……   在不知不觉中,伊莎朵浑身的魔力都像是沸腾了也似,她两条小细腿飞快交错,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那随从百忙中抽出一瞬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两个少女叠在一起的“人骑人”竟然已经慢慢地追了上来!   “魔、魔鬼……魔鬼啊!”   他吓得失声大喊,劈手把一根短棍甩了过来!   那根取自昏倒卫兵身上的短棍在半空中呜呜飞舞,莎乐蕾面色一变,眼看着躲闪不及,也不知道该如何提醒伊莎朵转弯躲避,但就在这时,那随从的大喊声猛然把小修女从恍惚中惊醒,眼见一物呜呜旋转着劈空飞来,顿时大惊。   说时迟那时快,伊莎朵大喊一声,双眼骤然闭紧,随后一道金光猛然亮了起来!   “女神大人,帮……帮帮我!”   咚的一声闷响,那短棍仿佛打在了坚固的石头上,猛地弹了开去。伊莎朵这才睁开眼,却看到一道蒙蒙的金色光幕出现在面前,像盾牌一样将自己挡在后面。   而莎乐蕾则看得真切,正是这光幕应伊莎朵的召唤出现,帮她挡开了那根短棍。毫无疑问,这正是光明女神的神术,光明护盾。   那随从陡然见到那光幕,更是吓了个魂飞魄散,就算他再孤陋寡闻,也该意识到这异象是牧师的神术,一时间只剩下狠命夹紧马腹,夺命逃路的心思了。   月泉镇有个牧师!这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居然有个牧师!   而这一边,莎乐蕾将胸脯搁在伊莎朵头上,端起弹射魔弩瞄准前方狂奔不停的随从,一箭射了出去。   嗖的一声,那弩箭擦着随从的身子射了过去,顿时将他吓出一身冷汗。   ——弩箭!这没有弦的弓,也能射出箭吗!   一箭射空的莎乐蕾恶狠狠地“啧”了一声,毕竟她不比经过训练的卫兵,又是在狂奔中射移动靶,实在难以一箭射中。   而在满心恐惧中,那随从忽然又流着冷汗,嘿嘿狞笑起来。   “现在正是晚上,就连最好的弓箭手也看不了多远,我倒要看看你骑在人身上,怎么给弩箭上弦!只能射出一发的弩,又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我策马拐弯,你就再也……”   但甚至还没等他驾马转弯,第二声破空风声骤然响起,又是一支弩箭擦着他头顶射过。这下子宛如寒风袭背,这随从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怎么……怎么回事?那小丫头片子……是怎么保持着那种姿势,给弩箭上弦的?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破空风声接连响起,弩箭几乎连成了毫无缝隙的一片,把他罩在了里面!   刹那间,一阵锐痛从背后传来,那随从双目圆睁,惨叫一声一骨碌摔下马来,滚入了田地里,而那驽马惊慌长嘶之际,自顾自跑远了。   在他身后,莎乐蕾端着没有弓弦的弹射魔弩,弩机上的魔水晶闪烁着蓝盈盈的光芒。   上弦?不需要那种东西。   ………………   在那之后,莎乐蕾从恍恍惚惚的伊莎朵身上跃了下去,将滚在田里的随从揪了起来,简单地替他处理了一番身上的箭伤。   很快,卫兵们就打着火把赶到了,三下五除二将这人五花大绑,带回了领主府。事情到此,这番风波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为了避免再有类似情况发生,莎乐蕾干脆下令将保罗和剩下的一个随从手脚都铐了起来。   在监牢里,当那个随从背上的箭伤被治好,悠悠醒转之后,睁眼看到的就是牢门外莎乐蕾似笑非笑的脸庞。   他顿时大声惨叫起来,手脚并用着不断后退,“魔鬼……魔鬼啊!魔鬼!你、你是魔鬼!”   “住口!不准对圣女大人无礼!”莎乐蕾身边的卫兵怒吼一声,猛然用短棒击打栏杆。   “魔鬼吗?呵呵,没关系……”莎乐蕾施施然站起身来,微微眯起眼睛,唇角上翘,一双紫眸里闪烁着冷飕飕的怒气。   明明自己已经很谨慎了,但还是差点着了灰石镇那个邪教徒的道儿。如果没有伊莎朵和弹射魔弩,恐怕这会儿他已经一溜烟跑出了月泉镇。   届时,等着自己的恐怕就是灰石镇的军队了。   “我会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魔鬼的。卫兵,拷问他,留一口气就行,我能治好。”   说罢,她便翩然离去。那卫兵迈步来到了随从的面前,一边冷笑,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短棍。   ————————   对于个别章节看不到的问题,在这里统一解答一下,是cwm的app抽风,不是我的问题。   大家可以把app数据(不是缓存)清除一下重启试试看。   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去骂cwm的五毛程序员吧。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5章:瞒天过海   在将那个随从丢进牢房里任由卫兵炮制后,莎乐蕾立刻将保罗从另一间牢里提溜了出来。   被半夜的混乱吓醒的保罗早已魂不守舍,没等莎乐蕾多问,就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原来,那个侍从早在草药师科蕾萨造访灰石镇之前就在了,是沃罗家族从小培养的家丁。得到这个消息后,莎乐蕾也就大致把事情摸了个大概。   如果她的判断没错,这个随从不是邪教徒科蕾萨带来的人,而是她来到沃罗家族后,使了些手段收买的暗桩,本质上还算是普通人,并不是那个邪教组织专门培养的特工。   而回到领主府后,莎乐蕾也收到了看守监狱的卫兵被迷|药迷晕的报告,幸好那两人身体没有大碍,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结合一下保罗之前的情报……”命卫兵把保罗带下去后,莎乐蕾坐在书房里,纤细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奥菲琳和伊莎朵则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面前,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她讲下去。   “沃罗家族在表面上一切如常,至少明面上,男爵阁下还是灰石镇的领主,但内里早就被那个邪教徒腐蚀干净了。几个月前,那邪教徒把信和药物交给格兰妮姐姐,试图让山民掀起叛乱……”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控制了德里克,但却还是要对月泉镇下手?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暂时还无从得知。但我推测,这可能是一场‘实验’,德里克只不过是弃子。那个邪教徒真正的目标是用某种方式试探鹿角女神。”   “关于那个‘药’,保罗提到了吃完它会做奇怪的梦,而莎莉的呓语里也有‘梦境主宰’之类的词。我们先假定,这个梦境主宰就是那个邪教徒信仰的邪神。而这种‘药’也和梦境有关……”   莎乐蕾抬起白皙的手腕,伸指在虚空中轻点,然后徐徐画出一条线。   “格兰妮说,那药的作用是‘让服用者离神更近一点’,这里我们先假设,南尼德和莎莉等人吃的是类似的药。南尼德吃完后变成了狼人,这是否代表‘离鹿角女神更近就会变成狼人’?”   “据我所知,南尼德毫无疑问是鹿角女神的虔信徒,而德里克是光明女神的浅信徒,莎莉则和杜伦娜一起信仰战神,但也只是浅信徒……”   纤白指尖在空中停了下来。   “我们是否可以假设,虔信徒服下药后会离自己信仰的神更近;浅信徒则会靠近‘梦境主宰’。但……‘离神灵更近’和‘梦境’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菲尔德领的商人已有几个月没到灰石镇来过了,这一点也很令人在意。”莎乐蕾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而奥菲琳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别、别担心,奥菲琳姐姐!”伊莎朵连忙挥舞起小手来,“菲尔德领比灰石镇和月泉镇都大多啦,不会有事的!”   “你……你说得对,伊莎朵……”奥菲琳的唇瓣微微颤抖着,但还是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菲尔德领有大主教坐镇,有很多牧师,战斗修女,还有骑士团镇守,不会有事的……”   ……战斗修女?莎乐蕾眯起眼睛。菲尔德领还有这种部队?这可有趣了……   “对呀!就是这样!”伊莎朵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握紧拳头朝空中打了两拳,发出嗤嗤的风声,“还有,莎莎……圣女大人也不要太担忧啦!我们只要把灰石镇打下来,把那个邪教徒抓住,不就好了吗?”   莎乐蕾又好气又好笑,本来想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小笨蛋”,但心中忽然一动。   有句话讲得好,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虽然不能这么用,可自己也不必妄自菲薄。   等到再做出一批弹射魔弩,拉起两支弩手小队,工坊的弩车完工,自己也就有和灰石镇的一战之力了。更何况自己这边还有一个超凡战士,两个牧师,超凡者的数量也不输。   这么一想,悬在伊莎朵头顶的手就变成了揉揉她的头发。   “你说得对,伊莎朵,等到我们搞定了魔兽的事情,就去把灰石镇的坏蛋狠狠揍一顿。”   …………………   次日上午,莎乐蕾也接到了卫兵传来的消息。   和她预料的不差,那随从只是被科蕾萨用药物收买的普通人,虽然在嘴里藏着迷|药,但手段也仅限于此,被拷打了一晚就坚持不住,什么都说了。   据这个随从自述,他喝过药后,便产生了与某种伟大存在沟通的奇妙幻觉,连续服用了一段时日后,就彻底沉迷于此,成为了她在沃罗家族里的暗桩。   这回莎乐蕾总算知道,那个邪教徒具体是怎么掌控沃罗家族的了。   答案就是能产生致幻和上瘾作用的药物。   这次他来,也是科蕾萨的授意,暗中要他多加打探德里克和莎莉的消息,以及山民们的动向,在回到灰石镇后报告给她。   至于科蕾萨的超凡能力,他倒是没有见过她施展法术之类的东西,只见她用各种闻所未闻的材料配药,在沃罗家族的城堡花园里种一些奇奇怪怪的花朵蘑菇,美其名曰“丰饶女神的恩赐”。   随即,莎乐蕾命这随从用他和科蕾萨约定好的方式写了一封信,就说自己路上遭遇野兽袭击,伤了腿,需要在月泉镇休息一段时日。   至于德里克和莎莉两人,一人是偶感风寒,一人是一如既往的体弱多病,山民们倒是相安无事。总之,这封密信的其他内容和保罗的信件分毫不差,一并让信驿送了出去。   信件送去后又等了几日,灰石镇再没什么动静传来,看起来邪教徒并没有产生疑心。就这样,莎乐蕾瞒天过海拖延时间的计划成功了。   但即便如此,莎乐蕾也知道,这份风平浪静只是暂时的。无论自己再怎么拖延时间,压制消息,灰石镇迟早会收到“圣女”的情报,也迟早会意识到状况不对。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和时间赛跑,看在这之前,自己能做多少事情了。   ……………………   在那之后,大半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两辆用魔兽筋制作的床弩也从工坊里运了出来。   经过一系列测试和试射后,工匠们在城墙上搭建了一道木台,加宽了墙头的宽度,将床弩安置在了上面。   与此同时,莎乐蕾的弹射魔弩计划也告了一段落,二十把弹射魔弩成功问世,在魅魔修女们的祝福之下,月泉镇首批魔动弩手小队诞生了。   很快,这支山民与王国人混编的弩手小队就在战斗中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在弩箭的连射之下,魔兽们甚至连冲到围墙下的机会都没有,就纷纷中箭仆倒在了陷沟前方,变成了仓库里的资源。   见即使没有杜伦娜和伊莎朵掠阵,弩手小队也完全能够防御住魔兽的进攻,莎乐蕾也顺势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对黑森林的侦察。   ——————————   呜呜,第一卷也快要结束了,不知道有多少家人在看……(抹泪)   顺便打滚求个票票刀片什么的……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6章:侦察小队   一日清晨,镇西侧围墙前。   一身锁子甲,腰佩长剑的杜伦娜立于晨光之中,金发挽于脑后,不经意间露出了洁白的颈项,令少女在英姿勃发之余,还多了一点绮丽和妖艳。   她的身后,还站着三名全副武装的山民猎人,他们手持弹射魔弩,腰间挂着燃烧罐和短剑,满脸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莎乐蕾看着这几人肃穆紧张的神色,慢慢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三个山民猎人都是卫兵队射术大赛的优胜者,箭术精湛,且熟悉黑森林地形,各方面素质都最为优秀,是执行此次侦查任务的不二人选。   但在危机四伏的黑森林中,光有这几人,也还是不够。因此,莎乐蕾干脆一咬牙,将杜伦娜——她手中的最强战力——也派了出去。   经过多次实战证明,弹射魔弩小队已经完全能抵御普通魔兽的攻击,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卫兵们也都熟悉了如何听令作战,由杜伦娜的副手,那个叫安德的民兵来指挥,也已经足够,不再需要女骑士亲自出马。   因此好钢用在刀刃上,理性告诉莎乐蕾,让这位超凡战士加入侦查任务,是最好的选择。   但此时此刻,她的心脏忽而又因担忧和恐惧而缩紧了。   无人知晓黑森林中神秘力量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那里面究竟有多么凶险。如果杜伦娜和这三个猎人没有回来,那又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杜伦娜可能一去不回,自己从今以后可能都看不到这位女骑士颀长英气的身影,莎莉也可能因此失去她的姐姐,莎乐蕾心中就仿佛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见莎乐蕾沉默不语,杜伦娜主动上前,但就在她张开唇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忽而响起。   “圣女大人——!”   莎乐蕾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小身影一溜烟奔了过来。   她套着一身不合身的皮甲,拎着一把硬头锤,可却灵活得像山里的小兽一样,东奔西爬地窜上了墙头,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伊莎朵……”莎乐蕾的话还没说完,小魅魔就当啷一声把硬头锤丢到地上,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圣女大人,求求您了,让我去吧!我、我也要跟着杜伦娜姐姐她们一起去黑森林里!”伊莎朵抓着莎乐蕾的手不住上下摇晃,小脸上写满了渴盼。   而莎乐蕾望着她碧绿色的眸子,听着她在自己耳边吵闹,不知为何只觉一阵烦躁窜上心头,抿紧嘴唇,忽然毫无征兆地怒喝一声:“——伊莎朵!”   这一声怒吼来得突然,众人都没料到这位向来温婉端庄的圣女大人会爆发出这么大的怒气,都呆呆地怔在了原地,伊莎朵眸子里更是溢出了泪水。   “……这不是玩闹,你知道她们要去做什么吗?”莎乐蕾一时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焦虑与怒气,按住了伊莎朵的肩膀,连珠炮一般厉色道,“她们要去黑森林里,要去面对那些魔兽!这可不是玩笑的,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伊莎朵眼中的泪水竟然慢慢消失了,这个小姑娘不知怎么,面对着莎乐蕾的疾言厉色,反而平静了下来,垂下了长长的睫毛,碧眸里掠过一丝哀伤。   “我知道……我知道呀……莎莎姐姐。”   伊莎朵静静地说,这回反而轮到莎乐蕾不知所措了,甚至忘了“莎莎姐姐”这个昵称被当众叫出口的羞赧。   一直以来,莎乐蕾都把这个小魅魔当小孩子,当妹妹来看待,但此时此刻,她却像是初次见面一样望着伊莎朵。   “我知道,杜伦娜姐姐她们要去黑森林里寻找魔兽的源头。我也知道这非常危险。”伊莎朵慢慢地握住了莎乐蕾的手,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而莎乐蕾则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知道,南尼德叔叔和邪教徒的药的事情。我还知道,杜伦娜姐姐的妹妹也因为那药睡着了,醒不过来了。我还知道,那邪教徒就在灰石镇里,而如今王国西境也发生了不好的事……”   可说着说着,泪水还是涟涟地从少女脸颊上滑落,“这一切,我都知道啊!莎莎姐姐,你为什么总是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呢?我现在也明白很多东西,也很想帮上你的忙,为小镇,为你做点什么……”   渐渐的,伊莎朵的声音小了下去,可她握着莎乐蕾手掌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忽而,她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碧眸灼灼的仿佛一对小小的太阳一般!   “就像……就像你曾经对我说的一样,我就是我……现在我明白了!世界上的坏事,不会自己消失,一定是需要谁去解决它,要谁去做这件事!”   她双眸灼灼地凝视着莎乐蕾,猛地踏前一步!   “所以,我要去做这件事,我不想当鹿角女神花园里的花朵啦,莎莎姐姐,我长大了,就像你告诉我的那样,我想当一棵树,我想做一棵能长得高高的,为其他花朵遮风挡雨,能举起太阳的树!”   说话间,她再踏出一步!然后,一个小小的、柔软温暖的身子就撞进了莎乐蕾怀里。她抱得是那么紧,莎乐蕾仿佛都能听到她心脏的颤抖与跳动声,就像一颗星星,一颗小太阳,在她小小的身体里燃烧。   啊……原来是这样。   我对她发怒,我不想让她去黑森林的原因……   慢慢的,莎乐蕾的手臂环抱住了少女的腰肢,用力,然后再度用力,仿佛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小小的胸脯摩擦着自己的胸前。   ……是因为,我舍不得她啊。   不知过了多久,莎乐蕾悠悠地叹息一声,一手抱着伊莎朵,另一只手轻轻招了招,让身边的卫兵送了一份装备食水上来。   “……莎莎姐姐?”伊莎朵抬起头来,不知怎么,她碧色眸子里的稚气也消褪了几分,虽然身量未变,但眼看着却好似一个大姑娘了。   “你们都要活着回来。”莎乐蕾抬起头来,定定地凝望着面前的人。她的视线先是落到杜伦娜身上,然后依次从那三个猎人黑黝黝的脸庞上扫过,最后她捧起伊莎朵的小脸,望到了那一泓春水般的眸子深处。   “你们都要活着回来。”她再次重复了一遍,轻轻推开伊莎朵,仔细为她系好皮甲的绑带,将一身装备食水塞到她手里,“森林里凶险,你一定要听猎人的话,跟着他们行动,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大呼小叫……”   伊莎朵凝望着躬身为自己整理衣服装备的莎乐蕾,视线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滑了下去,沿着黛眉紧蹙的娇艳脸庞一路往下,落在了将修女服撑起一道丰满弧度的胸脯上。   “我会回来的,莎莎姐姐。”   忽然,小魅魔心中一动,一个极狡猾的念头转了上来,于是连带着她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极狡猾,极顽皮,还有一丝妖艳的笑容来。   “因为,你还欠我一份奖励呀?”   莎乐蕾应声抬起头来,她面前那双天真无邪的碧色眸子逐渐染上了一丝丝魔性的赤红,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炽烈情感一时间竟然让她感到有些陌生,连心脏的跳动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   最近两天网站炸得真是糟心,不仅更新字数没计入,新增订阅也都没显示……希望能补回来吧,要是补不回来,干脆鲨了我算了……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7章:拉着怪回来了   在将杜伦娜和伊莎朵带领的侦察小队送入黑森林后,落叶月也迎来了尾声。两日后的凌晨来临时,这一年的第十一个月——结霜月,也就如期而至了。   天刚蒙蒙亮,大地还未从一夜好睡中苏醒,太阳也只从地平线边探出一个头,一痕银线方才出现在天边,月泉镇西侧的墙头上便出现了一个人影。   墙头的卫兵们见了这人影,连忙纷纷立正行礼,但那纤细身影却连连摆手,示意卫兵们继续站岗,自己却找了个角落,胡乱坐了下来。   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下是同样颜色的修女服,朴素的头巾束了淡亚麻色的长发,少女抱膝坐在墙头,望着仍然笼罩在一片暮色中的黑森林,淡色莹润的唇紧紧地抿着,纤细的眉毛也皱成一团。   “……圣女大人?”   一声轻唤响起,莎乐蕾转头一看,一位红褐色头发的修女正顺着梯子,有些笨拙地爬了上来。她学着自己的模样在胸下绑了根带子,托起一对同样丰圆的桃果,正随着爬动的动作而轻轻晃悠着。   “这么早,奥菲琳姐姐怎么醒了?”莎乐蕾不禁微笑,但奥菲琳却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勉强。   “我凌晨见你的门开着,里面没人,就知道你在这里了。”奥菲琳拢了拢裙摆,坐在莎乐蕾身边,偏过头认真地瞧着面前这张娇美容颜。莎乐蕾被她看得羞了几分,脸上也漫起一丝红晕,“你、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我只是头一次见到圣女大人一副思虑过重的模样,所以不禁在想,原来您也会烦恼啊。”奥菲琳抿嘴一笑,直起腰遥望着夜色笼罩下的森林,心里不禁漾起一丝异样的滋味儿。   一直以来,莎乐蕾在她眼中都笼罩着一层“神选圣人”的光环,无论是赐予自己等人魅魔之力,还是获赐女神祝福,亦或是发明弹射魔弩……这一连串事迹加身,光芒耀眼得几乎让人忘了她本来的面目。   但也就是这两日来,奥菲琳作为莎乐蕾的“管家”,头一次见到这位圣女大人如此心神不宁,不但饭食难以下咽,就连处理政务时也会时常走神,晚上临睡前更是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她在门缝处偷看也毫无察觉……   而也正是这一刻,这位圣女大人褪下了她身上那些闪耀的光环,活脱脱就是一个思虑深重,以至于有些六神无主的普通少女。   “她们已经出发两天了。”莎乐蕾喃喃道,视线依旧遥遥望着远处的黑森林,声音沙哑干涩,“不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圣女大人……杜伦娜和伊莎朵她们一定会没事的。”奥菲琳挪动身体,离莎乐蕾近了一些,纤手覆在她的手上,“她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莎乐蕾只是点点头,并没有答话。奥菲琳望着她的侧脸,抿了嘴唇,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觉心里又是担忧,又是酸涩。但就连担忧,也不知道是在担忧莎乐蕾,还是担忧外出侦察的那一行人,亦或是担忧自己在菲尔德领的父母。   而至于酸涩,则更不消提了。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在墙头,莎乐蕾一直凝视着面前的黑暗森林,奥菲琳则不时偷偷侧过头,偷看少女的侧脸。起初,她如蜻蜓点水般,只是稍微一瞥,便转回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但渐渐的,她发现莎乐蕾的视线一动不动,似乎对自己毫无察觉,胆子越来越大之余,心里也不免升起一丝丝嗔怪,干脆抱着破罐破摔的念头,就那么枕着胳膊,侧头大剌剌地盯着莎乐蕾。   可让奥菲琳心中酸怅不已的是,哪怕她的动作这么明显,自家的圣女大人都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只是托着腮看向黑森林。   这位魅魔修女长脸颊微微鼓起,竟然像小孩儿一样赌气地挪了挪身子,眼看着丰润的臀部就靠到了莎乐蕾身上,她忽然回过头来,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奥菲琳。   奥菲琳被这么一看,顿时慌了神,只觉得脸上发烧,刚要支支吾吾地认错道歉,莎乐蕾的视线却越过她的身边,看向了那些正爬上墙头,向那两架床弩走去的民兵。   原来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起,在杜伦娜的副官安德的指挥下,前一夜站岗的士兵已经被换下,而负责调校弩车的卫兵也已经各就其位,开始扳动绞盘,装填弩矢。   伴随着吱吱嘎嘎之声,只见每台床弩的绞盘边各站了两个民兵,脸涨得通红,裸露在外的手臂也肌肉坟起,绽开青筋,将那绞盘飞快地推将了起来,将弩弦绞得紧紧的。   这些民兵和其他卫兵不同,并没有接受魅魔们增强控魔能力的祝福,而是专门强化了力量,负责转动弩车绞盘。如此一来,这两台床弩的射击速度便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察觉到圣女大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奥菲琳心中微微有些气苦,她沉下眉,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一声凄厉的嚎叫自远处的黑森林中响起,惊飞了一片飞鸟!   奥菲琳顿时吓得俏脸煞白,而莎乐蕾却刷的一声站起,快步走到墙头前方。墙上的卫兵们也起了一片骚动,但是在安德的大声呵斥之下,总算平息了下来。   可在不远处的森林中,混乱却未曾停止。即使在月泉镇的墙头,也能遥遥看到森林边缘的树木一阵摇晃,一丛丛飞鸟连天价飞起,惊得莎乐蕾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光洁的额头上也渗出一滴滴冷汗,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冲进去看个究竟。   但这异象只持续了片刻,因为下一刻,森林边缘的树木草丛一阵摇曳,一道金光骤然绽放!   “——伊莎朵!”莎乐蕾失声喊道,双手猛然拍在墙头石砖上。她看得真切,那金光毫无疑问正是伊莎朵的圣光!   紧接着,一道矫健人影从树丛中跳出,一身锁子甲染满血污,金色长发也尽皆散开,不是杜伦娜又是谁?而她身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人影,一痕鲜血片片洒落。   两个山民猎人紧随其后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这两人都是满身鲜血,狼狈不堪,和杜伦娜一起并头朝着围墙狂奔。   而看到这几人后,莎乐蕾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伊莎朵,伊莎朵呢?她极目远眺,但始终看不清杜伦娜身上背着的那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另一道金光骤然在林中绽放,一个小小身影像球也似地叽里咕噜滚将出来,身边萦绕着一片金色光幕——不是伊莎朵却又是谁?   见到伊莎朵的身影,莎乐蕾一颗悬在九天上的心才猛地沉了下来,只觉双腿一软,眼前发花,险些跪倒在墙头。   可下一个刹那,她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一根黑色长矛样的尖长物事闪电般从树丛中扎出,当头刺向了身披金光,打着滚挣扎爬起身来的伊莎朵!   “伊莎朵——!”   莎乐蕾在墙头上看得真切,失声尖叫。小修女正在起身的当口,根本无从躲避,顿时被那黑色长矛结结实实扎个正着!   ——————————   哎,心好累,希望明天猫站的网站能恢复正常吧,要是明早起来一看字数还是没计入,新增订阅还是0,真要崩溃了……   可恶的刺猬猫程序员,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8章:鏖战魔兽(上)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黑色长矛样的物事刺在伊莎朵身上,却被那层淡淡的金光拦了下来,猛地被弹了回去。   而借着这一耽搁,伊莎朵连忙连滚带爬爬了起来,手中的硬头锤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只顾发足疾奔。   “光明护盾,圣女大人您看啊,是女神大人赐下的光明护盾!”   眼见伊莎朵的神术救了她一命,奥菲琳显得比莎乐蕾还要激动,她拼命抓着圣女大人的衣袖,而莎乐蕾却陡然松了一口气,脸色一白,仿佛脱力般跪倒在地。   而下一刻,伴随树木摇动,那黑色长矛样的东西也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随着喀啦喀啦几声树木折断倒塌之声,一只三米多高的漆黑巨蛛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如同先前的无角之狼一般,这巨蛛身上毫无兽角痕迹,身形膨大肿胀,甲壳上有着斑斑裂缝,从那裂缝中溢出大团大团鼓胀的紫黑色血肉,深紫色的粘液沿着身躯流下。   与正常蜘蛛的八目截然不同,这巨蛛的头颅上竟然满布着如同菜花般恶心狰狞的冗赘眼球,一眼看去怕不是有几十颗之多,密密麻麻攒聚在一起,各自朝不同方向翻滚旋转,说不出的怪异恶心,令人作呕。   刚才险些将伊莎朵整个洞穿的黑色长矛,正是它其中一只细长尖锐的蜘蛛腿。   随着这巨蛛的出现,无数魔兽身影也从森林中钻了出来,只是粗略一数怕不就有数十只。鹿、獾、狐狸、狼、兔子……仿佛开了一场野兽大游行一般,浑身长满兽角,形貌狰狞恐怖的魔兽们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而在这魔兽大军的前方,正朝着月泉镇围墙方向不断狂奔的,就是杜伦娜等五人。   “圣女大人……请您下令吧!”   粗粝的男声在身边响起,莎乐蕾倏地回过头,丰满胸脯因为急促的喘息而不停起伏着。直到她看见副官安德那张黑黝黝的脸,才猛然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以及身为圣女的职责所在。   “……全体卫兵听我号令,准备队形!”   短暂地平复呼吸后,莎乐蕾厉声喝道,白皙的脸庞也因为热血上涌而染上了一丝嫣红。   安德得令而去,她的命令瞬间传遍整个墙头,卫兵们整齐划一地分成数队跑动起来,不消片刻便列出了惯常防御魔兽进攻的阵型,燃烧壶、弹射弩、床弩车等军械也一应准备齐全。   “准备绳索吊篮,接她们上来!”莎乐蕾一声令下,卫兵们轰然应诺,三五个民兵将一个个吊篮垂了下去,落在围墙底部。   随着杜伦娜等五人越跑越近,那群魔兽也发出一连串尖锐可怖的嘶吼,猛地追了上来。狼爪鹿蹄溅起大片烟尘,放眼望去,就如同一道黑色波浪迎面卷来,而杜伦娜等人渺小得仿佛只是那海浪前方的五粒稻米。   “弹射魔弩准备!”安德厉声怒喝,卫兵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倒,端起镶嵌着蓝色魔水晶的无弦之弩,瞄准了袭来的魔兽群。   不消片刻,杜伦娜等人便已经越过了第一道防线——尖刺桩。纵使身上背着一个人,杜伦娜依旧是这五人中速度最快者,这时莎乐蕾看得真切,她背上的那山民猎人左腿膝盖以下齐根而断,殷红的鲜血一路滴落,触目惊心。   而那断腿猎人则被绳索捆着,仰躺在杜伦娜背上。纵使断了一条腿,可他依旧怒目圆瞪,口中死死咬着一把弩箭,双手托着弹射魔弩。   只听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每有一箭射出,便有一只冲锋中的魔兽翻滚跌倒,与身后的同类撞成一团,在其他魔兽的蹄下化作肉酱。   万兽奔腾中,眼见第一波魔兽已经撞上了尖刺桩,和先前无数次魔兽袭击一样,那些被尖刺贯身,早已失却理智的魔兽纷纷被木桩贯穿身体,和之后的同类撞成一团。那兽潮波浪的最先端立刻绽开一片碎肉血骨碾出的肉酱,大片大片污血飞溅,惨烈之处格外触目惊心。   越过尖刺桩后,迎面便是第二道防线——捕兽夹。地上盖满落叶,而叶片下便是无数尖锐铁齿。但为了方便侦查小队回归,莎乐蕾特地让人留出了一条安全小道。魔兽愚钝识不得路,而人就不同了。   “这边!”杜伦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条没有落叶的小道,随后是伊莎朵,两个山民猎人紧随其后。   这时,源源不断的魔兽群已经将尖刺桩攻破,追着几人冲入了捕兽夹陷阱之中。只听得金铁交鸣与野兽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从落叶下翻开的铁夹顿时将魔兽的蹄脚夹断,令它们痛嘶着倒在地上翻滚。   但倒在地上不断打滚的魔兽反而触发了更多捕兽夹,有时一只魔兽身上便往往夹了五六个夹子,断角纷飞,血肉四溅。而后方的魔兽则可以踩着同伴的尸体安全通过,第二道防线只让兽群折损了十几只不到便宣告攻破,已经眼看着逼到了围墙前。   “——放箭!”   安德不再犹豫,一声令下,早已做好准备的弩箭手们立刻启动了弹射魔弩,在蓝水晶的光芒闪耀之中,一支支箭矢从这些接受了亵渎之赐的卫兵们手中射出,泼天价射向了围墙前的魔兽们。   在如此密集的兽潮面前,弩箭手们根本连瞄准都不用,只需射出箭矢,就能命中目标。   一时间,只听嗖嗖的破空风声和“咄咄”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黑色血花迸溅开来,每一秒都有魔兽中箭倒地,然后被身后的同伴踩成肉泥。   而这时,杜伦娜等人也已经堪堪跑到了围墙下,来到了陷沟之前。和捕兽夹陷阱一样,陷沟上也搭了一道木板供人通过。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其中一个猎人终于支持不住,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可就是这么一耽搁,一只浑身长角的松鼠踩着一只鹿的脑袋飞跃出来,闪电般在地上纵跃几下,朝他迎面扑来!   与鹿和狼等魔兽不同,这变异松鼠只要爬到身上,就如苍耳沾身一般难以甩落,在人身上乱爬乱咬,直弄得人血肉模糊,却一时间往往又无计可施,恐怖之处往往比那些大型动物更甚。   眼见这猎人和魔兽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不仅墙头上的弩手不敢贸然朝他身边放箭,就连杜伦娜背上的猎人一时间也无法出手,只能瞪大双眼,紧咬弩箭,眼睁睁地望着那刺球一般的松鼠扑向自己的同伴……   就在这猎人即将被松鼠扑中时,在那电光火石的一霎间,却有一只白皙的小手斜刺里伸了过来,在他身前迎面一挡!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09章:鏖战魔兽(下)   墙头的莎乐蕾看得真切,正是伊莎朵停下脚步折返回去,在关键时刻伸出了自己的手,挡住了那浑身长角,宛如刺球一般的松鼠。   一滴滴鲜血从白皙小手的掌缝之间缓缓流下,染红了地面。伊莎朵痛得小脸煞白,但一双绿眸里却没有任何退缩之色,依旧紧紧捏住那松鼠,猛地朝魔兽群中掷了出去!   “伊……伊莎朵……”   那山民猎人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喃喃道。   “我们快走,普利斯叔叔!”   此时此刻,小修女稚气的脸上竟然满是坚毅。她一把抓住那猎人的衣服领子,柳眉一竖,亵渎之赐的祝福发挥出了全部力量,硬生生地将他掷飞了出去!   “啊哇哇哇——”   那山民大呼小叫着从杜伦娜等人的头顶飞了过去,正好越过了围墙下的壕沟,砰的一声摔在吊篮旁。他也顾不得浑身疼痛了,连忙一骨碌爬起来。   而就在这时,杜伦娜也恰好赶到。普利斯不由分说地将断腿猎人的绳子扯断,把他放到吊篮里吊了上去。   民兵们七手八脚地将那伤员拖了上来,而莎乐蕾也立刻快步赶来,双手按在他断腿伤口处,伴随着圣光闪烁,血算是止住了,但那只齐根而断的小腿,却没办法因此而复原。   毕竟,莎乐蕾此时的“治疗术”,只能治疗伤口,却不能让断肢再生。这意味着他从此以后,都要借助义肢才能正常行走了。   “伊莎朵……圣女大人,别管我,伊莎朵……帮帮伊莎朵!”   那山民猎人语无伦次地喊道,莎乐蕾紧咬嘴唇点了点头,猛地冲到墙头。   而此时杜伦娜和另外两个山民猎人也已经被吊上了墙头,只剩下伊莎朵落在了最后,而她身后就是穷追不舍的魔兽群。   而由于伊莎朵和魔兽群之间的距离过近,纵使她有光明护盾护身,弩手也唯恐误伤,不敢贸然射击了。   眼看伊莎朵就要被狂奔的兽群追上,莎乐蕾一时间心急如焚,忽然转头看到身边卫兵的燃烧壶,心中一动,连忙夺了一个下来,凑到火把边点燃。   “伊莎朵,光明护盾!”   莎乐蕾大喊一声,奋力将燃烧壶丢了下去。伊莎朵听到圣女大人的声音,几乎不假思索地展开了祷告,一道金色的微光将她笼罩在内。   而下一刻,一蓬炽烈的火焰就在她身后的魔兽群中炸开!   一时间焦臭刺鼻,热浪卷舞,魔兽惨嚎之声不绝于耳,点点火星四溅,火舌甚至舔到了伊莎朵的身上,但却尽数被她身边的光芒护盾所挡了下来。   燃烧壶的火焰不像刀砍箭射,没有物理冲击力,只要隔绝热量就造不成杀伤,正好被光明护盾完全克制!   而也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魔兽群和伊莎朵之间的距离终于拉了开来,小修女发足疾奔,纵身一跃跳过了壕沟,成功钻到吊篮里,攀上了墙头。   “伊莎朵!”   莎乐蕾猛地将浑身血腥和焦臭气的小魅魔抱在了怀里,也不顾她身上的梆硬皮甲硌得自己胸脯生疼,捧着她的脸蛋,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伊莎朵紧抿着嘴唇,小脸上的稚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不再像是小孩子了,反而更像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她身上虽然有一些小伤,一只手也被那松鼠刺得鲜血淋漓,但整个人还算精神,看起来并无大碍。莎乐蕾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再次将小魅魔拢进了怀里。   一时间,世界都仿佛静了下来,莎乐蕾只顾抱着伊莎朵,在一片寂静中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魔兽,火焰,战斗……这些事情好似都被抛飞到了九霄云外,在这一刻,偌大一个天地,仿佛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兽吼才慢慢地变得清晰,莎乐蕾的灵魂仿佛被慢慢拉回了现实,她眨眨眼睛,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满脸晕晕乎乎,尚未回过神来的伊莎朵,不由得轻笑出声,刮了刮她的鼻尖。   “哇!”伊莎朵这才如梦初醒,不由得喊出了声来。她这一声喊得天真娇俏,一眨眼就从坚毅的小战士变回了那个稚气的小姑娘。   不仅莎乐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身边的奥菲琳、杜伦娜,还有那些卫兵们也忍俊不禁。   “好了,事情还没结束呢,乖乖听话,你先去休息养伤。”   莎乐蕾放开伊莎朵,抬眼望向正前仆后继冲向围墙的魔兽潮。此时,那些浑身长角的狰狞兽群早已冲到了围墙下,前一波魔兽就和上一次一样落入了陷坑之中,被卫兵们投掷出的燃烧壶烧成了焦炭。   但随着壕沟里的魔兽尸骸越来越多,这些狰狞的兽物竟然用尸体硬生生将沟壑填平,供之后的魔物们踩着冲了过来。   “继续放箭,不要停!第二排弩手上前!”   伴随着一阵香风卷舞,莎乐蕾袍袖带风,从墙头上走过。前排弩手的魔水晶能量已经快要消耗殆尽,闪烁着的幽幽蓝光也黯淡了下去。   他们齐刷刷地后撤几步,将魔水晶放在身后的充能魔法基座上,而第二批弩手顶了上去,继续将泼天的箭雨洒向墙下的魔兽。   莎乐蕾站在墙头,望着面前的景象。   受到魅魔祝福,从而能够操作魔法武器的士兵,在魅魔们的支配与指挥下,将一波又一波火力倾泻到面前的敌人头上。   而在战争前线之后,将会有一个个受到魅魔祝福,同样具有控魔能力的工匠,在足够的魔力供应下,雕刻出一个个符文基座,制造出一件件魔法武器和物品,将由魔力驱动的器械运送到魅魔们所支配的每一寸土地上。   “要凭借魅魔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建立起‘魔法工业’,我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莎乐蕾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脑内的未来远景中挣脱出来,重新凝视着面前的战场。   渐渐的,狼、鹿、獾等魔兽聚成的浪潮之后,一片又一片巨蜘蛛涌现了出来。见到这些新加入的生力军,莎乐蕾面色一凝,高高抬起右手。   “架盾!”   但这一次,卫兵们架上的盾却不是普通的小圆盾。只见弩手们停下了射击,齐刷刷地弯腰,将一开始就平放在地上的木盾抬了起来。   说是木盾,其实就只是经过简单切削的木板,上面挖出了射击口,给弩箭手作为掩护。自从无角之狼一战后,莎乐蕾为了抵挡那些巨蜘蛛的“蛛丝喷射”,特意准备了这些简陋的木盾,而这一次正好派上用场。   就在卫兵们抬起木盾的同时,魔兽群后方的巨蜘蛛也高高竖起了尾部,一道道白色的蛛丝如箭般喷射而出!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10章:开炮!   只听得“咄咄”之声不绝于耳,那如利箭一般喷射的蛛丝击打在盾牌上,整个将木盾打凹了下去。但也就是这么一挡,盾牌背后的弩箭手们才免去了被蛛丝打下围墙的下场。   在一轮蛛丝堪堪喷射完毕之后,弩手们从盾牌后探出身子,展开了新一轮的射击。弩箭如雨而落,冲在最前面的蜘蛛顿时被射成了筛子。   但即便如此,莎乐蕾的神经也没有丝毫放松。她紧紧盯着森林边缘矗立的那只三米多高的巨蛛,心中无比清楚,唯有这只巨蛛才是此刻战场上真正的威胁。   “奥菲琳修女长,请您赶紧离开围墙躲避吧。”   此时,杜伦娜也来到奥菲琳身边,低声说道。   身为超凡战士的她体力绵长,恢复速度也是极快,和另外几个山民猎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短短十分钟,她就调匀了呼吸,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不过离全盛时期还差很远。   “好,好……”奥菲琳连连道,她刚才一直躲在木盾后面,早就抖如筛糠,听到杜伦娜提醒,忙不迭活动着麻木的手脚,沿着梯子爬下了围墙。   而在离开墙头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   在清晨熹微的阳光之中,一抹纤细的身影立于墙头之上,面对着墙下来势汹汹的魔兽,远处那狰狞可怖的巨蛛笼罩在森林的阴影中,与她遥遥相对,恍如光与暗的两极。   圣女大人。月泉镇的圣女大人……她的,圣女大人。   望着那道沐浴在光芒之下的身影,奥菲琳的眼眶不由得微微一红,紧紧地抿着嘴唇,顺着梯子滑了下去,让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砖石之后。   莎乐蕾此刻对奥菲琳的小小心思尚无知无觉,她站在墙头,遥遥望着那生着数十只眼睛的巨蛛。而那魔兽的数十只眼球也咕噜噜地一阵转动,令人作呕的粘腻视线全都锁定在了那个人类少女的身上。   “圣女大人。”杜伦娜来到莎乐蕾身边,后者看了她一眼,见这位女骑士虽然浑身血迹脏污,身上大大小小也有十几处伤口,但依旧精神矍铄,不由得放下了心来,微微一笑,“欢迎回家,我的骑士。”   杜伦娜闻言一怔,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热流,眼圈也渐渐地红了。   欢迎回家,欢迎回“家”。啊,原来圣女大人不止记挂着伊莎朵,也同样记挂着自己……不,不止如此,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过“欢迎回家”这句话了?   一时间,她心中无数话语都尽被这一句话堵在了胸口,在酸涩之余,又泛起一丝异样的甜蜜,就连声音也微微哽咽了。   “——是,我回来了,圣女大人!”   就在两人交谈间,魔兽的攻势也渐渐缓和了下来,围墙之下的血腥气味弥天罩野,壕沟中的焦黑枯骨甚至都溢了出来,在围墙下面堆成了半墙来高的一座小山。   而弩箭手们的弩矢,也已经几乎用尽。原本德里克所藏的弩矢就不多,这还是之前莎乐蕾命工匠们加班加点赶工出了一大批,才能供得上弩手小队泼水价地往魔兽身上招呼。   此时,在围墙和森林之间,那尸横遍野,血腥气遮天盖日的几百米土地上,也只剩下了最后的数十只巨蛛,与那只三米高的巨型魔蛛。   这个距离,弩箭是射不到的。莎乐蕾能看出来,杜伦娜自然也一早就看了出来。她躬身从莎乐蕾身边告退,开始指挥民兵们准备床弩。   在女骑士清脆利落的喝令声中,那几个接受了力量祝福的民兵转动绞盘,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响声,绞盘以极快的速度被推动,一支与其说是弩箭,不如说是削尖木桩的长矛被搭上了弩弓。   而不远处,一直旁观战局按兵不动的巨大魔蛛也有了反应。它似乎是察觉到人类一方在采取行动,于是那巨大的身躯骤然动了起来,八条细长蛛腿在地上快速挪移,踩着魔兽稀烂的尸体冲了过来!   “放!”   杜伦娜一声怒喝,民兵们齐声呼喊,床弩弓弦一松,木桩裹挟着巨大的动能飞射出去!   而与此同时,巨型魔蛛圆滚滚的尾部也抬了起来,一道紫色的光芒如同箭矢一般射向城墙!   木桩与紫光在半空中交错飞过,噗的一声闷响,床弩的箭矢深深刺入了巨蛛的甲壳,浓绿色的汁液飞溅,吱吱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莎乐蕾从没想过,蜘蛛的叫声居然是这样的。   说时迟那时快,那紫光也瞬息间扑到了围墙之上。但那紫光并不是蛛丝,而竟然是一道深紫色的粘液,当头泼向了其中一架床弩!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银光乍现,站在床弩旁的杜伦娜闪电出剑,一剑就劈散了那道紫色毒液。   但这毕竟是液体而不是实体箭矢,在被劈散之后,那紫色粘液依旧漫天飞溅,泼溅到了杜伦娜和民兵们的身上!   只听得滋滋之声不绝于耳,民兵们顿时大声惨嚎起来,那紫色粘液沾到皮肤就开始冒起青烟,转瞬间就烧蚀出一个个小血洞。   见到此情此景,众人都不禁吓呆了——光是被余波泼溅到就有这样的伤势,如果被毒液柱正面击中,恐怕半个身子都会化为脓水。   随着民兵们倒地打滚,一架床弩顿时没了人操控,而那巨型魔蛛也趁此机会加快速度冲了上来!   这一切变故实在太快,莎乐蕾还没来得及反应,民兵们就纷纷倒地,就连杜伦娜的脸上胳膊上也冒出灼灼青烟,一时间双目紧闭,口不能言。   “水!抬水上来!”莎乐蕾厉声喊道,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几个卫兵立刻转身跑下城墙。而她也快步上前,双手按在杜伦娜身上,圣光徐徐亮起。   “圣女大人,您快走——那魔兽瞄准的是床弩!”   杜伦娜紧闭着双眼,摸索着抓住莎乐蕾的手,一把推开。而与此同时,一桶桶清水也运了上来,泼在民兵们的身上,冲散了紫色的毒液。   但即便如此,那些民兵的身上也满是被腐蚀出的窟窿烂肉,血肉焦臭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别说傻话了!”莎乐蕾一把抓住杜伦娜的手,掌心的圣光仍旧灼灼地亮着。   就在这时,那巨型魔蛛也顶着弩箭手们的箭雨冲上前来。弹射魔弩的弩矢落在它的身上,就像是蚊子叮在人身上一般,丝毫不能阻止那怪物冲锋的脚步。   下一刻,伴随着巨型魔蛛不断靠近,第二架床弩的木桩也激射了出去。但或许是由于目睹了同伴的惨状而过于恐惧,发射时竟然偏了些许,擦着巨蛛的身体飞远了。   八条蛛腿踩在满地尸体上飞快前进,巨蛛与围墙的距离不断缩短,只是眨眼间就只剩下了二十多米。   尽管身体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连数十只眼泡也被射爆大半,但那巨型魔蛛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再次高高竖起尾部,深紫色的毒液喷射而出!   ————————   哎,明天第一卷就要结束了!   然后趁着第二卷开启,到时候开个悬赏!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11章:圣女之墙   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与先前的紫色水箭不同,这一道毒液纷纷扬扬,呈扇面状泼洒下来,墙头上的众卫兵只觉眼前一暗,不由得抬头望去,便如同天上下起了一蓬瓢泼紫雨一般,毒雨劈头盖脸,倾盆而下。   先前被这毒液喷中的同伴惨状犹在眼前,那惨叫声尚不绝于耳,卫兵们尽皆睁大双眼,望着从天而降的倾盆毒雨。围墙上没有任何遮蔽可躲,就连那盾牌,也因为蛛丝的一轮齐射而被紧紧黏在地上,举不起来。   一时间,众人心头都浮现出一抹绝望。杜伦娜更是圆睁双眼,连脸颊上的剧痛都抛到了脑后,只望着那漫天紫雨,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旋风斩?箭步上挑?突刺?二连斩?剑舞?   不……没有战技可以挡下每一滴毒雨,如果这毒雨落到实处,那么此刻围墙上的卫兵将绝无幸免之理,而墙头的防线也将在顷刻间溃散。   而在那之后,这巨蛛和魔兽们就会一同窜入月泉镇中,大开杀戒。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她,还是镇民们,还是山民们,还是圣女大人,她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月泉镇将从此不复存在。她们的亲人,她们的友人,她们所重视的人,在乎的人,也将全部死去。   最终,那紫色的毒雨还是落了下来,仿佛死神对这些凡人们发出的讥讽。   ——但是。   却没有落到她们的身上。   一道恍如太阳般耀眼的金光亮了起来,仿佛一道金色的幕布,垂在了墙头之上。那倾盆的紫色毒雨落在光幕上,便纷纷蒸发,消失殆尽。   而在那光芒正中,却是一个纤细的少女身影,她平举双臂,金色的光焰从她的娇躯之中喷薄而出,宛如一道冲天而起的喷泉,迤逦化作了这足足十几米长的巨大帘幕,挡住了致命的毒雨。   黑色的头巾倏然脱落,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席卷而去。少女浅亚麻色的发丝飘扬在风中,她回过头,脸庞在耀眼的光芒中投下一道形状优美的侧影。   而比那煌煌圣光更加明亮的,是少女熠熠生光的紫色眸子。   “——还没有结束!”   一声断冰切雪般的厉喝彻底撕碎了这片静寂,在这一刻,每个人都转过了头来,眼中只有那代表着希望的煌煌光辉,和点亮这道光辉的少女身影。   ——那毫无疑问,正是莎乐蕾和她的“光明护盾”。   原本,光明护盾只是用来保护施术者自身的神术,最多只能蔓延到身边半尺处。   但在魅魔统御者那庞大的魔力注入下,这护盾竟然硬生生扩张到十几米大小,变成了一道真正的光之墙!   下一个刹那,不知是谁先开口发出一声怒吼,接连不断的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墙头响起!   卫兵再度抬起了弩,骑士拔出了腰间的剑,就连那些被毒液烧蚀的民兵,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咆哮着用血肉模糊的手握住了绞盘。   “继续射击!继续射击!”   长剑出鞘,杜伦娜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她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热血在全身上下奔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熔岩般在心中流淌。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被卷入了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中,他们的愤怒和决意如同河流般汇聚在一起,而这股情绪的焦点,则是立在墙头,如同小小太阳般的那个少女。   一个伤兵血肉模糊的手从绞盘上滑开,跌倒在地。立刻又有一个民兵替代了他的位置,一双小手按在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滋润着溃烂的皮肉。他睁开模糊的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对小小的麻花辫,和一双碧色的眸子。   两支尖木桩裹挟着破空的风声电射而出,一左一右地深深插入巨蛛的头颅之中,绿色的脓水四溅。而眼看着弩箭已经射完,弩手们干脆怒吼着投出了手中的长矛,匕首、短剑,甚至搬起石块投向越来越近的巨蛛……   下一个瞬间,伴随着一声满怀怒意的尖锐嘶嚎,巨蛛猛地腾空而起!   一时间,墙头众卫兵的攻击都呆呆地停了下来,望着那巨大的身躯掠过近十米的距离,如同乌云盖顶一般压了下来!   ——咚!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那巨蛛庞大的身躯狠狠地压在了那片金色光幕之上!剧烈的涟漪从光幕上泛开,而莎乐蕾也眼前一黑,胸前如同被一把大锤当面抡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光明护盾”承受的压力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她的身上,那巨型魔蛛竟然发挥出了自己身为节肢动物的优势,四条长满倒刺的蛛腿固定在砖墙上,另外四条蛛腿和一对大螯对那金色的光幕拼命狠砸!   这怪物的每次攻击都在光明护盾上砸出一道道涟漪,而莎乐蕾也如遭重击,只觉眼前金星直冒,体内的魔力也在飞速消耗。   “圣女大人!”两声惊叫同时响起,莎乐蕾猛然挥手,挡住了想要上前来的杜伦娜和伊莎朵。她猛地转过头来,原本白皙红润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一痕殷红血迹从唇角流下。   “……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每说一个字,体内的魔力都在飞速流逝,脑海中那如同千针攒刺一般的痛楚也会加重一分。   莎乐蕾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声吐出这几个词,眼前也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伊莎朵和杜伦娜身在何方了。   杜伦娜和伊莎朵怔怔地停下脚步,但让女骑士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是伊莎朵先她一步转身跑开,只在茫茫金光中留下了几滴清澈的泪水。   小魅魔毫不犹豫地跑到了一座床弩边,从民兵们手中一把抢过绞盘,纤细的双臂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力量,竟然独自一人就将绞盘轧轧转动起来!   民兵们愣了两秒才如梦初醒,纷纷弃了绞盘,转而帮助床弩调校炮口,将尖锐的刺木桩对准了此刻攀在光明护盾上的巨大蜘蛛。   ——光明护盾只会阻挡盾外侧来袭的事物,不会阻止盾内侧的攻击,也正是因此,墙头上的卫兵们才能如常对魔物发动攻击。   “射击!射击!”   在民兵们的怒吼声中,伊莎朵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燃烧着火焰般的愤怒与决意,细瘦的双臂发狠搏命般地用起力来,将那沉重的绞盘飞一般地转了起来!   ————————   晚上好啊!明天第一卷就结束了,呜呜!   (满地打滚)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12章:魅魔守……社稷?   金光闪烁之中,那巨大的蜘蛛扒在圣光组成的帘幕之上,菜花样的狞恶多目与莎乐蕾遥遥相对。   少女周身圣光卷舞,淡亚麻色的发丝在空中飘飞,一双清亮紫眸熠熠生光,毫无惧色地与那魔物对视。   或许是魔力消耗过度,一抹暗金色也隐隐从她的额角长出,眼看着就要露出魅魔的真容了。   “放!”   杜伦娜一声断喝,民兵们齐齐发一声喊,一根大腿粗细的尖木桩猛地从床弩上电射而出,裹挟着无匹的劲风刺入了魔蛛的头颅中!   伴随着腥臭的绿浆四溅,木桩深深扎入魔物的身体,尖利惨嚎之声不绝于耳,但它仍旧凭着一股凶性,就那么硬生生地扒在光幕上。   嗖的一声,又是一根木桩射了出去,民兵们再次开始转动绞盘,吱嘎之声不绝于耳,但伊莎朵的速度却比那些精壮汉子更快。   小魅魔咬紧牙关,一张稚嫩俏脸憋得通红,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染成赤红,宛如要喷出火来一般!   一双小手一错一转,那绞盘在巨力之下竟然如同风车一样飞速旋转起来,瞬间将弩弦拉到最底!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民兵们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直到杜伦娜当头一喝,他们才如梦初醒,飞快地装上木桩,发射出去。不消多时,那蜘蛛的头颅几乎就已经被木桩攒射成了筛子。   可即便如此,它的身体仍然死死挂在圣光幕帘之上。一个卫兵从墙头探出头去往下一看,脸色顿时骇得煞白!   只见那巨蛛不知何时,早已从尾部喷出丝线来,将自己的下半身牢牢捆在了围墙上!哪怕头颅被打成了筛子样,它仍是犹如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四根蜘蛛腿仍旧一遍遍高高举起,狠狠地撞在光幕上面!   噗!一声闷响,金光泛起涟漪,而莎乐蕾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触目惊心地淋在墙头。   伊莎朵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咬着牙齿硬是要继续去扳那绞盘,只是双手刚刚抬起,就酸软无力地垂了下来,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了。   而另一架床弩处的民兵们,在连续击发了十数发尖刺桩后,也都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就在此时,那长约十余米的金色幕帘也开始慢慢缩短,眨眼间就只剩了不到十米的长度。与此同时,剩余的那些普通巨蜘蛛也开始爬上围墙,朝墙头涌来。   而这,正是莎乐蕾的魔力开始不支的信号。   “圣女大人!”杜伦娜惊叫一声,下意识想去扶莎乐蕾,但刚迈出一步,就想到她之前所说的那句“做好你们该做的事”,于是一咬牙,长剑出鞘,沿着城墙飞掠!   “全员退开!”   在一声清脆的厉喝声中,女骑士拧身错步,柔韧的腰肢当空一旋,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道小旋风,银光闪烁间从墙头上刮过,所到之处锐风扑面,直将那些小蜘蛛杀得血肉横飞!   倏忽间旋风止息,杜伦娜在墙头站定,锁子甲下的胸脯急促起伏,面色也不由得苍白了几分。   经过两日在黑森林中奔波鏖战后,她的体力本就耗损大半,即使刚才歇息也没能完全恢复,此刻又强撑着用了一次“旋风斩”,早已是强弩之末。   但即便如此,女骑士也仍然一刻不停,身子冲天跃起,一双湛蓝美目不知何时也染成了赤红,一道银光眨眼间刺到了那巨大蜘蛛面前,当头斩下!   只听“哧”的一声闷响,杜伦娜的长剑斜斜切入巨大蜘蛛的甲壳里,一时间竟然被那坚固的硬壳挡住,无法深入。   而此时此刻,杜伦娜的力道也堪堪使尽,在两日的奔波劳累,与先前生死攸关的急命狂奔之下,她竟然一时只觉手臂酸软,难以再斩下去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抬头,见剑刃上方就插着一根床弩木桩,心中忽然一动,猛地转动手腕,剑刃一横,硬生生卡入了甲壳里!   那木桩正好如楔子般钉入了巨蛛身体,被杜伦娜长剑一搅,只听一阵喀啦喀啦之声,甲壳沿着木桩刺入处寸寸崩裂,绿浆四溅。杜伦娜只觉长剑一松,顺畅无碍地一路剖了下去!   “帮大忙了,伊莎朵!”   魅魔女骑士大喊一声,双手握剑,借助下坠之势,长剑深陷在蜘蛛体内,就这么一路电光石火地切了下去,将蜘蛛的头腹部整个斩了开来!   一时间,那巨大魔蛛的身体倏然裂开,花花绿绿的肚子肠子全部都掉了出来,泛着恶臭的内脏体液铺了一墙,沿着砖块像瀑布般流下。   直到这时,这只巨大的蜘蛛才摇晃了一下,以头腹部的伤口为界,上半截身体终于绵软无力地朝后仰倒,就那么竖着分成两截,晃晃悠悠地挂在了城墙上,而八条倒刺长矛一样的蜘蛛腿也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而落地之后,叮当一声,杜伦娜双手一松,长剑拿捏不住,落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心中不禁涌出一片后怕,脊背也遍生寒意。   这巨型蜘蛛体型巨大,甲壳坚硬,不但会喷吐毒液,而且生命力顽强,哪怕脑袋被木桩射烂也兀自不死。   如果不是伊莎朵和众民兵先用床弩把它扎成筛子,自己未必能这么顺利把它一斩两截。   当然了,在此之前,如果没有莎乐蕾一手支撑起的光之墙,那么在第一次毒液喷洒的时候,墙头上就要多出几十具尸体了。   但这些来自黑森林的魔兽,终究还是没能越过“圣女”筑就的壁垒。   不过,谁又能想到,这连灰石镇都未必能防住的魔兽之潮,会被一群“邪恶的魅魔”挡下来呢?   在那蜘蛛就此死透之后,那绵延十几米的辉煌光幕也才慢慢地暗淡了下去,莎乐蕾纤细的身影仿佛风中落叶般大幅度摇晃了一下,缓缓向后倒去。   杜伦娜则眼疾手快地一步窜上前去,将少女接在了怀里。   淡亚麻色的发丝在女骑士的肩头披散开来,少女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模糊的视野中,她隐约见到了杜伦娜满是泪痕的脸。然后一个柔软温暖的身子压在自己身上,颤抖着嚎啕大哭——那毫无疑问正是伊莎朵。   紧接着,一张张黝黑的脸探了过来,将她围拢在中间。那些淳朴憨实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也淌满了淋漓的泪水。   莎乐蕾有气无力地眨了眨眼睛,苍白的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魔力耗尽带来的空虚和疲惫让她全身都像是灌了铅一样,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挣扎着,慢慢伸出一只纤手。   而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张张脸上的焦急和担忧也都变成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和劫后余生的狂喜。一声声祈祷也环绕在了她的耳边,久久不衰。   “圣女大人,啊啊,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还活着,太好了,圣女大人还活着……”   “我就说圣女大人一定会拯救我们的……”   “啊啊,多亏了圣女大人……”   在这一声声呼喊与祈祷中,莎乐蕾也多少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力气。而她也无端地觉得,她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向光明女神祈祷吗?感谢光明女神垂怜?不,不是的。   这个时候应该说的是——   少女向天空伸开的五指犹如花瓣般慢慢合拢,握紧。而与此同时,冬日凛冽明亮的太阳也终于跃到了天空正中,毫无保留地挥洒着自己的光和热。   “我说过。我们……会一起,活着回家!”   ————————   女同守江山,魅魔死社稷(不是)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113章:鹿角女神   莎乐蕾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上午了。   她一睁开眼,便立时坐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厉声喝道:“魔兽,魔兽怎么样了?”   她这一喝一问,声音在房间里荡开,不消片刻就有一片杂沓脚步声胡乱跑了来,最先推开门的赫然是伊莎朵,小修女双手都裹着纱布绷带,裹着一团哭声冲将进来,一头撞向莎乐蕾。   但最后一刻,终究是想到圣女大人刚刚伤愈苏醒,禁不起自己这铁头一撞,连忙停下步子,咚的一声一头撞在床沿,两只绷带手捂着脑袋,噙着泪花支支吾吾哼哼唧唧地从床边抬起了头来。   然后拔步进来的就是杜伦娜和奥菲琳,此刻她们也无心掩藏魅魔特征了,两双赤红的眸子里含满泪水,一左一右地来到了莎乐蕾身边。   在那之后才是格兰妮和魅魔修女们,一时间,十几个魅魔将她的床边围得水泄不通。杜伦娜身上打着绷带,脸上也敷着纱布。至于奥菲琳和格兰妮等文职魅魔,则因为没有上前线,所以毫发无伤。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您可算……可算醒了,可算醒了!”伊莎朵再也忍耐不住,扑在莎乐蕾身边嚎啕大哭。   “圣女大人,我当时在墙下都看见了……都看见了,您一定就是女神亲自选中的圣人……那种奇迹,那种奇迹……就连菲尔德领的大主教恐怕也施展不出来!”   不等杜伦娜说话,奥菲琳便抢先一步握住莎乐蕾的手,将那只娇软小手抵在额前,泣不成声。   “禀告圣女大人。”杜伦娜右拳轻击左胸,低声道,“两日前的战况……轻伤八人,重伤三人,两人单目失明,三人脸部烧伤,还有一人没了左脚。”   说着,她轻咬嘴唇,看了伊莎朵一眼,“……伊莎朵的治疗术没办法让断肢重生,也没办法让瞎眼复明,所以……”   一只手被伊莎朵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被奥菲琳捉在额前,莎乐蕾听了杜伦娜的报告,默默地叹了口气。   “是么……还是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乃至残疾……”   “但他们……都活下来了啊!”   片刻后,杜伦娜才颤声道,这位魅魔女骑士的眼里噙着泪花,“……但他们都活下来了!在您接管镇子后,再没一个人丧生在魔兽嘴里,也再没一个人冻死在这冬日里……圣女大人!是您让他们活下来了啊!”   “请您千万不要自责,圣女大人……”奥菲琳握紧了莎乐蕾的手,泪眼朦胧地凝视着她,“那些魔兽……那些怪物,哪怕连沃罗男爵的军队都未必能挡得下来!但这两个月来,您却带着我们,带着全月泉镇人做到了这件事!”   说到这里,这位魅魔修女长抽泣着,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时她在墙下看得真切,那巨型蜘蛛体型庞大,甲壳坚硬,单只身高就已经比月泉镇的围墙更高了,单从攻击威势来看,就连全盛状态的杜伦娜也不一定能胜过它。   如果没有圣女大人的光之墙,那么光它自己,就能轻易越过围墙,杀进月泉镇。   但,它最终还是没能越过那一道恢弘的光之墙。   率领数十个普通人,面对一只相当于超凡战士的魔物,还有不下数百只变异魔兽,竟然一人都没有丧命。   在奥菲琳的认知中,就算是菲尔德领的“光辉之羽”骑士团出动,以骑士团的坚甲利剑,恐怕也少不得要折损一两个人。   而她面前的这位圣女大人,却带着一群刚刚训练两个月的民兵做到了这件事。   这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而且,这还是她们魅魔——魔物所创造的“神迹”!   还不等莎乐蕾开口,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伴随着喧闹声在门外响起,还有卡洛儿“不要跑,不要跑!”的喊声。   魅魔修女们见状,连忙一个个地收起了角和尾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这才打开门,然后一群衣衫朴素的孩子就涌了进来。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小的也不过三四岁,其中更是混杂着不少黑黝黝的小脸,既有王国人,也有山民。   这些都是为了避寒过冬而住在领主府和教会里的平民孩子们。   “圣女大人……醒了吗?”带头的一个山民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我醒了,你们有什么事吗?”莎乐蕾柔声说。那些领头的半大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怯生生地拿出一个草编的环,上面还有几朵小花,一步步蹭到莎乐蕾的窗前,小脸上写满了希冀和期盼。   莎乐蕾微微一笑,俯下身去。孩子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只只小手伸了出去,捧着那只草环,轻轻戴在了少女浓密柔顺的淡亚麻色头发上。   “谢谢您,圣女大人,爸爸妈妈都说是您救了镇子,帮助了大家……我们……我们都看见啦,两天前的那道光,全镇的人们都看见啦……大家都说,那是您展现的奇迹,是您为我们展现的奇迹……”   “圣女大人,我爸爸……我爸爸他要我亲口对您说谢谢!他还说,丢掉一只脚不算什么,他根本就没想着能从黑森林里回来……都是多亏了您,他才能从魔兽嘴里捡回一条命!”   “我对妈妈说,等我长大后,我也要当圣女大人的修女!”   “……那、那我就当卫兵!”   孩子们簇拥到了莎乐蕾窗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张张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喜悦和感激。   杜伦娜站在孩子们的身后,望着被孩子们簇拥在其中的少女,敷着纱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以手抚胸,轻声说:   “……圣女大人,这两日来,魔兽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   下午时分,镇西侧墙头。   两日前的那场大战过后,魔兽的尸体铺满了地面,不等莎乐蕾下令,山民们便自发地组织集结,将魔兽尸骸收集了起来,剥皮拆骨,采下兽角,堆成一堆。   而那巨大的蜘蛛尸体,也因为蛛丝失去粘性,落在了地上。山民们将它的肚腹剖开,将一个巨大的丝囊拖了出来,把残留在城墙上的大片白丝也一并收集了,堆在一处,留待后用。   莎乐蕾略微恢复了一些元气后,便开始着手处理卫兵队的论功行赏事宜。她先是为参与战斗的每个卫兵,每个民兵,包括山民猎人们在内,都分发了镇外的一片土地,并白纸黑字地写了土地文书,分送到他们的手中。   至于那些落下眼疾的伤兵,则每人都额外得到了一块土地,还有每个月的抚恤金。那三个进入黑森林侦察的猎人,自然也得到了更加丰厚的封赏。   一切事情办妥后,杜伦娜便道出了自己一行人在黑森林中探险侦察的经过,并且在第二天诸般事宜收拾停当后,由一众卫兵护送着莎乐蕾,进入了黑森林中。   虽然名为“黑”森林,但月泉镇外的这片森林却并不怎么漆黑,在上午的阳光照射下,林间洋溢着淡淡的薄雾,地上满是兽群踩出的痕迹,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腥臭气息。   “三日前,我和山民们一起进入森林时,却意外地发现,白日里见不到什么魔兽,反而只有一些普通野兽。”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森林里走着,杜伦娜一边搀扶着莎乐蕾,一边叙述几日前的经过。虽然她说得平淡,但莎乐蕾却能想象到当初的情况到底有凶险。   此时,杜伦娜脸上的纱布也已经揭开了,在神术治疗和魅魔的体质双重作用下,她脸上被蜘蛛毒液灼出的伤疤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肌肤光洁细腻如新。   “但到了傍晚时分,我们就发现,有很多动物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而且不同种之间也不会相互攻击。那时我就明白,圣女大人您的猜测是对的。”   “动物变成魔兽后,根本支撑不了多久,魔兽之间互相繁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一定有一个‘地方’,在将普通动物源源不断地变成魔兽。”   “夜间,便有魔兽不断奔袭向森林外,我们只能一边战斗一边躲避。就这样,在第二天的清晨,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下午时分,杜伦娜、伊莎朵和一队手持弹射魔弩的卫兵,带着莎乐蕾和格兰妮来到了一个深幽的山洞前。   原本,莎乐蕾是没打算带格兰妮来的,但这位褐肤魅魔作为山民的大祭司,一定要来亲眼查看,莎乐蕾拗不过她,便带她来了。   洞穴内阴暗无光,卫兵们举起火把照亮黑暗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这山洞内一片水汽氤氲,竟然有一个泉眼从中潺潺流出,汇聚成一个水潭。而山壁上则覆盖着一片又一片的漆黑色肉膜,竟然像是活物一般,正在微微搏动。   而水潭边上,则倒着十数个半透明的黑色肉卵,大小不一。众人看得真切,那肉卵内包裹着的,竟然都是鹿、獾、松鼠等野兽。而那些动物则早已皮开肉绽,体内刺出密密麻麻的兽角来。   ——毫无疑问,这个山洞正是魔兽们“孵化”的所在。   顿时一片吸气声连连响起,众卫兵骇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就连莎乐蕾也不由得胃中翻涌。   “然后……我们就看到动物喝了这潭里的水,变成魔兽的全过程。而那巨大的蜘蛛,就卧在这水潭里。我们不小心惊动了它……于是就有了三日前的那一幕。”   见到这幅景象,就算是最迟钝的士兵也意识到,这些覆盖在山壁上的肉膜正是动物魔兽化的元凶。   杜伦娜沿着水潭边慢慢走动,举起火把照亮了水潭中心。一截突出水面的粗大树根在阴影中逐渐浮现。   而当它被彻底照亮之际,杜伦娜“咦”了一声,而格兰妮却倒吸一口冷气,不顾湿漉漉的土壤,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因为那树根,竟然恰好模模糊糊地呈现出一只牡鹿的形状!   见到这鹿形树根,莎乐蕾心中顿时掠过一道明悟的闪光。结合魔兽身上的兽角,这奇形树根呈现出这种形状的缘由已经呼之欲出。   与此同时,格兰妮颤抖的声音也在黑暗中响起。   “鹿角女神,这是……鹿角女神显灵的征兆啊……”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少女坐在轮椅上,俯身在铺满卷轴的书桌前。   “符文结构模块化……集中统一魔力供能,大型奥术枢纽……不,就算能解决这个问题,没有足够的操作员,也是没办法实现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法师呢,哪怕只是学徒……”   “格尔蕾妈妈,你真是给我留了个好课题啊……”   就在这时,悦耳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少女立刻掷下笔,轻咳一声,声音却立刻变得无比苍老低沉,便如老翁一般:“是谁?”   “别来无恙,法师阁下。”一个彬彬有礼的中年男性声音说,“在下是领主大人的管家。最近大人新得了一批上好的药草茶,为您送了一些上来,还望您能够笑纳。”   “……知道了,我会遣使魔去取。代我谢谢领主大人。”少女沉默片刻,以老翁的声音答道。   “我的荣幸,法师阁下。”   ————————   晚上好鸭!   第一卷终于完结了,呜呜!   (疯狂打滚)   希望大家能在评论区多提意见,因为间贴有可能刷太快看不见……   那么我们卷末后记见! 第一卷:从疯千金到圣女 : 第一卷后记+悬赏(30w字啦!订一订吧!)   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好久不见。   距离上一次写卷末后记,已经过去很久了。   当我决定写这本新书的时候,我好几个朋友都说我已经快变成魅魔专业户了。   怎么说呢,我可能是魅魔专业户,但我是魅魔专业户不太可能。   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也一如既往地发生了很多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再像前一本书一样,睡不着觉捶床砸地也要爬起来把第一卷重置掉了。希望我能一直朝前看吧。   总而言之,谢谢能看到这篇后记的你们。接下来是对第二卷的一点碎碎念。   在新的一卷里,会有我很喜欢的傲娇小法师登场,而伊莎朵的重力也会一点点增加。至于莎乐蕾的前小情人嘛,之后也会出现的。   我一向不大擅长把控节奏这种事情,不过我也多少意识到了,第一卷的节奏是有些拖,在第二卷会适当加快一些的。   那么最后就是悬赏预告了。从1月16日0点开始,不设时限,每100月票/100刀片(或等价物)算一章(2000字),上限是30章,加更章节会在全勤基础上,尽量在2月份内补完。   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我一下,让我把手里的存稿全爆出去。另外虽然不太可能……但请不要丢宝箱,会直接砸崩我的收订比的……   啊,才不是觉得那么多钱你们用在自己身上更好!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更满上限,但就算没更满我也会咽下这份屈辱流着泪默默去码字的,呜呜……   那么就这样吧,让我们第二卷再见。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14章:鹿角女神的圣地   伴随着扑通一声,褐肤女子颤抖着跪在了地上,丝毫不顾地面的潮湿与肮脏,连袍子碰到浸透了肉卵粘液的湿润土壤都毫不在乎。   此时此刻,在格兰妮的眼中,那从水潭中升起的牡鹿形树根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光芒,数不胜数的动物灵体在它周围旋转汇集,而它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无比熟悉,亲切得几乎令她掉下眼泪来——   那分明就是鹿角女神的气息。作为女神的祭司,格兰妮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在女神的气息中,却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异质感,就像是将腐烂发臭的鱼拿进满是芬芳花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鼻。   而异质气息的来源,毫无疑问就是附着在四周山壁上的黑色肉膜。   几乎只是一瞬间,格兰妮便近乎直觉地理解了这一切。   女神并未完全离去,而是沉睡在森林中,与一股不知名的邪恶力量,也就是那黑色肉膜抗争着。   黑色肉膜感染了动物,造就了魔兽,而女神便让兽角刺穿魔兽的身体,妨碍它们活动。   几十年来,山民一族都以为“女神已经彻底离去”,而魔兽是女神对凡人的惩罚,而沉浸在悲痛与罪恶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那位异教的圣女解开了这一切的谜团。不仅如此,她还带着自己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圣女大人是正确的。鹿角女神不仅从未离去,甚至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山民们。   望着水潭中的树根,格兰妮颤抖着伏下身去,光洁的额头贴在了湿润的泥土上。她就这么保持着伏地的姿势,无声地哭泣着,泪水一点一点地流了下来,滴落在土壤之中。   “……鹿角女神?”   莎乐蕾低声重复了一句,秀气的眉毛一点点皱紧,下意识地看向杜伦娜,那双紫色的眸子温温柔柔地斜了她一眼,似乎在责怪自己的骑士没有报告完整。   “圣、圣女大人,您听我解释……”杜伦娜白皙的额头微微见汗,虽然知道自家圣女大人一向宽容温柔,并不会真的责怪自己,但被她这么一瞟,魅魔女骑士的心弦顿时一紧,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前、前几日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见到这个……树根,水潭中央是一大团黑色的肉球,所以……”   见杜伦娜一脸慌乱,语无伦次的模样,莎乐蕾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故意对她眨眨眼睛,带起一阵香风从女骑士身边走过,动作轻盈地将格兰妮扶起。   望着女祭司淌满泪水的浅褐色脸庞,莎乐蕾掏了掏自己的手帕,却又掏了个空。   怎么回事?这手帕怎么时有时无的……   她心里微微皱眉,但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捧起格兰妮的脸颊,将上面的泪痕擦去。   纤细的葱指划过浅褐色的柔嫩肌肤,甚至不怀好意地一路滑到了女人丰满莹润的唇瓣边上,沾着泪水的指尖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点了一点。   脑中一片空白茫然的格兰妮陡然尝到一丝咸涩,顿时身体一颤,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再次在心底蔓延开来。   “我明白啦,格兰妮姐姐。”她轻轻叹息着,放开格兰妮的脸颊,转身离去。   女祭司有些怅然若失地望着她的背影,只听少女继续轻声道:“这鹿型的树根,就是鹿角女神神力的显现。而黑色的肉膜,就是女神在对抗的‘黑森林中的邪恶力量’。”   “杜伦娜姐姐上一次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黑色的大肉球,是因为肉膜将树根完全包裹了起来。而现在肉膜消失不见,则意味着它的力量都在前几天的那场大战中消耗掉了……”   少女柔软甜美的声音在阴暗的洞窟中回荡,卫兵们望着面前的肉卵与鹿形树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几日前那惨烈的一战。   ——潮水般涌来的魔兽,绵延十几米的光之墙,如同乌云盖顶般压在墙上的巨大魔蛛。   原来这些肉膜现在只剩这么一点点,是因为在那时全被打光了……   但下一刻,圣女大人柔美的声音却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全体都有,听我号令!”   仿佛刻印在身体里的本能反应,刚才还面露惧色的卫兵们猛地立正,不约而同地大声喝道:“在!”   反应之迅速,行动之整齐,险些惊掉格兰妮的下巴。   要知道,自从她带着全体山民彻底归顺莎乐蕾后,守卫小镇的民兵里就多了不少山民。而此时在场的卫兵里,也颇有几个山民。   此刻那些皮肤黝黑,绑着小股辫子的山民和王国人卫兵站在一处,神情竟然同样坚毅,动作也一样整齐,简直根本看不出山民和王国人之间的嫌隙。   “将墙上的肉膜和地上的肉卵全数焚烧,清理周遭的树木,封锁整个山洞!”   莎乐蕾话音刚落,卫兵们便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在格兰妮惊愕的注视下,他们迅速将肉卵从洞中拖走切开,将里面刚开始变异的魔兽杀死,生火焚烧。   而四周墙壁上的肉膜,也被卫兵们用长矛绑着火把一点点烧尽,黑色的诡异血肉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焦炭,刺鼻的焦臭味也弥漫开来。   “格兰妮姐姐。”   还不等格兰妮回过神,莎乐蕾就向她走来,少女柔美的脸庞在面前越放越大,褐肤的女祭司的心跳也微微加速,直到手上一暖,被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捉住。   “我打算在开出一条通往山洞的路,派人把守,阻止动物到这里来喝水。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魔兽诞生了。”   莎乐蕾握着她的手,回头望了一眼水潭中的鹿形树根。   “然后,我打算将这个洞窟全权交给山民一族来管理。”   “小莎……不,圣女大人,您说什么……?”闻听此言,格兰妮不由得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后,莎乐蕾就转回身来,那双似笑非笑的紫色眸子凝视着她。   格兰妮只觉脑海中一白,一时间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能怔怔地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望着那一张一合的粉嫩樱唇,口干舌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下午好啊!今天第一更!   晚上或者明天看看悬赏情况再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15章:山民的女孩子们   “这里有鹿角女神显灵的征兆,虽然曾被污秽沾染,但好歹也算是圣地,无论如何都应该交由山民管理,况且……”   莎乐蕾摇了摇头,一双妙目平静地望着格兰妮深碧色的眸子,忽然嫣然一笑,“……况且,我也信得过格兰妮姐姐。”   “小莎乐蕾,不,圣女大人,我……我……”泪水再一次溢出格兰妮的眼眶,她怔怔地握着莎乐蕾柔软的小手,语无伦次地颤声道,“我、我一定会……”   还没等她赌咒发誓,一根白嫩的纤指就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少女的笑靥倏地欺近,格兰妮只觉眼前一花,一对柔软的唇瓣就贴在她的耳垂上,娇艳的低语伴随着湿润的吐息一直吹入她的脑髓。   有那么一瞬间,格兰妮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变成魅魔的那一晚,脑海里一片恍惚,只听得那少女的娇声在自己耳边呢喃道:   “我的小母狼,如果真的想报答我的话,不如想想,要怎么把山民的女孩子们一个个都变成……和、你、一、样、的、魅、魔,呐?”   少女唇舌轻触,说到后半句时故意每字都顿了一下,俏皮的弹舌音仿佛一下下都弹在格兰妮的心脏上。   把山民的女孩子们都……变成魅魔,变成……和我一样的魅魔……   在一片朦胧恍惚中,格兰妮迷迷糊糊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不知怎么,眼前仿佛看到了同族的年轻女子们真的变成了魅魔,一个个都长出了属于魅魔的角和尾巴,脱胎换骨般的浅褐色美丽面庞上满是妖艳的微笑……   一念及此,她的心跳也不断加速起来,下腹部更是宛如烧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不断将那奇妙的热力沿着血管输送到她的四肢百骸……   随即,格兰妮眼前一花,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耳边的温柔低语,手里捏着的滑腻软玉,还有鼻端那甜丝丝的香气都眨眼间远去,伴随着一阵香风,莎乐蕾咯咯轻笑着从她的身边走过,负着手走向了洞口。   而此时此刻,山洞里只剩下了杜伦娜,与茫然站在原地怅然若失的格兰妮两人。   望着少女俏生生的背影,格兰妮只觉心中空空落落的,一阵凉风吹来,袍子底下也不知为何凉飕飕的,让她打了个寒噤。   这时,杜伦娜也从她身边走过,在外人看不到的时候,这位平日里飒爽坚毅的女骑士俏脸上也多了一丝娇媚的笑意,这副和平日里的她反差极大的模样显得格外娇艳,格兰妮的视线只是飘到她的笑靥上,就不由得心中一颤。   直到现在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原来那位圣女大人在把自己变成魅魔后,仍不善罢甘休,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山民的女孩子们身上。   ……真的,要将自己同族的女孩们都变成魔物吗?变成……和自己一样的魔物?还是由自己亲手来做这种事?   一时间,背叛的罪恶感,混杂着愉悦的恍惚,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全都混合在一起,将格兰妮拖入了一个深深的漩涡,无法自拔。但在这些仿佛海啸般汹涌的情绪最深处,却是某种奇妙而隐秘的期盼……   ……如果做到了这件事的话,圣女大人……不,小莎乐蕾……不,我的主人大人会给我什么样的奖励呢?   “杜伦娜骑士,你……也是这样……这样……被主人变成魅魔的吗?”   褐肤女祭司的声音微微发抖,碧色的眸子中盈满柔柔的波光,脸颊上也不由自主地漫起一丝红晕。   杜伦娜脸上的微笑越发诡异和妖艳了。她慢慢走近格兰妮,握住了她的手,凑到这位褐肤美人耳边轻声呢喃。   “主人?……啊,我明白了,格兰妮女士,原来您与圣女大人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没错,我也是这样,被圣女大人同化成她的眷属的。而且从一开始,我就准备将妹妹也变成魅魔,我们姐妹俩将一同作为魅魔,作为魔物,作为圣女大人忠诚的眷属,永远在一起生活下去……”   这个人,连自己的妹妹都献给了圣女大人……不,献给了小莎乐蕾……不,献给了主人……   女骑士口中说出的每一个词都像重锤般敲在格兰妮心头,让她一时间都不敢直视面前那张挂着妖艳笑容的面庞了。   但很快,杜伦娜握住格兰妮的手就慢慢地放了下去,那张俏脸上奇异的微笑也不禁黯然。   “只是,现在……莎莉她……”   ——是啊,现在那只名叫莎莉的小魅魔,还处于奇怪的长眠状态,无法苏醒……   想到这里,格兰妮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握紧杜伦娜的双手。   “没问题的,杜伦娜小姐,主人她一定会救莎莉妹妹的。毕竟她可是我们魅魔的……圣女大人啊。”   …………………………   很快,卫兵们就将山洞内的黑色肉卵和肉膜焚烧一空,而格兰妮用灵感探查后,确认这里再也没有那异质的邪恶气息,这才放下心来。   山洞周围的灌木丛也被莎乐蕾下令清理干净,并且筑起了一行简易路障,派人日夜站岗把守,防止动物再钻进来。   至此为止,虽然还不知道那黑色肉膜究竟是何等邪物,但月泉镇的魔兽威胁确实是完全解除了。   格兰妮迈着有些恍惚的步子走出山洞,望着林间的阳光,她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山民一族信仰的鹿角女神不但没有离去,在圣女大人的带领下,她们甚至还彻底终结了几十年来的魔兽之灾,得到了一块属于鹿角女神的,属于山民一族的圣地……   明亮而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格兰妮鼻子一酸,竟然又怔怔地流下泪来。   做完手头的活计后,杜伦娜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看守,指挥着其他卫兵准备回到城镇。之后要做的事情可多得很,开辟道路,搬运物资,制定轮班计划……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和格兰妮一样,卫兵中的山民们在走出山洞后,回头望着那黑漆漆的洞窟,脸上也纷纷浮现出恍如梦幻般的恍惚感。   ——一切都结束了。   不但魔兽消失了,就连他们山民和王国人之间的嫌隙也在一点一点消弭……   渐渐的,有人开始低声哭泣起来,一个王国人卫兵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他们一同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沐浴在林间阳光中的那个少女身影。   微风拂过,吹起了她淡亚麻色的发丝。   ——————   存稿-2!   呜呜,晚上会有一更加更的!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16章:大人,没钱了(加更)   次日早晨,领主府的书房内。   奥菲琳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桌上,上面工整地罗列着大战结束这几日以来诸般事务的总结与报告,诸如伤患的抚恤金,镇外荒地的丈量结果,鹿角女神圣地周边的路障建设,还有魔兽角的实验田计划等等。   莎乐蕾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面前,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美艳魅魔。此时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于是两人的魅魔特征便毫不客气地显露了出来。   魅魔的双角与尾巴为修女长平添了几分美艳与魅惑,而她察觉到自家圣女大人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白净的面庞上飞起一抹红晕,美眸更是羞得化成了一汪水也似。   面对这么个羞答答的魅魔修女,莎乐蕾顿时坏心忽起,她招手让奥菲琳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两人身上的香气也彼此掺杂在一起。   莎乐蕾伸出一只白嫩纤手,在奥菲琳半是惊慌半是羞涩的眼神中,老大不客气地拉开了她的一点领口。   在朴素宽大禁欲的修女服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雪白滑腻的颈项下,缠着一根绳索。   “哦?”   少女的眸子眯了起来,微微歪头,淡亚麻色的发丝沿着瘦削的肩膀流泻下来,在阳光照耀下泛着浅浅的金光。   “……呜!”   被自家圣女大人毫无征兆地一把拉开衣领,看到了衣服里面藏着的小秘密,奥菲琳白净的脸颊像是火一样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圣女大人拉着自己衣领的手并不怎么用力,她却一点都挣脱不开。   因此,她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的少女。那双盛满莫名笑意的淡紫色眸子让她的心尖不由自主地一阵发颤,莹润的樱唇也颤抖了起来。   奥菲琳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紫眸里闪烁着的,戏谑的光。她当然明白,这位坏心眼的圣女大人在戏弄自己。那甚至不是调情,而只是单纯的戏弄,是这个坏人在拿自己寻开心。   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圣女大人的真面目了。   张开双臂,撑起巨大光之墙的、宛如女神般的身影;伏案处理文书和政务直到深夜的身影;沐浴着民众的欢呼声,面带微笑的身影……   还有现在这个扯着自己领口,慵懒地歪着头,似笑非笑的身影……   忽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圣女大人掌心的小小飞虫,无论怎么飞都飞不出她的光芒。   纤细的手指沿着女人白皙的颈项慢慢下移,带起一片酥麻的震颤,勾住了沾着体温,略显粗糙的绳索,轻轻勾了一下。   于是奥菲琳便清晰地感觉到,那件宽大修女服下的绳索摩擦着肌肤,微微收紧。   “过去多久了?”耳边听到少女慵懒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她换了个姿势,斜倚着靠在椅子上,眼波淡扫,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奥菲琳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颤声开口:“已经……一天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甜美的颤抖与酥软,但莎乐蕾却眉头一皱,一双蛾眉嗔怪地扫了她一眼,奥菲琳顿时心中一跳,难道圣女大人觉得自己太过于……不检点,要惩罚自己了吗?   不知怎么,一想到“惩罚”,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兴奋了起来,被绳索压着的肌肤似乎也扁的更敏感了。   “我是问,自从那场战斗之后,已经过了多久了。”圣女大人另一只手的指尖轻敲桌面,哒哒作响。奥菲琳一怔,瞬时感觉血都涌上了脸颊——自己竟然会错意了!   “禀告圣女大人,已经过去四天了,魔兽没有再出现过……”   莎乐蕾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玉葱般的指尖轻抚着奥菲琳滑腻的颈项,像是抚摸宠物一样,随意地问道:“感觉如何?”   圣女大人一定是在问我这几天来,小镇内的氛围如何……奥菲琳一边忍耐着敏感的脖颈被抚摸的酥麻触感,一边缩了缩脖子,低声回答:“镇民们……都很高兴,有不少人请愿说设立一个纪念日,来纪念对抗魔兽的胜利……”   但下一刻,莎乐蕾倏地俯过身去,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一瞬间就快贴到了奥菲琳脸上,让魅魔心跳都快停止了,脑袋里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是在问……你穿着这身‘绳衣’,感觉如何……”   略带气泡音的娇软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戏谑,让奥菲琳几乎膝头都酥软了几分。   “很……舒……舒服……”   女人颤抖着声音,下意识地作出了回答,这才如梦初醒——一会儿问正经的一会儿问不正经的,原来这个坏心眼的圣女大人,分明就是来消遣自己的!   “呵呵呵……”   伴随着清脆的咯咯娇笑,莎乐蕾收回手,俏生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脸恶作剧得逞的顽皮笑容。而奥菲琳则羞红了脸,一双玉手恨得攥成拳头,在那清亮的笑声中只觉擂过去也不是,不擂过去也不是,只能恨恨地举在空中。   这个……这个女人……!   如果只是调笑自己便还罢了,这女人还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一脸吃定自己没办法拿她怎么样的表情,真是可恶……!   “圣女大人……您好过分……”奥菲琳心里又羞又恼,可不知为何又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漫开一阵酸丝丝甜滋滋的滋味,眼眶也微微地红了。   “怎么啦?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可面前的少女却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仍旧笑盈盈地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绕着发丝,一副“有本事你就正面上来啊”的顽皮表情,丰盈的胸脯就那么搁在膝盖上,一条爱心尾巴也在背后翘了起来,晃呀晃的。   望着满脸笑容的莎乐蕾,奥菲琳一时间羞恼已极,心里只想着“得说点什么来反击一下这个可恶的圣女大人”,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直接脱口而出。   “圣女大人,我们的财政要告急了!”   “……啊?”   这话一出,莎乐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调戏奥菲琳的心情顿时像热水融雪,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房间里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这种时候说这个?你……你不会是在说笑吧,奥菲琳姐姐?”   “没有说笑哦。”见反击有效,奥菲琳立刻乘胜追击,她严肃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您制造床弩,改装弹射魔弩,为卫兵和工匠们发放薪金、抚恤金……这两个月下来,德里克的积蓄眼看着就要告罄了……”   “呱——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呀!”   莎乐蕾捂着耳朵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被束胸带托着的胸脯也扭出一片片波浪,她颇扭了一会儿才满面愁容地停了下来,而奥菲琳则趁热打铁道:“照这么下去,您之后的通识教育计划恐怕也难以实行……”   通识教育没法实行了?那怎么行,我的魅魔幼女……不是,我的文职人员培育计划……   此时此刻,莎乐蕾也没了继续调戏奥菲琳的心情,她叹了一口气,回到桌前。   “我们的财政还能撑多久?”   奥菲琳略一思索,摇摇头,“到下个月,我们的薪金和抚恤金就发不出来了。”   “呜啊……”莎乐蕾手肘搁在桌面上撑住头,手指抓着自己头侧长出来的暗金色尖角,久久没有说话。奥菲琳见状,低声询问道:“圣女大人,那纪念日还办不办……?”   “嗯……这个还是要办一下的,毕竟是增加凝聚力,消弭王国人和山民之间嫌隙的绝好机会……”莎乐蕾微微叹息,奥菲琳适时提醒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圣女大人,我们可能连下个月都撑不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莎乐蕾愁眉苦脸地托着脸颊,扁扁嘴,“如果天上掉金币下来该多好……”   但莎乐蕾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说完这句话后,次日傍晚就真的有金币从天上掉下来了。   ————————   加更第一章!   总感觉你们爆不完我的存稿呀~   杂鱼杂鱼(起哄)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17章:你的恶名无人不知……   “月泉镇的镇民们!”   在阳光的照耀下,少女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双手虔诚地在胸前交握,望着面前攒聚的民众。那一张张朴实的脸庞上洋溢着狂热、崇敬与喜悦,他们高抬着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   “作为月泉镇的领主,莎乐蕾·德拉维,我宣布——”   少女清扬激越的声音回荡在半空中,俏脸上漾起一抹柔美的笑容,高高地举起白皙的纤手。民众们的脸也越抬越高,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少女的指尖。   “——困扰小镇几十年的魔兽之灾,终于彻底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魔兽!”   清脆的高喊声过后,民众们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与大笑声。人们呼喊着,互相拥抱在一起,拭去脸上的泪水,有人手舞足蹈起来,还有人干脆将身边的同伴抱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泪流满面地跪了下来,喃喃念诵着光明女神的圣名。   当骚动渐渐平息下去后,莎乐蕾微笑着张开双臂。   “因此我决定,在魔兽之战结束的五日后,也就是今天,结霜月的第五天,定为月泉镇的胜利日,庆祝我们成功击退了魔兽!”   又是一波潮水般的欢呼声。很快,莎乐蕾望着人群中那一张张属于山民的黝黑面庞,俏脸上漾着笑容,再度开口。   “不过,这场胜利绝不是我们中的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所努力的结果。它属于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卫兵,农夫,还是工匠,无论是王国人——还是山民。”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人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去。王国人镇民们脸上带着些困惑和狐疑的神色,而山民们的脸上则露出了激动和兴奋的笑容。   “镇民们,今天并非只是为了纪念胜利,更是为了纪念王国人和山民的友谊!没有山民们的协助,我们不可能深入黑森林,彻底掐灭魔兽的源头!”   说话间,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少女身上漾开,弥漫开来。人们困惑的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恍惚的笑意。起初,一个王国人茫然地举起双臂欢呼起来,然后越来越多的王国人发出了呼喊声,最终,所有王国人都加入了欢呼的浪潮之中。   “在两位女神的见证之下,山民与王国人将永远是姐妹兄弟,彼此之间不再有嫌隙——让我们欢呼吧!为林地间的伟大灵魂,森林的女主人——鹿角女神的回归而欢呼!”   站在高台上的少女高高举起双臂,仿佛要将天上的太阳拥抱入怀中一般,放声高喊。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又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声就爆发开来,在那无处不在的魅惑力量作用下,每一个人都热泪盈眶,每一个人都欢欣雀跃。在人群的外围,甚至有几个山民女孩和王国人女孩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而此时此刻,站在高台后凝望着这一切的格兰妮也泪流满面。她望着那道沐浴在阳光中的纤细身影,喉头被一片温热紧紧堵住,难以言表的喜悦冲击着她的胸膛,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来,浅褐色的纤美双手掩着脸庞,无声地哭泣着。   最终,以“圣女大人”的演讲为作为序幕,庆祝的狂欢开始了。民众们在街道上和广场上翩翩起舞,在酒馆里痛饮麦酒。褐色皮肤的山民走进光明女神的教会中跪下祈祷,而浅色头发的王国人则来到山民的篝火前,在脸上涂抹青蓝色的颜料……   欢庆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早在下午时分,莎乐蕾就辞别了沉浸在喜悦中的民众,回到了自己的领主府。而在晚饭之前,一名卫兵敲开了她的房门,将一支绑着书信的长箭送了进来。   “圣女大人,刚刚一名骑兵来到小镇门前,将这个射了过来,然后就离去了。”   莎乐蕾心中一紧,接过那支没有箭头的长箭,解下了上面的书信,在面前展开。   不出她意料,这是一份战书。   信件用贵族式的优雅花体笔迹写成,但遣词造句间却颇为不客气,一点都没有贵族式的寒暄,充斥于字里行间的只有凛冽的杀气。   “敬告月泉镇的疯千金,莎乐蕾·德拉维:你谎称圣女,妄言女神赐福,迷惑民众,陷害胞弟德里克,乃邪教所为,已经触犯了王国律法,罪无可恕。本人将在三日后带领军队前来夺回月泉镇,拨乱反正,肃清邪祟。劝你立即投降,以免多受苦楚。”   落款毫无疑问是沃罗男爵。   阅罢后,莎乐蕾丢下这份信件,纤细的指尖敲打着桌面,秀气的黛眉微微蹙起,俏脸上压满了阴云。那卫兵见她这副模样,顿时一颗心都悬了起来,紧张地站在原地。   “把伊莎朵,奥菲琳,杜伦娜和格兰妮小姐叫来。”   半晌,莎乐蕾低声下令,卫兵得令而去,不多时四个魅魔就来到了她的书房中,伊莎朵乖巧地锁上了大门。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她们五个魅魔。莎乐蕾将那封战书用指尖按着推上前去,“都看看吧。”   奥菲琳和杜伦娜对视一眼,上前拿起那封战书细细读去,不多时脸色就一点点变白,纤眉皱成了一团。杜伦娜有些惊讶地接过战书阅罢,然后转交给了伊莎朵和格兰妮。   而莎乐蕾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望着四个魅魔的反应。奥菲琳不知所措地抬起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停地拿眼睛望着她。格兰妮捏着那份战书的手有些颤抖,虽然没有奥菲琳那么明显,但也能看出内心的动摇。   相比这两人,杜伦娜看起来则从容许多,湛蓝的眸子里溢满了杀气,唇角更是微微扬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最后则是从不内耗的伊莎朵,小魅魔的大眼睛扑闪了一下,直接跑了过来,像一只大猫咪一样开始扒拉莎乐蕾的胳膊:“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是灰石镇的那些坏人要来打咱们了吗?”   “是啊,”莎乐蕾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他们要派兵过来啦。”   “那咱们可要好好打回去才行!”伊莎朵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过,如果说之前的伊莎朵是天真无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那么现在的伊莎朵对于沃罗男爵的威胁毫不在意,就完全是因为——   她已经经历了许多次针对魔兽的作战,亲手砸扁过巨型蜘蛛的头颅,面对过潮水般涌来的兽群,操纵床弩面对面和那庞大魔蛛对峙,见过不知多少次血肉模糊的伤口。   就算沃罗男爵的军队一个个全都是膘肥马壮的精锐骑士,那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类而已。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但伊莎朵确实——   ——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根本没在怕的。   ——————   下午好鸭!   日常来巡视一下榨不出我存稿的杂鱼读者们~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18章:天上掉下金币来   莎乐蕾抿唇微笑,揉乱小魅魔的头发,转过头去,但令魅魔们感到惊讶的是,她却把目光投向了格兰妮。   “格兰妮姐姐,鹿角女神圣地那边的准备工作如何了?”   娇俏清脆的少女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格兰妮呆呆地张大嘴巴,左右看了看,直到莎乐蕾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她,才如梦初醒,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异样。   她依稀记得,之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小姑娘,还在管自己叫“格兰妮女士”,“大祭司阁下”,而现在则变成了“格兰妮姐姐”,亲昵之余更是显得她年轻了一大截,心里也甜滋滋的,说不出地受用。   “是的……呃,那个……卫兵们已经把洞口封锁了,开出了一条简单的小路,圣地的重建工作也还在筹备……”   “但圣女大人,直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那黑色的肉膜到底是什么……”   她吞吞吐吐地说,一反平时的沉稳模样,颇有种母狼眨眼间变成哈士奇的滑稽憨厚,看得莎乐蕾不禁莞尔。   不过格兰妮说的问题也确实很重要。   那黑色的肉膜究竟是什么,格兰妮翻烂了山民的典籍都没找到答案,教会和领主府藏书里也只字未提。   而当时的情况,又不允许莎乐蕾留个采样慢慢做实验。实验的前提是能控制住实验体,以现在月泉镇的情况,莎乐蕾可没这个信心,不如一把火全烧了,以绝后患。   至于探索黑森林的深处来寻找黑色肉膜的线索,莎乐蕾也不是没想过。但月泉镇刚经历完一场大战,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更何况还有灰石镇的威胁,她根本腾不出手去做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了。   “没关系,格兰妮姐姐。目前月泉镇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那件事可以之后再慢慢寻找线索。”莎乐蕾摇摇头,视线落在了杜伦娜身上。   “那么,我们该来讨论一下沃罗家族的战书了。”   此言一出,奥菲琳顿时紧张了起来,而杜伦娜则露出凶狠的笑容,跃跃欲试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如果我猜得没错,灰石镇的那个邪教徒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再加上圣女的传闻差不多也该流传到灰石镇去了……”   她之前就交代奥菲琳,尽可能压住“月泉镇的圣女”这个消息,不要让灰石镇过早地知道。但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她心里也明白,灰石镇迟早会得到情报。   而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推迟这件事,好让自己做好作战的准备。毕竟很早之前,灰石镇沃罗男爵的军队就已经是她的假想敌了。   “昨天奥菲琳姐姐对我说——”少女坐没正形地靠在椅子上,把宽大的裙摆撩开,一双修长的美腿毫不客气地架在了桌子上,“我们的财政已经告急,下个月就要彻底空了。”   闻听此言,奥菲琳的脸顿时白了几分,而杜伦娜的俏脸上则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双湛蓝美眸看向格兰妮手中的战书。   “我明白了,圣女大人,您是想——”她惊喜地喊出声来,但是话还没说完,莎乐蕾就摇了摇手指。   看着那玉葱般的纤指摇曳,杜伦娜顿时反射性地住了嘴,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圣女大人开口。   “既然灰石镇已经被邪教徒所控制,那么我身为圣女,自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莎乐蕾微微一笑,“更何况,那个邪教徒在战书里反而污蔑我才是邪教徒,这下更没有罢手的理由了。”   随后,那根牵动着所有魅魔热切视线的白嫩葱指,就向下“哒”的一声轻响,点在了桌面上。   “他们要对我们宣战?我们连魔兽都挡下来了,还怕他们吗?正好趁这个机会,月泉镇的‘圣女卫队’,就要彻底击溃灰石镇内盘踞的邪教徒,然后名正言顺接管这个镇子。”   “到了那个时候,沃罗家族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就都是咱们的建设资金了吗?”   ……………………   在敲定了一些大体的作战方针后,魅魔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房间。伊莎朵扒着门框不想走,但被杜伦娜以“不要打扰圣女大人休息”为由强行带出了房间。   “但我就是睡在这儿的啊!”伊莎朵奋力抗议,但还是被女骑士回了一句“你是睡在圣女大人卧室里,不是睡在书房吧!”,拎着衣领子带了出去。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莎乐蕾,还有结结巴巴地说“有事要禀告”的奥菲琳了。   “怎么?”莎乐蕾裙摆下白皙浑圆的大长腿依旧翘在桌面上,此刻没有其他人,她招招手,让这位魅魔修女长来到自己身边。   不知怎么,奥菲琳满面红晕地小步挨到了圣女大人身边。她特地放慢了脚步,好让自己的眼睛贪婪地在那雪白的双腿和小巧纤美的莲足上流连。   直到凑到莎乐蕾身旁,她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这身朴素宽大的修女服,根本没办法凸显出圣女大人美丽的胴体。   “圣女大人……”   “嗯?怎么了?”莎乐蕾仍旧翘着双脚,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指甲,发出一声猫儿般的娇媚轻哼,白日里圣洁端庄的气质荡然无存。   此刻的“圣女大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肆无忌惮地舒展着自己妖娆的身体曲线,神态宛如舔毛抿爪的猫,妩媚、从容而慵懒。   若非见过不知多少次,奥菲琳始终无法想象,那位沐浴着神圣光辉的圣女,和现在这个妖冶婀娜,媚态撩人的妖女竟然是同一个人。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但却能自如地在神圣慈爱与妖艳放荡之间毫无违和地切换,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尤物啊……   “圣女大人……”按捺住通通跳动的心脏,奥菲琳抿了抿嘴唇,声音里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娇软,“……昨天有个寄住在教堂里的女孩子告诉我,她看到了两个修女……在做奇怪的事情……”   “做奇怪的事情?”莎乐蕾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两个在养家糊口的魅魔修女,有些错愕地瞪着奥菲琳,“那个小女孩看到她们两个在做那种事了?”   “不,不是……那个……”奥菲琳吞吞吐吐地道,“她说……就只是……看到那两位修女抱在一起,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   别走!晚上还有一章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19章:对儿童的危害……(加更)   莎乐蕾瞪着奥菲琳,直到把魅魔修女长盯得面红耳赤。最后,奥菲琳实在忍耐不住内心的羞耻,咬着牙一攥裙摆。“我、我这就去好好教训她们!这样……这样实在是太不知廉耻了!”   说着,她扭头就走,但却被莎乐蕾哭笑不得地叫了回来。   “你别走,回来!”   “圣女大人……”奥菲琳扁着嘴溜了回来,手指绞在一起。   莎乐蕾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最终却吐出了一句让她大感意外的话,“没事,由她们去。”   “由——由她们去?!”奥菲琳吃了一惊,一双妙目睁得大大的,任由……任由那些魅魔毒害小孩子吗?圣女大人在想什么啊?   “你是不是在想——圣女大人居然要任由魅魔毒害小孩子?”莎乐蕾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她一眼,“你摸摸你屁股后面,再摸摸你头上,好好想想你自己是什么?”   奥菲琳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丰盈的翘臀,毫不意外地隔着裙子摸到了一条细长的魅魔尾巴,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是魅魔了啊,还说什么“任由魅魔毒害小孩子”……   见这个魅魔修女长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莎乐蕾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无论是魅魔还是女同,都要从娃娃抓起,”她清了清嗓子,招手让红晕满颊的奥菲琳来到自己身边,“总之,不必禁止这件事,但要让她们一点点‘教导’孩子们……”   “是……”奥菲琳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已经变成了魅魔,但对于莎乐蕾的“女同从娃娃抓起”计划,还是感到有些迷茫,“您要让那些女孩子们……从小就接受……呃,女性和女性之间的……”   “有什么问题吗?”莎乐蕾温温柔柔地横了她一眼,“从小让她们接触这种事情,长大后自然就没有抵触感,能够顺理成章进入教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说着,她招招手,让奥菲琳俯下身来。魅魔修女长有些恍惚地照做了,莎乐蕾昂起修长白皙的脖颈,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领口。   奥菲琳吃了一惊,但衣领还是被少女葱指轻易扒开,露出了绕过脖颈的绳索。随着自己“小秘密”的暴露,修女长的心脏也怦怦狂跳起来。   “好好想想吧,我的修女长。”   圣女大人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手指也不怀好意地轻轻勾动那根绳索。   “告诉那些天真的孩子们,魅魔并不是完全的邪恶,而是既会戏弄人,也会帮助人的顽皮魔物……也告诉她们,女性之间的恋爱是正当和正常的。教坏她们?或许是这样,但我们需要更多的魅魔,我们必须去做这件事……”   “接下来,我要执行通识教育计划,同时创办教会的唱诗班。在那里,我们会将合适的女孩转化成魅魔,待这些小魅魔长大些,就会自然而然成为我们的魅魔修女。即使是不合适的女孩子,在认知和观念上,也自然是‘我们的人’……”   沐浴在圣女大人莺莺燕燕的温柔软语中,奥菲琳觉得肌肤都开始滚烫起来,小腹深处宛如有一团火在烧,仿佛被圣女大人的沙哑呢喃融化掉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一幕景象:   在宽敞明亮的教堂中,数十个少女站在一处,她们中小的只有八|九岁,大的约莫十五六岁,每个人都身穿雪白的披肩与及膝裙,颈项上系着代表光明女神的金色丝巾,脚踩黑色的圆头小皮鞋。   每个女孩都如同小小的天使一般粉雪可爱,犹如女神最精致的造物。她们美丽而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庄严圣洁的微笑,在修女们的指引下吟唱着空灵肃穆的歌谣。   但渐渐的,她们天使般的青涩面庞上逐渐沾染上一丝妖艳,一对对小角从她们的额际长出,一条条黑色的爱心尾巴也从裙摆里垂下。   空灵庄严的歌声逐渐变得婉转而艳丽,原本圣洁的小天使们仿佛一瞬间就变成了冶艳的妖女。   她们的面庞上混合着小孩子的天真稚气与魅魔的邪恶,两者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那纯真的青涩反而将她们衬得越发妖艳妩媚……   光是想想这一幕无与伦比的反差与倒错,奥菲琳就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亢奋到快要爆炸了,小腹深处的灼灼热度也扩散到了四肢百骸,深深地因这份欢愉美好的愿景而战栗。   凝望着面前少女盈盈的深紫色水眸,奥菲琳连膝头都不由得一阵发软,声音更是几乎瘫软成了一团泥。   “是……圣女大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命运……”   “很好,我的修女长……”莎乐蕾轻轻放开勾住绳索的手指,细心地替奥菲琳整理好领口,“去做吧。但要注意,不能让那些孩子把这些事情透露给她们的家人。告诉我的修女们,必要的时候,可以对孩子们使用魅惑……”   ………………………………   而与此同时,在书房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猫在那里,耳朵紧紧贴在门口。而门内的动静,自然也都逃不过小魅魔敏锐的听力。   自从不久前被杜伦娜拎出去之后,伊莎朵逃开了女骑士的视线,立刻又杀了个回马枪,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开始了自己的偷听大业。   虽然看不到屋里的景象,但听着两人的交谈声,还有奥菲琳陡然娇软下来的声音,都让小修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一样。   圣女大人……又在对其他女孩子做这种事了。虽然,虽然是对自己喜欢的奥菲琳姐姐,但……为什么,心里这股酸涩,为什么一直停不下来呢……?   还有……那个奇怪的镜子小姐,还有杜伦娜姐姐,格兰妮阿姨……不,现在好像该叫她姐姐了……   蜷缩在门外的伊莎朵微微颤抖着,赤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而湿润的光芒。不知为什么,一种隐秘而黑暗的悸动在她心中泛开,仿佛心脏里滚了一颗刺球,让她的心都绞痛了起来。   ——————————   值得纪念的本书第一次被和谐(不是)   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补丁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0章:魅魔的战前动员   虽然前一天晚上在自己的魅魔们面前,莎乐蕾显得十分从容,仿佛沃罗男爵的军队根本没什么可怕的,但莎乐蕾心里却知道,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作为一个偏僻的小镇子,月泉镇只有在镇西侧靠近黑森林的地方有一堵墙。而灰石镇在月泉镇的东侧,沃罗领主的军队无疑会从东侧来袭,而镇东侧是无险可守的。三天时间内,莎乐蕾也造不出像“圣女之墙”一样坚固的墙。   虽然写战书的是沃罗男爵——一个遵循这个时代战争规则的老派贵族,但在背后操控他的邪教徒科蕾萨,却未必会遵守规定的时间。   综上所述,莎乐蕾要面对的不再是只在晚上出没,会被墙壁挡住的魔兽,而是一支随时可能到达的、有领袖指挥的军队,而她也不再有险可守,必须进行野外作战。   所以表面上再怎么看不起沃罗男爵,她也必须做好完全准备,来迎击对方。   …………………………   “我的战士们,灰石镇送来战书的事情,想必杜伦娜已经告诉你们了。”   少女柔美动听的声音回荡在校场之上。从镜子小姐那里学习到扩音魔法之后,她终于不用扯着嗓子高喊了。   月泉镇的卫兵们整整齐齐地排成数列,站姿笔直如树,数十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脸上,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一动不动,犹如凝固的雕像。   在这整齐的正方形队伍最前方,是身穿宽大修女服的少女。   头巾下淡亚麻色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少女双眸低垂,美丽的俏脸上挂着淡淡的忧郁,那纤眉只微微一蹙,仿佛就有一片阴云压在眉心,也压在卫兵们的心上。   莎乐蕾并没有将邪教徒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实在过于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而且邪教徒本身和她的卫兵们并无直接关联,因此她要告诉卫兵们的,是另一件事。   “灰石镇的沃罗男爵,要来讨伐我们了。他认为我并非圣女,自然也就不肯承认我对月泉镇的统治,要来收回我对月泉镇的权力,让一切恢复原状。而我想……你们应该也都清楚,沃罗男爵,就是德里克总管的哥哥。”   少女轻启樱唇,轻柔的声音经过魔法放大后,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卫兵的耳朵。   在这番话中,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句,“沃罗男爵是德里克的哥哥”。   德里克是何等样人?这些月泉镇的镇民,还有山民们,自然再清楚不过——横征赋税,苛刻无情,一毛不拔,甚至还加收“防山民税”,就连原本那些私兵,在他手下的日子也未必有多好。   渐渐的,压根儿不用莎乐蕾施放魅惑术,她的话就已经调动起了卫兵们的情绪,那一张张朴实的脸庞上泛起了怒气,每个人都明白德里克到底是什么德行,而他的哥哥又能好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如果沃罗男爵真的收回了月泉镇,那么他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好不容易盼来了圣女大人,减轻了赋税,大家都能填饱肚子,甚至还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虽然还尚未开垦,但那也是土地,是属于自己的土地啊!   沃罗男爵一来,他们手里的土地还保得住吗?   ——只有在圣女大人身边,他们才能保住如今的生活。   望着一张张怒容遍布的脸庞,莎乐蕾在心中发出一声轻笑。   “我的骑士。”她飘然转身,走向一边长身而立的魅魔女骑士。杜伦娜立刻单膝跪倒,以拳拄地,“属下在。”   “我想,大家已经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魔兽来袭时一样,我们仍然要为了我们的家人,和我们来之不易的新生活而战。只不过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不是魔兽,而是男爵的军队。”   “是的,圣女大人。”杜伦娜沉声道,随即站起身来,欲言又止地看向莎乐蕾,抿唇道:“圣女大人,这一次……这一次可否请您坐镇在领主府里,远离前线……?”   “哦?这是为什么?”莎乐蕾笑盈盈地瞥了一眼自家的女骑士,“说说原因。”   “……因为,沃罗男爵他未必会遵守……‘荣耀公约’……”杜伦娜吞吞吐吐地说,莎乐蕾听到这个名词,不由得挑了挑眉。   在老领主埃德加留下的书本里,她读到过这个名词。   “荣耀公约”并不是什么黑底白字的王国律法,而是雄鹿王国贵族之间心照不宣的某种……潜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不断绝任何一个光荣姓氏的子嗣”,因此贵族作战,不杀贵族。   在雄鹿王国,贵族家系之间盘根错节,如果把族谱掏出来一顿乱翻,追溯到几代甚至十几代之前,可能大家都是同一个祖宗……   因此贵族之间打仗,死的向来只有私兵和农民,最多把对面指挥官俘虏到自家城堡里,舒舒服服地伺候几天,狠敲一笔赎金后再放回去。   当然,误伤致死就没办法了,只能算他倒霉。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这句话刚问出口,莎乐蕾也就反应了过来,“噢……我明白了,因为推动这场冲突的并不真的是沃罗男爵,而是那个邪教徒……”   邪教徒打仗,自然是不管这些贵族潜规则的。   “是的,而且据我所知,沃罗男爵和他的儿子,应该也都是超凡战士。”说到这里,杜伦娜皱起眉,“虽然只是用魔药催起来的超凡战士,连军方或战神神殿的称号都没有拿到过,但毕竟也是超凡力量……”   更何况,对方背后还有一个不知道有何神通的邪教徒。   但出乎杜伦娜意料的是,自家的圣女大人却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不必。”   “您……您还是要上前线吗?沃罗家的那两个超凡战士——”杜伦娜顿时大为惊诧,她上前一步,正打算劝说圣女大人回领主府暂避时,一只雪白的小手就拍了拍她的手臂。   “那两个不入流的超凡战士,有弹射魔弩更超凡吗?”   一晃眼,杜伦娜就对上了一双蕴满笑意的紫眸,登时呆站在原地。沃罗男爵父子二人有多少实力她不知道,但圣女大人的弹射魔弩是什么威力,她再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你应该比那两人更强……对吧,我的骑士?”   下一刻,那只小手食指沿着她的胳膊轻轻划动,在她锁骨下方轻戳一下。杜伦娜一怔,只觉得心中一阵火热蔓延开来。   “是,杜伦娜誓不辱命!”   魅魔女骑士猛地站直,以右拳击左胸,湛蓝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兴奋而嗜血的红芒。   ——————   上午好啊,今天也是加更的一天(埋头码字)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1章:沃罗男爵的军队   不出莎乐蕾的意料,在灰石镇送来那封箭书的两天后,她部署在月泉镇外东侧的侦察兵就看到了沃罗男爵军队的踪迹。   ——比约定好的时间还早一天呢,那个邪教徒果然没想着遵守约定。   这一天的下午时分,一行人马远远地出现在了月泉镇东侧的乡间小道上,当头一面有着沃罗家族家徽的旗帜迎风飘扬,旗帜下是十几名骑兵,各个都穿着坚固的锁子甲,腰间佩剑,在阳光下银光闪闪,神采飞扬。   在这一队骑兵后,是约莫四十多名身着皮甲和罩袍,手持长矛和蒙皮圆盾,腰间佩剑的普通士兵。   再往后,就是近五六十个拿着粗制长矛、硬头锤乃至草叉的征召农民兵,队列排成稀稀拉拉的“一坨”,远远望去就像是在乡间小路上蠕动着的蠕虫。   他们都是服兵役的灰石镇农民,装备也只有简易的厚布甲,个个面有菜色,与队伍最前方光彩照人的骑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名骑兵纵马在队列周围纵横来去,呼喝驱赶着那些征召兵,催促他们在乡间道路上艰难地“爬行”。   月泉镇镇门前是一马平川的原野,几乎无险可守,走在队伍最前列的骑兵们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影影绰绰的房屋。   “父亲,前面就是那个‘圣女’所在的月泉镇了。”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征召兵队列末尾驰来一骑,马上的骑士抬起面罩,露出一张刚刚蓄起胡须的年轻人面孔。   “嗯。”回答他的是一个脸庞瘦削的中年人。他的盔甲比其他的骑兵都要华丽,装饰着彩带和羽毛,简直就像一只花枝招展的鹦鹉。   如果现在有任何一个月泉镇的镇民在这里,都会立刻喊出“德里克”三个字——他和小镇的前总管德里克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相比自己的弟弟,沃罗男爵显得要更威严一些,额头上的皱纹也更多一些。他抬起头远眺前方,发出一声阴沉的冷笑。   “看来这些邪教叛军已经做好准备了。那个圣女没有逃跑吗?真是好胆量……”   就如他所说,月泉镇镇门口小路和两侧的荒野上,都已经竖起了一排尖刺拒马桩,两排持弩民兵也在镇门前一字排开。而在民兵们背后还有两坨用破布盖着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   但沃罗男爵并不在意他们。无非就是一群泥腿子,能翻出什么风浪?他的视线缓缓地扫了一圈,落在弩手们身后一个银光闪闪的纤细身影上。   那少女身姿飒爽挺拔,宛如鸭群中的天鹅一般耀眼,沃罗男爵眯起眼睛,阴沉地冷笑一声。   “杜伦娜·埃塞尔……我就猜到她也已经叛变,转投了那个卑劣的骗子圣女。科蕾萨女士说得对,如果她没有背叛的话,我弟弟不可能出事。”   “要进攻吗,父亲?我们的超凡者数量比他们只多不少,绝无失败的道理!”沃罗男爵的儿子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微笑,不住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   “不急,西恩。先按照老规矩,派人过去宣读战书。”沃罗男爵摇了摇头,西恩·沃罗得令而去,不多时一个士兵就来到拒马桩前,展开一卷卷轴,开始伸长脖子大喊。   “月泉镇的叛贼听着——”   但下一刻,一支弩箭就擦着他的身子落在地上,顿时打断了他的“演讲”,让他飞也似地逃了回去。   ——“叛贼”没兴趣听沃罗男爵废话。   不过由于距离尚远,无论是沃罗男爵还是这个士兵,都没有看清那弩箭是怎么射出来的,也都没察觉到弩弓上闪烁的蓝色光芒。   “重整队形,准备进攻。”   沃罗男爵见状,也失去了摆弄那些繁文缛节的兴趣,冷冷地下了一道命令。   他身边的骑兵们立刻开始行动,一层层将军令传递下去,骑兵们催促着征召兵,让他们缓缓蠕动到队伍最前,准备充当与敌方短兵相接的牺牲品。   而私兵则在后方组成了方阵,负责在征召兵溃散之后发动第二波进攻。以沃罗男爵为首的骑兵们则排在最后,准备等敌人阵型溃散之后冲过去割草。   在他们看来,拿下月泉镇简直是轻而易举。对方只有弩手没有近战兵种,只要用农民消耗掉一开始的两拨弩箭,等私兵们趁着上弦空隙扑上去,就胜局已定了。   至于那个超凡战士杜伦娜,则由沃罗男爵父子进行正义的二打一。   也就是在此时,莎乐蕾的身影来到了杜伦娜身边。魅魔女骑士立刻就想单膝跪地行礼,“圣女大人。”   “不必了。”莎乐蕾轻轻摆手,茫然地看着不远处正在“蠕动”的敌军队列,“呃……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重整队形吗?”   “一般来说,是的。”杜伦娜也满脸别扭,“按照贵族战争的惯例,双方要先宣读战书,互相谴责,有时兴致高昂的还会派两个骑士出来单挑一把什么的……最后才是重整队形,真刀真枪的相互冲锋……哦,读战书的部分已经被我们打断了。”   莎乐蕾翻了个白眼。如果她现在有足够多的步兵和骑兵,一定会选择趁着对方重整队形的时候冲上去,打断对方的施法。   但可惜敌我兵力差距在这里,她不敢贸然将自己宝贵的卫兵派上肉搏战场,只能等着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就是贵族战争?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只不过是以平民的血作为玩具。”   望着远处不断喝令征召兵,催促他们结成阵列的骑士们,莎乐蕾的目光越发冷了下来,俏脸上也罩上了一层寒霜。   而在另一侧,远远望着镇门口结成一字阵的弩手们,沃罗男爵也在冷笑。   “看来那个‘圣女’也没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还知道把我那个傻弟弟的弩拿出来用。可她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这么放心给他那么多张弩?”   “请下令吧,父亲!”他的儿子西恩纵马来到他身边,年轻人的面罩已经放了下来,闷闷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他们的弩最多只能射两轮,在他们上箭的时候,我们就能冲到他们的脸上,然后踏平这个小镇!”   沃罗男爵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嗜虐的笑意,他戴上头盔,坚固的钢铁遮住了他瘦削冷硬如岩石一般的脸庞,只有冰冷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传我号令,全军冲锋。”   ——————————   晚上还有加更!   不过想要明天也有加更的话,就投票票吧!诶嘿☆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2章:射爆了!(加更)   代表冲锋的军号声呜呜响起,响彻在月泉镇上空。   当然了,那些被征召来的农夫是不明白军号的意思的。但他们身后的私兵会用长矛让他们明白。   很快,在私兵们凶神恶煞的呼喝催赶,还有长矛的威胁下,那些征召兵们慢慢“蠕动”了起来,挥舞着简易的武器冲向了月泉镇。   望着那些满是麻木与惊恐的脸庞越来越近,莎乐蕾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不止是她,就连杜伦娜,还有那些持弩卫兵们的神情也不怎么好看。弩手们握着弩弓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的人已经开始小声咒骂了起来。   要知道,莎乐蕾的卫兵里,除了德里克的私兵外,全部都是普通的农夫——和对面正朝他们冲来的征召兵一样,都是在田地里挥汗如雨的庄稼人啊。   圣女大人对待他们是如此宽厚仁慈,一时间他们险些都忘记了,在王国其他地方,贵族们是怎么对待普通民众的。   见到此情此景,他们的心头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与悲凉,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如果让沃罗男爵占领了月泉镇,那么面前的征召兵们,就会是他们的下场。这些征召兵不是在为保护家园而战,他们只是贵族随意驱使的可悲肉盾罢了。   伴随着一双双脚在地上踏起的烟尘,征召兵们已经扑到了尖刺桩前。和魔兽不同,他们并不会一头撞在上面,而是纷纷绕了过去,或是将木桩推倒,清理出道路。   眼看着那些征召兵冲进了弩箭的射程,杜伦娜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莎乐蕾,“圣女大人,我们必须得动手了。”   莎乐蕾阴沉着一张俏脸,慢慢点了点头。   杜伦娜踏前一步,高高举起手臂。在阳光照耀下,少女镶嵌着铁片的手甲闪闪发光。下一刻,她的纤手断然挥下,厉声喝道:“一排,放!”   伴随着一片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在弹射魔弩的蓝光闪烁中,一支支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征召兵在绝望的惨叫声中仿佛收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一排,假上弦,二排,放!”   杜伦娜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弩手们的动作整齐、高效而精准,犹如精密运转的机械。射过箭的弩手退到后排,第二排弩手上前一轮齐射,又是一排征召兵如同割麦般倒下。   而至于假上弦……自然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而在两轮箭矢之后,那些几日前还在耕田的农夫直接被吓破了胆。他们的面前就是如同死神招手一般的飞箭,身后则是私兵老爷们的长矛,和骑士老爷们的长剑。   那么,选择就非常显而易见了。尽管临时逃脱同样会被处死,但面前就是死神的飞箭,这些征召兵纷纷发一声喊,猛地向左右两侧作鸟兽散,眨眼间就逃散到了荒野里。   哪怕私兵们用长矛将走得慢的几个人扎了个透心凉,也难以阻止他们一哄而散。   不过,这一切并不出乎沃罗男爵的意料。对他来说,这些泥腿子能消耗掉敌人的两轮箭矢,已经是最大的用处了。   杀敌?这些泥腿子能杀哪门子敌?在这个世界,战斗的荣耀永远属于贵族骑士。泥腿子们只要好好发挥肉盾和消耗品的作用就足够了。   作鸟兽散的征召兵朝道路两侧四散奔逃,在那之后的私兵们则挺起长矛开始了冲锋。沃罗男爵望着这一切,拔出了长剑。淡淡的白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转,这正是超凡战士的象征。   “趁他们上弦,冲啊——!”   而在战场正中,不知是哪个私兵喊了一句,这些士兵们纷纷举起了木盾,挺起长矛,向前方冲去。   在盾牌后,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在他们看来,那些上弦缓慢的弩手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而在他们身后,骑兵们的马匹也开始小步慢跑起来。等到前方士兵们冲散敌人的阵型后,他们就可以驾马冲入其中,挥剑收割了。   此时此刻,在战场另一头的莎乐蕾望着这一切,俏脸面沉似水。   “圣女大人,得等骑兵完全跑起来,没办法减速的时候才可以。”杜伦娜轻声道。   莎乐蕾点点头,她完全相信自己骑士的判断。而这也正是她们的扮猪吃虎策略——让弹射魔弩装作普通弩弓,等对方全军冲上后再一举歼敌。   ——要发挥出弹射魔弩出其不意的最大效果,需要正确的时机。在这一点,她完全相信自己骑士的判断。   两军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那些私兵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对面弩手的脸。   ——他们还不射箭,一定是没有箭矢了!   一时间,灰石镇私兵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越发地兴奋起来。但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那些弩手们并没有进行装填,也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根本不像是弩箭射空的样子,反而一派平静,像是……   像是在静静地等着他们一样。   但纵使有几个私兵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也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选择冲上去——因为领主老爷就在他们背后呢。   “全军放箭!”   眼见那些骑兵已经进入了加速状态,杜伦娜猛一挥手,厉声喝道。随着她的号令,两排弩手手中的弹射魔弩纷纷亮起了蓝色的魔法光芒。   下一个瞬间,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嗖嗖声,一排排箭矢倾泻而出。一轮,两轮,三轮,弩箭仿佛倾盆暴雨一样,泼入了沃罗家族的私兵群中!   一个又一个私兵在距离月泉镇门口只有十几米之遥的地方倒了下来,露出了他们身后的骑兵。   弩箭贯穿了皮盾,深深地刺入了私兵们的身体,夺走了他们的力气,让他们只能绝望而徒劳地看着后面同伴的靴底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   在撕裂般的疼痛,和生命不断流失的冰冷中,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弩手没有装填弩箭,而只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们过来。   ——因为他们手中的弩,根本不需要装填。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3章:男爵的冲钅   风从沃罗男爵的耳边吹过,带来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他伏低身体趴在奔驰的战马上,在钢铁面罩留下的狭小孔洞中,他能看到的只有前方冲锋的士兵们。   不多时,他就听到了弩箭飞行时的嗖嗖声。他一边冷笑,一边计算对方弩箭上弦的间隔。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邪教“圣女”是如何策反德里克的私兵的,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修复那些残次品弩弓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他的铁蹄面前,这些穷乡僻壤的泥腿子注定会成为马蹄下的尘土。而他将会砍下那个假圣女的头颅。   这样,他就能和以前每一晚一样,沉入香甜的梦境中,再度体味那宛如被神明拥抱入怀一般的甘美和宁静。   在面罩的孔洞中,他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私兵们倒了下去。但面罩下,沃罗男爵的冷笑仍旧没有消失。   他并不在乎那些士兵的性命,相比起科蕾萨女士交给他的任务来,这些人的生命简直不值一提。   不知为何,连身在月泉镇的德里克的安危,此刻的沃罗男爵也不甚在乎了。他只是冷笑着,在心里计算着敌方的上箭间隔,以及弩箭可能的剩余数量。   又是一波弩箭嗖嗖声响起,狭小视野里的私兵又倒下去一排。而沃罗男爵的心中则涌起一股嗜血的欢欣——月泉镇的弩手只有两排,两次弩箭齐射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再次上弦,而他和他的骑兵们不会给这群泥腿子上弦的时间。   马蹄毫不留情地踏过倒在地上的士兵身躯,伴随着骨骼断裂,血肉成泥的闷响声,沃罗男爵面罩下的嘴角不断扬起,他幻想着,幻想着长剑斩断血肉时的触感,以及鲜血喷溅而出的声音——   但,在这一切成真之前,涌入他耳中的,却是第三波弩箭飞行的嗖嗖声。   “……怎么会?他们为什么会上弦这么快?”   疑问充斥了他的脑海,视野中还站着的士兵已经十不存一,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弩手,那些该死的,奇怪的弩手——他们捧着的弩弓没有弓弦,上面镶嵌着幽幽发光的蓝色水晶。   沃罗男爵恍惚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这似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魔法灯的水晶。   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骑兵的冲锋已经停不下来了。   但也就是这一刹那,弩箭的嗖嗖声再度传来,箭矢的破空尖啸宛如死神的狞笑,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平衡,胯下的战马倒在地上,地面在自己面前猛然放大。   ——不可能!那、那到底是什么!那些弩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以置信的荒谬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沃罗男爵松开马镫,从倒地战马的身上骤然跃起。而他此时终于看清了那源源不断的弩箭究竟从何而来——   弩手们只是简单地将弩箭放在了弩弓上,仅此而已。根本没有费力拉开弓弦的装填动作,伴随着每一次蓝光闪烁,都有一支弩箭射出。   第一排弩箭,第二排,第三排……每当沃罗男爵觉得“他们也该把弩箭射完了吧”,“等到撑过这波箭雨,就能开始反攻了”的时候,新的一波弩箭射击都会毫不留情地砸碎他的希望。   他们——他们怎么还有啊!?   像暴雨,像飞蝗,像鸟群,无数的弩箭瞬间将他淹没,尽管大部分箭矢都被锁子甲和他周身涌动的白色光芒荡开,但仍然有尖锐的箭簇刺入了铠甲的缝隙。   这下子,沃罗男爵彻底醒了过来,漫天的箭矢刺破了他的幻梦,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他落在地上,茫然地转头看去,如同利剑一样尖锐的现实刺痛了他的心脏。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躺满了尸体。不止是那些持矛士兵的,还有骑兵们的。   战马身上插满箭矢,倒在地上。先前披挂整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骑兵们,则狼狈地滚落在鲜血和尘泥之中。就算侥幸未死的,也被沉重的马尸压在身下。   一顶头盔咕噜噜地滚到他的脚边,他慢慢地抬起头,一张惨白的脸孔映入眼帘,死不瞑目的混浊眼珠和他对视在一处,青紫色的嘴唇里流下一行粘稠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应该是他率领着自己的军队轻易踏平这个小镇,明明应该如此才对!可……为什么会这样!?   怒火、畏惧和迷茫在沃罗男爵的脑海中盘旋,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向那两排仍旧严阵以待的弩手。   开战至今,对方的减员人数是……   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屈辱的事实仿佛一根针一样刺入了心里,沃罗男爵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的战靴踩在混合了鲜血的泥泞里,那身闪亮而华丽的铠甲不断地抖动着,无数血点和泥点沾染在了美丽的羽毛装饰上,这位不再体面的贵族骑士浑身亮起了淡淡的光芒,骑士的长枪也被他抛在了地上,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剑,踏着属下的尸体,冲了上去。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那些弩手们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们身后那个一身修女服的纤细少女身影。那个疯千金,莎乐蕾·德拉维,那个“蛊惑人心的邪教圣女”。   伴随着嗖嗖的飞箭之声不绝于耳,沃罗男爵周身闪烁着淡淡的白光,将射来的弩箭不断荡开。即使有几支弩箭能够刺入他的身体,也难以阻挡住他冲锋的步伐。   这就是超凡战士的力量。哪怕只是用昂贵的魔药催化成的超凡战士,毕竟也是超凡!   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美丽脸庞,沃罗男爵喘息着,狞笑起来。   胜利还是属于他的。只要他能突破这些泥腿子的防线,只要他能近了他们的身,只要他能把长剑砍进那纤细白皙的脖子里,胜利就还是属于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来越近了,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沃罗男爵挥舞着长剑,但下一刻,他困惑地看着那两排弩手为自己让开了道路。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阻拦自己?为什么那个杜伦娜也没有拔剑?   那个穿着一身修女服的美貌少女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往旁边挪了两步。露出了身后一台盖着破布的物事。随即破布被扯落,露出了一架……床弩。   床弩?沃罗男爵被怒气和疯狂麻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那种东西在如此近距离的短兵相接时有什么用处吗?光是转动它,就要好几个人一起——   然后,他的视线凝固了。   床弩的边上,有一个身材娇小,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小修女。那个留着两条麻花辫的金发小姑娘冲他露出一个憨厚顽皮的笑容,两只纤细小手握在了绞盘上。   就在沃罗男爵脑海中冒出“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能做什么”这个念头的时候,那两只还带点婴儿肥的白皙小手猛地一拧。   伴随着吱嘎嘎的声音,那沉重的绞盘竟然如同风车一般飞快旋转了起来,瞬间就拉动了弩弦,装在弦上的尖木桩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一丝锐利的光。   随即,沃罗男爵眼中的一切就在这一刻定格,映在他眼底的最后一幕,就是那个小姑娘憨态可掬的可爱微笑。   “……啊?”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hoho,下午好鸭~   今天晚上也有一章加更,请大家接下来也用力爆我存稿哦(?)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4章:你爹飞了   西恩·沃罗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在那一连串的箭雨打击下,他身边的骑兵们纷纷倒地——哪怕弩箭无法贯穿他们的铠甲,但只要能射死马匹就已经足够了。他们身后的马蹄会负责结果他们的性命的。   作为沃罗男爵的儿子,同样是用魔药催化培出来的超凡战士,西恩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和护体魔力的防御,挡住了铺天盖地的箭矢,也在坐骑暴毙后安全落了地。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就这么直接被射死了好。   因为他亲眼看见,月泉镇的那些泥腿子们掀开了破布,露出了底下的床弩,和那个握着绞盘的小姑娘。而还没等他的脑子回过神来,伴随着绞盘的飞速转动,一支尖利的木桩飞射而出——   ——刺入了沃罗男爵的腹部。   巨大的动能毫无保留地灌在了男人的身上,带着他穿着华丽铠甲的身体凌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西恩·沃罗茫然的注视之下,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那身装饰着羽毛的锁子甲被木桩砸得硬生生凹了下去,就连超凡战士的护体魔力也抵挡不住如此近距离下的床弩直击,萦绕着他的白光迅速溃散暗淡下去。   沃罗男爵仰天躺在地上,那根尖锐的木桩仰天插在他的肚腹上,暗红的鲜血汩汩涌出,他慢慢地向天空伸出一只手,面罩下浑浊的双眼努力地睁大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但最终,他的手颓然落了下来,头一歪,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就此不动了。   一时间,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仍旧站在地上的西恩·沃罗,还是一时没有死透的骑兵,还是此刻已经四散奔逃的征召兵们,都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脚步都忘了迈开,就那么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战场。   此时此刻,沃罗男爵带来的军队,已经消失了。   十几名骑兵,几十名私兵,还有一百多名征召兵,要么一哄而散,要么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见到这幅情景,不光是西恩·沃罗,就连那些苦哈哈的征召兵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呆滞和茫然之中。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就转身逃个命的功夫,领主老爷的军队怎么就……都没了?   而至于西恩·沃罗,此时还呆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着自己的父亲被木桩射飞起来的那一幕。   在坟墓一般的寂静中,他忽然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月泉镇门口处,那个站在两排弩手后的女骑士,已经拔出了剑,走上前来。   可看到那个英姿飒爽的美丽少女,西恩·沃罗却像是见了鬼一样,面罩下的脸庞一片煞白,整个五官都因为恐惧而完全扭曲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位沃罗家族的继承人猛地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号叫,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做出了一件可以说毫无骑士风度的事情——他丢下了手里的武器,掉头就跑。   战靴在混合着鲜血的泥泞里溅起一片血点,西恩·沃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尸体中踉跄奔跑,有数次险些被同袍的尸体绊倒,但还是在肮脏的地面上挣扎着站了起来,疯狂地沿着来路跑去。   淡淡的白光在他身上流转,虽然披着沉重的铠甲,但他跑起来却仿佛轻若无物一般,这位超凡战士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逃跑上,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溜烟跑远了。   就连刚刚提着剑走出去的杜伦娜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刚才伊莎朵的弩炮一击得手,直接让西恩·沃罗来了个天外飞爹,女骑士就已经做好了西恩·沃罗陷入狂怒,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心理准备。   要知道,就算是被药物堆起来的超凡战士,也是超凡战士。   他们的护体魔力搭配铠甲可以有效地阻止箭矢的杀伤。刚才弹射魔弩连续多轮齐射也没给这父子俩造成致命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一旦让这个超凡战士冲到近前,弩手们是绝对无法抵挡的。因此杜伦娜才决定出手对敌。   可这家伙竟然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之下……彻底被吓破了胆,逃跑了。   有一说一,以超凡战士的身手,如果西恩·沃罗铁了心想跑,无论是弹射魔弩,还是杜伦娜,一时间都还真的奈何不了他。   望着这位贵族少爷像丧家犬一样狼奔豕突,越跑越远的身影,杜伦娜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滑稽感。   “不必追了。”   耳边传来少女柔和的声音,杜伦娜条件反射地转身躬身行礼,“圣女大人。”   莎乐蕾走上前来,望着面前的一片狼藉。   原本,月泉镇的镇口是一条蜿蜒的乡间泥土小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而如今,这条小路上已经挤满了尸骸,人类的,马匹的,穿着铠甲的,拿着长矛的,还有裹着粗布衣服,浑身尘土的。   鲜血从一具具尸体下面流淌出来,与泥土搅合成暗红色的泥泞,刺鼻的鲜血气息在空中翻腾弥漫,让她微微作呕。   不远处的荒野里,还有四散奔逃的征召兵们。那些农夫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有时被石块绊倒,有时体力不支地摔倒在地上。   但他们仍然挣扎着,踉跄着爬起来,继续跑远。哪怕他们不知道应该逃向哪里,跑去何方。   这就是战争——不,这甚至不能算是战争,最多只是一场小小的武装冲突。   即使验证了弹射魔弩的杀伤力,即使打退了灰石镇的进攻,甚至直接将沃罗男爵毙命于当地,可莎乐蕾的心里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沉重难受。   明明她们胜利了,但流血最多的,还是这些无辜的平民。   她低下头,望着脚边一具征召兵的尸体,慢慢地垂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开始无声地祈祷——或许,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真心向光明女神祈祷。   渐渐的,杜伦娜和伊莎朵也来到了她的身边,和她站在一起,垂首祈祷起来。然后,一个个弩手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单膝跪在地上,对着这满目疮痍的战场,在逃向荒野的征召兵们的背影中,一起无声地祈祷着。   在这万籁俱寂,血流蜿蜒的战场上,只有那根插在沃罗男爵身上的尖木桩,仍然仰天直立着。活像一根滑稽而讽刺的墓碑。   ————————   作者从你手上接过月票和刀片后,小声在你耳边说:   “想要更多加更的话就继续投吧~”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5章:战场上的小魅魔(加更)   战斗结束了。   在杜伦娜的指挥下,月泉镇的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直到现在,这些卫兵们依旧晕晕乎乎的。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全歼了男爵的军队。   要知道,沃罗男爵带来的军队总共差不多有一百多人,而他们呢?人数只有对面的一半,甚至还不到。   从魔兽的爪牙下保护自己的家人与家乡,和为了自己的家人反抗领主老爷,在莎乐蕾看来,杀人也是杀,杀魔兽也是杀,实在没什么区别。   但在这些习惯了领主贵族统治的镇民们看来,却是天差地别。   他们至今都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凭借手中的弩,把那些骑士老爷们射得人仰马翻。   而他们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死者,甚至连受伤的人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无损歼敌了,而是真正的无伤歼敌!   但就在这种晕晕乎乎的恍惚状态下,他们还是本能地听着杜伦娜和莎乐蕾的命令,将侥幸未死的伤兵们从尸体堆里拖了出来。紧接着,金色的圣光盈盈亮起,在莎乐蕾和伊莎朵的治愈术光芒照耀之下,伤兵们的伤势开始快速地愈合。   没有人询问圣女大人为什么要救治敌人,月泉镇的卫兵们只是默默地将那些还剩一口气的可怜虫送到她的身边,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望着那些被笼罩在光芒中的征召兵们,月泉镇卫兵们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甚至有人开始低声呜咽起来。   从那些被驱赶着走上战场的征召兵们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如果没有圣女大人,他们最终也会是那样的下场,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够使用最新式的魔法武器,穿着坚韧的皮甲,甚至——还拥有自己的功勋和土地。   此时此刻,这些未来的“圣女军”士兵们,打心眼里希望自己这些在沃罗男爵手下受苦的弟兄们,能够一同加入圣女大人的麾下,为更美好的生活而战。   随着一个又一个传令兵飞跑进小镇,民兵们抬着担架整齐有序地赶到战场,将伤兵们抬回小镇内部。而另一批民兵则开始捡拾地上的箭矢、武器和铠甲,至于尸体则堆在一起搬走准备埋葬。   “圣女大人,那些逃进荒野里的征召兵怎么办?”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杜伦娜遥遥望着不远处升起的烟雾,转身来到莎乐蕾身边。   这位“圣女大人”刚刚救治完最后一个伤兵,几绺淡亚麻色的发丝被香汗黏在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衣袖扎到手肘,一双纤细的藕臂素手上沾满血迹和灰尘,俏脸上也多了几丝疲惫。   她站在满目狼藉的战场上,身边是一副副简易担架,和躺在上面的伤兵。简单的绷带包裹着那些伤痕累累的身体,被锯断的箭支和挖出的箭头散落一地,就连她的裙摆上也沾染了不少污秽。   这样的她,绝非一尘不染的天使。但即便如此,那写着几丝疲惫,凝着一抹愁云的面庞,反而更显圣洁。   “派人去追。”听到女骑士的询问,莎乐蕾一双黛眉微微皱起,但吩咐了一句后,她又连忙喊住了得令而去的杜伦娜,“不要派民兵去追。让普通的农夫去。不要带武器。”   “让农夫去?不要带武器?”杜伦娜回过头来,有些不解。   “对,不要带武器。如果可以的话,带一些食物。”莎乐蕾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望着女骑士有些困惑的俏脸,她有些疲倦地笑了起来,“不懂也没关系,按照我说的去做吧,你会明白的。”   杜伦娜微微咬唇,但还是点点头,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去。莎乐蕾望着她的背影,又将视线投向了两侧遥远的荒野,微微叹息。随后,她从怀里掏出手帕,想要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污渍。   但这个时候,伊莎朵却冲了过来,慌里慌张地从她手中夺过手帕,一把塞进怀里,掏出了另一块手帕塞进她手里。   “用……用这个吧!莎莎……圣女大人!”小魅魔挥舞着两只小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忽闪忽闪的,努力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哦?你是不是在想什么鬼点子?”莎乐蕾眼睛一转,习惯性地挑逗了她一句,故意在小魅魔洁白的鼻尖上蹭了一块灰土。   伊莎朵脸颊晕上一抹嫣红,举起小爪子就去拍她的手,“没有啦……怎么会呢!你太多心啦,圣女大人!”   刮了两下小魅魔的鼻子后,莎乐蕾又捏了一把她柔软的小脸蛋,就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手。至于伊莎朵的鬼点子嘛……这个小东西也不可能有什么鬼点子吧。   这么想着,莎乐蕾用伊莎朵给她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再度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而伊莎朵则红着脸远远地跑开,松开攥成一团的小手,露出了莎乐蕾的那块手帕。   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小小的魅魔偷偷地将手帕凑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手帕上带有独特甜腻的少女体香涌入自己的身体。   “哈啊……好险,圣女大人的味道,差点就被弄脏了……”   仿佛整个大脑都被浸泡在莎乐蕾的体香里,伊莎朵的小脸上涌起陶醉和恍惚的嫣红,整个人都像是喝醉酒一样摇摇摆摆起来,连魅魔尾巴都不知不觉地从小屁股上长了出来,在裙子里不停乱晃,将裙摆顶出一个动来动去的凸起。   就这样,伊莎朵躲在战场上无人在意的一隅,在谁都看不到的小角落里,捏着莎乐蕾的手帕,悄无声息地……   ……溜嗨了。   …………………………   在这一天的稍晚时分,杜伦娜派去追逐那些征召兵的农夫也尽数归来,而出乎女骑士意料的是,竟然真的如同莎乐蕾所说,这些农夫将几乎所有逃散的灰石镇征召兵都带了回来。   直到这时杜伦娜才完全反应了过来——自己是以军队将领的角度去看待这些征召兵的,对于她来说,他们是逃兵,因此才会按照固有思维,派遣卫兵去搜捕他们。   而圣女大人,却是代入了那些征召兵他们自己的视角——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士兵,是被迫参战的农民。   在这种被吓破了胆,四散奔逃的状态下,他们怎么能够信任敌方阵营的士兵?   但如果在荒野里,用熟悉的乡土口音呼唤他们的,是和他们一样的农民,甚至手中还拿着珍贵的食物呢?   就算知道是陷阱,那些已经早已六神无主的征召兵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的。   也正是因此,莎乐蕾没费多少功夫,就收服并安抚了这些对她感恩戴德的征召兵,将他们安顿在了月泉镇里。   直到这时,这场与沃罗男爵之间的交锋,才算是真正地落下了帷幕。   而接下来莎乐蕾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一举拿下灰石镇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6章:出征灰石镇   一日后,灰石镇,沃罗家族的城堡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屋顶的灰尘簌簌直落,就连女子手中的小瓶也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里面的深绿色液体蜿蜒流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女子猛地转过头去,一袭褐色长袍束住她的身体,黑色的及颈短发下是一张圆润的脸庞。   她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五官秀丽标致,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格外亲切,极富亲和力。   但现在,这张亲切的面庞却狰狞地扭曲了起来,写满了怒意。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瓶瓶罐罐,装着各种颜色的药水,辛辣的草药气息弥漫在房间里。   “——我说过多少次了,西恩·沃罗!进我的房间前要敲门!敲门!敲——门!”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而回答她的,是扑通一声闷响。   被她喊到名字的西恩·沃罗直接在门口跪了下来,他的头盔已经不翼而飞,那张刚刚蓄须的年轻脸庞一片煞白。   泪水、汗水和鼻涕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糊成了一团,双手绞在一起,不停地颤抖着,盔甲上的羽毛装饰残缺不全,就连靴子也丢了一只,一副狼狈不堪的丧家犬模样。   “科——科蕾萨小姐!”   这位沃罗家族的继承人双手撑在了地板上,汗水沿着他的脸颊一颗一颗地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他颤抖着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望向面前满脸惊愕的女人。   “我父亲……我父亲他!我父亲他!……”   西恩·沃罗剧烈喘息着,嘴里吐出来的单词也断断续续的,根本没办法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最终,他猛地扑倒在地,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嚎。   “……我爸死了!”   面对这一幕,灰石镇的草药师科蕾萨也茫然了半晌。   和当时在战场上的西恩·沃罗一样,科蕾萨也同样不能理解,这短短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不久之前,她意识到德里克和莎莉的“连接节点”出了问题,于是说服沃罗男爵派遣了几个使者前去查看,并且将自己收买的一个暗桩塞进了使者队伍中。   而使者传来的消息却稍稍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莎莉自不必提了,那个女孩的疾病非常严重,即使有她的药,也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科蕾萨并未放在心上。   至于德里克的“连接问题”,却是因为生了重病。这还不算完,让她啼笑皆非的是,那些使者却都摔断了腿,不得不在月泉镇耽搁一段时日。   但使者和暗桩送来的信内容大致吻合,再加上科蕾萨当时还要对付灰石镇的那个老法师,因此没有过于在意,只是暗骂一声山民真是窝囊废,连自己送给他们的药都不敢用。   直到结霜月的到来,那一队使者都没有回到灰石镇,而德里克和莎莉这两个节点也一直保持着奇怪的状态——十分黯淡,但还没有完全熄灭。   在科蕾萨的疑虑渐增之时,一些奇怪的流言也传入了她的耳朵——月泉镇出现了一位得到光明女神赐福的圣女,能够展现神迹,已经带领镇民击退了魔兽。   ……圣女?什么时候的事情?使者传回的消息里怎么提都没提?   这时科蕾萨才明白过来,使者传递给自己的消息是假的。一切都是那个“圣女”搞的鬼。   她盛怒之下,明明都让沃罗男爵带着军队去攻打月泉镇了,但为什么回来的却只有一个狼狈不堪的西恩·沃罗!?   伟大的梦境主宰在上,难道沃罗男爵和他的军队全都死在那个偏僻的小镇了吗?   直到听着西恩·沃罗一边呜咽着,一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科蕾萨才从恍惚状态里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沃罗男爵和他的军队,真的全都死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了。   难道那里真的出了一个光明女神的神赐圣人不成?   “他们……他们的弩箭,简直就像是魔鬼的武器!”   而西恩·沃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因为恐惧而扭曲了起来。   “它没有弓弦,没有……没有脚蹬,根本不需要上弦,只要把箭放上去,就可以……就可以射出去……”   ……………………   与此同时,前往灰石镇的道路上,约莫三十多名穿着皮甲的士兵整齐地排成一列,队列中央是运送着物资和床弩的马车,以及护送马车的民兵们。   “我还需要再多改进一下弹射魔弩。”   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杜伦娜忽然听到身后的圣女大人这么说道。她很想回头,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下了这股冲动。   原因很简单,因为圣女大人现在确实就在她的“身后”。   少女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的纤腰,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即使隔着锁子甲与内衬,魅魔的敏锐感知仍然让杜伦娜清晰地感觉到,两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事压在自己的后背上,随着马匹的颠簸而不断上下晃动着,摩擦着她的身体。   圣女大人的头,也慵懒地靠在她的肩窝上。哪怕不用眼睛看,杜伦娜也能想象出来,少女此刻正整个人伏在她的背上,微微侧过头去,纤长的睫毛轻眨,一双紫眸懒洋洋地斜睨着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景物。   而伊莎朵,则和一个山民女猎人一起骑在另一匹马上,正对杜伦娜投来凶巴巴的视线。可从这只小魅魔的视线里,杜伦娜感觉不到小孩子的天真,反而能感觉到一丝……好吧,一丝嫉妒?   对此,杜伦娜有些不知所措。但此时此刻,她实在没有理会这只小魅魔的心情。   因为圣女大人此时就趴在她的背上,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一时间,连迎面吹来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一些,如果不是走在自己身后,排列成整齐长队的月泉镇卫兵们,杜伦娜甚至要以为自己在和圣女大人骑马外出郊游了。   “您说……还要再改进一下弹射魔弩?”杜伦娜尽了十分努力不去想那两朵大花蕾压在自己背上的柔软触感,又尽了十二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得没那么厉害,“但我觉得……觉得……嗯……现在的魔弩……已经……已经很厉害了啊……”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后颈被轻戳了一下,吓得她“呀”的一声轻叫,差点拿捏不住手中的缰绳。   “很厉害吗?可还是射不破沃罗男爵身上的白光啊。”   很快,莎乐蕾嗔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杜伦娜惊魂未定地握紧缰绳,脖颈上那一戳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   女骑士只觉火辣辣的感觉沿着脖颈一直烧到耳尖,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圣女大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圣女大人……还想让魔弩能射破超凡强者的护体魔力吗?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7章:如果不靠近的话……   “圣女大人……”女骑士有些迟疑,等到伏在背上的少女懒洋洋地“嗯哼”了一声,她才定了定神,说了下去,“您想让魔弩能够射破超凡战士的护体魔力……您该不会真的想用普通军队……去对抗超凡强者吧?”   听着自家女骑士难以置信的语气,伏在她身上的莎乐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胸脯颤动着摩挲她的脊背。   “怎么?不信吗?”莎乐蕾眸子俏皮地转了转,随即又想到一件事,“你说‘超凡战士的护体魔力’,你们不是战士吗?怎么还能运用魔力?”   “是这样的,圣女大人,无论是魔法师还是超凡战士,力量都来自于魔力,只不过魔法师是用精神力操纵,而超凡战士则是用身体吸收魔力,改变体质……”   听了杜伦娜的解释,莎乐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你们也能控制魔力,那么为什么不能施展魔法呢?”   “因为……因为战士用身体吸收魔力,和魔法师用精神力调动魔力,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啊!”   杜伦娜哭笑不得,只觉自己的圣女大人某些时候真的天真得可爱,她皱起眉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不大形象的比喻。   “如果……如果说魔法师施展法术,是用双手打绳结,那么您让超凡战士施展法术,就像是让她们用自己的肠子打结一样……”   女骑士结结巴巴地说完,就听到背后的圣女大人猛地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两团柔软也不停在自己背上弹来蹭去。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杜伦娜……”   莎乐蕾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两朵大花蕾也摇个不停,差点跌下马去。不过拜此所赐,她也终于理解了法师和超凡战士之间的根本区别。   虽然同样都是控制魔力,但法师的控制是有意识的、理性的精密操纵,而超凡战士的控制则更类似于身体的本能活动,是无法做到那么精密的操作的。   “您、您明白就好……”杜伦娜更是连白皙的脖颈都羞得通红,垂下头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祈祷其他人没有发现自己此时的窘态。   笑够了之后,莎乐蕾擦擦眼角的泪水,换了个角度更加惬意地趴在杜伦娜的背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不怀好意地戳着她红透了的脖颈。   而此刻,她的脑海里也在回荡着杜伦娜说的另一句话。   ——您该不会真的想用普通军队……去对抗超凡强者吧?   是啊,为什么不呢?   只有超凡强者才能对付超凡强者,是这个世界的居民的普遍认知。但作为地球人的莎乐蕾却没有这种思维定式。   要知道,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超凡强者也一样。   不是所有超凡强者都是毁天灭地的大能,倒不如说像沃罗男爵父子这种,用魔药催起来的超凡战士反而更多一些。   诚然,现在的弹射魔弩确实无法射穿他们的护身魔力,但沃罗男爵不也被床弩发射出去的木桩扎了个透心凉吗?   只要火力够强,超凡强者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作为一个脑袋清醒的穿越者,莎乐蕾并没有小看这个世界强者的个体武力。但是,她同样很清楚知识与技术的发展潜力。   两把抓两把都要硬,既要又要才是正道啊。   …………………………   在次日清晨时分,莎乐蕾所率领的军队就来到了灰石镇的正门前。   坚固的灰色城墙拔地而起,拱卫着这座繁华的城镇,只不过昔日熙熙攘攘,人来车往的城门前现在已经一片冷清,一道道拒马桩摆在门前,城墙上站着数十个持弩守卫严阵以待,一片肃杀之气。   根据奥菲琳和杜伦娜的情报,灰石镇背靠一座矿脉,盛产石料矿产,人口接近一万,与其说是镇子,不如说是一座小城比较恰当。   “居然有这么多人吗……比前世刻板印象里中世纪城镇要大很多啊,看来只能说异世界自有国情在……”   莎乐蕾遥望着灰石镇的城墙,心里咕哝了一句。   而沃罗男爵如此笃定月泉镇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也正是因为两个城镇之间的体量差距。只可惜,最后他还是倒在了莎乐蕾的弹射魔弩和床弩之下。   “圣女大人,我们到了。”行至灰石镇守军的箭矢射程范围外,杜伦娜传令下去让军队就地驻扎,随后微微侧头,语气里也多出了一丝动摇,“我们……要准备攻城吗?”   尽管在莎乐蕾身边待了几个月,但杜伦娜的思维还是没有完全跳出定式的框架。在她看来,如果一支军队来到了对面城底下,那么除了攻城之外,实在没有多少别的选择。   可……自己这么点人,能攻下灰石镇吗?   很快,她就听到伏在自己背上的圣女大人发出一声轻笑。   攻城,自然是不可能的。看到灰石镇的城墙和守卫力量之后,莎乐蕾就明白,要拿下灰石镇,绝对不能强攻。   凭借灰石镇的体量,沃罗男爵轻易地就能拉出十几个骑兵,几十名私兵出征,再拉出一大堆征召兵。   虽然因为灰石镇久无战事,导致他拉出来的征召兵本质上就是没怎么训练过的农民……但至少人数看着唬人。   而整个月泉镇的武装力量,也充其量只有德里克的三十多私兵,以及莎乐蕾征募和训练的民兵而已,总数不超过六十人。靠这点人和据墙以守的灰石镇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莎乐蕾也不舍得让自己训练的这些“圣女军”前去送死。   既然她全歼沃罗男爵的军队做到了零阵亡,何不把这项记录保持下去呢?   “不,让士兵们驻扎在这里,我们两个过去。”   听到圣女大人的命令,杜伦娜不由得迟疑了片刻,“……就我们两个?”   “怎么,你怕啦?”身后又飘来一声轻笑,女骑士的脖子很快就被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一缩头。   “怎……怎么可能!只是圣女大人您要亲自出战的话,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你怕什么?”这回反而是杜伦娜的腰被轻戳一下,“那些弩箭是能射穿你的护体魔力,还是能射穿我的光明护盾?”   杜伦娜闻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与巨型魔蛛决战那日,圣女大人在墙头展开的巨大光幕。一念及此,她心中的担忧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浑身笼罩在耀眼光芒中的纤细身影还历历在目,那可是被光明女神赐福的圣女大人啊,怎么可能被这种普通弩箭伤到?   更何况……陷害莎莉,让她长眠不醒的那个邪教徒,就在面前的城镇里。   怒火在女骑士的心中熊熊燃烧,滚烫的怒气混合着莫名的豪气涌上胸膛,她猛地抬头,锐利的双眸仿佛要将面前厚重的墙壁刺穿。   “我明白了,圣女大人。”   杜伦娜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一样,那张英气秀美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狞笑,一抖缰绳,胯下坐骑顿时载着两人冲了出去,离弦之箭般直奔面前的城墙。   而与此同时,在灰石镇的墙头,西恩·沃罗的脑袋也慢慢地从墙后露了出来,望着那飞速靠近的一骑两人,苍白的面容扭曲了起来,嘶声大喊。   “她们居然敢就这么过来!放箭!给我放箭!”   凭借着魅魔过人的听力,莎乐蕾自然也听到了他的喊声。少女双手松开杜伦娜的腰肢,扬眉轻笑。   “如果不靠近你的话,就没办法揍你一顿,然后兵不血刃夺下灰石镇了啊……”   ——————   晚上好鸭!   今天先歇一下,明天再加更!   以及感谢书友@{"reader_id":"5142925","reader_name":"发呆的享受"} 投的胖次!呜呜,我都记着呢,都会还的都会还的!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8章:嗑药战士(4k)   城墙上的箭矢如飞蝗般射至,但还不等杜伦娜释放护体魔力,一道盈盈的金色光辉就亮了起来,如帷幕般挡在她们身前,将弩箭尽数荡开。   这正是莎乐蕾的神术,光明护盾。   在金光的守护之下,杜伦娜顿时精神一振,准备迎接下一轮的射击。但她等了很久,意料中的箭雨也没有到来。   杜伦娜抬头一看,城墙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的笨拙地踩着脚蹬上弦,而更多的人则一脸迷茫地看向西恩·沃罗。   杜伦娜这才恍然大悟。普通弩箭是需要上弦的,根本没办法射出那么连续的箭雨。都怪圣女大人,自己现在已经没法再正眼看这些普通军械了。   这时,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浮现。普通军队,就真的没办法对抗超凡强者吗?   如果就像圣女大人所说,弹射魔弩的威力再强一些,以那惊人的射速射穿初级超凡战士的护体魔力……好像也并不是没可能。   或许……在未来,这个世界的战争规则真的会被改写。   而就在这时,城上的守军也陷入了一片骚乱。士兵们望着那神圣的光芒,纷纷惊呼出声。   “圣光……那是圣光啊!”   “那、那小姑娘是一位牧师?是女神的牧师?”   “女神在上,我们、我们在和女神的使者战斗吗?”   他们看得真切,那金色的光芒毫无疑问是光明女神的圣光。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神术,但他们却认得圣光!   他们的敌人是一位光明牧师?要知道灰石镇信仰的正是光明女神,与一位女神牧师为敌,他们想都不敢想!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几天前男爵老爷带兵出发,说是去讨伐逆贼,可一位女神牧师怎么会是逆贼呢?   这下子,哪怕是已经上好弦的士兵们也不敢射箭了。这一幕的信息量实在过大,他们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谁让你们停下的!放箭,放箭啊!”   西恩·沃罗气急败坏地嚎叫起来,这位还算英俊的年轻人此刻双眼暴突,额头根根青筋绽放,活像是一条发狂的野狗。   “但是阁下,那是一位女神牧师啊……”一个士兵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西恩·沃罗就发狂般地跳将起来,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超凡战士的含怒一拳岂是普通人能够生受的,那士兵立刻扑倒在地,身体抽搐着没了声息。   “什么女神牧师!那是恶魔!给我放箭!”   西恩·沃罗长剑在手,面如恶鬼地嘶声咆哮。士兵们迫于他的淫威,也只好颤抖着举起弩。但就是这么一耽搁,杜伦娜已经冲到了城下,莎乐蕾甜美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灰石镇的镇民们!请听我说!”   在扩音魔法的作用下,她的声音远远传开,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也弥漫开来,撩拨着士兵们的思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倾听着她的话。   “我是月泉镇领主,德拉维家族的后裔,莎乐蕾·德拉维!”   “月泉镇总管德里克·沃罗征敛无度,违反王国律法,已经被我治罪下狱!沃罗男爵视贵族盟约如无物,贸然率军侵犯我的领地,也已经被我尽数歼灭!”   此言一出,空气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卫兵们慢慢回过头去,满脸惊恐地望着面容扭曲的西恩·沃罗。   早在西恩·沃罗独自逃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猜测,是不是沃罗男爵攻打月泉镇的时候出了什么事。现在从这位少女牧师的话语里,他们终于得知了真相   沃罗男爵,真的已经死了!而且就是被这个少女杀的!   下一刻,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并不是来攻打灰石镇的,我要推翻的只有沃罗家族的暴|虐|统|治,绝不会伤及城中无辜,以女神之名起誓,此言绝无半点虚假!”   “一派胡言!”西恩·沃罗大声喝骂,脸色青紫,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真的相信那个恶魔说的话吗!”   但望着士兵们将信将疑的复杂神色,他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沃罗家族的吝啬苛刻,灰石镇人尽皆知。不但平民被数不胜数的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就连士兵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去。   更何况,那少女的圣光货真价实,西恩·沃罗说一位女神牧师是恶魔,又有谁会相信?不如说,他自己现在面目狰狞,失心疯一般的模样,反而比较像恶魔。   “混账东西!”西恩·沃罗怒吼一声,劈手夺过一个士兵的弩弓,朝墙下瞄准。但很快他就愣住了。   因为墙下的马匹上只有孤零零一个人影。那沐浴在圣洁光芒中的少女抬起头来,向他嫣然一笑。   下一个瞬间,一道劲风扑面而来!西恩·沃罗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就地一滚,一道银光堪堪擦着他的脸颊刺了过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道银色身影猛然跃上墙头,轻盈地落在他的面前。一头盘成发髻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湛蓝双眸锐利如鹰,身姿纤细挺拔,洁白俏脸上更是凝着一层寒霜,不是杜伦娜又是谁?   原来,就是这么一耽搁,杜伦娜已经攀上了城墙。尽管灰石镇富裕繁华,但终究不是菲尔德城一样的大城市,城墙充其量只有四五米高度。   对她这么一个超凡战士,外加身体轻盈柔韧的魅魔来说,踩着粗糙的砖石借力翻上墙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嗨。”女骑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犬齿,“我们又见面了。”   见到杜伦娜,西恩·沃罗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他周遭的士兵更是直接作鸟兽散,根本没人胆敢来打扰两个超凡战士的战斗。   西恩·沃罗单手持剑,淡淡的白光在身上涌动,另一只手慢慢伸进了怀里。见他如此动作,杜伦娜神色一凛,抢步上前,猛地一剑刺出!   剑光呼啸,西恩·沃罗双腿一弯仰天就倒,竟然摆了个极限的铁板桥,身体和地面几乎平行,堪堪躲开了这一剑。与此同时,他也掏出了一个黑色药瓶咕嘟一声喝了下去。   啪的一声,玻璃瓶落地粉碎,西恩·沃罗浑身一震,血管中猛地漫出一脉黑紫,沿着脸庞和脖颈迅速蔓延,五官扭曲狰狞,额头竟然也开始隆起,像是长了一只肉色小角一样。   紧接着,他口中溢出不似人声的“荷荷”低吼,脸上青筋扭曲,猛地扑了上来!   这一扑迅猛无比,杜伦娜忙不迭后撤闪避,一声巨响之际,他竟然像是一辆战车一样撞在墙头,石屑四溅。   一击扑空,结结实实撞在石墙上的西恩·沃罗恍如没事人一般,反手一剑砍了过来!   劲风扑面,光听剑风,杜伦娜就面色骇然,没敢硬接,连忙就地一滚,只听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西恩·沃罗的长剑居然就那么砍进了墙头石砖里,可见这一剑的力道之大。   这下情况陡变,强弱之势上下逆转,西恩·沃罗低吼着踩住石砖使劲往外拔剑,而杜伦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长剑化作一道银光斩来。   但怒吼声中,西恩的手臂肌肉猛然鼓胀,硬生生将长剑拔了出来,反手砍去!   当的一声巨响,武器碰撞之际,杜伦娜竟然满脸扭曲地连退三步,双手虎口都被震裂,流下痕痕鲜血。西恩的剑上仿佛有着千钧巨力,她明明在这一剑上已经用足了力道,但还是被他一招逼退。   “他……他到底喝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西恩咆哮着扑了上来,一把长剑刮起了沉重的呜呜风声,明明拿的是直剑,但却硬生生耍出了巨斧的威势,一时间杜伦娜只有躲避的份,连续几次被他的剑风擦到,身上都登时绽开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不多时,女骑士就被逼退到了墙头前,侧腹、肩膀、臂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物和铠甲,连剑刃上都坑坑洼洼,满是缺口。   “哈……哈哈……死……去死吧……”   西恩·沃罗喘着粗气,狞笑着一一步步走来。此刻,他的脑袋不自然地歪向一边,上半身肌肉膨胀,将铠甲高高撑起,已然变成了一个超过两米高的狰狞怪物。   而他异常粗壮的脖子上,紫黑色的血管触目惊心,额头上那尖锐的凸起也越发肿大,显得格外可怖。   “去死……去死啊……死啊——!”   喃喃低语变成了放声大吼,状若疯魔的西恩·沃罗当头扑来,单手一剑挥下。劲风扑面,杜伦娜不敢硬接,猛地就地一翻,滚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砰的一声巨响,西恩·沃罗再次一剑砍进了石砖,但这次不等杜伦娜重新发起攻势,他一拳朝着杜伦娜的方向挥了出去!   “蠢货,这样怎么可能打得到……什么!”   杜伦娜心中暗骂一声,但下一刻,她的眼睛倏然睁大——在异变后,西恩·沃罗的上半身胀大了一整圈,臂展更是长了一大截,那只比原本大了一倍的拳头一瞬间就轰到了面前!   杜伦娜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左臂在面前一挡。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剧痛,她竟然被硬生生一拳打飞出去整整两米,整个左臂都仿佛失去了知觉,只能软软地垂在身前。   西恩·沃罗慢慢回过头来,他双眼浑浊不堪,脑袋也不自然地抽搐摇晃着,身上不时响起一连串喀啦啦的骨节爆响,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长剑,一步步地向杜伦娜走来。   而杜伦娜左臂垂在身前,勉强用右臂持着长剑,紧紧盯着西恩的动作,慢慢地一步步后退。   原本,作为一个凭自身努力得到战神神殿认可的超凡强者,杜伦娜是有点看不起西恩·沃罗这种药催出来的超凡战士的,最初和他交手时心里也只有鄙夷,觉得这只不过就是三两下就能击败的对手。   但此时此刻,杜伦娜的心中却只剩下惊愕。   在服下那奇怪的黑色药水后,西恩·沃罗不但膂力暴增,的身体竟然变异至此,简直已经不像是人类了……难道这也是那邪教徒的做的好事吗?   “不,这个先不提……”   杜伦娜咬着嘴唇,绞尽脑汁思索着对策。她的左手挨了对方一拳,不知是骨折还是如何,已经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了,单凭右手使剑,更是招架不住对方的巨力。   要怎么办……怎么办是好?   “嗬嗬……去死……去死啊……”   西恩·沃罗头颅歪向一旁,口中喃喃地重复着含糊的单词,声音逐渐变得高亢,就在他眼中凶光一闪,猛然冲来的同时,随着嗖的一声,一根弩箭擦着他的身体射了过去!   “可恶!射歪了!”   与此同时,城墙下方的莎乐蕾托着弹射魔弩,瞄准了城墙上露出的那庞大身躯。   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墙头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大只佬,看面容依稀是西恩·沃罗,她便不假思索地射了一箭。   只奈何,射术不精……   尽管没有命中,这一箭却还是吸引了西恩的注意力。和上半身一比显得小了很多的脑袋猛然一转,一双满是血丝的暴突眼球死死地盯着城墙下的莎乐蕾。   “你再瞅?”   料定这家伙不可能跳下来抽自己,莎乐蕾毫不犹豫地又射了一箭。这回箭矢呼啸而去,虽然没有射偏,但却依旧无功而返,被他的护身魔力荡开。   连续被射了两箭,西恩猛然张口怒吼,那咆哮声宛如发狂的野兽,双目死死锁定在莎乐蕾身上,竟然一时间把杜伦娜抛在了脑后,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而杜伦娜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谢谢您,圣女大人!”   女骑士在心中厉喝一声,双脚猛一蹬地,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刹那间就欺入了西恩·沃罗的内怀。   紧接着她一剑挥出,身上的淡淡白芒尽数集中在了长剑上,凌厉的银色剑光瞬间突破了他的护体魔力,在那粗大的脖颈上一闪!   下一刻,紫黑色的鲜血冲天飙射。   ————————   4k字算两更哦!   晚上继续加更!   顺便求一下票票和刀片啦~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29章:他的脑袋怎么尖尖的(加更)   “啊……吼啊啊……荷啊啊啊啊——!”   西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粗壮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伤口,紫黑色的鲜血冲天飙射,溅落在了地上。   而一击得手后,杜伦娜也闪电般地后退。西恩疯狂地向着她冲去,手中的长剑乱挥。   但已经给他留下致命伤的女骑士根本不跟他对拼,而是一味闪避,耐心地游走在他的攻击范围外,等待着他的鲜血和体力慢慢流干。   鲜血淅淅沥沥地流下,染红了西恩·沃罗的锁子甲,他的脚步逐渐踉跄,不仅挥舞武器的声势渐渐地弱了下去,喘息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最终,他眼中的兽性狂怒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变浓的恐惧。当他彻底恢复清明后,看到面前俏脸含霜的女骑士,更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你……我、我怎么……我……”   叮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格外粗壮的双臂,和自己膨胀的上半身,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嘶声,茫然地向前迈了两步,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紫黑色的鲜血在身下慢慢洇开。   杜伦娜喘息着慢慢走上前去,用长剑戳了戳他的脸,确认他真的不动了,才微微偏过头去,冷声喝道:“打开城门。”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   直到女骑士又重复了一遍,在一旁吓得目瞪口呆的守城士兵们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下墙头。   此时他们也早已顾不得死守城门了,早在莎乐蕾展露自己的圣光奇迹,西恩··沃罗变成恶魔一般狰狞可怖的模样时,他们的心就已经彻底倒向了那位沐浴在圣光中的少女牧师。   虽然西恩少爷说那位少女牧师是恶魔,但在卫兵们看来,他自己反而更像恶魔。   ……………………   伴随着灰石镇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以莎乐蕾为首的月泉镇军队缓缓地走了进来。   “圣女大人!”莎乐蕾登上墙头后,杜伦娜立刻迎了上去,单膝跪倒。   “哎呀——现在你还行什么礼啊!”   莎乐蕾二话不说就提着裙摆冲了过去,拉着她靠墙坐好,一双小手按在她侧腹的伤口上,金色的圣光荧荧亮起。   杜伦娜低下头,凝视着正为自己治疗的少女。   她跪在自己的身边,一缕浅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一双莹白的小手轻轻触着自己的伤口,温暖的金色光芒亮起的同时,她还时不时咬着晶莹的嘴唇,问自己一句“疼吗?”,而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还有些嗔怪地白了她一眼,道了一句“别硬撑,疼就说话”。   现在的她,不像是引领万民的圣女,那满心忧虑的嗔怪模样,反而有些像是……   像是……正在给淘气青梅竹马包扎伤口的邻家女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就连杜伦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那些伤口就在治愈神术的威能下迅速愈合,就连她一片麻木的左臂也迅速恢复了知觉。莎乐蕾轻吁一声,直起身来,手背轻擦光洁额头上的汗水。   而杜伦娜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按捺下没来由地躁动不已的心绪,低声道:“圣女大人……”   “咦,他还没死吗?”   但莎乐蕾却从她身边探出头去,视线落在西恩·沃罗身上。此时他原本庞大的身躯已经慢慢地变回了原状,脖颈上一片血肉模糊,只有手指还微微颤动几下,似乎还有一口气。   可即便如此,他的额头也没有完全复原,仍然有一截小小的凸起。   莎乐蕾拎着裙角从杜伦娜身边离开,穿着靴子的小脚踢了踢昏迷不醒的西恩,杜伦娜心中空荡荡的,有些失落之余,却听少女脆生生地问:   “他的脑袋怎么尖尖的啊?”   “……啊?”   杜伦娜满脸尴尬地张了张嘴,简略地将方才的战斗过程描述了一遍,莎乐蕾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原来是嗑药嗑的啊!”   随即,女骑士就看到自家的圣女大人将小手放在了西恩·沃罗血肉模糊的脖子上,金色的柔和圣光亮了起来。   ……………………   尽管对于超凡战士来说,西恩·沃罗脖子上的伤口也足以致命,但他服下的黑色魔药似乎也增强了他的生命力。即便流了那么多血,他仍然还有一口气,撑到了莎乐蕾对他施以治疗。   在金色的光芒照耀下,他脖子上狰狞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紫黑色的肉芽缓缓蠕动着,那模样格外狰狞可怖,就连莎乐蕾的表情也因为恶心而微微扭曲起来,一双小手也嫌恶地避开了那些丑陋的肉芽。   在治疗结束后,莎乐蕾望着他脖子上血肉虬结的丑陋疤痕,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   虽然治疗术能愈合他的伤口,但却无法补回已经流出的鲜血。西恩·沃罗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即便黑色魔药的药效已经消失,他的脸上仍旧残留着紫黑色血管的痕迹。   “你们来两个人把他抬走,我还有不少东西要问他呢。”   莎乐蕾转身招了招手,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的守城士兵们愣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浑身颤抖着趟过那滩黑色的污血,抬起昏迷的西恩离去了。   “圣女大人……”杜伦娜抿了抿嘴唇,正待走上前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拎着裙摆,迈着两条小腿闪电般地从她身边冲了过去,一头扑进了莎乐蕾的怀里,差点把她撞倒在一片黑色的血泊里。   “——圣女大人!”   撞进莎乐蕾的怀里后,伊莎朵兴奋地抬起了头,望着自家圣女大人被两座山峰挡住大半的脸。   随后,她就再次一头埋了进去,紧紧地贴在了莎乐蕾身上,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脸更是埋在她的胸脯之间,深深地呼吸着。   尽管骑马走了一天一夜,但尘土和马匹的气息仍然无法掩盖住少女甜甜的体香,伊莎朵尽情地呼吸着她最喜欢的味道,莎乐蕾的体香涌入肺中的同时,幸福的感觉就在她的心里蔓延开来,一时间只想在圣女大人怀里尽情撒娇,受用得连小尾巴都从裙子底下翘起来了。   “圣女大人……”   在不远处,杜伦娜望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抬起的手臂慢慢放下,一双纤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清澈湛蓝的眼眸也微微一暗。   不知怎么,在这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希望自己能伤得更重些。这样,圣女大人就会在自己身边待得久一些了吧。   这么想着,杜伦娜下意识地动了起来,她走向伊莎朵,高高地抬起了手臂——   ——————   堂堂加更!(叉腰)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0章:入侵灰石镇   啪!   随着一声脆响,伊莎朵只觉屁股上被人拍了一巴掌,痛呼一声,转头怒视着正抬头望天的杜伦娜。   “你做什么!”   “没事,只是想打一下。”杜伦娜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然后靠近一步咬牙低声道:“你尾巴都快露出来了!”   伊莎朵脸色一变,扫了一眼周围的守城士兵们,下意识地把尾巴夹到了双|腿|之|间,又摸了摸头顶的小角,见没有露馅,这才松了一口气。   “哼,谢谢你啦,杜伦娜姐姐……下次要是能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伊莎朵鼓起脸颊,而杜伦娜轻咳一声,则转头装作看风景。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在看到伊莎朵毫不掩饰亲热之态,就那么冲上去抱住圣女大人的时候,杜伦娜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酸涩与……羡慕。   她也想像那样扑到圣女大人的背上,或者怀里,尽情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像小孩子一样恣意撒娇……   但她不行,她是圣女大人的骑士,她不能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她必须恪尽职守,一丝不苟,像那种有损骑士形象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因此她不得不承认,在小魅魔屁股上打的那一下,确实有一点点出气的意思在里面。   “牧……牧师老爷,不,不对,牧师小姐……”   而这时,一个木讷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响起,将伊莎朵从圣女大人胸脯间的温柔乡里拽了出来。她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守城士兵鼓起勇气一步步挪了过来,黝黑粗糙的脸上努力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叫圣女大人!”伊莎朵虎起脸。   “圣……圣女大人!”士兵连忙改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牧师小姐还会带着这么一个小姑娘,但他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句。   见识过莎乐蕾的圣光奇迹,西恩·沃罗的异变,还有两个超凡战士的决战后,这个普通士兵连当场给莎乐蕾跪下的心都有了。   “圣女大人,您真的……真的是……来……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也不敢将“推翻沃罗家族”几个字说出口。   而下一刻,那位被称为“圣女大人”的牧师小姐嫣然一笑,那笑容如此温柔明艳,一时间他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随后,伴随着不断飘散的无形心灵波纹,那柔和甜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是的,我会结束这一切,让你们过上富足的新生活……”   泪水瞬间从士兵眼中涌出,他恍惚地望着面前仿佛笼罩在圣光中的少女身影,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被人称为“圣女”了。   扑通一声,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很快,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有了这个榜样,再加上无形的魅惑之力,周遭那些守城士兵们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眼眶里也盈满了泪水。   依偎在莎乐蕾身边的伊莎朵望着这一幕,也与有荣焉地挺起了小小的胸脯,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她就知道,圣女大人走的路一定是正确的,不止是月泉镇的镇民,她们魅魔一定可以帮助更多受苦受难的人,让大家都过上不用忍饥挨饿的生活!   而灰石镇,将会成为她们迈出的第二步!   …………………………   虽然杜伦娜在与西恩·沃罗的战斗中负了伤,但终究没有性命危险。而她的军队也无一阵亡。   “所以……也能算是兵不血刃吧。”   默默思索着,莎乐蕾站在城墙之上,总算是见到了灰石镇的全貌。   之前,她对这座城镇的印象全部来自于奥菲琳与杜伦娜的描述——灰石镇背靠矿脉,不但盛产铁矿,而且还出产水晶这种战略魔法资源,可谓是富得流油。   而现在,她才真切地感受到灰石镇和月泉镇之间的差别。   一眼望去,平整的石子大路在面前铺展开来,两旁是鳞次栉比的砖石房屋,沿着街道能看到宽敞的集市广场,不远处还有属于光明女神教堂的纯白尖顶。   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镇北侧高大宏伟的砖石城堡。   在阳光照耀之下,这座城堡不时会折射出几星蓝色的魔法光芒,显然在建造时掺杂了昂贵的魔法材料。   不难想象,等到夜幕降临,城堡内外闪烁的魔法灯会将它妆点成何等华丽的模样。   而城堡外侧则是一圈高大坚固的幕墙,与城镇围墙融为一体,森然的瞭望塔与箭孔遍布其上,昭示着这不仅是奢华的贵族住所,更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军事重地,也是莎乐蕾彻底拿下灰石镇的最大阻碍。   眺望着这座城堡,莎乐蕾不由自主地拿它和月泉镇的领主府比较起来,然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俗话说货比货得扔,沃罗家族的城堡比起她的领主府来,不知要气派多少倍。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贵族府邸该有的样子。   莎乐蕾所率领的月泉镇士兵们,则更是彻底陷入了呆滞之中。   在他们之中,有一半人是第一次来到灰石镇,也是第一次看到那座宏伟巍峨,使用魔法材料建造而成的华美城堡。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只不过是普通的农夫。而现在,他们却以胜利者的身份来到了这座富庶的城镇。   他们傻傻地望着面前宽阔整洁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建筑。在这里,光是道路就要比月泉镇里的土路宽上三倍有余,而那些高大的砖砌房屋也绝不是月泉镇那些茅草木屋能比的。   尽管现在因为军事戒严,而导致道路上空无一人,但仍然不难想象,在平日里这条街道是多么的繁华。   至于那些原本就是德里克私兵的卫兵,则沉浸在了“我们居然真的杀进了男爵老爷老家”的震撼里。   “圣女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杜伦娜来到莎乐蕾身边,恭谨地弯下腰,低声道。   “先收编剩余的守城士兵。”莎乐蕾收回视线,瞥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灰石镇士兵们,“那个邪教徒应该还在城堡里。你们把城堡出入道路封死,断掉补给,不要和里面的守军硬拼。”   “是,圣女大人。”杜伦娜领命道。随即,她的视线又顺着莎乐蕾的目光,落在了城中一座纯白色的尖顶上。   那是光明女神教堂的尖顶。   “然后,我们就该去灰石镇的教堂看看了。”   莎乐蕾微微一笑。   自己魅魔眷属的数量,也是时候该增加一下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1章:终于有新衣服了   由于西恩·沃罗的军事戒严令,灰石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镇民们纷纷躲在了屋子里,透过窗户,满怀恐惧与不安地悄悄望着走过街道的军队。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这支军队并没有像一般的军队一样,在闯入城中之后就开始大肆抢掠——不,更准确一点来说,他们的目光一直笔直地望着前方,甚至都没有看向两侧的房屋建筑。   一些没来得及收回的货摊散落在路边,上面的芜菁、欧防风等物滚了满地,而那些军队竟然就这么排着笔直的队伍走了过去,没有一个人去趁机捡拾——甚至没有一个人斜眼去看那些东西!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队列最前方,骑着马的那位修女小姐身上。   虽然大多数时候,那位修女小姐都看着前方的道路,但她偶尔转过头来的时候,躲在房屋内的镇民们都看到了一张美丽得不可方物的面庞。   这就是……来犯的外敌?   每个看到这位少女的灰石镇镇民,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一个少女……一位修女率领的军队?   不多时,莎乐蕾和杜伦娜就在灰石镇中央广场处兵分两路,女骑士带着大部队前往沃罗家族的城堡,去封锁城堡的对外通路,而莎乐蕾则带着伊莎朵,几个卫兵,还有昏迷不醒的西恩·沃罗来到了灰石镇教会前。   来到这座纯白色的教堂前,莎乐蕾仰望着那高耸的尖顶,以及不知道比月泉镇教会气派了不知多少倍的大堂,不由得轻轻叹息。而伊莎朵则早就咋咋呼呼地大呼小叫了起来。   这时,教会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修女走了出来。灰石镇教会比月泉镇大上足足三四倍有余,因此教会内的修女人数也有将近四十人。   这些修女身穿朴素肃穆的黑色修女服,在莎乐蕾眼中,她们头顶闪烁着的粉红色欲望之数大多在55上下。   但在这一袭黑色的队伍中,却有着一朵醒目的白。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修女一身白衣,三十岁后半的年纪,绣着金边的纯白头巾束住了她的长发,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斗篷之下是一件洁白的长裙。不同于普通的修女服,这件白色长裙的腰部束紧,裙摆上点缀着花纹,长长的流苏拖曳在裙摆后方,显得格外圣洁出尘。   正是这身精致的衣服,让她原本不如何漂亮的脸庞也显得越发美丽了几分,也令她头顶粉红色的“❤64”也多了一丝娇艳。   这位白衣修女率领着修女们走出教堂,在看到率领着士兵们的莎乐蕾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和那些镇民一样,她同样没想到,入侵灰石镇的“外敌”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少女,而且还是和自己一样的修女。   “我是月泉镇领主,莎乐蕾·德拉维。”在她说话之前,那骑在马上的少女便清清冷冷地开了口,“阁下就是灰石镇教会的修女长?”   一听这话,修女队伍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孩顿时小声惊叫起来,“那个喜欢女人的‘疯千金’?”   莎乐蕾闻言不但不生气,反而冲她嫣然一笑。不知怎的,望着那温柔美丽的笑靥,那女孩的脸颊微微一红,忙不迭地低下了头去,头顶的欲望之数盈盈发光。   白裙修女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将话题拨转回来,“是的,德拉维小姐,我是这座灰石镇教会的修女长,莉迪亚。”   身着纯白色长裙的修女微微低头,行了个女神信徒之间的礼节,沉声说道:“同为光明女神的信徒,不知德拉维小姐为何要率领军队入侵灰石镇?”   “当然是奉女神的意志,前来解救灰石镇受苦的人们。”   莎乐蕾此言一出,无论是莉迪亚,还是她身后的修女们,神情都是一变。   “妄称女神之命,是很严重的罪过,德拉维小姐。”莉迪亚的表情阴沉下来,声音也冷了一分。   “我当然知道。而正因如此,我才说自己是奉女神的意志。”莎乐蕾轻笑一声,高举右手,一团金色的圣光自她掌心亮起,犹如小太阳一般冉冉升到半空,释放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见到这道圣光,灰石镇修女们俱都大惊,莉迪亚更是后退一步,失声道:“您……您是一位……一位牧师?”   光明女神在上,她只知道那位德拉维家的小小姐是个喜欢女人的“疯千金”,可从未听说过对方是一位能施展神术的光明牧师啊!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是光明牧师,又怎么会被派去联姻,然后闹出疯千金的丑闻呢?   “在两个月之前,我蒙受女神感召,获得了她的祝福,因此才踏上解救西境人民的道路的。”   莎乐蕾收回圣光,双手在胸前合拢,“莉迪亚修女长恐怕不知道,灰石镇早已被邪教徒所渗透,我想,正是因为如此,女神才选中我来履行她的意志。”   “灰石镇被邪教徒渗透了!?”莉迪亚大惊失色,修女们更是炸开了锅。   如果这句话从疯千金口中说出来,那想必没人会相信。但如果一位受到女神感召的牧师说出这话,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询问守城的卫兵。”莎乐蕾一伸手,指向了身边的灰石镇守兵。刚才她与杜伦娜分队时,特地要了几个见过西恩·沃罗异变的士兵,就是为了在此刻做人证。   见莉迪亚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那个卫兵急道:“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她说得没错!刚才西恩少爷在城墙上,在城墙上……”   说着,他满脸惊恐地咽了一口口水,才颤巍巍地继续道:“在城墙上……变成了一个怪物,流着……流着黑色的血……”   莉迪亚狐疑地盯着他,见他表情惊恐,不似作伪,而其他几个守城士兵也忙不迭连声附和,甚至抬出了昏迷不醒的西恩,让修女长看清他身上的黑紫色血管,以及额头上的尖尖凸起。   见到这一幕,莉迪亚和修女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一个年轻修女甚至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教堂前的台阶上。   “他……他他他……他脑袋怎么是尖的啊?”莉迪亚声音发颤,而莎乐蕾的脸都快抽筋了,才好悬憋住笑,维持着自己圣女的人设。   “这正是邪教徒所为。现在邪教徒已经霸占了沃罗家族的城堡,只有攻下那里,这场劫难才算是真正结束。”   “我……我明白了,灰石镇教会……会尽力协助您驱逐邪恶,德拉维小姐……”莉迪亚面色发白,颤声说,“但还请您……还请您不要劫掠城镇……”   “放心,莉迪亚修女长。我前来是为了拯救而非破坏。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街道上查看一番。我的军队没有做任何出格之事。”   莉迪亚听了这话,对身边的一个修女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提着裙子小步离开了。   “但现在,我正需要修女长您的协助。从现在开始,直到我拿下沃罗城堡为止,我希望能借用教会作为我居住和办公的地点。”   莎乐蕾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教堂的台阶,一双美眸盈满笑意,从头到脚地将莉迪亚身上这件洁白长裙打量了一遍,弯起唇角。   “以及……您身上这件衣服,一共有几套呢?”   ————————   到131章才给主角换新衣服,我是罪孽深重的作者……   晚上还有加更,打滚求票票和刀片啦~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2章:没有丝袜的无聊世界(加更)   “德拉维小姐,我按照您说的把衣服裁好,放在这里了……”   一个灰石镇修女的声音怯生生地从门外传了进来,紧接着就是伊莎朵气鼓鼓的声音,“什么德拉维小姐,要叫圣女大人!”   “是……是的,圣女大人……”那个修女紧张得连声音都变形了,改口之后便逃也似地匆匆离去。   按理来说,面对一位娇俏美貌的贵族小姐,外加受女神感召的光明牧师,她本不用这么害怕。   但谁让这位月泉镇领主,蒙神祝福的圣女大人,直接把沃罗男爵的军队全灭了呢?甚至连沃罗男爵本人,一位超凡战士,都死在了月泉镇门口!   这回她就算不怕也得怕了。   “唉……”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悠悠的叹息,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洁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抓起了门外凳子上放着的衣物。   而守在门口的伊莎朵立刻凑上去,红着小脸想要往里钻。那条手臂立刻变掌成拳,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毫不客气地在她头上敲了个爆栗。   “哎哟!”   伊莎朵吃痛,缩回了头,而那条手臂则趁机将衣服拿了回去,紧紧关上大门。   屋子里的莎乐蕾将这身衣服拿到手后,立刻双眼放光地仔细端详了一番。   实际上,这身衣服无非就只是主持圣事的礼服,并不算什么稀罕物。奥菲琳也应该有一件的,但奈何月泉镇实在是太偏僻穷酸,导致她只能穿着普通的修女服……   即便这并不是什么精美的昂贵礼裙,也足够令莎乐蕾兴奋的了。毕竟这两个月来,她身上的衣服除了睡裙之外,就是那身朴素的黑色修女服。   很快,她又放下了那件白色礼服,拿起了与衣服一并送来的一对白色丝绸长袜。   是的,这个世界显然还没有地球的丝袜这种东西,因此这双过膝长袜是用绸子做的,触感与上一世莎乐蕾摸惯了的丝袜截然不同。   虽然很想在这个世界也“发明”一下丝袜,但她只是回忆了一下丝袜这种看似常见的衣物究竟是怎么做的,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这个世界有没有石油,就算有,她也未必能搞出化工业……   “唉,将就将就吧……”   少女轻柔的叹息声回荡在房间里。一条白皙修长的大腿踩在了椅子上,纤巧娇软的秀足足尖抵在了白色丝绸长袜的袜口。   透过洁白的肌肤和肉|感得恰到好处的足面,可以隐隐看到这只白嫩小脚上暗青色的血管,小巧玲珑的足趾恍如玉珠,修剪得整齐漂亮的趾甲闪烁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白色长袜的袜口逐渐覆盖住了脚尖,然后逐渐向上,勾勒出优美诱人的足弓曲线,玲珑的足踝,紧接着是纤细的小腿,略显肉|感的大腿,被吊袜带在柔软的大腿处固定住。   “嗯……”伴随着少女颇为满意的轻哼,那只包裹着丝绸长袜的小脚踩进了黑色的修女平底鞋。另一只脚也穿上了鞋袜后,一双小手举起了那件白色的礼服长裙,少女满意地打量它片刻,点了点头。   “就应该剪裁成这样,不愧是我。”   终于,随着“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个洁白纤细的身影轻移莲步,缓缓走出。   而守在门外的小修女立刻瞪大了眼睛,直到那仿佛沐浴在光芒中的少女有些嗔怪地向她伸出手,她才如梦初醒,慌忙跑了过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品一般,珍重地捧过了少女的纤手。   ………………   不多时,那个被派去侦察情况的修女就回到了莉迪亚的身边。而这位灰石镇修女长也由此得知,原来那位“圣女大人”说的都是实话,她的军队没有拿城中居民的哪怕一枚铜币,甚至就连地上的东西都没有捡。   而她的军队,则已经驻扎在了沃罗城堡通往镇西侧和镇东侧的两个出口边,彻底掐断了往来的道路。尽管一时间她的军队打不进去,但沃罗城堡的人也彻底被困在了里面。   至于那个不知为何脑袋尖尖的西恩·沃罗少爷,则被安置在了修道院的一处僻静房间里,还没有苏醒。   知道这一切后,莉迪亚心下稍定。既然那位德拉维小姐的军队没有抢掠镇民,对教会下手的概率自然也不大。   再加上她的圣光之力,西恩·沃罗身上的异状,以及沃罗家族确实是不干人事儿,这回莉迪亚已经完全相信她是受女神祝福的牧师,真的是前来解救灰石镇的了。   “但是……那位圣女大人为什么要把长裙两侧裁开呢?”   想不通这个问题,她不禁自言自语起来。虽然与修女服形制不同,但这白色礼服无论怎么也都算是教会服装,庄重严肃是必须的。那位圣女要将裙摆裁开,难道是想露出腿来吗?   修女袒露身体,这是否有点太过于……不检点了呢?   但对方可是圣女啊,莉迪亚又想,既然是得到了光明女神认可的圣徒,又怎么可能会不端庄不检点呢?   “那当然是……为了好看了。”   这时,似乎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个温柔甜美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莉迪亚立刻起身,可下一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中,朝教会大厅款款走来。随着她的走近,仿佛有一道明亮而洁白的光照进了大厅中——   而最先出现在莉迪亚和修女们眼中的,却是那位少女的腿。   白色的丝绸长袜修饰出了她优美修长的腿型,被裁开的裙摆正好落在膝上,在遮盖住了吊袜带的同时,又露出了那精致纤巧的小腿,以及一截引人遐思的肉|感大腿。   与修女们羞于露出身体的打扮截然不同,她毫不在乎露出自己的双腿,坦然而平静。白色的头巾裹着淡亚麻色的及肩长发,流泻到她高耸的胸前,与礼服的胸襟一起勾勒出一道精巧的半球形弧线,然后在腰肢处收紧。   原本,这件礼服与修女服一样庄重而严肃,除了脸部和双手外是不会露出任何肌肤与肢体的,但此刻被这么一改,穿在这少女身上,顿时就显出了一种别样的妩媚风情来。   大大方方露出的秀美双腿,和虽然厚实禁欲,但仍然难掩轮廓的高耸胸脯形成了一种绝妙的反差,巧妙地调和了纯洁和媚态,纵使少女精巧美丽的面庞上是圣洁谦逊的微笑,但却更显出来一种奇妙的撩人诱惑。   ——圣洁而妖媚。   这,就是此刻莉迪亚和修女们心中唯一的想法。   不检点?不端庄?这些念头早已被她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此刻,她们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纯白色的少女。   ——————————   堂堂加更!新衣出道!(不)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3章:脑袋尖尖侠   牵着伊莎朵的小手,莎乐蕾款步走入了教堂大厅,视线从面前呆若木鸡的修女们脸上扫过,轻轻一笑。   此刻云集在此的修女们将近有四十多人,倘若能全部同化成魅魔,那么自己的魔力无疑又会得到进一步增长,而且自己麾下的施法者数量也会暴增。   但目前最紧要的,是拿下沃罗城堡,俘虏那个邪教徒。等到整个灰石镇都在她掌控之中,再慢慢腐蚀这些修女也不迟。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莎乐蕾不禁又微微摇头。   虽然比朴素的修女服好很多,但这件白色礼服还是有些不足之处。如果能露得再多点,露出一点她胸前的沟壑,再配上透肉丝袜和高跟鞋,将是进一步绝杀……   可惜,只能说可惜。   而对面的莉迪亚刚刚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她傻乎乎地看着面前光彩照人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和她同款的衣服,一时间只觉得自惭形秽。   明明是同一款衣服,穿在她身上只不过显得比普通修女服高级了一点,但穿在对面这位少女的身上,却仿佛女神下凡一般美丽纯洁。   “莉迪亚修女长,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少女迈开修长双腿,款步来到莉迪亚面前,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白色丝绸长袜包裹着的优美长腿交叠翘起,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而伊莎朵则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寸步不离地挨着她坐下。   “圣女大人请说。”莉迪亚心中一紧,连忙退开两步躬身道。说完这句话后,她才猛然醒悟——自己竟然真的下意识把面前这少女当成“圣女”了,才摆出这种毕恭毕敬的神态来。   面对莉迪亚的恭敬,莎乐蕾倒是表现得十分坦然,微微一笑,“我听说灰石镇郊外有一座法师塔,里面有一位老法师……”   “是的,圣女大人,那个老法师在灰石镇已经待了四五十年,我出生前他就在了。只是……我们这里从来都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也从没人进过那座塔。只有沃罗男爵家的人进去过……”   莎乐蕾颇为遗憾地点点头。看起来要得到更多关于那个老法师的情报,还得去问西恩·沃罗。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一个纤细身影出现在教堂大厅门口,一身锁子甲在烛光照耀下折射着银光,正是杜伦娜。   女骑士大踏步跨入门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一身纯白礼裙的莎乐蕾,顿时如遭雷击般呆呆地站在那里,只觉满眼都是少女纯白色的倩影,再也没法将视线从那美丽的身姿上挪开了。   直到莎乐蕾半嗔半笑地喊了她两句,杜伦娜才如梦初醒,连忙快走两步,在自己的圣女大人面前单膝跪倒。   但即便如此,她的心脏仍然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眼前脑中也尽是那优雅的白色身影,翘起的修长双腿,以及被紧身衣物勾勒得更显丰满高耸的胸脯。   “我好像……还从未见过圣女大人穿修女服和睡裙之外的衣服……”   不知怎么,这个念头忽然涌上女骑士心头,而一想到就连身穿睡裙的圣女大人,自己也只见过寥寥数次,心中就不由得对能一直陪在圣女大人身边的伊莎朵……涌起了一股微妙的酸涩与羡慕。   很快,杜伦娜就回过神来,不敢直视那带着戏谑笑意俯视自己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得没那么厉害。   “禀告圣女大人,灰石镇最后的守兵都聚集在沃罗城堡中负隅顽抗,我已经命人封锁了出入城堡的道路。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能冲进去,为您拿下城堡的幕墙……”   但面对自己骑士的邀战,莎乐蕾却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我的骑士。”   “但圣女大人,拖不起的是我们……”杜伦娜急切地抬起头来,可她扫了一眼周遭的灰石镇修女们,就立刻住了口。   不过就算她不说,莎乐蕾也明白她的意思。   月泉镇的财政已经告急,她需要灰石镇沃罗家族的财产来填补亏空,而这些财富毫无疑问都在他们的城堡里。   沃罗家族的城堡中有水井,也有存粮,打消耗战是绝对打得起的,而反观莎乐蕾,过了结霜月后,她就无力给手下的士兵们支付钱粮了。   虽然就算没有薪水,士兵们也愿意追随在她的身边,但作为圣女,莎乐蕾却决不能这么做。而她也无论如何不愿意让自己的士兵沦落到去抢掠灰石镇镇民的地步。   此外,就算她能够接手沃罗家族的采矿产业,但将出产的矿石出售换成金币,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谓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她必须要尽快打下沃罗城堡,将灰石镇彻底掌控在手里,吃下这块大肥肉。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骑士。你是想凭借超凡战士的武力直接冲进城堡,对吧?”   杜伦娜闻言满脸困惑,一双湛蓝美眸睁得大大的:“这……这有什么不妥吗,圣女大人?”   她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一直以来,战争都是这样的啊?两军对决,影响胜负的除了军力强弱之外,还有超凡强者的实力。   以一位强者为刀尖直插对方军阵,如果对方的强者无力阻挡,那么就可能面临着士气大跌,甚至全军溃败的局面。   有了足够强大的超凡强者坐镇,哪怕军力弱于对手,都是可能逆风翻盘的。   “不妥之处在于,我们不知道那个邪教徒手里还有多少‘脑袋尖尖药’。”莎乐蕾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光洁的前额。   伊莎朵听到这个名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杜伦娜一怔,秀丽的脸庞也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显然是在努力憋着笑。   但笑完了之后,杜伦娜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之处,神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原本实力不如她的西恩·沃罗,在服药之后,就曾一度险些将她逼入绝境。那么守卫城堡的普通士兵服药后呢?   诚然,普通人就算实力大涨,也赢不过她这个超凡战士。   但如果……是一群普通人呢?自己还有必胜的把握吗?   想到这里,杜伦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左臂。被西恩·沃罗一拳打中后,虽然经过圣女大人的治疗,但直到现在,这条手臂也都还有些酸软,无法使出全力。   如果让此时伤势没有全愈,实力打了折扣的自己,面对一群服了“脑袋尖尖药”的普通人围攻,那么就不是必胜不必胜的问题了。   是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   忽然,她眼前白影一闪,紧接着一双柔软温暖的小手就将她扶了起来。圣女大人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吧,我的骑士,我们先去看看那位‘脑袋尖尖侠’的情况……”   杜伦娜闻言一愣。   ——脑袋尖尖侠?   ——————   晚上还有一更!继续求点票票和刀片啦……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4章:那我问你   当莎乐蕾、杜伦娜和伊莎朵来到西恩·沃罗的临时监牢中时,他正躺在地板上,双手双脚被铁链捆缚,虚弱无力地睁着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位少女。   当他看到一袭纯白衣裙的莎乐蕾时,就算内心深处怀抱着强烈的杀父之仇,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恍惚神情。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站在莎乐蕾身后的那个小姑娘——那个以一己之力转动弩车绞盘,瞬间上弦击发,杀死他父亲的那个罪魁祸首——那双天真无邪的碧绿色双眼,竟然微微一暗。   ——不想让他看到这么美丽的莎莎姐姐。   这是伊莎朵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沉浸在震惊与恍惚中的西恩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异动,但杜伦娜却敏锐地感知到……圣女大人身边的小魅魔身上飘散出一缕杀气。   ……是的,杀气。   起初,杜伦娜心中还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她也就释然了。   毕竟,伊莎朵也不算是双手没沾过鲜血的雏儿了。   她还在月泉镇的时候,就亲手击杀过魔兽,在探索黑森林的时候,也不知用那把硬头锤锤爆过多少魔兽的脑袋,甚至操作床弩击杀那只超巨型魔蛛,也有她一份功劳。   而至于一木桩让沃罗男爵飞起来……就自不必说了。   只是杜伦娜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伊莎朵会散发出杀气。   “西恩·沃罗阁下。”莎乐蕾轻移莲步,款款来到西恩·沃罗面前,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这个“脑袋尖尖侠”,“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老实回答。”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身体虚弱,但西恩苍白的脸上还是显出一抹狰狞的厉色,他鼓动着两腮,眼看着一口就要啐出去,但眼前白影一闪,莎乐蕾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包裹着白色长袜的秀美小腿缓缓转动,在西恩·沃罗脸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然后缓缓抬起。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杜伦娜反而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幸好……幸好圣女大人穿着鞋。”一个奇怪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如果没穿鞋的话……我就杀了西恩·沃罗。”   这回,另一道杀气从莎乐蕾背后传来,蜷缩在地上的西恩·沃罗可怜地颤抖了一下。   而莎乐蕾则完全没注意到这两只魅魔心里的小九九,施施然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上去,仔细地端详着西恩的神态。   她要搞清楚,那个邪教徒科蕾萨,究竟操控沃罗男爵一家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西恩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的草药师科蕾萨,是一个邪教徒。”   “一派胡言!”西恩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眼球里满是血丝,“科蕾萨女士是我们沃罗家族的恩人!我不许你污蔑她!”   “是吗?”莎乐蕾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无形的精神波纹扩散开来,魅惑力量无声无息地影响着西恩·沃罗的精神。这位贵族少爷的双眼逐渐变得恍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你才是邪教徒,是恶魔!没错,你才是邪教徒……都是你害的!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家族!我们的生活!”   一抹病态的嫣红爬上脸颊,西恩·沃罗疯狂地扭动起身体,活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听到这番话,莎乐蕾倒是神色不变,伊莎朵和杜伦娜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此时在她们心里,惊愕完全大过了愤怒。   怎么沃罗家族身为加害者,现在居然还敢冠冕堂皇地说“都是你们的错”了?   “你!你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明明是你们先打过来的!”伊莎朵指着他的鼻子跳了起来,像只疯狂的小鹦鹉一样尖叫着,紧接着就开始低头满地寻找起趁手的兵器来。   “白痴。”对此杜伦娜只有冷冷的两个字。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西恩歇斯底里地怒吼,简直要把嗓子都喊破了,“我要保护科蕾萨小姐!如果、如果没有你们,我们早已经结——”   忽然,莎乐蕾猛地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嘴上,让他的声音变成了沉闷的支支吾吾声。   “我不想往下听了。”莎乐蕾转过头,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杜伦娜和伊莎朵,“你们呢?”   杜伦娜连忙摇头。虽然西恩的话没说完,但听那意思,那个邪教徒科蕾萨不止用药物控制了沃罗家族成员的身体,还虏获了西恩·沃罗的心。   在场三人里,唯一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的,估计就只有伊莎朵了。   这时,莎乐蕾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世的一句话,由衷地叹息了一句,“这可真是……那啥配狗,天长地久啊……”   说罢,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满脸愤恨的西恩·沃罗,无声无息间,魅惑术再次施展在了他的身上。   “看起来,你倒是对你的科蕾萨小姐忠心不二。”   “那当然!她是我的光,是我的唯一!我不会让你们动她一根手指头的!”   “很可惜,我们现在已经把城堡围住了,一只鸟都飞不出来,她只能在里面耗光食水慢慢饿死,或是主动出来投降。”   莎乐蕾冷笑一声,西恩·沃罗顿时怒发如狂,一张脸涨得像番茄也似,不停地在地上挣扎弹跳起来,嘴里连珠炮地喷出一堆尖锐而含糊的咆哮。   “你懂吗?你现在是阶下囚,哪里都去不了了,你救不了她,也没办法带她离开这里,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莎乐蕾来到他面前,抬起脚踩在他的脸上,不停地碾压着,将西恩的脸踩进地上的灰尘里,平日里甜美柔软的声音此刻却如冰锥般冰冷恶毒,一声声地扎进他的脑海,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足足踩了有几分钟,莎乐蕾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脚,紧接着又猛地飞起一脚踢在西恩的眼睛上,在一声痛叫中给他踢出一个乌青的眼眶,这才转身走向门口。   在离开之前,她简单地对杜伦娜指示道:   “打昏他。”   杜伦娜满脸冷漠与嫌恶地走上前去,她的身影在西恩·沃罗的面前逐渐放大,然后抬起了一只脚。   和莎乐蕾小巧的平底鞋不同,那沉重厚实的军靴毫不留情地重重踩在了他的脸上。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5章:魅魔大人,this way!   当西恩·沃罗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房间里漆黑一片,寂静的黑夜里隐约能听到一丝响动,隐隐的光亮在门缝里闪烁着。   他动了动身体,手脚上的绳索捆得很紧,嘴唇干涸,鼻子也剧痛无比,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原本身为超凡战士,力量充盈的感觉不翼而飞,他感觉现在的自己甚至可能比普通人还孱弱。   “呼……呼……”   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头隐隐作痛,脑海中也不断地回荡着先前那个白衣少女的声音。   “你现在是阶下囚,哪里都去不了了,你救不了她,也没办法带她离开这里,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很可惜,我们现在已经把城堡围住了,一只鸟都飞不出来,她只能在里面耗光食水慢慢饿死,或是主动出来投降。”   “…………”   他要救她。他一定要救她,他要帮助她逃出这座围城,就算丢掉沃罗家族的领地,就算不做贵族了,他也要和她在一起,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此时此刻,西恩·沃罗心里只有这个念头。他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黑暗的虚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就像是压榨干枯的海绵一样,努力从自己虚弱的身体里压榨出最后一点力量。   淡淡的白色魔力光芒从他的身上亮起,但和平常相比,它时那么虚弱。可尽管如此,那片刻的力量也足以让他“啪啪”两声崩断手脚上的绳索。   绳索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响亮,一时间,西恩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身上的白光散去,趴卧在原地等了许久,见这声响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这才慢慢活动着身体,爬起身来。   这一爬起身来,他就觉得自己手腕脚腕,脖颈脸颊,乃至是额头无一处不痛,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他急促地喘息着,贴到门边,试着动了动门上硕大的铁锁,叹了口气。   随后,他又凑到窗边。这回他眼前一亮,窗户虽然关住,但并没有被封死。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压榨体内最后的一点力量,手掌贴在窗玻璃上,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玻璃顿时从中被震碎。   他慢慢地托着碎成几大块的玻璃,将它们放在了床上,随后努力爬上窗台,费力地将身体挤出窗户,哪怕后背和肚子被窗玻璃的碎茬刮破,都毫不在意。   咚的一声闷响,他落在了教会后院的土地上。脸颊近在咫尺处就是潮湿的泥土,还有浓烈的粪肥气味,让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龇牙咧嘴地扭起脸来。   但为了科蕾萨小姐,这都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西恩心里回荡,他咬着牙爬起身来,呸呸地吐掉嘴里混合着粪肥的土渣,拖着一条腿慢慢地挨向了教会后院的偏门。   在这一路上,他遇到了两三拨打着火把的卫兵,看衣服似乎是灰石镇的守城士兵。但此刻他根本不敢贸然亮出身份,向他们求救——那个自称“圣女”的邪教徒一定威逼他们为她所用,自己现在暴露无疑是找死。   哼,哼哼……   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篱笆下等待卫兵们走过,西恩·沃罗无声地冷笑起来。   那个邪教徒还以为自己会说出科蕾萨小姐的事情,真是异想天开。对,自己必须去找科蕾萨小姐,自己必须要救她……   这么想着,等卫兵们从自己身边走过,他从篱笆后面爬了出来,藏在道路两旁建筑的阴影里,慢慢地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消失在黑暗里。   ……………………………………   西恩·沃罗跌跌撞撞地走在阴暗狭窄的密道中。   在城堡建造之初,就专门为家族成员设计了数条逃生暗道。其中最隐秘的一条位于城外,为的就是让家族成员能在遇险时,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   西恩喘息着停下脚步,他先从教会来到城外,又顺着密道从城外折回到了城堡里,对于他虚弱的身体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折磨了。   而在他心中犹如一团火般支撑着他的,则是“要拯救科蕾萨小姐”的信念。   在密道的尽头,横亘着一道沉重的铁门。铁门上描画着一道道符文,闪烁着荧荧的蓝光。这道铁门上的魔法锁与为它充能的法阵,都是在几十年前出于那个老法师之手。   而这早已是西恩出生之前的事了。   他狠狠地咬破指尖,将鲜血涂抹在铁门上的一枚符文圆盘上。伴随着魔法光芒闪过,这道铁门无声无息地缓缓打开。   为了防止外敌入侵,保证密道安全,这道魔法锁只有沃罗家族成员的鲜血可以打开。   门后漆黑一片的空间中传来一股木桶的霉味,但在西恩鼻中却如同天国的馨香——这是城堡中一个储藏室的位置,离开这间储藏室,穿过走廊,就是领主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入大门。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一只覆盖着铁手套的、冰冷的手骤然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伸出!   西恩猝不及防之下,被那只手死死掐住脖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圆睁眼睛,直勾勾地瞪视着面前的虚空。   下一刻,一张白皙美丽的面庞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浮现,湛蓝的双眸中闪烁着不祥而诡异的红光。   不是杜伦娜却又是谁?   女骑士双手一错,西恩·沃罗顿时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她伸脚挡在铁门面前,朝后微微一躬身,“圣女大人。”   身穿纯白礼服的莎乐蕾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她的身边还跟着拎着硬头锤的伊莎朵。   杜伦娜拖着昏死过去的西恩·沃罗挡在门前,过了十分钟左右,一小队手持弹射魔弩的月泉镇弩手走进暗道,依次鱼贯进入了暗门。   砰的一声轻响,暗门关闭,西恩软倒的身体被杜伦娜丢在储藏室的地上,莎乐蕾转头瞥了一眼这位沃罗家族的少爷,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谢谢你给我们带路。”   就这样,三个魅魔带着一队弩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了看似坚不可摧的沃罗城堡。   ————————   中午好鸭!今天有加更哦!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6章:欲望之数的新状态   早在俘虏西恩·沃罗的时候,莎乐蕾就已经动了利用他侵入沃罗城堡的念头。   她知道,这种贵族城堡绝对有逃生密道,但从西恩的嘴里挖出这些情报却有点不现实。那个叫科蕾萨的邪教徒一定早就控制了他的心神,她的魅惑不见得有效。   不过,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把思路逆转过来。   正因如此,莎乐蕾才在白天对他说了那番话,借由魅惑术,把“一定要救出科蕾萨”的念头打入了他的心里。   正面对抗西恩的意志,让他说出城堡密道在哪里,显然不可行。但反过来顺着他的想法,魅惑术就能发挥出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在打昏他之后,莎乐蕾还特地叫人把他的手铐脚镣换成了绳索,就是为了方便他“越狱”,为她们引路。   如果此时西恩身上没有伤,没有中魅惑术,没有经历亲爹飞天这种惨状的冲击,头脑理智清醒,说不定就能发现其中端倪。但那时西恩早已方寸大乱,就这么顺着莎乐蕾的圈套跳了进去。   莎乐蕾也对此早有准备,她早早就安排了一队弩手待命,然后和伊莎朵、杜伦娜两人一起借着夜色的掩护远远跟在西恩后面。   此时西恩正处于服药后的虚弱状态,拖着未愈的伤躯,头脑也不清醒,根本无从察觉三个魅魔的跟踪。   就这样,才有了莎乐蕾带人潜入城堡的这一幕。   “看到活人,立即放箭。”   在进入城堡后,莎乐蕾略一踌躇,还是果断地下了命令。   她不知道那个邪教徒科蕾萨的“脑袋尖尖药”到底有多少,如果城堡内能够人手一份的话,那么不只是士兵,哪怕是普通的仆人,对她的士兵们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如今万全之策,只有在城堡内的人喝药之前立刻将他们放倒,仅此一途而已。   莎乐蕾一声令下,弩手们迅速沿着走廊穿行,破门声,惨叫声,弩箭的嗖嗖声不绝于耳,一个个仆人被赶出来,中箭扑倒在地。   而此时此刻,城堡内剩余的卫兵们正在幕墙和堡场处,和月泉镇士兵们对峙。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城堡内侧冒出来,当他们意识到城堡内情况不对时,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   当科蕾萨意识到城堡被人突入时,已经晚了。   这位面容颇为亲切漂亮的年轻女子手足无措地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身边是四名被她用药物控制,对她忠心耿耿的卫兵。   “怎么办?怎么……怎么会这样?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城堡内部的?!难道是西恩·沃罗把消息都说了出来……他背叛我?不……不可能,他怎么会背叛我?”   但密道的事情,除了她之外只有沃罗家族的人知道。一定是西恩·沃罗说了出来……这个混账……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她双手胡乱按在桌子上,额头上的汗滴大颗大颗地流下,双眼圆睁,绞尽脑汁地思索对策,但还没等她做出决断,大门就被猛地踢开,几个弩手|冲了进来!   “喝——”科蕾萨立刻放声尖叫,但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只是呼吸间的功夫,那些卫兵胸口上就钉上了数根弩箭,扑倒在地,刚拿在手里的黑色药瓶也摔了个粉碎。   “抓活的。”   这时,一个轻柔甜美的少女声音悠悠响起,弩手们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一抹纯白色的倩影。   包裹着白色长袜的修长双腿盈盈迈出,平底鞋在地面上踩出哒哒轻响,科蕾萨的双眼逐渐睁大,瞳孔慢慢缩小——即便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位不知何时统治了整个月泉镇的“圣女”,竟然是这么一个美丽的少女。   一时间,她愣住了。因为浮现在黑暗中的这张脸,她是有印象的。   ——德拉维家的疯千金,喜欢女人的怪胎,丑闻整个西境无人不知的贵族私生女,莎乐蕾·德拉维。   科蕾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这个喜爱同性的疯千金,和所谓的“圣女”,“神迹”联系在一起。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身影也从黑暗中走出。   一袭金发盘成发髻,一身银亮锁甲的女骑士神情冷漠,单手拿着一把没有弓弦的弩,上面一颗蓝色的宝石幽然生光。   她另一只手持着长剑,剑尖指地,整个人洋溢着凌厉如鹰的锐气,光是被她盯着,科蕾萨就忍不住一阵颤抖,冷汗自脊背流过。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身材娇小,年纪尚幼的小修女,金发绑成两股麻花辫,宛如阳光下的花朵般天真可爱,灿烂无邪。   但就是这么一个年幼的小小少女,却单手提着一把沉甸甸的硬头锤,而且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终于见面了,科蕾萨小姐。或者该称呼你为,盘踞在灰石镇的邪教徒。”   莎乐蕾打量着面前这个脸颊微圆,表情扭曲的年轻女人。   对方的头上浮着一个粉红色的“❤75”,若在平常,这应该是一张颇具亲和力,笑容可掬的可爱脸庞。   而莎乐蕾也会在看到那个欲望之数的一瞬间,就开始思考该怎么把这个女人变成自己的眷属。   但现在……   “动手。”她轻声说。   也就是在这时,科蕾萨动了。她一咬牙,袖子里的手按动机关,藏匿在袖口的针刺入手腕,将黑色的药剂推入体内。   黑色的血管迅速在体表蔓延,那张圆润的女性脸庞也开始扭曲起来,额头高高隆起,双眼暴突,眼眶内甚至又孳生出了几颗小眼球,犹如菜花般挤在眼窝里面。   “嗬啊啊……吼啊啊……啊啊啊啊——!”   嗤嗤两声,她的上衣被鼓胀的身躯撑得粉碎,暴长的手指骨刺破皮肤,撑裂指甲,赫然长成了一对锐利的骨爪。   而在科蕾萨发生变化的同时,她头顶的欲望之数也渐渐黯淡了下去,褪去了鲜艳的粉红色,变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数字。   莎乐蕾见状,神色不由得一凛。   普通女性变成魅魔后欲望之数会消失,她知道。人在濒死时欲望之数会逐渐消失,她也知道。   但——现在科蕾萨头上的欲望之数“褪色”了!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欲望之数的全新状态!这意味着什么?   但科蕾萨显然不会让莎乐蕾细想。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这个足足有两米多高,惨白皮肤上布满黑紫血管的可怖人形怪物就猛然朝她扑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小小身影也冲了出去。伊莎朵紧紧地握住硬头锤,狰狞的怪物映在眼帘里,可她浑然无惧,悍然举起了硬头锤!   科蕾萨咆哮一声,尖锐的骨爪在空中发出破风嘶鸣,一爪朝小修女兜头抓去!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7章:我恭喜你发财(加更)   此时此刻,小修女的脸上竟然毫无惧色,平日里乐天开朗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和专注,就好像刹那间换了一个人一般。   见对方一爪抓来,伊莎朵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眼疾手快地一缩头。她个头本来就矮,这下子更像是一颗小球一样,擦着科蕾萨的爪子滑了过去,然后反手一锤,重重砸在科蕾萨的脚踝筋腱上!   伴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闷响,科蕾萨闷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在一旁观战的众人也不禁眉毛一抽,只觉脚踝一阵幻痛。   眼见伊莎朵与科蕾萨进入了接近战,那些弩手们也就不好再胡乱放箭,在莎乐蕾的指示下退出了房间。   而科蕾萨单膝跪地,狂吼着双臂一甩,她手臂上原本绑着数条固定有各色药瓶的皮带,这一甩之下,皮带迸裂,那些药瓶四散飞出,破碎之后涌出一股股各色烟雾,弥漫开来。   “毒雾!”   莎乐蕾心头一凛,眼看着那毒雾蔓延过来,于是连忙带着杜伦娜快步后撤。而伊莎朵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被一片片烟雾包裹在其中,轻咬嘴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伊莎朵!屏住呼吸!”   这时莎乐蕾念头急转,高喊一声,视线瞥到实验室里宽阔的桌子,心中顿时一动。   “桌子!用桌子扇风!”   如果这命令放在别人身上,那么那人一定会觉得莎乐蕾疯了。   但伊莎朵对圣女大人的话毫不怀疑,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跳到桌边,双手握住桌腿猛然一掀,只听哗啦啦一片脆响,上面的瓶罐纸笔全都甩在了科蕾萨脸上。   也不知上面是否有什么腐蚀性液体,被泼了满头满脸的科蕾萨顿时嚎叫起来,以手掩面。   随即,伊莎朵两只小手竟然硬生生陷进了桌腿里,将这长桌当做扇子,悍然舞了起来!   那宽阔的长桌只一扇,就像一个巨大的扇叶一般,一道强风呼啸而出,杜伦娜看得真切,抱着莎乐蕾就冲出房间。两人前脚刚冲出去,后脚一蓬彩色烟雾就被强风吹出房间!   呼,呼,呼,伊莎朵将桌子舞个不停,不消几下,那些毒雾就全部被吹出房间,溢满走廊,然后飘出窗外。   见房间里基本没有毒雾了,小修女干脆举起桌子,冷静、镇定而迅猛地——当头朝科蕾萨拍了过去。   砰!第一拍,木屑纷飞,长桌从中断开,科蕾萨还没从药水泼脸的剧痛里回过神来,就被那巨力一拍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砰!第二拍,尖锐木茬狠狠扎进她惨白的肌肤里,黑血长流。   砰砰砰,第三拍时,桌子已经不成原样,伊莎朵手中只剩两根桌腿,于是她镇定而果断地跳了上去,双手左右开弓,敲鼓一样用桌腿狂殴科蕾萨,而且格外照顾她隆起变尖的额头。   只听闷响之声不绝于耳,不消一会儿,科蕾萨凸起的额头就被硬生生砸扁了。   桌腿也彻底断裂后,伊莎朵丢开那两根木棍,转身拾起地上的硬头锤,小身子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以全垒打的气势一锤轰在科蕾萨头上!   砰的一声,几颗牙齿伴着鲜血从科蕾萨嘴里飞出,这嗑药嗑出的巨怪之身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就这么轰然倒下,只剩在地上抽搐的份儿了。   直到这时,杜伦娜和莎乐蕾的脑袋才从房门外探出来。   “她就算嗑了药之后,好像也不如西恩·沃罗能打……”杜伦娜喃喃道,“甚至还不如南尼德抗揍……”   “西恩·沃罗毕竟是超凡战士,而这家伙……”莎乐蕾瞅了一眼趴在地上,身体逐渐缩小的科蕾萨,“好像也不是什么邪神的牧师,就只是个药剂师……”   用硬头锤戳了戳瘫软在地上不动的科蕾萨后,伊莎朵这才回过头来,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莎乐蕾张开双臂跑了过来。   一眨眼间,她就从冷静镇定,面无表情地用桌腿狂殴怪物的模样,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开朗天真的小修女。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伊莎朵扑进了莎乐蕾的怀里,抬起头迎着两座高耸山峰,仰望着少女的脸庞,“我打赢了,我打赢了!”   莎乐蕾笑着摸了摸小魅魔的头发,旋即便察觉到一道微妙的视线。她转过头,见杜伦娜抿着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于是笑盈盈地向她招招手,“怎么了,我的骑士,你也要来摸摸吗?”   “并、并非如此,圣女大人……”女骑士白皙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她扭过头去想要拒绝,但在莎乐蕾笑意盈盈的眼波注视下,她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一点点蹭了过去。   就只是……摸摸头而已,没什么,没什么奇怪的……在天人交战之中,她不断告诉自己,为自己的口是心非找着理由。眼看着离那只白皙的纤手越来越近,杜伦娜低下头去,心脏也怦怦直跳。   但,那只手却没有落在自己头上。   熟悉的手指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望着那双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紫色眼眸。   那只柔软的小手像抚摸猫咪一样抚摸着她的下巴,然后带着一丝放荡和轻佻,搓揉玩弄着她的嘴唇。   几乎就是在同一刻,杜伦娜不争气地感到自己的小腹深处猛地跳了一下,漫起一股热流。   圣女大人,真是……太狡猾了……   …………………………   就这样,沃罗城堡彻底落入了莎乐蕾的掌控。   在杜伦娜高声将“科蕾萨已经伏诛”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困守在城堡幕墙后的守兵们也失去了战斗意志,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了出来。   莎乐蕾召集了城堡内幸存的仆人,确认他们身上没有武器和药品后,命令他们带着自己找到了沃罗家族的物资仓库。   当仓库大门打开之后,一箱箱钱币放出的光芒几乎让莎乐蕾睁不开眼,闪闪发亮的金银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粮食仓库里则装满了麦谷,豆类,奶酪,风干的腊肉。除此之外,她甚至还找到了……魔法水晶。   沃罗家族背靠一座铁矿,而魔水晶时常作为铁矿的伴生矿出现,因此也就成为了沃罗家族快速积累财富的重要资源。   这些被开采出来,尚未经过加工的魔法水晶,还有被魔力浸染过的其他矿石全都堆积在仓库里,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让莎乐蕾的眼睛都看直了。   比起粮食和钱,这些魔法材料在她眼里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有了这些材料,自己的“魔法工业”研究能够继续,等到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教会魅魔们魔法,培育出一批能实际投入作业的符文工匠,就能制造出更多的魔法武器。   而更重要的是,有了足够的材料支持,再加上从薇莉叶处学到的魔法阵构造技巧,她就能不断试错,完善那个“自充能魔法阵”。   解决那个魔法阵运行不稳定的问题后,她就能将魔力安全地注入人体内,从而大大加快同化魅魔的效率。   “这回真的发财了啊……”   站在宝库门前,莎乐蕾头晕目眩地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巨大财富,喃喃道。   随后她转过头去,对身边的杜伦娜说道:“杜伦娜,你派人回月泉镇,把奥菲琳叫过来。”   “是的,圣女大人。”   “……不,等等。不止是奥菲琳,你让她留几个人照看月泉镇,然后把剩下的魅魔修女,还有文职人员们,全都带过来。我们有大工程了。”   杜伦娜一怔,望着莎乐蕾熠熠生光的双眼,心中不由得为奥菲琳修女长捏了一把汗。   时隔三个月后,圣女大人“要魅魔们加班加到死”的地狱工作模式又要开启了。   ————————   堂堂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8章:神秘的老法师   接下来的这一夜,莎乐蕾都没有休息。她简单治疗了一下重伤的科蕾萨,就命人抬这家伙去休息恢复伤势了。   毕竟,无论是唤醒莎莉的方法,还是药物的真相,还是邪教团的计划,都得从这个邪教徒的嘴里撬出来呢。   随后,她老实不客气地入驻了沃罗男爵的书房和卧室,在将那些沾染了男人臭味的东西全部换过一遍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接下来的工作。   清点城堡内的仆人人数,检查仆人们被药物控制的情况,安置俘虏,软禁那些已经被药物控制的人,收编剩余的士兵,发布一系列行政命令……   当她将这些事情全都安排打点完毕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和杜伦娜与伊莎朵一起用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后,莎乐蕾就再次站起身来,吩咐仆人为她备马车。   “圣女大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伊莎朵抹抹嘴上的面包屑和酱汁,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在莎乐蕾一夜没睡忙前忙后的时候,这只小山猪倒是香香甜甜地睡了个饱。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狠狠把可恶的怪物打一顿之后,吃得更香,睡得更甜了。   “我们去灰石镇郊外,拜访一下那个神秘的老法师。”   ………………………………   由于杜伦娜还要留在城堡处理工作,因此莎乐蕾只带上了伊莎朵,来到了灰石镇郊外的那座法师塔前。   灰色的砖石建造的高塔矗立在荒野之中,在阳光的照耀下,和沃罗城堡一样闪烁着淡淡的蓝色魔法光芒。   在高塔的砖石表面之上以金属蚀刻着硕大的魔法符文,浅浅的魔法光辉沿着符文游走,而塔顶更是隐隐有一团明亮的蓝光。如果莎乐蕾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法师塔的魔力核心之类的东西。   但两人骑在马上,刚刚进入法师塔百米范围内,她们身边的地面就不自觉地颤动起来,土壤岩石不自然地隆起。片刻间,四个大概一人多高的土元素就出现在她们的身边。   这些土元素勉强呈现出人形的轮廓,上半身粗壮有力,但却没有双腿,从腰部以下就是一根不断旋转着的土石圆柱,与地面接触的部位更是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砂石风暴。   而它们的“双臂”上则各有一个银光闪闪的魔法手镯……嗯,根据莎乐蕾前世的电子游戏经验,这应该就是束缚它们用的魔法道具。   “这欢迎仪式真是热烈啊。”   骑在马上,莎乐蕾只感觉背后的伊莎朵一下子绷紧了身体。但她却镇定地示意小修女不要轻举妄动,而是平静地驾着马继续前行。   而那四个土元素,则随着她的移动而慢慢“转头”,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莎乐蕾骑马来到法师塔门前,那座厚重的木质大门前蹲着两只石像鬼,随着她的靠近,石像鬼的底座上亮起了蓝色的魔法光芒,而一个苍老的声音也从石像鬼口中响起。   “来访者啊,请报上你的姓名与来意。”   “月泉镇领主,莎乐蕾·德拉维,还有她的属下伊莎朵拉,前来拜访法师阁下。”   莎乐蕾的声音地轻柔响起,石像鬼的眼睛闪烁着蓝光,似乎正在将她的声音传入法师塔内部。但在那之后就没了声息。   等待了好一会儿,直到伊莎朵有些不耐烦地想上前摆弄一下这两个石像鬼,它们的眼睛才再次亮起光芒。   “莎乐蕾·德拉维?”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可不知为什么,莎乐蕾却敏锐地从这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奇异的颤抖。   “是的。有什么不妥么?”   为什么这个灰石镇老法师的声音里会有一丝颤抖呢?莎乐蕾一挑眉。自己应该从没见过这个老法师才对。而如果对方真是四十多年都不问外界世事,也应该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才对。   还是说,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攻下灰石镇了?但对于这么一个不关心凡俗政治的法师来说,灰石镇领主应该是谁都无所谓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那个老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短促的吸气声。   “你们上来吧。”   话音刚落,那扇沉重的木质大门缓缓打开。莎乐蕾注意到,在门板内侧各自镶嵌着一块符文基座,而符文基座上则延伸出一道用银浇铸的凹槽,一直没入地底。   在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这道凹槽上就有蓝色的魔力光流过。   这符文基座是莎乐蕾极为熟悉的样式,只不过每一块都有人头大小,而非弹射魔弩上巴掌大小的基座。基座上的符文她也并不陌生,是那本魔法教材上的“法师之手”魔法。   “原来如此,在门上镶嵌法师之手基座,通过魔法阵导线和一个远程遥控装置连接,然后启动法术,法师之手就会施加推力或拉力,打开或关闭大门……”   莎乐蕾心中默念着,带着伊莎朵一起走入法师塔的一层大厅。   尽管据说沃罗城堡的魔法灯都是出自这个老法师之手,但城堡一层却没安几盏灯,光线暗得可怜,昏暗的灯光映着石墙上的石像鬼头颅,竟然显得有些阴森可怕。   当两人来到大厅尽头的一个圆形大厅中时,她们脚下的圆形石板一阵,伴随着魔力光芒冉冉升起,将她们带到了二楼。   “魔法版电梯?或许石板里镶嵌了浮空魔法的符文底座……”   莎乐蕾的视线从魔法师塔的种种设施上扫过,不断猜测着这些魔法装置的运作原理,和她从镜子小姐处,以及那本魔法教材上学习到的知识一一印证比对,一时间竟然出了神。   不知不觉之间,她们就来到了高塔的二层大厅。相比之下,这里的光线要明亮许多,一颗颗白色的光球漂浮在半空中,提供了柔和的照明。   伊莎朵好奇地盯着那些光球,甚至试图伸手去够。但她的小手却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那些无形的光球。而莎乐蕾却认得,那是法师的初级戏法,舞光术。   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一面宽大的落地镜,映出了她们的身影。而这面镜子的镜框上也镶嵌着一系列魔法符文。这一回,莎乐蕾就不认得这些符文的作用了。   但在镜子映出她们两人的身影时,莎乐蕾清晰地听到房间中响起了一个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声音还残留着一点老者嘶哑的音色,但那语气却让她极为熟悉,似乎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莎乐蕾眯起了眼睛。   ——————   下午好鸭!   今天继续加更,马上就要到镜子小姐出场了!顺便求求票票和刀片~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39章:异色瞳小黑猫   “有什么不妥吗,法师阁下?”莎乐蕾轻声问,同时仔细端详面前的落地镜,辨识着镜框上的符文。   而这时她发现,这些符文,自己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要说是哪里的话……对,好像是在薇拉瓦琳蒂雅那面传讯镜的背面看到过类似的符文……   等等……不会吧?   莎乐蕾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还不等她再想下去,老翁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没、没有——不,并没有。那么,德拉维小姐,你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莎乐蕾没有放过老翁的这句话里,最开头那动摇的吸气声。   这种语气她十分熟悉,是她平均每天都要调戏好几……不是,听到好几次的语气。   该不会真的是这样吧?这位神秘的灰石镇老法师,其实自己早已认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不,仔细想想的话,似乎并非巧合。在自己接触那个女孩子的第一天,她就已经露出了一些端倪。   明明是精灵,使用的魔法物品启动词也都是精灵语,但是在传讯镜接通的时候,却习惯性用的是人类的通用语。这说明她待在一个通用语环境,而非精灵语环境中。   自己提出要将她母亲的遗物送到精灵王国艾尔贝瑞的时候,也被她慌张地拒绝了。现在想来,这完全是因为——她根本不在精灵王国艾尔贝瑞。   但为什么她会在灰石镇呢?她的其中一个母亲,那个精灵法师,又为什么会前往黑森林,乃至于在那里出了事,遗物辗转流落到月泉镇领主府?   究竟是什么缘故,让自己和她在这里相遇了呢?   莎乐蕾没有说话,她摩挲着洁白的下巴,慢慢思索着。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意外之喜。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她……   “你……你笑什么?”那个老翁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完全不是老者对年轻人说话的语气。   莎乐蕾抬起头来,面前的落地镜里映出她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当然了,她能通过这面镜子看到自己。不过自己却不能通过镜子看到她。真是狡猾,真是狡猾啊,镜子小姐。   “我笑了吗?哦,我忘记了……”莎乐蕾慢条斯理地说,“我忘记了你能通过镜子看到我。明明以前都做不到这种事的。”   “你……你是什么意思?”老翁的声音愈来愈动摇,她有些色厉内荏地说。   “为什么呢?”莎乐蕾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镜中那抹白色倩影波涛汹涌的胸前也随之摇晃了一下,“我的意思很简单啊——”   在下一刻,她忽然毫无征兆地吐出了一个词。   “薇莉叶。”   而紧接着,莎乐蕾的声音同时从她的嘴巴里,和另一个地方响起。   “我就是……这个意思。”   “……哈?”对面的老翁声音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紧接着就像是炸开羽毛的鹦鹉一样,发出了更加尖锐的爆鸣声。   “哈啊啊啊啊——?!”   这回,她完全抛弃了那个老头声音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的本音——尖利,清脆,满是傲气的少女声音,但不知怎么,又像是哈气的小猫一样,透着一股可爱的虚张声势。   莎乐蕾再也忍耐不住,咯咯娇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高耸的胸脯也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她猜得没错,这个老法师就是薇拉瓦琳蒂雅,而那面传讯镜也就在她的手边,所以才会被自己远程启动。   只有伊莎朵茫然地眨着眼睛,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咦……?老爷爷怎么变成镜子小姐了啊?”   “那是因为她老爷爷的声音是假装出来的啊。”莎乐蕾摸了摸伊莎朵的头发,唇角犹自带着一缕笑意,“不请我们去房间里见面再聊吗?我亲爱的魔法老师?”   “谁、谁是你的魔法老师啊……我可不记得有收过你这种学生!”   见伪装已经彻底露馅儿,薇拉瓦琳蒂雅干脆也就不再装了,语气尖生生的,还带着点儿破音,“请‘你们’到我的房间里再聊?我可不想让那个小讨厌鬼到我这里来……”   “哦?如果不过去的话,要怎么让她亲自对你道歉呢?”莎乐蕾抿嘴一笑,暗地里偷偷一戳伊莎朵的腰眼。小修女浑身一颤,扁扁嘴,低声说,“对不起……镜子小姐……”   “说全名。”   “对不起,镜拉瓦……那个,薇哇镜……也不对,镜琳子……”   莎乐蕾:“…………”   薇拉瓦琳蒂雅:“…………”   “算了,要不然还是让她叫我镜子小姐吧。”   “呜……对不起,镜子小姐……”   “唉……”随着少女长叹一口气,两人面前的那面落地镜缓缓移开,露出了一道向上的楼梯。但在莎乐蕾和伊莎朵正要走上楼梯的前一刻,楼梯台阶猛然升高,几乎在她们面前变成了一堵墙,阻住了去路。   “不打算让我们上去吗,老师?”莎乐蕾也不着恼,笑着说。   “谁……谁是你的老师呀!”精灵少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窘迫和一丝怒气,“这个……魔法装置故障了,对……故障了!你们稍等一下!”   随后,莎乐蕾就听到了她压得低低的声音。   “光点,你快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药草茶拿出来……哎呀不是那个!动作麻利点!笨元素!”   足足过了十分钟左右,直到伊莎朵有些不耐烦地想扒住台阶爬上去,台阶才一下子降了下来,小修女“哎哟”一声趴在了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   莎乐蕾将伊莎朵扶了起来,带着她踏上向上的台阶。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一个昏暗但宽敞的房间,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巨大的书桌,以及书桌前的白板。   书桌上堆满了厚厚的书籍、卷轴和图纸,白板上则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数字、图画和算式,视线光是从那些繁复的数字和文字上扫过,莎乐蕾就不免感到头昏目眩。   书桌旁的地上则胡乱堆满了各种书本、尺子、圆规,乃至是金属锭、刻刀和魔法水晶,将整个房间堆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通往书桌的狭窄小路。   而小路的尽头,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身影,隐没在阴影之中。   伴随着奇怪的车轮转动声,少女的身影连同她身下的椅子一起慢慢转了过来。她转着轮椅,身影一点点来到了光中。   最先浮现在莎乐蕾面前的,是踩着棉拖鞋的小巧双脚,脚踝纤细而白皙,粉红色的睡裙有些破旧,边缘磨开了线。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身形娇小瘦削,整个人都陷在宽大的轮椅里,不知为何有点像花生壳里的花生仁。柔顺如瀑的黑色长发一直流泻下来,恍如漆黑的帘幕。   纤巧瘦长的小手苍白如纸,透着清晰的骨骼轮廓,缩在长长的袖子里,手里还拿了一只精致的小手镜——毫无疑问,那就是刚才莎乐蕾远程隔空启动的传讯镜。   最后来到光中的是一张小巧的面庞,年纪大概只有十四五岁左右,苍白的肌肤上点缀着羞涩的红晕,眼角微微上翘,为她增加了几分哈气小猫一样的可爱凶悍。   她戴着一副大大的黑眼镜,镜片后面一侧明橙,一侧浅蓝的异色眸子里闪烁着羞恼和愤怒的光,不悦地瞪着面前的人,淡色的嘴唇紧紧咬着,一支羽毛笔夹在尖尖的耳朵旁,就连耳尖也染满了通红。   和莎乐蕾想象中趾高气昂的金色双马尾精灵大小姐不同,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如同怕生小黑猫般小巧纤弱,拼命装出一副凶狠模样的少女。   而且还是一只异色瞳的小黑猫。   而在莎乐蕾眼中,这只异色瞳小黑猫的头顶上,还顶着一个不断闪烁的,粉红色的,“❤100”。   ——————   晚上还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0章:小黑猫的自白(加更)   不久前。   当听到传声魔法里传来那个熟悉的、甜美的、温柔的,略带一丝磁性沙哑的少女嗓音时,薇拉瓦琳蒂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手里的笔掉落在地,在地面上溅开点点墨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来这里?是的,是的——她知道莎乐蕾·德拉维是月泉镇的领主,月泉镇离她住的地方不远。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她难道已经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灰石镇的老法师”了?不,不,应该不是这样的。自己的伪装应该是完美的,天衣无缝的才对。有谁会想得到,一个精灵法师蜗居在雄鹿王国西境的小镇里?   但她又为什么偏偏来到了这里?   光是想到“莎乐蕾·德拉维”就站在自己的法师塔外面,薇拉瓦琳蒂雅的心就乱了。无数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少女按在桌子上的纤细手指不住颤抖起来,甚至忘记了去捡掉在地上的笔。   莎乐蕾·德拉维,那个坏心眼的,异想天开的女人,那个满脑子都是愚蠢念头的女人,那个捡到了自己母亲遗物的女人,那个,那个……   那个在黑夜里为自己点亮了一盏灯的女人。   现在就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起初,薇拉瓦琳蒂雅确实是在思考,该怎么样让那个女人把母亲的遗物带来给自己,而又不暴露自己就在灰石镇。   和别人交谈……好可怕。和陌生人交流,好可怕。   不知为什么,她对别人话语中每一点小小的不满、讽刺、嘲笑都异常敏感,尽管那可能只是错觉,是妄想。   但她还是忍耐不住,无法抑制地,率先用更尖锐的讽刺和嘲笑掩盖过去,掩盖掉自己的恐惧。   但即便如此,那个莎乐蕾·德拉维,还是经常和自己通讯。渐渐的,她已经不再去思考“该怎么样顺利地拿到母亲的东西,然后断掉两人的联系”,竟然有点期待着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了。   第一次对他人讲述自己脑中的知识,第一次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第一次在满腔怒气之后,又不由自主地生出某种酸涩的期待。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和光点,以及那个男爵的管家之外的人说过话了。   明明想着“反正对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找机会切断联系也简单无比,所以就算对她说再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也无所谓”,就这么身不由己地……变成了这幅样子   每晚都会静静地等待着那面传讯镜的亮起,期待着里面传来“镜子小姐?”的声音,那个慵懒,甜腻,带着一丝沙哑和调笑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出那个奇怪的称呼。   镜子小姐。镜子小姐。真是奇怪的称呼,但每次听到这个称呼,薇拉瓦琳蒂雅的心脏都会不由得轻颤一下。   已经不记得多少次,望着一片漆黑的镜面,她的指尖轻抚镜框,听着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念出“镜子小姐”这个词,然后自己则会无声地张开嘴唇,用口型念出——   “镜子小姐和她的大傻瓜”。   现在,那个大傻瓜站在了她的家门口。在她下定决心切断两人的联系之前,来到了她的面前。   而在那面落地镜中,薇拉瓦琳蒂雅看到了那个大傻瓜的真面目。   ——胸好大。   这是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和瘦瘦小小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在修身白色长裙的勾勒下,纤细的腰肢和高耸的胸脯,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身祭司礼服的裙摆被刻意裁开,不知廉耻地露出被白色长袜包裹的双腿。可恶。可恶。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和两位母亲也完全不一样。   已经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了。自己在许多个黑夜里,在脑海中勾勒出的她的形象一瞬间全部化为了乌有,被她真实的形象彻底取代。   那个沙甜慵懒的声音此刻忽然有了具体的形象,薇拉瓦琳蒂雅甚至能想象出那张甜美的面孔,在懒洋洋地喊出“镜子小姐”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盈盈的笑意。   她拿着镜子的时候,会躺在床上吗?那袭柔顺而富有光泽的淡亚麻色头发会披散下来,在床上铺开吗?   她侧身卧着的时候,那对丰满的胸脯会挤压在一起吗?她被自己骂傻瓜,骂笨蛋的时候,会露出伤心苦恼的表情吗?   还有,她,她——她会——想象自己的模样吗?她会像自己想象她的长相一样,想象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而直到莎乐蕾提出要来自己的房间,薇拉瓦琳蒂雅浑浑噩噩地为她们打开了大门,才猛然惊觉——   自己的房间是能给别人看的地方吗?!   乱七八糟的书本、图纸、卷轴和工具堆了满地,她平时都需要先用法师之手把它们挪开才能转轮椅过去,而衣物就更不用说了,光点没有可以衣物分类的脑子,她的内衣甚至还挂在黑板一角……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精灵少女才又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让那两位客人等待了足足十多分钟之久了。   那个脑袋不好使的小修女就算了,但可不能让“她”久等……   然后,就这样。纵使千般不愿意,万般不情愿,精灵少女还是打开了通往自己卧室的门扉,让她们来到了自己的领域——几十年来,从未被第二个人踏足过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她也终于面对面地,亲眼见到了那个少女——莎乐蕾·德拉维。   和莎乐蕾身边那个脑子不好使,嘴上也没把门的小傻瓜。   但此刻,莎乐蕾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面前的精灵少女,或者说镜子小姐,再或者说,薇拉瓦琳蒂雅。   她的视线从对方头顶上的“❤100”慢慢下移,最终落在那小巧瘦削的脸蛋,和那双黄紫异色的瞳孔上。   一时间,精灵少女羞赧地挪开了视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头仿佛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此刻都梗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不知过了多久,她支支吾吾地憋出这么一句,双手抓紧了轮椅的扶手,声若蚊鸣。   说着,她似乎真的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于是抬起长长的袖子,使劲擦了擦脸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莎乐蕾眨了眨眼,微微一笑,“你的眼睛好美,镜子小姐。”   ——————————   糖糖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1章:你以后要靠我吃饭了   “你、你说什么呢你!轻浮!色鬼!不可原谅!”   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薇拉瓦琳蒂雅猛地涨红了脸,挥舞着小手尖叫起来。伴随着她的喊声,一个深蓝色的影子迅速地从乱糟糟的房间里射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半米多高,漂浮在空中的元素生物,大致呈现出没有腿的人形,胖乎乎的双手上套着魔法护腕,通体闪烁着犹如夜空般的黑蓝色,无数星辰一般的光点在它的体内旋转。   这个元素生物猛地扑到了莎乐蕾面前,以王八拳的气势挥舞着两只小拳头,伊莎朵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它抓住,于是它只能徒劳地被小修女抓着,两条胳膊胡乱旋转。   “哇!是软的耶!”伊莎朵惊叫起来,“像棉花一样!”   说着,干脆双手抓住那个元素,开始不停揉捏起来。而元素生物则傻乎乎地挥舞着双臂,像是在拼命抵抗。   “好了,光点。”精灵少女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那个元素生物不知用了什么魔法,蓝光一闪就从伊莎朵手里消失了,出现在精灵少女的身后,动作激烈地比划着什么。   如果手语里有粗口的话,那它现在说的肯定就是了。   “不请我们坐下么,镜子小姐?”莎乐蕾没有管伊莎朵和那个元素生物的互动,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面前的精灵少女。   后者红着脸说了一声“好啦知道啦”,按了一下轮椅扶手上的什么东西,一道蓝色的光线顺着轮椅靠背流淌到了扶手上,注入一个符文法阵内。   随后,一张圆形木桌就不知从哪里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还带着两张小椅子。   莎乐蕾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操作轮椅上的魔法装置,心中微微一动。   在少女转身之际,她更是看见了在那张轮椅的椅背后面,镶嵌着一块硕大的蓝色魔法水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正在为轮椅上的魔法装置供能。   这个女孩子……在通过轮椅上的装置施放“法师之手”。   但……为什么呢?她坐在轮椅上,只是证明她下半身不方便行动而已。如果只是施展法术的话,不需要用到下半身吧?   她为什么不自己施展法师之手呢?   很快,一壶热气腾腾的药草茶和两个杯子就飞到了莎乐蕾和伊莎朵面前的桌子上。小修女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会自己飞起来的茶壶和杯子。   对于她来说,镜子小姐的家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奇妙东西。会飞的桌椅,不知哪里来的声音,而且这些东西都闪烁着她非常熟悉的,和弹射魔弩一样的光。   不过,最让伊莎朵惊讶的是,镜子小姐并不是镜子——好吧,不对。她惊讶的是,镜子小姐居然也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看起来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甚至比自己还要瘦一些!   在她想象中,镜子小姐应该是像奥菲琳姐姐一样严肃,严厉,懂得很多东西的大人才对。毕竟,说到“魔法老师”,不应该就是奥菲琳姐姐那样吗?   “谢谢你的招待,镜子小姐。”莎乐蕾拉着伊莎朵在椅子上落座,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杯。薇拉瓦琳蒂雅侧过头去,窘迫地推了推眼镜,低声念叨了一句“没什么啦……”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猛地转过头怒道:“你怎么还叫我镜子小姐!”   可下一刻,望着莎乐蕾盈盈的笑意,她又慢慢地扭了回去,“算、算啦……随便你怎么叫吧……”   草药茶苦涩中微微带着些辛辣的气味涌入鼻端,莎乐蕾不由得微微一怔。她转头见伊莎朵神经极为大条地举起杯子就要往嘴里灌,猛地飞起一掌,将那杯热茶直接打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杯子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热茶泼了一地。薇拉瓦琳蒂雅浑身一抖,异色的双眸慢慢睁大,小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淡了下去,难以置信地望着莎乐蕾。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像极了食盆被人一脚踢翻的小猫。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如有冒犯,还请多包涵。”莎乐蕾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慢站起身来。她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罩上了一层阴沉的影子。   而精灵少女则瑟缩起来,不停地往轮椅里面缩去,但还是强撑着装出一副强硬的语气。   “哈?你说得倒是轻巧!好啊,这么说的话,你还记得自己冒犯过我多少次吗?不、不如来直接算算总账啊?”   听着她带刺的话,莎乐蕾倒是轻轻地笑了笑。   ——你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不过,这种拱火的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抱歉,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先向你道歉。但能否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些药草茶是从哪里来的?”   “是、是沃罗男爵差他的管家送来的,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非常、非常大。”莎乐蕾慢慢地说,凝视着那双不断忽闪躲避的异色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灰石镇吗?”   “哈?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总不会是你也要卖茶叶,好分他们一杯羹吧?”莎乐蕾的影子逐渐罩在了薇拉瓦琳蒂雅身上,精灵少女的目光不断躲闪着,口中也开始紧张地胡言乱语起来。   “我跟你说,我不会买的,我的两个母亲和沃罗家族有约定,除非你把沃罗城堡整个炸掉,否则我是不会接受别人的生活物资援助的……”   “哦?这样?”莎乐蕾闻言眉毛一挑,“这么看来的话,你以后真的要靠我吃饭了。”   “……?”精灵少女茫然地看着她。   “虽然我没有把沃罗城堡整个炸掉……”   少女在她面前俯下身来,发丝轻轻垂下,影子完全将瘦小的精灵女孩罩在了里面。在阴影中,她似笑非笑的紫色眸子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光芒,就连那抹温柔亲切的笑容也染上了一丝邪恶。   她的手臂搭在了轮椅的靠背之上,而精灵少女不由自主地为她的气势所慑,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深深地埋下头来,那双异色瞳也一点点泛起泪光。   这么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莎乐蕾在威胁这个楚楚可怜的轮椅女孩一样。   “但……沃罗男爵已死,灰石镇已经成为了我的东西,沃罗家族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   薇拉瓦琳蒂雅浑身一震。过了几秒,那颗聪明的精灵脑瓜才理解这番话的意思。她慢慢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因为惊恐而湿润的异色瞳正好对上了盈满笑意的晦暗紫眸。   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从唇瓣里挤出发颤的声音。   “沃罗家族……被你灭掉了?”   而她面前的少女则挂着一如往常的笑容,从容、慵懒而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对。”   ——————————   提前祝大家新年好!   今天也依然会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2章:镜子小姐的故事(上)   沃罗家族……被灭掉了?   一时间,精灵少女根本不敢相信这件事,面前的女孩在她眼中一下子变得无比陌生。那个会笑盈盈地喊她“老师”,会用温柔的嗓音对她说“对不起”,哪怕被恶言相对也依然和善可亲的女孩子,会……做出消灭沃罗家族满门这种血腥的事情来吗?   她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凭她那个“弹射魔弩”?不,别开玩笑了。她非常清楚,那个东西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杀伤力,但哪怕做了出来,也没有足够的使用者啊。   她凝视着那张和平常完全没有区别的温柔脸庞,只觉得心脏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她和沃罗家族算不上有多亲密,只不过是两位母亲几十年前选择在这里盖塔,而沃罗家族接纳了她们,并供给她们生活和研究物资而已。   尽管对于沃罗家族来说,这已经是一两代人之前的事情了。   可……为什么莎乐蕾要消灭他们?为什么她能保持着这么温柔,这么平常的笑容和语气,说出这种事情来?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又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所以呢?你消灭了沃罗家族,接下来要对我也出手吗?你是想逼迫我为你做魔法物品,还是在打别的主意?”   薇拉瓦琳蒂雅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尽管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少女深吸一口气,小手攥成了拳头,紧紧抿着嘴唇,盈着泪花的异色瞳也死死地凝视着莎乐蕾的眼睛。   而此刻,她心中想的却是——   ——啊啊,这个世界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无论什么事情,都只会变差,不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就要从‘这个’说起了。”凝视着少女满是莫名委屈和怒气的双瞳,莎乐蕾微微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药草茶,“你喝过这个吗?什么时候喝的?”   “怎么,喝了沃罗家族的东西犯法吗?那你杀了我吧!”精灵少女梗着头,冷冷地怒视着她。   “不是。”莎乐蕾摇摇头,“我是担心你。”   “哈,既然你不敢杀我——”精灵少女冷笑道,但下一个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眼睛瞬间睁大了,“……啊?”   “我是担心你。”莎乐蕾又重复了一遍,坦然地望着她的眼睛。   “担……担心我?为……为什么?”薇拉瓦琳蒂雅彻底茫然了,此时的她就像是向人哈气的时候,被趁机往嘴里塞了食物的小猫一样,凶巴巴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但却多了一丝困惑。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喝过。”   “几天前……喝……喝过……一点点。太苦了,不好喝……”   “不怎么好喝你还拿出来给我们喝!”伊莎朵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就你话多。”莎乐蕾白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头来,“你喝完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觉?”   “没,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会有些困……”   “没有做奇怪的梦么?有没有在梦里产生那种……与伟大存在接触的感觉?或是听到奇怪的低语?”   “没……没有……”   莎乐蕾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少女,见对方不似作伪,又有些不太放心地补了一句,“你具体喝了多少?”   “就……就喝了一小口……因为太苦了,就……就丢开了……”   听了这句话,莎乐蕾反而俯下了身来,离薇拉瓦琳蒂雅越来越近,仔细地凝视着她的双眼。精灵少女的目光不断躲闪着,脚尖紧张地碰在一起,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她完全不知道莎乐蕾要对自己做什么,小手按在轮椅的符文基座上,手心一点点渗出汗水。只要她的意念一动,轮椅就会自动施放用于自卫的魔法。   但她从面前这个少女的眼睛中看到的,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担忧。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迟迟都没有动手。   “真的只喝了一点?”   “真……真的啦!真的只喝了一口!”这回薇拉瓦琳蒂雅反而有点不耐烦了,脸上也飞起一丝红晕。   鉴于科蕾萨完全控制沃罗家族用了好几年,看来这种药就算要生效应该也需要时间,而薇拉瓦琳蒂雅只是喝了一点点的话……   “那应该是安全的。”莎乐蕾终于放下心来,她直起身体,让魔法灯的光芒重新回到了少女的身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茶怎么了?”精灵少女猛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不过这回,她的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丝愧疚。从刚才的交谈中她也隐隐意识到——这药草茶,乃至沃罗家族,很可能有问题。   “沃罗家族的草药师,是一个邪教徒。”莎乐蕾转身从精灵少女的身边走开,淡亚麻色的发尾在空中划过一痕优雅的弧线,“她用药物控制了整个沃罗家族,甚至还唆使沃罗男爵发兵攻打我的月泉镇。”   “……哎?”   精灵少女只能发出这么一个呆呆的单音节。   沃罗家族的草药师是邪教徒?用药物控制了沃罗家族?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自己完全不知道。   “然……然后呢?”她下意识地问,但随即就后悔了——莎乐蕾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歼灭了他的军队,还杀了他本人。就这么简单。”莎乐蕾淡淡地道。   “你歼灭了他的军队?怎么做到的?凭你那个……弹射魔弩?怎么可能!”薇拉瓦琳蒂雅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   一把弹射魔弩能有什么作用?别说歼灭军队了,恐怕连沃罗男爵的护体魔力都射不破!   “还、还有……你说他家的草药师是邪教徒,你……你有什么证据?”随即,精灵少女又伸出小手,颤巍巍地指着她。那洁白的手指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来一小截,看起来煞是可爱。   “证据么,我自然有很多。只要你跟我去沃罗家族城堡里看一看,也就明白了。更何况……”莎乐蕾弹了弹装满药草茶的杯子,“既然你是魔法师,那么应该有办法检测这杯茶的成分吧?”   但听到这句话,薇拉瓦琳蒂雅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她冷冰冰地瞪着莎乐蕾,两条细细的眉毛压得低低的,一时间莎乐蕾有些意外——自己这是说错话了么?   “这个属于炼金术和魔药学的范畴。”精灵少女冷冷地说,“不是每一个魔法师都擅长炼金术和魔药学。我,也,是,一,样。”   她说到“魔法师”这个词的时候,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语气,莎乐蕾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但随即轻松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那么你和我到城堡里去看看,也是一样的。”   “我,不会,离开,我的塔……!”   但不知这句话又怎么刺激到了这只异色瞳小黑猫,薇拉瓦琳蒂雅双手死死按在轮椅扶手上,白皙的脸颊上漫上一抹嫣红——但这次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愤怒。   ————————   晚上还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3章:镜子小姐的故事(下)(加更)   不愿离开自己的塔,是因为轮椅么……?   莎乐蕾思绪飞转,迅速地瞥了一眼她坐着的魔法|轮椅。   但说到魔法师这个词时的奇怪语气,又是为什么呢?   “抱歉,是我冒犯了……我会把邪教徒的相关证据带给你看。总之现在的情况是……”   莎乐蕾略一思索,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包括德里克服药后失常,沃罗男爵带兵攻打月泉镇,还有科蕾萨和西恩·沃罗的事情。   “你倒是很会编故事。”默默地听完之后,薇拉瓦琳蒂雅靠在椅背上,紧紧抿着嘴唇,目光闪烁,“能编出这么一大段来,难为你了。”   “才不是编的呢!圣女大人……不,莎莎姐姐她说的都是真的!”伊莎朵大声说,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精灵少女。   “你是她的小跟班,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薇拉瓦琳蒂雅刻薄地说,根本没拿正眼去看伊莎朵,“但不管怎么说,我仍然不能相信……你是怎么歼灭吉西奥和他的军队的?就靠你那个偏僻小镇的那么点儿人?”   莎乐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困惑地盯着她,“吉西奥是谁?”   “灰石镇的沃罗男爵!”精灵少女气笑了,“你杀了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但沃罗男爵的名字叫德克托,他的弟弟叫德里克,没有人叫吉西奥……”莎乐蕾慢慢地说,而薇拉瓦琳蒂雅的表情则一点点变得茫然。   “你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听到吉西奥·沃罗这个名字的?”最后,莎乐蕾问。   “……三十年前?”薇拉瓦琳蒂雅想了想,不大确定地说。   莎乐蕾和一脸懵懂的伊莎朵对视一眼,长叹一口气,“唉,精灵啊……”   吉西奥·沃罗,不知道是德里克的父亲还是祖父的名字,总之不是这一代的沃罗男爵。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后,精灵少女的脸颊猛地涨得通红,“怎、怎么了嘛!谁都有记错的时候吧!你敢说你的记性就很好吗!”   “我的记性很好哦!”伊莎朵大声说。   薇拉瓦琳蒂雅恨恨地剜了她一眼:“那你把我全名念一遍!”   伊莎朵顿时蔫下去,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我们暂且放在一边。”莎乐蕾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弹了弹茶杯,“劳驾,能帮我们换一些别的饮料来吗?”   薇拉瓦琳蒂雅恨恨地瞪着她,但目光中除了恼火之外,更多的是复杂的情绪。她的指尖放在轮椅另外一个符文基座上,启动了上面的魔法。   伴随着魔力光线沿着墙壁流入镶嵌在墙体内侧的符文底座,一个繁复的水蓝色魔法阵在地面上亮起。   蓝色的细小光点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两个只有十厘米高的水元素,亮蓝色的魔法光辉代替了实体的魔法手镯,束缚在它们的身上。   两个水元素各自顶着一只新茶杯飞到了桌子上,然后跳进了里面,变成了两杯清水。   “哇……小水人变成水了!”   伊莎朵睁大了眼睛,连心中“莎莎姐姐离镜子小姐太近了”的不满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召唤和控制元素生物的魔法?”莎乐蕾倒是饶有兴趣地端起杯子端详着里面的清水,又看了看魔法阵熄灭后平平无奇的地板。   “符文底座整个埋入了建筑墙体里面?精妙的设计……但这是怎么保持魔力畅通的?又是哪里在给它供能呢?不会被墙体内的其他符文底座产生干扰吗?”   “哼,你懂得还挺多。”   虽然对伊莎朵天真朴实的惊叹不屑一顾,但对于莎乐蕾颇有技术含量的询问,薇拉瓦琳蒂雅还是自傲地挑起了眉毛。   “这是格尔蕾妈妈……咳,我其中一位母亲的杰作。要是每个细节都跟你讲一遍的话,怕是讲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哦?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就在这里叨扰一段时间……”   “喂你这人!难道你想睡在我屋里吗!”   “玩笑而已,玩笑而已。不过我亲爱的老师……”莎乐蕾摇着那杯清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但我确实很好奇,你和你的两位母亲,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定居,又是怎么建造起这座塔的呢?”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薇拉瓦琳蒂雅沉默了下去。   “你也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歼灭沃罗男爵的军队的吧?”莎乐蕾将水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亲爱的老师。你告诉我你们一家来到这里的原因,我就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你,如何?”   精灵少女还没有答话,一旁的伊莎朵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她平时看上去不大聪明的样子,但毕竟只是性格天真烂漫,并不是真的傻。   莎乐蕾将“歼灭沃罗男爵军队”的秘密告诉面前这个镜子小姐,不就意味着等于是把弹射魔弩的秘密——把亵渎之赐,把自己身为魅魔的秘密也一并告诉她吗?   而不知道为什么,伊莎朵本能地有点不想让这个镜子小姐也成为魅魔。   “莎莎姐姐……”她急切地拽了拽莎乐蕾的衣袖,而薇拉瓦琳蒂雅见状则冷笑起来。   “哦?看来你的小跟班也不太想让你说呢。这毕竟是军事机密,对吧?没关系的,你不说也可以。”   “不,我会说的。”莎乐蕾笑眯眯地说,她对伊莎朵摆了摆手,盯着精灵少女的异色瞳孔,“怎么样,你接受吗,镜子小姐?”   面对少女近乎于挑衅的态度,和那句语气轻佻上挑的“镜子小姐”,薇拉瓦琳蒂雅的俏脸上不免浮现出一抹怒气。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平静地审视着莎乐蕾。   不得不说,她非常在意莎乐蕾手里的这个秘密——她是怎么用“弹射魔弩”消灭一整支军队的?   无论是弹射魔弩的构造还是原理,薇拉瓦琳蒂雅都了如指掌。她知道,那种可以不间断施放弹射术的魔法武器,对于普通军队来说毫无疑问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但问题就在于,操纵它是需要魔法天赋的——再不济,也需要控魔能力。莎乐蕾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魔法学徒,或者“半施法者”,来操纵这些武器?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在她心里不断发芽。   “……我答应你。但你要先说,你是怎么用弹射魔弩歼灭军队的。”   精灵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袖子里的小手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交易成立。”   在摇曳的魔法光芒照耀下,莎乐蕾的笑容仿佛也有些飘忽不定。   ————————   明天就是新年啦!提前祝新年快乐!   以及我就要堂堂请假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4章:两个妈妈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薇拉瓦琳蒂雅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捏紧,“你后来改装了弹射魔弩吗?改成了撞击水晶触发魔法的结构,好让普通人也能使用?”   但她很快一皱眉,纤细的眉毛蹙紧,喃喃自语道:“不对,那种简单的结构不足以支撑撞击魔法水晶带来的冲击,会导致供能结构不稳定和魔力回路过载……”   最终,她还是抬起眼睛,大大的眼镜后面,一双猫一样的异色瞳紧紧地盯着莎乐蕾:“……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我通过某种手段……赋予了普通人以控魔能力。所以我不需要那种粗暴的启动方式,我只需要……让他们自己学会启动法术就可以了。”   莎乐蕾抿嘴一笑,轻飘飘地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精灵少女的眼睛瞪大了,脸上的眼镜都歪了半边,而伊莎朵更是抱住了头,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样。   “你通过某种手段……什么手段!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小小的身体猛然前倾,就连轮椅都向前冲了一小段距离。   要对抗沃罗男爵的军队,一把弹射魔弩显然是做不到的。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女掌握了批量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的方式。   任何一个法师学徒,都明白这件事究竟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无论是人类、矮人还是精灵,自从魔法这一学问出现以来,就在摸索如何让没有魔法天赋的人觉醒魔法天赋。   而其中最显著的成果,就是“魔药催化法”,也就是用大量魔药不计成本地堆出一个半吊子施法者。而且这个方法还不太稳定,不一定能成功。   但月泉镇的情况,薇拉瓦琳蒂雅是知道的。这个小镇里绝对没有那种资源,因此面前的莎乐蕾,一定掌握了某种成本极低,极其稳定,可以复现的技术,来量产那种“半施法者”。   虽然空有控魔能力的半施法者也没办法独立施法,只能通过魔法物品来施展法术,但……   光是能低成本无风险地大量制造“半施法者”,就已经比现在主流的“魔药催化法”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简直是神迹!   而且,这件事对薇拉瓦琳蒂雅还具有另一层非凡的意义……   因此如果不是她的双腿无法使力,只能坐在轮椅上,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冲到莎乐蕾面前,抓住对方的衣领,摇晃着让她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是在她目光灼灼的逼视下,莎乐蕾却神秘地笑了笑,竟然住了嘴,不往下说了。   “啊啊啊啊!你——你倒是说啊!”精灵小姐都快抓狂了,恨不得立刻就从轮椅上站起来扑到莎乐蕾身上。   “我说完了啊。”莎乐蕾无辜地说,“至于‘我是怎么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的’,是另一个问题。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你——!你这个……你这个……%@…%¥!&@!”   薇拉瓦琳蒂雅怔了一秒,小脸猛地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连眼镜都歪歪斜斜地挂在尖耳朵上,薄薄的嘴唇里叽里咕噜地爆出一堆精灵语粗口。   不过,这对于不懂精灵语的莎乐蕾而言无异于对牛弹琴,起初她还有点心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惹火了这个小法师。   但渐渐的,莎乐蕾见对方只是指着自己的鼻子恨恨地骂,虽然骂了半天都不带重复的,但她声音清脆稚嫩,精灵语的发音又淙淙泠泠,比人类的通用语不知道好听到哪里去了,一时间竟然像是在听歌一样。   还挺好听……   “——你混蛋!”   见自己骂了半晌,这女人不但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容,薇拉瓦琳蒂雅顿时抓狂了,连心里那点“我是不是骂她骂得太狠了”的愧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句莎乐蕾总算听懂了。   骂完了之后,精灵少女喘了一口气,小脸上愤怒的红晕也逐渐褪去。她瞪着莎乐蕾笑嘻嘻的脸,小声念叨着什么。   “好烦啊……这巨乳……!”   而莎乐蕾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最终,精灵少女还是在她笑嘻嘻的目光下败退下来,“好……好,我先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但在那之后,你得把你的事情告诉我!”   “那得看你有没有新故事来交换我的秘密了。”   莎乐蕾这句话一出口,精灵少女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好悬捋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   “最早,是菲兰妮雅妈妈决定把家搬到这里来的。”   她沉默片刻,似乎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语气也渐渐缓和下来。   “菲兰妮雅妈妈是精灵王国艾尔贝瑞的高阶法师,不过我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她和格尔蕾妈妈收养了,从来没在精灵王国待过……”   “你那个时候还对我说你在精灵王国呢。”莎乐蕾笑吟吟地说。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你、你给我闭嘴!”薇拉瓦琳蒂雅的小手胡乱摸索着,似乎想随便抄起个什么东西丢过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至于菲兰妮雅妈妈为什么执意要定居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她一直执着于探索黑森林吧……她一直想去黑森林的对面看一看。而这里又离黑森林很近……”   而这句话一出口,不但莎乐蕾顿时神色一凛,就连伊莎朵的表情也变了。   ——黑森林的对面有什么?   莎乐蕾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这座位于雄鹿王国西侧的广袤森林里有什么东西,她倒是知道。   ——粘附在鹿角女神圣像上的神秘黑色肉块,造就魔兽的罪魁祸首。   难道那位精灵族高阶法师,想要探索的就是这个秘密?那黑色肉块到底是什么东西,黑森林对面又有什么?   不过,沉浸在回忆中的精灵少女没有注意到莎乐蕾变幻不定的神色。   “而格尔蕾妈妈……她是人类,也是被……雄鹿王国的魔法师协会所排挤,干脆就和自己的恋人一起,从王国东境来到了这里,继续着自己的研究。”   说着,她挥了挥手,露出一丝苦笑,“你看到的这座塔,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一位精通于制造魔法机关的法师?莎乐蕾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如果她现在最缺什么,那无疑是魔法构造方面的知识。   无论是构建充能魔法阵,还是继续优化弹射魔弩,乃至于制造更先进的魔法武器,都需要这方面的专家。   “那……格尔蕾女士现在……”她满怀希望地看向精灵少女,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   “——死了。”   “……三十四年前,菲兰妮雅妈妈执意前往黑森林深处探险,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薇拉瓦琳蒂雅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无论是愤怒,还是窘迫,还是腼腆,全部都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在那之后,格尔蕾妈妈去找过她几次,但都无功而返,很快就郁郁寡欢地死在了这座塔里。”   精灵少女面无表情地望着莎乐蕾,用阴郁的声音说道。   “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   大家新年好啊!经历了过年连续好几天串门,还帮朋友喂完猫之后,筋疲力尽的我终于能回家更新了!   感谢@诵明月之诗 的打赏,今天除了悬赏加更之外还会有额外加更,也就是一共四更,让我们下午见!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5章:你很适合当魅魔   死了。   薇拉瓦琳蒂雅的两位母亲,一位消失在了黑森林里不知所踪,而另一位则郁郁寡欢而死。   而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莎乐蕾才真切地感觉到,精灵过长的寿命,反而是一种诅咒。她面前这个少女,就这么在这座空无一人的塔里,度过了这么一段孤寂而漫长的时间。   每天看到的,只有冰冷的高塔,蒙尘的书本和卷轴,而可以和她说话的,也只有那个沉默寡言的元素。   “我的事情已经讲完了。轮到你提下一个要求了。”过了片刻,薇拉瓦琳蒂雅摘下眼镜,在裙摆上擦了擦,冷冰冰地看着莎乐蕾。   “下一个要求?”莎乐蕾仍然沉浸在少女话语间透出的孤寂里,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消灭沃罗男爵的军队的,我告诉你两位母亲选择在这里定居的理由。这份契约已经完成了。”   精灵少女冷冷地说,“如果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的,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她昂起头,一双异色瞳挑衅般地看向莎乐蕾,尖锐而清冷的声音,也固执地打破了此刻萦绕在房间中的哀伤气氛。   薇拉瓦琳蒂雅的意思,莎乐蕾又怎么会不懂得?   ——她不希望被人可怜。   她不屑于借着这股哀伤的气氛,让莎乐蕾直接说出自己的秘密。因此,她率先开口,让莎乐蕾提出要求。这是公平的,一对一的交换。   “我希望得到格尔蕾女士的一些……研究成果。”莎乐蕾略一思索,斟酌着开口道,“尤其是关于构造和假设魔法阵的知识”。   薇拉瓦琳蒂雅神色不变,只是平静地戴上了眼镜,“可以。”   “你就这么答应了?”莎乐蕾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就算我把这些研究成果给你,你也未必看得懂。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你打算拿这些东西去做什么?”   “这个嘛……”莎乐蕾抬起眼睛,看了看这间完全由魔法驱动的,不可思议的房间,微微一笑。   “如果我说,我想让我的所有领民都能享受这样的技术呢?”   “你说什么?”   薇拉瓦琳蒂雅身体一颤。   “魔法有很多可能,有无限的力量,它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但如果只是作为单纯的个人武力而存在,那就太浪费了,不是吗?”   “空有控魔能力,而没有魔力的人,真的就永远和魔法无缘吗?我不这么认为。你看,我既然能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就也能找到让他们接触并控制魔法的方法。”   “我想让用于建造这座魔法塔的技术,也用来建设我的领地,为此,我需要格尔蕾女士的研究成果。”   薇拉瓦琳蒂雅低下了头去。   面前少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针一样刺入了她的耳朵。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然颤抖了起来。   在她回过神来之前,她的手就下意识地按下了轮椅的按钮,让它转了个方向,背朝着莎乐蕾和伊莎朵。   “……我说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薇拉瓦琳蒂雅小姐?”   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这时,精灵少女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颤抖得没有那么厉害。   “我早就知道你很傻了,但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傻。”她颤声道,“你不过是偶然捡到了我母亲的遗物,偶然遇到了我……所以才产生了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对吧?你真的以为……真的以为这种轻浮的、偶然的想法能够实现吗?你不懂……你根本不明白你要做的是什么!”   “你只不过是一个在黑夜里偶然捡到一盏灯的小孩子,用这盏小得可怜的灯,照亮了森林的一隅,翻过了一条小树根而已!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在这座森林里,到底还有什么!那里有野兽,有荆棘,还有很多数不清的危险……而你只是不经意闯入其中的……愚蠢的小傻瓜!你……”   说到这里,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已经陷入了哽咽,更是因为,莎乐蕾的声音在此时也从容地响了起来。   少女平静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在伊莎朵惊愕的视线仰望之下,坦然地说道:   “——不,那不是偶然。”   轮椅之上,精灵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和你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这个念头,也不是偶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正好相反,我和你的相遇,其实是一种必然。”   “……必然?”片刻的沉默后,精灵少女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的母亲因为想要探索黑森林,所以定居在了灰石镇。而我所在的月泉镇,恰好就在黑森林的边缘。就算我没有捡到你母亲的遗物,我早晚也会来到灰石镇,也会见到你。”   “…………!”   “多么奇妙呀,我们的命运都被这片森林联系在了一起,不是吗?你的母亲宁可离开精灵王国,也要来到这片森林的边缘。而我统治月泉镇的这段时间里,也在不停地和黑森林中的魔兽战斗。”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我发现并且掐断了黑森林中魔兽的源头。我不知道你的母亲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但我敢说,我对这片森林的秘密,确实有一些了解。”   少女的声音轻柔而婉转,但精灵少女蜷缩在轮椅里面的娇小身躯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所以,我和你的相遇并不是什么偶然。我们或迟或早,必定会相遇。我不得不感叹,命运是多么具有欺骗性的东西,能将无数个必然都包装成恰好发生的巧合。”   “……我这么说,你能够接受吗?”   不知过了多久,薇拉瓦琳蒂雅颤抖的肩膀渐渐停了下来。   “比……”   “比?”   “比命运更富有欺骗性的家伙,我面前就站着一个。”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   莎乐蕾一怔,随后微微一笑。她刚试着踏前一步,薇拉瓦琳蒂雅就猛地尖叫一声。   “别过来!不准靠近我!”   莎乐蕾愣了一下,于是退了回去,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人畜无害,微笑道:“好,好,我不靠近……所以,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你的回答是?”   “……光点,把格尔蕾妈妈的笔记拿过来。”   “哎呀不是那本,是那一本,笨蛋元素!”   就这样,在一阵鸡飞狗跳后,那个叫“光点”的小元素将一本厚厚的大书放到了莎乐蕾手上,她差点就没拿住,好悬还是伊莎朵接了一下,才没当众出丑。   “你知道吗?薇拉瓦琳蒂雅小姐。”   莎乐蕾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望着缩在轮椅里背对自己,一直不肯转过头来的薇拉瓦琳蒂雅,视线打了个转,落在少女红透的尖耳朵上。   她头上闪烁着的粉红色“❤100”,似乎更加鲜艳了。   “你真的很适合当魅魔。”   莹润的唇瓣微微勾起,挑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   第二更!晚上还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6章:你骂谁O乱呢!(加更)   “……哈啊?”   听到这句话,精灵少女脑袋里的一根弦熔断了一秒。   魅魔。   恶魔纲魅魔目魅魔科魔物。   具有与人类或精灵类似的体态,特征是额头上的角,背后的蝙蝠翅膀,以及末端呈现出爱心形状的细长黑色尾巴。种群只有女性,繁衍方式不明。   美貌过人,不知廉耻,拥有天然的魅惑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梦境,以凡人的生命力,亦即精气为食,进食方式是让目标陷入春梦,或者直接通过交|合吸食。   危险度中等,知名度高。在各类民俗故事中经常扮演“欺骗凡人感情,趁机把受害者吸干的淫|魔”的角色,用来劝诫年轻人节制欲望——   ——或者干脆就是黄段子和涩|情故事里的常客。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这个大胸部女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句——自己适合当魅魔?!   魅魔是一种像石匠,士兵,农夫一样可以“当”的职业吗?!   但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大胸部女人,说自己适合当魅魔,意思是在骂自己……淫|乱吗?   “你——在——说——谁——淫——乱——啊!”   一根青筋从少女白皙的额头上迸起,薇拉瓦琳蒂雅死死瞪着面前可恶的“大胸部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狰狞,活像是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尖尖的指甲也在椅子扶手上刮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   面对着精灵少女的滔天怒火,莎乐蕾却神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   “我想,镜子小姐你应该知道,魅魔是一种什么样的魔物吧?”   “所以你在说谁淫|乱啊!混蛋!不知廉耻的女人!大胸母牛!变态!去死!我看你才像魅魔!”   薇拉瓦琳蒂雅气急败坏,那张小小的嘴巴里连珠炮一样不停地喷出脏话。   相比瘦瘦小小的她,面前这个胸大腰细,身材凹凸有致,长相甜美漂亮的女人才更像是魅魔吧?!   “魅魔呢,除了魅惑能力之外,还可以‘祝福’他人……”莎乐蕾慢条斯理地说。伊莎朵却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莎乐蕾的胳膊,“莎……莎莎姐姐……”   “哈,是啊,我在书上看过这种事情,”薇拉瓦琳蒂雅怒极反笑,“某个年轻人在遇到一个陌生少女后,一夜之间变得力大无穷,或身手敏捷,或才思泉涌,做出了种种非凡成就……但他们最终都会被吸成人干!”   “原来你知道,那就再好不过了。”莎乐蕾对伊莎朵摇摇头,凝视着精灵少女的异色瞳,“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祝福’还可以用在控魔能力上?”   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了。   精灵少女的眼睛圆睁,那一黄一蓝的美丽瞳孔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啊?”她呆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随即更大声地喊了起来,“……啊啊啊啊——?”   “等等,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你、你真的是认真的?你讲真的?你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的办法,就是这个?利用魔物?”   见莎乐蕾一言不发,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精灵少女顿时更加混乱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伊莎朵,小修女满脸担忧地揪着莎乐蕾的衣角。   ——那分明就是害怕莎乐蕾把重要情报说出去的,惊恐而忧虑的表情。   薇拉瓦琳蒂雅脑海内一片空白。   在莎乐蕾开口之前,她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对方使用的方法——用了黑森林内的某种神秘药草?使用了奇怪的魔兽血配制魔药?或者干脆是祈求了某位邪恶神祇的恩赐?   但她压根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答案竟然是——魅魔。   “你……你哪里抓来的魅魔……”她喃喃地说着,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连生气都顾不得了。   莎乐蕾笑盈盈地跨前一步,双手捉住了精灵少女纤细苍白的小小手腕,不经意间把她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挪开。   一下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缩小到了脸贴脸的程度,薇拉瓦琳蒂雅吓得一动不敢动,瘦削的肩膀猛地耸起,身子也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弓了起来。   “哪里抓来的?不是哦。”   甜美温润的声音伴随着无形的精神波纹缓缓漾开,那双蕴着奇妙笑意的紫色眸子深深地望着少女的异色瞳。   渐渐的,暗金色的尖角环绕头顶,一条细长的爱心尾巴也从纯白的长裙下伸出。薇拉瓦琳蒂雅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前原本端庄美丽,洋溢着圣洁气息的少女,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妖艳而邪恶的气质。   “……我就是魅魔哦。”   “圣女”在自己面前变成了邪恶的魔物,这巨大的反差让精灵少女完全呆住了。但很快,视野里闪过一道红光,她转头一看——   一直跟在莎乐蕾身边的,那个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使的小修女,双眼中也闪烁着绯红色的妖艳光芒。   很快,她的双眸就变成了妖艳的红色,头巾下冒出两个小小的凸起。虽然看不见角,但那妖艳而邪恶的气质却与面前的莎乐蕾一模一样。   转瞬间,一大一小两个魅魔就出现了薇拉瓦琳蒂雅的面前。   “你、你们……”精灵少女颤抖着,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轮椅的扶手,可双手却被莎乐蕾紧紧地抓住,使劲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扎开。   虽然莎乐蕾本身的力气也不大,但总比面前这个瘦小的精灵女孩要强一些。   “没错,我们是魅魔。”   甜美温柔的声音回荡在精灵少女的耳中,像是羽毛的搔刮,让她的思维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下意识顺着那声音思索了下去。   “而你,也会是魅魔……你看,我说过,你很适合当魅魔,我看得出来……”   “我、我要怎么当魅魔?”薇拉瓦琳蒂雅浑浑噩噩地望着那双紫眸,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恍恍惚惚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你是不是馋我身子?难道你喜欢小一点的?”   莎乐蕾一愣,随即咯咯娇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丰满的胸脯也抖动起来,“你可以这么认为,可爱的镜子小姐。”   听到这句话,她身边的伊莎朵一怔,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双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忽然觉得这个镜子小姐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呐,我亲爱的老师,不妨让我们来继续做交易吧?”   笑够了之后,莎乐蕾纤细的手指扣紧了精灵少女的双手,贴在她的耳边悄声说,“你想不想知道……黑森林里面,乃至于森林的那一头有什么东西?没问题哦……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召集人手代替你探索森林。”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寻找菲兰妮雅女士的下落……虽然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但她仍然活在世界上某个角落的可能性……并不为零,对吧?”   听着这温柔的话语,精灵少女的双眼逐渐变得迷离恍惚起来。她喃喃道:“那么……代价呢?”   “而代价只不过是……你变成魅魔,变成和我们一样的魅魔。”   在魔法灯的阴影中,那双莹然生光的紫色眸子轻轻扑闪着,盈满了魅惑的笑意。   ————————   感谢@mush 投喂的狗粮!感谢各位的支持!   所以别走!晚上还有一更!(尔康脸)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7章:你又懂我什么了(加更)   “妈妈……”   纤细的小手被莎乐蕾握在手里,薇拉瓦琳蒂雅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单词。   耳边少女的温柔呢喃轻飘飘地钻入了她的心里,像羽毛,像柳絮,轻盈地搔刮着她的心尖,让她不由自主地顺着对方的话想了下去。   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能够借由魅魔的“祝福”,来量产拥有控魔能力但没有魔力的“半施法者”,那么……格尔蕾妈妈的课题,是不是就能完成了?她构想的那张未来蓝图里,最大的障碍——人手不足——是不是就能克服了?   而且,那个女人,这个魅魔,还说可以帮自己寻找菲兰妮雅妈妈的下落?还可以帮自己探索黑森林?菲兰妮雅妈妈执着于黑森林的原因,那片森林隐藏着什么秘密……也可以就此揭开了?   如果是这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变成魅魔……变成魔物,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无法接受?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不再有别的家人,也不再有别的朋友,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哪怕自己变成魔物,格尔蕾妈妈也不会复生,菲兰妮雅妈妈也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可以的吧?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反正自己是这么的没用,只是一个废人……   但偏偏想到这里,她的心却猛地像坠了块石头一样悠悠地沉了下去,而一股子冰凉也从心底漫出,将她的胸腔浸了个透。   是啊,自己是个没用的废人,面前这个魔物只是想要母亲的知识罢了,怎么可能在意自己?无非只是想把自己骗到手后就随便丢开……   ……是的,是的,只要是这世界上的事情,都只会变得越来越糟,从不会变好。   无从落处的希望,反而比绝望更毒。与其给自己找个虚假的归宿,投入这魔物的怀抱里,还不如独自一人缩在高塔里,还能图个清净。   毕竟……自己一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一时间,薇拉瓦琳蒂雅的手脚心扉都透骨寒凉,头脑陡然为之一清,就连面前那张似笑非笑的娇靥,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勾人了。   “真亏你花了这么大力气来骗我这个废人。只可惜你的话说得太好听了些,警觉的老鼠是不会吃甜过头的蛋糕的。”   薇拉瓦琳蒂雅蓦地冷笑一声,笑音里带着一丝凄凉,手指按在了轮椅扶手上。   “不准你对圣女大人动手!”伊莎朵反应极快,立刻挡在莎乐蕾面前,怒视着精灵少女。   精灵少女指尖搭在符文底座上,冷冷地盯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魅魔。当她看向伊莎朵时,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就是这样被她变成魔物的吗?可怜的女孩……你还叫她‘圣女大人’,邪恶的魅魔也能当圣女吗?别开玩笑了,我劝你也赶快醒醒比较好。”   “才、才不是呢!”伊莎朵怒道,“虽、虽然我确实是被圣女大人同化成魅魔的,但魅魔……魅魔绝对不是什么邪恶的魔物!”   “哦?是吗?那你还数得清自己变成魅魔后,榨取过多少个男人的精气吗?”   薇拉瓦琳蒂雅冷笑一声,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脸颊通红,中气不足——她也知道自己说的不是什么人话,“你还不知道吗?你已经被这个不知廉耻的魔物带下水了。明明这么小年纪,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真是可怜……”   “榨取……精气?”伊莎朵茫然地望着她,重复了一遍,过了一会儿才逐渐明白过来这番话的意思,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才——才没有呢!男人什么的,我一个都没有碰过!无论是我,还是圣女大人,我们大家喜欢的……喜欢的都是女孩子呀!”   这一回,轮到薇拉瓦琳蒂雅满脸懵逼了。   女同魅魔?这和书上写的都不一样啊?   ——等等。   一道灵光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和伊莎朵聊天时,对方曾脱口而出一句“我们一族都是喜欢女孩子的!”,还让她纳闷了老半天。   现在想来,“我们一族”指的毫无疑问就是魅魔,这句话也意味着……这位“魅魔圣女”莎乐蕾·德拉维所转化的魅魔,性取向都为女,全都是女同。   意识到这一点后,精灵少女脸上的眼镜差点掉了下来。   如果变成魅魔后不用碰那些恶心得要死的男人,而是可以和女孩子相亲相爱的话,倒是还不错……个屁啊!   薇莉叶啊薇莉叶,这是魅魔骗人的伎俩,你可不要上当啊!   薇拉瓦琳蒂雅拼命拉回像脱缰野马一样的思绪,重新把手指按在轮椅的符文底座上。   “就、就算这样也不可以!魅魔就是魅魔,是魔物!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你……你说了不算!”伊莎朵小脸涨得通红,一双绯红的眸子里满是怒气,像只发怒的小斗鸡一样扯着嗓子嚷道,“你说了不算!女神大人说了才算!”   “哈,好啊,那你让你们的光明女神点头同意啊?给她发个圣女证啊!自己说自己圣女算什么本事!”精灵少女怒极反笑,直接梗着脖子跟这个铁头小魅魔杠上了。   但下一秒,一道柔和的金光盈盈亮起,照亮了薇拉瓦琳蒂雅呆滞的表情。   小魅魔的眼眶里含着泪花,白生生的小手上托起了一颗明亮的金色光球,温暖的圣光毫无保留地驱散了黑暗,竟然为她平添了几分圣洁。   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薇拉瓦琳蒂雅的眼镜彻底掉了下来。   假的吧?魅魔居然能召唤圣光?   “好了,伊莎朵。”   一只白皙的手按在小魅魔的胳膊上。金色的圣光渐渐熄灭,伊莎朵噙着泪水,转头看向莎乐蕾,倔强地一抹眼睛,“不行!我今天非得让她服气不可!魅魔才不是邪恶的魔物呢!魅魔化也完全不是什么坏事!”   “把人变成魔物,还叫不是坏事吗?”震惊归震惊,薇拉瓦琳蒂雅还是下意识地抬了一句杠。   “当然不是坏事了!”伊莎朵愤怒地一抹小脸,仍然残留着泪光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精灵少女,“不只是我,大家都因为魅魔化而被拯救了!圣女大人带着我们消灭了魔兽,打退了沃罗男爵的军队!如果这样叫坏事的话,那什么叫好事呢?大家都被魔兽咬死,都被刀剑砍死,被风雪冻死吗?”   “这……”   精灵少女一时哑口无言。这一切都太过于超乎常理,太超出她的常识了。人类是可以变成魅魔吗?魅魔可以得到圣光的祝福吗?把人变成魔物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吗?   她不知道。   “你只是坐在安全的高塔里面而已,不会挨饿受冻,魔兽咬不到你,沃罗男爵还会给你送各种东西!”   伊莎朵越说越激动,泪水终究还是划过了光洁的面颊,少女又迈了一步,哗啦一声碰倒了桌子和水杯。   “如果没有圣女大人,如果没有魅魔的力量,月泉镇……月泉镇早就毁了啊!过着这样生活的你,又怎么能明白我们的处境!还说我们是邪恶的魔物,我们有做什么坏事吗!德里克和沃罗男爵反而才是做坏事的人吧!”   小魅魔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小小的胸脯急促地不停起伏,而薇拉瓦琳蒂雅则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呆了,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你又明白……”   过了片刻,她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句话,随即音量猛然变大,低语变成了破音的尖叫,带着哽咽的哭腔。   “——你又明白我的什么了!”   两个眼泪哗哗的女孩针尖对麦芒地狠狠对视着,谁都不肯让谁,互相瞪了一会儿后,却又不约而同地哇一声大哭了起来,反而让莎乐蕾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   今天第四更!   哎呀,写镜子小姐真爽啊!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8章:她只能来找我   伊莎朵呜呜咽咽地抽泣着,直到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臂将她拢入怀抱。   小脸埋进那对柔软的丰满之中后,嗅着自己莎莎姐姐身上甜丝丝的香气,伊莎朵的哭声逐渐小了下去,她揪紧纯白色的衣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逐渐变得迷离而陶醉起来。   不过这一切,莎乐蕾和薇拉瓦琳蒂雅都未曾察觉。精灵少女苍白的俏脸上满是泪痕,但仍然死死咬着嘴唇,紧紧盯着莎乐蕾,绝不肯退让一丝一毫,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知道,你对魅魔有很多……嗯,‘误解’。不过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敌意,薇拉瓦琳蒂雅小姐。”   面对着精灵少女凄怆的目光,莎乐蕾深深叹了一口气,向她点了点头,双眼依旧平静坦然地直视着那对盈满泪光的异色瞳。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你是有什么毛病不成吗?非要把我变成魔物……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还是说,还是说……”薇拉瓦琳蒂雅恨恨地瞪着她,颤声开口。   看来想一下子就俘获这个小法师,还是太难了些。她对魅魔的了解比那些偏僻小镇里的修女多很多,而且精神力强韧,性格也有点……嗯。不过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莎乐蕾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头上的“❤100”,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让你成为我的人,仅此而已。”   听到这句话,不但薇拉瓦琳蒂雅猛地愣住了,就连莎乐蕾也呆了一下。她刚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思考,说完后才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   看着精灵少女的神情迅速变幻,脸颊上腾起一团羞恼的嫣红,莎乐蕾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想向你展示,魅魔化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刚好相反,通过转换成魅魔的体质,它甚至可以治疗一些疾病和伤痛……或许,能带给你摆脱轮椅的希望。”   说着,莎乐蕾的视线落在了少女小巧可爱的双脚上。精灵少女的脸颊又红了几分,费力地拽了拽裙摆,试图将脚藏在裙子里。   “而且,就像魔法一样,它既可以是个人武力,也可以转化为全新的知识和技术,改变这个世界。魅魔化也是如此。你或许会觉得我们都是邪恶,放荡的魔物,但实际上,我们并不……”   话说到这,莎乐蕾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的脑海里就回想起了自己曾对魅魔们做过的“那些事”。   将纯洁的修女长调|教成束缚爱好者,把修女们全都变成了狂热女同,让山民的大祭司变成了百依百顺的母狼,甚至还要求她主动献上山民一族的女孩子们……   “我们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邪恶……至少,比这个世界大部分贵族要仁慈善良。”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脸微微一红。哎呀,还是没法把脸皮厚到底……   “总而言之,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魅魔化的提议。不如说,你不想从轮椅上站起来,自由地奔跑吗?”   “我的事你少管……而且,你、你不否认放荡是吧!”薇拉瓦琳蒂雅恨恨地说,但不知从听到哪句话开始,她语气里的抗拒就逐渐软化了下去,多了一丝迟疑,“居然就这么提出让别人魔物化……你、你到底有多没常识啊!”   “那当然是……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我亲爱的老师。”莎乐蕾微微一笑,尾音不禁愉悦地上扬起来。   “不准管我叫老师!”精灵少女尖叫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她,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可恶,变态……不对,大胸女变态……”   沉默片刻后,她又迟疑着说,“你刚才那句……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见薇拉瓦琳蒂雅的敌意不那么强烈了,莎乐蕾立刻笑眯眯地顺杆爬了上去,眼睛滴溜溜一转,“‘想让你成为我的人’那句?没错哦,我确实喜欢小一点的……”   “——不是!混蛋!杀了你,一定要,一定要杀了你……”   薇拉瓦琳蒂雅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眼睛里含着羞恼的泪花,“我指的是……魔法既可以成为个人武力,也可以成为改变整个世界的技术……那一句……”   “当然是真的。”   莎乐蕾回答得毫不犹豫,她一点都不怀疑,有了全员施法者的魅魔,和魅魔们制造的大量“半施法者”的加入,这些只作为个人武力存在,完全没有发挥出其建设性的魔法知识,能焕发出多么耀眼的光芒。   精灵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在她的脑海中,莎乐蕾说过的那些话,她望向自己的担忧眼神,过去许多个夜晚中通过镜子的长谈都一幕幕掠过。   不,不止这些,还有伊莎朵歇斯底里的呼喊,她掌心亮起的、充满神圣气息的光芒……   这一切,都超过她的常识太多了。或许,真的不能用“魅魔都是邪恶的魔物”这一常理来判断。   “我……我暂且相信你……就相信一点点。”   她徐徐睁眼,嗫嚅着低下头去,有些愧疚,又有些哽咽。   “但……你别搞错了!我还没有答应你……变成那个什么魔物……”但很快,还不等莎乐蕾喜上眉梢,少女就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说着,她忽然又泄下气,双手不安地搓揉着自己的膝盖和大腿,情绪变化之快简直就像是换脸。   “我还……我还要想想……我还要再想想……我好害怕,变成魔物后,我就不再是我……”   说到最后,声如蚊鸣。   “虽然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但我也觉得给你一点时间比较好。那这一次,我们就先告辞了。对了,谢谢你的笔记。”   莎乐蕾微微一笑,摇了摇埋在自己一对大白兔里的伊莎朵,而后者不知为什么已经变成了圈圈眼。   示意伊莎朵拿起那本厚实的“格尔蕾女士魔法笔记”后,她最后朝低头不语的精灵少女深深地望了一眼,就牵着晕晕乎乎的小魅魔离开了房间。   但当她走到房间门口时,薇拉瓦琳蒂雅忽然猛地抬起头,提高声音喊道:“喂……喂!如、如果你真的推平了沃罗家族,以后可、可不要忘了给我送吃……送吃的东西啊!”   听到这话,莎乐蕾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我不会忘的!”   “还有就是……不许,不许在吃的里面放奇怪的东西!我、我信不过你们这些淫|乱的魅魔!”精灵少女涨红了脸。   这一回,莎乐蕾彻底忍不住了。   “噗……噗哈哈哈哈……”   “可恶!你笑什么!变态大胸女!”   ………………………………   不多时,莎乐蕾就带着伊莎朵离开了这座法师塔。   虽然没有立刻获得一个“❤100”的魅魔小法师,但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自己成功地让她开始考虑魅魔化的事情,而且还得到了珍贵的法师研究笔记。   接下来,就徐徐图之吧。毕竟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莎莎姐姐……”伊莎朵一只手拿着那本大厚书,另一只手牵着莎乐蕾的手,不时回头看着那座法师塔,低声说,“那个镜子小姐,她……她会不会趁机逃跑啊?”   “逃跑?不会的。”莎乐蕾抿嘴一笑,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灰石镇,双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微光,唇角也微微上挑。   “她能去哪里呢?她不会有其他地方可去的。她的归宿只有一个地方……我会让她只能来找我。”   ——————   哎,还是得让镜子小姐自己主动请求变成魅魔才够意思!   今晚还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49章:灰石镇教会,堕落开始!   她的归宿只有一个地方……   听着莎乐蕾的声音,伊莎朵抬起头,望着面前纤细的背影,心里不停地重复默念着这句话。   她的归宿只有一个地方……镜子小姐的归宿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圣女大人的身边。   那么……自己呢?自己岂不是和她一样,也只有一个归宿吗?   圣女大人……不,莎莎姐姐。   骑在马匹上,伊莎朵轻轻地伸手环住莎乐蕾纤细的腰肢,脸颊埋在她的脊背上,那双深碧色的大眼睛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氤氲着迷离的暗光,嘴唇无声地翕动起来。   莎莎姐姐……你还欠我一个奖励呢。   …………………………   次日下午,奥菲琳带着月泉镇的魅魔们赶到了灰石镇。她们无暇赞叹沃罗城堡的豪华,也无暇去感慨“圣女大人居然就这么拿下了灰石镇”,甚至在仓库里满满的金币物资前也只呆滞了一瞬——   ——然后就投入了几乎看不到底的核算和清点工作之中。   沃罗男爵的账本被一本本搬出,修女和城堡内的文职人员们一项项地核算着每一笔资金,每一项税赋。   与此同时,莎乐蕾也带着自己的卫兵来到了城镇广场上,在扩音魔法的作用下,高声宣告了自己对灰石镇的统治权,当众取消了几项不合理的税赋,免去了镇民们欠沃罗家族的所有债务。   而在月泉镇一战里幸存下来的征召兵和私兵,也被莎乐蕾放回了家,还得到了每人一笔抚恤金。   这一番操作下来,再加上当众展现的圣光神迹和无影无形的魅惑魔法,广场上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圣女领主”的崇敬之中,根本没有人怀疑这位圣女夺得小镇统治权的行为是否正当。   在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平民都不会在乎骑在自己头上的是哪位贵族老爷。无论是沃罗男爵,保罗伯爵,还是菠萝公爵,都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只在意自己的生活是否能过得富足,只在意贵族老爷是否仁慈宽和。   在处理完这些事项后,莎乐蕾就回到了城堡里。   从月泉镇颇为穷酸的领主府一下子搬到了宽敞、豪华而舒适的城堡里面,她到现在还有点不适应。   如果说之前住的地方很符合前世网民刻板印象里的中世纪,取暖靠火炉,洗澡要靠人力烧热水,照明靠蜡烛和油灯——魔法灯被她拆掉做弩了……   那么沃罗城堡里的生活,就已经朝着近现代地球迈出了一大步。   明亮而柔和的魔法灯光芒彻夜不息,只需轻声说出命令语就可以开启和关闭。   火炉内没有燃烧的柴火,而是放置着雕刻了火焰符文的秘银底座,魔法水晶的插槽位于炉边,只要置入水晶,符文就会缓慢散发出热量,为整个房间取暖。甚至还可以通过改变水晶的数量,来调整火力。   不但城堡的地窖里放置了散发冷气的冰属性符文底座,来为食物保鲜,就连沃罗男爵卧室的小酒柜里,也布置着这种符文,让他能随意取出冰凉的酒水饮用,简直就是魔法版的冰箱。   询问过沃罗城堡的仆人们后,莎乐蕾更是惊讶地得知,这些遍布在城堡各处的魔法装置,竟然都是“那位老法师”,也就是薇拉瓦琳蒂雅,在这几十年里陆陆续续地做出来的。   提到这些神奇的魔法装置,那个仆人甚至与有荣焉地告诉莎乐蕾——如果单论城堡内魔法装置的数量和普及率,哪怕是在整个西境,沃罗男爵也能排得上号,甚至可以和几家大贵族一较高下。   而这完全是因为,灰石镇郊外有一个“擅长制作生活类魔法道具”的老法师……   “您有所不知,圣女大人,不是所有法师老爷都会纡尊降贵,做这些‘小玩意儿’的。”在魅惑术的作用下,仆人把他知道的东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肯赏脸为城墙施个‘坚固术’之类的法术,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啦。”   “不过灰石镇的那位法师老爷,几十年来都只是在做这些小东西,从没展现过什么厉害的法术,就连我们下人也都觉得,他是不是真的没什么本事,只会做这些小玩意儿,在王都待不下去,所以才跑到这种边境小地方来的……”   听了仆人的话,莎乐蕾忍不住冷笑一声。   即使只是从普通人的只言片语里,她也能大概了解到这个社会对魔法研究的态度。   战斗,不知为何似乎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贵族们热衷于雇佣精通战斗魔法的法师,而生活类魔法物品,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制造它们的技术,也是不值一哂的雕虫小技。   就算在民众眼中,也只有举手投足间就能展现出可怕破坏力的魔法师,才算是真正的强者。   哪怕是用了几十年时间,以一己之力让整个沃罗城堡焕然一新的薇拉瓦琳蒂雅,竟然也会被仆人们说一些“没本事”之类的闲话。   体验过这些魔法装置带来的便利后,莎乐蕾更加深信——   这个世界的魔法蕴含着巨大的潜能,如果只是作为魔法师的个人武力,和少数贵族才能享受到的便利技术而存在,那也未免太过大材小用,太过浪费了。   …………………………   而就在同一时间,城堡的其他房间内。   “这里出了一点错误,需要重新核算一下。”   美艳的红发修女仔细审视着桌上的账本,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她光洁无瑕的肌肤闪烁着珍珠样的莹润光泽。   望着面前的修女,莉迪亚不禁怔怔地出了神。   沃罗城堡的财产核算工作比月泉镇那时不知繁重了多少倍,因此莎乐蕾直接将灰石镇的修女们也拉了过来充壮丁——至少她们认字识数。   而也就是借此机会,灰石镇的修女长莉迪亚,见到了月泉镇的修女长,奥菲琳。   然后几乎是立即,莉迪亚就深深地被奥菲琳,以及她带领的月泉镇修女们的美貌所震撼了。   原本,莉迪亚自诩自己的容貌也算是中上之姿,在灰石镇只有沃罗男爵的夫人在美貌上胜过她。   但这回她却绝望地发现,哪怕是月泉镇的一个普通修女,都远远比她,甚至比沃罗男爵夫人都更要美丽。   而当那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后半的修女咯咯笑着对她说“我已经四十多岁啦”的时候,莉迪亚内心更是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光明女神在上,难、难道月泉镇是什么盛产美人的风水宝地吗?!   就在莉迪亚痴痴地看着奥菲琳的侧脸,内心一片惊涛骇浪的时候,在房间外的走廊里,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灰石镇修女,正在抱着几份文件快步前行。   但在经过一个小储藏室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隐约的女子呻|吟声。   那声音柔软娇媚,就算是不知情爱之事的修女,也不由得脸红心跳。   “怎么、怎么会有人在城堡里,做出这种事情……”   她本来想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不知怎么,她硬是挪不开脚步,不由自主地慢慢摸了过去,将储藏室大门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昏暗的烛光下,狭小的房间内,两个穿着修女服的身影紧紧地贴在一起纠缠着,在发出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的同时,撩开的裙摆中也隐约可见雪白修长的大腿……   这两人……这两人都是修女?怎么、怎么可以在这里做这种事情,不、不知廉耻!   原本,这个灰石镇小修女是想推门进去,大声呵斥这两人的。但她的视线似乎被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子身影所吸引住了,缓缓向上移去。而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两张美丽的侧脸。   ——那是两个,来自月泉镇的修女。   “……咿!”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叫,而就是在这时,那两个搂抱在一起的月泉镇修女不约而同地转过头,两双盈满笑意的娇媚眸子齐齐凝视着她,娇艳的唇瓣缓缓张开。   “呀,被你发现啦。”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0章:差点就扑上去了(加更)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莎乐蕾躺在领主卧室内宽大柔软的双人大床上。   那件洁白的礼服被随意地扔在床边,鞋子胡乱丢在门口,而那双白色的丝绸长袜也扔在床脚,此刻的莎乐蕾只穿着一身内衣,就这么四肢大大敞开,像是划水一样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滚动着,看上去不像是圣女,反而像只四脚朝天的蛤蟆。   “嗯——啊——”   在胸衣的包裹下,那对洁白的浑圆山峰一弹一弹的,一对修长肉|感的大腿大大伸开,小巧的纤足也挺得笔直,尽情地舒展着因为一天的辛劳而变得疲惫的身体。   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但寒冷的风完全吹不进厚实的城堡,火炉中的热能符文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均匀地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还没有木柴的烟气。   在暖融融的热量包裹之下,莎乐蕾伸直身体,洁白的胴体在床上打了个滚,一翻身拿过了床头柜上那本厚重大书——格尔蕾的研究笔记。   她趴在床上,柔软的胸脯压在床垫上,瞥了一眼床头安安静静的传讯镜,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知道那只异色瞳的小黑猫,现在在做什么,又在想什么呢?   洁白的手指翻开厚重的大书,只见扉页上用优雅娟秀的笔迹写着:   “魔法并不是崇高的神秘,也不是普通人没有资格使用,甚至连接触都不被允许的伟大力量。”   “至少,并不是所有魔法,都是那种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这笔迹莎乐蕾并不陌生,她曾在菲兰妮雅的魔法教材手稿上见过。   当时的格尔蕾和菲兰妮雅在书页的边边角角上写过很多小备注,还用文字互相调情,言语之间充满了亲昵的温情。   只不过现在……   想到这里,莎乐蕾神色微微一黯,随后她摇摇头,视线再次放回了书本上,凝视着扉页上这句可以称之为离经叛道的话。   在“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中,魔法师的身份尊贵超然,魔法的力量也绝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接触的。对于那些强大的魔法物品,普通人甚至连碰一下都不被允许。   还在公爵府的时候,“她”就曾经见过,一个仆人只因为一时好奇,轻轻碰了一下德拉维公爵珍藏的魔法剑,就被拉出去活活鞭打致死……   不过,无论是贵族家庭,还是富有的教会,都会购买诸如魔法灯之类的魔法物品。   而制作这些生活类魔法道具的,则大多都是魔法学徒,或是没有天资,只会些低级魔法,只能做一些小道具糊口的“低等”法师。   贵族和富人们需要这些生活类魔法道具,却对它们的制作者嗤之以鼻,蔑称其为“下等施法者”,这股“唯力量论”的风气甚至蔓延到了他们的仆佣中——就在不久前,莎乐蕾还亲身体会过。   因此莎乐蕾不难想象,格尔蕾写在笔记上的这句话,对于现今的社会而言究竟有多么离经叛道。   不过,这股崇尚武力的风气到底是怎么兴起的呢?这片大陆经常爆发战争吗?   但想到这里,“莎乐蕾·德拉维”记忆中的情报就有些不足了。   或许是因为历史学得不好,或许是因为穿越时的冲击,关于大陆的战争史,这位大小姐实在没多少了解。   “之后再看看历史书吧……”   她摇摇头,翻开了笔记的第一页,上面的标题写的是“关于‘法师之手’在魔法装置中的应用”。   …………………………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直到卧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莎乐蕾都没有察觉。最后,她还是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才哭笑不得地抬起头。   伊莎朵躲在门后,一双绯红的眼睛在阴暗的走廊里熠熠生光。她的视线扫过凌乱的房间,又看了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看书的圣女大人,心里冒出一丝异样。   她自己平时也喜欢把衣服到处乱丢,躺在床上打滚。但圣女大人……不,莎莎姐姐竟然也会这样……   仔细想想,好像从自己和莎莎姐姐一起住开始,这位圣女姐姐就从没自己叠过衣服,一到卧室里就像蚯蚓一样在床上拱来拱去。就好像她一出卧室就变成了站在云端的圣人,而迈进卧室门就变回了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看着像泥鳅一样在床上打滚的圣女大人,伊莎朵觉得自己实在是信仰不起来。   但也正是这样,她也感觉这位圣女似乎离自己又近了一点……至少,不完全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灵了……   见莎乐蕾抬起头瞅着自己,伊莎朵有些尴尬,于是她干脆不躲了,迈着两条洁白纤细的小腿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刚刚沐浴完的小魅魔浑身上下都冒着湿漉漉的热气,原本编成麻花辫的金发也披散在背后,只穿了一件小背心和小裤裤,大半雪白的肌肤都露在外面,洋溢着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稚嫩与朝气。   或许是魅魔化的缘故,加上伙食的改善——这要感谢德里克的小金库——她看起来比以前肉|感一些,柔软的大腿也显得肉了一点,这又让她多了一丝青涩的性感。   小魅魔跑到了莎乐蕾床边,细长的爱心尾巴一晃一晃的,扒拉着莎乐蕾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头顶,活像是让人来摸自己的大猫咪。   莎乐蕾微微一笑,摸了摸她柔顺的金色头发,在小魅魔眯起眼睛享受,张开小嘴打哈欠的时候,忽然恶作剧地一翻手腕,手指塞进了她的小嘴巴里。   伊莎朵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嘴里多出了一个异物,尖尖的小虎牙试着轻咬莎乐蕾的手指上,舌头又舔了舔她的指尖,然后鼓起脸使劲扭头,试图把手指弄出去。   ——还有,还有这种坏心眼的、喜欢戏弄自己的地方也是,完全不像是圣女。   莎乐蕾轻笑着收回手指,而伊莎朵则小脸涨得通红。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被那本厚重的大书吸引,嘿咻一声跳上了莎乐蕾的床,挨着她坐了下来,白皙的大腿和莎乐蕾的大腿紧紧贴着。   “莎莎姐姐在看那本魔法笔记吗?上面讲了什么?”   “关于法师之手法术的应用。”莎乐蕾摊开那本大书给她看,伊莎朵努力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符号和图画,小脸皱成一团,“嗯……嗯——法师之手是什么?”   “明明以前我看那些魔法手稿的时候,你总是凑过来看一眼就跑开了,这回怎么这么感兴趣?”莎乐蕾轻戳一下她的小脸。   手感真不错。   “因为——因为,我……唔……”伊莎朵垂下眼睛,洁白的小脚在床边一晃一晃的,“因为我不想再当懵懵懂懂的小孩子啦……所以,所以就算是很难很复杂的东西,我也想了解……”   ——要不然,我好怕没办法继续待在莎莎姐姐身边。   至少,至少要比那个镜子小姐厉害才行。   不知为什么,这个奇怪的念头猛地在伊莎朵的小脑瓜里冒了出来。   危机感,大爆发。   “呼呼……好啊,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正好,我也想和伊莎朵一起看书呢。”   忽然,莎莎姐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极近处响起,伴随着妖艳而湿润的吐息,让伊莎朵浑身一震,连尾巴都险些齐根竖起。   “不过……你心里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少女猛地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温和而澄澈的紫色眸子。   “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哦?就像上次一样。”   莎乐蕾不知何时靠近了过来,柔软的手轻轻碰触着伊莎朵的脸颊,同样离她近在咫尺的嘴唇也微微弯起。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小魅魔的脑袋里空白了一秒,身体小小地颤动了一下。   ——咦,刚才,我想做什么来着?   好像,差一点……就本能地扑上去了。   ————————   等待镜子小姐自我攻略的同时,啊,也要好好奖励伊莎朵(?)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1章:奖励,奖励(4k)   望着面前的少女,伊莎朵的心仿佛都要融化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想让圣女大人,想要莎莎姐姐的视线一直注视着我,不许看别人。   在一片甜蜜的震颤中,伊莎朵朦朦胧胧地想。   此时此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内心的这种感情,到底是小孩子渴望母亲抑或长姐的关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莎莎姐姐身边有很多人,奥菲琳姐姐,杜伦娜姐姐,格兰妮阿姨……不,现在也应该叫姐姐了。然后现在,又要多出一个人,又要多出一个……镜子小姐。   那个在许多个夜晚,和莎莎姐姐一直长谈的,镜子小姐。   被莎莎姐姐亲口说出“她只能来我身边”的,镜子小姐。   那张点缀着异色瞳的白皙脸庞在脑海中掠过,她的尖叫,她的羞涩,还有她那尖锐的声音,看向莎莎姐姐时脸颊上羞赧的红晕,还有……还有,莎莎姐姐凝视着她的眼神。   不。不。我只想让莎莎姐姐看着我一个人。   哗啦,一声轻响。厚重的大书落下,莎乐蕾眼前一花,就已经平躺在了柔软的床上,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身上。   最先映入视野中的是自己那一对高耸的莹白浑圆,几缕金色的长发落在上面,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痒。   两只白皙的小手按在脸颊两侧,莎乐蕾的眸子左右转了一圈,抬起头来看向险些就要压在自己身上的小魅魔。   鲜红的瞳孔中涌动着晦暗的光,伊莎朵紧紧抿着嘴唇,俯视着身下的女人。   原本,她以为莎莎姐姐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想到,那双紫色的眸子中却没有一点惊慌,明明被自己这么按在身下,明明自己做出了这么出格的举动,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还平静地转了转头,从容地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漾开一抹奇异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焦躁呢。就像是自己的行动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就像是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给她带来困扰一样。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自己身上呢?   “你今天似乎很焦躁,伊莎朵……怎么了吗?”   伴随着盈盈的微笑,一只洁白的手缓缓抬起,触碰着伊莎朵的脸颊。淡亚麻色的长发妖艳地在身下披散开来,莎乐蕾凝视着那双逐渐染上狂乱的鲜红眸子。   ——哎呀。   这个小魅魔,是怎么了呢?她似乎变得格外冲动,格外狂躁,格外大胆……她对自己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好像还是头一次。   ……啊,明白啦。   只是眼睛一转,莎乐蕾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因为,镜子小姐呢?因为那个精灵少女的存在,让自己的这只小魅魔,受到了刺激?   莎乐蕾仔细地凝视着伊莎朵的脸庞,她的神情中混合着阴暗的喜悦与酸涩的嫉妒,那双鲜红的眸子里盈满了迷离的水雾,眸光焦躁地闪烁着,淡色的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可爱的伊莎朵。没关系,向我更多地展示你的另一面吧……   平日里犹如倾盆洒下的阳光般灿烂明快的小修女,压在自己身上时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现在这个怀抱着酸涩和嫉妒,因为燃遍全身的欲望而躁动着的小魅魔,真的与那个阳光下的小修女是同一个人吗?   一想到是自己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莎乐蕾的呼吸就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一点隐秘的甜蜜火苗在她的心中燃起。   不知不觉间,她也开始慢慢享受起,让这些女孩子展露出被压抑着的“另一面”的过程。奥菲琳也是,杜伦娜也是,格兰妮和伊莎朵也是——还有,未来的薇拉瓦琳蒂雅,也是。   一点点地将她们染上自己的颜色,剥掉她们所有的面具,变成另一种模样……光是想到这件事,她就兴奋得浑身颤抖。   而她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伊莎朵这颗纯洁无瑕的种子,在自己的浇灌下开出的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呢?看起来,我也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魅魔了啊……   但下一刻,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思绪短暂地中断了。   莎乐蕾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双溢满水雾的绯红色眸子。   “我……很害怕。”小魅魔轻声说,抿着嘴唇,慢慢垂下眼睛,“我……真的很害怕,莎莎姐姐,你是那么厉害,那么坚强,那么聪明……”   “你……是月泉镇的领主,现在也是灰石镇的领主啦。而我还是那个乡下小地方的小修女……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你的脚步……你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就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一样……”   ——所以,我才想要帮上你更多忙,想和卫兵们一起训练,要进入黑森林侦察。   但是现在,镜子小姐又来到了你的身边,那我,那我——   莎乐蕾怔怔地看着她。   不知怎么,在伊莎朵的泪水滴落在她脸上的一瞬间,她心中那些隐秘而邪恶的兴奋,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渐渐泛开的柔软思绪。   “怎么会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抬起手,替伊莎朵擦去泪水。   “因为……因为,莎莎姐姐你已经离开月泉镇了,你会去更大的世界,更遥远的地方,然后……然后你的身边就会有更多人,不管是镜子小姐、还是铲子小姐、锤子小姐……”   ……后面两个是什么啊。   “可是,伊莎朵,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一直会在我身边,不是吗?还是说,你不想待在我身边了吗?”   “——不是的!”听到这句话,伊莎朵猛然大声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纤细的手指抓紧床单,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直以来盘桓在心底的那句话像是乘着喷发的熔岩一样,脱口而出。   “——我、我不要只是待在你的身边,我、我想成为你身边更特殊……最特殊的那个人!”   这句话出口之后,小魅魔才蓦地醒觉,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最特殊的那个人……”莎乐蕾反复默念着这个词,不知不觉之间,她的脸颊也开始变得滚烫无比。   又有谁知道,她一开始确实是抱着有些轻浮的念头,想要欣赏小修女的嫉妒的。欣赏少女心中初次萌发的嫉妒,那抹阳光下的黑暗剪影,就像是观赏雨后的彩虹,寻找草丛中的四叶草一样,对于莎乐蕾来说也是少有的乐趣。   但到头来,反而是她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有……多特殊呢?”   有多特殊?   伊莎朵愣住了。   那当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特殊的关系,就像是镜子小姐说的,她的两个母亲之间的誓言,永恒的誓言,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最……最特……”   ——最特殊的关系。   “永……”   ——永远在一起。   但是望着身下那张满含潮红的美丽面庞,她蓦地又觉得舌头和牙齿像是打了结一样,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头一次见到莎莎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羞红满面,腼腆得像是藏在苞片里,不敢直面阳光的花蕊。   而她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也是差不多的。   “呜……呜呜……”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感到浑身上下都在火辣辣地发烫。伊莎朵小声呜咽着,不敢再看那双盈满水光的紫色眸子,活像是鸵鸟一样,埋在莎乐蕾的胸脯间小声哼哼。   “我、我不管……就是,就是那种关系……一直待在你身边的、那种关系……”   莎乐蕾的手臂轻轻合拢,抱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伊莎朵,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谢谢你,伊莎朵……”   “……嗯?”   趴在她身上的小魅魔晃了晃尾巴。   “谢谢你一直待在我身边。”   “嘿嘿……”伊莎朵闷闷地傻笑了起来,她抬起头,而莎乐蕾则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我也在害怕,在担忧很多东西。只是……我不能在你们面前表露出来而已。”   怀抱着伊莎朵,感受着这娇小躯体的柔软与温度,她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忽然就想把自己心里的那些东西,一股脑地都说出来。   “我在担忧王国西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在担忧黑森林的对面究竟有些什么,我还在担忧……我们魅魔在这个世界上……”   莎乐蕾低声喃喃自语着,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伊莎朵柔软的身子。   我还在担忧——那个神秘“欢愉祝福”的真面目。   不过,这句话她没能说出口。   对不起,伊莎朵,只有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   “莎莎姐姐……圣女大人,也会担忧,和会害怕吗?”埋在莎乐蕾的胸脯之间,伊莎朵低声说。   “是啊,很意外?还是对我幻灭了?没关系,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就好了,我其实不是那么完美无瑕的人……”   “不……其实……其实我很开心……”   伊莎朵说着抬起头来,下巴搁在莎乐蕾柔软白嫩的大而美上,眨眨鲜红的大眼睛,“莎莎姐姐……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是吧?”   只是看着她闪烁的眼神,莎乐蕾就知道这个小魅魔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   “……是啊。”   “所以,所以……所以所以!”伊莎朵的眸子亮了起来,小尾巴也兴奋地一甩一甩的,“所以……我对于莎莎姐姐,很特殊,对不对?”   “……是啊。”莎乐蕾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小魅魔脸上绽开的明艳笑容,她只感觉自己心里的乌云也散了开去,阳光倾盆而落。   “特殊的人,特殊的人……呼呼,特殊的人……”伊莎朵反复念叨着这个词,欢喜地眯起眼睛,伸开双臂搂住了面前两座柔软的峰峦,不停地在山谷之间摩擦着脸颊,呼吸着女人身上甜丝丝的香气,只觉得心里的喜悦像是岩浆一样炽热地流动着,充满了整个心脏,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和奥菲琳,杜伦娜,格兰妮,还有那个坏坏的镜子小姐都不一样。   ……我才是莎莎姐姐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现在趴在莎莎姐姐身上,呼吸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伊莎朵简直想要跳起来大声欢呼。   莎乐蕾看着她趴在自己身上想蹦又不舍得蹦,只能不停扭来扭去的欢喜模样,不由得也笑出了声。   两人身体厮磨之间,伊莎朵微微起伏的幼嫩曲线摩擦着莎乐蕾的饱满果实,而两双滑腻洁白的大腿也不断摩挲着,柔软的触感传遍了全身,莎乐蕾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烫,心头也甜滋滋的。   ……谢谢你,伊莎朵,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一点都不普通,不是你自己想象中什么都做不到的小镇修女。你拥有光明女神的祝福,正是因为你,我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好啦,瞧瞧你,头发都弄乱了。我给你梳梳。”   身体扭动间,莎乐蕾捞起了一绺伊莎朵有些凌乱的金发,于是嗔怪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伊莎朵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从她身上滑了下来,在床上跪坐好。   莎乐蕾坐到她的身后,拿过自己的梳子,仔细地梳过少女柔顺的金发。梳齿轻轻划过小魅魔的头皮,弄得她咯咯地笑出了声。   “莎莎姐姐……”感受着自己的头发被莎乐蕾轻抚着的触感,伊莎朵不由得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呢喃:“……以后要一直这么帮我梳头哦?”   “那是当然啦。”犹如黄金般的发丝折射着魔法灯的灯光,在莎乐蕾的手掌间流过,“我我不但要一直帮你梳头,还要给你穿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嗯……”伊莎朵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小脸上再次泛开一抹红晕,甜甜地笑了。她捧过自己的一缕金发,在唇边轻轻摩挲,声如蚊鸣,“……有莎莎姐姐的味道耶,好好闻……”   莎乐蕾撩起她的一绺发丝在鼻端轻嗅,小魅魔身上清甜的香气里果然混上了一丝甜腻撩人,无疑就是自己的味道。   她的指尖分开伊莎朵的发丝,在白皙的后颈上轻轻一碰,少女顿时“呀”的一声叫了起来,耳朵根都羞得透红。   “……哦?小伊莎朵……很在意我的气味吗?”   一双洁白的手臂搭上双肩,背后也被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事顶上,伊莎朵浑身一颤,整个脊背都不由自主地绷直了,心脏也怦怦地跳了起来。   莎乐蕾的双臂搁在小修女的肩头,懒懒地垂在她的胸前,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玩弄着梳子,就这么贴在了女孩的身上,慵懒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吐息轻拂着她的耳垂。   “……还是说,小伊莎朵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呢?”   “咿……?”   ————————   下午好鸭!   二合一的4k大章送上,晚上还有一章4k,就算两章加更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2章:被色晕了(4k)(加更x2)   陡然被自家圣女大人贴到身后,伊莎朵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悲鸣。   她只觉得自己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被猎食者盯上的奇异悚栗油然而生,一阵甜美的战栗伴随着鸡皮疙瘩从肌肤上窜过。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咽了一口口水,因为莎乐蕾突如其来的攻势而不知所措,脑髓都因为那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而有些酥麻,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偷手帕的事情是不是被发现了”。   “说呀,是不是嘛……”女人慵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轻轻摇晃着伊莎朵的脖子,更是让她手足无措了。   怎么办,自己的小小癖好,自己喜欢闻莎莎姐姐香味的事情,是不是要被发现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要……   “是不是?嗯?小伊莎朵,是不是?告诉姐姐嘛,来呀……”   那双洁白的手臂夹着小修女的脖颈轻轻晃着,撒娇般地催促着她,伊莎朵的两只眼睛都快变成蚊香圈圈眼了,只能发出一些“阿巴阿巴”的声音。   直到现在伊莎朵才意识到,虽然之前她短暂地压在了自己的莎莎姐姐身上,可一旦这女人冷静下来,自己不消几秒钟就会被弄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怎么、怎么会有姐姐对妹妹撒娇啊,不可思议……   “不愿意说吗,小伊莎朵?”伴随着轻柔的呼吸声,两片柔软温暖的嘴唇贴在了小修女的后颈上,甚至还吐出了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肌肤。   “咿——!”   感受到后颈肌肤传来的湿润触感,伊莎朵几乎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她猛地转过头,水汪汪的眸子里盈满了涟涟的波光,紧紧咬着嘴唇,脸颊仿佛能滴出血来,就连头顶也冒出了隐约的蒸汽。   “莎莎姐姐,大坏蛋……”   “哎呀,明明是伊莎朵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的?”   莎乐蕾故作伤心地垂下眼睛,伊莎朵顿时发出了“咿咿呜呜”的可怜悲鸣。而对于被欺负得走投无路的小小魅魔,作为一个成熟的魅魔,一个合格的坏女人,莎乐蕾要做的,当然是——   欺负到底啦。   “不愿意说吗?哎呀,明明如果说了,我就给你奖励的……”   听到这句话,伊莎朵猛然抬起了头,紧紧盯着面前女人的脸庞。那细细的眉毛仿佛很失望般地微微挑起,那神情仿佛在说“哎呀可惜”,可偏偏双眸却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   明明是说好给我的奖励,为什么偏偏要说出来才会给……!   伊莎朵又羞又恼地咬紧了嘴唇,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咕的低鸣声,直到莎乐蕾盈盈地抬起她的下巴,“哎呀……没办法啦,我只数三下哦?我数到一后,属于伊莎朵的奖励就没有了哦?”   “三……”   “——喜欢!”   听到数字的一刹那,伊莎朵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我最喜欢闻莎莎姐姐的味道了!我——!”   ——说出来了。自己心底的小小癖好,当着最不能说的人的面,说出来了。   “是吗?哎呀,好开心。这么喜欢我的气味吗?那就……和之前说好的一样,让你闻个够……”   澄澈的紫眸眨了眨,莹润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犹如猎食者般妖媚、邪恶而饱含嗜虐意味的微笑,两条白皙手臂向伊莎朵敞开,那柔软的峰峦大门也向她大大打开。   在片刻的迷茫后,伊莎朵仿佛被勾走了灵魂一样,原本闪烁着羞恼光芒的眼睛一下子恍惚了,直直地向着那柔软的怀抱倒了下去,整个人都浸泡在了那甜腻诱人的体香中。   随着脸颊被两团柔软紧紧地包裹住,埋在富有弹性的山谷之间,伊莎朵鼻中浸润的也尽是那甜丝丝的香味,就连脑髓也仿佛是被泡在醇酒里一样,醉醺醺的。   见伊莎朵埋在自己胸前,贪婪地呼吸和嗅闻着,眼睛里的光都迷离了起来,莎乐蕾黛眉轻扬,用力地抱紧了小小的魅魔。   真是没想到……继奥菲琳觉醒了束缚的爱好后,自己的第一个魅魔,这个开朗活泼的小修女,居然也觉醒了气味癖……   难道自己是什么异常性癖养成机不成吗?   不过,毕竟是说好的奖励,就让她尽情地发泄她的性癖,沉浸在自己的气味之中吧……   想到这里,莎乐蕾的胳膊上又加了几分力度,几乎要把伊莎朵揉碎在自己的怀里一般,任由自己淡亚麻色的发丝铺满少女微微颤抖的脊背。   此时她心中那些轻浮的火苗,那些隐秘而邪恶的欲念,早已消失不见。在她的心脏里跳动的,是另一种纯粹而甜蜜,不掺一丝杂质的震颤。   “谢谢你,伊莎朵。谢谢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   次日一早,在伊莎朵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时,莎乐蕾就已经起床了。简单梳洗,用过早餐后,她脱下了自己的旧衣物,来到了换衣间。   而脱下来的睡裙不必多说,自然是盖在了沉睡着的伊莎朵身上。   不得不说,掌控了月泉镇后,至少莎乐蕾在每天的衣物挑选上变得丰富了很多,不用每天都穿着那一成不变的朴素修女服了。就连早晨起床后,对着一柜子琳琅满目的衣裙和首饰挑来拣去,也变成了一种享受。   虽然这些衣服首饰,都是沃罗男爵夫人的。至于那位夫人,则已经被她软禁了起来。   只不过无论是哪件衣服,胸口都显得有点紧……   这一天,在换衣女仆的服侍下,她换上了一身贵族女性的长裙。   雪白香肩暴露在外,低胸的上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莹白的沟壑,将那丰满山丘衬得更显高挺,束腰设计的衣物勾勒出精巧的腰线,点缀着美丽图案的深红色长裙一路拖曳至地,只有在走动之际,才偶尔露出踩着银色高跟鞋的纤巧双足。   在换上一身新衣服后,莎乐蕾心情大好地来到了书房开始办公,在浏览过修女们先行送来的账本后,杜伦娜很快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位魅魔骑士小姐依旧一身男装,在推门而入后,她一眼见到了一袭深红长裙的莎乐蕾,不由得愣了一下。   和平日里的修女服,以及之前那身端庄圣洁的纯白礼服都不一样,此时此刻换上一身深红宫廷长裙,化上了一些淡妆,微笑着坐在书桌后的圣女大人,仿佛从圣洁的白百合变成了一朵娇艳的红玫瑰,可谓是艳光四射。   涂上了唇彩而更显艳红的丰满唇瓣,略施粉黛的双眸多了一丝别样的魅惑风情,那低胸礼服更是凸显出了那对大而美,还有莹白的深邃沟壑……   这一切都让骑士小姐看呆了。   “杜伦娜?”   直到听到莎乐蕾的轻唤,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但依然因为惊艳而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圣……圣女大人,我有事情要报告,关于,关于那个邪教徒……”   杜伦娜结结巴巴地说,神色一点点阴沉下来,“我们对她进行了审问,但她什么都不肯说,全程一声不吭……”   “有试过用刑吗?”   “有,不过鉴于她重伤未愈,所以只稍用了下刑……”说到这里,杜伦娜有些迟疑,“但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受刑的时候还能说话,呼吸都没有乱……”   没有感觉?是真的经过针对拷问的训练,还是用药物把自己变成了麻痹痛觉的体质,来抵御拷问?莎乐蕾眯起了眼睛。   “我们……姐妹们的魅惑也没有用处,她对我们的敌意很强,我们也不能继续用刑,生怕把她弄死……还要时时刻刻防备她自杀……圣女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没办法从她嘴里挖出情报,莎莉……莎莉她……”   女骑士垂下头来,紧紧地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   “无需忧虑,我的骑士。”莎乐蕾温言道,“反正那个邪教徒落在了我们的手里,总会有办法的。我会想法子解决这件事,你们只需要盯好她,不要让她自杀就可以了。”   听到这番话,杜伦娜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遵命,圣女大人。我们还在城堡的院子里发现了她种的东西……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和奇怪蘑菇,我们没人认得那是什么,所以不敢贸然碰触……”   “你们做得对。”莎乐蕾点点头,“灰石镇的卫兵收编工作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了,圣女大人。我们清点了沃罗家族剩余的私兵,他们对您的统治没有任何‘意见’……”   在说到“意见”这个词时,杜伦娜的湛蓝双眼染上了一丝邪气的绯红,“很快我们就可以对他们进行下一步的训练,让他们加入‘圣女军’的行列……”   “很好,接下来扩军的工作也交给你了,我的骑士。”   “是,圣女大人。”杜伦娜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蓦地腾上一抹红晕,“圣女大人,那个……您……”   “我怎么了吗?”莎乐蕾翻阅着桌上的文件,笑问道。   女骑士脸上的红晕更盛几分,她的视线一直流连在莎乐蕾的脸上和胸前,而一看她这副模样,莎乐蕾就立刻意识到了这只小雌鹰在想些什么。   当她目光闪烁着看向自己的胸前时,圣女大人便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让杜伦娜的脸更红了。   “今、今天的您……那个,穿着这身衣服……格外、格外美丽……”她吞吞吐吐地说,越说脸越红。莎乐蕾微笑着招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伸手为她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鬓发。   “谢谢你,我的骑士。你也可以多试试不同的衣服,需要我为你挑几件吗?”   “我、我不适合的!我、我……我肯定穿不来这些……”杜伦娜一下子慌张起来,视线闪闪烁烁地对比着两人的胸脯——显而易见,她的海拔高度肯定撑不起这种艳丽的露胸礼服。   莎乐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拉她的手,趁她弯腰之际刮了刮她的鼻子,“小笨蛋,适合你的衣服有很多,干嘛非得穿这种?好了,去休息一下,别太累了,顺便帮我把奥菲琳叫来。”   “是……是的,圣女大人……”   骑士小姐的白净俏脸红成了一颗苹果也似,行了一礼后就慌张地离开了。而莎乐蕾望着她的背影,含着笑自言自语起来。   “她的腿很长,无论裙子还是裤子都很合适……嗯,军装还是猎装呢?紧身皮裤或者连裤袜似乎也可以有,啊……好想把身边的女孩子们都尽情地打扮一番啊……”   杜伦娜离去后不久,奥菲琳就推门而入,但这回,她身后还多了三个修女。   “……嗯?她们是?”   莎乐蕾有些诧异地望着其中两个魅魔修女,她印象里,这两人似乎就是之前把信徒丢在一边,自己跑去偷偷糊口的那两个。   而现在,这两人还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有气无力的灰石镇小修女。她陷入了彻底恍惚的状态,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脸上还残留着一抹红晕,看起来完全就像是……   “圣……圣女大人,她们有事要对您汇报……”奥菲琳的脸颊上也有些酡红,见到一身深红色宫装长裙的莎乐蕾后,她的舌头也打结了半秒,而那两个魅魔修女则更是惊艳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莎乐蕾一愣,“被架着的那个人怎么了?……慢着,给我等一下……”   在她的眼中,那个半昏迷状态的灰石镇小修女头上,顶着一个鲜艳的粉红色“❤66”,比前两天莉迪亚的数字还高上两点。   明明莎乐蕾记得,当初看到这群修女的时候,对方头上的数字也都只是55左右……   “你们两个不会对她出手了吧?”   这好像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两个魅魔修女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其中一个人说,“哎呀,圣女大人,其实是我们之前亲热的时候被她发现了,为了让她闭嘴,所以……”   另一个则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所以干脆就请您也赐予她魅魔的祝福,让她加入我们吧?”   莎乐蕾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确实是打算把灰石镇教会也收入囊中,但她人刚到灰石镇还没两天,还没处理完杂事的时候,自己麾下的魅魔们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见莎乐蕾嘴角微微抽搐着,两个魅魔修女一左一右地叽叽喳喳了起来。   “哎呀,您不用担心,没有其他人看到哦。”   “这孩子很有变成魅魔的潜力哦,虽然是第一次,但身体很敏感呢。”   “等她觉醒后,一定会变成一头欲望猛兽的……”   “对了对了,她被我们玩昏过去之前,还喊着‘海蒂’这个名字呢。是她的朋友吗?”   “诶——朋友啊。不如把她的那个朋友也骗过来,一起接受圣女大人的赐福吧?”   你一言我一语间,两只魅魔就已经开始商量起她们的邪恶计划了。   ————————   今天的二合一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3章:魔手1号引擎(上)   瞪着这两个兴致勃勃的魅魔,莎乐蕾不由得无声地感叹。   坏东西啊!   不过没我坏。   “咳咳。”莎乐蕾轻咳一声,两个魅魔修女和奥菲琳立刻转头看向她。   “那样有点太简单了。明明对于这两个小家伙,还有更多玩法……”   两个魅魔再次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请……请您指导我们吧!圣女大人!”   “首先,你们要吊着她,不让她舒服,在魅惑的加持之下,不断被刺激但始终达不到最终的终点,她肯定会受不了的,这个时候你们说什么她就都会听了……为了保证她的饥渴,你们还可以用魅惑术暗示她不许自己发电……”   莎乐蕾循循善诱地说,两个魅魔双眼放光,不断点头。   “然后,你们就让她把她的朋友骗过来,她肯定不会愿意的,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再加一把火,或者威胁她,如果她不愿意,就把她的事情告诉修女长……”   两个魅魔睁大双眼,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太坏了,圣女大人……”   “简直是恶魔……”   “最后,等她把自己的朋友骗过来之后,你们可以一人对付一个,强迫她们接吻,等到她的朋友哭着问‘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哭着回答‘对不起……但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忍不住了!’的时候,就可以让她们两个都舒服到昏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在场的几个魅魔都露出了像是看怪物一样的表情。   “我们还是太弱小了……”一个魅魔修女叹息道,满脸心如死灰。   “根本想不到这么邪恶的招数……”另外一个心悦诚服地说。   两人:“该回去闭关修炼了……”   “修炼个屁啊!还不快点按照我说的去做!”莎乐蕾哭笑不得地喊道,于是两个魅魔修女连忙搀扶着那个被色昏过去的小修女,一溜烟离开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莎乐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自己手下的魅魔都开始自发地去推进同化大业了,这是个好兆头。但目前能同化别人的只有自己一个,似乎效率上差了一点儿……   “圣、圣女大人。”奥菲琳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魅魔修女长有些扭捏地迈着猫步走上前来,似乎在刻意地夹着腿,声音也有些娇软,“我发现灰石镇教会的账目有些问题,请您过目……”   说着,她一边把账本送到莎乐蕾面前,一边有意无意地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视线里充满了某种奇妙的渴盼。   莎乐蕾抿嘴一笑,接过账本。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魅魔想让自己做些什么?   但我就不,就是吊着你,诶嘿。   …………………………   最后,一本正经的莎乐蕾也没有释放出任何要和她“亲密接触”的信号,一直期待着什么的奥菲琳只能怅然若失地离去了。   在处理完文件和账目后,她再次翻开了格尔蕾的魔法笔记。昨天因为伊莎朵的打扰,她只是浅浅浏览了一遍,而这一次,她仔细地翻完了笔记的第一章节,“关于法师之手的应用”。   法师之手,是最简单不过的0环法术,与弹射术,以及更高等级的“粉碎之手”同属力能系法术,其效果也很直接,就是产生一股斥力或吸力,来推动或抓取物件。   和弹射术相比,法师之手产生的推力更弱,但胜在持续输出。   而在这本笔记里,格尔蕾竟然试图用法师之手来作为动力源,制造一种“魔力推动”的机器。   就像魔法手镯里用法师之手推动的小风车一样,她甚至设计了一种“法师之手水车”,即用重重嵌套的大型符文法阵来施放法师之手,推动水车运转。   在这一节中,她将对应的大型符文法阵结构画了出来,甚至计算出了各种参数。   但最终,这种“魔动机械”的制作却并没能付诸行动,原因很简单——普通的工匠就算能够雕刻符文底座,也没有办法执行工具和底板的魔化工序,这些事情全都需要法师来完成。   而当时灰石镇的法师,就只有格尔蕾一个人,最多再算上一个薇莉叶。   只有这两个人,怕不是要不眠不休地做上好几个月,才能完成一具魔动水车所需的符文法阵。更不用说要把这种东西推广出去了。   看到这里,莎乐蕾不由得暂时合上了书本,陷入思索中。   用魔法来驱动机械,代替人力进行各种作业,并不是她一个人独创的想法。想想也是,这个世界的魔法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发展,不可能没有人诞生过这个念头。   遏制“魔法机械”发展的原因,并不是缺乏使用者,而是缺乏“生产者”。   就像魔法灯可以设计成插拔电池的傻瓜式,其他魔法机械当然也可以设计成那样。   但制作魔法器械的工序繁多,每一样工序都需要魔力的参与。没有施法能力的普通工匠是无法完成的,而法师的人数又没那么多……   这才限制了“魔法机械”的发展。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念头在莎乐蕾的脑海中浮现。   魔法器械所必需的“材料魔化”工艺,本质上是引导魔力对原材料的浸染和精炼。通常而言,魔力都是由制造者,也就是法师来提供和引导的。   那么如果她能提供一个外来的魔力源,制作者只需要单纯地“引导”它,是否也是可行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就不由得怦怦直跳。   通过魅魔的亵渎之赐,她可以批量制造具有控魔能力的“半施法者”。如果再解决魔力源问题……   那么她将获得大批“魔法工匠”,彻底解决魔法机械发展的最大阻碍,也就是生产者不足的问题,一扇通往新时代的大门,将在她的推动下打开!   思绪犹如火花般涌现,她猛地翻开书本,翻到“法师之手水车”的那一页。渐渐的,格尔蕾的设想和她身为地球人的知识结合在一起,一种全新动力机械的雏形在她脑海中慢慢出现……   “有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4章:魔手1号引擎(下)   两天后,魅魔们围在城堡的院子里,满脸茫然地看着空地上的一个铁匣子。   这个长方形的铁匣子一侧连着一根铁杆,铁杆则连着一个轮子。匣子上蚀刻着一个个符文法阵,匣子最上方则镶嵌着一枚蓝盈盈的魔法水晶。   这个奇怪的物件是圣女大人让灰石镇的铁匠们连夜赶工做出来的,而上面的法阵则是她亲手刻上去的。   “圣女大人,这是什么?”奥菲琳仔细端详着这个匣子,她完全看不出来它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上面的法阵和弹射魔弩上面的有些类似。   “我管它叫‘魔手1号魔动引擎’。”莎乐蕾笑吟吟地说,这个名字让魅魔们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光解释没有用处,莎乐蕾决定为魅魔们亲自演示一下。她将手掌放在魔水晶上,启动了上面的法师之手法阵。   伴随着蓝光盈盈亮起,连在匣子一端的铁杆开始一进一出地动了起来,连带着曲轴和飞轮开始快速转动……   但做到这一步,魅魔们还是满脸懵逼。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圣女大人?”伊莎朵一头雾水。   “那我问你,伊莎朵,刚生出来的婴儿有什么用呢?”莎乐蕾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刚、刚生出来的婴婴婴婴婴儿——!”小魅魔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小脸腾的一声红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莎乐蕾平坦的小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脑袋上都快要冒出蒸汽了。   自从两天前莎乐蕾“奖励”了伊莎朵一番后,小魅魔对待她的态度就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起初,她见到莎乐蕾就会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还会时不时地捏着自己的尾巴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莎乐蕾走过去,大大方方牵起了她的手。   在那之后,伊莎朵似乎就彻底开了窍,开始大大方方地黏在莎乐蕾身边,牵着她的手,依偎在她的腰旁,甚至闲暇时还会从后面扑上来,倒在她的颈间一边深呼吸一边憨憨地笑。   而不黏在莎乐蕾身边时,她就会钻研那本祷告书,或者去灰石镇教会带领镇民一同祈祷,治疗伤者,施行洗礼,主持圣餐仪式,为人们分发免费的圣水和面包。   也正是如此,这个漂亮可爱,极具亲和力,像小太阳一样明艳耀眼的小修女成为了灰石镇教会最亮的仔,甚至隐隐有代替修女长莉迪亚的架势。   这段时间以来,来祈祷和礼拜的信徒络绎不绝,哪怕伊莎朵在带领信徒礼拜的时候,加上一两句向“圣女大人”祈祷的祷告词,也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就那么向莎乐蕾献上了祈祷。   如果说莎乐蕾的减税免债振臂一呼,给她在灰石镇的民心打下了基础,那么伊莎朵的活跃就消除了人们对这位“月泉镇圣女”的最后一丝戒心。   毕竟,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纯洁善良,还能呼唤圣光的小修女说的话。   ……当然,也没人会想到这个小修女是会在床上被莎乐蕾捏尾巴尖的魅魔。   莎乐蕾笑着揉了揉伊莎朵的脑袋,停下了引擎的运作,打开铁匣盖子,让魅魔们观察里面的结构。   实际上,这个“魔手1号引擎”的构造十分简单,铁匣的两侧壁上各刻着一个设置为输出推力的法师之手法阵,而铁杆上则连接着一个活塞,活塞上则铭刻着一个触发法阵。   触发法阵本身没有任何效果,但在靠近法师之手一定范围内时,就会将其触发。   当引擎被启动时,魔力沿着引擎内壁注入其中一侧,启动一个法师之手,将活塞推向另一侧,触发法阵靠近对侧的法师之手时,又会将其触发,把活塞推回来,再度触发对面的法阵,再把活塞推回去……   就像是踢皮球一样,循环往复,带动活塞和连杆运动,将直线往复运动转化为飞轮的圆周运动。   这就是最简单的“魔手引擎”。有了它,就意味着莎乐蕾的种田大业又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你们可别小看这个‘魔手1号魔动引擎’,它可以带动水车和磨盘,还能用于拉矿。有了它,领民们的工作效率就能大幅度提高。”   莎乐蕾指着地上旋转不休的飞轮,而魅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还是有些茫然。   “不明白吗?没关系,之后你们会明白的。”   目前她拿出来的,只是魔手引擎最简单和最基础的原型。如何让引擎功率更大,调整符文法阵的出力,如何让法阵互不影响,增加法阵稳定程度,都是她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   “奥菲琳姐姐。”略一沉吟后,莎乐蕾点了修女长的名字,“在账目核算完毕后,你先带着一批物资回到月泉镇,把财政亏空填上。等你回来后,我就要开展通识教育计划了。”   “还有,你们其他人。”她说着转过头去,视线从那些魅魔修女们的脸上掠过,“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给你们上课了。”   “上课?”魅魔们一头雾水。有一个魅魔脸红红地举起手:“圣女大人,是上……那种课吗?”   莎乐蕾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甚至想抄起个什么东西丢过去,轻轻敲醒那全都是春的心灵,“不是!是上魔法课!”   ——是时候把自己手头的魅魔资源利用起来了。   这些魅魔会成为自己手下的第一批施法者,然后她们再去教出第一批普通人转职的符文工匠,建设起自己领地里的第一个魔法工坊。   “魔法工坊”!   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师阶级来说,这是多么陌生的词汇!   对这些还以师徒为基本单位的法师而言,学徒聚集在老师的法师塔中,为老师做苦力的同时一点一点学习魔法知识,做些生活类魔法物品糊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们绝对想不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上,将要有一种全新的施法者职业,全新的魔法道具生产模式,即将诞生……   当天傍晚,莎乐蕾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卧室休息。但就在她脱掉外衣,换上睡裙,躺在被热能符文加热得暖融融的大床上时,床头柜上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咳、咳咳嗯……要怎么说才好呢,德拉维小姐?嗯……你、你的提议?不对,得换一种说法……”   莎乐蕾转头一看,那面沉寂了整整两天的传讯镜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传来了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莎乐蕾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在纠结究竟该怎么开口。   莎乐蕾支起上身,双手托腮,一对浑圆白皙的大而美就那么搁在柔软的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面镜子。   在薇拉瓦琳蒂雅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用清晰的声音说:   “叫我莎乐蕾就好了。德拉维小姐什么的,有点太生疏啦。”   “——呀!?”   不出意外地,镜子那头的薇拉瓦琳蒂雅发出了一声意外的惊叫。   ——————   呜呜,求点票票和刀片……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5章:对不起,海蒂……   “好久不见,镜子小姐。”莎乐蕾笑吟吟地说,“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没……没有……”薇拉瓦琳蒂雅愣了一下。   “食物还可口吗?生活物品还够用吗?想吃点心吗?”   镜子那头的精灵少女已经陷入了呆滞中,只是茫然地下意识点点头,莎乐蕾甚至听到了小声咽口水的声音,“……想。”   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你就跟我说这些?”   “就这些,怎么了吗?”   “你不问我……愿不愿意变成魅魔?”   “你这话说得真有趣。等你愿意的时候,自然会对我说,对吧?”   “……你一定要我变成魅魔,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莎乐蕾抿嘴一笑,“很简单啊,让你成为我的——”   “——啊哇哇哇哇哇!”一听这话,薇拉瓦琳蒂雅顿时惊慌地尖叫起来,“好了好了!我不该问这个!你不要说那句话了!”   等了片刻,她稍微冷静下来,又喃喃地嘟囔道:“真不敢相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当年引发了恶魔之灾的魔物,居然真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恶魔之灾?”莎乐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能对我说说吗?”   “什,什么啊,明明是魅魔,连你们恶魔的起源都不知道吗?三百多年前的‘恶魔之灾’……正是恶魔引发的大灾难。”   “没人知道恶魔是怎么出现的,就连当时的史料记载也语焉不详,只知道每种恶魔都代表一种负面情绪,炎魔代表憎恨和愤怒,冰魔代表绝望,影魔代表嫉妒,魅魔代表……唔,代表色欲……”   “但我只听说过凡人可以付出代价来召唤恶魔,可从没听说过恶魔还可以把凡人变成恶魔……”   说到这里,薇拉瓦琳蒂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道:“唉……要是你……要是你不是魅魔,该有多好……”   凭借魅魔的敏锐听觉,莎乐蕾自然把这句话听在了耳朵里。但她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虽然她对恶魔的起源很感兴趣,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看了格尔蕾女士的笔记,给了我很多启发。她的各种理念和研究都超出了这个时代,尤其是那句话——‘魔法并不是崇高的神秘’。我想,这应该就是她被王国魔法师协会驱逐的原因吧?”   这一回,薇拉瓦琳蒂雅沉默了很久,当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时,也多了几分苦涩。   “是的……就如你所说,格尔蕾妈妈是因为想把魔法的力量交给普通人使用,所以才被协会驱逐的。她的理念与协会的信条背道而驰。”   “我想也是。不过托了她的福,我确实研制出了一种她笔记中提到的……‘魔动机械’。”莎乐蕾唇边含着笑意,看似不经意地抛出了这枚重磅炸弹级别的消息。   “——你说什么!?”   数秒的静默后,薇拉瓦琳蒂雅几近破音的喊叫声从镜子里传来,吓得莎乐蕾差点失手把镜子掉在地上。   “你、你做出来了?不,不对……你又在骗我了!做出那种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妈妈也说过,是个法师都能做出一台来……难的是做出一百台,一千台,一万台……”   听着镜子小姐拼命的自言自语,莎乐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好啦,我亲爱的镜子小姐,那我问你,你想不想看看这台机器呢?”   “——想!”薇拉瓦琳蒂雅毫不犹豫地说,但随即倒吸一口冷气,“不对,你还在骗我!我、我不会出去的!我一出去,你就会把我剥皮吃掉……”   莎乐蕾不禁莞尔,你不出来,我就不吃了吗?   “那我给你送进去。”   “——也、也不准!”精灵少女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爆鸣起来,“你、你派个、派个人放在法师塔一楼大厅里,我、我去取!”   “好,好……”   莎乐蕾刚笑着安抚了她两句,房间大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伊莎朵出现了。   总觉得她像是能感知到自己和薇拉瓦琳蒂雅聊天一样,每次都会精准无比地掐着点出现……   不过这一次,伊莎朵没有冲进来对精灵少女大放厥词,而是得意洋洋地坐在莎乐蕾身边,自然而然地和她十指相扣,小尾巴也高高翘着,“哼哼”地笑了起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的那只小野猫在旁边对吧?”沉默了片刻后,薇拉瓦琳蒂雅说,“她是吃错了什么药吗?笑声听起来更欠揍了。”   “——可恶!你说什么!”一听这话,小魅魔顿时柳眉倒竖,立刻被打回了原形。   “我说,现在是教学时间啦。”面对伊莎朵,精灵少女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挑衅的意味,就算隔着镜子,莎乐蕾仿佛也能看到她高傲地一甩头。   “呐,我亲爱的好学生。”当她转向莎乐蕾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变得轻柔无比,透着点示威般的温柔和不怀好意,“我要教你新的法术了,可别让无关人士扰乱课堂哦?”   莎乐蕾看着脸颊一点点涨红的伊莎朵,无奈地笑了笑。   她现在已经有点不敢想象,等自己同化了薇拉瓦琳蒂雅后,这两只小魅魔会怎么相处了。   …………………………   次日。   海蒂怎么都想不到,那些月泉镇的修女里,居然有魅魔。   自己在灰石镇教会最好的朋友,也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艾拉,居然会——   ——欺骗和背叛自己。   “艾拉,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屈服于恶魔的诱惑,想想女神对我们的教诲吧!”   在教会最内部的小房间里,海蒂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而她的身后,是一个美艳的魅魔。她和海蒂一样穿着修女服,但弯弯的眉眼里蕴满了邪恶而妖媚的笑容。   海蒂的修女服被撩开,黑色的朴素衣裙下是青春美好的白皙胴体和修长的大腿。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臂钳制着她,而另一只灵巧的手臂正如蛇般探向她的双|腿|之|间……   魅魔从身后抱住了海蒂,修女服下丰满的胸脯贴在了后者的脊背上,在她耳边吹着气轻声呢喃。   “别害怕呀,海蒂妹妹,你看你的朋友,她多么舒服啊……”   而在海蒂的对面,是软倒在另一个魅魔怀抱里,不住娇|喘着的艾拉。   此刻,海蒂的友人脸上满是情欲的潮红,她甚至主动掀起了修女服,露出白皙的双腿,大腿内侧似乎隐约可见晶莹湿润的痕迹。   艾拉的眼中泛着盈盈的春潮,海蒂从未在她脸上看过那么饥渴、贪婪而放荡的神情。   “求你了,不要屈服,艾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安妮大人……安妮大人……”艾拉躺在那个魅魔的怀里,谄媚地抬起头,用满含欲望的眼睛望着她。   而下一刻,艾拉口中说出的话,让海蒂的心彻底崩溃了。   “哈啊……安妮大人……我已经,已经把海蒂带来献给您了,请您……请您赐给我快乐吧,我、我再也忍不住了……”   “乖孩子,这么快就把最好的朋友卖掉了呢。”名为安妮的魅魔修女媚眼如丝,咯咯轻笑,“看时间,圣女大人也快到了。成为我们的一员吧,你们两个小家伙……”   ——————————   下午好鸭!   继续求求刀片和票票!   以及,我现在才发现书客新年有红包活动……算了,无所谓,反正以我非酋的程度也开不出东西……   最近两天打终焉之马格诺利亚有点红温,md这一作就是活人太多,个个长嘴,才暴露出制作组台词和叙事功底巨差的毛病……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6章:反向拷问   看着面前两只新鲜出炉的小魅魔,莎乐蕾满意地点了点头。   久违地把人类同化成自己的同类,她也感觉到了全新的魔力流入体内。而最让她欢喜的,则是这两个灰石镇小修女变成魅魔后的反应。   最初因为看到两个魅魔亲热,而被拖下水的小修女艾拉,在被魅魔安妮教会了何为“快乐”后,几乎是立刻就堕落了,没费什么力气就接受了莎乐蕾的同化,成为了新的魅魔。   此时的艾拉头顶长出了像是绵羊的小角,双眸也变成了染满情欲的赤红。她盈盈地跪在莎乐蕾面前,望向“圣女大人”的眼中满是崇敬和贪婪。   十几年的节欲生活,让她的欲望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抑制。当然了,在这过程之中,魅魔们的魅惑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她的青梅竹马,比她年长两岁的少女海蒂则跪在她的身边。不同于已经全身心堕落的艾拉,此刻魅魔海蒂的俏脸上除了情欲的潮红外,还染着一丝羞恼与一丝敌意。   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居然敢对艾拉做那种事情,我绝不会饶了你们的”。   “可恶,该死的恶魔……”海蒂低声呢喃着,虽然已经变成了魅魔,但她的心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形状,苦苦地与身为魅魔的欲望对抗着。   “不行哦,海蒂,不能在圣女大人面前说这种话……”一根洁白的手指压在海蒂的唇上,艾拉认真地说,“否则的话,‘姐姐大人’们就不会让我们舒服了哦?”   听到“舒服”这个词,海蒂的脸颊一瞬间变得苍白,然后又涌起情欲的潮红。她死死瞪着青梅竹马的脸庞,她从没想过,那张美丽的小脸竟然会变得这么陌生。   “艾拉,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面对挚友咬牙切齿的质问,艾拉露出一个妖艳而放荡的笑容。   “这两天里,两位姐姐大人教会了我很多事……比如女孩子舒服的地方,女孩子之间该怎么做,魅魔的美妙之处,还有圣女大人的伟大之处……”   新生的魅魔抱住了自己的友人,长长的舌头从红唇里滑出,舔舐着她的耳垂,娇声呢喃:“她们说,如果我能把海蒂你献给圣女大人的话,就把我也变成魅魔,赐给我更多的快乐……所以,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对不起,海蒂,我是个坏孩子,为了被姐姐大人们欺负,所以把你卖掉了……但是姐姐大人们的爱抚太舒服了……我想,你最后也一定会理解我的……你看,魅魔化很舒服,很美妙的……对吧?”   听着挚友犹如剧毒蜜糖般甜腻而邪恶的声音,海蒂浑身剧烈颤抖着。情欲和绝望在她脸上交替闪过,她咬牙切齿地想要推开艾拉,但双手抖动着,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哒,哒。银色的高跟鞋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海蒂抬起头,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前那道纤细的身影,掠过那丰满的雪丘和莹白沟壑,视线与那双美丽的紫眸交汇在一处。   随后,人影在她面前弯下腰,饱满的大而美轻轻下垂颤动着,一根莹白手指托起她的下颌。   海蒂凝视着莎乐蕾的双眼,不知怎么,一股强烈的欲望在她心中涌起,想要跪拜在这个少女面前,想要亲吻她的手指,仿佛是身体本身在渴望着她带给自己的欢愉……   “我知道,小海蒂,你现在还对魅魔的身份很抗拒……”   轻柔的声音飘进海蒂的耳朵。   “不过没关系,我允许了。如果你发誓对我效忠的话,艾拉就是你的东西。”   ……哎?   听到这句话,无论是艾拉、海蒂,还是一旁围观的奥菲琳和两个魅魔修女,都愣住了。   “您、您的意思是……”海蒂颤声问。   “今后,艾拉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了,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好吗?来吧,来当我的乖孩子吧……”   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出现在海蒂脸上。随后,那张秀丽的少女脸庞就被滚烫的欲望、报复的快意和疯狂的笑容所扭曲得不像样子。   她的瞳孔缩小了,浑身颤抖着,“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没错,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接受魅魔的身份,让更多女孩子堕入和你们一样的深渊,呐?”   她的话音刚落,海蒂就亢奋地尖叫了起来,脸上的敌意和抗拒一瞬间消失无踪。   “我——我愿意!圣女大人……不,主人!我愿意当魅魔……我愿意把其他女孩子也献给您,所以……所以……请您把艾拉赐给我吧!”   看着她野兽一般贪婪而迫不及待的样子,莎乐蕾站起身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去享用你的小宠物吧。”   在得到主人许可后的下一秒,海蒂就癫狂地大笑着,朝艾拉扑了过去。随即,少女们的尖叫声,狂笑声和娇|喘声就响了起来……   为两个初生的小魅魔留出了一些私人空间后,莎乐蕾带着剩下三个魅魔来到了走廊里。奥菲琳和另外两人的脸上都残留着亢奋的笑容,甚至已经开始夹|紧|双|腿了。   “啊啊……真是美妙……少女们堕入深渊的一幕,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呢,圣女大人……”奥菲琳露出一丝迷离的浅笑,似乎浑然忘了她也是最早“堕入深渊”的人之一。   “圣女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对信徒下手呢?”另一个魅魔修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来做礼拜的信徒里有好几个可爱的孩子呢……”   “等到把整个灰石镇教会都变成我们的东西,就让你们为所欲为……”莎乐蕾抿嘴一笑,回过头看着艾拉和海蒂的房间,忽然心中一动。   见证了这两个新生小魅魔堕落的全过程后,不知为什么,她猛地想起了那个传奇耐拷王,被俘虏的邪教徒科蕾萨。   根据杜伦娜的报告,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似乎能屏蔽痛觉,导致她们的所有拷问手段全都没用——   轻了吧,对方根本不当回事。重了吧,她重伤未愈,又怕把人给弄死。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把思路逆转过来。   科蕾萨能够屏蔽痛觉,那么能够屏蔽快|感吗?   一念及此,莎乐蕾转过身来,对那两个魅魔修女招招手。   “玛丽安,安妮,你们两个过来,我交给你们一项任务。”   在两人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后,魅魔修女们眨了眨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圣女大人,您是要把那个邪教徒也变成我们的同类吗?”   “现在还不需要。”莎乐蕾冷笑一声,“我要你们把她彻底调|教成快乐的奴隶,亲口把所有情报都吐出来。”   两个魅魔修女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绯红的双眼中亮起了嗜虐的光芒。   “谨遵您的命令,圣女大人。”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7章:灰石镇教会,全面沦陷!(3k)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结霜月就已经没了大半,一年的最后一个月——飘雪月也快要到了。   在这大半个月里,在魅魔们的协助下,莎乐蕾已经完全掌控了灰石镇的方方面面,而她的各项计划也都在稳步推进。   清点完沃罗城堡的所有资产后,奥菲琳就早早地带着金币回到了月泉镇,填上了财政的亏空。   不得不说,沃罗家族真是富得流油,光是他们的家私,就为月泉镇的运转填足了燃料,甚至还给莎乐蕾下一步的计划注入了一大笔启动资金。   等到来年把矿山出产的矿石卖出去,莎乐蕾又能成功地赚到一大笔钱……不过前提是西境的贸易恢复正常。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感叹,打土豪是真的爽啊!   那两个魅魔修女也还在慢慢调|教科蕾萨,不过科蕾萨身为邪教徒,又对莎乐蕾抱有强烈的敌意,调|教难度比那些懵懂无知的人类修女不知高出多少倍。   至少情况如她所料,科蕾萨能屏蔽痛觉,但屏蔽不了快|感——想想也是,谁没事儿闲的专门去屏蔽快|感啊。   对此,莎乐蕾也只能耐心等候了。   而至于法师塔里那只异色瞳小黑猫……   尽管薇拉瓦琳蒂雅仍然不肯离开高塔,也没有给莎乐蕾任何魅魔化的答复,但两人仍然在通过传讯镜交流关于“魔法机械”的知识。   在莎乐蕾托人将自己的“魔手1号引擎原型机”送到法师塔里后,薇拉瓦琳蒂雅很快就在这台机器上做了改装,派了一个土元素将它送了回来,让莎乐蕾成功地解决了法阵干扰的问题,完成了功率更大的魔手2号引擎。   与此同时,在薇拉瓦琳蒂雅和格尔蕾笔记的帮助下,莎乐蕾也成功解决了自己自充能法阵的稳定化——就是当初用来转化莎莉的那个——然后将它和魔手2号引擎装配在一起,安装在了灰石镇郊的矿山里。   用银浇铸成的魔法阵布设在矿坑外,连接着用于运送矿车的轨道,两台一人多高的魔手2号引擎就安装在魔法阵的魔力接口上。   起初,矿工们还满脸怀疑地围着这些奇怪的铁家伙,他们对魔法抱持着崇敬和畏惧,但却不愿相信,那些珍贵的魔法道具有朝一日会用到他们的身上。   但随着一位魅魔修女用意念启动了引擎,代表魔力流通的蓝光徐徐亮起,引擎内部的数个“法师之手”法阵叠加在一起,不停地推拉活塞杠杆,飞轮也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然后,飞轮拉动牵引矿车的铁链,不断将满载的矿车从矿洞中拉出,倾倒在矿石堆场上,然后通过U形轨道将空矿车推回矿洞中。   见到这一幕,矿工们的震惊自然也无以言表。他们知道男爵老爷的城堡里满是魔法道具,但作为平民,他们自然是无福消受这些好东西的。   因而,在贵族富商享受着热能符文、魔法灯,甚至是魔法冷箱等一系列便利的魔法道具时,平民们仍然在使用蜡烛和火炉,用驽马,甚至是人力拉犁耕地,开山挖矿。   可这位圣女大人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让那些高贵的魔法道具离开了贵族老爷的居所,来到了平民挥汗劳动的地方。   有了这两台怪模怪样的机器,运送矿石的效率至少翻了数番。工人们不必再将力气浪费在运矿上,来年的矿石产量也必将迎来肉眼可见的增长。   如果不是很多人都亲眼见过她施展的圣光,镇民们简直都要以为她是锻造之神的圣女了。   而那位修女所带来的,圣女大人的话语,也就此深深地刻在了他们心头。   “——魔法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它也可以是用于改善生活的工具。不必畏惧魔法,有朝一日,你们每个人都可以轻易地操纵它。”   就这样,在两台魔力引擎的帮助下,灰石镇的矿业迈出了“魔力自动化”的第一步。   只不过,这并没有让莎乐蕾满足。   当初的莎莉事件让她意识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通过外部法阵运转来供给魔力,将女孩子转化成魅魔。   但目前的问题在于,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将法阵的魔力安全地注入人体。毕竟,向魔法机械注入魔力,和向人体注入魔力,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等到这个课题研究完成,她或许就能开发出专门的“魅魔培育摇篮”,不用再对着过低的欲望之数望洋兴叹了。   不过目前阶段,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除了灰石镇的日常政务之外,还要教那些魅魔们学魔法,还要拟定接下来的各种计划。   大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魅魔们的脑瓜好用程度也是参差不齐,这段时间以来,学得快的已经能施放两三个戏法了,而学得慢的连光亮术都还用不利索……   至于杜伦娜,也还没有彻底完成灰石镇士兵的训练。   只能说,任重而道远啊。   …………………………   “呼……”   在昏暗的房间里,精灵少女停下笔,望着桌上层层叠叠的卷轴和图纸。   纤细的小手轻轻摸索着,从桌边拿过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淡色的嘴唇轻轻啜饮茶水,品味着加入牛奶和糖后那甘甜醇厚的滋味,她的小脸舒展开来,异色的眸子都眯了起来。   随后,她又从桌上的铁盒里拿过点缀有蜜饯水果的饼干,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活像是某种娇小的啮齿动物。   这些茶水和点心,当然都是莎乐蕾送过来给她的。   明明自己从来没有说喜欢甜的东西,为什么这个魅魔会这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爱好?   “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会和人讨论技术问题的魅魔……”她小声嘟哝着,不自觉地又想起莎乐蕾所说的话,放下茶杯,轻轻抚摸自己睡裙下的大腿。   “从轮椅上……站起来啊……”   从记事开始,她的腿脚就有些笨拙。   童年时代,她还能够一瘸一拐地跑来跑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双腿的知觉也逐渐钝化——而到了现在,只能勉强动弹一下,整个下半身都像是被塞进了厚厚的套子里,不但不听使唤,就连疼痛都变得十分微弱了。   “好甜的茶水……这魅魔没有在里面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算了,反正我喝都喝那么多了,就算她真的放了,也只能算我倒霉。”   “她昨天说,‘魔手2号引擎’已经开始用在矿山里了。呵……那种东西,做出一台两台,又有什么用吗?”   自言自语着,少女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转头看向房间的其中一面墙壁,视线仿佛要穿过墙壁,直看到墙后面的东西。   “但如果……她真的能做出十台,一百台,一千台呢……格尔蕾妈妈,你的愿望……会实现吗?”   “……高塔外面的世界,不……是有‘她’在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   而与此同时,在这段时间里,灰石镇的修女长莉迪亚也感到了浓浓的不安。   自从那位月泉镇的圣女大人来到灰石镇后,她就感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完全被改变了。   那位大人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灰石镇的民心,如今走在路上,和信徒们攀谈时,人们谈论得最多的也是这位美丽、仁慈而善良的圣女大人。   每个人说到沃罗家族时都要厌恶地吐一口痰,而说到圣女大人时,则纷纷露出了敬仰的神情。而在教堂内做礼拜时,在向女神祈祷完毕后,他们往往也要向圣女大人祈祷上那么两句。   在两镇卫兵的护送下,月泉镇和灰石镇的贸易也恢复了正常,灰石镇的居民们惊讶地看着市场上的野味和动物毛皮——这都是山民猎人们的猎获,而月泉镇也得到了来自灰石镇源源不断的矿石。   两镇居民的生活似乎变得越来越好,但莉迪亚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被颠覆,被改变。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在教会里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弱,来自月泉镇的修女,尤其是那个得到了光明女神祝福的小修女,俨然成为了灰石镇教会真正的话事人。   对此,莉迪亚无话可说——毕竟对方可是真正的光明牧师,是超凡者啊。   可就连原本她手下的修女们,似乎也变得更不服管教,更放肆了。之前,艾拉甚至直接搬进了海蒂的卧室,都没有向她报告。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修女们的面庞,莉迪亚总会觉得一阵恍惚,本能地想要听从她们的话。   而这些修女,似乎也变得越娇艳,越漂亮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近半月后,在临近飘雪月的某一天,莉迪亚走进礼拜堂的时候,却愣住了。   因为,那位一直待在沃罗城堡里面——哦,现在该叫圣女城堡了——的圣女大人,就坐在了礼拜堂的长椅上,而修女们则围在她的身边。   她今天换了一身奇特到可以说是暴露的修女服——那可以说压根就是一件黑色的低胸束腰长裙,只不过在胸前加上了一件纯白色的披肩。   两块绣着光明女神徽记的三角形布料恰好搭在两座峰峦上,遮住了大片雪腻的肌肤,但却和V字形的胸衣组合出了一块菱形的镂空,露出了一痕莹白深邃的沟壑。   而长裙则一直裁开到膝上,露出了包裹着白色丝绸长袜的肉|感大腿。这身暴露的衣服,配合上修女的头巾与作为装饰的女神徽记,竟然让她同时混合了圣洁和妖艳的气质,让莉迪亚一时间挪不开目光了。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望着莉迪亚,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欢迎,莉迪亚修女长。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随着圣女大人婉转甜美的声音响起,她身边的灰石镇修女们,也都露出了妖艳的微笑。   ——————   今天晚上有加更!   想要更多加更的话,就多投票票和刀片吧!(明示)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8章:斯巴达五十魅魔   无形的精神波纹在空气中摇曳,莉迪亚晕晕乎乎地走上前,不由自主地在圣女大人面前跪了下来。   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下,但面对着面前完美地混合了圣洁和妖媚两种气质的美丽少女,她却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然后,莎乐蕾翻开那本账本。   “远路历1473年麦浪月,沃罗男爵为了修理修女们的宿舍,调拨给了教会一笔钱款……”   “1472年牧人月,来自菲尔德领的商人向教会捐赠了一笔款项,用于修缮礼拜堂……”   “1471年硕果月,教会向佃农收取的佃租里,有一笔不知去向……”   啪的一声,账本合上,莎乐蕾微笑着看向跪在自己面前,面色苍白,汗出如浆,浑身发抖的莉迪亚,“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莉迪亚修女长?按照律法,我应该判你什么罪行呢?”   早在奥菲琳清点过账目后,这位管理型人才就敏锐地发现了教会账本作假的痕迹。而理所当然地,这些假账都是为了掩盖修女长莉迪亚贪污的事实。   听到这番话,围在莎乐蕾身边的修女们看向修女长的眼睛中,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鄙夷和一丝怒意。   几十双眼睛紧紧盯在身上,莉迪亚再也忍受不住,双手撑在地上,努力地抬起头,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   “圣女大人,我、我再也不会了,求求您……我愿意,我愿意向您作出补偿,请您饶恕我……”   “向我?不,不是哦。”莎乐蕾转身拿过一杯清水,轻轻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其中,起身款款来到莉迪亚身边,“你没有亏欠我,实际上,你亏欠的是这里的修女们。”   “如果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然后用自己的身体补偿修女们,求得她们的原谅,我就可以宽恕你……”   莉迪亚浑浑噩噩地听着这充满魅惑力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都浸泡在热水里一般。而莎乐蕾则眯起眼睛,满意地看着此刻恍惚不已的修女长。   在这一个月来,她和她的魅魔们,已经成功地将灰石镇的修女们全部同化了。对于现在的莎乐蕾而言,只要足够小心,没有操之过急,那么拿下灰石镇教会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从艾拉和海蒂开始,一个又一个茫然无知的修女被引诱入魅魔的陷阱,在魅惑术的作用下,教会表面上仍然平静无波,但在深夜的僻静房间里,女人娇艳的呻|吟和喘息从未停歇。   随着魅魔数量的增加,莎乐蕾的魔力不断增长,她的魅惑力量也在一点点提升。   起初,她的魅惑只能让别人优先考虑自己的意见,现在则能够更深入地操纵人心,对于没有警惕心和反抗心的目标而言,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产生催眠的效果,会不由自主地遵从她说的话。   而此刻的莉迪亚,就完全符合这些条件——内心充满恐惧,把柄被抓住,对莎乐蕾完全没有反抗意志。   “我、我答应……!我愿意、我愿意用身体来补偿大家……!”   已经完全处于恍惚中的莉迪亚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之处,膝行几步来到莎乐蕾面前,伸手接过了那杯清水,一饮而尽。   然后她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哎?用……身体?”   但下一刻,一股灼热就从她的小腹深处开始涌现,让她浑身颤抖起来。而看着这一幕,那些早已变成魅魔的灰石镇修女就发出了咯咯的轻笑声。   “没事的,修女长……你马上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哎呀,真是的,她很快就不再是修女长了哦。”   “那就叫……小莉迪亚吧。小莉迪亚,欢迎加入……魅魔的行列。”   一双双绯红的眼睛在昏暗的礼拜堂里亮起,伴随着咯咯的娇笑,一道道包含欲望的目光投在了莉迪亚身上。   一条条头巾落在地上,一根根黑色的爱心尾巴从裙摆下探出。不多时,站在莉迪亚身边的,就变成了四十多位美艳的魅魔。   “啊……你们,你们……魔物……”   结结巴巴的莉迪亚只是指着那些魅魔们,刚说出一句话,她的肌肤上就泛起一片红晕,呼吸也变得沉重急促起来,身体变得滚烫灼热,一双小小的角也顶开头巾,从她的头顶冒了出来……   至此为止,灰石镇教会的全部修女都已经变成了魅魔。再加上月泉镇的修女们,莎乐蕾麾下的魅魔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十人。   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游戏,那么莎乐蕾觉得这时候应该有一个“五十人斩”之类的成就跳出来。   但这个世界不是游戏,因此跳出来的不是成就,而是在她四肢百骸中躁动起来的魔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萌芽一般,就像种子顶破土壤,带来某种略微疼痛,但却格外快意的蜕变。而也就是在这一刻,莎乐蕾的意识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在一片朦胧之中,她看到了一个颜色妖艳的粉色空间。而自己就这么轻飘飘地悬浮在这片粉色的虚无中。   而在恢复意识的一瞬间,莎乐蕾心中就警铃大作。   就算把她烧成灰,她都不会忘掉这片粉色空间,因为这就是她第一次遇到那个神秘粉红UI精时的景象!   “我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难道是因为魅魔眷属带来的魔力足够了,导致那个故障机器人复苏了?”   秉持着一贯的警惕,莎乐蕾瞬间戒备了起来,紧张地望着这片粉红色的虚空。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和几个月前那一次相比,这片粉红色的空间中多了一丝变幻多端的粉紫色彩,闪烁着点点虹光,变得更加绚丽了。   这难道是那个“粉红UI精”正在恢复元气的证明?   很快,那个熟悉的、虚无缥缈的女声就在莎乐蕾的耳边响起。   “爱……”   “分裂……”   “疯狂……”   但这一回,它仍然没有给出任何具有实际意义的连贯信息,只是用模糊的声音在她心中不断重复着无数个破碎的短语。   “…………”   莎乐蕾抬起头,有些无语地望着面前绚丽的粉色空间。   好吧,看起来故障机器人还是没修好。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59章:高阶魅魔(加更)   但即便如此,莎乐蕾也在仔细倾听着这个神秘声音所说的每一个字,说不定就能从中窥探到某些蛛丝马迹呢。   “爱……分裂……神弃……疯狂,堕落……神弃……”   很快,“粉红UI精”的低语中就出现了一个让莎乐蕾格外在意的词——神弃。   而随着那混乱低语的持续,神弃一词出现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高,到了最后,它甚至完全盖过了其它词汇,开始疯狂地在她脑内回响起来!   神秘的念诵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只是转瞬间就在她脑海中形成了一片混乱的风暴,连带着那绚丽的粉红色虚无空间也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停下……快停下!”   脑海中传来宛如被撕裂般的痛苦,莎乐蕾徒劳地大喊着,直到那滚滚的雷鸣声在她脑内轰然炸开,将一切都搅得粉碎!   ……………………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莎乐蕾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着。   视野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脑后坚硬冰凉,她发觉自己正躺在教会的长凳上,魅魔修女们满脸担忧地围在自己身边。   脑海中的神秘低语声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奇妙的力量高涨感。   现在莎乐蕾的状态简直是前所未有地好,不仅方才那混乱的低语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她甚至神清气爽得像是一觉睡到自然醒一样。   莎乐蕾心中一动,翻身跳下长凳,魅魔修女们纷纷后退了一步,充满敬畏地望着她……准确来说,是她的背后。   她转过头去,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长出了一对黑色的恶魔翅膀。这对黑色的蝠翼挣破了背后的衣物,伸展开来时翼展竟然差不多达到三米。   除此之外,她的尾巴似乎也变得更长,更灵活了。原本那根爱心恶魔尾巴长度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现在竟然又变长了一半,尾巴末端的小爱心也大了一圈,末端更尖了,饱满的黑色爱心表面极富光泽,让人一看之下就想上手捏一把。   莎乐蕾试着扑扇了一下这对翅膀,黑色的蝠翼扇动之间,激起了一阵强风,她竟然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可以就这么飞起来!   “这就是……拥有了五十个魅魔眷属后的‘进化’?”   如果增加魅魔眷属除了会给自己带来魔力之外,还会让自己进一步“进化”,那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那等到自己的魅魔眷属数量达到一百个,两百个,乃至一千个的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莎乐蕾不禁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魅魔修女们望着不知为何突然微笑的圣女大人,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那种奇妙的情绪里混杂着崇敬和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欲望,直让人想跪在她面前,尽情地亲吻她的足尖。有些定力不足的小魅魔望着莎乐蕾的目光都开始逐渐迷离起来,下意识地摩擦起了双腿。   此刻张开恶魔双翼的圣女大人,相比之前似乎更加的……威严了。   莎乐蕾转过头环视一圈,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已经变成魅魔的莉迪亚身上。看着这位瑟瑟发抖的前灰石镇修女长,她嘴角的弧度挑得更高了。   “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让你们的小宠物舒服一下?”   这话一出口,魅魔修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露出了食髓知味的妖艳微笑。两个魅魔一左一右地抬起了莉迪亚的胳膊,而后者则惊叫着开始挣扎起来。   第三个魅魔凑上前,不由分说地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将这位前修女长的喊叫声堵在了口中。   一时间,礼拜堂里回荡着女人的喘息和娇艳的轻笑声,而莎乐蕾则好整以暇地望着这香艳的一幕,轻轻抚摸在自己身后张开的黑色恶魔翅膀,感受着体内充盈不息的魔力。   不知道自己现在去魔法师协会接受考核,能得到什么样的评定结果呢?   摇了摇头,莎乐蕾抛开那些无用的杂念,就像隐藏尾巴和角一样,收回了新长出的翅膀。而也就是这时,一段全新的信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嗯……?新能力?”   莎乐蕾凝神阅读着这段信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项能力可以让她为其他魅魔施加一个无形烙印,从而全方面提升力量、敏捷等各项属性。   “这不就是魅魔专用的大号亵渎之赐吗?这有什么用?”   但读着读着,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这项能力,绝不只是大号亵渎之赐这么简单。   因为以莎乐蕾现在的魔力量,居然只够用这个能力赐福四个魅魔。   要知道现在的她,维持几百个普通亵渎之赐都不在话下,这个大号亵渎之赐何德何能这么“耗蓝”?   很快,她就明白了这项能力的奥秘所在——因为被它赐福的魅魔,也会一并获得将女孩子同化成魅魔的能力。   有了它,莎乐蕾等于凭空多出来四个分身,同化魅魔的效率何止翻了四倍?这才是它真正的奥秘!   “……就叫它‘魅魔女王之赐’好了。”   在彻底掌握这项能力后,莎乐蕾几乎瞬间就确定好了四个赐福人选:伊莎朵,奥菲琳,格兰妮,杜伦娜。   不如说,目前她身边也就只有这四位大将了。至于亲爱的镜子小姐,还迟迟没答应变成魅魔呢。   伊莎朵和杜伦娜负责灰石镇的同化,而格兰妮和奥菲琳则可以负责月泉镇。凭空多出四个“高阶魅魔”,自己组建魅魔唱诗班,还有侵蚀山民一族的效率也会大大加快。   而随着她魅魔眷属的增加和魔力的上涨,“魅魔女王之赐”的赐福人数也会随之增加。   除此之外,这次进化还为她带来一项不那么重要的能力。那就是……她可以让自己给别人附加的亵渎之赐显形了。   原本亵渎之赐是无形的,但现在只要莎乐蕾愿意,就能让它们显现成一个可见的烙印,并且自由决定烙印的可视条件。比如“所有人可见”,“只有魅魔可见”,“同样具有亵渎之赐的人可见”……   这样一来就方便魅魔们分辨哪些凡人是“自己人”,哪些凡人还没被控制,也方便被魅魔控制的凡人们互相辨认了。   在心里敲定下一步计划后,莎乐蕾又回想起了之前自己脑海中的低语,以及那个神秘的关键词。   “神弃”。   字面意义上,是神的抛弃。可神会抛弃什么呢?抛弃信徒吗?这又意味着什么?爱、分裂和疯狂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硬是把这些关键词拼凑在一起的话,虽然能得到许多似是而非的解读,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缺乏证据支撑,终究只是臆想。   转念间,莎乐蕾又想到,薇拉瓦琳蒂雅提到过,魅魔是在三百年前的“恶魔之灾”中|出现的。   “神弃,魅魔,三百年前的恶魔之灾……”   “看起来,说不定得找个大图书馆,当一回调查员了啊……”   ——————   糖糖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0章:百合花的纹样   给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魅魔修女们留下一句“别把莉迪亚玩坏了”之后,莎乐蕾就满意地离开了灰石镇教会,回到了沃罗城堡。   实际上,在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她也针对自己的魅魔化能力做了很多实验。比如把血滴在灰石镇教会水井里,找个男性囚犯让他喝自己的血什么的。   但无论是修女还是囚犯,既没有变成魅魔的征兆,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全都活得好好的。   因此莎乐蕾猜测,要让女孩子变成魅魔,要么摄入的血液得达到一定剂量,要么得现割现喝。因此“在水井里割腕同化所有人”是种不大现实的做法。   而至于男人……她的魅魔化能力对男人根本没用,既不会让男人变成魅魔,也不会引起排异反应什么的。   对此,莎乐蕾还感觉有点可惜,如果男人沾到她的血就会死,就能借此研发点生化武器什么的了——好吧,开玩笑的。   而有了“魅魔女王之赐”,随着她魔力进一步增长,赐福名额增加,就可以在每个城镇的教会里都安排一个高阶魅魔,到时候再配合提供魔力的“魅魔摇篮”,让女性信徒排队走进教会,走出来的时候就都变成了魅魔……”   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脑内的这幅景象不禁让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魅魔版本的“一本好书”……   不过,这一切也都让莎乐蕾对那个所谓的“欢愉赐福”更加警觉了。它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为什么具有把凡人同化成魅魔的力量?   还有,它在自己脑内念叨的“神弃”,究竟指的是哪位神?它和魅魔一族与这个神究竟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个UI精目前处于只会复读的半故障状态,但她也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心安理得地接受命运的馈赠这种事情,可不是我的性格啊……”   ……………………   当莎乐蕾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只穿着睡裙的伊莎朵正在书桌前认真地读着祷告书。听到莎乐蕾的脚步声,小魅魔的耳朵动了动,立刻转身站了起来,小脸上绽放出一抹明艳的笑容。   “……莎莎姐姐!”   她丢下祈祷书,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莎乐蕾的腰,踮起脚尖埋在她的胸脯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恍惚陶醉的神情。   简直就像是猫在吸猫薄荷一样……   直到吸得晕晕乎乎的,伊莎朵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迷离的神色。   “莎莎姐姐,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变得不太一样了是吗?呼呼,真敏锐。”莎乐蕾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试着启动了亵渎之赐的可视化效果,伊莎朵一侧的白嫩肩膀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粉紫色的爱心与藤蔓形标记。   “嘿嘿,只要是关于莎莎姐姐的事情,我都……”伊莎朵没意识到自己肩上的变化,有些害羞地笑了,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莎乐蕾带着她坐到了床上,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来,伊莎朵,让我给你加个buff。”说着,她调动魔力,慢慢注入伊莎朵的体内。   ——魅魔女王之赐。   在莎乐蕾庞大的魔力注入身体的一瞬间,伊莎朵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流入了自己体内,四肢百骸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暖洋洋的,鼻端仿佛也萦绕着莎莎姐姐身上的美妙香味。   在恍惚之中,这香气似乎变得浓郁了数十倍,像是固体一样包裹了她的全身,将她从发丝到脚尖全部浸泡在这甜美的香气中。   啊啊……这是梦吗?伊莎朵恍恍惚惚地想,就好像沉入了一个能完美满足她欲望的梦境一样,小魅魔尽情地呼吸着这浓郁了不知多少的香气中,简直就像是在莎乐蕾体香的海洋里游泳一般。   渐渐的,香味逐渐褪去了。伊莎朵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然后,她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力量在自己体内涌动。四肢百骸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哪怕手里有一根铁棍,她也有自信一把把它捏扁。   而小腹不知为什么也开始麻痒发疼,一抽一抽地微微痉挛着,皮肤也逐渐变烫。   她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掀开了裙子,露出莹白的大腿。但无论是她还是莎乐蕾,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盯在了小裤裤上方肉|感的白嫩小肚子上。   在小腹下部,快要到达末端的莹白肌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粉紫色的,百合花一样的奇妙纹路。   这个鲜艳而妖媚的纹路像是“亵渎之赐标记”的放大版,呈现出百合花与藤蔓的模样,向两侧延伸出的藤蔓中间簇拥着一朵鲜艳的百合,蔓延开的藤蔓则一左一右地各托着一个小小花苞。   而藤蔓的根部则一直向下伸到小腹末端,被小裤裤所挡住。伊莎朵不假思索地用手指把那块布料向下扒了一点,露出了藤蔓的末尾——那赫然是一个爱心恶魔尾巴的形状。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O纹吗?   看着伊莎朵小腹上的粉紫色|图案,莎乐蕾也有些茫然。   她没想到“魅魔女王之赐”的效果之一,居然是在女孩子身上扣个那啥纹。而这个意味相当不妙的纹路印在伊莎朵的小肚子上,和她稚嫩年幼的身姿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看起来竟然更加……   更加不妙了。   有点像是犯罪。   伊莎朵愣愣地盯着那个纹样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不摸还好,一摸之下,小腹处的皮肤竟然敏感得要命,触电般的酥麻直接飘到了脑袋最深处,一阵痉挛掠过全身,她“嘤”的一声轻叫,整个人呆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莎乐蕾有些尴尬地替她拉下小裙子,抿了抿嘴,在她耳边说:“去换套内衣吧……”   ………………………………   十几分钟后。   就在伊莎朵换好衣服,脸颊通红地跑回莎乐蕾的卧室时,正好看见杜伦娜衣冠不整地红着脸跑了出来,俩人险些撞了个面对面。   女骑士没有穿外套,衬衫也微微敞开着,能隐约看到内衣和精悍小腹上闪烁的粉紫色光芒。她长裤下修长健实的双腿也紧紧并着,跑动的姿势也显得有些奇怪。   两个魅魔互相打了一照面,就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杜伦娜慌乱地咬着嘴唇,向伊莎朵点了点头就跑开了。而伊莎朵则停下脚步,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眼神暗了一暗。   她还以为……那个纹样,是自己专属的呢。   原来……不是啊。   小魅魔的心里泛起一丝丝失落。她看着杜伦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怎么,心里猛地窜起一丝小小的火苗。   明明,我已经成为了莎莎姐姐的“特殊的人”。难道那个纹路,不是这种关系的证明吗?   ——好想知道莎莎姐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好想像之前一样,抓住她,按住她,好好逼问。   每次想到莎莎姐姐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念头,在做着自己不知道的事,和自己不知道的人接触的时候,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微微抽痛起来。   好难受。   她的一切,自己都想知道,都想捏在手里。   等杜伦娜也换好衣服红着脸回来后,莎乐蕾就将“魅魔女王之赐”的效果对她们解释了一遍。   听完这些话,伊莎朵还没什么反应,杜伦娜却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圣女大人,您……您将您的权柄分给了我们吗?”她满脸难以置信,同时又激动万分,双手握在一起,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是的,我需要你们和我一起,把镇子里的女孩子们同化成魅魔。”莎乐蕾点点头,“扩大种群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努力肯定是不够的。”   说到这,她不禁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显得怪怪的。   扩大种群……一个人确实做不到吧。   但好在面前的两个魅魔都没往歪的方面想,杜伦娜自然是激动不已,而伊莎朵则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失落。   原来这个漂亮的花纹是办正事用的,不是特殊关系的证明……   “咳咳,总之就是这样。”莎乐蕾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摇摇床边铃铛,叫进来一个女仆,“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接受了我的赐福后,有什么改变吧……”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1章:异世界不能没有丝袜!   听到圣女大人的摇铃声,隔壁仆人房间里的小女仆赶紧走了进来。得到了圣女大人“端三杯茶”过来的命令后,她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离开了房间。   她不知所措的原因是,房间里除了圣女大人外,还有杜伦娜骑士和伊莎朵修女。而那两个人都红着脸,用一种奇异到有些妖艳的目光看着自己……或者说,看着自己的头顶。除此之外,圣女大人还瞟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等小女仆离开后,莎乐蕾问。   既然她们得到了魅魔同化的能力,是不是也能看到别人头上的欲望之数了呢?   “她的头顶上,有一个粉红色的小光斑……不是特别亮,有些暗……”伊莎朵结结巴巴地说,杜伦娜则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   光点,不是数字?莎乐蕾略一沉吟,看来这两人虽然得到了魅魔化能力,但终究和自己不同,没有自己看到的数字那么直观。   而伊莎朵口中“有些暗”的光斑,在莎乐蕾眼中,则是一个粉红色的“❤49”。   不管怎么说,49确实有点低,还没有到能轻松同化的地步。这么一想,莎乐蕾越来越渴望着改进充能法阵的人体注能机制,研发出“魅魔摇篮”了。   “伊莎朵,杜伦娜。我之后要回月泉镇一趟,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们。”在思索片刻后,莎乐蕾抬手施放了一个“光亮术”,将光球调节到伊莎朵所说的亮度作为参照。   “同化普通镇民和同化修女不太一样,教会内部相对封闭,很容易封锁消息,但普通人的生活轨迹是我们难以控制的,这一点你们明白吗?”   杜伦娜和伊莎朵连连点头。尤其是杜伦娜,脸上的喜色都快要溢出来了。对于她来说,莎乐蕾将同化权柄分给她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委以重任的表现。   得到了圣女大人的进一步信任和重用,这更是让她充满了决心。   “因此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只需要同化城堡内的仆人即可。之后我会告诉你们同化的方式和一些注意事项。”莎乐蕾说着,把光球调亮了两成。   “只有光点亮到这个程度的人,你们才可以同化,明白了吗?”   杜伦娜和伊莎朵紧盯着那颗光球,再次猛猛点头。   …………………………   在将一切事务都打点完毕后,莎乐蕾回到了自己最初的领地——月泉镇。这回她带来的,不仅是灰石镇的物资,还有两台魔手2号引擎和配套的机器。   在看到这两台引擎带动水车和磨盘隆隆转动,昼夜不休地工作后,月泉镇的镇民们也就只有大呼神迹的份儿了。   而相隔将近一个月,月泉镇的变化也相当喜人。   小镇道路上人来人往,一副生气勃勃的景象,人们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朝气和笑容,一眼望去,飘起的一片粉色数字也变高了一些。   从镇口一路走来,莎乐蕾不止看到了和睦相处的王国人和山民,甚至还看到了好几对手牵手走在一起的少女。在她眼里,人们的肩膀上也亮着微弱的粉色光芒,那是亵渎之赐标记的象征。   魅魔病毒似乎正在缓慢扩散中。好事,嗯,是好事。   此外,山民们还修出了一条通往黑森林山洞的道路,专门派了猎人看守。不仅前往参拜祷告的山民络绎不绝,就连一些王国人也混在其中,向鹿角女神献上了自己的祈祷。   自从黑森林中的山洞被封锁以来,魔兽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前往山洞祷告的人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基本上是可以放心了。   只不过,依附在鹿角女神圣像上的黑色肉膜究竟是什么东西,莎乐蕾目前还没有眉目。   按照莎乐蕾带兵前往灰石镇前的吩咐,奥菲琳取了一部分魔兽角研磨成粉,用小袋分装好,划分标记出了月泉镇外正在开垦的试验田。等到来年春季,就可以正式启动种田计划了。   除此之外,在莎乐蕾留下的计划指导下,奥菲琳和修女们也将小镇的工匠全部登记在册,编成了数个工作小组,引入了简单的考核、竞争和效率评分机制,并且与他们订立了书面契约。   如果放在普通的异世界,那么光是对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平民解释“考核和评分”就够费嘴皮子的了,但魅魔不一样。   她们可以把这些概念强行塞进人们的脑子里,先让他们记住,再慢慢去理解。而这也是月泉镇建设速度像坐了火箭一样的原因之一。   但月泉镇给莎乐蕾带来的惊喜还不止于此。   在结霜月初的魔兽一战中,工匠们收集了不少来自巨蜘蛛的蜘蛛丝。尤其是那只巨型魔蛛的巨大丝囊,单它一个就能抵得上几十只巨蜘蛛的丝量。   经过一系列实验和研究后,工匠们发现,巨蜘蛛的蛛丝只要处理得当,就会失去粘性,变成一种轻薄柔韧,极具弹性的丝质材料。   而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莎乐蕾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轻薄,柔韧,极具弹性,丝质材料。   作为一个穿越者加穿越之前的二次元加漂亮衣服爱好者,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就是异界版的丝袜原材料吗!   异世界可以没有什么,都不能没有丝袜!就算是末世,也得有丝袜厂!   好吧,开玩笑的。但莎乐蕾真的很需要更多漂亮衣服来填充自己的衣柜。因此她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火速带着这种蛛丝赶往了月泉镇的裁缝铺。   “圣女大人,您的意思是……要用这种东西做女性的衣物?”   月泉镇的裁缝是个三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方框眼镜,人看上去不大聪明,有些呆板的书卷气。他背后有个十六七岁,眼神灵动的少女,看起来是他的女儿。   在仔细端详和把玩过这种崭新的丝质材料后,这个裁缝若有所思地说:“确实……它富有光泽,质感也非常良好。但恕鄙人直言,只用它来做女性的衣物有些浪费,鄙人认为它更适合来制作绅士们的假发……”   莎乐蕾:“…………”   我是来让你干活,不是来让你跟我抬杠的。   而这位裁缝先生推了推眼镜,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全新材料带来的惊奇中,根本没注意到圣女大人头顶的低气压。   “哦……是的,它真是神奇。看这个手感,它也可以用来制作绶带和缎带。骑士老爷们也会很喜欢它的,它可以让先生们变得更体面……”   莎乐蕾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   我说要做女孩子的衣服,你搁这使劲提男人,是皮痒了不成?   而这时,裁缝身后的少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她不敢看脸色阴沉如水的莎乐蕾,而是猛拽父亲的衣袖,“爸爸……爸爸!你先别说了!”   “干什么,在圣女大人面前没大没小的!”裁缝呵斥着少女,这才抬头看见了莎乐蕾阴沉的脸色,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哪句话,惹得这位圣女大人生气。   “这是你女儿?”莎乐蕾冷冷一笑,瞥了那少女一眼,对方头顶上飘着一个鲜艳的“❤54”,“手艺怎么样?”   “您、您说她?她只是跟我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而已……”裁缝有些茫然,还没等他说完,莎乐蕾就向那个少女伸出了手,裁缝和他的女儿都愣住了。   “圣女大人,您……”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莎乐蕾冷冷地瞪了一眼裁缝,转头看向他的女儿,脸上慢慢绽放出一抹妖艳的笑容,让少女不由得看呆了。   “别待在这里了,来,在我身边做衣服吧……做女孩子的衣服。”   少女浑浑噩噩地握住了莎乐蕾的手,就这么被一步步地带离了她父亲的身边。   而那个裁缝还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这一幕。他不知道为什么圣女大人会发怒,也不知道为什么圣女大人会选择他学艺不精的女儿,而不是他。   就这样,三天之后,在老司姬莎乐蕾的指导下,那位半吊子的裁缝小姐真的用巨蜘蛛的丝线,纯手工做出了伊奥泰拉大陆的第一双丝袜,揭开了这个世界全新时尚风潮的序幕。   而且还是白丝。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2章:整顿异界服装时尚的第一步   领主府的房间中。   奥菲琳和格兰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口水,转过头来望着面前的少女。   莎乐蕾带回月泉镇的,除了那些物资和机器之外,还有她的衣服。自从离开了鸟不拉屎的月泉镇,把灰石镇捏在手里后,她就过起了每天换一件衣服的“奢靡生活”。   而其中有好些衣服,是她亲自命人剪裁修改的。   就比如今天,她就换上了一身特殊的修女服。黑色的长长头巾之下是白色的领带与胸衣,按照她的体型尺寸剪裁的纯白色布料将丰满的大白兔完美地兜在了里面,勾勒出浑圆饱满的胸型。   在白色的胸衣之下则是黑色的长裙,遮住稍显肉|感的柔软小腹与丰盈的臀胯曲线,两侧一直开衩到膝上。如果放在以前,那么能看到的只有两条浑圆修长的大腿,但如今……   白色的丝质织物包裹着晶莹的肌肤,隐隐透出肌肤的肉色光泽,袜口在柔软的大腿上勒出一圈小小的肉环,一双过膝白丝袜不仅勾勒出了美丽的腿型,也烘托出了少女娇躯的肉|感。   奥菲琳和格兰妮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只是一双长袜,居然能为圣女大人的美貌增色这么多。   圣女大人,到底是怎么想到的用蜘蛛丝做袜子的呢?   但很快,两个魅魔看着莎乐蕾又坏笑着拿出两双过膝白丝,于是不约而同地再次咽了一口口水。   …………………………   “哎呀,绝景绝景。”   莎乐蕾托着腮,满意地看着两位在自己面前掀起裙子的魅魔。   奥菲琳和格兰妮脸颊涨得通红,维持着双手拎起裙摆的姿势,将裙下的风光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家圣女大人的面前。   白色的丝袜轻轻勒住魅魔修女长柔软的大腿,她紧紧夹着双腿不停磨蹭,倘若此刻莎乐蕾的视线再往上挪一些,就能看到小裤裤上面,那柔软肉|感的小腹上微微闪烁的粉紫色百合花纹样。   另一侧,格兰妮则轻咬着嘴唇,扭过头去不敢和莎乐蕾对视,捏着裙摆的双手也微微颤抖。她马甲线清晰的紧绷褐色小腹上,也同样有着魅魔女王之赐所给予的百合花图案。   和奥菲琳不同,这位山民女祭司的双腿结实矫健,而白色的丝袜与健康的浅褐色肌肤产生的色差也别有一番魅力。   细腻的织物包裹着皮肤,带来恰到好处的紧贴感,使之不至于脱落,而织物紧包摩挲着肌肤的触感是那么的陌生,两个魅魔下意识地感受着这柔软舒适的包覆感,一时间不由得恍惚地出了神。   “我想推广这种衣服,让它变成修女们的标准制服。”托腮欣赏着面前的美景,莎乐蕾笑眯眯地说。   “变成……修女们的制服?”   “对。而且不止是白色的,我还要做黑丝袜,连裤袜,渔网袜,全身丝……”   格兰妮和奥菲琳再次对视一眼,脸颊又红了几分。   全、全身丝?这种材质的衣服,要做成把全身上下都包裹住的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奥菲琳一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了自己穿上全身丝袜的模样……全身上下都被这种恰到好处的紧缚感包裹着,织物摩挲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那种束缚的感觉该有多么舒服呢……   “奥、奥菲琳小姐,口、口水……”   直到格兰妮羞答答的声音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连忙咳嗽一声,擦掉嘴角的口水。   “不、不过,圣女大人,您说要把这种衣服推广出去,我们的原材料够吗?”   “嗯……这是个问题。”   虽然莎乐蕾对这种“异界蛛丝袜”非常满意——它轻薄如同尼龙,但柔韧和可塑性却更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还透气吸汗,但最大的问题是……只能手工制作,而且原料太少了。   不像尼龙可以合成,棉麻可以种植,这种“蛛丝”只能从巨蜘蛛的丝囊里采集。   “如果可以搞巨蜘蛛养殖业的话……”莎乐蕾喃喃自语,“但这玩意儿又不像牛羊一样温顺,不好饲养……”   “圣女大人……”格兰妮小心翼翼地望了她一眼,“我听说,从前山民们还能蒙受鹿角女神的赐福时,大祭司能够用神术吸引和驱赶野兽……”   莎乐蕾的眼睛亮了。   用魔法搞畜牧业?说不定能行!   “但……但是我目前没能蒙受女神的祝福……”格兰妮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垂下头去,不吱声了。   事实上,山民中已经好久没有诞生过获得祝福的鹿角女神祭司了。就连她这个大祭司也只是个虚有其名的花架子,并不会神术。   “没关系,至少知道了有这个可能性。”莎乐蕾倒是没有气馁,而格兰妮这句话又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格兰妮成为了鹿角女神的牧师,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白嫖”鹿角女神的神术,就像伊莎朵的光明神术一样?   ——但还不等她细想,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魔力就忽然流入她的体内。   莎乐蕾樱唇微张,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同化魅魔时的感觉啊。   “圣女大人,您怎么了吗?”格兰妮关切地问。   “没什么。”莎乐蕾眼睛一转,微笑道,“只是伊莎朵和杜伦娜她们又为我同化了一个魅魔罢了。”   这话一出口,格兰妮和奥菲琳顿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然后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小腹上的百合花纹。   “奥菲琳姐姐,还有格兰妮姐姐……”莎乐蕾盈盈笑着,轻移莲步来到她们面前,纤指从两个魅魔的脸颊上划过,“你们也要加油哦?我可是很期待看着我的小魅魔唱诗班,还有……”   说着,她凑到格兰妮身边,在这位山民大祭司的耳旁轻声说:   “……你承诺过,要把山民一族献给我的,对吧?那么……现在是你兑现这个承诺的时候了。来吧,把你的族人全部奉献给我,你亲手同化的山民女孩越多,我给你的‘奖励’就越多……明白了吗?”   格兰妮浑身颤抖着,浅褐色的脸颊上腾起不自然的红晕。   把族人变成魅魔,奉献给圣女大人。   在许下这个承诺的时候,自己就不是山民的大祭司了,而是圣女大人忠诚的眷属。   “我明白了……山民一族的一切,都会属于您……主人大人……”   —————————   和谐修改,字数补丁字数补丁   —————————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评论会突然消失,明明我也没动,不知道是被举报掉了还是发帖人自己删掉了……   今早还看到一个评论问为什么伊莎朵拉的昵称不是伊莎,刚才想回一下发现这评论没了,真是奇哉怪也……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3章:薇莉叶的决意   薇拉瓦琳蒂雅小小的胸脯剧烈地颤抖着。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因为……那个叫莎乐蕾的可恶魅魔好几天都没有回自己的消息?   娇小白嫩的小手死死按在轮椅扶手上,掌心满是汗水。但身体好像不听自己的使唤,缓缓地操纵着轮椅,从法师塔的升降梯中驶了出来。   鼻端是陌生的气味,见到的也是陌生的景象。几十年来,她几乎都没有任何关于法师塔一楼的记忆。日常清扫这一层都是使魔们的任务,她从不迈出自己的房间一步。   但这次不一样了。   ——薇莉叶啊薇莉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去外面?外面很危险,很可怕,外面没有妈妈,没有你熟悉的东西,只有无尽的陌生事物。   ——你能和陌生人顺利地交谈吗?你有那份勇气和胆量吗?只和元素使魔,以及那两个魅魔说过话的你?   精灵少女死死地咬着嘴唇,颤抖的手指一点点靠近轮椅上的按钮。   ——别按那个按钮。回去。回你熟悉的房间里去。   “不……不行。”   ——就为了那个魅魔?你真的要答应她,变成魔物吗?她试图魅惑你,即使如此你还是要信任她吗?   “我……我不知道。”   ——她能做什么?她能给你什么?你真的被她所吸引了吗?你不怕那是魅惑带来的?   “我……我、我不知道!”   ——如果她骗你呢?   “那……那我就……那我就……!”   一道光照在她的脸上,精灵少女猛地抬起头,心中的声音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法师塔的门慢慢打开,清澈的、属于新一天的早晨的光,如此陌生地照耀在她的脸上。   天空,太阳,白云,草地,远处的城墙,更远处的城堡。   风声,水声,人声,鸟鸣,自己的呼吸,和响亮的心跳。   这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和房间里的景象完全不同。   ——一个全新的世界,“她”的世界。   …………………………   当伊莎朵接到守城卫兵的报告时,愣了一秒。   如今莎乐蕾不在灰石镇,杜伦娜忙于练兵,莉迪亚又“神秘失踪”,因此在卫兵看来,小镇里咖位最大的,就剩下她这个名副其实的光明牧师,兼实质上的“教会修女长”了。   所以这份报告才辗转来到了她的手里——有一个坐着轮椅的精灵女孩来到了小镇门口。   “镜子小姐……”伊莎朵轻轻叨念着,毫不犹豫地将祷告圣事交给了另一个魅魔修女,转身飞奔出了教堂。   在大门口,她意外却又毫不意外地见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小身影。一个卫兵站在她的身边,她的手里则捧着一支镶嵌着蓝色水晶的奇怪弩弓。   但最让伊莎朵惊讶的是,在这个身影的头顶,悬浮着一个明亮无比,闪闪发光的粉红色光球。   伊莎朵突然明白为什么莎莎姐姐对镜子小姐说“你很适合当魅魔”了。   “……镜子小姐?”伊莎朵慢慢走上前去。精灵少女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来,视线闪烁着不敢和她接触。   “啊……你……”薇拉瓦琳蒂雅小嘴微张,发出两个有些茫然的单音节。   “我叫伊莎朵。”伊莎朵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伊莎朵小姐。”精灵少女梗着脖子,捏着弹射魔弩的指节微微发白。不知为什么,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后,她身上那股锐气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显得有些弱气了。   “你怎么把那东西给她了?”伊莎朵揪过那个卫兵。   “没办法呀,修女小姐……”卫兵苦着脸,“她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而且她也没有箭,我觉得没啥问题吧大概……”   伊莎朵叹了口气,放开了那个卫兵,来到了薇拉瓦琳蒂雅面前,身体的影子罩在了精灵少女的身上。   现在莎莎姐姐不在,这里全都要靠我了,我必须支棱起来才行……她心中反复默念着,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的小布丁,深深吸了一口气。   “嘶……呼……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要……见她。”精灵少女垂下头,纤细的手指抚弄着弹射魔弩,声如蚊鸣。如果不是伊莎朵身为魅魔,感官敏锐程度远胜常人,根本听不到她的话。   “如果你是指莎莎姐……指圣女大人的话,她动身回月泉镇了,现在还没回来。”   听到这句话,薇拉瓦琳蒂雅猛地抬起了头,那一黄一蓝的异色瞳微微缩小,难以置信地望着伊莎朵,小小的身体也颤抖起来。   “她……她不在……?”   被她这么绝望地盯着,伊莎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虽然对方这么可恶,还嘲讽自己,还从自己身边抢莎莎姐姐,还和莎莎姐姐每晚都说悄悄话说了好久……   但现在,她只是个无助的女孩子呀……!   伊莎朵微微一闭眼,咬了咬牙,“好……好吧,我带你去莎莎姐姐的书房,你可以在那里等她……”   “好……”精灵少女黯淡下去的眸子又亮了起来,低声呢喃道,“谢谢……你。”   不知不觉间,双手抓紧了那架弹射魔弩。   她不在。她不在这里。她竟然不在……还好,还好,自己可以在她的书房等着她。   如果……如果这一次自己就这么回去了,可能以后就……以后就再也没办法鼓起勇气离开了。   “那我们走吧。”伊莎朵抓了抓头发,想要推动轮椅,但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我自己……可以。”精灵少女低声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按动,轮椅开始自动向前行驶。   这也是魔法吗?真是神奇啊。   望着越走越远的轮椅,伊莎朵忽然想起了莎莎姐姐献宝一样拿出来的“魔手1号魔动引擎”。当时她还反问过自己,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用……   哎!这个人,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奇怪的话……   这么想着,不远处的轮椅停了下来,精灵少女转过头,望向她的目光里竟然有一丝委屈。伊莎朵一拍脑袋,这才忙不迭跑上前去。   而那个卫兵茫然地望着两个少女的背影,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哎?我弩呢?”   ……………………   不多时,伊莎朵就带着薇拉瓦琳蒂雅来到了沃罗城堡。一路上,精灵少女的回头率一直居高不下,来来往往的镇民行人们纷纷回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精灵族的女孩,还有她会自动行驶的魔法|轮椅。   而薇拉瓦琳蒂雅则抱着那架弹射魔弩,一直缩在椅子里,根本不敢看外面的景象。直到来到城堡里面,没有那么多外来的视线,她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活像是开始舒展身体的小穿山甲。   “啊,小伊莎朵!”这时一个魅魔修女发现了她们,连忙提着裙摆跑了过来,“圣女大人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她走之前说回来的时候要考我们魔法,那个‘电爪’法术我怎么都学不会呀……哎呀,这位是?”   “她……啊,她是圣女大人的朋友……”   “圣女大人有个精灵朋友?哇,真不愧是圣女大人,魅力通天彻地!”   伊莎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本来想快速结束对话,赶紧带过于怕生的精灵小姐离开这里,但一转头却愣住了。   因为薇拉瓦琳蒂雅已经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向这个修女,脸颊刷的一声变得煞白,淡色的嘴唇翕动着。   “你……会魔法?”   “啊……”修女捂住了嘴,朝伊莎朵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们是魅魔的事情她都知道啦。”伊莎朵无奈地点了点头。   魅魔修女这才吐了吐舌头,“是啊,圣女大人说,我们变成魅魔后,既有了魔力,又有了控魔能力,那不就是法师吗,为什么不学……”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   薇拉瓦琳蒂雅怔怔地坐在那里,就连手中的弹射魔弩落了下去,重重砸在脚踝上,也浑然无觉。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是反反复复地回荡着同一句话。   “——变成魅魔后,既有魔力,又有了控魔能力……”   ——变成魅魔……   ——————   求点票票和刀片!票票刀片越多加更越多!(打滚)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4章:薇莉叶,薇莉叶,薇莉叶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莎乐蕾总算是离开了月泉镇,回到了富丽堂皇的沃罗城堡。   而她刚刚推开自己的书房大门,就愣住了。因为房间里有一辆熟悉的轮椅——薇拉瓦琳蒂雅的轮椅。   “……镜子小姐?”   她肯出门了?出来找自己了?   “莎莎姐姐!”看到莎乐蕾的一瞬间,坐在书房里的伊莎朵就跳了起来,啪嗒啪嗒地跑到她面前,捉起了她的手。   “镜子小姐她不知为什么,今天忽然从塔里面出来啦。但是你不在,所以我就把她带到了你书房里,可她一直在那里坐着,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喝了几杯茶……”   “我知道啦,你做得很好。”莎乐蕾揉了揉伊莎朵的头发,向薇拉瓦琳蒂雅走了过去,试探着说:“镜子小姐?”   没有回应。   当她绕过轮椅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张不知为何染满通红的脸颊。   精灵少女死死咬着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眼睛里也满是泪光。在看到莎乐蕾的一瞬间,她的神经放松了下去,但紧接着身体一抖,眼中泛起一抹解脱和绝望。   “求求你……”她的嘴唇羞愤欲死地翕动着,哪怕以莎乐蕾的敏锐听觉,也只能听到非常微弱的声音。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莎乐蕾关切地问。   “带我……”薇拉瓦琳蒂雅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连耳朵尖都通红一片。她声如蚊鸣地祈求道:“带我……去上厕所……”   莎乐蕾:“…………”   伊莎朵:“…………”   ……………………   半个小时后,莎乐蕾推着薇拉瓦琳蒂雅的轮椅回到了书房里。少女脱力般地斜倚在轮椅上,残留着红晕的小脸上兀自流着两行泪痕,活像是被玩坏了一样歪着头。   看来刚才一定很猛烈……   伊莎朵傻乎乎地望着她,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做出“不敢让别人带自己去上厕所,所以干脆憋到快要漏出来”这种事。   “怎么样,好点了吗?要不要喝些水?”莎乐蕾问。   薇拉瓦琳蒂雅眼中猛然闪过一抹羞恼,耳朵也抖了一下,“不……不要了……”   “那就好。你肚子饿不饿?我已经让人收拾出了房间,今夜你可以睡在那里。”   “哦……哦……”精灵少女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等——等等啊!你不要装得像是没事人一样!你、你难道不该问我魅魔的事情吗!”   “但我想让你自己说呀,我可爱的老师。”莎乐蕾笑眯眯地说,精灵少女愣了一秒,本来就很红的脸颊腾的一声又红了,颤抖着指着她,“下、下作!变态!居然、居然让我提这种事情!你……你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魅魔啊。”莎乐蕾无辜地眨眨眼。   “呃——”薇拉瓦琳蒂雅愣住了,莎乐蕾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既然你提到这件事,那么我想,这次你来,是已经准备好给我答复了,对吧?”   精灵少女脸上的红晕慢慢消退,逐渐变得苍白。   “我……我还要……我还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情,才能给出答复。”   莎乐蕾点了点头。   薇拉瓦琳蒂雅艰难地张了张嘴,手指捏紧了裙摆,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抬起了头,“你、你告诉我,变成魅魔……变成魅魔后,就会拥有魔力吗?”   莎乐蕾凝视着她含满水光的异色瞳,心头忽然掠过自己和这位镜子小姐相处时的一幕幕。   她从未施放过弹射术,就连自己和她见面后,也从未见过她施放任何一个法术,都是通过操纵轮椅完成的……   难道说……?   “是的,我向你保证。变成魅魔后,就会拥有魔力。”   心头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莎乐蕾缓缓点头。   “那、那你的魅魔……”薇拉瓦琳蒂雅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是的,我的魅魔们全部都是施法者,我正在教她们魔法。”   薇拉瓦琳蒂雅颤抖得更厉害了,泪水像断线珍珠般从她的眼中流下,那对异色瞳紧紧地盯着莎乐蕾,小嘴一张一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薇拉瓦琳蒂雅。”莎乐蕾的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罕见地喊了她的全名,“如果冒犯到你,非常抱歉。但我想问……你难道,没有魔力?”   听到这句话,精灵少女的情绪在一瞬间崩溃了。   “——是!我没有魔力!我是一个‘半施法者’,是只有控魔能力的废物!我永远、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法师,我永远成不了妈妈那样的施法者……我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轮椅行走!这辈子也都没办法离开轮椅,哪怕施展出一个自己的法术!”   “但是……但是菲兰妮雅妈妈还是为我写了那份手稿……她仍然没有放弃希望,她仍然认为我可以在魔法的天空中翱翔……但是她……她在看到那一天之前,就、就自己先离开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泣着,泪水一滴滴打湿了衣裙,就连那娇小的身体也下意识地从轮椅上扑了起来,挣扎着落进了莎乐蕾怀里。   莎乐蕾温柔地抱着她,但少女哭得更大声了,瘦削单薄的脊背剧烈地颤抖着。伊莎朵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地,心里那点小小的妒火也熄灭了下去。   她……和自己不同。自己从没见过父母,没有体会过父母的亲情,自然也就对他们的离去无甚感觉。但她……她却是亲身体验了两个母亲的离去,又在那座塔里一个人呆了那么久……   所以,如果只是这一小会儿的话,宽宏大度的伊莎朵勉强可以把莎莎姐姐的怀抱让给她,但只能让一下下。   莎乐蕾轻轻地拍着精灵少女颤抖的脊背,在她耳边轻声说:“没关系,没关系,薇莉叶,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会让你拥有魔力,也会让你离开这副轮椅,而你也不会变得不再是你自己……你愿意相信我这一次吗?”   很长一段时间内,薇拉瓦琳蒂雅都没说话,只有魔法灯的灯光在微微摇曳着。终于,她伏在莎乐蕾怀中,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薇莉叶,薇莉叶……薇莉……叶。”莎乐蕾贴近她尖尖的耳朵,感受着少女娇躯的颤抖和律动,“可以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薇莉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红晕满面,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猫一样的异色瞳中蓄着盈盈泪光,死死地凝视着莎乐蕾,仿佛要将她的身姿深深刻进心底一般。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莎乐蕾伸出手指,点在她莹白的鼻尖上,然后轻轻向下,拨弄着少女濡湿的唇瓣。最后,她咬破指尖,放在她的嘴边。   “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人,就喝下去吧。”   薇莉叶的目光在莎乐蕾的面庞和手指上来回逡巡,她一边颤抖一边喘息着,一片嫣红的面庞上忽然涌现出一种极为复杂而怪异的神情。   怀疑、抗拒、迷茫,难以置信……可最终,这些情绪全都混合成了一种,被晕染上名为渴求与希冀的颜色。   “你……不许骗我。”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莎乐蕾的衣襟,轻轻颤动。   “我不会骗你。”   “你……你发誓,永远不会骗我。”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骗你。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薇莉叶怔怔地望着她,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随后,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勉强自己露出了她一贯高傲的微笑。   只不过,这份沾染着泪水的高傲,看上去却是那么的脆弱。   “我看过你做的弹射魔弩了……”   莎乐蕾想起,在自己走进书房时,确实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把弹射魔弩。   “你……你还什么都不会呢,笨蛋学徒,你结构不精,魔力不纯,魔化不彻底,能量太浪费,做得真烂……你……做得真烂……”   她哽咽着,泪水划过小巧瘦削的下巴,滴落在莎乐蕾的衣裙上。抓住莎乐蕾衣襟的两只苍白小手忽然一阵用力,然后颓然放开。   她张开淡色的唇瓣,含住了莎乐蕾点缀着鲜红血珠的指尖。   ——————————   感谢@申必OB人 投的刀片!今天晚上会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5章:让我看看你的脚(3k)   在莎乐蕾和伊莎朵的眼中,精灵少女头顶上的粉色数字(和光球)慢慢变淡,粉紫色的光芒缓缓流遍她的全身,将她的四肢肌肉都映成了淡淡的粉色。   魅魔的魔力没有任何阻碍地盈满了她娇小的身躯,她的头顶慢慢长出一对弯曲的小小尖角,而裙子下面也伸出了一条细长的爱心尾巴。   就连那双异色瞳也逐渐染上了情欲和妖异的绯红,最终变成了一粉紫一深红,为她平添了几分妖艳、魔性与邪气。   “我……我这是怎么了……”   薇莉叶挣扎着从莎乐蕾怀里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几乎是立刻,她就感觉到了体内魔力的存在。   魔力。那神秘的、闪闪发光的能量。一直以来,她只在魔法物品的核心内感到过这种能量的存在。现如今,它却无比真实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体内,粘稠地流动着。   一时间,她只感觉到这个世界甚至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只是念头一动,她就感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开始翩翩起舞,几乎是本能一般,瞬间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法术结构。   她纤细的小手舞动之间,无形的法师之手裹挟着茶杯和书本在空中飞舞,舞光术的光球一个又一个凭空出现又熄灭,电爪的电火花劈啪作响,亮紫、淡粉、深蓝和鲜红的魔法光屑不断迸射跳跃,将整个房间映得光怪陆离。   是的,这是一个个法术,一个个印在她脑海中,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被编织成型的魔法。而如今,它们终于被她亲手织成了一幅瑰丽的画卷。   少女凝望着半空中绚烂的奥术光芒,犹如望着从自己脑海中离去的梦。   “这就是……这就是用自己的力量施法的感觉……”   何其自由,何其美妙。这就是在魔法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感觉吗?   比起狂喜,她现在的感觉更多的,竟然是……恍惚。   这就是成为魅魔的感觉,这就是成为崭新自己的感觉。这是一种何其美妙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有那么一瞬间,薇莉叶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傻透了。如果早知道变成魅魔就能够获得魔力,那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很快,她就摇摇头,勉强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比起成为魅魔后的美妙快|感与强烈欲望,身为法师的逻辑思维和好奇心一时间占据了上风——把人类,乃至于精灵同化成魅魔,莎乐蕾是怎么做到的呢?据她所知,魅魔似乎没有这种能力……   如果有的话,那三百年前的恶魔之灾里,就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魅魔了。   “看,你成为我的人啦。”莎乐蕾的声音响起,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成成成成……成为她的人……   薇莉叶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莎乐蕾似笑非笑的面孔。在那澄澈的紫眸中,薇莉叶甚至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尤其是那恶魔的尖尖小角。   渐渐的,她的心仿佛浸泡在一眼热泉里,慢慢地融化了。   如果……如果成为她的人,就可以换来魔力,换来自由,那么这笔交易……还不算差……听说,被魅魔吸榨精气的人都会得到无比销魂的极乐,那么自己是不是也……   “来,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莎乐蕾轻轻拍拍她的大腿,薇莉叶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她试着双腿用力站起,但脚踝却猛地一痛,惊叫一声再次扑倒在莎乐蕾怀里。   “呜……好痛……”   “好痛?是伤到脚了吗?”莎乐蕾托着她的腋下,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抬起她的双脚,“来,让我看看。”   “让——让你看看——?!”薇莉叶尖叫一声,反射性地想踢出去,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脚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知觉了!   虽然还是没办法用力,也还站不起来……   莎乐蕾二话不说,捉住了少女纤细白嫩的小腿,脱掉了她的拖鞋,露出一双细瘦的小脚,甚至能隐隐看到骨骼和血管的轮廓。而右脚白生生的脚踝上,确实有一处淤青。   薇莉叶紧紧闭着眼,活像是被抱到医院的小猫一样,微微颤抖着,双脚也不禁渗出了一丝津津的汗水。而莎乐蕾却浑然无觉,手指放在那处淤青的皮肉上,金色的圣光亮起。   “嗯啊……”   温暖的光芒热乎乎地熨帖着脚腕,淤青迅速消散,而她的脚也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说不出地舒服受用,精灵少女竟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呻|吟。   听到这声销魂的呻|吟,莎乐蕾和伊莎朵都愣住了。   ……啊?不会吧?   莎乐蕾:不会我又无意识开启别人的新性癖了吧?   伊莎朵:不会莎莎姐姐又对别的女孩子出手了吧?   “你……你打算就这么……就这样做吗?”   在双脚的淤青消退后,薇莉叶气喘吁吁地躺在莎乐蕾的床上,光洁的肌肤也变得汗津津的,一双异色瞳里更是盈着娇媚的水雾。   “嗯?做什么?”   “你说……要让我成为你的人……你打算就这么做……吗?你们魅魔……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的脑回路短路了一秒。   原来,这个精灵少女,这个新鲜出炉的精灵小魅魔,把“成为她的人”这句话按照字面意义去理解,而且还想歪了……   好吧,考虑到她们都是魅魔,这种理解似乎也不是特别歪……   “啊?”这一回,反而轮到伊莎朵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了,“——啊?!”   “不不不不不许,绝对不许!”小修女尖叫着跳到了莎乐蕾的床上,试图把薇莉叶和莎乐蕾隔开,“绝对不许!这种坏坏的事情绝对不允许!”   平时你一副笨笨的样子,现在怎么秒懂了……   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那句话的意思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只是想让你成为魅魔,成为我的眷属而已……”   “……诶?”   薇莉叶眨着眼睛看了她片刻,小脸嘭的一声烧得通红,甚至头上都隐隐冒出蒸汽来了。   下一刻,她发出了比伊莎朵更大声的尖锐爆鸣。   “&!%¥#@&#%#@¥——!”   几分钟后,莎乐蕾书房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坐在轮椅上的薇莉叶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房间里的伊莎朵怒气冲冲地瞪着莎乐蕾,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灰石镇的圣女大人则扭过头去,吹起了口哨。   ………………………………   深夜。   在莎乐蕾的安排下,薇莉叶总算是在沃罗城堡里住了下来,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间。   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精灵少女躺在陌生的床上,呼吸着陌生的空气,直到现在,她的心脏都还在怦怦跳动,她的身体清晰地告诉她,魔力在体内汹涌流动,而尾椎处也多了一条全新的器官。   “我已经……变成魅魔了啊。”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蓝色火花构成的美丽线条。她恍惚地望着这道奥术光芒轻声呢喃,尾巴也不由自主地轻轻摇动。   就像做梦一样。   但头顶的角,还有身后的尾巴,这些恶魔特征带来的触感却那么的真实。   体内充盈流动的魔力也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不由自主地,她又回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幕。自己躺在那个女人的床上,对她说出“不做吗”的时候……   原来那个女人的意思不是要抱自己啊啊啊啊——!   一瞬间,所有的感动都被火山爆发一样的羞耻所冲垮。精灵少女疯狂地扭动着上半身,死死捂住脸,被羞耻折磨着,发出一声又一声低低的悲鸣。   不、不过,幸好没有真的抱。毕竟自己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几分钟后,她放下手臂,一黄一蓝的异色瞳怔怔地凝望着面前的黑暗虚空。   “变成魅魔后,我不但获得了魔力,而且……也没有忘记从前的记忆,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但……我以后,都要以男人的精气为食了吗?不,不行……好恶心……如果那样的话,我宁可去死……咦。”   “等等,那个脑袋不好使的小姑娘好像说过,她们一族是喜欢女孩子的。喜欢……女人的魅魔?从没听说过啊……但是,但是……如果是和喜欢的女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对不起,菲兰妮雅妈妈,格尔蕾妈妈,我……我变成了魔物啦。”   在黑暗中静静地呢喃着,她忽然流下了泪来。   “不过,反正你们现在也不在我身边了,对吧?所以,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哪怕变成魔物,也是我的自由了……对吧?”   片刻的沉默。   “所以……她没有骗我。我本来还在想,如果她敢骗我,我就杀了她,然后去死……”   “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什么,死了的话,反而可以去找格尔蕾妈妈了……”   随着少女的低声呢喃,在深夜的房间中,那一黄一蓝的美丽异色瞳,逐渐蒙上一层暗色的阴翳。   “但幸好,她没有骗我呢……”   ——————   晚上还有一章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6章:狗叫的邪教徒(加更)   就这样,莎乐蕾的眷属迎来了一位新的成员——精灵魔法师薇莉叶。   而薇莉叶几乎也立刻就理解了自己到底肩负着什么样的任务。不如说,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完成自己母亲的夙愿——将魔法技术用于普通大众——而成为魅魔的。   对她来说,要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使用魅魔的亵渎之赐赋予普通人控魔能力,是唯一的出路。   不过阻挡魔法技术普及的,除了人们的控魔能力外,还有他们的魔法知识素养。要打造一个全新的魔法知识体系,教育必不可少。   因此,在住进沃罗城堡的第二天,薇莉叶就转着自己的小轮椅,强行把城堡内的一个大房间征用成了“魔法教室”,勒令莎乐蕾将魅魔修女们都纠集到了这里。   而在得知“灰石镇的老法师”居然是一个这么幼小的精灵女孩时,魅魔修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充满了惊奇。   在知道这个精灵小法师也成为了魅魔后,她们更加惊讶了。   ——圣女大人的魅力通天彻地,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不分性别……哦,这个还是分的,总之就是连传说中的精灵都能拿下……   要知道,精灵王国艾尔贝瑞和雄鹿王国之间,还隔着一整个狮鹫王国呢!这还是她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精灵!   随后,薇莉叶就成为了这些魅魔修女们的魔法老师,以及“魅魔魔法技术研究所所长”——虽然后者是莎乐蕾随口胡诌出来的虚职,这个研究所还没建立起来呢。   在安顿好薇莉叶后,下午时分,她接到了另一个好消息——玛丽安和安妮,也就是那两个魅魔修女,已经把邪教徒科蕾萨彻底“调|教”完成了。   于是,莎乐蕾唤来了杜伦娜,然后在书房里见到了那个身份神秘的邪教徒。   只不过……场景稍微有点尴尬。   科蕾萨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赤着双足在魅魔修女玛丽安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玛丽安左手抓着她脖子上的铁链,右手还拿了一条软皮鞭。   除此之外,她脸上竟然还戴着眼罩和狗用的嘴罩。   “快点走,小坏蛋。”魅魔修女咯咯娇笑着,一拉手上的铁链,于是科蕾萨就忙不迭快走了几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是,玛丽安大人……”   杜伦娜见到这么听话的科蕾萨,不由得愣了一下,“她这是……”   “圣女大人要我们去好好调|教她。所以我们就照做了啊。”玛丽安嫣然一笑,啪的一声甩了个鞭花,科蕾萨浑身一颤,“怎么,杜伦娜大人也要试试吗?”   “呃……不,不用了,我没有被鞭打的爱好……”杜伦娜脸颊微红,瞥了一眼玛丽安手里的鞭子就扭过头去。   玛丽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鞭子,又看了看魅魔女骑士泛红的脸颊,呆了一下,“但我的意思是让您试试用鞭子抽她……”   杜伦娜:“…………”   见气氛明显变得尴尬起来,杜伦娜的脸颊也越涨越红,莎乐蕾连忙咳嗽一声,替自己的女骑士解了围,“好了,我们还是办正事吧。”   “明白啦,圣女大人。”玛丽安也是个聪明人,立刻转头看向科蕾萨,啪的一声又甩了个鞭花,“接下来圣女大人会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如果答得好,今天晚上就可以得到奖励,明白了吗?”   “明白了!玛丽安大人!”科蕾萨兴奋地抬起了头。   看着和不久前的凶相判若两人的科蕾萨,莎乐蕾不禁感叹起来。   “小黄油里果然都是真的啊……”   ………………………………   莎乐蕾没费什么力气,就从意志已经完全崩溃的科蕾萨口中套出了情报。   她隶属于一个叫做“噩梦教团”的邪教组织,职位是高级药师,算是……组织里最底层的高层,只比普通教徒高上一级,这一点从她还没有获赐神术上就能看出来。   噩梦教团信奉着被称为梦境主宰的神明,这位神明沉睡于梦中,噩梦教团的最终目的就是唤醒这位神明,让祂的力量能够触及现实世界。   而教团使用的手段,则是通过药物将凡人的梦境与神灵相连,成为一张巨大梦之网中的节点,从而为这位梦境主宰提供精神力与养分。   这,就是“离神明更近一些的药”的真正作用。   至于这种药的依赖性,则来自教团为了便于控制服药者而添加的“佐料”。   但莎乐蕾的疑问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她皱眉问道:“一名信仰鹿角女神的山民喝下了你们的药,结果变成了狼人,你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听到这个问题,摘下眼罩的科蕾萨睁大了眼睛。   “变成……变成狼人?您,您认为这是药的效果……?不,不是的,它只能让服药者的精神更加靠近神明……一般来说,这尊神明是我们的‘梦境主宰’,但如果服药者与另一位神灵的联系非常紧密,且这位神灵对他的影响力足以盖过‘梦境主宰’……不,这也不对啊……”   科蕾萨说到一半,喃喃自语起来,“但即便如此,正神是不会让信徒产生异变的,除非他信仰的是一位邪神,但鹿角女神并不像邪神,除非鹿角女神……”   说到这里,她惶恐地住了嘴,而莎乐蕾则替她说了下去,“除非鹿角女神本身就处于某种‘异变状态’?”   沉默了片刻,咀嚼着这条颇为重磅的信息,莎乐蕾又问,“你为什么要撺掇山民掀起叛乱?”   “叛乱?不,不是的,圣女大人,我只是想收集鹿角女神信徒服药后的数据……毕竟他们就算叛乱了也没什么用不是吗?”   “那你还让他们取代德里克统治月泉镇!?”   “这个……”科蕾萨眨眨眼,“我刚来灰石镇的时候,德里克刁难过我好几次,所以我想……这下就算不能弄死他,也能给他个教训……”   听了这句话,房间里的魅魔们对视一眼,沉默了。   德里克,人憎狗嫌。   “但你们教团要在西境掀起叛乱,这点确凿无疑吧?告诉我你们的计划。”莎乐蕾有点无语。   “具、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科蕾萨苦着脸,“祭司大人只是派我来灰石镇控制沃罗男爵一家,然后配合教团的行动,围攻菲尔德领。如果没有您突然出现,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让沃罗男爵纠集军队,前往菲尔德领了……”   “也就是说,你们还控制了西境的其他贵族领地?都有哪些?”   “迈尔斯男爵……迪克特男爵,弗朗西斯男爵等等,菲尔德领周遭的那一圈……”   “你和你的上司是怎么交流的?”   “书信交流,但都是阅后即焚……”   “你的上司是什么人,在哪里?”   “我、我只知道他……他潜伏在菲尔德领的丰饶教会里,假装成丰饶牧师,但是性别、名字和具体身份我一概不知……”   莎乐蕾和杜伦娜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忧虑。   菲尔德领是西境第二大城市,也是繁荣程度仅次于德拉维公爵领的贵族领地。不出意外的话,噩梦教团的目的应该是迅速拿下菲尔德领,然后向德拉维公爵发难,从而夺取整个西境,分裂雄鹿王国。   “你的上司给了你什么指示?”   “教团……教团的军队会围攻菲尔德领,切断它和西境其他地方的联络,然后让周遭贵族的军队假装援军,被教团军放进菲尔德领,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它……”   沉默片刻,莎乐蕾转向杜伦娜。   “杜伦娜,你组建一支侦察队,先以沃罗男爵的名义前往菲尔德领侦察情报。还有,敌众我寡,菲尔德领目前的情况我们也不甚清楚,尽量不要和敌人发生冲突。”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现在噩梦教团还不知道灰石镇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一定要利用好这个信息差。”   “是,圣女大人。”   “我还有问题。”莎乐蕾转向科蕾萨,“你们的这种药物,要怎么解除?”   随后,她将莎莉的情况对科蕾萨简单描述了一遍。而这位光着屁溜子的邪教徒听了,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   “解除?圣、圣女大人,它是没有解药的,我、我们研究它出来,就没想着解……”   听到这话,杜伦娜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手也按上了剑柄。科蕾萨见状连忙急道:“但、但也有解除的办法的!除非……”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杜伦娜一声不吭地拔出了剑。   “我说!除非有人潜入梦境网络,切断她和网络的联系!但这要特殊的入梦药剂才能做到!我、我可以为您调配!”科蕾萨急忙喊道。   莎乐蕾对杜伦娜点点头,女骑士的剑慢慢地收了回去。   “不、不过……”科蕾萨硬着头皮说,“调配药剂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潜入者最好拥有强韧的精神力,还有梦境神术的保护,否则……很容易迷失在梦境里……”   “我知道了。总之你先把药剂做出来。”莎乐蕾说,“对你的处置之后再说。”   “感、感谢您,圣女大人!我、我一定能派上用场的!我可以做您的草药师!”科蕾萨连忙膝行几步,“从外伤药、解毒剂到迷情剂我都会!常见病症我也都会治!”   得到一个草药师吗?还不错。治疗术对外伤特攻,对疾病却没什么效果,自己的领地确实缺少药师。   然后……迷情剂啊。   老实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莎乐蕾还真有点小心动。   不过她很快就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端起了茶杯,“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你那种‘脑袋尖尖药’……”   “脑袋尖尖药?”科蕾萨一愣,“您是说‘黑山羊的乳汁’?”   “啊?它叫那个名字?算了随便吧,告诉我它的情报。”   “这……它不是我做的,是祭司大人给我的,只有那么几瓶,已经都用掉了。不过据说制作它是一种奇怪的黑色肉膜。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啪的一声,莎乐蕾的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色……肉膜?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7章:集中统一魔力供能(3k)   莎乐蕾和杜伦娜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她们谁都没想到,这个噩梦教团的邪教徒居然会带来这么一个重磅消息。   这个消息甚至比“鹿角女神的状态有问题”更加重磅!   “你确定吗?是一种黑色肉膜?”莎乐蕾猛地站起身来,“它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例如让普通动物变异成魔兽?”   “不……不知道……”见莎乐蕾板起了脸,科蕾萨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摇头,“我我我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   看来没办法再从这个邪教徒那里得到更多信息了。莎乐蕾慢慢坐了回去,略一沉吟,紧盯着科蕾萨的眼睛,发动了魅惑。   无形的精神波纹犹如实质的长矛一般刺向科蕾萨,在“第一次进化”之后,莎乐蕾的魅惑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不仅对他人思维的影响力更强了,甚至还能一定程度上进行催眠和心理暗示。   ——只要受术者对她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信任或服从就可以。   “听我说,科蕾萨。”紫色的眸子望进了科蕾萨的双眼中,一时间,女人的思维几乎停滞了,脑海里只有那双眸子在闪闪发光,“你是我忠诚的仆人,只有完成我的任务,才能得到奖赏,如果违抗我的命令,就再也体验不到那种快乐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圣女大人,我是您忠诚的仆人,请您……请您赐予我奖赏吧……”科蕾萨双眸中一片恍惚,喃喃自语道。   “把她带下去吧,让她去配置那种入梦药剂。”莎乐蕾对玛丽安和安妮说。   两人带着四肢着地爬行的科蕾萨离开后,莎乐蕾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黑色肉膜,黑色肉膜,真是阴魂不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来自哪里呢?‘黑山羊的乳汁’……看起来更多的情报,要等抓住菲尔德领里那个邪教祭司才能知道了。”   她沉吟片刻,对杜伦娜点点头,“这里没有别的事情了,我的骑士。你组建好侦察队就立即出发。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把莎莉救回来的。”   “是,圣女大人。”   ………………………………   傍晚时分,莎乐蕾刚刚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就从传讯镜中得到了薇莉叶的消息。   “来我的高塔。”   但当莎乐蕾来到法师塔一楼大厅后,却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一个魅魔修女也站在那里,是灰石镇的海蒂。   “啊,圣女大人。”见到莎乐蕾,海蒂脸颊一红,躬身行了个礼。   “你在这里做什么?”莎乐蕾奇道,随即又玩味地说,“怎么样?和艾拉相处得还融洽吗?”   海蒂一怔,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呵呵,艾拉她啊,是个很坦率的孩子呢,每天晚上都会跪着求我惩罚她……”   “我找你们来是有正事,不是让你们调情的!不知廉耻,下流,变态!”薇莉叶的声音陡然响起,把俩人吓了一跳。   “对不起,薇拉瓦琳蒂雅导师大人……”海蒂浑身一抖。   “导师大人?”莎乐蕾看她的眼神有点怪了。   “您、您不知道吗?是导师大人强迫我们这么喊她的……”海蒂小声说,“她说以后每周都会考我们,不及格的就要被电爪电……”   莎乐蕾:“…………”   海蒂:“啊不过用甜食就可以贿赂她……”   “咳咳!”薇莉叶愤怒的咳嗽声。   “导师大人她授课简单易懂,认真负责,是我们见过最好的老师!我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法师之手和光亮术,都是导师大人的功劳!”   “别唧唧歪歪的了,还……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   随着薇莉叶的声音,法师塔升降梯的大门打开,将两人送到了她的房间。   小黑猫的卧室一如既往地杂乱无章,薇莉叶让两人站在门口,自己从书堆里挖出了一本硬皮书,用法师之手抓着丢到了海蒂怀里。   “这是材料魔化工序的笔记,制作魔法道具的必备技巧。你带去给那些魅魔们,让她们一人抄一份,好好看好好学。”薇莉叶没好气地说。   海蒂抱着书,苦着脸向莎乐蕾吐吐舌头,一溜烟跑走了,只留下莎乐蕾和薇莉叶两人。   海蒂消失之后,坐在轮椅上的薇莉叶却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白净的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你、你给我过来这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因为被海蒂这个“外人”看到了自己乱糟糟的卧室。   莎乐蕾来到她身边,而薇莉叶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和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我……我问你。”薇莉叶纤细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她低下头,似乎是望着自己不能走动的双脚。   虽然自诩“喜欢看到女孩子们苦恼的表情”,但莎乐蕾也知道,这时不是主动上去讨打的时候。她很安分地站在原地没有靠近薇莉叶,温声道:“怎么了?”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很失望?”薇莉叶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沾着点说不出的卑弱,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寒凉的妄自菲薄,从她在扶手上按得发白的指节里透了出来。   “没有。”莎乐蕾静静地说。   “……真的?”   “真的没有。”莎乐蕾也不恼,重复了一遍,“我为什么要失望呢?我不是说过吗?薇莉叶,你的眼睛很美。”   薇莉叶裙下尾巴的轮廓颤了一下,“我已经变成你的魅魔了……你可以不用这么讨好我了。”   这就有点不太像人话了。莎乐蕾眉毛跳了跳,转身看看,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摞书堆上,“这不是讨好,是实话。”   “你的‘魔法老师’……是一个瘦瘦小小,没办法独立行走,甚至没办法独立施法的废物……你没有感到……幻灭吗?教你魔法的老师,自己却不会施法……”   薇莉叶的声音凉凉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哭腔,只有已经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对自己说了几百遍,才能像这么熟练麻木地像背台词一样说出来。   “你知道北极星吗?晚上永远悬在北方,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得见的那颗星。”莎乐蕾忽然说,薇莉叶不知她这会儿忽然天南地北地说什么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白天是看不到那颗星星的,它被太阳光挡住了。只有在晚上,它才会飞到天上去。就像你一样,薇莉叶,你的视线被那些会跑,会跳,会施法的人挡住了,你透过他们,是看不到自己的。而我就不一样了。”   莎乐蕾笑了笑。   “我看不见那些和你没半毛钱关系的路人甲。我看到的只有你,飞在夜空中的你。”   薇莉叶的耳尖猛地一颤。   “你就是那颗星星,你是发光的,我只是打开了你房间的门而已。所以……不要这么说自己,好么?如果有一夜抬起头看不见北极星,我会不知道往哪里走的。”   “……谢谢你。”   不知过了多久,薇莉叶轻轻地说,她始终没有转过头来看莎乐蕾,而是在卧室墙边轻轻一按。   不知她启动了什么机关,墙壁缓缓裂开,一道蓝光照在了两人脸上。   墙壁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地面上镶嵌着直径五米有余的魔法阵,数十颗魔水晶分布其上,阵中一根石柱一直延伸到塔顶,石柱上用秘银浇铸着一道道魔力回路与魔法阵相连。   而这个魔法阵则延伸出一道回路,连接在不远处的工作台上,蓝盈盈的光芒流入,让整张桌子都浸润在活跃的奥术能量之中。   “这……”   莎乐蕾望着这一幕,只觉口干舌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平时制作魔法物品的工房。”薇莉叶平静地说,“如你所见,这是格尔蕾妈妈设计的‘统一奥术能量供能枢纽’,也正是有了它,没有魔力的我才能引导那些奥术能量,完成材料魔化和注魔的工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魔法机械”批量化生产的关键,推开那扇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就在这里。   自己之前还在疑惑,薇莉叶没有魔力,是怎么制作魔法物品,一直制作了几十年的。   而面前的魔法阵就是答案。有了它,即使工匠本身没有魔力,只要有控魔能力,就能引导外来的魔力源进行作业。   恍惚间,莎乐蕾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在“魔法工坊”之中,巨大的奥术供能枢纽闪烁着盈盈的蓝光,一道道回路铺展出去,为每一张工作台注入奥术能量。而源源不绝的魔法物品,将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工坊中流出……   “这也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明亮的蓝光照耀在精灵少女娇小的身体上,映亮了她哀伤的微笑。   “答应我,你会好好使用它的,对吧?”   ————————   哎,想要更多评论和标签(咦)   感觉评论区好少,而且还会被吞   果然因为我是个闷葫芦么……(沉思)   ————————   和谐修改!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8章:光导“箭”?   看到这座“统一奥术供能枢纽”的一瞬间,莎乐蕾就明白,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终究还是有些偏差。   即使在这个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魔法并没有止步于此,从而停滞不前。   格尔蕾在离世之前做出的种种研究,就是最好的证据。而这个世界上,也并不会只有一个“格尔蕾”。   在这个世界漫长的历史中,有多少类似的发明悄无声息地诞生,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它们拥有能改变世界的潜力,但甚至却没能走出制作者的实验室。   是的,总会有人试图开辟出新的道路,总会有人尝试发明出新的事物,但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的这些尝试都能登上历史的舞台。   而她要做的,就是用魅魔的力量,让这些珍贵的原石焕发出它应有的光彩,然后——   ——撼动这个世界。   “……我答应你。”   莎乐蕾走上前去,握住了薇莉叶正在颤抖的双手。   “我会用格尔蕾女士的名字为它命名,让它揭开一个新时代的序幕。”   “……嗯。”薇莉叶低下头去,过了好久,才低声应了一句,裙摆下的双脚脚尖有些不安地并拢,“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莎乐蕾的顺着她的视线,落到了那双踩着拖鞋的小脚上,“对了,薇莉叶,你的脚……还是不能走路吗?”   薇莉叶咬着唇,摇了摇头,“还是用不上力。但……变成魅魔后,好像有一点感觉了。”   “这样啊,不知揉一揉会不会有效?”莎乐蕾思索起来,忽然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薇莉叶惊叫一声,手足无措地陷在莎乐蕾的臂弯里,猛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眸子。   莎乐蕾不由分说地将精灵少女放在床上,脱掉了她的拖鞋,露出一双细瘦纤巧的小脚,轻轻触摸了一下脚背,“这样有感觉吗?”   莎乐蕾不由分说地将精灵少女放在床上,脱掉了她的拖鞋,露出一双细瘦纤巧的小脚,轻轻触摸了一下脚背,“这样有感觉吗?”   “好、好像有、有那么一点……”   “哦?看来似乎有效果?”莎乐蕾加大了力道,认真地为少女做着按摩,感受着少女足弓皮肤之下僵硬的血管和肌肉,又捏了捏她的脚踝骨,检查着骨骼的形状。   而薇莉叶则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她还是第一次让别人给自己做按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只感觉自己久已麻木的双腿上,沉眠许久的触觉正在一点点被唤起。   在莎乐蕾认真按揉着她那双小脚丫的时候,薇莉叶也在偷偷看着她的面庞,一颗芳心怦怦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莎乐蕾感到手有些酸了,才停了下来,满意地看着精灵少女被自己揉得通红的双脚。或许是因为有点不知所措,薇莉叶的魅魔小角和尾巴都露了出来。   “这次就到这里吧,下次我们再继续。”   莎乐蕾的手指灵活地扭动了一番,忽然玩心大起,趁小黑猫不注意,在她莹白的脚心上轻戳一下,引来一声羞怒的惊叫。   “今天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会给你带来一件新衣服。”   “新……新衣服?”   “是的,新衣服,而且是……所有魅魔都要穿的衣服。”   “哈、哈啊?所有魅魔都要穿的衣服?!”   就这样,在小黑猫的混乱之中,莎乐蕾满意地离开了法师塔。   刚从月泉镇回来就把薇莉叶变成了魅魔,莎乐蕾险些都忘了,她还从月泉镇带了一个裁缝和一批蜘蛛丝回来呢。   当初她将那批蜘蛛丝中的一半交给了月泉镇的其他工匠,让他们继续探索它的用途,而另一半则带给了灰石镇的裁缝,让他们再手工做一批丝袜出来。   至于蜘蛛丝的储备和“魔法养殖巨蜘蛛”的事宜……她现在还没掌握自然领域的神术,光明神术又没有控制野兽的能力,只能徐徐图之了。   或许,可以到菲尔德城去同化一个丰饶牧师……?   ………………………………   次日早晨,莎乐蕾是被流入体内的魔力所惊醒的。   “又有一个女孩子被变成魅魔了……是伊莎朵做的吗?”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床边的伊莎朵不见人影,不知做什么去了。   自从她将伊莎朵等四人变成“高阶魅魔”以来,最近时不时就会有一道魔力流入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原本就庞大的魔力又强盛了一分。   粗粗感知一下,现在自己的魅魔眷属已经超过了七十个。嗯,好事。果然种群扩张不能只靠自己啊。   在用完早餐后,伊莎朵就像是一阵小旋风一样刮进了房间,小魅魔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了莎乐蕾身边,一双绯红的大眼睛里闪着光。   “您感觉到了吗,圣女大人!我、我已经把一个信徒女孩同化啦!”   “我感觉到了,你做得不错。”莎乐蕾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我告诉你的注意事项都做到了吗?没出什么岔子吧?”   “都做到啦!她父亲是个小商贩,欠了沃罗家族一大笔高利贷,您免去了她家的债务后,她对您崇拜得不得了呢!”伊莎朵手舞足蹈,双眼放光,“所以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同化啦!我让她以发誓愿作为借口进入教会当修女,这样外面的人就不会怀疑啦!”   “而且,而且啊!”急急忙忙地说完后,伊莎朵拿起桌上莎乐蕾的杯子喝了一口,“我、我又学会了一个新的祷告哦!”   “真的?伊莎朵好厉害,那……给你奖励吧?”莎乐蕾抿嘴一笑,“今天想闻哪里呢?”   “呜——!”伊莎朵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她的视线在莎乐蕾全身游走着,结结巴巴地说,“今、今天想……想闻……脖子……”   “哦?是吗?”莎乐蕾似笑非笑地看着紧张窘迫的小魅魔,但还是撩开头发,露出雪白的后颈。伊莎朵咽了口口水,小小的身子伏了上去,小布丁贴着莎乐蕾的大蛋糕,小鼻子凑在圣女大人娇嫩的脖颈肌肤上,陶醉地呼吸了起来。   “嘶……哈……”   ………………………………   在给了伊莎朵奖励后,莎乐蕾就带着她来到了城堡的院落里,命令仆人竖起了一个靶子。因为据伊莎朵所说,她这次掌握的神术是光明神术中相对罕见的攻击神术。   在当今的七正神教会中,各个神明的神术彼此间分工分明,互不侵犯,例如光明神术就是专精于防御、治疗和辅助的类型,攻击型神术为数不多,和擅长呼唤风暴雷电的风暴神术正好截然相反。   “您是普照大地的希望之光,也是驱散黑暗的神圣之光……我主圣光,涤荡秽邪——光导箭!”   伊莎朵一声娇喝,双掌合十推向前方,一道金光从她掌心迸出,犹如划过天空的金色流星一般,砰的一声将靶子炸碎了半边。   “呼……圣女大人,这就是我的新神术!您看怎么样!”伊莎朵兴高采烈地围着莎乐蕾蹦来蹦去,而莎乐蕾则微微一笑。   你的新神术很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作为拥有全部魅魔账号权限的魅魔统御者,伊莎朵从光明女神的网盘里学习下载资料的时候,相当于也就自动分享给了她一份。   彻底化身为白金之星复读机的莎乐蕾凝神闭目,向光明女神默默祈祷。   伴随着那熟悉的、来自神明的赞许感降临在心头,莎乐蕾樱唇微张,轻声念诵。   “您是普照大地的希望之光,也是驱散黑暗的神圣之光……我主圣光,涤荡秽邪——光导箭!”   庞大的魔力在她掌心聚集,化作了煌煌的金色光焰,照亮了伊莎朵兴高采烈的脸。   一刹那间,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光柱从她掌中迸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远处的半个靶子彻底吞没,然后去势不减地横跨了几十米的距离,轰击在了院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土石纷飞,烟尘弥漫。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一块碎砖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伊莎朵兴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慢慢转过头去,傻乎乎望着那个大洞。   那句“莎莎姐姐!我是不是比镜子小姐更厉害呀!”也噎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刚才,莎莎姐姐好像用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光导箭。但……   那是光导“箭”?   那应该叫光导“炮”吧!   ——————   166章二审又挂了,现在正在重新审核!   对敏感的申鹤指指点点!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69章:奥术工匠   这场圣女大人的神迹引发的骚动,直到下午时分才平息下来。闻声匆匆赶来的杜伦娜等一干魅魔们起初以为是敌人打到城堡里来了,在得知只不过是“圣女大人在用神术打靶子”时,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圣女大人是在打靶子,还是在拆家。   不过联想到圣女大人能把光明护盾硬生生用出光之墙的效果,她们也就释然了。   幸好莎乐蕾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曾指挥灰石镇的工匠们做了一些“改良版圣女砂浆”,这才勉强修复了墙壁。   是的,由月泉镇的石匠鲁特改良过后,更适合异世界体质的圣女砂浆。在加入了灰石镇的魔法材料后,它变得更加坚固好用了。   在处理完一干事务之后,莎乐蕾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自己的奥术工坊建设计划。   从薇莉叶那里,她得到了“统一魔力供能枢纽”的图纸,但工坊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造出来的。她需要足够多的奥术工匠,仔细丈量土地,规划魔法阵,才能造出第二个枢纽来。   因此在这之前,她需要先培训出一批奥术工匠来。而至于薇莉叶,也得到了自己新上司下达的新任务。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让你的魅魔们掌握一些基本的戏法和材料魔化技巧,就让她们去培训半施法者工匠?”   在莎乐蕾的卧室里,薇莉叶坐在她的轮椅上。她今天特地换了一件长到地面的睡裙,双手拢着裙摆,脸颊上有些不自然的晕红。   “没错。我现在急需的不是技艺精湛的大师,而是马上就能派上用场的学徒。”莎乐蕾在桌边翻看着供能枢纽的图纸,瞥了小黑猫一眼,假意皱起眉毛,声音微微高了几分,“薇莉叶。”   薇莉叶扭头没理她。   “我亲爱的老师……”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娇媚了起来,莎乐蕾起身来到她的轮椅边,“您就是这么对待学生送您的礼物的吗?真是让我太伤心了……”   精灵少女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去,紧紧咬着嘴唇,双眸中水光滚动。   “把裙子掀起来……好吗?”   “你混蛋……把我、把我的脚当成什么了……”   薇莉叶小声骂着,羞恼欲死地慢慢掀起睡裙裙摆,露出了一双包裹着白丝的纤巧脚丫。   ——想起来还有丝袜这档子事后,莎乐蕾立刻就强迫薇莉叶换上了小裁缝刚刚做出来的新丝袜。   白色的丝质衣物透着肌肤的肉光,恰到好处的紧缚感包裹着双脚,薇莉叶微微颤抖着,不敢去看莎乐蕾的眼睛。   “还有,薇莉叶,我需要你改良出新的弹射魔弩,然后试着把魔手2号引擎装到床弩上。”   但这女人却又毫无征兆地切换回了工作的语气,薇莉叶心里不上不下的,竟然有点些微的失落。不过她马上打点起了精神。   “嗯……要用引擎转动绞盘吗?不错的注意,至于魔弩,你想要什么改进方向?连射?增加威力?”   “威力自然要增加……”莎乐蕾转着笔,“但我要你把它改良成普通人也能用的样式。比如……通过撞击魔水晶来触发魔法的傻瓜式结构。”   “为什么?”薇莉叶惊讶地挑起眉毛,“为什么要做这么舍近求远的事?这样不但会损耗魔水晶耐久,而且整个结构都会变得不稳定……”   “不,我只是举个例子。”莎乐蕾摇摇头,“总之,我希望你能改装出一批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傻瓜式魔弩,还有魔手引擎也是。”   小黑猫脸色一沉,凶巴巴地盯着她,“我要一个解释。否则我不能接受这种……这种使用劣化技术的要求。”   “我们迟早会和菲尔德领,以及西境其他贵族领地打交道的……”莎乐蕾笑了笑,“这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烟雾弹。”   “烟雾弹?”薇莉叶有些莫名其妙,嘟着嘴巴想了想,皱紧的小眉毛逐渐舒展开来,“……好吧,你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了。”   “还有……嗯,我希望你能研发一种新的魔法武器。”莎乐蕾清了清嗓子,将自己脑海中的火炮描述了一遍。   “借助魔法的推动力,将实体弹丸发射出去,造成大威力的爆炸和破坏?”薇莉叶听着听着,就睁大了眼睛。   “单凭描述,我能想到很多类似的法术,‘法师飞击掌’,‘减重术’,‘爆炸符文’,‘火球术’……但你要把这些东西全都塞在一个器械里?这和魔手引擎完全不一样!引擎里只有一个‘法师之手’,所有法阵的结构和复杂程度全都相同,所以扰动值才会很低!   “现在你要在一个器械里加入许多不同法术,而且要它们互相配合同时运作,每个法术的结构和复杂度都不同,我现在只是用公式粗算一下,都能得出一个大到可怕的扰动值数字!”   你只是用公式“现场”粗算一下?莎乐蕾苦笑一声,她见过格尔蕾笔记上那堆复杂的魔法公式,现在薇莉叶居然用说话的功夫就脑内算了一遍……   天才妹妹啊。   “我不是一定要你这么做。”莎乐蕾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种可以实现远距离大范围杀伤的武器,你并不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只要能实现这种效果,你怎么做都可以。”   “远距离大范围杀伤武器……那不就是大号的火球术魔杖吗?”薇莉叶嘀嘀咕咕地说,像某种啮齿动物一样抓了抓头,然后撇嘴道:“那我的报酬呢?”   报酬?莎乐蕾这时候才意识到,和奥菲琳杜伦娜不一样,薇莉叶,伊莎朵,格兰妮这三人,自己都没给她们算工资……   “你想要什么?甜点心?钱?首饰?好看的衣服?我都可以给你。”她笑眯眯地说。   “我——”薇莉叶刚开口,就愣住了。   点心,衣服,首饰,这些东西她相信自己只要开口要,莎乐蕾就会给。而钱……她不需要零用钱,只需要研究资金,这些莎乐蕾自然也会给。   她……还能向面前的少女要什么呢?   “那,那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知怎么,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一个要求?”莎乐蕾眨眨眼,而薇莉叶则迅速地扭过了头去,脸颊刷的一声红了。   “等、等我做出你说的那样武器,我就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可以是可以,但……不能是对我、对我们魅魔一族,对我的领地有害的要求。”   “放、放心好啦!我、我不会做那样的事了!反正、反正我都上了你们的贼船……你还不信任我吗!”   “如果那个要求太过分,我有权让你换一个。如果你答应这一点的话,就成交。”   “……好、好吧,那么,那么就这样……”   说完之后,薇莉叶盯着莎乐蕾似笑非笑的面孔,忽然整个人都缩了下去,随手抄起一本书盖着脸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狂跳。   我居然……我居然真的说出这种话了……明明、明明根本不知道要提什么要求……呜……   看着像鸵鸟一样缩在书本后面的薇莉叶,莎乐蕾微微一笑,很快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培训出一批能派上用场的奥术工匠,并且探明菲尔德领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谜团压在她的心头。   根据邪教徒科蕾萨的情报,噩梦教团很可能掌控着那种“黑色肉膜”,那和自己在黑森林里发现的会是同一种东西吗?那黑色肉膜究竟是什么?   如果噩梦教团掌控着黑色肉膜,那么是他们把它放到黑森林里去的?还是他们从黑森林里取出来的?这些都还不能确定……   而且,噩梦教团已经侵入了菲尔德领的丰饶教会,自己要救莎莉,就势必得抓住他们潜伏在丰饶教会里的那个高阶祭司……   还有……   “神弃”到底是什么意思?三百年前的恶魔之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魅魔的起源究竟又是什么?   希望这些疑问,能在菲尔德领的神学院图书馆里找到线索……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0章:这花儿独独你没有   终于,随着结霜月最后一日的结束,远路历1473年的飘雪月,也就是最后一个月的第一日也如约而至。   清晨的天空中飘着细白的雪花,莎乐蕾坐在书房中眺望着远方。   自从她将魅魔转化的权限给予了身边的四个魅魔后,就时不时能感觉到新的魔力流入身体——而这也意味着她的魅魔眷属又增加了。只要意念一动,她就能感知到麾下魅魔们的数量。   “数量超过80了……看来她们在很努力地增加种群规模嘛。”   虽然魅魔种族的数量正在嗷嗷增长,但莎乐蕾心里却清楚,这种增长的势头很快就会放缓。因为在月泉镇和灰石镇,欲望之数合格的女性数量是有限的。   在达到这个阈值后,要想再增加新魅魔,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把手伸向新的地盘,要么赶快把能无痛人体注魔的“魅魔摇篮”做出来……   很快,房门被轻轻敲响,穿戴整齐的杜伦娜走了进来。   “圣女大人,侦察队已经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此时的女骑士全副武装,之前和西恩·沃罗战斗时受伤的手臂已经痊愈,也换了一柄崭新的精制长剑,更是显得英姿飒爽。   “稍等一下。”莎乐蕾点点头。她左边坐着正在研究祈祷书的伊莎朵,而右边不远的窗边下则是轮椅上的薇莉叶。时不时地,这两只小魅魔还会恶狠狠地互瞪一眼。   “伊莎朵,帮我把西恩·沃罗拎过来。”   伊莎朵闻言,瞪了一眼窗边的薇莉叶,似乎在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乱来”,然后放下祈祷书啪嗒啪嗒地跑开了。薇莉叶高傲地哼了一声,昂起脖子。   杜伦娜望着她们两个的模样,不禁失笑。   不多时,伊莎朵就忠实执行了莎乐蕾的字面命令,拎着西恩沃罗的衣领把他拖了过来。而这位沃罗家族的少爷则面如死灰,像丢了魂的木偶一样任由伊莎朵摆弄。   ……这也是当然的。谁叫莎乐蕾之前亲自带着科蕾萨去“探望”他了呢。   当亲眼见到自己(被下了药后)喜欢的女人四肢着地爬行,吐着舌头亲口说出“我是圣女大人的狗”的时候,西恩·沃罗就彻底崩溃了,再也没有哪怕一丝反抗的意志。   “听我说,西恩·沃罗。”莎乐蕾轻轻开口,庞大的魔力汇聚成魅惑力,注入西恩·沃罗空白的大脑,“你是杜伦娜忠实的仆人。我要你听从她的命令,为她而战。”   “我是杜伦娜忠实的仆人……”西恩·沃罗浑浑噩噩地重复道。   用魅惑术将暗示深深植入西恩·沃罗的脑海里后,莎乐蕾满意地点点头,而杜伦娜也明白了她的意图。   之前科蕾萨说,噩梦教团已经控制了菲尔德领周边大大小小的贵族领地。而当菲尔德领派部队突出重围求援时,那些被控制的贵族军队就可以冒充援军,顺利进入菲尔德领内部,与教团军队里应外合。   而莎乐蕾要做的,正是让杜伦娜将侦察队伪装成被邪教控制的贵族军队。这样一来,她们的行动就会顺利很多。   “薇莉叶,我可以把你的传讯镜借给杜伦娜骑士使用吗?”莎乐蕾转头看向窗边的精灵少女。   听到这句话,薇莉叶心中一紧,立刻竖起了眉毛,冷冷道,“那是我母亲的东西,看在你是我学徒的份上我姑且借给你,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确实如此……是我太唐突了。我们只好另想别的办法……”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一袭怒色爬上杜伦娜的眉梢,但莎乐蕾却不以为忤,纤细的黛眉皱了起来。   看着她苦恼的神色,薇莉叶抿着嘴唇,刚才那句话她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可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但、但我也没说不行,只是……”精灵少女小声嘟囔着,莎乐蕾欣喜的视线立刻望了过来。见到它脸上的喜色,薇莉叶心中也不禁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我、我怎么因为这种事情而高兴啊!   紧接着,她心里就冒起一股酸涩的火苗,可这闷气却是对自己生的。她赌气道:“可不是白借的!她回来后就必须还我!而且……作、作为……要让一个陌生人喊我‘薇莉叶’的代价……!”   她涨红脸颊,对莎乐蕾伸出了两根手指,“要……要加一个……”   薇莉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要求”这个词。   但莎乐蕾又怎么会不明白?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杜伦娜骑士,这个给你。稍后我告诉你它如何使用。”   杜伦娜有些懵懂地接过传讯镜,虽然不甚明白薇莉叶是什么意思,但作为女性,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莎乐蕾和薇莉叶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   “加一个什么!”伊莎朵拍案而起,小魅魔也敏锐地嗅到了两人之间那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愤怒的眼神在莎乐蕾和薇莉叶身上转来转去。   薇莉叶冷笑一声,高傲地扭过头去,而莎乐蕾则满脸尴尬。   “咳咳……那个,圣女大人。”杜伦娜适时地开口道,“我觉得您还是需要一面自己的旗帜。毕竟,您总不能用沃罗家族或德拉维家族的旗帜吧……”   “你说的有道理。”莎乐蕾眼睛一亮,杜伦娜接着道:“作为……嗯,作为教会圣人而非贵族,您的旗帜图案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不能使用教皇专用的种种符号,所以……”   “圣女大人的旗子?那当然得是这个啦!”伊莎朵的注意力立马被带偏了,她啪的一声从椅子上跳到地上,开始解腰带。   “你、你做什么啊!不知廉耻!变态魅魔!”薇莉叶立刻红了脸,尖声骂道。   “你明明也是魅魔!”伊莎朵不甘示弱,但手上却丝毫不停,迅速地撩开衣服,露出自己肉|感的小肚子,和白皙小腹上的粉紫色百合花纹样。   “……哈?”   薇莉叶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就算不明白这是什么,她也本能地感受到了它的色|气,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这也太……”   就连自认脸皮最厚的莎乐蕾也不禁无语凝噎。   拿O纹当战旗什么的,那不就是仗着异世界人什么都不懂,搁这赛博露出呢吗?   但不知怎么,迎着伊莎朵楚楚可怜的水汪汪大眼睛,她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这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做点修改……”   起码把爱心镂空和魅魔尾巴去掉,改成比较正常一点的百合花图案,颜色改成光明教会常用的银色和白色……   “既、既然您这么决定了,那属下也就告退了……”杜伦娜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趁着自己尴尬癌发作之前迅速溜掉了。   薇莉叶的视线还难以置信地盯在伊莎朵身上,嘴里喃喃地小声念叨着什么“不可思议”,“变态”,“色|情狂”之类的话。   “这个好看的花纹是圣女大人给的, 我们都有哦?”伊莎朵的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肚子,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杜伦娜姐姐、奥菲琳姐姐她们都有,这里只有你没有啦!”   ……活像是显摆玩具的小孩。   不过也确实是小孩姐就是了……   “哦?是吗?那可真是不巧了,”薇莉叶冷冷地说,不动声色地用手背一抹眼角,“这城堡里统共那么多魅魔,也每一个都有这纹路不成?就算是有,那也是独我没有,又不是独你有,可见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也不知道你在这儿神气个什么劲儿呢。”   听了这番话,伊莎朵先是一脸茫然,小脸旋即由红转青,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顶回去,只能咬牙指着薇莉叶,浑身颤抖着大喊一句:“我不理你了!”   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莎乐蕾无奈地瞧向薇莉叶,精灵少女脸上红晕未消,一双异色瞳恨恨地剜了她一眼,纤细的手指俏生生地比出一个“三”。   小黑猫的要求,又增加了。   ——————   呜呜,求点票票和刀片!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1章:来自菲尔德领的求援   “角度校准完毕!”   “引擎运作良好!”   “启动引擎!”   “启动引擎!”   响亮的呼喊声响彻在冬日的天空下,十架弩车在荒野上一字排开。操作弩车的卫兵们呼喝着,将手掌放在这些不同寻常的弩车尾部。   和普通的弩车不同,这些弩车没有绞盘,取而代之的是连接着奇怪铁匣的曲柄和飞轮,铁匣上还镶嵌着荧荧生光的蓝色水晶。   而卫兵们的手,就放在这些水晶上面。   伴随着蓝色的奥术光芒闪过,曲柄和飞轮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几乎是瞬间就将弩弦拉到了底,猛地射出!   嗖嗖的破空风声不绝于耳,长矛大小的弩箭划破空气,只听得一连串咄咄之声不绝于耳,几百步开外的靶子已经被射了个对穿。   但射击远远并未就此结束,卫兵们动作熟练地装填上新的弩箭,一排又一排巨箭飞射而出,直将那靶子摧得碎屑纷飞,利箭在地上插了密密麻麻的一排。   在射击完毕后,一辆小小的轮椅慢慢转到那排弩箭旁,轮椅上的小小身影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下每一行数据。而工匠们则纷纷来到弩车后,检查起了引擎的情况。   这就是近段时间以来,灰石镇武器制造场的日常。   经过魅魔修女们的亵渎之赐,和近乎洗脑式的教学后,莎乐蕾总算是拥有了首批勉强能派上用场的新兴半施法职业——“符文工匠”。   这五十多个符文工匠是从莎乐蕾“赶鸭子上架”式教学中毕业的第一批学徒。而他们所掌握的符文刻画,也只有“弹射术”和“法师之手”两种。   可以说,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制造弹射魔弩和魔动引擎。   因此,不止是加装了引擎的“魔动弩炮”,在薇莉叶优化了符文基座之后,弹射魔弩也成功迭代到了第二代,无论是威力还是射速都大大增强,这回莎乐蕾有着充足的信心,能一轮齐射就射破初级超凡战士的护体魔力。   ………………………………   城堡二楼的房间中,莎乐蕾远远地眺望着城外荒野上那一排小黑点,拉上了窗帘。   草药的刺鼻味道与温热的蒸汽漂浮在房间中,她转过身来,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科蕾萨身上。   “……你真的不知道菲尔德领丰饶教会的内鬼究竟是谁?”她平静地问。   “是的,圣女大人,我从未见过他,都是通过书信接受命令,只知道他在教团内的名字是‘毒牡丹’,是一位中阶梦境祭司。”科蕾萨低声回答。   看来自己到了菲尔德领后,还要想办法揪出那个内鬼……莎乐蕾默默思索着,拿过一边桌上的深紫色药剂。   这就是科蕾萨配置出的,能让饮用者潜入梦境网络的“入梦药剂”。   “圣女大人,那个……梦境网络内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您最好……最好在梦境神术的保护下饮用……”科蕾萨结结巴巴地说,莎乐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杜伦娜已经带队离开一周了,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情况,莎乐蕾还没莽撞到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服用效果未知的药水的地步。   更何况,就算要服用药水,也得等自己抓到那个梦境祭司再说。   这么想着,她扫了一眼恭恭敬敬跪在自己面前的科蕾萨。这个邪教徒当初服用“脑袋尖尖”……哦不,“黑山羊乳汁”时,头顶上变黑褪色的欲望之数还让她记忆犹新。   但经过她的盘问,科蕾萨几乎想不起来服药时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欲望之数的事情,于是只能就此作罢。   “一切线索都指向菲尔德领……”她自言自语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一直随身携带的传讯镜忽然亮起了光,杜伦娜的声音从中传出。   “圣女大人!”   莎乐蕾眉头一紧,立刻拿出传讯镜,“怎么了,杜伦娜骑士,有什么情况么?”   “报告圣女大人,侦察队发现了一支正在被追击的骑兵队伍,正在准备接触!”   “我明白了,打出沃罗男爵的旗帜,让西恩·沃罗带队,保持联络。”   “是,圣女大人!”   传讯镜的通讯没有中断,杜伦娜的声音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马蹄声和呼喊声。莎乐蕾紧紧地握着镜柄,掌心里也不由得渗出了汗水。   过了一会儿,镜子里的嘈杂声仍然在继续,但好消息是并没有喊杀声,似乎杜伦娜没有和敌人正面发生冲突。   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杜伦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报告圣女大人,我们已经与被追击的骑兵队伍合流,经确认他们确实是菲尔德领的军队,由一位光辉之羽骑士团的骑士带领。”   “同时,我们没有与敌军交战,追击这支骑兵的军队在远远看到我们的旗帜后就停了下来,没有再追击了。”   莎乐蕾微微一笑。   看起来将沃罗家族的旗帜打出去确实是一步好棋。噩梦教团的军队并不知道灰石镇已经落入了她的手里,还以为沃罗家族仍然是他们的傀儡呢。   “我明白了,杜伦娜。关于这个光辉之羽骑士团,你知道多少?”   “光辉之羽骑士团是镇守菲尔德城的教会精锐,以驯养狮鹫的传统而著称,他们的现任团长人称‘圣弓骑士’,是一位声名远扬的圣骑士,据说只是她用过的武具,就能驱退邪祟……”   镜子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女骑士的声音。莎乐蕾沉吟着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们全速赶回灰石镇。”   ……………………   两天之后,莎乐蕾见到了杜伦娜和那位菲尔德领的骑士。   和精神矍铄的杜伦娜不同,那位大概三十多岁的男性骑士浑身风霜血污,背后一道刻入铠甲的深深伤口,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泥浆里捞出来的一般。   但他在杜伦娜的搀扶下踏进沃罗城堡大厅之后,顿时愣住了。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沃罗男爵,而是一位穿着洁白教会礼服的美貌少女。   淡亚麻色的长发垂在胸前,勾勒出丰满的弧度,紫色的眸子蕴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只是看着她恬静的微笑,骑士就恍惚间觉得自己一身的伤痛疲劳全都被吹走了。   “初次见面,来自菲尔德领的骑士。我是月泉镇的领主,莎乐蕾·德拉维。你的名字是?”   “罗伯特·基内特,隶属于光辉之羽骑士团……”那骑士结结巴巴地说,呆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莎乐蕾·德拉维?那个给伊哈里恩家的小小姐写情书的疯千金?她怎么成领主了?不对……她怎么在这儿啊?   “我相信,你有很多疑问,但不如先坐下来休息,我们慢慢说……”   莎乐蕾微笑着来到他身边,掌心浮现出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在这金光的滋润下,罗伯特只感觉自己的伤痛正在迅速恢复,就连背上那道深深的剑伤似乎也在开始好转……   “神、神术!?”他吃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你……不,您到底……”   “让我再为您介绍一下,骑士阁下,”在一边的杜伦娜露出骄傲的微笑,接过了话,“这一位大人就是蒙受女神启示与祝福,接连拯救了月泉镇与灰石镇的……圣女大人。”   ————————   这两天老是被和谐,有点忍不了了……   以后尽量写收敛一点,有的东西我根本没想到能被和谐,唉,对舒克的和谐机制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2章:圣女军,出动   圣女大人?   罗伯特骑士晕头转向,一时间只觉得脑袋浑浑噩噩的,看着面前少女的笑靥,思维也不禁变得迟钝了。   圣女,圣女大人,是啊,她有光明女神的神术,这是做不了假的……   “光辉之羽骑士团所属,罗伯特·基内特,见过圣女大人……”他恍惚着向莎乐蕾弯腰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骑士礼,莎乐蕾命仆人为他脱掉脏兮兮的铠甲和外套,搀扶他到椅子上坐下,又送上了热汤供他饮用。   罗伯特歇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才逐渐从混沌中惊醒过来。此刻他也顾不得礼数了,忙掷开勺子,在莎乐蕾面前单膝跪下。   “圣女大人,如今菲尔德领被邪教组织的军队围困,他们甚至还策反了好几个贵族,情况危急……我恳请您,看在同为女神子民,以及城内数万军民百姓的份上……请让您的骑士率军支援菲尔德领吧!”   “不必着急,罗伯特骑士,我正有此意。”莎乐蕾点点头,罗伯特立即喜笑颜开,但她下一句话就又让他猝不及防地怔住了。   “但你知道,那些贵族为什么会被策反,又为什么会加入邪教团的军队吗?”   “这……属下不知……”   “这就是我如今身在灰石镇的原因了。”莎乐蕾从容地从他身边慢慢走开,“早在几年之前,名为‘噩梦教团’的邪教组织就已经蛰伏进了菲尔德领周遭贵族领地内,暗中腐化,操控了那些贵族的神智。”   说着,她指了指脚下的大理石地面。   “灰石镇的沃罗男爵,就是被操控的贵族之一。”   “什么——那您,您是……”罗伯特大惊失色,下意识退开两步。   “我的封地原本在月泉镇,但不久前,我蒙受女神启示,而沃罗男爵知道后,便在邪教徒的唆使下进攻我的领地,被我击败身死……”   莎乐蕾轻飘飘地说,“在捉住灰石镇的邪教徒后,我也从她口中知晓了这一切。”   “这,女神……女神启示……”罗伯特喃喃道,不住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疯千金”,但既然是喜欢同性的女子,总归是个不守人伦的荡妇,但眼前的少女端庄圣洁,身上仿佛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光是看到她,他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圣女”两字。   如果说她就是那位丑闻传遍西境的疯千金,那这前后差别也太过巨大了,简直就像是……   想到这里,罗伯特的思维恍惚了片刻。   对,简直就像是受到女神启示的圣人一样……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毫无疑问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能救菲尔德领于水火之中的圣人……   “无需担心,罗伯特骑士。”莎乐蕾转过身来,向面前的骑士嫣然一笑,而后者则浑身一震,思维更加模糊了几分,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援助菲尔德领一事,我自然责无旁贷。请你在此小住几日,我召集手下士兵后,自然会亲自前往菲尔德领。”   …………………………   率兵援助菲尔德领的计划已经定下,莎乐蕾当下一面命令城中仆人安顿罗伯特的那十几名骑兵,一面命杜伦娜清点军备,召集兵士。   而杜伦娜归来后,属于薇莉叶的那面传讯镜自然也回到了她的手里。莎乐蕾又命令城堡内的总管,一旦城中|出了什么大事,直接报告给薇莉叶,由她来和自己联系。   数日后,一切打点完毕,莎乐蕾带着杜伦娜、伊莎朵、西恩·沃罗和罗伯特四人,打着沃罗家族的旗帜出发了。   起初,罗伯特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挂上圣女的旗帜,但当莎乐蕾对他阐明计划后,他就恍然大悟,感叹之余不禁又想——   这位圣女大人出现的时机委实太过巧妙,无声无息便夺下了被邪教徒渗透的灰石镇,就连那个邪教组织都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灰石镇仍然处于他们的操控下。   如果不是这位圣女大人,恐怕自己这次请到的“救兵”,就不会是真正的援军,而是邪教徒的内鬼了。届时自己就是将邪教徒放入城中的最大罪人……   一念及此,这位骑士不由得一阵后怕,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满。   由此他也更加确信,这位曾经的“疯千金”,绝对是女神派遣来拯救西境的圣女。   除此之外,这位圣女大人的兵士军备也颇令他困惑不解。和寻常贵族的军队不同,她并未从领民中抽调征召兵,只是纠集了两百余名士兵,其中大部分似乎还是刚刚训练没多久的新兵。   这样一支军队,真的能抗击加起来足有万人之众的邪教军队吗?   而且他隐约还注意到,这些卫兵手中拿着的弩,似乎都是没有弓弦的。就连军备物资里的弩车后面,也都加装了奇怪的铁匣子。   圣女大人甚至专门划分了两辆马车,用来运载这种“铁匣子”,而且还设下了重重保护。   这两马车铁匣、杠杆和轮子到底是什么?   罗伯特心中满腹疑问,但碍于圣女大人身份尊贵,他又不好正面提出异议。   虽然人数偏少,但那些卫兵个个精神矍铄,整齐有序,应该是沃罗男爵看家底的人马。只是那位沃罗男爵一向以吝啬贪财闻名,似乎并不擅长练兵,这又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罗伯特决定不再多想。至少圣女大人这一边有杜伦娜和西恩·沃罗两个超凡战士,还有一位光明牧师——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孩。   再加上圣女大人本人也拥有女神赐予的神术,四个超凡者也足够抵得上一小支军队了。   况且时间紧急,时至今日,就算觉得圣女大人的军队有些不大靠谱,罗伯特也没有时间再去其他贵族领地求援了。他带着援军早一日赶回去,菲尔德城破的可能性就越小一分。   灰石镇的这位圣女大人,就是他此刻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女神在上,希望圣女大人的到来能够让菲尔德领转危为安……   …………………………   一日清晨。   伴随着纷飞的雪花和寒风,杜伦娜和罗伯特掀开莎乐蕾的军帐,走进了这片暖融融的空间里。   此时已经是离开灰石镇,向菲尔德领急行军的第三日。   在离开之前,莎乐蕾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将城堡里的热能符文拆了下来,装在了自己的军帐里。只可惜热能符文数量不够多,否则她一定会给每个士兵的帐篷里都塞一个这种“魔法暖气”。   “禀告圣女大人,侦察兵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发现了一队斥候,看罩袍样式,像是周围贵族领地的士兵。他们很可能就在附近驻扎,我们要怎么办?发起进攻吗?”   温暖的营帐内浸满了少女的香气,莎乐蕾的桌面上放着地图和各式文件报告,淡亚麻色的长发轻轻垂落,哪怕是在行军帐内,也不知为何自有几分女儿闺阁的温柔旖旎。   杜伦娜对此已经习惯了,而罗伯特则不自在起来。   “进攻?不,不要。”莎乐蕾略一思索,“打出沃罗家族的旗帜,让西恩·沃罗穿上他的家徽战甲率领军队,我们装作没发现他们,就这么走过去。”   “就这么……走过去?”罗伯特惊讶地重复了一句,“圣女大人,对方……对方可能是被邪教徒操控的叛军啊……”   虽然已经知道圣女大人的伪装计划,但他心底还是抱有一丝怀疑——要是敌人没上当该怎么办?   就这么走过去,如果走到一半敌人直接发动攻击呢?那不就把脆弱的侧翼全都暴露出来了吗?   “那依你的意思呢?我们直接发动进攻吗?”莎乐蕾白了他一眼,“罗伯特骑士,要求我以最快速度赶到菲尔德领的是你,现在要我浪费时间在路上的也是你,这可奇了怪了。”   “这……”罗伯特一时间哑口无言。   “如果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菲尔德领,就不能在路上和这些贵族军纠缠。”莎乐蕾轻轻地将羽毛笔搁在桌上。   这一瞬间,罗伯特甚至在这位温柔端庄的圣女大人眸中,看到了一抹战士般果决的锐气。   “我们赌一把,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潜行过去。”   ——————————   可恶的和谐啊啊啊啊(抱头打滚)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3章:正大光明的潜行   冬日的阳光照耀在罗伯特的脸上,一滴汗水从他的脖颈后方流下。   他坐在马上,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手掌也放在剑柄上。他似乎能感觉到荒野中,森林里,不远处的小丘后,都有一道道目光在窥探着自己。   他骑马伪装成沃罗家族的骑士,走在这条荒野大道上,也走在那些贵族军斥候的视线下。他知道,那些斥候很快就会回去回报他们的主人,而那些已经被邪教徒所控制的贵族……   他们会发动进攻的命令吗?   罗伯特闭上了眼睛,再度想起了自己从菲尔德领突围出来的那一夜。   喊杀声震天作响,火焰熊熊燃烧,不断有飞箭从头顶飞过。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人类的咆哮声中还混合着怪物的嚎叫声。   他亲眼见过那些邪教徒们的身体膨胀变大,撑破衣服,变成力大无穷的怪物。   那些怪物已经打到了城门下。而他的团长,那位光辉之羽骑士团的“圣弓骑士”,则站在墙头,手中的光辉之弓每次闪烁,都有一道流星飞出,带走一只怪物的生命。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他的同袍拼尽全力才让他逃出重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援军赶到。   罗伯特再度睁开眼睛,汗水流过他的眼皮。   军队依旧在缓缓前进,沃罗家族的旗帜下,西恩·沃罗穿戴着华丽的铠甲,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而那位圣女大人,则隐藏在队伍的中间部分。   隐藏在那些放在板车上的床弩中间。   不知为什么,圣女大人在每辆床弩边都安置了三四个民兵。但拉开绞盘,调校方向,但这些工作任务繁重,需要的人数绝不止三四个。她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罗伯特心中的焦躁也愈演愈烈。有那么几次,他几乎忍不住恐惧和焦虑,想要挥剑率先向那些贵族军发动攻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已经将那片藏着斥候的树林抛在了脑后。   而就在这时,罗伯特忽然听到一大片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被引爆,他猛然怒吼着回过头去,刷的一声长剑出鞘——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英气俊美的少女脸庞。   “…………”   那冷冽的湛蓝眸子仿佛一盆冰水浇在他的身上,罗伯特愣住了。因为来人正是杜伦娜,和她的侦察兵队伍。   “警报解除。我们已经和他们拉开足够距离了。他们没有追击的意思。”   杜伦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驾马前行,将消息传递到队伍各处。而罗伯特愣在那里,只觉得铠甲里满是冰凉的冷汗。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那些贵族军斥候的眼皮底下走过去了?   女神在上,这竟然是真的吗?   ……………………   听到杜伦娜的报告,莎乐蕾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下达命令的是她,但她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仍然有极其微小的可能性,那些贵族军会对她们发动攻击。   她并不害怕敌军发起攻击,以“圣女军”的军备,再加上几个超凡强者,还有她这个把光导箭当炮放的圣女,足以正面将这些军队杀得丢盔弃甲。   可那完全是浪费时间。现在菲尔德城被邪教叛军围攻,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但幸好,在这场赌博里她赌赢了。那些贵族军没有发动攻击。看起来操控他们的邪教徒知道沃罗家族是盟友,很有默契地放她们过去了。   骑在马上,莎乐蕾摩挲着怀里的传讯镜。   “小黑猫啊小黑猫,你最好快点把我的魔法大炮研究出来,这样就算面对整个西境,我也能大炮开兮轰他娘了……”   与此同时,远在灰石镇的薇莉叶猛地打了个喷嚏。   ………………………………   出发的第六日凌晨,莎乐蕾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城池。   菲尔德城是西境的第二大城市,远远不是小小的灰石镇可以比拟的。纯白色的城墙后,能看到同样纯白色的教堂尖顶和高地上雄伟的城堡,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   可此时此刻,这座巍峨而美丽的城池就就如同蚂蚁群中的面包屑一样,被黑压压的军队所围困,旌旗遍布,重重军阵铺展开来,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四野。   高耸的城墙上一座座箭塔错落分布,弓箭手一字排开,飞蝗般的箭雨倾泻而出。即使相隔极远,莎乐蕾仍然能够看到在箭塔上有一个包裹在金光中的身影,一道又一道金色的流星射出,落在黑压压的敌军阵中。每一道流星落地,都能在炫目的光芒炸裂中掀翻十几人。   那想必就是光辉之羽骑士团的团长,那位闻名遐迩的圣弓骑士了吧。据说光是这位圣骑士用过的武具都能驱退邪祟……   “菲尔德!我们、我们到了,圣女大人!”见到那座城市,罗伯特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他纵马上前,大声呼喊,“菲尔德城……菲尔德还没有被攻破!”   “传我号令,全速前进。”   莎乐蕾点了点头,视线依旧落在远处的纯白色城池上。   很快,围困菲尔德领的邪教军队就注意到了后方全速奔驰而来的新队伍,以及那飘扬的沃罗家族旗帜。   军旗飘摇,在一系列军令下达后,最后方的邪教军队迅速围拢过来,挡在了“沃罗家族军队”的面前。   “圣女大人,怎么办,要射击吗?”   在战马的奔驰之中,杜伦娜的声音传了过来。   “射击——”莎乐蕾开口道,但心中猛地一动,沉声道:“不,不要!不要暴露弹射魔弩,传我命令,准备近身战,直接冲过去,不要和他们纠缠!”   “是!”虽然心下疑惑,但是杜伦娜依旧得令而去。   “弹射魔弩和魔动床弩都是大杀器,在对方全无准备时用出来最好……如果在这个时候用了,敌方就会知道我们并不是沃罗家族的军队,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骑在狂奔的战马上,莎乐蕾紧紧握住缰绳,死死望着前方黑压压围拢过来的军队。   现在,还不是时候。   很快,打着沃罗家族旗帜的军队和邪教军队就撞在了一处,但令杜伦娜和罗伯特大感意外的是,那些邪教军队的表现极为敷衍,根本没有和他们纠缠,仿佛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就让他们冲了过去。   “难道这些邪教徒……还以为我们是他们的盟友吗?”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罗伯特心中闪过,他回头望去,希望能在队伍中找到那位圣女大人的身影。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激越的鸟鸣忽然从天空中传来!   罗伯特抬头一看,数道黑影摆成三角阵型从空中掠过,飞向菲尔德城。他看得清楚,那哪里是什么鸟类,赫然是半鹰半狮,身负双翼的魔兽!   尤其是飞在最前方的那只狮鹫,和其他同伴不同,它的羽翼竟然是淡淡的金色,在阳光下闪烁着黄金一般的色彩。   “‘金翼’!是团长的‘金翼’!菲尔德领的狮鹫信使回来啦!”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放声大喊。   就在狮鹫出现在战场上的一瞬间,邪教徒的军队也做出了反应,弓箭手们调转箭矢,纷纷朝着空中放箭。   而与此同时,菲尔德领的城门也轧轧放下,一支银甲闪亮的骑兵队轰然冲出。在箭塔上射箭如流星的那位“圣弓骑士”也毫不犹豫地当头跳下!   仿佛是要掩护空中的狮鹫们一般,这支骑兵队就如同一根银色的箭头一般,笔直地冲向了敌军。   银甲骑兵冲出后,伴随着一声声狂吼,邪教徒军阵中的十数个士兵身体陡然扭曲膨胀起来,只是眨眼间,一群服用了“黑山羊乳汁”的人形怪物就冲向了骑兵队伍。   而弓箭手们所射出的箭雨,也已经将空中的狮鹫所吞没。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4章:圣银百合旗帜   转瞬间,就有一只狮鹫哀嚎着坠落到地面上,就如坠入蚂蚁群中的麻雀一般,迅速被淹没。但那金翼狮鹫却颇为神勇,鸣叫着拍打翅膀,竟然将箭矢全都荡了开来。   但下一刻,邪教军队中咆哮着站起了数个巨型怪物,抄起地上的岩石乃至尸体就投了出去。   在怪物巨力的加持之下,那些投掷物虎虎生风,金翼狮鹫一时躲避不及,被接连砸中,哀鸣着歪歪斜斜地向地面坠去。   它坠落的方向和那支银甲骑兵队只隔了几十米远。但这几十米,对于那些正在鏖战中的骑士而言,就仿佛天堑一般。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煌煌圣光却猛然从战场一侧冲天而起!   一时间,无论是邪教徒的军队,还是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骑士,都愣在了当地,傻傻地看着那道辉煌的光柱。   圣光亮起的地方,竖着沃罗家族的旗帜。但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沃罗家族的旗帜猛地飞了出去,落叶般随风飘远。取而代之重新竖起的,是一面崭新而陌生的旗帜。   以银白作为主色调的圣洁百合花与藤蔓在旗帜上绽放,镶嵌着绚丽的金边,迎风飘舞。   在这面旗帜升起的同时,一道金色的圣光柱便猛然迸射而出,落在了那些怪物之中,轰然横扫,在一连串炸裂闷响声中,许多怪物被轰然炸翻,倒在了地上。   这正是莎乐蕾的“光导箭”……不,光导炮。在她的魔力加持下,一个普通的1环神术也被用出了火球术一般的惊人效果。   见到这一幕,那些骑士们总算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们一时间认不出那威力无比的光炮究竟是什么,但却认得那是货真价实的圣光。   “是援军!冲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支骑士队伍都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意与斗志,竟然硬生生冲垮了怪物的包围,一往无前地冲向狮鹫坠落的方向!   而另一边,在圣银百合旗下,莎乐蕾的声音也随着扩音魔法在战场上响起。   “全员冲锋!自由射击!”   直到现在,那些邪教军队才回过神来——原来他们当自己人放过去的沃罗家族军队,竟然是敌人的援军。   但此时醒悟已经太迟了些,圣银百合旗下的圣女军如同一把尖刀一般一往无前地冲散了他们的阵型,而在尖刀最前方绽放的,则是一蓬又一蓬的箭雨。   飞蝗般的箭矢在半空中穿梭,交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火力网,仿佛根本没有上弦的空隙一般,接连不断的飞箭收割着邪教士兵的性命,他们往往还没有冲上前来,就已经在半路上割麦子般倒下。   “包抄!包抄他们的侧后!”   邪教军的军官大声咆哮着,两小支部队向圣女军的侧后方掩杀而至,狞笑着冲向那些看似毫不设防的马车。   至于上面的弩车?这种粗笨兵器在短兵相接时又能发挥出什么作用?而且上面的人手也根本不够操纵这些武器的。   但下一刻,他们就愣住了。   因为车上的士兵只是简单地将手放在了弩车后部,那些轮子和杠杆就飞快转动起来,迅速将绞盘一拉到底。紧接着,一根根巨大的弩箭飞射而出!   只是一瞬间,一道劲风从耳边擦过,一个士兵就猛然惊觉身边的同僚已经消失了。回头一看,一根巨箭一连贯穿了两三个人,就像穿肉串一般,将他们穿在了地上。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是一回头的功夫,第二根巨箭就裹挟着无匹的劲风扑面而来……   不过这回,他至少看清楚了车上的景象。   原来车上的人,只是在将巨箭放在弩车上。而那弩车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一样,会自动上弦,然后将弩箭击发出去……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自己的军队甚至还没冲过去,就被那万箭齐发硬生生地“抹”去了。见到这幅场景,那军官不禁愣在了当场。   那不断迸射的巨箭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一道高压水流一样,有条不紊地调整着角度,冲刷着地面上的蚂蚁。   一时间,在这支圣银百合旗旁,竟然硬生生地出现了一片布满尸体的真空区,没有任何士兵能侵入这片区域!   更有甚者,一些邪教士兵见到自己的同袍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已经开始丢掉武器,惨叫着逃跑了……   也就是这短短的功夫,圣女军已经冲到了狮鹫的坠落之处,迅速将它包围在军中。莎乐蕾跳下马,也不顾尘土弄脏衣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双掌按在狮鹫不断抽|动的身躯上,金色的光辉盈盈亮起。   而这时她也注意到,狮鹫的颈上戴着一个镶银的皮项圈。   在神术的治愈下,狮鹫身上的伤势迅速痊愈,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也慢慢睁开,发出一声有些颤抖的鸣叫。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那队银甲骑士也已经抵达。人还未到,先是一声清亮的叫喊传了过来。   “——金翼!”   一道纤细的身影飞驰而来,圣女军的士兵纷纷让开道路。马上的女骑士几乎是滚下坐骑,扑到了狮鹫身旁。   莎乐蕾不禁侧头看了她一眼,那银色的头盔之下是水蓝色的发丝和一双含着泪水的水绿色双瞳。虽然坚固厚重的战甲上布满血污,但她背上的纯银长弓却一尘不染,隐隐有金色的光华流转,显然是一件具有神术加持的神兵利器。   这应该就是“光辉之羽骑士团”的团长,那位“圣弓骑士”了。只是没想到是位女性。   莎乐蕾的视线瞟了一眼她的头顶,看着那粉红色的“❤78”,若有所思。   好大……不是,好高啊。   “请问阁下是……?”见狮鹫没有生命危险,圣弓骑士松了一口气,一双水绿色的妙目转向莎乐蕾,眼中有一抹惊诧,似乎同样没有想到,这支军队中也有一位女性,而且还是一位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女。   “从灰石镇来的援军。”莎乐蕾言简意赅,“先回城再说。”   “阁下说得是!”圣弓骑士长身站起,举弓仰天射出一箭,金色的光箭冲天而起,爆开一朵形状独特的火花。菲尔德领墙头的士兵见到这朵火花,顿时呼喝着开始再次放下城门。   而在经过了多轮箭雨的残酷洗礼后,邪教军队甚至根本不敢靠近这面绣着圣银百合的旗帜,任凭军官怎么呼喝,都畏畏缩缩地不敢近前。   就这样,和骑士团汇合的圣女军,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自若地撤回了城中,直到城门缓缓升起,那些邪教士兵都不敢上前一步,只是瑟瑟发抖地目送着那面圣银百合旗帜消失在菲尔德领的城门之后。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5章:圣弓骑士贝蕾雅   “他们退兵了……虽然应该只是暂时的。”   站在城墙上,圣弓骑士遥望着远处的军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边的少女。   刚才发生的种种还历历在目,犹如幻觉一般,叫她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这支如同神兵般出现在战场上,如死神般用箭雨收割着生命,又如天使般为菲尔德领带来希望的军队,它的领导者……   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娇弱的美貌少女。   事实上,不仅是这位“圣弓骑士”用不可思议的惊艳眼神看着莎乐蕾,城墙上其他菲尔德领的卫兵们也是如此。   城市存亡危机之际,一位少女身披圣光率军出现,不仅救下了狮鹫信使,而且还使敌军退兵,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这场危难……这简直是神话故事里才会有的情节!   “多谢阁下在危急关头施以援手。”见邪教军逐渐退去,圣弓骑士摘下头盔,向莎乐蕾行了一个庄重的骑士礼。   在她褪下头盔后,莎乐蕾也总算是看清了这位圣弓骑士的真容。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袭水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眼角微微下垂,水绿的眼眸清澈透亮,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和那身威武的银色战甲截然相反,她的面容亲切漂亮,和蔼可亲,就好像一个温和的邻家大姐姐一般,还带着一丝小女孩的天真。   如果不是身穿战甲,没有人会将她和赫赫有名的“圣弓骑士”联系起来。不过此时此刻,她眉宇间压着一团深深的阴云,密布着沉沉的倦容,尽显疲态。   “我是光辉之羽骑士团团长贝蕾雅,还没请教您的姓名?”   “莎乐蕾·德拉维,月泉镇领主,现灰石镇的代理领主。”莎乐蕾从容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后,贝蕾雅的反应几乎和罗伯特一模一样——她愣在那里,不停地眨着眼,似乎正在消化这句话中巨大的信息量。   随后,她震惊不已地把莎乐蕾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捂住嘴惊叹道:“您就是那位德拉维家的……?”   “是的,我就是那个喜欢女人的疯千金。”莎乐蕾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向这位邻家大姐姐一样的女骑士眨眨眼,狡黠一笑。   “呜……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为什么,明明对面的少女身为同性,但看了她的笑容,贝蕾雅却没来由地脸颊一红,心中暗想:   如果那位素未谋面的疯千金是这样一个女孩……似乎也能明白为什么伊哈里恩家的那位大小姐……和她坠入爱河了……   “总、总之感谢德拉维小姐伸出援手……这里不方便说话,请随我到大教堂去面见雷蒙德主教大人吧。”   贝蕾雅咳嗽一声,向莎乐蕾微微欠身,“请这边走。”   …………………………   在走下墙头,真正地进入了这座西境第二繁荣的城市后,莎乐蕾不由得感叹,虽然灰石镇在她看来已经很繁华,但一比菲尔德领,又有所不如了。   站在石砖铺就的宽敞街道上放眼望去,高大的砖石建筑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红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视线越过高耸的钟楼,便能看到洁白的内城城墙,而内城之中,又以那座点缀以纯白尖顶的宏伟教堂最为显眼。   即使在城门口,也能远远望见教堂后的那座天使雕像,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天使圣像张开双翼与手臂,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温柔地环抱在怀中一般。   这正是菲尔德人最引以为豪的地标建筑,光辉羽翼大教堂。   而这座大教堂的主人,也正是这座城市的领主,名副其实的宗教贵族,也是一位强大的高阶牧师,雷蒙德大主教。   如果说德拉维公爵领是整个西境的经济和政治中心,那么菲尔德城和它的大教堂,就是整个西境的信仰中心。即使放眼整个雄鹿王国,也只有光明女神教会的总部“圣焰城”的地位在它之上。   在这场战乱之前,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朝圣者从全国各地聚集在此处,向那座宏伟而神圣的天使雕像顶礼膜拜。   而如今,一个魅魔却被当做圣女,当做解救城市的功臣,被一位圣骑士亲自迎入了整个西境最为神圣的圣地……   一想到这里,莎乐蕾唇角便不由得挑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站在她身边的贝蕾雅回过头来,望着少女沐浴在阳光下的美丽脸庞,不禁心想:这位望着天使圣像露出微笑的“疯千金”,现在在想些什么呢?是因为来到了西境的圣城而感到欢喜吗?   嗯,一定是这样的。   ……………………………………   很快,在光辉羽翼大教堂那金碧辉煌的大厅中,莎乐蕾就见到了这座城市的统治者,雷蒙德大主教。   见到莎乐蕾和贝蕾雅的身影出现在教堂大门处后,一位穿着纯白色祭司华服的中年男性便快步迎了上来,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面容和善亲切,笑容和蔼之余还带着一丝轻佻浮夸,淡金色的发丝梳理得极为整齐,褐色的双眼光芒闪烁,手持一柄白金权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   而光是站在那里,他身边的圣光就在缓缓吞吐波动,仿佛在和这座大教堂本身遥相呼应一般。   “感谢女神的垂怜,贝蕾雅骑士,还有这位带着女神祝福而来的女士!”   虽然已经得到了圣女军驰援和邪教徒退兵的消息,但雷蒙德大主教还并不知道莎乐蕾的真名,他以手抚胸,向莎乐蕾微微鞠躬。   “我谨代表菲尔德领全体居民向您献上无上的感激,这位美丽的女士,愿女神的光辉照耀您前行的道路。我是否有幸聆听您的名字?”   “莎乐蕾·德拉维,月泉镇领主,现灰石镇的代理领主。”   莎乐蕾眨了眨眼,将这套名号又重复了一遍。   “……啊?”   雷蒙德大主教窒了一下,身子就那么躬在那里,一时间没能直起来。   看到他的模样,贝蕾雅不禁有些莞尔,而莎乐蕾则神色自若地微笑着。   莎乐蕾·德拉维?……德拉维家那个疯千金?   大主教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似乎在思考“让一个喜欢女人的女同性恋进入教堂算不算对女神不敬”。   “大主教,事情紧急,我有要事向您禀报。”最终,还是贝蕾雅轻咳一声,虽然她也很在意这位疯千金为什么成了灰石镇的代理男爵,还获得了女神赐福,但目前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她处理——   那就是狮鹫信使带来的消息。   见贝蕾雅从怀中取出一支信筒,雷蒙德大主教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说得对,贝蕾雅骑士。那么,狮鹫信使从德拉维公爵那里带来了什么消息?”   “我需要回避一下吗,大主教?”听到“德拉维公爵”这几个词,莎乐蕾心中一动,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您是拯救菲尔德领的英雄,又是德拉维家的后裔,我们断没有让您回避的道理。”雷蒙德大主教对贝蕾雅做了个“请”的手势,莎乐蕾对他回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贝蕾雅点点头,从信筒中抽出纸张朗读起来。   但读着读着,在场的三人就都不禁皱起了眉头,神色也越来越阴沉。   从德拉维公爵的回信内容推断,雷蒙德无疑是向他求过援。但他自己也被附近叛乱的贵族掣住了手脚,短时间内无法派遣军队援助,字里行间虽然说得客气,但意思分明是让菲尔德城再多撑一会儿,自求多福。   可德拉维公爵带来的坏消息还不止于此。他在信上说,离北境最近的迈尔斯男爵也已经掀起叛乱。本来这也没什么,噩梦教团控制的大小贵族领地加起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根本不差这一个。   但问题在于,在叛乱爆发时,北境公爵伊哈里恩公爵的独生女,安洁黛尔·伊哈里恩正巧在迈尔斯男爵府上做客。   因而……   “安洁黛尔小姐很可能已经被叛军俘获……”   念完信上的最后一句话,贝蕾雅缓缓放下信纸,俏脸上罩了一层厚重的阴云。而雷蒙德大主教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虽然同是面色凝重,但和雷蒙德大主教不同,这位圣弓骑士小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莎乐蕾。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这位疯千金闹出的情书丑闻。那位公开了情书,让德拉维家族名誉扫地的,正是这位安洁黛尔·伊哈里恩小姐。   “呵……这样啊……”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位“疯千金”秀巧的眉毛却微微挑起,不仅没有任何惊慌担忧之色,反而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   呜呜,打滚求点月票和刀片!今天晚点会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6章:前情人出事了   不过这抹微笑一闪而逝,在雷蒙德察觉到它之前,莎乐蕾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只有贝蕾雅一人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安洁黛尔·伊哈里恩这个名字,确实在莎乐蕾的心中荡起了一圈涟漪。   她继承了“莎乐蕾·德拉维”全部的记忆和情感,对这位伊哈里恩家的大小姐自然也不陌生。她还记得在安洁黛尔造访德拉维公爵领那短短的一个月中,两人一起趁夜色溜到玫瑰园中,也记得安洁黛尔为她亲手画过肖像,还记得两人依偎在一起,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在安洁黛尔离开后,她就按捺不住思念之情,送去了一封书信。   不过在那之后,她得到的却是……羞辱。   伊哈里恩家的使节在德拉维家的宴会上当众宣读这封情书,引起了一场席卷整个西境的轩然大波。而自始至终,安洁黛尔都没有露面,也没有给她留下过任何一点只言片语。   直到她变成了“她”,也还是不知道安洁黛尔是真正地变了心,还是跌入了名为家族的牢笼之中,身不由己。   “贝蕾雅骑士,请你先带德拉维小姐前去休息。德拉维小姐,请允许我邀请您参加今晚在大教堂中召开的晚宴,为了答谢女神的垂怜,也为了庆祝我们挫败邪恶势力的伟大胜利,请您务必要赏光参加这次宴会。”   雷蒙德大主教的声音打断了莎乐蕾的思绪。她抬起眼,正好看到他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   这位大主教的举止间颇有些贵族的浮华气质。如果他没有身披主教的袍服,莎乐蕾简直要以为他是一个惯于享受的贵族公子哥儿了。   “承蒙大主教好意,我当然不胜荣幸。”莎乐蕾微笑道,“但如今邪教叛军刚刚退兵,我们就召开宴席……是否有些不妥?”   雷蒙德大主教哈哈大笑起来,“无需担心,德拉维小姐!无论是城中的军民,还是体面人们,都需要一场仪式来欢庆我们的胜利。只不过后者所需要的仪式……稍稍奢华那么一点点。可依我看,这场宴会可远不够格欢迎我们的圣人呢。”   说着,他做出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自以为风度地眨了眨眼,“当然,我们仍然会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以防叛军再度来袭……”   见眼前的美人儿被逗得咯咯娇笑起来,雷蒙德大主教也颇为得意。只有圣弓骑士贝蕾雅不无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视线转而落到了娇笑不已的莎乐蕾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蓦地觉得,这位“疯千金”小姐在笑的时候,眼睛里是没有笑意的。   …………………………   在雷蒙德大主教的安排下,莎乐蕾的圣女军很快就在城中安顿下来,伊莎朵、杜伦娜等一干人也随着她一起住到了大教堂的客房中。   虽然不像沃罗城堡那样,用魔法物品武装到牙齿的程度,但光辉羽翼大教堂的房间也足以称得上是奢华二字。   “莎莎姐姐,这座城好大啊!比灰石镇还大好多!我们要把这里的女孩子也全变成魅魔吗?”   坐在莎乐蕾房间的床沿上,伊莎朵兴奋地左顾右盼着。或许因为没有镜子小姐捣乱,她的心情格外地好。   “小点声。”莎乐蕾已经换好参加宴会的衣服,正坐在镜子前梳理头发。她没好气地扭头白了小魅魔一眼,“这里可不是灰石镇,小心隔墙有耳。”   “对不起啦,莎莎姐姐。”伊莎朵吐了吐舌头,“但是这座大教堂里有好多拿着武器的修女姐姐耶,她们头上的粉色光球都很亮……”   伊莎朵说的是保护大教堂的战斗修女部队。作为菲尔德领主,除了城中的常备军外,雷蒙德大主教还掌握着三支武装力量——菲尔德牧师团,战斗修女会,和光辉之羽骑士团。   在这三支武装力量中,牧师团负责施展城防级别的神术支援,还有处理入侵城市的邪祟魔物;光辉之羽骑士团是军队中的精锐;而战斗修女会则专门守卫大教堂和大主教本人。   这些修女都是从当地教会中精挑细选的,从小就接受战斗训练,作战能力不输给男性,由于装备了接受过神术祝福的武具,虽然不是正规军编制,但战斗力甚至反而比普通军队还要高一截,队伍中更是不乏超凡战士。   但对于这些修女的欲望之数都很高这件事,莎乐蕾倒是不太意外。还在灰石镇的时候她就观察过这种反直觉的现象——号称清心寡欲的修女,欲望之数反而比妓女还要高。   欲望之数是“产生欲望的能力”,可讽刺之处恰恰就在于此。众人眼中“放荡无耻”的妓女,其实都是生活所迫,她们压根就不享受这种“欢愉”。   可大多数修女却都衣食无忧,哪怕严守戒律,又怎么能彻底泯灭欲望?   “比起这个,圣女大人,宴会才是我们更应该注意的事情。”一直一言不发的杜伦娜开口道,“不止是贵族,恐怕就连丰饶教会的成员也会出席这场宴会……”   这话一出口,莎乐蕾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并不能确定噩梦教团在丰饶教会里的内鬼究竟是谁,只能想办法试探一下了。”莎乐蕾摇摇头。   “可……圣女大人,这个雷蒙德大主教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举办宴会呢?明明敌人才刚退兵……”杜伦娜百思不得其解。   莎乐蕾略一沉吟。如果只凭上一世的见闻和积累,她也搞不清楚这位大主教的用意,只觉得他脑子有泡,纯属铺张浪费。   但这一世作为“莎乐蕾·德拉维”,在德拉维公爵府里混了好久,贵族们在宴会上的勾心斗角,她也多少明白一二。   “之前他称我为圣人……”她冷笑道,“恐怕是想借着宴会,直接把我包装成圣人,展示给城里那些大人物吧。”   “可莎莎姐姐你本来不就是圣女吗?”伊莎朵眨眨眼睛。   “教廷所认证的圣人头衔,和你们称呼的‘圣女大人’并不是同一个概念。”莎乐蕾摇摇头,“菲尔德城危难之际,前疯千金受女神启示驰援……只要好好造势,以这位西境大主教的能量,或许真的可以推动教廷封我为圣人。”   “成为圣人不是好事吗?”伊莎朵半懂不懂地说,“这样莎莎姐姐说的话就会写在书上,让大家都看到啦!”   如果要做一本圣女圣言录的话,大概开篇第一句就是“卧槽!故障机器人!”吧……莎乐蕾默默腹诽了一句才说,“先不论是不是好事,只要稍稍改变一下讲述的重点,这个故事就会变成‘神启圣女专门来救援雷蒙德大主教治下的圣城菲尔德’……这下你明白了吧?”   伊莎朵冥思苦想了半天:“不明白。”   杜伦娜和莎乐蕾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德拉维小姐,我是贝蕾雅,可以进去说话吗?”   当杜伦娜打开房门后,这位脱下铠甲,一袭军装的圣弓骑士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水蓝色的长发系成马尾搭在胸前,笔挺束身的军装勾勒出了这位骑士团长凹凸有致的成熟身材,纯白的缎带搭在丰满的胸脯弧线上,笔直的肩线上装饰着金色的肩章,而高腰的黑色紧身长裤则淋漓尽致地勾勒出了女人丰盈的臀部和大腿曲线。   而军装标配的荷叶边袖口,白色手套和腰间的礼仪剑更不必说,此刻的贝蕾雅虽然没有穿战甲,但却多了几分少年般的英气、自信和潇洒。   倘若不是圆润的腰臀部曲线和温柔的眉眼,险些都要以为她是一位英俊的青年骑士了。   但不知为何,贝蕾雅的这身行头虽然潇洒帅气,但细看之下,衣襟和长靴处却略有磨损痕迹,缎带肩章也显得有些陈旧,似乎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了。   莎乐蕾的视线从这位圣弓骑士的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己的女骑士,立刻开始盘算起给杜伦娜也搞这么一套帅气衣服了。   不过以杜伦娜身材的谦逊程度,估计撑不起贝蕾雅这种前凸后翘的效果……   “呀……”似乎没想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贝蕾雅一怔,白净的脸颊微微一红,顿时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和蔼,有点冒失,还有点天真的邻家大姐姐。   看她拘谨的样子,莎乐蕾不禁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贝蕾雅骑士找我有要事相商,先失陪一下。”   贝蕾雅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杜伦娜和伊莎朵点头行礼,这才与莎乐蕾一同离开。而这位圣光骑士转身之际,房内的灯光也在她丰盈的臀部上映出了两圈浑圆的光晕。   杜伦娜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转头对伊莎朵说:“你说……是不是还是大一点比较好?”   伊莎朵:“……啊?”   ——————————————   呜呜呜,晚上还有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7章:打草惊蛇的庆功宴(加更)   傍晚时分,莎乐蕾和贝蕾雅站在露台上,眺望着夜色中灯火通明的菲尔德城。   这位圣弓骑士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女,虽然对方身上穿的是雷蒙德大主教提供的礼服,但裙摆下的纤细小腿和秀巧双脚上却覆盖着一层纯白色的细腻织物,透着肌肤的肉|感光泽。   那看起来不像是丝绸长袜,到底是什么衣物呢?   “贝蕾雅骑士?”直到听到少女甜美温柔的声音,贝蕾雅才回过神来,脸颊一红。   自己盯着人家的脚看了半天,是不是不太好……   她慌忙抬起眼,但却再次被那两朵大花蕾吸住了视线。低胸礼服长裙勾勒出了浑圆的弧线,更是挤出了一条深邃的莹白沟壑。   真可谓刚出虎穴,又入龙潭……   看着这位圣弓骑士慌乱窘迫的大红脸,莎乐蕾不由得微笑起来。   老实说,贝蕾雅看起来完全就只是一个腼腆稚嫩的大女孩,无论是心性还是年纪,都不太像能担起骑士团重担的人物。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实力了。这也是以超凡力量为尊的弊端之一——有时,力量的强弱和心性资历并不成正比。   “德拉维小姐,感谢您治好了‘金翼’……”贝蕾雅小心翼翼地开口,“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伙伴……也是家人。”   “哪里。如果可以的话,等她伤势好些后,我想去看看她,可以么?”   “当然没问题!”听到莎乐蕾也用“她”称呼那只狮鹫,贝蕾雅顿时眼睛一亮。她有些腼腆地低下头,捏着手指,“请……请您不要觉得我冒昧,我只是想和您说说话,毕竟我在骑士团里没有和同龄女孩说话的机会……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们也不算同龄人,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我都明白,贝蕾雅骑士……我就只叫你贝蕾雅可以吗?”莎乐蕾抿嘴一笑,她如何不知道这位圣弓骑士的心思?   “当、当然可以!”贝蕾雅笑逐颜开,又害羞地以手掩嘴,“那、那我也只叫你莎乐蕾好吗?”   “好啊,贝蕾雅姐姐。”莎乐蕾轻快地笑着捉住了她的手,一声甜丝丝的姐姐叫出去,贝蕾雅登时更加晕乎了。   “小、小莎乐蕾……”贝蕾雅一双妙目羞怯地凝视着她,只觉这“疯千金”举止得体优雅,容貌端庄甜美,再加上身怀神术,气质圣洁出尘,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不知廉耻的女人。   再加上对方专门前来驰援,不仅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的“金翼”,军队更是所向披靡,一举解了菲尔德城之围,让邪教徒暂时退了兵……   她甚至越看越觉得,当初那场风波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才让这么个好女孩担上了放荡的恶名。   虽然贝蕾雅努力想找些话题,但在骑士团中长大的她对于贵族小姐中的风靡话题,什么衣裙珠宝,宠物珍玩一窍不通,一时间颇有些尴尬地愣在当场。   “贝蕾雅姐姐不用这么拘谨啦。”莎乐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她的手,“我们大可不必聊那些有的没的,说说菲尔德城的战事情况就好。”   “对,对……”贝蕾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面色微红,“这场宴会确实有些不合时宜,毕竟应该以战事为重,但雷蒙德大主教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多时,从这位圣弓骑士口中,莎乐蕾就把菲尔德城的战事情况摸了个大概。   大约两个月前,菲尔德城周边的数个男爵领忽然集结军力,开往菲尔德城。   起初,雷蒙德大主教还以为是西境贵族联盟不满国王统治,前来讨要说法,于是派遣了信使过去安抚,打算以教会势力的身份从中斡旋,玩的就是一手八面玲珑。   但收到信使的头颅后,雷蒙德才意识到这些贵族联军玩的是真的,菲尔德之战由此打响。   尽管敌军有三四万之众,但大多都是征召兵,其中的贵族常备军和骑士并没有这么多。   而菲尔德城底蕴深厚,城墙坚固,又有骑士团和牧师团镇守,雷蒙德大主教也并没有太过担心,于是一面调兵遣将,一面向德拉维公爵求援。   可他没想到的是,敌军竟然是掌握了邪术的邪教徒,战事伊始就频频有普通士兵变成力大无穷的怪物,菲尔德军节节败退,甚至被一路推到了城门口。   毫无疑问,敌军服用的是“黑山羊乳汁”……莎乐蕾略一沉吟,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此刻的菲尔德城外有邪教军队,内有丰饶教会的内鬼,虽然自己粉碎了邪教团伪装叛军里应外合的阴谋,但危机远远还没解除。   只要丰饶教会的内鬼还在,菲尔德城就时刻有从内而外被攻破的可能。   而这时,一名侍者通知两人,宴会已经开始。莎乐蕾整理了一下衣裙,微笑着向贝蕾雅伸出手。   “现在我们进去吧,我的……骑士小姐?”   ……………………   辉煌奢华的宴会厅中,宾客云集。这些宾客除了城中贵族之外,还有魔法师协会的高阶法师,丰饶教会的牧师,以及其他上流人士。   雷蒙德大主教一身华服,刚刚慷慨激昂地致辞完毕,不惜辞藻地大肆夸赞了“自边境小镇而来,率神圣之师驰援菲尔德的神选圣人”,将会场内的气氛挑动得一片火热。   此时的宾客们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这位“受女神启示的圣人”究竟是谁,有消息灵通的说出了莎乐蕾的名字,但更多人都半信半疑,伤风败俗的女同性恋是神选圣人?不如说鸭子能变成巨龙算啦。   ——因此,当莎乐蕾挽着贝蕾雅的手臂,从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英姿笔挺的女骑士身边,是身着淡蓝礼裙,端庄美貌的少女。束身礼裙勾勒出了她玲珑浮凸的身材,而裙摆之下纤细的白丝双腿更是惹眼。   和男士们只是普通地欣赏美腿不同,在场的女士们动的脑筋就要多得多了。   那不是普通的丝绸长袜,那是什么衣物?能完美地烘托出双腿的曲线,还透出诱人的肌肤肉光……   ……不知这位“神选圣女”是从哪里得到这种衣物的?能否从她那里买到呢?   “很荣幸在今晚见到各位贵客。”莎乐蕾环视四周,视线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震撼、惊艳与不可思议的脸庞。她挑起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讥诮的笑意。   “……我是月泉镇领主,灰石镇代理领主,莎乐蕾·德拉维。”   云集在此处的宾客大多都是西境的上流人士,她甚至看到了不少在德拉维公爵府见过的熟面孔。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对莎乐蕾的出现感到更为惊讶。   这位疯千金,竟然真的是雷蒙德大主教口中的神选圣女!   虽然并没亲眼看到战场上的景象,但这些“体面人”们也或多或少地得到了消息——城外冲天而起的圣光,一路杀出重围的圣银百合旗,让邪教军队不敢近身的“圣女军”……   谁都没想到,这些光环,居然全都属于西境的最大笑柄,那个喜欢女人的德拉维家千金……   简直就像是鸡窝里孵出来龙蛋一样离谱!   但不管再怎么离谱,摆在面前的事实都是无可否认的,正是这位被他们明里暗里嘲笑了不知多少遍的“疯千金”,拯救了菲尔德城。   在场的贵胄宾客们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就连手里端起的酒杯也僵在了半空。   而雷蒙德大主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这也是他不管不顾地召开宴会,不遗余力吹捧这位圣女的原因——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疯千金与圣女的身份反差越大,越是能坐实她“女神启示”的名号。而作为被神选圣人专门驰援的菲尔德城主教,他的含金量自然也水涨船高。   只要能推动教廷为这位圣女封圣,那么这就毋庸置疑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资源,继续向上爬得更高。   到时候,他甚至有望位列美德主教之位,荣膺教皇座下的左右手……   但他刚准备开口,将宴会的气氛推向最高峰,这位圣女大人就毫无征兆地高声开口。她似乎是用了什么扩音魔法,甜美清脆的声音一刹那传遍了整个会场。   “很抱歉在这种场合打扰众位的雅兴。但我确实为大家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而且是让我不怎么意外的坏消息。”   这位神选圣女的深紫色美眸平静地环视一周,视线里甚至带了些冰冷的意味。   “围困菲尔德城的邪教组织名为‘噩梦教团’。而此时此刻,正有一个噩梦教团的奸细混在城中,而且身负要职……”   ——————   堂堂加更!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8章:女骑士的催眠按摩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宴会厅都炸开了锅。宾客们议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身边人无论是谁都像邪教的奸细,丰饶牧师们默默地魔法师们拉开距离,外来富商和本地贵胄两看生厌。   就连雷蒙德也始料未及,他对奸细这件事并不意外。但他意外的是,这个神选圣女居然就直接把这件事这么抖了出来,连和他商量都没商量。   他百忙之中瞪了一眼贝蕾雅,意思是我让你去接触这个圣女,居然连气都不和我通一下!   贝蕾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意思是叫你一上来就开宴会,连个共享双方情报的军事会议都没有,还有脸说我!   “但各位还请放心,根据我收到的消息,奸细并不在在场列位之中,大主教和骑士团会处理这件事。”莎乐蕾提高声音,微弱的精神波纹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安抚着宾客们的情绪,“而且,狮鹫信使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渐渐的,在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这位少女的身上,俨然将她看做了这场宴席的主心骨,把雷蒙德大主教晾到一边去了。   莎乐蕾略微停顿,将在场宾客的胃口吊足,才笑道:“德拉维公爵已经收到了菲尔德城的求援,不日就可消灭掣肘的邪教军队,前来驰援了,还请大家无需担心,女神垂怜义人,菲尔德城必将安然无恙!”   此话一出,在短暂的沉默后,整个会场都沸腾欢呼了起来。   “女神垂怜义人”这话只是普通的宗教吉利话,但在莎乐蕾这么个“神选圣女”嘴里说出来,却格外具有说服力。一时间众人甚至忘了奸细的事情,只顾弹冠相庆。   莎乐蕾则嘴角含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中丰饶教会的几位祭司。科蕾萨并不知道丰饶教会的这个内鬼究竟是谁,也无从得知丰饶教会被渗透的程度有多深。   因此她才要打草惊蛇,让这个内鬼自己跳出来。而刚才半真半假的消息,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城里有奸细是真,但不在在场宾客里是假,德拉维公爵被邪教军绊住脚步是真,但马上就能驰援是假。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一个假象——菲尔德方面已经知道城里有奸细,但不知道具体是谁,而德拉维公爵的援军马上就要赶到,只要再撑一段时日,邪教徒的行动就会彻底失败。   这等于是给这个邪教徒敲响了一个警钟:虽然他还没有暴露,但如果他再不动手,就大势已去了。   …………………………   宴会在欢声笑语之中迎来了落幕,而莎乐蕾也得以从无休止的应酬中解放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有不少淑女贵妇前来隐晦地询问她脚上的丝袜是什么新式衣物,而莎乐蕾也都神秘地笑了笑,告诉她们,等战事结束后自然会分赠她们一些,让她们欢喜而去。   ……就当是进军西境时尚大业的先行投资吧。   而不出莎乐蕾所料,在宴会结束后不多时,雷蒙德主教就带着她和贝蕾雅来到了他的书房中。大门关上后,这位主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圣女殿下,我需要您对此做一个解释。”虽然嘴上喊了圣女殿下,但这位主教的语气却不甚客气,也多了几分严肃。   “没什么,报些假消息,鼓舞一下士气罢了。”莎乐蕾淡淡道,“体面人们总归需要个盼头,才会抱着他们的钱袋子老老实实待在城里,不是么?”   如果告诉他们情况不容乐观,那么他们第一反应绝对就是带着护卫和家财溜之大吉,到时候城中无疑又是一片乌烟瘴气。   雷蒙德大主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也只是勉强笑了笑,“圣女殿下想得真是周到,神选圣人果然是能未卜先知的……那你说的奸细又是?”   “哦,那个是假的。”莎乐蕾云淡风轻地说。   “原来如此,是假的?”大主教松了一口气。   “有奸细是真的,另外一句是假的。”莎乐蕾懒洋洋地补充道。   “什么!?”大主教一口气没喘上来,一顿咳嗽后怒视着莎乐蕾,“圣女殿下!兹事体大,请不要说笑!究竟哪一句是假的?”   “‘不知道奸细身份’这一句。”莎乐蕾耸肩笑道,“我俘虏了灰石镇的邪教徒,从她嘴里挖出了不少情报。菲尔德城丰饶教会里,藏着一个噩梦教团的奸细。”   “什么!?”这回连贝蕾雅都惊叫出声,这位女骑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礼仪剑,“那我们马上去——”   “等等,贝蕾雅姐姐,”莎乐蕾有些无奈,“我只是知道奸细藏在丰饶教会,但不知道对方是谁。”   贝蕾雅脸颊微红,讪讪地收回了剑。   “所以你才当众说出那些话,让这个消息传到那个奸细耳朵里。自己的身份可能会暴露,公爵援军又即将到达,他肯定会采取行动,从内部瓦解菲尔德,里应外合一举攻下城市……”   雷蒙德大主教若有所思地说,这回他完全明白莎乐蕾想做什么了。   “大主教果然是聪明人,接下来就麻烦您做好布置了。”莎乐蕾夸赞道。但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少女,大主教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本来他想假报喜讯来鼓舞士气,但没想到却被这个初来乍到的疯千金抢了先。   “这个小姑娘怎么有这么多心眼?到底是德拉维公爵府养人精,还是女神授予她的智慧?”雷蒙德大主教心里腹诽不停,但脸上却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还请圣女殿下告诉我们,灰石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大主教举宴心切,这时候早就说给您知道啦。”莎乐蕾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抢白得雷蒙德大主教脸色又是一阵青白,只能尴尬赔笑。   现在在他眼里,莎乐蕾已经不是从天而降的政治资源了,也不是一个掌握了神术的单纯小姑娘,而是一个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对手。   谁是谁的政治资源,还不一定呢。   …………………………   在这场小小的会议结束后,贝蕾雅只觉得身心俱疲。   和那些待在大宅里饮酒作乐的宾客不同,她可是实打实上了战场的。在一轮拼杀后又被拉上了宴席应酬,还要忍着那些贵族看向自己的下流眼神……   她还不如再上一回战场呢。   而这位圣女殿下和大主教说的话她也半懂不懂的,只知道那个藏在丰饶教会的内鬼就要开始行动了,整个人更是紧张无比。   在向莎乐蕾和大主教告辞后,她就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背后一个俏生生的少女声音:   “贝蕾雅姐姐。”   贝蕾雅转头一看,见莎乐蕾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又惊又喜:“圣……圣女殿下?您怎么……您的房间不是这个方向吧?”   “我看贝蕾雅姐姐太累了,有些担心,所以跟上来啦。”少女背着双手,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来,胸前的丰满也一跳一跳的。   “啊,我、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贝蕾雅微微一惊,莎乐蕾嘟起嘴点点头,“是呀,姐姐你看起来气色可差了,又是管理骑士团,又是打仗,还要应酬,还要应付那些色|色的贵族……我也是女孩子,所以全都明白哦!姐姐你这样,不累才怪呢。”   听了这番话,贝蕾雅不禁心中一暖,对这女孩也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好感。   “以前我在公爵府的时候,和侍女学了点按摩的技术,不知道贝蕾雅姐姐有没有兴趣试试?”莎乐蕾眨眨眼睛,巧笑嫣然。   她的声音甜美娇柔,像羽毛一样钻进贝蕾雅的耳朵里,有些痒痒的,说不出的受用。这位圣弓骑士有些恍惚地望着面前的娇俏可人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圣女殿下了。”   如果是这么个美貌少女用她洁白柔软的小手给自己按摩,一定很舒服吧……   见贝蕾雅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头顶的欲望之数也微微闪烁起来,莎乐蕾嘴角挑起的笑容愈发娇艳了。   丰饶教会的内鬼要抓,女骑士也要搞到手,这样才算得上健全。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79章:快乐堕的起点   但贝蕾雅房间前,却已经有一个骑士站在那里等候了。   这位一身戎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如刀削斧凿,皮肤粗粝,满布风霜,兼之体格健壮,双目中隐隐有神光闪烁,举手投足间充满力量感,看起来应该也是一位超凡战士。   “贝蕾……”中年骑士面色阴沉,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踏前一步,瞥了莎乐蕾一眼,这才硬生生改了口,“团长。”   “瓦尔多叔叔……呃,瓦尔多,出什么事了吗?”贝蕾雅的眼神略微清醒了一些,脸上的红晕也开始消退。名为瓦尔多的骑士上前将册子交给她,不悦地皱起眉。   “团长,雷蒙德又让你喝酒了?”他言辞间没有称“大主教”,而是直呼其名,而且语气极不客气,还隐含着一丝轻蔑。   “不、不是,我没有喝……”贝蕾雅窘迫地辩解道,但瓦尔多看着她晕红的脸颊和迷离的双眸,冷冷地“啧”了一声,显然根本不信。   而她身后的莎乐蕾则在心里偷偷乐了起来。那哪里是喝了酒,分明是魅魔的魅惑在搞鬼。   不过,这个瓦尔多骑士……   莎乐蕾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那个骑士。他没有穿铠甲,常服也有些陈旧。   光辉之羽骑士团这么拮据吗?他们不是雷蒙德大主教的私人军队吗?   视线从贝蕾雅手里的小册子上扫过,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已经习惯跟异世界账本打交道的莎乐蕾一眼就认出来,嗯,那是账本。   看来骑士团真的遇到了财务困难……   “我明白了,瓦尔多。我……我会试着解决这件事。”贝蕾雅翻了翻账本,脸颊变得苍白了一些。但瓦尔多仍然紧盯着她的眼睛,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承诺而放心。   “我和圣女殿下还有些事情要商量。明天……明天我会去找大主教……”见瓦尔多没有离开的意思,贝蕾雅的语气又软化了几分,不敢抬头直视他的视线,活像是父母面前犯错的孩子。   沉默了片刻,瓦尔多点了点头,向莎乐蕾行了一礼,无言地离去了。   贝蕾雅长出了一口气,打开房间大门,垂着眼向莎乐蕾露出一个有些歉疚和软弱的笑容,“我这个骑士团长当得实在不称职,让您看笑话了……请进吧,圣女大人。”   …………………………   只是通过贝蕾雅和瓦尔多的互动,莎乐蕾就多少明白了一些骑士团的现状。   雷蒙德大主教似乎并没有分配给骑士团足够的军费,而贝蕾雅只是武力强大,无论是心性还是管理能力,作为骑士团长都不太称职。而那个瓦尔多则应该是骑士团的二把手,对贝蕾雅和雷蒙德也都有些微词……   没想到对外声名远扬的“圣弓骑士”,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自己趁虚而入。莎乐蕾不动声色地思索着,唇角牵起一抹微笑。   谁又能想得到,展现了惊天动地的圣光奇迹,带着军队雪中送炭的“神选圣女”,竟然是魅魔呢?   至少面前这个对自己全盘信任的女骑士是绝对想不到的。   “没关系的,大家都有辛苦的一面……那我们就开始按摩吧,贝蕾雅姐姐?”踏入贝蕾雅的房间,莎乐蕾笑眯眯地环视一周,“首先请贝蕾雅姐姐脱掉衣服好吗?”   “脱、脱掉衣服!?”贝蕾雅有些窘迫地抱着胸部,小声恳求,“那个,一定要这样吗?隔着衣服不行吗?”   “要脱掉衣服效果才最好哦。放心啦,我们都是女孩子,没问题的。要不然我先脱?”莎乐蕾眨了眨眼,竟然真的言出必行地脱起衣服来。长裙和束腰接连落地,只穿着内裙和过膝白丝的少女来到床边,毫无顾忌地展示着自己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   望着那高高撑起衣物的丰盈果实,还有包裹在大腿上的奇妙织物,贝蕾雅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呼吸着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开的甜美香气,她的肌肤也开始微微发烫。   很快,这位女骑士就着魔般地解下了自己的衣物。穿着衣服时,她是英气潇洒,儒雅温和的男装丽人,但剥掉衣物,露出那饱经锻炼的矫健娇躯后,她就多了一抹肉食动物般的剽悍和侵略性。   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均匀地分布在女骑士的身上,并没有盖过女性本身的柔美,反而让她的身姿愈显挺拔,胸脯高耸立,臀瓣浑圆,大腿犹如玉柱般修长结实,线条分明的腹肌马甲线更是蕴含着野性的热力……   “哇,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莎乐蕾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面前脱掉衣服的母豹子,心中惊叹一声。   “那个,圣女殿下,请不要这么盯着我……”和那矫健的身躯恰巧相反,贝蕾雅害羞地用双臂遮住身体,“那、那个,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贝蕾雅姐姐现在还叫我圣女大人吗?”莎乐蕾黛眉微蹙,佯怒地一指床铺,“快躺到那边去,我要好好惩罚你!”   “我、我明白了,小莎乐蕾……那个……”贝蕾雅的脸愈发红了,她解开头发,慢慢地爬到床上,将肌肉线条紧绷结实的脊背露在她面前。从身后望去,甚至能看到她身体两侧露出来的丰盈轮廓。   “好,那么马上就要开始按摩了哦?”   虽然没有精油和熏香略显遗憾,但这种东西之后再准备也不迟。莎乐蕾愉悦地眯起眼睛,来到贝蕾雅身边,两只洁白娇软的小手放在了她的背脊上,引得女人“呀”的一声轻叫。   “不要紧张,贝蕾雅姐姐……听我说。”   少女甜美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荡起了一片无形的精神波纹。贝蕾雅水色的眸子逐渐变得恍惚迷离,思维也迟钝了下去。   “好姐姐,你相信我吗?”   迷迷糊糊地听着少女的声音,贝蕾雅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她怎么会不相信这位圣女殿下呢?对方救了自己的“金翼”,又化解了菲尔德城的危机……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那么贝蕾雅姐姐,你接下来会感觉非常舒服。你要记住这种快乐,你会越来越离不开它……”   甜美的嗓音仿佛化为了轻飘飘的羽毛,搔刮着贝蕾雅的内心深处,让她不由自主地顺着莎乐蕾的话思考了下去,对接下来的“按摩”不由得也多了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那双柔软洁白的小手也在她的身上缓缓按揉,揉捏着她酸痛的肩膀,紧绷的脊背,每一次碰触都仿佛削去了她体内的一点疲劳,让她感觉浑身浸泡在热水里一样,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适。   “记住这种触感,把它烙印进你的身体最深处……和我独处的时候,你会感觉很放松,很宁静……”   少女的嗓音在轻柔地回响,贝蕾雅的意识则沉入了朦胧之中,像是要睡着了一般,在一片安宁的放松中倾听着她的低语。   “可爱的、可爱的贝蕾雅姐姐,你一定很疲倦,很劳累吧?骑士团的事情也好,战争的事情也好,你一定太久没有放松过了……”   “没关系,我会做你的倾听者。我会包容你,安抚你,让你倾诉。我不会嘲笑你,所以,你可以把你心里的一切都说给我听……”   在莎乐蕾的低语声中,贝蕾雅几乎瘫成了一滩软泥,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水色的晶莹眸子懒懒闭上,呼吸也变得平和而悠长,仿佛沉入了一场舒适安详的、半梦半醒的梦境。   “在我身边,你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撒娇的小女孩,什么都不要思考,只需要遵循你的情感……”   莎乐蕾的双手从她的背部游移到肩膀,又游移到双肩,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像是轻轻按在她的心房上。少女的声音时而高亢动人时而低沉婉转,不断牵动着贝蕾雅的心弦,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沉沦在少女话语编织的美妙囚牢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莎乐蕾的眼中,这位女骑士头顶的“❤78”无声无息地上涨到了“❤80”。   ——————   希望这章不会被和谐……你们赶紧看吧.jpg   还是被和谐了!.jpg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0章:内鬼同化两手抓   次日早晨,贝蕾雅悠悠醒来,迷茫地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睁开眼后,她的第一感觉就是:神清气爽。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连日来的疲劳被一扫而空,身体也轻盈了许多。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满是粘稠的汗渍,颇为难受。她掀开被子,摩挲着有些粘腻的腿间,回想着昨夜的一切,脸颊不由自主地红成了大苹果。   那位圣女大人……不,小莎乐蕾……居然亲自给自己按摩了。而且因为太过舒服,没按多久自己好像就睡着了,只记得她在自己耳边温柔地说了些什么,醒来之后记忆一片模糊,但那不可思议的舒适满足却留在了心里。   就像是……多了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密友一样。   “可以倾诉的……朋友吗……”贝蕾雅坐在床上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抚摸着脸颊。   小莎乐蕾说得对。作为骑士团长,她过得实在是太累了。哪怕身为超凡战士,可以抵御肉体的疲劳,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无论如何都抵消不了的。   她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莎乐蕾的身影,只留下了淡淡的余香。她的衣物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旁边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并一张薄薄信笺,信上的字迹娟秀轻盈,显然出自少女之手。   “记得先好好洗个澡哦,贝蕾雅姐姐。精油和香氛我留在这里啦。也别忘了吃早饭,要肚子饱饱身上香香的,来迎接新的一天哦。”   “小莎乐蕾……”贝蕾雅捏着那张信笺,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眼眶也微微一热。   自从导师被调往圣焰堡后,好像就没有人再对自己这么温柔地说过话,也再没有听过这么细致的叮咛了。   如果能再跟她多说一会儿话,和她再多独处一会儿,就好啦……   …………………………   “圣女殿下,杜伦娜女士,这边请。”   一位战斗修女将莎乐蕾和杜伦娜引进了大教堂的议事厅。和普通修女们不同,这些自小接受战斗训练的圣女穿着便于行动的束身长裤和上衣,腰佩长剑,只保留了头巾作为修女的标志。   她们负责守卫大教堂和大主教本人,虽然并不都是超凡战士,但也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么一名战斗修女,保底估计能单挑五六个月泉镇卫兵。   当然了,前提是没有弹射魔弩。   而此时的议事厅里已经有不少人正在等候了,雷蒙德大主教自不必说,莎乐蕾还看到了魔法师协会的两个法师代表,菲尔德牧师团首席,还有两个来自丰饶教会的牧师。   莎乐蕾微笑着从众人面前走过,一面点头致意,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位丰饶牧师。   毕竟科蕾萨说,噩梦教团的那个“毒牡丹”就潜伏在丰饶教会里,不知道是否就在这两人之中。   这两张面孔她都有印象,昨夜都在宴会上见到过,都是大约三十多岁的女子,一人名叫麦琳,一头褐色卷发,脸颊红润,面容亲切和蔼,活像是会笑眯眯塞你一篮苹果的农家大婶,头上的欲望之数是“❤67”。   而另一人则名叫克洛娜,一袭黑发,从容端庄,装束精致,戴着一双黑纱手套,头上的欲望之数是“❤62”。昨天来询问丝袜的那些淑女贵妇中,就有她一位。   “圣女殿下,”莎乐蕾刚一落座,一位法师就走上前来,脸上洋溢着急切和兴奋,“我听闻您的军队使用了一种新式的魔法武器,不知可否……”   但他话还没说完,他身边的年长法师就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转而向雷蒙德大主教歉意地笑了笑。   雷蒙德大主教摆摆手,转而环顾四周,“咦,贝蕾雅团长呢?”   “贝蕾雅姐姐起得晚了一些,最近战事连连,她太疲倦了。”莎乐蕾开口道,“大主教放心,她马上就到,我们可以先行开始会议。”   雷蒙德点点头,转而宣布会议开始。很快,所有人的视线就集中在了莎乐蕾身上——很显然,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莎乐蕾所掌握的情报,以及与战事无关,但每个人都无比感兴趣的——她到底是怎么变成圣女的。   莎乐蕾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地将自己在月泉镇“得到女神启示”的过程说了一遍,对于月泉镇魔兽和山民的事情一笔带过,重点讲述了沃罗男爵是如何受邪教徒操控来攻打自己,又是如何被反杀的。   在说到打出沃罗家族旗帜“光明正大地潜行”时,在场的众人不由得都捏了一把汗。但当听到她伪装沃罗家族军队混入邪教军,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时,当场就有两人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霍地站了起来。   虽然莎乐蕾说得轻巧,但无论是若无其事地从敌军斥候面前招摇过市,还是混进邪教团军队,都是风险极大的决策,稍有差池就可能导致军队伤亡惨重。   更不用说做出这种决策的,竟然是面前这个娇弱少女了。   雷蒙德大主教环顾众人或震惊,或钦佩的神色,满意地捻着自己的小胡子。对他来说,莎乐蕾“神选圣女”的身份越真,他能捞到的好处就越多。   “不过我听闻,您能突破叛军的包围,成功与骑士团合流,是因为在军中装备了一种新的魔法武器……莫非您对魔法器械也有所研究不成?”   这时,那个年长法师向莎乐蕾倾了倾身体。听到这句话,众人顿时都打点起了精神。   那可是硬生生在邪教军中制造出一片“无人区”的神秘武器啊。不仅是那两个法师,就连雷蒙德大主教也动起了心思。   据在场的士兵回报,这种武器是无需上弦,可以连发的魔法弩弓……如果有了这种东西,拿来武装自己的亲卫队的话,那自己的安全岂不又多了一重保证?   “我早就猜到各位会问这个。”莎乐蕾笑了笑,示意杜伦娜将早已准备好的弹射魔弩拿出来放在桌上,“所以特地带了一把过来,各位请看吧。”   一时间,除了那两位丰饶教会的女牧师之外,其他人都不顾矜持地围了上来,尤其是那两个魔法师,更是毫无风度地挤在了最前面,围着那镶嵌着魔法水晶的无弦之弩仔细查看,双眼瞪得溜圆。   莎乐蕾在一边望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模样,拼命地忍着笑。而杜伦娜则没这么好的定力,转过身去噗嗤小声笑了出来,幸好没人在意。   这些人可能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看到的魔弩是薇莉叶特地改造的“傻瓜版”,真正精髓的改进版弹射连弩,还被莎乐蕾藏在灰石镇呢……   一边在心里偷笑,莎乐蕾一边若无其事地抿着茶水,不动声色地望着那两个丰饶牧师,但两人的神色都十分正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内鬼不是另有其人,就是演技过硬。   不过没关系,莎乐蕾不信这个内鬼能一直这么忍耐下去。事实上,这次的“军火展示”,就是她给这个内鬼的第二个信号……   图片:"魅魔女王之赐的图案",位置:"Images/1739690969-100422260-112842655.jpg"   ————————   试着传了一下自己画的百合喵喵纹   魅魔女王之赐的图案就是这个   莎乐蕾圣女旗子上的图案也是根据这个改的,不过颜色不一样,图案也要正经和纯洁很多!   (一脸正气)   看不到就多刷新几下吧!   希望不要被ban……   等画技再提升一点会画些本书主要角色的头像立绘传上来   争取下本书自己画封面!(握拳)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1章:军火展示   “原来如此,用碰撞魔水晶的方式激发出瞬时魔力,从而触发符文底座上的弹射术……”   只能说不愧是魔法师协会的正牌法师,那两个魔法师只是将傻瓜式弹射魔弩端详了一番,就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薇莉叶在魔弩的供能水晶后方加了一个击锤,和弩机相连,扣动后就能撞击水晶,从而激发出微小的魔力冲击,以此触发弹射法阵。   但就像这只小黑猫说的一样,这可以说是一种“技术劣化”,直接撞击水晶不但会对水晶本身造成磨损,而且不可控的魔力冲击会震荡底座……说白了就是哑火率和报废速度都大大增加了。   不过没关系,这就是莎乐蕾想要的。她要的就是让这些法师们以为自己是用这种“笨办法”,才让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器械的。   毕竟能批量生产具有控魔能力的半施法者这件事,也太惊世骇俗了。   况且,即便是这种傻瓜式魔弩,也是可以不撞击水晶,而是直接用控魔能力触发的。莎乐蕾自己的军队来使用的话,根本不用担心报废的问题。   “真是天才的创想,原来弹射术这种低阶戏法还有这种妙用!”两个法师啧啧称奇,而那个年轻点的更是脱口而出,“导师,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也能让手下的学徒做一批出来,让城里的士兵全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导师照后脑勺打了一巴掌,低下头不说话了。但这句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无论是雷蒙德大主教,还是在场的牧师们,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   让菲尔德城的士兵全都拿上这种开挂一样的魔法武器……   “事情并不是像大家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年长的法师只好咳嗽一声,“不是所有法师学徒都掌握了材料魔化技巧,大部分学徒连凿子和刻刀都没摸过,只会施放一些简单的小法术……而且……”   他环视一周,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整个菲尔德城的魔法学徒也不过一百来人吧?退一步讲,就算每个人都会制作魔法物品,他们每日的魔力又能制作多少个符文底座?还是说大主教愿意为每个学徒都配备冥想魔药,来让他们恢复魔力呢?”   这话算是问到了雷蒙德的心坎上,他脸色顿时一白。   是的,这就是制约魔法器械生产的,最重要的——效率和成本问题。   魔法学徒的数量只占整个社会人口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而且也不是每个学徒都会制作魔法物品。就算会,他们每天的魔力也不支持他们像普通工匠一样工作。   但莎乐蕾就不一样了。   听着这些体面人们的交谈,她的心中在冷笑。   她的每一个魅魔都是施法者,更能通过亵渎之赐批量制造半施法者,再搭配格尔蕾留下的统一奥术供能枢纽……   她能很轻易地拉起一支数量远超魔法学徒的奥术工匠队伍,组建起批量生产魔法物品的奥术工坊。   “是这个道理……”雷蒙德大主教尴尬地咳嗽一声,转头看向莎乐蕾,“不过圣女殿下,我记得您的床弩也十分神奇,那也是用魔法驱动的吗?”   “是的。装在床弩上,用来驱动它们的魔法器械,我将它命名为‘魔手引擎’。”莎乐蕾从容地微笑道,“不过那东西过于笨重,我虽然带来了多余的引擎,但无法拿来为众位演示。”   那些多余的引擎杠杆和转轮,都在马车上装着呢。   “您带来了多余的引擎,也就是说……”雷蒙德大主教咀嚼着这句话,眼睛顿时一亮。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试着买过来,然后装在菲尔德城的床弩上,用来守城……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大主教,等会议结束后,可以仔细讨论一下这个问题。”莎乐蕾笑吟吟地望着他,这位大主教脸上的表情一僵,顿时产生了一种心思完全被看穿的挫败感。   这个圣女殿下,真不愧有着神赐的智慧……恐怕自己要狠狠挨宰了。   这话一出,其他体面人也立刻明白了过来。法师们立刻提出请求,希望能见识一下这神奇的引擎。而两个丰饶教会的牧师仍然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丰饶教会一向标榜与世无争,此刻也不好参与这种军火展示。   而莎乐蕾自然也是微笑着一一应允。面对这位宽容仁慈的圣女,众人自然又是大加奉承。   “有圣女殿下的帮助,菲尔德城必将安然无恙。”那年长的法师笑着说,“等到战争结束,我想请圣女殿下到魔法师协会做一回客。我的导师想必也很希望能见您一面。”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莎乐蕾点点头。   这算是拿到了魔法师协会的门票吗?不过比起自己,家里的小黑猫好像更适合和这群法师打交道。   这时,议事厅的大门才猛地被人推开,贝蕾雅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虽然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但她的脸颊上洋溢着健康而红润的光,唇角还沾着几颗面包屑,肩章也歪了一边,显然是吃完饭就匆匆地赶了过来。   “对、对不起!雷蒙德大主教,我、我来晚了!”   看着一扫疲态,显得格外光彩照人的圣弓骑士,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莎乐蕾从容地站起身来,从人群中走了出去,来到这位女骑士面前。她踮起脚尖,抽出自己的手帕替贝蕾雅擦掉嘴角的面包屑,又整理好她的肩章,为她顺了顺头发。   “都告诉过你,不要这么着急了嘛,贝蕾雅姐姐。”做完这一切后,少女抿嘴一笑,“而且,我们的会议也已经快要结束啦。”   说着,她又捉住女骑士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好姐姐,今晚我也能去你的房间吧?”   “……呜……诶?”贝蕾雅呆呆地望着少女浅浅的笑颜,下意识摸着唇角,愣在了原地。   …………………………   会议结束后,这一天的稍晚时刻。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人影站在桌边,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散乱卷轴和信件。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个打着圣银百合旗的圣女横空出世,不但暂时逼退了他们的军队,甚至还带来了德拉维援军的消息,和……那种武器。   不能再耽搁了。   如果让那个该死的大主教用上那种东西守城,他们攻城就更没有希望了。更何况,那个德拉维公爵的援军也很快就要到达了。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天降了一个光明女神的神赐圣人……   那个从千余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女神,竟然还在注视着世间,干涉着世界的运转吗?   为什么这个神就能存留于世,而能为自己带来美好世界的那位主宰,就必须在梦境中沉睡?   人影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墨水瓶翻倒,墨汁四下流淌。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2章:做魅魔不要太攀比   当日傍晚。   伊莎朵坐在莎乐蕾卧室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边的祈祷书。在她的修女服下,一双白丝小脚不停地晃着。   毫无疑问,这双白丝当然是莎乐蕾的“杰作”。   “莎莎姐姐究竟去做什么了呢?”她低声自语着,又翻过一页书。书上的字字句句流过她的眼睛,可没有哪怕一丁点流到她的心里。   菲尔德的大教堂金碧辉煌,比沃罗城堡还要大几圈,还要漂亮好几倍。这短时间以来,她每天都无比新鲜地在里面逛来逛去,兴致勃勃地探险,和想象中的“鬼”捉迷藏,但身边没了莎乐蕾陪伴,她渐渐的也就索然无味了。   明明第一次来到了这么漂亮的大教堂,但莎莎姐姐却不在身边,也不知去做什么了,着实有些扫兴,也让小魅魔心里空空落落的。   她的眼睛左顾右盼,忽然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传讯镜,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拿了过来。   “这个是怎么用的来着?好像要喊出什么词,嗯……薇……薇什么的,”伊莎朵冥思苦想,忽然想到莎乐蕾之前喊过的精灵少女的昵称,“嗯……薇莉叶?”   下一刻,镜框上的宝石亮了起来,在伊莎朵惊讶的注视下,薇莉叶的声音传了出来。   “哦?圣女殿下出门在外,还百忙之中抽空联系我,想必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但真不巧,我正忙着呢。”   少女的声音稍显刻薄,但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但很遗憾,此时听到这句话的是伊莎朵。   “没什么事啊?”小魅魔说,“你吃了吗?”   薇莉叶:“…………”   “怎么是你啊。”片刻尴尬的沉默后,她冷冷地说,“怎么,你的莎莎姐姐不陪着你吗?”   “要、要你多管闲事!”伊莎朵有点恼火,“我……我和莎莎姐姐每晚都睡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远在灰石镇的薇莉叶心脏忽然一颤。这两只魅魔每晚都睡在一起,那岂不是……已经……天呐,那个女人已经向这么小的孩子出手了吗……不对,既然是魅魔,那凡人的伦|理通不通用还是两回事……   见薇莉叶不答话,伊莎朵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挺起了一对可爱的小布丁,“哼哼,没话说了吧。我和莎莎姐姐可不止是睡在一起,还做了很多别的事呢!”   “还做了很多别的事!?”薇莉叶怪叫起来,不禁想起了自己还小的时候听到的,深夜母亲们卧室里传来的奇怪声音,“你你你你你们……不知廉耻!变态!魔鬼!你们、你们都做了什么!”   “你、你才不知廉耻,你才变态呢!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哦?看起来你们也没什么亲密的,那能不能请你以后别在我面前炫耀你们的关系?真碍眼。”   “可——可恶!那你听好了!”   远在另一边的薇莉叶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睡裙下的双脚并在一起,紧张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我、我和莎莎姐姐,我和莎莎姐姐啊——”伊莎朵的声音从传讯镜里传了过来,“每天、每天晚上,她都会……呜……每天晚上都会……”   每天晚上都会什么啊!?别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啊——!   薇莉叶简直要抓狂了。   “她每天晚上都会让我……会让我闻她身上的气味……”   但心脏咚咚狂跳着听到伊莎朵最后的这句话后,精灵少女愣住了。   可她又等了好久,还是没有下文,于是咬着牙齿问:“闻气味……然后呢?”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   “等等,你给我慢着,你说你们每晚都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薇莉叶一愣。   “是、是呀?这、这难道还不够吗?我和莎莎姐姐可是这样的关系哦!你有什么不满吗!”   听着伊莎朵愤怒的喊叫声,薇莉叶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傻,居然觉得那个女人会对这种傻孩子下手。   “……哈……你和她只是这样的关系啊……哈哈,我在担心什么啊……真是的……”   镜子落在床上,薇莉叶脱力般地靠在了轮椅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吗?没有?太好了,幸好没有……不对,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释重负?她和那个小笨蛋做些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少女俏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时而放松时而恼火,时而又咬牙切齿。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总是在想“那个坏女人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不但做研究静不下心来,就连给那群脑袋里满是春的蠢魅魔讲课的时候也口误频发。而刚才镜子亮起来的时候,她心里更像是绽开了一朵狂喜的花。   “只要她一走,我就失去了身为法师应该有的,理智的、冷静的心态。所以,所以我不能……再让她这么干扰我的心了,我必须得想点办法。”   少女抱膝坐在轮椅上,埋下头去,一黄一蓝的双眼在双膝后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虚空,瞳孔中闪过一缕晦暗的光。   “菲兰妮雅妈妈,你说过,制作传讯镜的魔法是古代‘秘银之梦’的技术,现在已经几乎无法复现了,但……对不起,我、我要试一试……”   “咦,镜子小姐不说话了……”   在另一边,伊莎朵苦恼地放下传讯镜,抓了抓头发。   年幼的小魅魔苦思冥想着,薇莉叶的话搅动了她的心湖,泛开了一圈又一圈焦躁的涟漪。   “但她说,我和莎莎姐姐只是这样的关系……‘这样’是哪样呢?难道说……还不够吗?我和莎莎姐姐的关系,还不够特殊吗?要怎样,才算是足够特殊呢……?”   …………………………   与此同时,在贝蕾雅的房间中。   “阿嚏!……阿嚏!”   莎乐蕾突如其来的两个喷嚏把贝蕾雅吓了一跳,差点整个人光溜溜地从按摩床上跳起来。   “小、小莎乐蕾,你怎么了吗?”   此时此刻,她正趴在按摩床上面,少女的体香混合着玫瑰熏香,让她都有些飘飘然了。而女人肌肉线条结实紧绷的光洁裸背也涂满了精油,闪烁着妖艳油亮的光泽。   “我没事,可能……哈哈,有点着凉吧……没事,姐姐,我们继续吧。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莎乐蕾站在贝蕾雅身旁,有些纳闷地揉了揉鼻子。按理来说,她身为魅魔不会受到普通温度变化的影响,而且屋子里生着火炉,暖融融的,不会着凉才对。   贝蕾雅有些羞赧和歉疚地笑了笑,“那个……那个……说到骑士团的现状,嗯……抱歉,小莎乐蕾,今天明明你特地来为我按摩,我还要说一些难懂的事情……”   “没事哦,贝蕾雅姐姐。都说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心事,你都可以对我说的。”在贝蕾雅看不到的地方,“圣女大人”的俏脸上漾起一抹妖艳的笑容。   而与此同时,贝蕾雅心底也响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这个声音呢喃着,只要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她就能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倾诉,把自己的疲惫、痛苦、不安和惶恐全都说出来,把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渐渐的,她心底的声音和莎乐蕾的声音一点点混合在一起,最终再也不分彼此,响彻在她混沌迷离的脑海里。   “骑士团面临的困境也好,你自己的难处也好……我不是说了吗?无论是什么,你都可以对我倾诉的。来吧,把一切都说出来吧……”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3章:女骑士的羞耻忏悔   “小莎乐蕾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我是个不合格的骑士团长……”   伏在按摩床上,感受着那双柔软小手在自己背上的推拿揉捏,沉浸在那舒适快乐的温柔乡里,贝蕾雅迷离的水色双眸慢慢合上,连声音中都带上了些许媚意。   “呜……小莎乐蕾,你,你这些按摩手法都是和侍女学的吗?为什么这么熟练……”   一边享受着骑士姐姐结实肌肉的美妙手感,莎乐蕾一边抿嘴轻笑,“没有啊,我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姐姐你就别夸我啦,继续说吧。”   她哪里学过按摩,还不是全凭一手魅惑使得好。   还有,这分明是揩油。   “那……那我继续说了……”   “我的导师,也就是上一任骑士团长……在雷蒙德主教成为菲尔德领大主教后,就被他举荐到了教会总部,调离了菲尔德。然后……”   贝蕾雅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眸子微微一黯。   “然后你就被雷蒙德大主教推上了团长的位置?”莎乐蕾手上不停,指尖沿着女人结实的背肌线条轻轻摩挲。   “……嗯。”贝蕾雅低声道,“其实……按照资历来说,应该是瓦尔多叔叔来当这个团长的。”   莎乐蕾想起了那个差点直呼贝蕾雅名字的骑士,“但因为你的实力比他强?”   “嗯……我是两年前通过中级超凡战士考核的,和瓦尔多一样是中级,但他至今还没有通过神殿的高阶考核。再加上骑士团一向有驯养狮鹫的传统,‘金翼’破壳之时羽毛就是金色的,被认为是受到了女神的祝福,它和我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听我的命令,所以……”   “我明白了,所以才叫‘光辉之羽’骑士团。”莎乐蕾恍然大悟,同时心中冷笑不已。   将上任团长举荐到教会总部,借此调离菲尔德,再推举一个实力强大,但心性和资历都不足,可以随便拿捏的少女接任团长,借此把整个骑士团牢牢掌握在手里……   说不定就连狮鹫“金翼”蒙受女神祝福的传言,也是大主教散播出去的。   这么看来,这个雷蒙德大主教倒是玩得好一手明升暗贬啊。   “而、而在我当上团长之后……!”贝蕾雅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而莎乐蕾则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来,贝蕾雅姐姐,该翻身啦。”   “哎……?要、要仰躺着吗?”贝蕾雅的脸一下子红了,莎乐蕾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呀,要按摩正面啦。”   “好……好吧……”   贝蕾雅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翻了个身,躺在了按摩床上,满脸通红地让自己的身体正面暴露在了莎乐蕾的视野里。   而这位圣女大人则抿嘴一笑,一对裹满精油的柔荑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精细的地质测量,让羞红脸颊的女骑士发出嘤的一声轻呼。   “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哦,继续说吧,贝蕾雅姐姐……你当上骑士团长之后呢?”   少女温柔的嗓音回荡在女骑士的脑海里,她的神情逐渐变得恍惚,呢喃道:“我……我当上骑士团长后,骑士团里就一直有很多……很多反对的声音……他们认为,瓦尔多叔叔更适合当团长,而瓦尔多也直言,希望我能卸任……”   “我明白的,贝蕾雅姐姐,这个位置的负担很重,而你也没有完全准备好,我明白的……那么,然后呢?”   “但……雷蒙德大主教一定要我来担任团长……而我也,女神在上,请原谅我,当时我……我被骄傲和愤怒冲昏了头脑,那时我觉得大主教选择了我,而我也配得上这个位置……我和瓦尔多叔叔大吵了一架,我告诉他我绝不会放弃团长之位,我会成为比导师还要出色的团长……”   “当时,他冷冷地看着我,说‘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然后就离开了。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这个担子有多重。我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为我的每一位同袍负责,我要管理他们的战斗、他们的训练和生活……”   “我当时太天真了……我总以为,只需要沐浴在女神的荣光之下,带领骑士团奋力拼搏,消灭邪教徒,守护城中的人民,就可以成为合格而称职的团长,但我错了……”   “我的骑士,我的同袍们,他们不是无需吃喝,只为了女神而战的天使。他们是有血有肉,有家庭,有生活,也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战斗……战斗远远不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在这梦呓一般的呢喃独白之中,贝蕾雅水色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了泪光。她根本不顾自己现在光着身子躺在莎乐蕾面前,捂住了脸颊低声抽泣了起来。   现在的她,剥下了“圣弓骑士”那光鲜的外衣、坚固的战甲与显赫的声名后,显露在人前的,也只不过是一个会笑、会哭泣,会害羞,心性也远未成熟的年轻女孩罢了。   泪水从指缝中溢出,贝蕾雅的娇躯也微微颤动,等她哭了一阵子后,莎乐蕾温柔地抓起她的手,用手帕擦去女人脸颊上的泪痕。   “小莎乐蕾……”贝蕾雅隔着模糊的泪水凝望着她,而莎乐蕾的手指则划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嘴唇上。   “嘘……我明白的,贝蕾雅姐姐。我明白你的感受。作为骑士团长,你的命令就是他们的全部,他们的生命全都压在你的肩膀上……那么,现在的骑士团遇到了什么困难呢?”   “是……”贝蕾雅闭上眼睛,泪水再次大颗大颗地流出。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才翕动着,艰难地吐出一个词,“……钱。”   对于这个答案,莎乐蕾并不感到意外。贝蕾雅的骑士军装颇有一些磨损和陈旧的痕迹,而瓦尔多也曾特地拦在她房间前,递给她一本厚厚的账本……   这都证明骑士团的财政出了问题。   “我想象过很多骑士团会面对的困难……我们可能会遇到狡猾的邪教徒,凶残的恶魔,但没想到,我们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难克服的敌人,竟然是那些叮当响的硬币!而我、而我也在它的面前,犯下了骑士不应犯的大错……”   忽然,贝蕾雅猛地坐起身来,不顾自己还光着身子,一把握住了莎乐蕾的手,泪水涟涟地望着她。   “小、小莎乐蕾,不……圣女大人,请、请允许我向您忏悔,请您倾听我的罪孽吧……”   忏悔?在这个时候?莎乐蕾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贝蕾雅姐姐,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了。   但此时此刻,女骑士的额头贴在莎乐蕾的手上,透过手指缝隙泪水盈盈地望着她,眼中满是希冀和渴求,就真的如同一个心怀莫大愧疚,正在向修女告解忏悔的信徒一般。   如果……这个信徒不是一丝不挂,肌肤上满是亮盈盈的油光,莎乐蕾这个倾听忏悔的圣女也不是只穿着内衣的话……   这算什么,圣女大人的小手一动,信徒忏悔的灵魂飞上天堂?   “我明白啦,贝蕾雅姐姐,我会聆听你的忏悔……”   但毕竟戏还是要做到底的,而且自己的催眠也效果惊人,前后不过两天,这位天真的圣弓骑士就已经向自己敞开心扉了。   慢慢的,“圣女大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妖艳的微笑,轻轻捧起贝蕾雅的脸庞。女骑士呆呆地望着那温柔而深邃的紫眸,不由自主地沉进了那娇媚的眼波之中。   ——————   哎,感觉催眠贝蕾雅的这几章都很容易被ban,且看且珍惜吧……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4章:骑士团的危机   “我,我要向您忏悔……大约在半年前……骑士团面临了一次严重的军费不足,骑士和扈从们迟迟没有……领到军饷……”   如果单听说话声,可能会让人以为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修女祈祷。   但如果加上这说话声之中时断时续的喘息,那忏悔的味儿可就变了。更别提那滴滴答答的液体摩擦声,更是为这场忏悔满满地涂上了一层别样底色。   “然后呢?继续说,贝蕾雅姐姐……”   此时此刻,菲尔德城的“圣弓骑士”正羞耻欲死地站在镜子前,女人常年锻炼的矫健躯体上涂满晶亮的油光,烛火映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就连那些战斗中留下的疤痕也被衬出了几丝妖艳的味道。   一双洁白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穿出,纤细的手指灵巧地上下跳动,简直就像是在弹奏某件乐器。   “小莎乐蕾……这、这真的是按摩吗?”身为这件被弹奏的“乐器”,贝蕾雅自然也心旌摇荡,面红耳赤,唇瓣微微张开,气喘吁吁。   “叫我圣女大人,我罪孽深重的小信徒……”一对流转着妖艳光芒的紫眸从贝蕾雅身后探出,莎乐蕾咯咯轻笑着,“这也不是按摩,这是忏悔哦?贝蕾雅姐姐,对我不要有任何保留,来吧,说出来吧,你犯了什么错误……”   “是、是的,我、我会说的,圣女大人……”贝蕾雅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背后被一具柔软的娇躯紧贴着,两团柔软紧压在脊背上,让她连思考都无以为继了,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被身后少女那美妙的嗓音所操控指挥着。   “我、我去向雷蒙德大主教讨要军费时,他对我说,菲尔德城的财政困难,已经无法为骑士们发放军饷了……他提出让我们以‘神圣介入’的旗号,为周围的贵族提供武力援助……”   “但、但是……!那都是假的,是骗人的,什么‘神圣介入’,只不过是要我们骑士团去做雇佣兵,收取佣金的同时沿途劫掠,以此作为军饷……”   尽管夹杂着诱人的喘息,但贝蕾雅的声音中还是多了几丝痛苦和愤怒。   “我……我拒绝了这个提议,可大主教紧接着又说,可以换一种方式向菲尔德,和其他贵族领地的居民们募捐……他派人拿着我们报废的武具去巡回展出,声称那是可以驱退邪祟的‘圣物’,让人们购买……但那些武具根本没有这种力量!”   听到这里,莎乐蕾揉捏贝蕾雅胸脯的小手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等等,“圣弓骑士用过的铠甲能驱退邪祟”的传说,该不会就是从这里来的吧?这不是纯纯的诈骗吗!   好家伙,雇佣兵和诈骗团伙都出来了。   “那……你答应了吗?”   “……是的……我、我只能答应他的第二个提议……请您聆听我的忏悔……哈啊……请您惩罚我吧,圣女大人,我做出了欺骗的罪行,我……”   泪水一颗一颗地落在涂满香油的肌肤上,转瞬就随着莎乐蕾手指的揉捏而消失。贝蕾雅泣不成声,女人几乎倒在了莎乐蕾的怀中,母豹般精悍矫健的娇躯在烛光下闪烁着晶亮的油光,和她口中虔诚的忏悔形成了充满背德与倒错的艳丽反差。   而此时,少女温柔的嗓音也再度响起。   “那么,骑士团的财政问题解决了吗?”   “并没有……圣女大人,并没有解决……我瞒着骑士团的其他人,同意了‘圣物巡回’,也确实得到了一笔钱,但它没能支撑太长时间。我们马上就再次遇到了财政危机,而雷蒙德大主教告诉我,他已经为我筹划好了第二次‘圣物巡回’,以筹集钱款,我没有答应……”   “然后……然后不知为什么,近三个月来,菲尔德城和周遭贵族领地中,频频有平民失踪的案件发生,骑士团内部也有要弹劾我的声音……再然后,邪教徒就来了……”   这下子,莎乐蕾全都明白了。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您知道吗?有时候,有时候我很羡慕,羡慕金翼……”   涂满香油的娇躯颤抖着,女骑士的喘息渐趋粗重,缓缓垂下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   “很羡慕金翼?”   那只狮鹫?   “是的……它……它不需要做选择,不需要像我一样,在一系列坏选项和更坏的选项之间抉择……它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只需要听从命令,只需要戴上项圈……那样,反而会更轻松吧……”   ——说出去了。   把心底的想法,说出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贝蕾雅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脑海也一片空白。但不知为何,一股奇妙的解脱快意忽然从心底涌出。   哈、哈哈……   这就是圣弓骑士的真面目。恐怕谁都想不到,那位声名远扬的圣骑士,在剥下战甲,脱下头盔,揭开面具后,会是这样的女人吧。   她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沾湿在脸颊上。望着镜中自己那不知廉耻的身姿,她的视线也最终落在了那白皙的颈间。   如果那里,也能有一个项圈……   ………………………………   次日上午,大教堂的议事厅中。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雷蒙德大主教。我今天就会将魔手引擎交付给您,并派一队工兵协助您安装到城防弩炮上。”   莎乐蕾笑眯眯地将桌上的契约书收了起来,而坐在她对面的雷蒙德则嘴角微微抽搐,一脸肉疼的模样。   昨日好好地让贝蕾雅“忏悔”了一番,了解了骑士团的财政状况后,莎乐蕾今天就狠狠地宰了雷蒙德大主教一刀。   一边宰,她还一边不无恶意地想,雷蒙德大主教用来买引擎的钱里,有没有当初骑士团“圣物巡回”赚来的钱呢?   如果说大主教用这种方法捞钱的时候没有偷偷克扣,莎乐蕾是绝对不信的。   “哪里,您太客气了,圣女大人。您的奇妙器械自然值这个价。”雷蒙德大主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容很是勉强。   “您过奖了。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询问大主教阁下。”莎乐蕾微微一笑,“不知道您对三百年前的恶魔之灾这件事知道多少?”   雷蒙德大主教愣住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5章:我愿戴上项圈   “恶魔之灾吗?嗯……这就说来话长了。”似乎是没想到莎乐蕾会突然问这种历史问题,雷蒙德怔了一下,可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陷入了沉思,“我想想从哪里说起比较好……三百年前,人类还有四大王国,七神教会里也没有战神教会……”   大主教拍拍手,让侍女为自己两人斟上茶,自己呷了一口茶水,目光恍惚地望向面前的虚空,这副作派让莎乐蕾不无恶意地猜测,他是不是在苦苦回忆历史课本上的内容。   “那时,除了狮鹫、雄鹿和猎鹰三大王国外,在南方还有着第四个王国,灰隼王国。但恶魔之灾爆发的那一天,数不胜数的恶魔从灰隼王国的首都涌出,血流遍野,生灵涂炭,王国被淹没在魔潮里,他们信仰的神明也就此被世人所遗忘,直到今天,都没有祂再次显灵的记录。”   “那位神灵是?”不知怎么,莎乐蕾忽然心中一紧。   雷蒙德没注意到莎乐蕾的异状,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爱神,伊什娜。”   “当时的七正神中还没有战神的位置,而灰隼王国则举国信仰这位掌管爱、美与艺术的神灵。”   然后他无所谓地耸肩笑笑,“当然,他们现在都已经变成历史的尘埃了。”   爱神,伊什娜。   莎乐蕾不断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魅魔诞生于三百年前的恶魔之灾,而爱神的教会,乃至爱神本尊都在这场灾难中销声匿迹。   那么,魅魔与这位已经消失的古老爱神,有什么关联呢?   那个“欢愉祝福”所说的“爱、分裂、疯狂、神弃”,又和这位爱神有什么关联呢?   显然,这个问题从雷蒙德那里得不到答案。不过或许菲尔德神学院的藏书里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莎乐蕾勉强压下纷乱的心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大主教,您听说过‘神弃’这个词吗?”   雷蒙德大主教的眉毛微微皱起,莎乐蕾表面上神色不变,可双手却不由得在桌下捏紧了拳头。   但很快,他就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从未听说过这个词,圣女殿下,您是从哪里知道它的?”   “沃罗城堡里的一卷古书。”莎乐蕾心中一阵失落,不动声色地在裙子上擦去掌心的汗水,“大主教无需在意,可能只是异端的疯言疯语罢了。”   “我想也是。”雷蒙德大主教点点头。这时一位战斗修女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抬起头,对莎乐蕾微笑道:   “圣女殿下,我这边的布置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那条‘大鱼’何时上钩了。”   ………………………………   当日深夜,贝蕾雅的房间中。   低沉的呻|吟在弥漫着熏香气息的房间中回荡,贝蕾雅站在全身镜前,急促地喘息着。渐渐的,她模糊的视野开始变得清晰,直到她看清楚了镜子中的影像。   她看到了自己,烛光照耀着她矫健修长的胴体,在流畅的肌肉曲线上投下一缕缕美好的阴影。   似乎,是和前两日一模一样的景象。   贝蕾雅浑浑噩噩地回忆着。是啊,和前两日一样,今天自己也将小莎乐蕾邀到了房间中,请她为自己做按摩。一回想起那美妙的感觉,她就不由得浑身滚烫,双眸也迷离了起来。   “小莎乐蕾……不,圣女大人……”   女骑士扭动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双手环抱着自己。而这时她却猛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桌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项圈。   那个镶着银片的皮项圈,她不可能认错的。那是狮鹫“金翼”的项圈,是她亲手套在它脖子上的项圈。   但它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梦吗?自己昨天好像……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对圣女大人倾诉忏悔的梦。   在那个梦的最后,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无比地想要成为金翼,想要成为只需要听人命令,无需思考,无需选择,也无需承担责任的“坐骑”,从那艰难的抉择与沉重的重任中……彻底解脱出来。   正直的同袍们,包括瓦尔多在内,他们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将骑士团报废的武具交给大主教,让他以圣物巡回的名义出售,用谎言和欺骗换来了骑士团的军饷。   他们购买面包所花费的每一枚铜板上,都沾着自己的罪孽。   每每想到这件事,贝蕾雅就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捏紧了,呼吸也难以为继。   犯下这样罪孽的自己,却不敢将事情告知同袍们,还恬不知耻地留在团长这个位置上。自己真的能够保证,能够再次拒绝雷蒙德的第二次“圣物巡回”,为自己的罪孽再添一笔吗?   “女神大人,请您……请您宽恕我的软弱,请您宽恕我的罪过。我被骄傲蒙蔽了双眼,铸成了难以挽回的错误……”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贝蕾雅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将双手伸向面前的项圈。   “也请您……宽恕我的逃避,我……不敢去面对我的罪孽,瓦尔多说得对,我没有成为骑士团长的资格,我没有这份勇气……我终究只能是‘坐骑’,而不是‘骑士’……”   女人颤抖的手指解开了项圈,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涌出,然后将它系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水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光亮。   …………………………   与此同时。   在一片朦胧不清的混沌空间中,莎乐蕾睁开了眼睛。   在她最后的记忆里,自己应该是照常来到了贝蕾雅的房间中,准备继续对这个外表坚强,可却内心脆弱的女骑士进行调|教。   但不知怎么,一晃神的功夫,自己就出现在了这片似曾相识的混沌空间中。   “对了,我想起来了……”她打了个响指,“这地方好像和奥菲琳姐姐的梦一样。”   难道我的随机入梦能力又发动了,跑进不知道谁的梦里去了?   下一刻,一个模糊不清的平和女声就回荡在了这片混沌空间之中。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地方好像和奥菲琳姐姐的梦一样……”   ——嗯?   莎乐蕾脸色一变。   这不就是她刚刚说过的话吗?难道这个回音……是自己的声音?   当初在奥菲琳的梦境中时,奥菲琳就是这样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而现在却是……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等等,情况不对——这是替身攻击!”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6章:谁是谁的宠物?   ——梦境神术。   几乎是转瞬之间,莎乐蕾就反应了过来。她可以肯定,是那个邪教徒内鬼施展了梦境神术,让她堕入了自己的梦中。   但有一点是对方没料到的,身为魅魔的莎乐蕾同样拥有对梦境的控制力,能够一定程度上抵消梦境神术的影响。   莎乐蕾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自己在进入梦境之前,曾和贝蕾雅待在一起。那么贝蕾雅现在怎么样了?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梦境!”   在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同时,面前无穷无尽的混沌空间仿佛就受到她意识牵引,开始飞快地沸腾旋转起来。   “咦?”下一刻,一个模糊不清的女声在这片混沌迷雾中惊呼一声,紧接着迷雾轰然崩散,眨眼之间,莎乐蕾又回到了贝蕾雅的房间之中。   只不过这一回,房间中多了两个人影。   一丝不挂的贝蕾雅站在她面前,女骑士像是木偶一样,眼神恍惚呆滞,水色的眸子中毫无高光,脖子上也多了一个镶银的皮项圈。   而贝蕾雅身边的则是一位妆容精致,戴着一副手套的黑发女士。   “我们又见面了,克洛娜女士,”莎乐蕾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向她点点头,好像这是一次正式的社交聚会,而不是针对梦境的袭击,“或者我该称呼您‘毒牡丹’呢?”   这一回,这位优雅矜持的牧师女士面容微微扭曲起来,露出了一个狞笑,“看来科蕾萨那个婊子什么都说了。虽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她嘴里问出东西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您好奇的话,稍后我会为您演示一遍的。”莎乐蕾从容地点点头,环顾四周,“没有现实世界的实感……这里是贝蕾雅姐姐的梦境吧?”   “眼力不错,‘圣女殿下’。”克洛娜,或者说,毒牡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阴沉而冷酷。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从梦境中挣脱的吗?”莎乐蕾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睛。   “不好奇。”毒牡丹冷冷地说,“因为就算你挣脱了梦境也没有用——”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人偶一般浑浑噩噩,而且还不着寸缕的贝蕾雅,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还是看看这位圣弓骑士吧!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圣骑士在梦里,居然是这副不知廉耻的模样!我之前还担心梦境神术对你们两个没有效果,可她几乎瞬间就沉沦了,连一点抵抗都没有,轻而易举地落入了我的掌控!”   “你知道她多么渴望臣服于别人吗?你知道她在内心深处多么渴望成为他人的奴仆和宠物吗?堂堂光辉之羽骑士团的团长原来是这种货色……真是可笑,你们光明教廷里,该不会全是这种天生的奴隶吧?”   莎乐蕾嘴角抽了抽。   ……你就不想想是谁把她调|教成这模样的吗?   紧接着,毒牡丹的笑声倏然收住。她黑色的眸子闪烁着阴冷的光,盯着莎乐蕾的模样宛如择人而噬的毒蛇。   “闲聊时间结束了,圣女大人。明天一早就会有人发现,你和这位圣弓骑士双双七窍流血而死……圣女和骑士团长一死,想必菲尔德城一定会大乱吧……”   她阴恻恻地说着,戴着黑纱手套的手缓缓抬起,“杀了她,我的小宠物。”   话音刚落,木偶一般的贝蕾雅便猛地向莎乐蕾冲了过去!   莎乐蕾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从容地看着贝蕾雅向自己冲来。就在女骑士的双手即将攫住她纤细脖颈的前一刻,少女笑盈盈地轻启樱唇。   “谁是谁的宠物,还不一定呢。”   毒牡丹的脸色骤变!   在这句话出口的一刹那间,女骑士就没有一丝犹豫地掉头向她冲来,几乎是白影一闪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一个白生生的拳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   “——啊!”   贝蕾雅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衣衫齐整,而莎乐蕾则坐在她的身边,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缓缓睁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我这是……”   梦中的景象在女骑士的脑海中不断闪回,镜子中赤身裸体的自己,那番心底最隐秘的独白,还有她亲手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她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脖子,理所当然地,项圈并不存在。在庆幸的同时,贝蕾雅又有些怅惘。梦中戴上项圈,放弃一切思考,卸下所有重负的感觉是那么轻松和美妙……   “贝蕾雅姐姐。”   少女的声音响起,贝蕾雅再度惊叫一声,视线和莎乐蕾刚一接触就触电般挪开,唯唯诺诺地不敢直视这位圣女大人的面庞。   女骑士依稀记得,在自己那个羞人无比的梦里,莎乐蕾也在场。而在她面前戴上项圈的自己,又是多么幸福,心中的感觉是多么甜蜜……   “圣、圣女大人,我,我们这是怎么了……”   “我们受到了梦境神术的攻击,沉入了梦境中,贝蕾雅姐姐。”莎乐蕾甜甜地笑着,捉住贝蕾雅的手,“你还记得梦里的事情吗?你很快就挣脱了幻觉,还狠狠地教训了那个邪教徒一顿呢!”   “我……我教训了那个邪教徒一顿吗?”贝蕾雅苍白的脸颊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她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还好,还好那只是梦。   但即便如此,在莎乐蕾面前袒露全部自我的甜美快乐也太过真实,哪怕只是回忆起来,都让她忍不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眼睛也时不时地瞟向那位端庄温柔的圣女大人。   “好了,贝蕾雅姐姐,梦里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雷蒙德大主教的布置应该已经起效了,我们也该迎战了……我的小宠物。”   说到最后一句时,少女的声音陡然放轻,宛如蚊鸣。   “好的……咦,你说什么?”贝蕾雅一怔。   “没什么。”少女的笑容甜美纯真。   …………………………   “——啊!!”   毒牡丹怒吼一声,猛地跳了起来。烛光下,她的鼻子中缓缓流下两道污血,滴落在黑色的裙摆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那个意志脆弱无比的女骑士已经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为什么会突然瞬间倒戈?   虽然贝蕾雅的拳头没有真的打到她脸上,但梦境失控带来的精神冲击却是实打实的。法术反噬的后果就是脑海中犹如刀割般剧痛,视野也笼罩在一片血色的模糊中。   ……不,自己还没有输,虽然梦境的袭击失败了,也暴露了“克洛娜”的假身份,但自己的后手还在,只要趁黑夜在菲尔德城内掀起混乱,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了。   窗外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丰饶教会已经被人包围了。   ——————   呜呜,继续求点票票和刀片!(滚动)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7章:收网捞鱼   当毒牡丹从丰饶神殿中走出时,看到的是一支支火把汇聚成的耀眼光流。   百余名战斗修女武器出鞘,将神殿大门团团围住。而站在队伍最前的,是一名二十岁后半,身材颀长,留着干练黑色短发的修女,手持两把长剑。   毒牡丹当然认得她——伊伦涅,战斗修女团的修女长,中阶超凡战士。   而另一个丰饶牧师麦琳,和神殿内的其他神职人员,则都聚集在了神殿门口。他们满脸惊恐困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士兵快速跑来,将一封书信交到了伊伦涅手上。她拆开看了看,鹰隼般的视线就落在了毒牡丹身上。   见此情景,毒牡丹立刻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大主教调集战斗修女团的速度也太快了,简直就像是早就策划好了要包围丰饶教会一样。   “克洛娜女士,或者我该叫你……噩梦教团的毒牡丹?”伊伦涅抬手示意麦琳稍安勿躁,踏前一步。她的声音冰冷而略带沙哑,犹如出鞘刀刃般凌厉。   听到这句话,麦琳和她身边的神职人员们都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毒牡丹。   “呵呵,哈哈哈哈……”一切伪装和辩解都已经失去了作用,毒牡丹大声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她猛地在脸上一抹,整张脸皮就掉了下来!   丰饶教会的神职人员们纷纷惊呼一声,但当毒牡丹再抬起头来时,就已经换了一副容貌——原来她一直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而在她抹掉面具后,众人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脸庞以鼻梁为线左右一分为二,左半张脸肌肤苍白,勉强还能看得出是个美人,但右半张脸却满是深褐色的扭曲疤痕,糜烂后又愈合的皮肉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窝被几乎融成一体的上下眼皮黏连着,只能勉强看到内里灰白色的眼球……   啪嗒一声,毒牡丹的黑纱手套落在地上,露出了一双皮肉糜烂虬结,面目全非的手。   那是炼金药剂烧蚀出的痕迹。   毒牡丹用她残破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颗小小的紫色水晶,狞笑起来。   她的笑容非常怪异,左半张脸的唇角上扬,而右半张脸上糜烂的嘴巴却不自然地抽搐着,没有嘴唇的嘴巴裂开,露出斑驳的牙床和惨白的牙齿。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颗紫水晶。   沉默在黑夜中悄然流逝,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战斗修女长伊伦涅则在此时平静地开口。   “你是在等那些炼金毒剂爆炸吗?”   闻听此言,毒牡丹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你们……怎么会知道?”她嘶声道,而伊伦涅则从容地举起手,她身后的战斗修女们纷纷架起了弩——没有弓弦,闪烁着奇妙蓝光的弩。   “我们跟踪了这两天来每一个离开丰饶教会的神职人员,发现了他们在街道各处布置的炼金毒剂,以及上面的引爆符文。”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丰饶教会!?”毒牡丹的面容越发扭曲,一时间,她脑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那个圣女!   那个圣女说“奸细并不在在场的各位之中”——那分明是撒谎,是骗人的!那个小贱人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藏在丰饶教会,但不知道自己是谁,演这场戏分明是想逼自己出来!   甚至那“德拉维公爵很快就会派兵支援”云云,也不一定是真的!   如果……如果自己能再忍耐一段时日,如果……   毒牡丹恨得牙齿咯咯作响,但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她满是怨毒的目光从伊伦涅、战斗修女们,还有那些丰饶祭司身上扫过。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神灵能完好无损地幸存至今日,而赐予我那个美好世界的大人就要破碎沉睡……”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她两边面孔的嘴巴蠕动起来。明明两侧嘴巴分别以不同的方式蠕动,但说出的却是同一句话。   “放箭!”伊伦涅高声厉喝,她根本没兴趣听这个邪教徒发表异端邪说。伴随着撞锤敲击水晶的轻响,一支支箭矢飞蝗般射向了毒牡丹!   虽然击发方式被改成了“傻瓜式”,但魔弩的威力并没有减弱。由于薇莉叶对符文结构的优化,它的威力反而大大增强了。   毒牡丹嘶声狂笑,嘶哑的嗓音回荡在夜晚的空气中。一面暗紫色的魔力护盾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飞射的弩箭,回荡出一片片紫色的涟漪。   但她的笑声未落,就变成了尖锐的痛呼。   在连续不断的弩箭射击之下,那激荡不已的魔力护盾居然被撕开了一个裂口,一支弩箭射穿了她的肩胛骨!   尽管毒牡丹很快就将护盾的破口修补完毕,但沐浴在片刻不停的箭雨中,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怖的事实——   自己的魔力护盾要撑不住了。   无论是射速还是威力,这些魔弩都远远超过普通弩箭。护盾的每一寸都在承受着源源不绝的强烈冲击,自己光是修补护盾就已经竭尽全力,根本腾不出手施展法术。但即使这样,也只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再这么下去,超凡强者赖以傲视普通军械的魔力护盾,不消片刻就会被击破。   可恶……那个,那个圣女……那个圣女!   而她对面的伊伦涅,也是暗暗心惊。她曾经听说过“圣女军凭借着奇异的弩箭在邪教军队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传闻,但身为这个世界的居民,她还是下意识觉得,这终归只是对付普通军队的手段,对超凡强者未必有用。   但现在,她的三观被刷新了。   自己竟然真的凭借这种弩箭的齐射,就压制住了一个超凡强者!甚至还把她的盾射破了!   一个怪异的念头在她心中缓缓浮现——这个世界的战争格局,是不是就要被改变了呢?   以后每个走上战场的超凡强者,是不是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魔力盾究竟能不能撑过这些弩箭的漫天连射?   但下一刻,在魔力护盾告破之前,毒牡丹的怒吼声就响了起来。   “——动手!”   一时间只听得嗤啦啦之声不绝于耳,那些丰饶教会的神职人员中,忽然有十数人发出了痛苦的怒吼,他们的身体不自然地膨胀变大,撑破衣服,转瞬间就变成了身高超过两米的狰狞怪物。   “——啊啊啊啊!”   见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转眼间变成怪物,丰饶牧师麦琳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了惊恐的惨叫。那怪物已经不复从前的人类模样,口涎伴随着嚎叫四下飞溅,一爪就朝麦琳抓了过去!   可就在怪物的利爪将要洞穿麦琳胸膛的前一秒,一个金光四射的大团子斜刺里撞来,那怪物就像是被战车撞中一样,斜着飞了出去!   “大婶,你没事吧?”一只洁白的小手伸到麦琳眼前,麦琳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哪有什么大金团子,一个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修女正冲她眨眼睛。   而这个小修女手里,还倒提着两把兀自沾着点血痕的硬头锤。   与此同时,另一道银色的身影也闪电般冲入了怪物群中,剑光闪烁间,一只怪物脖颈间鲜血喷溅,颓然倒地。   一个身材纤细修长的金发少女缓缓走上前来,剑尖斜斜指地,污血一滴滴淌下,一双蓝眸如鹰隼般盯向不远处的毒牡丹。   这两人正是伊莎朵和杜伦娜。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夜空,在空中陡然爆散为无数光箭如雨落下,洒在人群中,无比精准地将怪物们钉在地上,没有误伤任何一人。   直到这时,一阵马蹄声才远远传来,马上的银甲骑士手挽长弓,弓身上灿然闪烁着圣洁的金光。而骑士的身后则坐着一个笑容甜美的少女,纯白的修女头巾在夜风中飘飞。   看到这一骑两人,毒牡丹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因为那正是圣弓骑士贝蕾雅,和“神选圣女”莎乐蕾。   有一众超凡强者助阵,战斗修女们纷纷掩杀而上,轻而易举地将剩余的丰饶祭司和怪物们隔绝开来,利刃纷飞,黑血迸溅,只消几个呼吸,怪物们便纷纷倒下,漆黑的鲜血染满了丰饶神殿的台阶。   ————————   呜呜,今天玩blacksouls2更新晚了点   涌现出了一些多余的黑之魂.jpg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8章:为什么要弹奏……   见自己连续两手准备都被对方轻易破解,深知自己已经落入圈套的毒牡丹一步一步慢慢后退。   伊莎朵、杜伦娜和一众战斗修女们踏过怪物冰冷的尸体,缓缓地围了上来。毒牡丹捂着自己的肩胛骨,用阴冷的视线扫视着她们,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些修女没有再继续射击,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们要抓活的。   “你已经输了,毒牡丹女士……哦,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脸。”当莎乐蕾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毒牡丹的心更是冷却到了冰点。   自己已经输了,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少女那盈盈的笑颜映在毒牡丹眼中,一时间竟然比什么都要恐怖。   明明……明明就差一点了,只要自己能继续潜伏下去,就能伺机制造混乱,和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拿下这座城市……   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却天降了一个“神选圣女”!她打乱了教团的所有计划,带着援军和那些可怕的武器击退了教团的攻势,甚至还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毒牡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圣女是怎么让科蕾萨开口的,又是怎么从自己的梦境里挣脱出来的。所有教团间谍应该都用药物麻痹了痛觉,无论被怎么拷打都不会开口才对。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紧要的,就是从这些该死的光明走狗手里逃脱,决不能让她们抓住自己。   “你们似乎忘了一个问题……”毒牡丹嘶声说,她冰冷怨毒的目光盯在面前少女的娇靥上,默默地转动手上的戒指,“……关于我是怎么假装丰饶牧师的。”   莎乐蕾闻言一怔。   是啊,她身为梦境主宰的牧师,理应无法施放丰饶领域的神术才对。那她又是怎么伪装丰饶牧师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麦琳,而这位正牌丰饶牧师更是满头大汗,“我、我也不知道……克洛娜,啊……这个该死的邪教徒她……她确实施放过丰饶神术,所以……”   “哈哈……哈哈哈哈!”毒牡丹厉声狂笑,手中的储物戒指光芒一闪,一架七弦竖琴出现在她的手上。这架竖琴通体由白桦树的树枝绞扭而成,点缀着新绿欲滴的叶片,而琴弦更是闪烁着美丽的淡黄色荧光。   “那——那是……那是!”麦琳顿时尖叫起来,一张亲切可掬的脸涨成了酱紫色,“‘春日女神之影’!”   春日……莎乐蕾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我教遗失的圣物之一,原来落到了邪教徒手上!”这位丰饶牧师焦急地抓着自己的卷发,“它能让持有者施放一些低阶神术,还能……”   但她还没说完,毒牡丹嘶哑如狼的笑声就响彻在夜空里,“——还能操纵植物和野兽!”   在她卷曲糜烂的手指抚上琴弦的同时,轻柔的音符便如清泉般潺潺流出。下一刻,众人的头顶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   “不好!狮鹫……狮鹫塔——!”   贝蕾雅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众人亦抬头看去,只见夜色中一座高塔矗立在丰饶神殿不远处,而那尖锐的啼鸣正是从塔顶发出的!   紧接着,一群黑影陡然从塔上腾起,眨眼间就俯冲过几百米的距离,朝着神殿前的众人飞扑而来!在火光之下莎乐蕾看得真切,那分明就是骑士团饲养的狮鹫!   而领头的狮鹫,正是贝蕾雅的坐骑,“金翼”!   只是眨眼间,狂怒的狮鹫们就冲入了人群,尖喙利爪一顿撕咬,鲜血四溅,顿时有几个战斗修女倒在了地上,而剩余的战斗修女们也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打吧,那些狮鹫是极为贵重的魔兽,死一只都会让大主教肉疼半天。不打吧,姐妹们又挨不了这些畜生几下。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沌,修女们的队伍完全被冲散,尖叫声、啼鸣声与怒吼声响彻夜空,飞舞俯冲的狮鹫甚至挡住了毒牡丹的身影。   “再见了,光明女神的走狗们……”这位梦境牧师冷笑一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张魔法卷轴撕开。伴随着蓝色的奥术光芒,她的身体凭空飞起,升入漆黑的夜空,借着黑暗的掩护向城外快速飞去。   “可恶,别想跑!”贝蕾雅奋力弯弓搭箭,但胯下的战马却被狮鹫所惊吓,抬起前蹄一声长嘶,一道光之箭顿时射偏了出去。   而紧接着,两只狂乱的狮鹫扑了上来,贝蕾雅不得不用弓背一顿乱砸,将它们逼开。而这个时候,毒牡丹却早已飞远了。   贝蕾雅银牙紧咬,勉力抵挡撕咬不休的狮鹫,可和“金翼”从小长大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它们下手,手里的长弓又不善近战,只能且战且退。   在战斗的间隙,她望着被狮鹫缠住手脚的伊莎朵等人,又想到每耽搁一秒,毒牡丹都会逃远一点,一时间心中不由得涌出一股绝望。她是这里最擅长远程攻击的人,如果连她都无法阻止毒牡丹的话……   ——难道圣女大人带来的宝贵情报,她们做出的所有努力,都要这么浪费了吗?   忽然,贝蕾雅只觉身后一轻,却是莎乐蕾已经从马上跳了下去。   莎乐蕾抬头望向夜空,在魅魔的视野里,毒牡丹的身影清晰可见。   “掩护我,贝蕾雅姐姐!”她轻叱一声,贝蕾雅不解其意,但在听到少女命令的一瞬间,她浑身一震,一阵鸡皮疙瘩伴随着莫名的喜悦遍布全身,就连小腹深处似乎也涌起一股热流。   “……是!”   女骑士高声答道,声音中也不由自主多了一丝喜悦的媚意,但很快就被战场的混乱所淹没。她奋力挥舞长弓,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弧,将来袭的狮鹫纷纷逼退。   借着这短暂的机会,莎乐蕾伸出双臂,五指张开,并在一起。   “——我主圣光,涤荡秽邪!”   下一个瞬间,煌煌的圣光照亮了黑暗。   一道水桶粗细的光柱划破长空,一时间将街道映得几近白昼,横跨了几十米的距离,遥遥射向半空中的毒牡丹!   身在魔力护盾的保护之下,毒牡丹只感觉身后一片强光,下意识转头一看,那辉煌的黄金光焰险些将她的眼睛晃瞎!   “什——”   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被那源源不绝的圣光当头吞没!暗紫色的魔力护盾在宛若实质的圣光灼烧下几乎是一触即溃,剧烈的灼痛瞬间传遍全身。   恍惚间,这位梦境牧师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还是个药剂学徒的时候。那时,烧蚀自己脸颊与双手的药剂,也是这般滚烫灼热……   紧接着,她就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坠向了地面。   横跨夜空的粗大光柱渐渐变细,最终化为一片光屑洒落在地面上。丰饶神殿前一片寂静,仿佛连那些狂躁的狮鹫都被这辉煌的圣光所慑,一只只低下了头,夹住了尾巴。   所有人都望着那光辉的源头——那个一身圣洁白衣的少女。   “那是……什么啊?”终于,一个战斗修女颤抖着说,“那是神迹吗?”   “那好像是……”另一个修女咽了一口口水,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太离谱了,“光导……箭……”   “光导箭?”前一个修女的声音都变形了,“‘箭’?”   照亮了整条街道,隔着整整几十米,一炮轰烂了邪教徒的魔力护盾,顺带把她打了下来……然后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是光明领域最低阶的那个攻击神术,光导箭?   如果说这水桶粗细的光柱是光导箭,那普通牧师施展的是什么?光导头发丝儿?   而望着空中飘扬的光屑,贝蕾雅也茫然地咽了一口口水。   自己还是这里最擅长远程攻击的人……吗?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89章:另一个教团   在毒牡丹坠地之后,“春日女神之影”的效果渐渐消失,狮鹫们也平静了下来,不大聪明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然后就“呱”的一声被伊莎朵一拳放倒。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直到莎乐蕾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如梦初醒,分了一批人照顾受伤的战斗修女,而另一批人随着莎乐蕾直奔毒牡丹落地的地方。   很快,众人就在宽阔的街道上看到了那个委顿在地的邪教徒。她似乎摔断了胳膊和腿,连爬行都做不到,只能瘫软在石子道路上,绝望而狰狞地望着以那个白衣少女为首的人群。   “你逃不掉了,邪教徒!”贝蕾雅喝道,一支光箭在弓弦上成形,笔直地指向毒牡丹。而这位噩梦牧师冷笑一声,呸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是,我逃不掉了,也活不成了。但你们也休想守住这座城市……”她哑声说,每说一句话,嘴角都溢出一蓬血沫,被烧毁的半张脸恐怖地扭曲着。   “我们当然会守住!”贝蕾雅怒叱道。   毒牡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半毁的面孔歪斜着,扭曲出一个绝望的笑容,带着报复的快意与癫狂的喜悦,“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他们’会不惜代价攻下这座城市,然后让这里成为‘他们’神灵的孕育子嗣的苗床……你们杀了我,也守不住这座城!”   “多么可悲啊,月泉镇的圣女殿下,你们选择了最坏的结局,很快你们就会觉得,比起成为那尊神灵的养料,反而是坠入吾主的梦境中更加幸福……!”   “‘他们’?他们是谁?”莎乐蕾心中猛地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厉声喝问。   “你们这么想知道吗?也好,反正你们迟早都会知道……”毒牡丹的面容扭曲着,那只完好的眼睛和灰白的盲眼死死盯在莎乐蕾身上,“‘他们’是……黑暗丰穰之母教团!”   说完,她发出一声嘶哑凄厉的长笑,便昏死了过去。   “黑暗丰穰之母……教团?”   众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汇,就连伊莎朵的小脸上也逐渐露出了凝重而惊恐的神色。小修女结结巴巴地左右张望着说,“那个,大姐姐们……这个,这个坏蛋是噩梦教团的……对吧?”   寂静的黑夜中,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伊莎朵也不需要回答,她颤抖而惶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黑暗丰穰之母’教团,是……另一个邪教团,对吧?来做坏事的邪教团……有两个吗?”   当啷一声,一个战斗修女手里的剑落在了地上。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次叛乱,是两个邪教团共同发动的。   可什么时候邪教组织也会互相合作了?   就在众人满心迷茫的时候,莎乐蕾却动了,她快步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毒牡丹的伤势,用治愈术为她简单治疗了一下,然后摘下了她的储物戒指。   精神力探入戒指中,莎乐蕾手腕一翻,一架白桦树枝绞扭而成,闪烁着淡淡光芒的树枝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然后再度被送回了储物戒指中。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剩余的战斗修女和骑士团的增援也赶了过来,而为首的就是那位丰饶牧师麦琳。   这个憨态可掬的中年女子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看到昏死在地的毒牡丹和她沈斌的莎乐蕾,愣了一下后试探性地问道:“圣女大人,这个邪教徒……”   “还活着,她还有用。”   “那、那我等丰饶教会遗失的那件圣物……”麦琳结结巴巴地问。莎乐蕾朝她诡秘一笑,张开五指露出那枚储物戒指,然后握紧拳头。   麦琳盯着那枚戒指,视线又慢慢地移到了莎乐蕾的脸上。这位有些矮胖的丰饶牧师眨眨眼,凝视着莎乐蕾似笑非笑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面色变了数变,似乎在不断权衡,最后退开两步,垂目低声道:“丰饶教会被邪教徒渗透,是我们失职不察。至于她为什么能冒充我教牧师,想必是用了某些邪法,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   话外之意无疑就是默认了莎乐蕾毛走这件丰饶的圣物。   “我明白。”莎乐蕾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具体情况我自然会向雷蒙德大主教说明,还请麦琳女士不必担心。”   听到这句话,麦琳这才长出一口气。   作为菲尔德丰饶教会的主祭,自己的教会被噩梦教团渗透这件事,麦琳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干系的。虽然同为七正神联盟,但丰饶和光明两大教会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气。   如果被光**会以内鬼为由大肆攻击,她麦琳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这位貌似憨厚农妇,实则内心精明的丰饶牧师念头转了几转,就已经权衡好了利弊。   和自己的安危利益相比,这件“很久之前就遗失的圣物”到底何去何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   就这样,这场“打草惊蛇”行动算是完满落幕了。   尽管抓出了内鬼毒牡丹,但哪怕包括毛了一件宝贝的莎乐蕾在内,都没人觉得高兴。   因为她们得知了一个更为糟糕的消息——这场邪教叛乱,实际上是由两个邪教组织共同推动的。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雷蒙德主教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此……此话当真!?”   他一改平时风度翩翩的模样,喉头“咕噜”响了一声,死死地瞪着面前的莎乐蕾和贝蕾雅,后者则下意识地看向莎乐蕾。   “毒牡丹确实是这么说的,目前基本可以肯定,在城外率军的,就是‘黑暗丰穰之母’教团。”莎乐蕾点点头。   从雷蒙德大主教铁青的脸色来看,莎乐蕾隐约意识到,“邪教团体合作”这件事,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女神在上,这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大主教有些坐立不安地坐在书桌后,手指也焦虑地绞在一起,勉强挤出一个苦笑,“那些信奉邪神的偏执疯子真的转性了吗?他们的字典里可从没有‘结盟’和‘合作’这些词……”   “所谓邪神是……”莎乐蕾微微皱眉。作为一个来自无神论国家的穿越者,她对神灵本能地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哪怕这个世界的神确实存在,哪怕她确实得到了神的力量也是如此。   大主教有些茫然地瞪着这位圣女,直到他确信莎乐蕾的困惑是真的,才仰天长叹,“您没有系统接受过神学教育,有这种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神灵当然不能用善良和邪恶这种笼统简单的概念来划分,不过确实有一个绝对准确的规则,来分辨正神和邪神。”   “那就是……”他顿了顿,在胸前画出一个光明女神圣徽,“正神绝不会要求信徒以生命、鲜血和痛苦作为祭品。哪怕是七正神中掌管战争的战神,也不会要信徒献上敌人的首级。而邪神……则正好相反。”   “信仰是一把双刃剑,是双向的箭头。信仰在成就神明的荣耀与国度的同时,也在影响着信徒。随着信仰的加深和完善,正神的信徒也愈将趋近于他们至善的主,邪神的信徒也会愈来愈扭曲疯狂……”   说到这里,这位大主教的脸上竟然少有地浮现出一丝虔诚与肃穆之色,“这与个人的意志和品格无关,对邪神祈祷就等于接纳邪恶的力量进入心灵。对邪神的每一次祷告,邪神降下的每一次回应,都让信徒的心离黑暗的深渊更近一些……”   大主教说得肃穆隆重,但莎乐蕾却越听越不是味儿。   你这样的货色,看起来离光明女神反而比我还远啊……   不过很快,她心中又是微微一动。   按照大主教的说法,换一个角度,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某种意义上,神也在同化着信徒?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0章:在我面前跪下(4k)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莎乐蕾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奇异的明悟。还不等她抓住这一缕明悟,雷蒙德大主教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因此,几乎所有邪教徒都是内心阴暗偏执的疯子。所以实在很难想象这群狂人会有计划地合作,掀起这场叛变。又或者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目光闪烁着,仿佛不愿意思考这种可能性。   “又或者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地将这两个邪教团捏合在了一起……”   在短暂的沉默后,砰的一声,雷蒙德以手掌轻拍桌面,面色逐渐铁青,“不行,这消息非同小可,我这就命令牧师团连夜以‘通神仪式’联络教皇座下。”   “大主教,请您三思!”贝蕾雅忍不住道,“这样牧师团的战力至少会减弱三分之一,一旦敌军明日再度攻城……”   莎乐蕾则是一怔,“等等,你们能一个电话……呃,我的意思是,你们能直接远程联络到教皇?”   “的确如此……”雷蒙德和贝蕾雅困惑地对视一眼,显然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意思,“牧师团能以神术连通女神的神国,借此将信息传递给千里之外的教皇座下。只不过这项神术仪式对施术者的负担很重,因此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使用……”   原来是让女神当接线员……莎乐蕾有点哭笑不得。   “菲尔德能击退敌军,抓住城里的内鬼,也全都归功于您,圣女殿下。正好借此机会,我也会将此事转告给教皇座下,提起您的封圣决议。”   雷蒙德大主教对莎乐蕾笑了笑,这回他的笑容中就多了一丝讨好的意味,“等菲尔德之战结束后,我就遣人护送您去圣焰堡,接受封圣……”   莎乐蕾听了,心里只有冷笑。   这位大主教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知道自己不像贝蕾雅那么好操控,于是就决定借助封圣这件事为他造势,顺便再把自己丢出菲尔德,让这位功绩显赫的“神选圣女”远离他的势力范围……   “大主教,这种漂亮话,不如等我们真的歼灭了邪教徒再说不迟。”莎乐蕾朝雷蒙德凉凉一笑,后者身体一僵,额头也不禁渗出汗珠,“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那黑暗丰穰之母教团究竟是什么来头?听起来似乎和丰饶教会有些关联?”   “圣女殿下,这话可千万不能让丰饶教会的牧师听到,否则她们一定会大发雷霆……”贝蕾雅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起来。   “黑暗丰穰之母教团是大陆上有名的邪教组织,仅次于三百年前恶魔之乱中崛起的‘黑色圣柜教团’,他们信奉名为怪物之母的邪神,邪术也以操弄血肉和肉体变异为主。几十年前,他们曾在北境掀起过一场小型叛乱。据说时至今日,一些村子的女人还会诞下浑身畸形的怪物婴孩……”   说到这里,贝蕾雅也不禁打了个寒噤。作为女性,她对这种事情的恐惧尤甚于男人,莎乐蕾的头皮也一阵发麻。   等等,黑暗丰穰之母擅长操纵血肉变异,那黑色肉膜不但是催生魔兽的源头,而且还能让人变异成怪物……难道就是出自黑暗丰穰教团的东西?   莎乐蕾越想越有可能,噩梦教团长于精神控制,操纵血肉的药物似乎并非她们的专长。如果这其中有黑暗丰穰教团插手,两个邪教互相配合,那就说得通了……   可月泉镇西侧的黑森林里也有这些黑色肉膜,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黑暗丰穰教团已经把手伸到那里了?不对啊……如果是这样,自己的月泉镇早已应该被邪教徒渗透了才对……   越来越多的谜团从脑海中冒出,莎乐蕾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且将这些疑问压下。   ………………………………   很快雷蒙德就去召集牧师团施行神术仪式,而贝蕾雅和莎乐蕾也回到了房间中休息。   在房间的阳台上,莎乐蕾眺望着黑夜中影影绰绰的菲尔德城,手腕一翻,储物戒指中的“春日女神之影”就出现在了掌中。   将重伤未愈的毒牡丹投入牢房后,她的储物戒指自然也都落到了莎乐蕾手上。不过里面除了一些魔法卷轴外,就是一些瓶瓶罐罐和密文写就的文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研究利索的东西,也就只好暂时作罢。   而至于“春日女神之影”,这件丰饶教会的魔法物品除了能操纵野兽外,还能让持有者施放丰饶领域的一些低阶神术。因此在得到它的第一时间,莎乐蕾就想到了格兰妮。   比起自己,格兰妮更能够发挥它的妙用。丰饶派系的神术能为月泉镇的农牧业建设发挥极大的作用,而操纵野兽的能力则可以用来驯养巨蜘蛛,推进自己的丝袜计划。   将闪烁着微光的竖琴放回戒指中,莎乐蕾又不无忧虑地轻叹一声。   或许现在想这个有些远,“黑暗丰穰之母”教团还盘踞在城外,不日就将不计代价地发动攻击。   “等打完这一仗之后,得好好审审那个毒牡丹,看看她知道些什么……”   “那个,小、小莎乐蕾……关于,关于之前那个梦……”贝蕾雅的声音忽然响起,已经换上常服的女骑士忸怩地绞着手指,怯生生地走上前来。   莎乐蕾立刻想到了之前毒牡丹营造出的那个梦。这个邪教徒惊讶于贝蕾雅毫无反抗就屈服了,但谁又想得到,这其实是圣女殿下的调|教成果?   “怎么了吗?贝蕾雅姐姐?”莎乐蕾眼睛一转,露出了她招牌式的顽皮笑容,蹦蹦跳跳地来到她身边。   “那个,你……你都……你都……看见了……吗……”贝蕾雅的脸颊猛地发起烧来,她羞赧已极地低下头去,指尖不停绞弄,声音更是一点点小了下去,细如蚊鸣。   小莎乐蕾她……都看见了吗?自己戴着项圈,那软弱无比的样子,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自己内心深处很羡慕“金翼”,只想戴上项圈,无需思考、无需选择也无需选择,只需听从他人命令的“秘密”……   她的心脏怦怦地跳着,心房的每一瓣都在甜蜜和恐怖的间隙中不住收缩和颤抖,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离她远去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悸动在她的胸腔里碰撞——既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的世界回到原本的轨迹上,又希望自己苦心维持的一切假象都被面前的圣女大人无情砸碎,剥开她所有的伪装,同时也解除掉她肩上沉重的负担……   但过了许久,周遭都没有声息。贝蕾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却猛地见到自己面前极近处,那双闪烁着微光的紫色眸子。   那位圣女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那双清澈如湖的眸子此刻却不复温柔,犹如结冻的冰潭一般,凝着一汪冰冷,几分嘲弄,几分冷漠,几分晦暗。而正是看到这双眸子的一瞬间,贝蕾雅便感觉到身体一震,一股恐惧混合着期待掠过全身,双膝也不由自主地颤了起来。   “小……莎……”   破碎的声音刚刚挤出唇瓣,一根冰凉纤细的手指就压上了她的唇。   “跪下。”   贝蕾雅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为什么那甜美温柔的声音可以这么冰寒彻骨,不容违抗。可她的身体却本能地对这冷酷的嗓音做出了反应,小腹一阵痉挛,几乎是罔顾她自身的意志,女骑士的身躯就跪在了地上,小腿肚都因为服从的狂喜而抽搐着。   向……小莎乐蕾,不,向圣女大人下跪了。   直到现在,贝蕾雅才意识到——她的世界已经彻底破碎了。骑士团长的重负,圣弓骑士的荣誉,身为骑士的荣耀,一切都被面前的少女亲手砸碎。   她的铠甲,她的皮肤,她的伪装也全部被无情地剥除,袒露在这个少女面前的,只有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自己隐藏得最深的本性,还有自己无药可救的懦弱。   “哈……哈啊……”   女人迷离地喘息着,用近崇敬的目光仰望着面前俏脸含霜的少女,全身的血液都在恐怖与欢欣中甜蜜地悸动着。脑海中仿佛有一个烙印在不断地低语,让她对这个少女……不,这位大人,献上自己的一切。   这一天,贝蕾雅在自己的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了服从的甘美,以及放弃一切的喜悦。   在恍惚间,贝蕾雅仿佛看到了骑士团的团员们。他们围在自己身边,把冰冷鄙夷的目光刻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们没有说话,但每一位站在那里的骑士,都像是刺穿自己身体的剑。   她跪在地上,脊柱一点点地弯了下去。和瓦尔多争吵时的一幕幕掠过眼前,无数个可怖的念头纷至沓来。   如果我当时同意卸任团长,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子?如果瓦尔多在我的位置上,会不会比我做得更好?如果我当时没有争强好胜,会不会就不会铸下大错?   一时间她汗流浃背,幻想中那些冰寒的目光在心脏里刻得越来越深,冻透骨髓。   “我明白,我都明白……贝蕾雅姐姐。”   少女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那些仿佛要刺透她心脏的幻象略微变淡了一些,贝蕾雅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她起不过身,她渴望着面前少女的支配,就像罪人渴望最终决定命运的审判。   她宁可要永远压在身上的大石,也不要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刃。   “你天真,软弱,你争强好胜……你本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少女每说一个字,贝蕾雅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所以,你才不堪重负,你才在内心深处希求安稳,你想要被支配,这样你才无需做出选择,无需担起重负。是啊,是啊,‘坐骑’是不需要决定前进方向的,也就不需要为失败所负责,甚至也无需思考,只需要完成命令……”   身着纯白色衣裙的少女绕着她轻轻踱步,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缓缓蹂躏。   “呵呵……”   少女忽然轻笑出声,像是在嘲笑她的软弱,贝蕾雅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樱唇微张,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直到现在,你都这么懦弱,都只想着逃避……不过。”   一个让贝蕾雅几乎窒息的转折。   那柔和嗓音道出的每一句话都撩拨着她的心湖,拨弄着她的脑髓深处,只是听着那动听的声音,心底深处就会涌现出难以言表的安宁喜乐,像是已经中了面前这个小小人儿的毒。   女骑士屏住呼吸,眼中的光一点点涣散,等待着少女的宣判。   忽然,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茫然地望着那张泛着娇艳笑意的笑靥。   有那么一瞬间,贝蕾雅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另一个人。那张属于“神选圣女”的面孔上,满是邪恶而甜美的笑容,像是盛开的有毒花蕊,滴下甘甜但剧毒的蜜。   “不过,我允许了。我可以成为你的主人,代替你做一切决定,你将无需担负任何责任,甚至也无需思考,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从一切压得你喘不过气的重负里解脱出来。从此你就是我的眷属,我的坐骑,我的宠物……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少女的唇瓣一张一合,甜美的字句切割着贝蕾雅的心,让她浑身都因为剧痛而颤抖。   如果答应的话,自己就不再是骑士了,自己的人生甚至可以说是就到此为止了。   她微微张开嘴巴,喉咙和舌头,还有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让她放弃,让她放弃自己。   但只有心底的一个声音在微弱而不甘地反抗。   她想做骑士。   尽管如此软弱,如此无能,她还是想做骑士。哪怕欺骗了自己的同袍们,但受封成为骑士的那一天,对着女神,对着整个菲尔德领的人民发出的誓言,她一秒钟都未敢忘记。   她说不出口。她沉默了。她曾渴望悬在头顶的利刃早日落下,为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她带来解脱。但现在她却希望那把剑再晚一些落下,因为她还想看第二天的朝阳。   而那位圣女大人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欢畅了。   ——————   修改和谐的字数补丁.jpg   ——————   4k大章,一章当两章用!那么我们明天再见!(溜走)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1章:贝蕾雅的项圈(3k)   “这才对,我的骑士,这才对……”   对于贝蕾雅的沉默,莎乐蕾并不意外。不如说,这才是她想要的答案。   就像毒牡丹所说,没有任何反抗就彻底堕落的人,有什么意义,又能有什么用处呢?忠心的奴仆要多少就有多少,但奴仆是成不了骑士的。   少女的纤手解下了衣裙上的缎带,那丝带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女骑士茫然的视线。   “你通过了我的‘测试’……现在,我的骑士,我将给你真正的礼物。”   贝蕾雅恍惚了片刻。然后她蓦然发现——面前笑盈盈地拈着那条缎带的少女,竟然不知不觉间换了一副模样。   暗金色王冠般的尖角从她的头侧伸出,一双漆黑的皮翼在她身后展开,而一条长长的黑色爱心尾巴也在她身后轻轻摇曳。   美丽、娇媚、甜蜜、邪恶……威严。   这是对面前这位魅魔最好的写照。   圣女殿下,是魅魔?是魔物?贝蕾雅的心混乱了,她茫然地望着莎乐蕾,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这不是真的,圣女大人……这……这不是真的……”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双膝在地上扭动着一步步后退,“这不是真的……”   莎乐蕾咯咯的娇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她轻轻迈出一步,浅浅的金光在她身周亮起,圣光的圣洁与魅魔的妖媚,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被完美地统一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真的,贝蕾雅姐姐。是一个魅魔带着军队前来援救菲尔德,是一个魅魔击退了邪教军队,也是一个魅魔一直在为你按摩,赐予你快乐,聆听了你心底最深的秘密……”   少女弯下腰,丰盈的胸脯轻轻地摇曳着,她媚眼如丝地靠在贝蕾雅耳边,柔软如天鹅绒般的嗓音无比甜蜜,无比妖冶地将每一个字都敲进女骑士的心里。   “不,我……不——!”贝蕾雅疾呼一声,近乎绝望地站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背后的弓,但却摸了个空。而莎乐蕾笑盈盈地望着她,轻轻吐出了一个词。   “跪下。”   只是一瞬间,一道强烈的悸动就顺着耳朵打进了贝蕾雅的身体,让她全身都颤抖起来。   “是!”   贝蕾雅条件反射般地轻呼一声,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不约而同地遵循了莎乐蕾的指令,在她面前盈盈跪倒。   “啧、啧、啧……”纤细的手指挑起贝蕾雅的下巴,在莎乐蕾的眼中,女骑士头顶的欲望之数正在闪烁中不断上涨,“贝蕾雅姐姐,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无法违抗我了。”   “卑鄙的……恶魔……竟然用邪术操纵我……”贝蕾雅湿润的眸子里盛满水光,她颤声说道,但一片红晕的脸上却殊无怒意,这句话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是撒娇。   “只是身体吗?可明明你的心也属于我了啊。”莎乐蕾的指尖划过贝蕾雅的下巴,印在她的嘴唇上,“我明白的,贝蕾雅姐姐。你想要卸下肩上的重担,免去所有选择的痛苦……但你既想当骑士,又没有勇气对你的同袍袒露你的罪责!你真是个天真又懦弱的人儿……但却很合我的意。”   她忽然收起了笑容,平静地凝视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骑士。   “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贝蕾雅姐姐。我可以让你以骑士的身份摆脱雷蒙德对骑士团的钳制。我可以给你勇气,让你能够面对你的同袍。我也可以免去你的重担,你所有的选择都由我来背负……”   那声音轻轻的、淡淡的,没有任何娇媚的意味,却比所有甜言蜜语都更犀利地楔入了贝蕾雅的心脏。   “我、我要怎么做……”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急促地喘息着,感到现在自己宛如站在悬崖前,往后是布满荆棘的来路,但往前一步,就是无止境的轻盈黑暗。   “我只要你……往、前、一、步。”少女靠近她的耳边,轻轻撩开她的发丝,轻声呢喃,“成为我的眷属,我会让你保有骑士的荣耀……”她忽地诡秘一笑,“……也会给你一如前几晚那般的美妙快乐。”   “我……我、我……”   贝蕾雅的嘴巴轻轻张开,她颤抖着,望着少女将那条缎带托到自己面前。只是一恍惚的功夫,她就猛然意识到,面前少女的笑容更欢畅更娇艳了,而自己的脖颈上也多了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正系着那条缎带的,是自己的手指。   啊啊。是这样啊。面前的魅魔说得没错,我,我……早就被她掌控在手里了……   光是意识到“自己正跪在她的面前”,贝蕾雅就感到有甘美到近乎麻痹的快乐电流流过身躯。   渐渐地,她的眼波融化了,脸上露出了犹如解脱般愉悦的笑容,喊出那个一直在她心中旋转的词时,舌尖都因为这两个音节而快乐地酥麻颤抖。   “主人……”   “乖姐姐。”少女轻盈地收回手指,咬破指尖,托着一颗红盈盈的血珠凑到她的唇边。贝蕾雅几乎本能地将它啜饮进了胃里。   在一片遍布全身的炽烫灼烧下,女骑士在朦胧中聆听着莎乐蕾的轻声低语。   “无需担心,我的骑士,光明女神依旧会眷顾你。我会让你保有骑士的诺言……我向你承诺,我不会危害菲尔德城的居民。我会帮助你,让骑士团脱离大主教的掌控。我也会给你选择的权利……选择是继续担任团长,还是卸下这一重担……”   当贝蕾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   一对粗壮的暗红色山羊角从她头上长出,朝后弯曲生长。而超凡战士的身体控制力也让她感觉到——自己长出了一条尾巴。   水色的眸子变成了一片魔性的绯红,原本面容温和,气质正直的女骑士,此时浑身上下都多出了一丝妖异娇媚的黑暗邪气。她的脖颈上也有一个粉紫色的爱心印记闪闪发光——那正是莎乐蕾给予她的亵渎之赐。   而在贝蕾雅眼中,世界变得更加明亮多彩了,体内充斥着源源不绝的力量,她能感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在熊熊燃烧,无数崭新的颜色、气味和声音充斥着她敏锐的感官……   最重要的是,此刻流淌在体内的强大魔力,与那初次品尝到的强烈快|感。让她浑身酥麻的甜蜜震颤在血管中奔流,令每一丝肌肉都在甘美地颤抖,几乎将她的大脑麻痹。那是身为人类时,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独特快乐。   “我……也变成……魅魔了?”她有些失神,惊讶于自己的改变,也惊讶于“主人”神奇的力量。在她看过的任何文献中,都没有魅魔可以把凡人变成同类的记载。   她试着向女神祈祷,熟悉的回应再次降临在心间。圣光没有抛弃她,女神也没有因为她变成魅魔而动怒……简直就像是女神默许了她的欲望,默许了她沉沦在这无比甘美的快乐中一般。   “我说过,光明女神依旧会眷顾你。”莎乐蕾柔声说,“来吧,贝蕾雅姐姐,我们有很多姐妹,欢迎加入魅魔的大家庭,你会成为我的第一个……”   她顿了顿,然后才带着奇异的微笑说道:“……魅魔圣骑士。”   “我……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恩赐,主人……主人大人……”贝蕾雅梦呓一般地呢喃着,感受着游走在体内的力量。敏锐的感官,柔韧的身体,强大的魔力,还有令人欲罢不能的快乐……这就是变成魅魔的感觉吗?何其美妙……   一瞬间,一个念头涌上她的脑海——或许不做人类,做魅魔才比较幸福。   “主人……”贝蕾雅轻唤着,感受着这个词流过舌尖时带来的美妙快意,“请您……请您对我下命令吧,给我任务吧,您的骑士会忠实地执行您的意志……”   “很好,我可爱的小骑士。你首要的任务,就是作为我在菲尔德的内应,让我能够顺利地掌控这座城市,同化更多人……”   “您、您要将菲尔德城……”一阵悚栗流过贝蕾雅全身,即便已经变成了魅魔,但她心底属于骑士的那个部分还是战栗了一下。   “别害怕……我不是向你承诺过了吗?我不会对城市里的居民做什么……”莎乐蕾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纤细的指尖掬起一绺水蓝色的发丝,“正好相反,我会为他们带来新的生活,和新的秩序……”   贝蕾雅怔怔地倾听着她温柔甜美的嗓音,已经被魔性所沾染的艳红双眸慢慢地融化了,低声呢喃道:“我、我明白了,主人……”   “明白就好,我的骑士。在掌控这座城市之前,我还得从邪教军队的手里把它保下来呢……”莎乐蕾微微一笑,眼睛的余光忽然瞥到床头柜上闪烁不定的蓝光。   ——那正是薇莉叶的传讯镜。   ——————————   今天晚上有加更哦!于是再求一下刀片和月票!   新封面在上传了,正在审核中,要两个工作日,下周应该就出来了吧。   sai2的神秘bug要气死我了,怒而转投csp画图……   ——————   审核修改.jpg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2章:小黑猫的要求(4k)(加更)   怎么薇莉叶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因为担心薇莉叶打电话来被伊莎朵接到,两只小魅魔又掐起嘴架来——也不知是怕伊莎朵气到薇莉叶,还是怕薇莉叶骂哭伊莎朵,总之莎乐蕾今天特地把镜子带在了身边。没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场。   莎乐蕾眼睛一转,对贝蕾雅盈盈微笑,“我的骑士,我将给你第二道命令……”   “是的,主人大人……请您、请您命令我吧……”贝蕾雅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地在地上跪好,但她的魅魔尾巴却暴露了她的心情,不停地摇晃着。   “驮着我,当我的坐骑,到床边去。”少女弯下腰,在女人的耳边轻声低语,扯了扯她脖子上的项圈。   在听到这道命令的一瞬间,贝蕾雅就猛地绷直了腰肢。   这对于骑士——不,这对于人来说,无疑都是一种屈辱。但这道命令听在贝蕾雅的耳中,却无异于最美妙的仙乐。   女骑士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慢慢跪倒在地,然后一点点弓起脊背,心脏也在一下一下地砰砰跳动着。   “请……请吧,圣女大人……”   贝蕾雅闭上双眼,在一片黑暗中轻声呢喃。很快,她感到背上蓦地一沉,一具柔软的身子压在了她的背上,那重量是如此的甜蜜,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震。   “走吧,贝蕾雅姐姐,去拿我的镜子。”   甜美慵懒的少女声音回荡在房间中,莎乐蕾坐在圣骑士的脊背上,懒洋洋地翘起包裹着白丝的修长双腿。   贝蕾雅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虚空,可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脊背上,用尽一切力气感受着,仿佛想将此刻全部的触感都烙印在背上一样。   随后,她缓慢而稍显笨拙地开始爬行起来。每爬一步,都胆战心惊地平衡着身体,生怕莎乐蕾从自己的身上摔下来。   但莎乐蕾显然不愿让薇莉叶久等,她的魅魔尾巴高高翘起,“啪”的一声在贝蕾雅身上抽了一下,惹得女骑士发出一声惊呼。   “走快点,笨姐姐,这样还能算是骑士吗?”   “是、是的,主人,贝蕾雅知错了……”   气喘吁吁的女骑士连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总算是驮着莎乐蕾来到了床头柜旁边。   莎乐蕾轻轻拿起传讯镜,贝蕾雅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却迎面看到了少女的笑靥。   “谢谢你啦,贝蕾雅姐姐。”莎乐蕾对她眨眨眼,从她身上跳了下来,轻盈地坐在床上,“你可以休息了。”   虽然得到了休息的许可,但贝蕾雅仍然怔怔地跪在那里,脊背上仍然烙印着少女臀瓣的柔软触感,久久无法消退。   而莎乐蕾则已经将镜子凑在嘴边,笑道:“镜子小姐?”想到几个月前,两人还在月泉镇靠镜子互通消息的那段日子,她便不由得抿唇轻笑。   虽然遗憾的是,至今薇莉叶都没时间修好镜面的破损,因此两人只能打电话,没法视频,多少有些美中不足。但这样听着彼此的声音,想象着对方的神情反应,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在里面。   “你、你怎么还这么叫我……”过了好一会儿,镜子里才传来薇莉叶带着些许嗔怪的声音。   莎乐蕾几乎是毫不费力气,就在脑海中勾勒出小黑猫脸颊通红的窘迫样儿,于是更恶劣地将镜子靠近嘴边,轻声说,“那你想让我这么叫你吗?薇莉叶……薇莉叶、薇莉叶……”   “够!够了!恶心!变态!”   听到那一连串柔声款款的“薇莉叶”,精灵少女的声音陡然慌乱起来,好似打翻了一地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呼呼,对不起嘛,我亲爱的老师。”   “那、那个也不许!”薇莉叶气急败坏。   “这可就奇了。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莎乐蕾明知故问。   “你!”薇莉叶的声音猛地一拔,然后迅速蔫软了下去,想是酡红了双颊,“你……你随便吧……”   莎乐蕾心情大好,甚至一时间忘了明日邪教攻城的事,一双美眸都欢喜地弯了起来,“薇莉叶,这段时日你过得好吗?脚怎么样?”   “脚……很舒……不,不是!现、现在还用不上力……”薇莉叶下意识地嘟哝了半句,紧接着就惊叫起来,羞恼不堪地提高声音,“反而是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我又做出了一些新东西,你应该会喜欢……”   “哦?火炮吗?”莎乐蕾眼睛一亮,紧接着薇莉叶又不太自信地小声补充了一句,“不、不是啦,反正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似乎是这个话题打开了她的话匣子,薇莉叶定了定神,小声说了起来。从统一供能法阵的构造说到那些魅魔修女们的学习进度,又说到她又赐福了一批工匠,天天教他们基本的魔法物品制造技巧……   少女的声音淙淙泠泠,莎乐蕾笑盈盈地听着,一时间竟然出了神。而贝蕾雅也傻乎乎地听着,虽然听得半懂不懂的,但总归是大概能明白,自己的这位主人在灰石镇还有很多研究项目……以及很多魅魔。   最后薇莉叶喘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这堆话已经足够证明她确实是有正经事,不是出于私心,“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句话将莎乐蕾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她略一沉吟,心头转过十几句漂亮话,但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吐出了“不知道”三个字。   老实说,她也不能完全确定这场战事会在何时结束。   在将菲尔德城的战争情况拣要紧的对薇莉叶说了之后,镜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一声短促的抽泣。   “我、我不管……”精灵少女颤声说,似乎被“战争”这个词吓住了,“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是不会饶过你的……对、对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要求……我要、我要对你使用‘要求’……”   “怎么,你要要求我活着回去吗?”莎乐蕾不由得失笑,只觉得这只小黑猫的心思真是好猜,而几乎与此同时,薇莉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第一个要求,我、我要你……要你活着回来……呀!”   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和莎乐蕾撞了词,不知是羞耻还是恼火地轻叫一声。   “知道啦。我会活着回去的。”过了良久,莎乐蕾才暖暖一笑,柔声道。   如果薇莉叶能透过镜子看到她,就会发现,现在这位“魅魔女王”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邪恶与妖艳,就像邻家少女露出的温暖微笑一般。   不过这个笑容却落在了贝蕾雅眼中。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主人脸上那抹纯净的笑容,不由得痴了。   这抹笑容是为了谁而露出的呢?那个“镜子小姐”又是谁呢?   虽然很薇莉叶并没有看到此刻的莎乐蕾,可就算隔着镜子,莎乐蕾也能隐约感觉到小黑猫那颗聪明的小脑瓜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转将起来,散发着灼灼的热量。   “还、还有,下一个要求……”她的声音里夹杂着焦急的喘息,莎乐蕾甚至都能想象到薇莉叶双手紧紧抓住镜子的模样,她会提什么要求呢?只是想着,莎乐蕾就感到自己的心也雀跃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期待了几分。   可她听到的却是:   “你、你不许对伊莎朵……对那个小笨蛋……做坏事……至少在我答应之前……不行……”   ……啊?   一时间,莎乐蕾脑中一片空白,听到这句话的贝蕾雅也傻了。过了一会儿,薇莉叶忽然气急败坏道:“你……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会真的想对那么小的孩子出手吧!变态!恶魔!不知廉耻!”   我本来就是魅魔,你也是啊,我的镜子小姐。   莎乐蕾不由得失笑,但这声笑却被薇莉叶抓个正着,又是一声尖锐爆鸣,“你、你笑什么笑啊!”   “岂敢岂敢,只是我身为不知廉耻的变态恶魔,如果不对伊莎朵出手的话,那要对谁出手呢?我亲爱的老师,您愿意把那天的事做完吗?”莎乐蕾笑吟吟地说。   她说到“变态恶魔”的时候,薇莉叶“哼”了一声,“对伊莎朵出手”时,薇莉叶“啊?”了一声,最后一句出口时,少女更是手足无措地喊了起来。   “那、那天?那天、那天是哪天……变、变态!可恶!你、你混账!还、还不是……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起初薇莉叶还不解其意,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就算隔着镜子,她脸颊上的灼灼热量仿佛也传到了莎乐蕾的手心里,还有她愈来愈急的呼吸,愈来愈快的心跳……   可最后,像是一根弦猛然崩断,一连串精灵语夹杂着通用语语无伦次地迸了出来,把莎乐蕾吵了个七荤八素,最终啪的一声断了线。任凭莎乐蕾怎么喊启动语,薇莉叶那边都不再说话,只能隐约听到微弱的嘤嘤声。   而贝蕾雅,则就这么跪在床边,愣愣地将自己主人和那个“镜子小姐”通话的一幕看在眼里,只觉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了起来……   ………………………………   就这样,直到次日黎明,薇莉叶都没再“打电话”过来。   第二天一早,雷蒙德大主教就派人来请莎乐蕾和贝蕾雅。在穿戴洗漱完毕后,莎乐蕾看着女骑士小心翼翼系在脖子上的缎带,眯起眼睛愉悦地笑了。   当她们来到大教堂的议事厅后,不止是雷蒙德主教,牧师团的大司铎、战斗修女会会长、卫队指挥官等城内一众高层,以及伊莎朵和杜伦娜也已经到了。   大约是昨夜那一发光导“炮”过于惊世骇俗,众人见莎乐蕾走来,不约而同地对她投去了崇敬和惊叹的目光。   就连那位统率菲尔德牧师团,身为中阶牧师的大司铎怀瑟姆,也不由得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这位大司铎昨夜并未参战,战况是听人转述的。听到“水桶粗细的光导箭”时,他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但在场的战斗修女全都众口一词,不由得他不信。   光明领域中不是没有强力的攻击神术,五环的“阳炎光束”便是其中之一。但要把一环的“光导箭”用出那种效果,必须有深厚的魔力才行。   怀瑟姆自问,作为中阶牧师的自己当然可以做到,但他已经五十多岁年纪了,而面前这位“神选圣女”,恐怕还不到二十岁吧……   而身为这场会议的主持人,雷蒙德大主教此时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的视线扫过贝蕾雅脖子上的缎带,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女骑士就和从前一样,身材修长挺拔,站姿笔直,神情坚毅,只不过脸颊微红,还时不时不动声色地偷偷看莎乐蕾一眼。   反而是伊莎朵和杜伦娜,他们看着脸上挂着淡淡红晕,神态和姿势都有些不自然的圣弓骑士,再看看她脖子上的缎带,自然也就明白了——自家圣女大人又对女孩子下手了。   两个魅魔对视一眼,眸光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暗。   而见到伊莎朵和杜伦娜后,贝蕾雅反而也吃了一惊。此时的她当然能看出来,这两个少女也是魅魔。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主人到底有多少个魅魔眷属?   但很快,贝蕾雅就回过神来——这也是当然的,主人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魅魔眷属,只是……只是……   只是那个会释放光明神术的魅魔小修女,好像……好像就是昨夜镜子小姐提到的“伊莎朵”,不许主人对她做坏坏的事的那个“伊莎朵……”   一想到这里,贝蕾雅的脸顿时红成了苹果,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雷蒙德大主教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但此时他心事重重,并没有往心里去。   “圣女殿下。”见到莎乐蕾,雷蒙德大主教阴沉的脸上好不容易有了点笑模样,“我将您的事情禀报给教皇座下后,座下立即便启动了紧急封圣决议,您在此静候佳音便可。”   “封圣决议”这几个词一出,除了来自月泉镇的三个魅魔有些茫然无措外,在场的其他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   修改审核.jpg   ——————   4k大章一顶二!加更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3章:黑暗丰穰之母教团   “雷蒙德大主教,恕我孤陋寡闻,封圣决议是……?”从周围众人的反应里,莎乐蕾就能看出这“封圣决议”无疑是非同小可的东西。   雷蒙德大主教环视一周,有些疲倦地解释道:“封圣事关重大,即使是座下,也需要召集四位美德主教共同商议。历代圣人无一不是受女神宠爱,能够以一己之力展现神迹之人。兼之圣人封号影响力极大,因此往往要经过重重商议与考核……”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了莎乐蕾身上。此时这位大主教神情肃穆,完全没了平时的政客味道,总算凸显出了一点神职人员的庄重来。   “但对于您的事情,教皇座下立刻就启动了封圣决议程序。”   话说到这份儿上,莎乐蕾才明白了这份“紧急封圣程序”的含金量。   两个邪教团携手合作在西境掀起叛乱,被围攻的又是西境的最大信仰中心,德拉维公爵一时难以驰援,远在南境的教会总部圣焰堡就算派兵过来,也得要好长一段时间。   而偏偏在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冒出来一位女神赐福的圣女,以天降神兵之姿解了围城之困,还以雷霆之势抓了城中内鬼,可谓是一手改变了局势走向……   确实足够让教皇重视了。   只不过,听雷蒙德话里的意思,似乎赐封圣人还要进行考核。虽然莎乐蕾这个魅魔是不怕圣光烧的,但……   保不齐就有什么神术能扫出她的生物类别是“恶魔”,那样的话就乐子大了。   ……之后问问自己新收的小坐骑,封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赞美女神,感谢您,雷蒙德大主教。”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莎乐蕾还是柔柔一笑,在胸前画个圣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打退城外的邪教叛军,否则一旦城破,封圣也无从说起,不是么?”   “圣女大人说的是。”雷蒙德大主教的脸色渐渐又转为阴沉,缓缓站起身来,“不久前斥候报告说,敌军已经开始集结,我们也该前去迎战了。赞美光明女神……在祂的注视下,我们——必将取得胜利!”   ……………………………………   城墙之上。   天刚蒙蒙亮,放眼望去,朦胧的晨雾中一片黑压压的人海缓缓涌来,旌旗林立,杀气腾腾。   反观菲尔德这边也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莎乐蕾带来的两马车魔手引擎已经尽数装在了城墙床弩上,几十架弩炮一字排开,弩手与弓箭手队伍更是严阵以待。   在不远处高高的箭塔上,一身银甲的贝蕾雅手持圣弓,头盔下一双水色的眸子冷冷地望着远处。   铠甲遮住了她脖子上的缎带,此时的她和昨夜在莎乐蕾面前下跪的女人判若两人,又变回了那个闻名遐迩的“圣弓骑士”。   “那、那是什么啊……!”   但叛军的军队刚一靠近,就已经有眼尖的菲尔德士兵高声喊了起来。随着这一声喊,众人纷纷定睛望去,然后城墙之上一片倒吸冷气声就不绝于耳。   几日前,“黑暗丰穰之母”教团的军队大多都由普通人类士兵组成,穿着绣有周遭贵族领地徽记的罩衣。   但这一次在这些人类士兵军队中,竟然多出了无数瘦瘦高高的怪物,粗略一估竟然有千人之众。   这些怪物大略呈现出人形,但皮肤灰白,身高超过三米,手脚颀长,灰色如岩石般的皮肉虬结在身上,披挂着简易的木板和临时拼接成的盔甲。   此外,它们的手中还提着简陋的巨木棒和战锤——不,那哪里是手啊,分明是一簇簇纠缠的肢体,就如同长满吸盘的藤蔓一样,缠绕着那些粗制武器。   不难想象,这些瘦长怪物攻到城墙下时,根本不需要云梯,就能凭借这些触手一样的触肢,扒着城墙爬上来……   待它们靠近后,城墙上的众人更是惊恐地发现——它们身上那些纠结的皮肉,竟然是绞扭在一起的人类肢体!   “难不成……它们……它们是活人扭成的吗?”   一个战斗修女忽然失声喊道,城墙上又是一片倒抽冷气声飞了起来。   “怪不得感觉敌军比上次少了一些……”一个骑士脸色煞白地嘟哝了起来,而他的同袍立刻脸色铁青地给了他一个大窝脖。   但这已经晚了,不少人听到这句话,立刻想到邪教徒可能硬生生地用三四个人“拧”成一个瘦长怪物的场景,登时一片干呕之声不绝于耳。   “有这种东西混在军队里……那些普通士兵怎么可能还能战斗!”一个骑士抹掉嘴角的白沫,近乎绝望地喊了一声。   “你仔细看看!那还是‘普通士兵’吗!”一个牧师怒吼道。   这话一出,城墙上的众人总算是将视线落到了那些“普通士兵”身上。   那些邪教士兵个个神色恍惚,走路的姿势木讷僵硬如同木偶,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在身边的瘦高怪物,只是自顾自拿着武器走向远处的城墙。   “这些魔鬼!愿女神的圣光烧尽他们!”   砰的一声,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拳头砸在城墙上,石屑四溅。战斗修女长伊伦涅面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   随着敌军的逐渐靠近,那些怪物的行动也变得迅速了起来。它们身高腿长,往往一步就能迈出几米距离,犹如战马般飞奔着靠近。   更令人恶心的是,它们奔跑的时候上半身是不动的,双臂极不自然地犹如麻花般甩动,看上去诡异无比。   不仅守城士兵们满脸铁青,就连莎乐蕾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些玩意儿让她想起了前世某部动漫里的“奇行种”……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准备迎战!”一名传令兵高举令旗在城墙上跑过,守军们纷纷动了起来,举起弓弩瞄准了逐渐靠近的敌军,而床弩前的圣女军士兵们也开始|操作起魔手引擎。   很快,第一批巨箭被装在了床弩上,随着引擎的轧轧转动,弩弦被毫不费力地拉到最底。   看到平时需要十数人合力才能准备完毕的床弩在装上引擎后,竟然这么迅速就完成了上弦,菲尔德士兵们望着那旋转飞轮的视线里也多了一丝敬畏和崇敬。   对他们来说,这些铁盒子就是那位圣女大人带来的奇迹。   “放!”   伴随着一声厉喝,已经调校好的弩炮猛然开火,一支支大箭划出尖锐的破空风声,伴随着一支支普通箭矢,犹如瓢泼大雨般铺天盖地地洒向了那些狂奔的瘦长巨人!   砰!砰!砰!闷响之声不绝于耳,这些魔动弩炮再次发挥出了数日前的惊人威力,如果说那些普通箭矢最多只是将这些瘦长怪物扎成刺猬般的靶子,那么魔动弩炮射出的大箭就足以将它们直接钉在地面上!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威力超群的巨箭射击近乎没有间隙,裹挟着尖锐的呼啸,简直就如同神灵在向这些怪物倾泻着自己的怒火。   在接连十分钟的连续射击后,城墙上的口令声也响了起来。   “引擎休整!更换魔水晶!”   口令之声不绝于耳,操作魔动弩炮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熟练无比地打开引擎,将魔力耗尽的水晶拿出,置入新的水晶,开始新一轮调试。   这些士兵和菲尔德的守城士兵不大一样,他们的罩衣上绣着圣银百合的徽记——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有圣女军的士兵才能如此娴熟地操作这些新兴的魔法器械。   至于菲尔德士兵,只能在一旁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们。   在魔动弩炮的射击停止之后,一阵毫无来由的静寂笼罩了整个战场。   以菲尔德城门前百米处为界,一只只扎满弩箭的瘦长怪物被巨箭钉在了地上,灰白色的肢体横陈,宛如一座座凄惨中带着点滑稽的雕像。   而他们的身边,则是横七竖八的普通邪教士兵。有的被扎成了刺猬,还有的三两个一起被穿成了串儿。   这些形貌可怖的怪物,竟然一步都没能踏进城门前的百米之内,就全数殒命了。   ————————   怎么会遇到二连炸啊,已经修改了,正在二次审核,之后会把删减部分放出来……唉……   我觉得我已经写得很克制了!可恶!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4章:魔动弩炮   一时间,不止是那些邪教士兵远远地没了动静,就连城墙上也一片死寂。   箭塔上的贝蕾雅望着这一幕,不禁呆呆地放下了圣弓。几日前,她亲眼见过这些魔动弩炮的威力,但远远没有想到,当数十座魔动弩炮一起开火的时候,竟然有如此威力!   她甚至都已经准备好,当那些瘦长怪物突破箭雨,攻上城墙时,就率领光辉之羽骑士团正面接敌。   但是还不等她对骑士团下令,这些怪物就全数湮灭在了不间断连射的巨箭之雨中,一个不留。   而守城一方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数十颗魔水晶和一堆箭矢罢了。   刚才贝蕾雅心中涌起的热血与决绝,此刻都变成了滑稽与震惊——有主人在这里,这场战争……是不是用不到骑士团出马了啊?   另一边在城头上,叮当一声,战斗修女长伊伦涅手里的长剑落在了地上,她脸上一红,连忙捡了起来,这才感到手心一阵冰凉,全是汗水。   而此时,她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位圣女殿下小声咕哝了一句:   “……威力还是不太够啊……”   听到这句话,伊伦涅差点没拿捏住手里的长剑,又是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但这时,她已经顾不上脸红了,内心只有茫然。   刚才这位圣女大人说什么?威力还不够?这些魔动弩炮的箭雨可是像开玩笑一样,举手之间就消灭了那些瘦长怪物……这威力还不够的话,那什么威力够?   摆一百个大魔法师在这里一顿魔法齐射吗?   ………………………   而在另一边,邪教军队的阵线最后方,“黑暗丰穰之母”教团的祭司们也蒙圈了。   刚才那一阵铺天盖地的巨箭齐放不止犁平了他们的先锋军队,也像是一把雪亮的钢刀,把他们心里那点攻下菲尔德城,血祭神明的阴暗嗜杀气儿给一刀剁了个干净。   照这么下去,别说他们屠城献祭怪物之母了,那帮光明女神走狗把他们扎一身窟窿当筛子使都是有可能的!   祭司们早知道对面有床弩守城,但床弩这玩意装填缓慢,不能连射,而且射击角度有限,在装填的空隙,血肉巨怪就能冲上去扒着墙往上爬了。   几天前那队“圣女军”用连发床弩大杀四方时,他们虽然心里一凛,但也没太过在意——毕竟城墙那么长,几台不知怎么搞出来的连发床弩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但今天却好像是锻造之神显灵了一样,守城的普通床弩一下子就升级成了连射床弩,而且威力比普通床弩强了一大截!   这到底是什么鬼?这支圣银百合旗军队是哪里冒出来的?负责渗透周遭领地的噩梦教团在搞什么?   无数个问号从邪教徒们的脑中冒出。而这一次,坐镇叛军的黑暗丰穰之母高阶祭司也坐不住了。   这个披着暗红色长袍的瘦高人影坐在一匹长着两个脑袋,高足足两米的怪异战马上,眺望着军阵最前方那片“巨箭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祭司,我们的巨怪先锋队已经全灭了!”一个黑袍祭司忙不迭跑上前来,胸前挂着的畸形羊头圣徽一阵乱摇,“请您下达下一步的指示吧!”   听了这句话后,红袍祭司好悬没背过气去,被邪术改造过的心脏都恨不得从腔子爆出来——他妈的血肉巨怪全灭还用你说?看看那群全是矮子没一个高个的邪教士兵就知道了!   “放出鹫怪拖住他们,收拢部队,弓箭手和祭司团防守,准备召唤母亲的幼仔。”他好悬才捋顺了这口气,暗红兜帽下面漏出一句蛇一样嘶嘶作响的话来。   听到“母亲的幼仔”这个词,那个黑袍祭司愣了一下,“大祭司,但那不是最后的手段吗……”   噗的一声,一道血色物事猛地从暗红长袍下**出来,死死钳住黑袍祭司的脖子!   黑色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干瘦青紫的脸,长长的门牙突出唇外,头顶还有一对老鼠一样的耳朵——这人的身上竟然有着老鼠的特征。   而钳住他脖子的,赫然是一条血肉虬结的血红色触肢。   “这!已经!是最后了!”   漏气一样的蛇嘶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迸了出来,“大祭司”的暗红色兜帽也滑落下来,但其下却是一颗早已没了人样的脑袋——   这位“大祭司”左眼眶里冒出一堆菜花样的细小眼球,右眼倒是完好,可嘴里却伸出了一条赤蛇。他说话时嘴巴不动,那条蛇倒是嘶嘶吐信,仿佛是蛇口吐人言一般。   说罢,他环视一圈,大眼球小眼球并两只蛇眼从周遭的祭司身上扫过,像是淬毒的钢钉一样把他们扎了个遍。这些祭司不敢抗命,连忙各自去传令了。   不多时,几队邪教士兵就押着数队衣衫褴褛,战战兢兢的平民走上前来。   这些平民足有数百人之众,都是掠夺自被渗透的贵族领地,以及菲尔德城中,此刻被押上前来,也隐约意识到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何种命运,不由得爆发出一片嚎啕哭声。但被大祭司那犹如魔鬼一般的脸一照,哭声顿时止住,一些女人干脆吱一声昏了过去。   “欣喜吧,哭泣吧,无用的猪猡们!你们即将成为伟大母亲的血食,你们的血肉将变成祂子嗣的产床!”   大祭司高高举起双“手”,蛇嘶般的声音中满是狂热,周遭的祭司们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虔诚而恍惚的笑容,齐声高呼,震耳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赞美伟大母亲,永记不忘之神,饕餮无餍之神,诞育万千之神!”   …………………………   “敌军又有新动作了!”   菲尔德城墙之上,一个士兵大喝一声。那些邪教军队缓缓蠕动着开始后退,而阵地后方则腾起一片乌压压的黑影,待到它们飞近众人才发现,那赫然是数百只半人半鸟的怪物,如同乌云般飞来。   这些怪物乍一看之下犹如秃鹫,披着油亮半腐的羽毛,但脖颈的位置却是人的上半身,简直就像是把一个个穿着皮甲,肤色深紫的邪教士兵和秃鹫硬生生缝在一起了一般。   伴随着一阵拍打羽翼之声,这些秃鹫怪物人的上半身手持弓箭,还未飞近,便是一片箭雨洒了下来!   “举盾,举盾!牧师团,防护结界展开!”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做出了反应,负责保护射手们的步兵立刻举起了巨盾,而牧师们也启动了预先安置在城墙上的结界符文,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幕笼罩了墙头,箭矢落在防护盾上,激荡起一道道涟漪。   “狮鹫骑士,听我号令,起飞!”   贝蕾雅见状精神一振,魔动弩炮虽然威力无双,但却十分笨重,不擅长应对这些高机动性的敌人,此刻正是骑士团出战之时。   ……主要,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就没敌人给她们打了。   随着她的号令,数十个黑影自城墙后腾起,每个骑士和他们的坐骑狮鹫都装备着特制的铠甲,手挽强弓冲天飞起,以贝蕾雅为队伍箭头,向那些秃鹫怪物飞掠而去!   眨眼之间,狮鹫骑士团就飞过了那些瘦长怪物尸体组成的“分界线”。人未到,箭先至,骑在“金翼”身上的贝蕾雅弯弓搭箭,一道金色的流星离弦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在秃鹫怪物中轰然炸开!   只听凄厉惨鸣之声不绝于耳,贝蕾雅只一箭就撕开了秃鹫群的阵线,骑士团的箭雨紧跟其后,随即一只只怪物如雨而落,坠在地上摔成了肉泥。   这些狮鹫骑士是光辉之羽骑士团的精锐,全员都至少有初级超凡战士的水平,锋镝处更是贝蕾雅与瓦尔多这两位中级圣骑士,仅凭护体魔力就能挡住那些鹫怪的箭矢。   尤其是贝蕾雅,在变成魅魔后,她虽然在不明真相的骑士同袍面前有些尴尬窘迫,但真的上了战场,她就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感官敏锐度竟然又上了一个台阶,那些鹫怪在她眼里简直如同慢动作一般,根本就是一群活靶子。   ……这就是主人的恩赐吗?如此美妙……   一举击退那些飞行怪物后,贝蕾雅心情大好,举目四顾之际,却忽然看到那些木偶一般的邪教士兵正在有组织地后退回防,似乎已经放弃了攻城。   “敌军这是在做什么?该不会这就要退兵了吧?”   ——————   190又挂了,气死我了,今天怎么回事,申鹤一上工就给我三把火是吧,真是佛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5章:她没给我命令(4k)   重重叠叠的邪教士兵队伍有序地后撤,组成了好几排弓箭防线,而阵地的最后方,几队黑袍祭司押着数列长长的平民队伍缓缓走出,这架势分明是要向邪神献祭,看得贝蕾雅的脸色登时一变。   她忽然想到了几个月前菲尔德城内的平民失踪事件。   那一队队邪教弓箭手如临大敌地望着空中的狮鹫骑士团,一队邪教祭司有条不紊地布置献祭场地,而剩余的祭司则在弓箭手后面组成方阵,邪术的紫黑色光芒不断闪烁,浓郁的邪气蔓延开来,让贝蕾雅有些头皮发麻。   她可以无视那些普通的弓箭射击,但面对那些邪术齐射,哪怕以她的实力,都得掂量一下。   “团长!军令!撤退的军令!”就在她犹豫之际,瓦尔多粗粝的怒吼声响了起来。   贝蕾雅茫然地回头,视线掠过瓦尔多面罩后刻满怒意的面孔,看到城墙上数十座床弩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敌军阵地最后方的献祭队伍。   弩炮旁边,是脸色阴沉如冰的雷蒙德大主教,和他身边举起令旗的军官。   那是命令骑士团撤退的令旗。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贝蕾雅就明白了,对于大主教来说,那些被俘获的平民已经不是平民,而是邪教徒向邪神献祭的“材料”。   他要将那些平民连着执行献祭的祭司一起摧毁。   那么……她呢?她该怎么办?她该遵守命令撤退吗?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远去了。贝蕾雅凝视着那面令旗,在这安静到近乎冻结的世界中,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静。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么安静的吗?   下一刻,她的视线带着几分期盼,落在了那抹纯白色的身影上。但主人的那双紫色眸子平静地凝视着她,无悲无喜。   没有命令。那位少女,没有对自己下命令。   贝蕾雅忽然感到这个无比广阔也无比安静的世界,在自己面前无限地铺展开去。   没有命令,没有人指导自己应该怎么做,有的只是选择,与一系列选择带来的后果。   我是谁?我又该做什么呢?在那一瞬间犹如久远般的寂静中,贝蕾雅猛地一阵恍惚,紧接着耳朵就被瓦尔多的怒吼声所充满。   “——团长!”   是啊。我是团长,是骑士。是光辉之羽骑士团的——团长。   啊啊,果然,我还是想做骑士,想要坚守我的誓言。   瓦尔多的吼声仿佛将整个世界带回了她的耳边。她握紧了手中的圣弓,平静地望向男人面罩下的深褐色双眸。   与那平静的视线交错的一瞬间,瓦尔多身体一颤。似乎是头一次,这位老骑士在贝蕾雅的眼神中,没有看到躲闪,没有看到畏缩。这个年轻的女人,正首次以平静而通透的视线看着他。   “你们回去吧。这是大主教的命令,也是团长的命令。”她清晰地说。   “贝蕾雅,你——!”瓦尔多下意识地想要怒吼,但面对那双澄澈的水色眸子,他的怒火毫无来由地熄灭了,声音也变得艰涩,“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阻止献祭。”   “只凭你一个人救不了他们!”瓦尔多咆哮道,但他的声音却颤抖了,他一瞬间明白了面前的女人想要做什么,“傻瓜!蠢货!白痴!没有人命令你这么做!”   “我知道。”贝蕾雅轻声说,转身望向地面上的平民们,“但那个人对我说,我可以对自己下命令。”   “对不起,金翼。如果我们死了,就葬在一处吧。”她轻轻抚摸着狮鹫的脖颈,忽然回过头来,对瓦尔多孩子气地笑了笑,“骗你的。其实她没说,是我猜的。”   说罢,她便一拉缰绳,头也不回地朝着地面俯冲下去,只留下半空中愕然的瓦尔多。   “‘她’是谁……?”   …………………………   狂风在耳边呼啸,贝蕾雅甚至能听到弩炮调转方向的吱吱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甚至能够想象到,大主教会对自己这么说——对于整场战争而言,那几百个平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而已,是必要的牺牲。   但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她为自己下了命令。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面前灿然生光。   她要在弩炮开火,将那些无辜平民连着邪教徒一起碾碎之前,阻止这一切。   地面上的邪教军队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祭司兜帽下的脸孔,和他们合力撑起的魔力护盾。   贝蕾雅拉开了弓,浑身的魔力如同解冻的春河般汹涌暴涨。水色的眸子慢慢被妖艳的绯红所染满,箭尖的圣光犹如太阳一般盛放。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祥气息越来越强烈,黑袍祭司们纷纷退开,一个身着暗红长袍的身影走了出来,抬起头看向半空中如小太阳般灿然生光的贝蕾雅。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扭曲恐怖的脸庞,左眼眶内眼球攒簇,口中赤蛇卷舞嘶鸣。   “大祭司!大祭司出手了!”   黑袍祭司们欢喜高呼,那红袍人高举起一柄犹如血肉缠绞而成的暗红色长杖,嘶哑的声音纵声狂笑。   “来得正好,‘圣弓骑士’!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住口!无耻异端!”贝蕾雅怒叱一声,一箭射出,恍如一道金色流星坠落大地,轰然撞击在邪教祭司们的魔力护盾上。   只听一声轰鸣巨响,圣光箭与漆黑光盾撞在一处,顿时荡起一圈炫目的金色光环,气浪轰鸣,冲击波四下迸射,站得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几个祭司被震得鲜血狂喷,登时昏倒在地。几个黑袍祭司连忙补上空位。   被箭光直指的大祭司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只觉一股强横的魔力隔空撞来,忍不住连退两步,左眼窝里的小眼球都噗噗爆开一片。他完好的右眼骤然睁大,闪过又惊又怒的神色。   “这婊子不只是个中级超凡战士吗?什么时候魔力这么强了!?”   而一箭射出后,就连贝蕾雅自己也满脸不可思议。她只知道自己接受了莎乐蕾的同化,但从未料到自己变成魅魔后,不但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对魔力的控制能力也随之大增。虽然魔力总量没有增长,但爆发力却更胜以往。   此刻弯弓搭箭,魔力流转,那如臂使指一般的流畅快意更是让她又惊又喜。   贝蕾雅深吸一口气,再度举起长弓,凝聚魔力。可箭尖上的圣光刚刚亮起,就见地面上红光闪烁,大祭司高举血肉长杖,一道充满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光束如闪电般射出,将她整个人吞没在其中!   “屈服在吾主的神威下吧!伟大的母亲将会赐予你新生!”   大祭司一击得手,不由得疯狂大笑起来,嘶哑的笑声中混合着毒蛇的嘶嘶尖啸声。他杖头的红光犹如一条绳索般,将他和贝蕾雅连接在一起,那可怖的邪异气息更是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也就是这一刻,咬牙带着骑士们后撤的瓦尔多陡然感到一阵强烈邪气蔓延开来,他蓦地回头,看到被暗红光芒包裹在内的贝蕾雅,顿时失声大吼一声:“——团长!”   黑暗丰穰之母教团的邪术能够操纵血肉,将普通人化为畸形怪物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一旦贝蕾雅中了邪术,变成受他们操控的魔物,后果将不堪设想!   瓦尔多不假思索地一拉狮鹫缰绳,掉头飞冲。狮鹫骑士们愣了片刻,也立刻跟在他身后飞掠而去。   “拦住他们!”大祭司狞笑道,黑袍祭司和邪教士兵们立刻调转攻势,漫天箭雨和紫黑的邪术光束朝着骑士们当头罩去。   “来吧,圣弓骑士!让我将你从名为人类的躯壳中解脱出来,沐浴伟大母亲的赐福!”大祭司将视线转回到贝蕾雅身上,嘶声狂笑。   但也就是这一刻,他蓦地看到那笼罩着女骑士的暗红光芒中,竟然透出一点金光。   “……什么?”   刹那间,一声轰然巨响当空爆开,煌煌的金光撕裂了暗红色的邪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箭当空怒射!   砰!圣光之箭犹如天降雷霆般劈入邪教祭司阵中,漆黑色的魔力盾应声而碎,数个黑袍祭司哼都没哼一声就消失在了炙热的金光中!   眼前骤然一白,紧接着就是圣光烧灼全身的剧痛,大祭司忍不住张口惨呼,贝蕾雅的反击实在太过突然,他根本想不到这个已经被邪术困住的女骑士居然还能破缚冲出,连筑起防御的空隙都没有,就被那辉煌的圣光之箭正面击中!   血肉长杖片片破碎,大祭司直被烧成了一个焦黑的炭人,倒在地上冒着青烟。而他身边的邪教祭司死的死,伤的伤,侥幸能动的也肝胆俱裂,战意全无,嚎叫着四散奔逃。   半空中一个身影冲天飞起,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是贝蕾雅却又是谁?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迎面赶来的瓦尔多和狮鹫骑士们都始料未及,愣愣地望着冲天飞舞的贝蕾雅,女骑士水蓝色的长发迎风飘飞,肌肤光洁白皙,美丽依旧,一点血肉异变的征兆都不曾有!   “——光辉之羽骑士团,听我号令!全军——冲锋!”   忽然听得贝蕾雅一声长啸,瓦尔多浑身一震,这才重新抖擞精神,连声呼喝,带着狮鹫骑士们冲向了群龙无首的邪教祭司们,箭矢如雨而落,瞬间就将他们的阵型冲垮。   团长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望着冲锋在最前的那个窈窕背影,瓦尔多心中蓦地升起一个怪异的念头。   而此时此刻,贝蕾雅在心情激荡之余,也有一丝疑惑。   被那红袍祭司的邪术困住之时,她也曾心中焦急,但不知为何,那强大而污秽的邪恶气息虽然围绕在自己身边,但始终无法侵入,让她又是困惑又是惊讶。   为什么那可以让凡人血肉异变的邪术,偏偏对自己无效呢?   …………………………   耳中听着骑士们的唿哨声,怒吼声,邪教军的惨叫声,已经变成半个炭人的大祭司躺在地上,视野中一片漆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特地为那个圣弓骑士准备的邪术,居然毫无作用?   黑暗丰穰之母乃是孕育一切,吞噬一切的母神,只要身为凡人,就无法抵挡她的神威。可那个婊子……那个圣骑士婊子不但安然无恙,反而还能聚集起力量反击,这是怎么回事?   除非……除非——   一个荒谬到近乎不可能的念头从他心中浮出。   ——除非那女人……不是凡人?   ……………………   狮鹫骑士们的身影划过长空,辉煌的光矢如雨而落。   每一支利箭都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贝蕾雅清越的呼喝声响彻旷野。   “快跑!跑啊!”   冲天绽放的圣光仿佛给平民们注入了勇气,他们开始暴动起来,有人用镣铐殴打身边的邪教祭司,有人将祭司连人带匕首压倒在地,而更多的人则互相搀扶着,男人扶着女人,老人扶着小孩,开始疯狂地奔逃!   剩余的祭司和士兵们想要反击,但那从天而落的金色光矢犹如狂风骤雨,源源不断地压制着他们。   每次金光闪过,都有一排邪教士兵齐刷刷倒地,群龙无首的祭司们也自顾不暇,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些平民在狮鹫骑士们的掩护下逐渐跑远……   ………………   城墙之上。   莎乐蕾眺望着在狮鹫骑士们的冲击下溃散的祭司队伍,轻轻长吁了一口气。   当贝蕾雅独自一人冲向那些邪教祭司时,她的一颗心也不由得暗自提了起来。但幸好,贝蕾雅不但安然无恙,而且还一举击破了敌军的首领,上演了一出绝地反击的奇迹。   在她身边,方才还在操纵弩炮的圣女军士兵们早已停下了动作——而这正是几分钟前,圣女大人下达的命令。   莎乐蕾身边的雷蒙德大主教脸色铁青。对于圣女军士兵来说,圣女命令的优先级自然在大主教的命令之上,可对雷蒙德来说,莎乐蕾阻止他对那些平民发射弩炮,则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她做到了,大主教。”莎乐蕾轻笑道。雷蒙德阴沉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下一个瞬间,莎乐蕾的脸色陡然一变,因为她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极为不祥而邪恶的气息,而这气息的源点——就是敌军的阵地后方!   ——————   今天也是二合一大章!希望申鹤别再给我搞事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6章:黑山羊触须   “大……祭司……大祭司……”一个黑袍祭司拖着被鲜血染透的躯体,在地上缓缓爬行。   狮鹫骑士和平民的身影已经远去,现在留在阵地后方的,只有一地的尸骸,以及一群侥幸未死,呆若木鸡的邪教士兵。   虽然黑暗丰穰之母教团利用噩梦教团的药物控制住了士兵的精神,让他们能和怪物并肩作战,但药效终究有时限,再加上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一激,大部分士兵的药效过去,见满地尸横遍野,早嗷地一声作鸟兽散了。   留下来的这数百个兵,大抵都是运气不好没能醒过来,或干脆被吓傻了忘记跑的。   “祭品,逃跑了……”黑袍祭司背上插着几根箭,艰难地爬向面前委顿在地的炭黑人影。他的兜帽滑下,露出一张干瘦的脸,长长的门牙突出唇外,头顶还有老鼠一样的耳朵。   “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召唤……母亲的幼仔了……”   “……你错了。”大祭司忽然嘶哑地道,他浑身都被烧成了焦炭,直如一具焦尸,“即使我们无法再召唤母亲的幼仔,也可以召唤……祂的触须。”   “但、我们没有祭品啊……咳咳……大祭司,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   下一刻,一道血色触肢猛然从焦尸断裂的手臂中伸出,贯穿了黑袍祭司的胸膛!   “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但……祭品……不是就在这里吗?”   黑袍祭司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惊恐目光望着大祭司。而下一刻,他的身体就悄无声息地化为一堆血红色的泡沫,颓然落地……   ……………………   察觉到那股邪恶气息的同时,贝蕾雅猛然回过头去。   只见远处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泥潭,这些泥潭正在不断扩大,不仅将尸骸接连吞噬,就连数百个邪教士兵也如木偶般,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去!   空气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邪恶颂唱声,紧接着那半径将近十米的血色泥潭猛然暴涨,一道洋溢着不祥气息的黑红光柱冲天而起!   “伟哉,饕宴无餍的我主;伟哉,我等的黑暗地母;伟哉,吞噬万物又分娩万物的我等祖母……您幼子的手足将降临,食尽伪神的走狗……”   血腥气息伴随着低沉的念诵声弥漫开来,淅淅沥沥的粘稠血雨倾盆洒下。   眨眼间,那血色的泥潭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高十余米,粗五米,上窄下粗的肉质巨柱,乍一看上去像是一条诡异的巨大触手。   那庞然巨柱不断翻腾扭动,凹凸不平的黑红色表面犹如无数肢体绞扭而成,蠕动之际竟然翻出一颗颗眼球与一张张生着尖牙的巨口,肉柱顶端更是犹如海葵一般生着无数触须,宛如噩梦中才会出现的魔物般狰狞恐怖。   城墙之上,普通的士兵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眼睛中便流下两行鲜血,顿时惊恐惨呼起来。就连雷蒙德大主教和大司铎怀瑟姆等超凡强者,也不禁脑内一阵眩晕。   在这一片惊恐中,只有莎乐蕾、伊莎朵和杜伦娜恍然无觉,仿佛根本没受到影响一般。   “那是……那是邪神‘怪物之母’的眷属,黑山羊的触须!”   在墙头上的牧师们高喊出声的同时,远处的狮鹫骑士队伍中也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一个骑士凝视着那诡异恐怖的黑山羊卷须,双手铁手套的缝隙里缓缓流出了肉红色的怪异浆液。他座下的狮鹫也缓缓抬起头,在恐怖无比的寂静中,头颅扭了一百八十度,木无感情地凝视着他。   下一刻,噗的一声轻响,狮鹫的眼球悄然破碎,无数细小眼球犹如幼虫般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哈哈……啊哈哈……哈啊啊……吼啊啊……”   骑士惊恐地尖叫起来,但很快就变成了语无伦次的狂笑。他的面罩下喷涌出无数细小的眼球,渗出铠甲的肉色泥浆和狮鹫融合在一起,凝固成透着无数纤小血管的肉膜。   最终,一具半人半狮鹫,完全被诡异肉膜包裹的怪物就这么站了起来,血肉里嵌着的铠甲残片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骑士的吼叫声变成了咕嘟咕嘟的粘稠液体翻腾声,被肉膜覆盖的狮鹫挥舞着残破的双翼,晃晃悠悠地迎着朝阳飞了起来。   一道金色流星破空而至,将这怪物当胸射穿。   “不要直视那魔物!”贝蕾雅怒吼一声,不知何时变得绯红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不忍与悲愤。她猝然回头,一拉坐骑的缰绳,朝黑山羊的卷须飞掠而去。   “我去拖住它,你们快走!跑得越远越好!”   …………………………   而此时城墙上,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被出现在面前的邪物吓破了胆,骑士们不得不斩杀了几个逃兵,这才勉强维持住城墙上的秩序。   “不要慌!”怀瑟姆怒吼一声,“这邪物虽然能让凡人血肉变异,我们离得远,又有防御结界保护,定可安然无恙,不要慌!”   但任凭他喊破喉咙,士兵们仍然双股战战,脸色煞白。一个士兵颤抖着指向那怪物,“大司铎大人……但它……它在向我们靠近啊!?”   这话一出,墙上又飞起了一片惊呼惨叫。   诚然,现在那邪物离得远,是没有事。但它是会移动的啊!这东西不知怎么个走路法,竟然正在缓缓向城墙靠近!等到它到近前,墙上这群人焉有命在?   “这……”怀瑟姆愣了一下,平日里讲经布道的功夫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见大司铎一语不发,士兵们眼中竟然又浮现出一抹绝望。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抹纯白色的倩影缓缓上前。   “——战士们!请听我说!”   清亮的少女声音在城墙上响起,荡起了一片无形的精神波纹。强大的魅惑魔力蔓延开来,迅速地压制住了士兵们的恐惧。   “我们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人民,因此我们绝不能后退!我们就是菲尔德的最后一道防线!”   静静地聆听着少女的声音,士兵们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转而变成恍惚和迷茫,最终变成了愤怒与坚定。   “我们绝不能让这邪物越过城墙,将我们的朋友与家人变成扭曲的血肉……圣女军,听我号令!启动引擎!”   少女的音色渐转激越,说到最后两句话时,几乎带上了些斩钉截铁的铿锵,迸出了一串杀气腾腾的火星。   而也就是她喊出这两句话的同时,“圣女军”们条件反射地执行了命令。他们整齐划一地将手放在了魔动引擎上,迅速完成了方向校准,喊出了启动引擎的口号。   “射击!”   “射击!”   仿佛不知何为恐惧一般,“圣女军”无所畏惧地盯着面前的邪物。即使在守护结界的保护之下,他们的口鼻也因为直视邪物而缓缓流下鲜血。但饶是如此,他们仍然也坚定不移地操作着床弩,动作没有一丁点迟疑。   而在他们身边,菲尔德士兵还处于惊恐和慌乱之中,两相对比,高下立判。雷蒙德大主教凝视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片复杂情绪。   他喜,喜的是这位天降圣女是友非敌。   他忧,忧的是不知这位圣女到底是怎么操练士兵的,这些军士竟然令行禁止,严明果断到这种地步。   就连他手下最精锐的光辉之羽骑士团,也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罢了。   随着引擎轰鸣,魔力涌动,又是一蓬铺天盖地的箭雨洒出,裹挟着雷霆之势落在了远处的黑山羊触须身上。   连续不断的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风声,在那暗红色的恶心血肉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创口,黑红粘液纵横流淌。   而在源源不断的箭雨轰击中,一个守城士兵蓦地惊喜喊叫出声。   “那个怪物……那怪物的速度慢下来了!”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7章:杜伦娜的突破   而在黑山羊触须的近处,贝蕾雅眼中则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虽然无数大箭插入黑山羊触须的体内,这邪物前行的速度确实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但随着它体表的血肉蠕动,那些箭矢也被挤了出来,而创口也几乎瞬间就愈合如初。   作为邪神怪物之母的眷属,黑山羊触须一向以强横的再生能力著称,这些纯粹的物理攻击虽然有效地阻止了它前进,但仍然不足以给它造成真正的伤害。   “主人的魔动弩炮有效,但没完全有效……”   贝蕾雅心中一沉,驾驭着“金翼”灵巧地绕到了触须侧面,躲过了这邪物顶部数十条鞭子般触手的抽击。她能感觉到胯下的狮鹫正在不断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贝蕾雅深吸一口血腥味浓重的空气,将魔力不断输送给“金翼”,缓解它的颤抖。   但说实话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血肉变异的邪术对自己似乎完全无效——在此之前,她可是亲眼见过骑士的变异,也感觉到在黑山羊触须的邪威之下,金翼也正苦苦挣扎在变异边缘。   可她自己却完全没有感觉。   ……难道因为自己是“魅魔”,而不是“人类”了?   这个有些滑稽的念头掠过脑海,贝蕾雅不再多想,立刻弯弓搭箭,一道道金色光矢从侧面泼下,射在黑山羊触须身上。   饱含着圣光的光箭在黑红色的肉柱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灼伤伤口,那邪物仿佛吃痛一般,躯体上无数血盆大口骤然一张,爆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怒吼!   这充满污秽魔力的嘶吼扩散蔓延开去,远处护送着平民的狮鹫骑士顿时浑身一颤,只觉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肤而出,一阵疼痛麻痒掠过全身,连忙用魔力护住自己与坐骑,才免去了变成记性怪物的下场。   但那些平民没有魔力保护,就没这么走运了。人群中不断响起一声声惨叫,不少人鼻血长流倒地昏迷,有十几人更是当场血肉崩散,化为畸形肉块。骑士们不得不忍痛下手,射杀这些怪物。   一个骑士忍着浑身的麻木不适勉强回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邪物庞大的身影周围,赫然有一个飞来飞去的小光点,正是贝蕾雅。   团长她……不要紧吧?   但望着那个光点轻盈飞舞,丝毫没有滞重之势,仿佛根本不怕血肉变异的邪术影响,那个骑士的嘴角也不免抽了一下。   ……团长不愧是团长。   …………………………   黑山羊触须一声嘶吼,犹如无数声细小尖叫重叠在一起,凄厉尖锐的声波远远传开,就连城墙上闪烁着白光的守护结界也开始颤抖起来。   在结界较为薄弱处,一个菲尔德领士兵惨叫一声,浑身上下迸射出无数四处乱挥的肉质触手,眨眼间就化为一团血红烂泥。牧师连忙补上了结界,而四五把长矛也插入了那团烂肉里,血水涌出,那烂肉扑腾两下,不动了。   “伊莎朵,杜伦娜。”莎乐蕾抿着嘴唇轻唤一声,两位魅魔立刻上前。   在魅魔的敏锐视野加持下,她自然看得清楚,魔动弩炮的射击固然拖住了这邪神眷属的脚步,但真要论造成了实际伤害的,还是贝蕾雅的圣光之箭。   只是贝蕾雅形单力薄,凭她一己之力又压制不住这邪物。   要是床弩能射出圣光箭该多好……   “你们去接应贝蕾雅。但要小心,那邪物会让生灵的血肉变异,一旦撑不住就马上撤回来。”   “但莎……圣女大人,我完全没感觉耶。”伊莎朵吐吐舌头,杜伦娜瞪了她一眼,抓着小魅魔向莎乐蕾行了一礼,就领命而去。   完全没感觉?莎乐蕾闻言挑了挑眉毛。为什么?难道因为伊莎朵是魅魔?自己和杜伦娜好像也没有受到影响,难道说……   这邪物的“血肉变异光环”只对凡人有效?   而就在这时,怀瑟姆转头对雷蒙德大主教沉声道:“大主教,光是弩炮齐射消灭不了那怪物,请您下令,使用‘镜聚圣光’吧!”   莎乐蕾听了心中一动。而雷蒙德大主教则满脸阴沉地点了点头。   ……………………   在那尖锐诡谲的凄厉嘶吼中,贝蕾雅只觉胯下“金翼”的颤抖越来越厉害了,只好暂停了攻势,全力闪躲袭来的触须,将大部分魔力都灌给了它。   但沐浴在充满污秽魔力的嘶吼里,她自己却安然无恙,别说肉体变异了,光洁娇嫩的肌肤上连一颗青春痘都没起。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是魅魔?   贝蕾雅又惊又喜,甚至还有点滑稽,谁曾想到,成为主人的眷属还有这等妙用。但就是这一出神,她头顶劲风扑面,黑山羊的触手已经如同十数道钢鞭一般,带着呜呜风声砸了下来!   可正是这一瞬间,一个纤细身影鬼魅般踩着黑山羊触须的身体奔来,一道闪电般的银光一闪,霎时间将那木桶粗的触手斩断一根,黑血漫天喷洒!   身在半空的贝蕾雅看得真切,出手相助的正是莎乐蕾身边那位英气冷峻的女骑士。   在被主人亲手系上项圈后,贝蕾雅甚至还有些阴暗地猜测,这位帅气的女骑士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曾跪在过主人面前,乞求她的命令与支配……   可如今这些阴暗的念头都被她抛到了脑后。杜伦娜的身影被包裹在一片淡淡白光之中,剑眉斜飞,美眸含霜,整个人就如一柄寒气四溢的出鞘利剑,连金色的发丝都没有乱哪怕一根。   虽然杜伦娜身上依旧萦绕着代表无属性魔力的白光,但贝蕾雅却看出来,那闪电般的一斩之威,早已有了中阶超凡战士的水平。   初阶和中阶超凡战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魔力的属性。   初阶战士只能吸收和容纳无属性的魔力,待肉体锤炼得足够强韧后,就能驾驭具有属性的魔力。无论是火焰寒冰,风暴闪电,还是如贝蕾雅一般的圣光属性,都是如此。   而这也意味着,杜伦娜的实力离中阶超凡战士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在这闪电一斩后,杜伦娜的身体也跃到了半空,正是无从借力之处,可黑山羊触须不管这些,剩余的触手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小心!”贝蕾雅尖叫一声,光箭脱手射出,但终究迟了半分,眼看着杜伦娜就被淹没在了十数条钢鞭铁柱般的触手里!   但,下一个瞬间。   女骑士的身子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般,竟然顺着风从那些触手中轻巧地“游”了出来。她身上的白色光芒渐渐染上了一丝青色,近乎不可见的气旋围绕着她的身躯轻盈游走。   过了一秒,杜伦娜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风元素包围着她的身体,体内的魔力似乎也变得更加轻盈,就像是没有重量的风一样。而气流和风暴仿佛也成为了她的翅膀,带着她在空中翱翔。   “我……突破了?”她喃喃自语,记忆中只有快要被触手群淹没的那一幕,以及在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要是能飞就好了”。   原本,在莎乐蕾的亵渎之赐和“魅魔女王之赐”加持下,她的肉体强度就已经足以承受具有元素属性的魔力。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处理工作和同化魅魔,根本无暇修行。   在这一刻,她的力量终于开花结果,带着她升入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本应命中的一击打空,黑山羊触须似乎也一愣。而也就是这一耽搁,身在半空的杜伦娜竟然如同飞鸟一般俯冲而下,手中的长剑又是一闪,瞬间又斩断了一条触手!   这个少女,竟然在战斗中突破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元素属性”……贝蕾雅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然后黑山羊触须又是一震,再次爆发出一阵愤怒尖啸。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小修女浑身笼罩着熊熊圣光,正在地上抡起两把硬头锤,以开山之势咣咣狠砸这邪物的根部……   贝蕾雅:“…………”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8章:给弩炮加点buff(4k)   而在城墙之上,一面纯银铸造的巨大镜子被抬了上来。   它足足有四米高,两米宽,雷蒙德大主教站在这面镜子下,牧师团司铎怀瑟姆,以及二十来位牧师在他两边一字排开。   这就是菲尔德牧师团的集体神术吗?   莎乐蕾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一幕。自从穿越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成规模的超凡者参与战争。   虔诚庄严的颂唱声在城墙上响起,一道道圣光自牧师们的身上亮起,那纯净的金色汇聚在镜面上,竟然透出一点滚烫炽亮的白色。   望着这面镜子,莎乐蕾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   光明牧师的神术具有类似“光”的性质,可以被汇聚和折射,而镜聚圣光就是利用这一点,将所有牧师的力量集中在这面镜子上,从而施放威力极大的对军神术。   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个原理,制造出类似的“圣光大炮”出来……   “准备施放‘阳炎光束’!”雷蒙德大主教沉声说道。   但就在这时,莎乐蕾忽然眨眨眼睛,开口道:“请等一下!”   顶着那么一大团愈来愈亮的圣光正准备发射,却突然被人打断,雷蒙德窒了一下。但说话的人偏偏是那位神选圣女,于是他只能僵硬地转过头去,“圣女殿下有何指教?”   “请问大主教阁下,这‘阳炎光束’能施放几次?”   雷蒙德的脸色一黑。昨夜为了给教皇打电话,牧师团趴窝了三分之一,城墙上的防护结界需要牧师维持,这又去了差不多一半人,现在的人手只剩下不到四成了。   “……一次。”他涩声答道。   “你们有把握将那怪物一击必杀吗?”莎乐蕾又问。   雷蒙德眺望着远处被不间断箭雨阻住脚步,又被三个超凡强者缠住的“黑山羊触须”,心里一时间没了底。   要知道,那可是邪神的眷属啊。   如果不需要维持防护结界,牧师团全员到齐,凭借被“镜聚圣光”汇聚强化后的阳炎光束,他有信心将目标一击必杀。   但现在……人手确实不足,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要知道,黑山羊邪物一向以再生能力著称,阳炎光束又不能连发,如果没能将它一击必杀……那就真得用超凡强者的命堆上去了。   在“血肉变异光环”的影响下,普通人不但没有任何参战之力,反而会成为超凡者们的掣肘。而就算是超凡强者,也需要一边分心抵抗畸变光环,一边和那邪物搏斗,实力必然大减。   可雷蒙德心里没底归没底,下意识又多看了一眼和黑山羊触须缠斗的贝蕾雅等三人。她们竟然像是完全不受血肉变异的影响,穿梭来去的身影丝毫没停下来过。   这是为什么?除了贝蕾雅外,那两人都是圣女身边的人,难道是接受了“圣人的祝福”,所以才无惧邪术?   一时间,雷蒙德脑子里涌出了无数圣人降下奇迹的传说,心中豁然开朗——是了,这几天圣女殿下也一直待在贝蕾雅房间里,他一开始只道是年轻女孩彼此亲近,但现在想来,贝蕾雅应该就是在此时接受祝福的。   不愧是神选圣女。   但是,贝蕾雅和这位圣女走得这么近……   雷蒙德心念转动,心里也不由得对莎乐蕾和贝蕾雅多了几分提防,表面上仍然恭谨有礼地回答:“一击必杀的话恐怕有些难度。不知圣女大人有何对策?”   莎乐蕾哪知道这老登几秒钟想了那么多,她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刚刚停下射击,正在更换引擎魔晶石的数十座魔动弩炮,“与其施展‘阳炎光束’,不如对这些床弩施展‘祝圣武器’。”   雷蒙德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   在战场中央,气浪与光箭飙飞,触手共战锤狂舞。   如果黑山羊触须有脑子,现在也应该叫苦不迭。可惜它没有,所以只能本能地愤怒咆哮着,与身边的三个超凡者来回缠斗。   作为邪神怪物之母的眷属,它最得意的能力就是“畸变浸染”,能让直视它的凡人肉体变异,沦为受它支配的血肉魔物。   这项能力如果放在两军阵中,那无疑是绝杀,足以对任何凡人军队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即便是面对超凡强者,也能逼迫对方分出魔力自保,战斗力势必大打折扣。   可偏偏它身边的三个家伙好像也根本不吃这一套,一点变异的征兆都没有,就知道围着它咣咣一顿揍。   然而最可恶的,还要数那堆密集的箭雨。   那些箭雨虽然打得黑山羊触须血肉迸溅,但由于强大的再生能力,并没能伤及它根本,可配合那三个不受畸变光环影响的超凡者,还是硬生生阻住了它前进的脚步。   很快,黑山羊触须身上那数百只眼睛就看到对面城墙上亮起了一道炫目的圣光——毫无疑问,那是“镜聚圣光”的光芒。   只不过,那道被“镜聚圣光”放大了数十倍的神术,并没有射向黑山羊触须,反而笼罩在了墙头,将那一排弩炮包裹在耀眼的神圣光辉中。   “咦……?‘祝圣武器’?”贝蕾雅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异象,轻咦一声,颇为不解。   身为菲尔德城的圣骑士,她自然知道这是牧师团的“镜聚圣光”。可依照大主教的一贯作风,应该是施放“阳炎光束”,力图将黑山羊触须一举击杀才对。可现在怎么……   而如果黑山羊触须有脑子,也应该能认出来,这是光明领域的低阶神术“祝圣武器”,基本用途就是赋予一把武器“圣光”与“破魔”属性。   在“祝圣武器”施展完毕后,城墙上那数十台魔动弩炮竟然静默了下来。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直阻碍着自己的箭雨没有了,黑山羊触须发出一声饱含着污秽魔力的嘶哑咆哮,撇开身边的三个超凡强者,猛地朝城墙冲去!   但下一刻,那一排笼罩在圣光中的魔动弩炮,就猛地再次发出了咆哮!   伴随着圣女军士兵们的怒吼声,在那幅风中飞舞飘卷的圣银百合旗帜下,一道道光箭飞射而出,犹如流星般扑向急速冲来的黑山羊触须!   一时间,时光仿佛都静止了。菲尔德军士兵,牧师团,还有雷蒙德大主教,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发光的箭矢发出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划破蒙蒙亮的清晨天空。   恍如一场璀璨的流星雨。   很快,这片“流星雨”就落到了黑山羊触须的身上。   远远望去,就像是在菲尔德城墙和黑山羊触须之间架起了一道辉煌的光之桥梁,一支支箭矢汇聚成光的奔流,将巨大的邪物彻底淹没在其中!   每一支裹挟着煌煌圣光的巨箭刺入黑红色的血肉,都激起那邪物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嚎,创口冒出滋滋作响的青烟,燃烧起了纯白色的圣焰。   黑山羊触须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彻底被源源不断的圣光所压制,每一支圣光巨箭都能带走它大片的血肉,它每走一“步”,那庞大的身体都有一部分湮灭在辉煌的光流之中。   就这样,黑山羊触须沐浴在光之奔流中,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进,伴随着那疯狂凄厉的嘶吼,它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小,一点点被圣光焚烧殆尽……   墙头的守军和牧师团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他们呆若木鸡地望着被淹没在光之洪流里的邪物,又转头看了看那数十架闪烁着盈盈圣光的魔动弩炮,然后将目光投在了那位圣女殿下身上。   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带着麻木的敬畏。   这位圣女大人给他们带来的“奇迹”实在太多了,再惊就快心脏骤停了。   相比阳炎光束而言,祝圣武器只能算是低阶神术,因此以“镜聚圣光”释放完这个超大号的祝福魔法后,牧师们甚至还留有一些余力,干脆把防护结界再次加固了一遍,防止这邪物临死反扑。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用不着了。   在有了光明神术的赐福后,这些弩炮顿时发挥出了它们应有的杀伤力。随着最后一轮齐射过去,那曾经傲立于大地上的恐怖邪物已经湮灭在了光之洪流中,大地上只剩下一滩焦黑血肉,止步在菲尔德城墙前一百米处。   那正是攻城战开始时,邪教大军殒命之地。   而黑山羊触须,一尊凶狂邪物,一代邪神眷属,竟然同样落命于此,距离分毫不差,冥冥之中简直宛如神意。   无论是邪教军队,还是邪神眷属,都无法冲入城墙一百米以内。那短短百米距离,竟然就宛如天堑一般,硬生生地将它们尽皆阻挡在外。   城墙上一片鸦雀无声。足足几分钟过后,才爆发出一片如沸欢呼,声浪震天炸响,士兵们又悲又喜,痛哭狂呼,那呼声直冲天际,一浪盖过一浪。   最终,不知是谁率先跪下,随后只见城墙上一片人影尽皆伏低跪倒,士兵、骑士、牧师……齐刷刷跪下一片,而人群中央,赫然正是那一袭白衣的少女身影。   在菲尔德围城一战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过,牧师的神术居然可以施放给攻城武器。   超凡者稀少而珍贵,哪怕真的要赐予祝福,也会优先祝福同为强者的超凡战士们。放给普通士兵和普通军械,根本就是浪费。   而现在,菲尔德军终于明白,祝福加给军械不是浪费,是加给他们的军械才叫浪费。加给圣女大人的军械,那叫物尽其用。   “……这场战争,恐怕会载入大陆史册。”无论是士兵还是牧师团,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在众人注视之下,那端庄圣洁的少女嫣然一笑,抬手掠掠头发,樱唇轻启。众人屏息凝神,心脏狂跳,等待着她开口说话。   然后,在一片寂静的墙头上,响起了圣女大人轻飘飘凉飕飕的声音。   “哎呀,威力好像还是不大够啊……”   众人:“…………”   ………………   在用颤抖的声音宣布战争胜利,安排好打扫战场和后续工作后,雷蒙德大主教一回到城中,就召开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得,这位大主教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大|喜|功,爱开宴会。   至于宴会的主角,自然是莎乐蕾这位圣女。   在宴会上,每个人都对圣女大人感激涕零,极尽赞美之能事,雷蒙德大主教甚至立刻给德拉维公爵写了一封回报战情的书信,命狮鹫信使以最快速度出发。   “月泉镇的圣女”,“菲尔德的救世主”,“神选圣人”,“西境的圣银百合”……种种名头和光环都被加诸在这位年轻的少女身上。而这位圣女殿下也一直保持着恬淡而温和的微笑,没有一丝拥功自傲之色。   不过在深夜时分,宴会结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这位圣女大人就立刻摘下了端庄优雅的面具。   “啊啊啊啊——我恨社交!”   一双高跟鞋被蹬得到处乱飞,险些打歪了吊灯。白影一闪,一双白丝袜一只挂在杜伦娜怀里,一只掉在贝蕾雅头上,那条长裙也歪打正着地落在了伊莎朵身上,活像是把三只魅魔变成了三尊衣架。   这三尊活色生香的“衣架”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伊莎朵抱着自家莎莎姐姐的裙子猛吸一口,把视线落在了躺在大床上打滚的那个不明生物身上。   这位礼数完备,永远圣洁端丽的圣女大人抱着膝盖在床上滚来滚去,长发披散得像是一团水草,一边滚还一边叽里呱啦乱叫,活像是一只国色天香的土拨鼠。   喊够了之后,“土拨鼠”从床上坐起来,梳梳头发就又变成了一个小美人。   莎乐蕾没好气地瞥了三个“衣架子”一眼,“怎么,这屋里没外人,你们还这么拘谨?”   大门锁得死紧,这里都是自己人,也就没必要非得藏着掖着了。三对形态各异的角从三个魅魔头上长出,各色的美眸染上妖媚的殷红,而三条爱心尾巴也……   好吧。   杜伦娜和贝蕾雅红着脸转过身去,不得已稍稍把骑士裤的裤腰往下褪了一点,才让尾巴露出来,要不然就要在屁股那里盘成一个大鼓包了。而穿着修女长裙的伊莎朵倒没有这个烦恼。   裤腰紧绷绷地挂在臀上,勒得多少有点难受,但贝蕾雅此刻更多的是害羞。因为杜伦娜的视线默默扫过她的胸臀,又落在她头上那对朝后弯曲的大角上,道了一句:“哪里都那么大……”   她说这话虽然小声,但贝蕾雅却听得清楚,脸立马红了。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吧,贝蕾雅姐姐。”莎乐蕾坐在床上悠然自得地绕着发丝,不时捏捏自己酸疼的肩膀。   听到主人唤自己的名字,贝蕾雅在一阵流过脊椎的酥麻中浑身一颤,双膝一软就想跪倒在地,但在两位“同族”的面前还是站了个笔直,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媚意:   “我、我是……光辉之羽骑士团团长,贝蕾雅……也是……主人的新眷属……”   ————————   今天也是一章顶两章!溜了溜了(迅速跑走)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199章:封圣决议   听到“主人”这个称呼,伊莎朵还没觉得有什么,杜伦娜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底里漾开一丝不是滋味的滋味。   “主人”这个称呼是不是比“圣女大人”更亲近一些啊……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伊莎朵已经跑了过去,嘿的一声跳上床,开始按揉起莎乐蕾的肩膀来。   看着那对柔软丰满的果实一晃一晃,贝蕾雅也红了脸小步挨了过去,两人就自然而然地一起给她按起了肩膀。   这个新来的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啊?!   只有杜伦娜站在原地,恨不得把自己的矜持全都丢到火坑里去。   “守城战结束了,雷蒙德大主教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莎乐蕾绕着发丝,若无其事地开口问。   “他打算纠集兵力,主动出击扫荡敌军残部,然后打下迈尔斯男爵领地,把伊哈里恩小姐救出来……然后他希望……继续借您的圣女军一用……”贝蕾雅红着脸,视线十分乃至九分地落在少女绕着发丝的洁白手指上。   “这算是‘借用弩炮操作员’,要额外算钱的。”莎乐蕾若有若无地轻笑一声,随即收敛了笑容,“伊哈里恩小姐啊……”   一想到要和这位“前生”的恋人见面,莎乐蕾心里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她也算是完全继承和融合了“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与情感,因此一想到安洁黛尔,心里的某个地方就微弱地泛起一阵酸楚。   就像是梦中度过了第二段人生一样,心脏里的那个小角落像是老旧蒙尘的镜子,平时不觉得怎样,但擦掉那一块厚厚的灰尘,就会看到镜面上一道古旧酸涩的裂痕,触之微痛。   不过很快,莎乐蕾就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贝蕾雅……”她沉吟道,而女骑士似乎正沉浸在一些奇怪的幻想中,立刻娇媚地高声答了一声“是!主人!”。   感觉气氛稍稍有些不对,莎乐蕾抬起头,见这位圣弓骑士已经满脸媚意地跪在了地毯上。伊莎朵和杜伦娜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就连贝蕾雅自己的脸色也开始由红转白。   虽然名义上是主人和眷属,但莎乐蕾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对自己的眷属也都是姐妹相称,而贝蕾雅不但口称主人,还主动跪下,一副卑顺姿态,着实把两个魅魔惊到了。   “不、不是的……”贝蕾雅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这是……”   “咳。”莎乐蕾笑吟吟看了一会儿,见杜伦娜和伊莎朵表情越来越怪,这才开口解围,“这是……一种爱好。就像……”   她看了一眼杜伦娜,用口型说“莎莉”,然后转向伊莎朵,点点自己鼻子。两个魅魔立刻满脸通红,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贝蕾雅姐姐,告诉我骑士团和牧师团的人数以及性别比例。”莎乐蕾沉吟着说,在她的计划里,要染指菲尔德城这块西境第二大的肥肉,雷蒙德大主教手下的三支精锐力量是绕不开的。   战斗修女会就不说了,全员女性,简直是魅魔病毒滋生繁衍的绝佳温床。   “是……是的,主人。不计入扈从在内,光辉之羽骑士团总共有三百余人,其中女性五十余人……牧师团七十余人,女性数量四十余人……”   莎乐蕾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两个战斗集团里的女性有这么多,这可太方便她同化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并不坤个人意外,这个世界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从整体概率上看,女性和男性觉醒超凡力量的机会差不多是均等的。   受此影响,这个世界的普通战斗人员编制中,女性的占比也比同时代地球多上很多。不仅女贵族会专门雇佣和训练女性战斗侍卫,军队中也颇有一些女军官和女骑士。   而且,因为女性的灵觉整体比男性敏锐一些,所以女牧师的整体数量甚至比男牧师还要多。这也是为什么在丰饶和光明教会里,女性牧师的数量会稍多一些。   当然,战神和风暴之主那种满鼻子男臭味儿的信仰除外。   只不过即便是在丰饶和光明教会中,至今也都还没有女性坐上过教皇的位子,这点倒是令莎乐蕾颇为可惜。她在地球没见过女教皇,还想着在异世界见一见呢。   “主人,您是想……将菲尔德收归己有吗?”贝蕾雅轻声问道,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当然了。我不是说过,要让骑士团摆脱大主教的钳制吗?”莎乐蕾含笑扫她一眼,随后收敛笑容,“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光明|教会的圣人考核,具体是什么样的?”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够具体,她补充了一句,“比如会不会用神术扫扫我,看看我是不是魔物什么的?”   这个问题顿时把贝蕾雅问住了。她瞪着莎乐蕾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主人,我想应该没有人想得到,能施放光明神术的‘圣人’,是一个魅魔……”   莎乐蕾:“…………”   好像是这个理儿。   随后,贝蕾雅磕磕绊绊地把封圣所需的考核程序说了一遍——无非就是核查教籍,考察家庭背景,过往经历,确定是背景干净的虔诚教徒,最后才是检验“圣人”是否真的具有女神恩赐。   一般来说,就算真有邪魔外道想伪装圣人,也会在最后一关败下阵来。毕竟魔物或者邪教徒是用不了圣光的,至于像毒牡丹那样用魔法物品伪装?   骗骗中阶牧师麦琳可以,骗光明|教廷的圣人考核就算了吧。   和丰饶神术不同,光明神术具有非常强烈的“破魔”属性,魔物或邪教徒被圣光一照就会原形毕露,这也是毒牡丹选择假冒丰饶而不是光明牧师的原因——臣妾做不到啊。   至于莎乐蕾的情况……   别说光明|教皇了,就算把七正神教会里的臭皮匠都拉过来想破头,他们也想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能施放光明神术的魅魔这种东西,所以大概不会特地拿个检测生物种类的神术在莎乐蕾身上扫,只会用圣光照一下。   而莎乐蕾偏偏是不怕圣光的。   她自己就是圣光!   “不过,女神大人已经很久没有降下启示了,您大概是这一百多年来第一位圣人……”最后,贝蕾雅这么说道。   据她所说,在几百年前,光明女神的启示还算频繁,大概平均几十年会有一次启示,搞个圣人出来,或者在教皇脑袋里打一道晦涩难懂的预言,任由他们去解读。   但在“恶魔之乱”以后,女神就仿佛沉睡了过去,到了近来,更是一百多年都没有降下过启示了。   也难怪教皇会这么重视莎乐蕾这位“圣人”。   不过莎乐蕾的心刚搁进肚子里没多久,几日之后,雷蒙德大主教就给她带来了一个重磅级别的消息。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200章:啊?我见教皇?   在大教堂的议事厅里,莎乐蕾再一次见到了雷蒙德大主教和牧师团司铎怀瑟姆。这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上去就像是刚熬完夜一样,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圣女殿下。”雷蒙德大主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将一只精致的木盒推了过来。   莎乐蕾对他点头微笑,接过木盒轻轻打开。但盒子刚掀开一个小缝,一道明亮的圣光便喷薄而出!   强烈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竟然在房间中汇聚成了一个纯白色的光环。盒盖缓缓打开,终于露出了这圣光的真面目——那是一条由秘银铸造成的天鹅型项链,天鹅眼瞳由蓝宝石镶成,翅膀上也点缀着碎钻。   但无论多么昂贵美丽的宝石,都要在它绽放出的明亮圣光面前黯然失色。   渐渐的,它绽放出的圣光逐渐熄灭,只余一层清澈内敛的光华在项链表面上悄然流动。莎乐蕾压下心中的惊叹,轻轻抚摸着它温暖光洁的表面,抬起眼睛,“大主教,这是……?”   “它名为‘安眠天鹅’,是大教堂珍藏的圣物,若以俗世品阶而论,它应该属于高阶魔法物品。”雷蒙德大主教轻咳一声,脸上也带了点自傲,有意无意地又添了一句,“比丰饶教会的‘春日女神之影’还高一阶。”   莎乐蕾一听这话就明白,毒牡丹那件竖琴的事,他自然也知道了,而且也默认了莎乐蕾将它据为己有。   而就和超凡强者的品阶一样,魔法物品也粗略地被划分为了初、中、高,顶级,传奇五个层次,以及诸如魔法灯之类的“不入流”级别。   虽然魔法物品的品阶划分没什么硬性标准,大多凭感觉,但光看“安眠天鹅”上绽放出的辉煌圣光,说它压“春日女神之影”一头,确实也没什么问题,可能还说保守了。   “这件圣物有两大用处,其一是净化,能够抵御和涤净邪祟,对邪恶魔物有天然的压制能力。其二是安神,能够阻断高阶以下的全部精神干涉,对高阶及以上的精神攻击也有很强的防御能力。”   雷蒙德大主教微笑道,“它出自是六百年前的一位圣人之手,此刻落在另一位圣人手中,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将这木盒握在手中,莎乐蕾的嘴角有点古怪地抽了抽。   虽说能够压制邪祟,但被握在她这个正牌魅魔手里,这件圣物却连个屁都没放,乖巧无比。   “圣女殿下,您于菲尔德城有大恩,请您不要推辞,将它收下吧。”怀瑟姆牧师点点头,见他也这么说,莎乐蕾也就不再推辞,微笑着点头道谢,将这条项链戴在了颈上。   她今天没穿低胸礼服,穿的是端庄的纯白修道服。但即便如此,纯银的小巧天鹅落在胸前,也把谷间衣物坠出了一条隐隐的沟壑,让面前两个老男人的眼神都恍惚了半秒。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知您。”片刻失态后,雷蒙德大主教咳嗽一声,“昨日我和牧师团再次举行了通神仪式,沟通了教皇座下。”   哦,感情你们又给教皇打电话了,还让女神当接线员。   “圣焰堡的紧急封圣决议已经结束,教皇座下和美德主教会已经决定给予您圣人封号。”雷蒙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莎乐蕾也微微一怔,没想到那封圣决议这么快就出了结果,甚至连考核程序都没有进行。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忽然从这番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心里的那点儿欣喜也被压了下去。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能当圣人而欣喜。有了圣人这杆大旗当牌面,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推行自己的魅魔同化大业了。   当教皇发现自己封的“圣女”是魅魔头子的时候,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是否有些太快了?”莎乐蕾略一犹豫,露出一副半是欣喜半是忧虑的神色,“这似乎不太符合程序吧?”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雷蒙德大主教用有些复杂的视线看着她,有忌惮,有艳羡,也有一丝嫉妒,“教皇座下想亲自接见您,就权当做考核了。”   “接见我?”莎乐蕾一怔,没想到这就要和光明教会这个庞然大物的掌管者见面了,这让她微微有些眩晕,“……我要去圣焰堡吗?”   光明教皇洁菲尔三世,就算莎乐蕾这个不怎么虔诚的教徒,也听说过他的大名,以及围绕着此人名号的无数头衔:神眷之人,地上天使,坐镇光明教会的传奇强者,立于这个大陆顶点的超凡存在之一。   “我说过了,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雷蒙德大主教摇了摇头,“目前西境局势还未安定,圣焰堡路途遥远,因此教皇座下决定利用‘通神仪式’,在女神的神国中与您短暂会晤。”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通神仪式将在一周后举行。”   莎乐蕾:“……啊?”   如果说光明教皇要亲自接见她这个魅魔,已经算是把她砸得七荤八素的重磅级消息了——她本来以为教皇只会派个主教过来——那么这个消息就简直如同一枚炸弹,把她炸了个天旋地转。   就连连续毛到两件魔法物品的喜悦,也被这股震惊给冲淡了。   不但要面见教皇,而且还要在女神的神国里见面?   自己这个假冒女神启示的魅魔,会不会刚一进去就被女神的圣光照成灰烬啊?   而此时此刻,雷蒙德大主教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和莎乐蕾一样,他原本也以为教皇会从圣焰堡派个使者来对这位圣女进行考核,但……   教皇座下,竟然要用“通神仪式”和她直接见面。而且还是在女神大人的神国里。   尽管“通神仪式”也只能抵达神国边缘,并不能真正深入那个溢满荣光的天界,但那也是女神的神国!对每个光明信徒而言,那都是至高无上的所在,灵魂真正的归宿。   能在女神注视下蒙教皇接见,那是多么大的荣宠!   可近来我施展神术时,连女神的赞许都感觉不到了……雷蒙德心中忽然苦涩地笑了笑,这股苦涩甚至都压过了对莎乐蕾的嫉妒,在他心里荡出了一阵空虚的回响。   虽然他还保有着女神赐予的神术,女神也还没有完全收回对他的恩赐,但对于“自己死后能不能升上天国”这一点,雷蒙德大主教心里也是空空荡荡,一点底都没有。   而面对这位神选圣女时,他心里那点空虚和苦涩瞬间又变成了十倍百倍的自卑,像是良心拿着矛在戳他的心肝。   和自己不一样,这位行得正坐得直的圣女殿下向女神祈祷时,大概不会有任何愧疚吧。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201章:地精与恐怖直立猿(4k5)   ——菲尔德城的围城战,结束了。   虽然这场战争以菲尔德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但守城士兵先不论,参战的一众超凡强者们都觉得没什么实感。   黑暗丰穰之母教团的血肉巨怪,邪教士兵,还有黑山羊的邪物,都像是开玩笑一样消失在了城门下,片甲不留。   直到这时,超凡强者们才把视线落到了一直以来他们看不起的“军械”上头。   这段时日以来,每每这群有头有脸的强者开会,提到圣女大人克敌制胜的军械,那两个魔法师协会的尖帽子都会像一对八哥一样,一个曲里拐弯地打着鸣赞不绝口,一个荡气回肠地吊着嗓唉声叹气。   “唉,真是奇思妙想!”   “唉,可惜!可惜!”   烦得雷蒙德大主教恨不得把这俩法师踢出去。   但这俩活宝在“可惜”个什么劲儿,他也是知道的。这些军械虽然足以改变战争格局,但问题就在于——产量太少。   就像之前说的,不是所有魔法学徒都会做魔法物品,就算会,也受到个人魔力限制,产量提不上来。   这些魔动弩炮守城够用了,但倘若要真的用在王国级别的战争中,还是不够看。至于弹射魔弩就更别说了,连大主教大人的亲卫队都武装不完。   如果要从头开始训练那些法师学徒,又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至于正经法师——让正牌法师老爷像穷木匠一样给你做军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所以目前阶段这些稀罕玩意,也就只有这么多,可谓是用坏一件少一件。而相比之下,大大方方地将所有存货都掏出来卖给大主教的圣女大人,自然能称得上高风亮节。   哪怕大主教背地里不知道挨了多少刀的宰,也只能堆着笑称赞圣女大人一句慷慨仁慈。   这一周以来,贝蕾雅率军出去扫荡邪教残部,解放周遭的贵族领地,莎乐蕾也没闲着。她打听清楚了奥菲琳的父母平安无事,转头给薇莉叶打了个“电话”,让她给人在月泉镇的奥菲琳写了封信。   一听莎乐蕾给自己“打电话”,却只为了这种事,镜子对面的精灵少女立刻就把小脸一沉。但莎乐蕾三言两语就把她逗得又笑又恼,这才让这位小魔女把事情办妥。   然后圣女大人就钻进神学院的图书馆查恶魔之灾和“神弃”的资料了。   …………………………   神学院图书馆内,一排排高耸林立的书架中一片安静,只有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一位身穿纯白祭司礼服的少女站在书架间,神情专注地翻着书页,浅亚麻色的发丝垂下,上午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就连光晕间飞舞的灰尘都显得静谧了。   因而杜伦娜从书架间绕过来的时候,才不由得怔怔地出了神,不敢打破这显得有些神圣的静谧祥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少女身上流连。   不久,莎乐蕾睫毛轻颤,合上书本抿唇一笑,“你来啦。”   “圣女大人。”杜伦娜这才回过神来,白净的脸颊上飞起点不好意思的红,轻轻走上前来,从莎乐蕾手中接过她翻完的书,“您找到……您要找的东西了吗?”   “没有。”莎乐蕾眉毛一皱,身上透出的那股子端庄立刻消失不见,就像玫瑰摇着茎杆上的刺一样,迸出一股子恼怒和野气,“这些大部头里无非就只有恶魔怎么凶残,战事如何惨烈。至于恶魔到底是怎么来的,全都一概没写。”   杜伦娜也不免叹了口气。   她们魅魔这一族是在恶魔之灾里“诞生”的,这事她知道。而恶魔之灾后爱神彻底销声匿迹,这件事也很叫人在意。   历史上,各大教会也不是没遭遇过大灾大劫,就连光明|教会也曾被灭过好几次,但总有先知能领受女神的神启,再次把教会组织起来,就这么断断续续传承了超过两千年。其他正神教会也大抵如是。   但爱神本尊却像是在恶魔之灾里陨落了一样,三百年来杳无音讯。   “关于异教神的事情,光明|教会的文献里想来也是不怎么着笔的。”莎乐蕾又伸手从书架上抽下一本《恐怖之年:恶魔之灾大事记》来,“就连爱神的教义也只寥寥提了几笔,反正我不信他们手上没有爱神的圣书。”   除此之外,莎乐蕾关心的事情,神学院的大部头里也一个字都没提,那就是“神弃”。   如果“神弃”这俩字不是什么惊天大忌讳,就是连光明|教会中人都不知道的隐秘。无论哪种,都为那“欢愉祝福”再次蒙上了一层迷雾。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莎乐蕾晃了晃手上的大部头,笑容里带着点若有所思,“你知道八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八国之战?”杜伦娜的历史看来比德拉维大小姐好不少。   是的,人类王国的数量既不是现在的三个,也不是“恶魔之灾”前的四个,而是足足有八个。而在八百年前,这八个国家互相打出了狗脑子,硬生生打灭了其中四个。   “是啊,八国之战可是战神教会挑起来的。”莎乐蕾促狭地朝自家女骑士挤挤眼睛,圣女气质荡然无存。   也正是因为如此,战神教会才被踢出了正神联盟,直到几百年的恶魔之灾后,因为抗击恶魔有功,才替掉爱神的缺,加了回来。   作为战神信徒,杜伦娜有些汗颜地摸了摸鼻子,过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那都是……异端所为,我们真正的战神信徒并非这样……”   “现在的人当然可以说,八国之战是战神教会的异端挑起来的。”莎乐蕾凉飕飕地道,“但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虽然光明|教会的文献上也把八国之战的锅都推到了战神异端头上,不过圣女大人还是不无恶意地猜测,是不是因为现在光明和战神两家算是便宜盟友,所以才在书上留口德的……   “那您要说的是?”杜伦娜不再摸鼻子了。   “恶魔之灾和爱神有关,冒出了恶魔,八国之战和战神有关,冒出了兽人。”莎乐蕾把书塞了回去,转身从书架间走过,衣裙飘飞,“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杜伦娜紧跟在莎乐蕾身后,表情渐渐地变了。   八国之战结束后过了十几年,剩余四国还在收拾残局无暇他顾的时候,一个被灭小国的地盘上忽然冒出一群类人怪物——兽人,地精,熊地精什么的。在此之前,大陆上可完全没有关于这些怪物的记载。   虽然是十几年后的事,没有像恶魔之灾一样瞬间冒出来,但十几年放在漫长的历史尺度里,和“瞬间”也没什么区别了。   从“冒出新物种”这个角度来看,两场灾难倒是出奇地相似。   只不过爱神销声匿迹,战神却依然活跃。   “我姑妄言之,你也姑妄听之。这两场灾难背后会不会有同一种原因?”其实梳理到这里,莎乐蕾也多少意识到,神学院里的藏书不可能解答她的疑问了。   八百年过去,战争一场又一场,更别说还夹了一个震荡大陆的恶魔之灾,原本的历史大浪淘沙,落在现世史书里的,也成了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   对于今人来说,兽人和恶魔在他们出生前就存在了。又有几个饱食闲人能想起“哎呀八百年前还没有这俩玩意儿呢”?   更别说这个世界本就没多少闲人,就算有闲人怕也没什么给绿皮恶魔数家谱的闲情逸致。   略一沉吟,莎乐蕾又摇了摇头,“当然,这只是我胡乱瞎猜。事情未必就是这样,我们手里的情报还太少,讲述那两场灾难的书也太少。”   杜伦娜也不是傻子,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塞满书籍的书架,不说话了。   既然她们能想到这两场灾难背后可能有关联,光明|教会那些史学家神学家一定想得到。这些历史的散佚,恐怕也不只因为时间的大浪淘沙。   就这样,莎乐蕾默默地在“正神”,“灾难”和“新物种”这几个词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这个疑惑算是深深种进了心里。   “换个话题。”来到图书馆的座位边,莎乐蕾招呼杜伦娜坐下,笑吟吟地望着她,“我看书上说,兽人暂且不论,地精这种东西颇有点意思。绿皮、瘦小、愚蠢但狡诈,又菜又能生,还会用人类的女性繁衍……”   杜伦娜的脸色有点绿。身为女性,她不喜欢这种话题。   “但在那之后,受地精骚扰的人类村镇立刻就组织民兵,掀起了一场‘猎绿运动’。”莎乐蕾有点乐不可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滑稽的事情,“反正现在人类王国境内看不到地精的影子了。”   “是啊,那种肮脏的小东西,自然是要杀绝的。”杜伦娜恨恨地说。   “先不提生殖隔离的事情,本子里的地精遇上现实里的恐怖直立猿,大概就是这个下场……”   而且现在超凡世界崇尚武力的传统,估计就是那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落下来的。莎乐蕾在心里补了一句。   至于杜伦娜则满脸懵逼。什么本子,什么恐怖直立猿。圣女大人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   莎乐蕾在心里品味了一下穿越者的独特笑点,又换了个话题,“我之前听贝蕾雅姐姐说,你好像在战斗中突破了?”   想到那个前凸后翘,还喜欢在自家圣女大人面前下跪的“圣弓骑士”,杜伦娜脸颊一红。   “……是的。托您的福,圣女大人,我想我现在已经可以通过战神神殿的中级考核了。”女骑士有些拘谨地在莎乐蕾面前坐下,伸出手掌,一缕小小的气旋绕着她的掌心盘旋。   有了“魅魔女王之赐”后,杜伦娜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身体素质,都实打实地上了一个台阶,差的只是对元素力量的运用这临门一脚。   而在和黑山羊触须战斗时,她终于完成了这一突破。   现在的她,即使面对当初进攻月泉镇的那只巨大魔蛛,也有自信轻松将它斩于剑下了。   莎乐蕾若有所思地拨弄了一下那个小气旋,而杜伦娜则有些坐立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一想到贝蕾雅,她心里就有些小情绪在作怪。   自己不再是圣女大人身边唯一的骑士了。虽然她早知道这一天的到来,但真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有点空空荡荡的。   是啊,圣女大人麾下的魅魔骑士会越来越多,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一人罢了。那个圣弓骑士成名已久,实力比自己强,身材比自己好,就连对圣女大人的称呼也比自己亲近……   不知怎么,杜伦娜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圣女大人……”   “嗯?”莎乐蕾只顾玩弄女骑士掌心的小气旋,白嫩指尖在她手上不断画圈。   “我……我可以也叫您……‘主人’吗?”这句话一出口,女骑士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个透,胸腔里的鼓动仿佛传到了全身,就连腰也麻酥酥的。   “哦?”莎乐蕾抬起头,眸子里的光立刻变了。虽然脸上还是淡淡的端庄的笑,但那双水眸却蓦地潋滟开来,闪着妖媚的光。连带着那端庄的笑也不知怎么,透出些妖冶撩人的味道来。   她的手指顺着杜伦娜的掌心一路滑到她的指尖,在女骑士的五指间轻轻跳动。   感受着指尖柔软的触感,杜伦娜只觉得不止腰肢,连大腿和膝盖也一片酥软。现在她知道为什么那个不要脸的新人这么喜欢在圣女大人面前跪下了……   “当然可以,我的小雌鹰。”在一片朦胧里,杜伦娜只感觉圣女大人柔柔的声音像羽毛一样钻进自己的脑髓,“我允许了。”   杜伦娜恍惚地捉起莎乐蕾的纤手,低头在她白皙的指尖上轻吻。   “感谢您,主人……”   …………………………   就这样,怀瑟姆大司铎的消息在一周后如期而至——和教皇座下见面的通神仪式,要开始了。   在一片忐忑之中,莎乐蕾的意识在缓缓上浮。   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与教皇见面,因此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光明女神对自己这个好魅魔网开一面,然后硬着头皮上了。   任由通神仪式的光辉淹没自己后,莎乐蕾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出了窍,在朦胧的半梦半醒状态中飞行。   这种感觉有点像身处梦境之中,只不过面前的并不是曾见过的朦胧灰色空间,而是一片淡金色的云雾。明亮但柔和的圣光包围了她,将她从头到脚一点点地仔细“滤”了一遍。   就如同她蒙主感召,灵魂正在穿过九天之上的金色云层,即将谒见神灵一般。   很快,莎乐蕾就一阵晕眩,隐约间似乎有种被别人注视的奇妙感觉,但就像是有人为她的记忆蒙上了一层水雾般,当她再一睁眼时,就来到了一片金色的云端。   头顶是淡金色的辽远天空,脚下是镶着光边的纯白|云朵,一路迤逦地堆到视线所能及的最远方,聚成了一个挂在天边的巨大漩涡,漩涡深处萦绕着明亮绚丽的光,仿佛天国的大门。   在这金色的天空中,还零星点缀着几座小小浮空岩石,上面耸立着古朴恢弘的建筑——可惜只是残垣断壁,在这一派庄严神圣中添了一丝诡异苍凉。   “你来了。”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响起,莎乐蕾猛一回头,然后就愣在了当地。   ————   二合一两章送上!蠕动潜行而去!   顺便新的一月,求求月票和刀片啦~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202章:教皇不可能是女装大佬   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个长相中性的“少年”。   这“少年”穿着酷似唱诗班女童的白色长裙,袖口处甚至还俏皮地系了蝴蝶结,皮肤白皙,相貌俊美,一头长发梳成马尾垂在身后,眉眼间浸润着少女的娇俏和少年的稚气,洋溢着一股子男女莫辨的美。   但他的眸子却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犹如融化的金球一般。按理来说这样的眼球是有点吓人的,但不知怎么,莎乐蕾却能从这对金球里看到一丝顽皮的笑意。   不过……最令莎乐蕾震惊的,是这个少年头上顶着一个模糊浅淡的黑色数字,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毫无疑问是欲望之数“褪色”的状态!   光是这一瞥,莎乐蕾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楔进了自己心里,倒吸一口冷气,僵在当场。   这种褪色状态,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科蕾萨。严格来说,是喝了“黑山羊乳汁”,变成怪物后的科蕾萨。   难道面前这个少年也喝了“黑山羊乳汁”?!   “见到我,你好像很惊恐。”少年再度开口——准确来说,他的嘴没动,但温润柔和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只是没想到,教皇座下竟然这么年轻,我都要以为误入了唱诗现场呢。”莎乐蕾定了定神,几乎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动摇,“我用行礼什么的吗?”   “呵呵,那当然不必。”面前的少年却轻飘飘地笑了起来,漂亮的中性脸庞上挤出一丝笑纹,“此处是女神御下,我们都是女神子民,只需对祂致意即可。”说着,他转头遥遥朝着天际的光之漩涡行了一礼,莎乐蕾也照做了。   “如果你不喜欢这身衣服,我可以换一身。”这位少年模样的教皇——洁菲尔三世——抬起双臂,只是原地转了一圈,唱诗班制服就变成了华丽的教皇华服。如果说他之前看上去像女装少年,那么这个转圈的动作就十足十地少女了。   “…………”   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换装的女装大佬,大概是令人震惊的事情太多了,莎乐蕾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首先,她确实是在女神的神国内,虽然可能只是边缘。其次,面前欲望之数褪色的女装大佬确实就是教皇洁菲尔三世。   最后,无论是女神还是教皇,都没有看穿她是魅魔。是因为她在进入神国前,已经被圣光仔细滤过一遍了吗?   而且神国之内,她的“欢愉赐福”也在正常运作,这意味着这个赐福和神灵的渊源极深。现在她已经有五成把握肯定,它和爱神伊什娜有关系了。   想到这里,她心下稍定。   “您可以再换一身,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她说道。而女装教皇也从善如流,直接换了一身修女服,活脱脱就是个娇俏少女。   合着我跑到女神神国看人玩无限暖暖来了……这地方怎么还能随便换装的,简直像梦里一样。莎乐蕾默默腹诽。   镇定下来之后,她也算是理清了脑中的思路。   首先,光明|教皇喝黑山羊乳汁是绝对没可能的。那就意味着,欲望之数的褪色只是一种“状态”,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达成这种状态,黑山羊乳汁只是其中之一。   黑山羊乳汁是来自怪物之母的力量,当初的科蕾萨变成怪物,是被怪物之母的力量浸染了……那现在的光明|教皇呢?换位代入一下,如果说他被哪个神的力量浸染了,那无疑就是光明女神……   “你的情绪波动很大,是我吓到你了吗?”洁菲尔三世温言道,在那金球一般异样的双眼注视下,莎乐蕾心头的压力一点点增大,她只好硬着头皮笑道:“我在想,您到底是男还是女……”   “近二十年来,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洁菲尔三世一怔,随即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笑容里竟然透出一点老奶奶的慈祥,“百年前,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修士而已,蒙女神恩宠,我才得以一点点脱离凡人之身。”   修士?意思是他最初是男人?但这人头顶有欲望之数啊?   莎乐蕾愣了一下,但随即只觉有一道闪电掠过心头,脱口而出:“你……你是光明女神的,呃——眷属?”   “可以这么说。”洁菲尔的笑容有些意外,“不过这个说法有些怪。”   直到现在,莎乐蕾才感到一阵凉意从天灵盖流下。刚才她差点就把“你是光明女神的魅魔”这句话说出去了。   一时间,这些信息在她脑海里不断汇集,然后串联成线。   科蕾萨服用黑山羊乳汁,被怪物之母的力量侵蚀,洁菲尔三世受光明女神恩宠,两者都会导致欲望之数褪色。   这是否意味着,当一个人被神明同化,成为其眷属时,欲望之数就会“褪色”?   但科蕾萨药效过去后就恢复原状,洁菲尔三世似乎也未彻底摆脱凡人之身,所以欲望之数才只是“褪色”,而没有像魅魔化一样消失。   此时她又想起了大主教说的那番话,以及自己当时的感悟——信徒在信仰神明的同时,神明也在一点点同化信徒。   照这么看来,自己将凡人同化成魅魔,所施展的同化之力也近乎神明权柄……只不过,魅魔会是哪个神明的眷属呢?   但魅魔、怪物之母和光明女神的同化,似乎又各不一样。   心念电转,莎乐蕾已经想到了数个可能性,但同时又有无数新的谜团涌上脑海。如果她还在自己的肉身里,现在一定已经冷汗涔涔了。   “恕我失礼,教皇座下,我有点……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迎着这位“女装大佬”教皇有些疑惑的视线,莎乐蕾干巴巴地苦笑一声,“所以您是由男变女了……”   “并非由男变女,”不知为何,洁菲尔三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我只是逐渐脱离了性别的束缚,我现在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毕竟,‘天使’本来就是无性别的,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好家伙,原来光明女神的魅魔是天使。   “感谢您的解答,座下。”莎乐蕾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那……您要怎么考核我呢,教皇座下?还是由女神大人考验我呢?”   洁菲尔三世仔细地打量了她一阵,莎乐蕾浑身一阵发毛,险些以为自己魅魔的真面目就要暴露了。   “不必。”最后,这位快要成为天使的凡人说道,“既然你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女神已然认可你了。我只是想听听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可以么?”   说着,他做了个手势,莎乐蕾身边的云团升了起来,“我们坐下说吧,好吗?”   莎乐蕾试着坐在了那团云上,触感像软垫子,“好,好的……”   然后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朝悬在天上的云之漩涡看了一眼。   光明女神是真的认可了自己这个魅魔吗?还是说……   但金色天空之下,纯白的云朵一动不动,只有穹窿上那些浮空的残垣断壁缓缓飘浮。   神灵无言,这神国内也沾了一点颓唐破败的人间气儿,纵使是那高高在上的圣光,也无端地显出了些凄清冷寂。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203章:圣女狂热   当下,莎乐蕾将自己“获得”女神启示,在月泉镇对付魔兽,又一路打爆了沃罗男爵,从科蕾萨嘴里挖出消息,驰援菲尔德的经历说了一通。   自然,魅魔一事是隐去的,说到一些无法解释的地方,莎乐蕾便干脆把脸皮一腆,无论这位女装教皇问些什么,都只是摇头回答“不知道”。   就好像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一样。   但偏偏就是这笔莫名其妙的糊涂账,让这位非男非女的教皇座下面色沉凝,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知道,神灵意旨从来都是“神意难测”四字,不仅是洁菲尔三世,就连之前的历代教皇,在梦中接受女神启示的时候,收到的也都是一团浆糊,没有捧着圣书埋头揣摩个几月几年,都不敢对女神的意旨下定论。   此时莎乐蕾这一嘴巴浆糊,反而倒正是神灵梦中启示的一贯风格。   不过抛开莫名其妙的“启示”部分,洁菲尔三世听到这个小姑娘带着民众振臂一呼,先是反了德里克,又反了沃罗男爵的时候,不由自主也带上了点微笑,情不自禁地点起头来。   为民众先,在这一点上,这个小姑娘倒是配得上“圣人”这两个字。   至于弹射魔弩的事情,反正菲尔德靠魔法军械击退叛军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圣焰堡,莎乐蕾也就不瞒着了,把菲兰妮雅的手镯,还有薇莉叶的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去。   在魔法军械的事情上她一向正大光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谁家想要技术就花钱买去,反正这些东西最关键的部分根本不是技术,是能量产它的魔法工匠。   不过格尔蕾的“统一奥术供能系统”,她倒是没说给这位教皇听。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里有一位艾尔贝瑞的精灵法师,不过这也难怪……”洁菲尔三世若有所思,见教皇座下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莎乐蕾胆子大了几分,“敢问座下,魔兽的源头和怪物之母的黑色肉膜有关,但怪物之母的东西,为什么又会在黑森林里?”   说罢,她又抿抿唇,补了一句,“黑森林对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而这一回,这位女装大佬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莎乐蕾一凛,心里立刻掠过一个念头:“黑森林对面的东西”这件事,恐怕是一桩非常重要的隐秘。   “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洁菲尔三世淡淡道,语气温和里带着一丝警告的味道,“筑起高墙抵御黑森林里的东西便罢了。不要去试图窥探它,不要试图穿过它。告诉那位精灵小法师,不要去想她失踪的母亲了。”   这是见面以来,这位教皇对她说得最重的一句话。   在这句话不容辩驳,不容置疑,甚至不容追问的语气下,莎乐蕾低下头去,如果她现在在肉身里,心脏一定是怦怦直跳的。   “遵命,座下。”   “你明白就好。”洁菲尔三世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又温言道,“我想问你的事已经问完了。莎乐蕾·德拉维,你确实是蒙受女神恩宠的圣人。我之后便会遣人将你的封圣文书送到西境。”   莎乐蕾闻言一怔,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几秒,望着洁菲尔三世含笑的面庞,她连忙起身单膝跪下。   “赞美女神。感谢您,教皇座下。”   洁菲尔三世伸手将她扶起,“你无需感谢我,这是女神为你示下的道路。不过既然身为圣人,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你须得时常祈祷,时常自问,是否偏离了女神的教诲,是否履行了你对信众的责任……”   说着,他伸手在胸前虚画一个圣徽,“赞美女神,愿祂的光芒普照大地。”   “赞美女神。”莎乐蕾也跟着低声道,心里却漫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牵了起来。   一个魅魔在光明女神的神国里,被当代教皇册封为圣人。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玩的事吗?   可随即,洁菲尔三世眸光闪烁,忽然伸手放在莎乐蕾肩膀上。   她心中一紧,可却听这位教皇座下温言道:“无论是治理领地,还是带领信众,都是很沉重的负担。在这个位置上,你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纠缠不清的利益关系。当你想做正确的事时,很多人都会来阻挠你,逼迫你妥协。”   他……难道是在忠告自己?这个念头从莎乐蕾心中浮起,又听洁菲尔三世叹息道:“诚然,妥协是不可避免的。但你要明白什么可以妥协,什么不可以妥协。你要时刻谨记女神最为本真的教义——带给人们以光明和希望。”   “但这里的‘人们’,说的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那些锦衣玉食的贵族,而是在大地上忙碌奔走的芸芸众生。女神想要照亮的,是他们的生活。”   莎乐蕾心中一震,默默地将这句话在心中反复咀嚼,抬起头看向那张少年般俊俏的脸庞,“感谢您的教诲,我会谨记于心。”她的声音中不由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尊敬,而洁菲尔三世也对她微微一笑。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在女神的神国中久留,对精神也是不小的负担。”   洁菲尔三世对她微笑点头。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少女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于是,偌大的一片云层上,就只剩下了这位教皇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抬起头,眺望着金色天空之上,那端凝不动的云之漩涡,以及漩涡内的荧荧圣光。   “吾主……”洁菲尔三世怔怔地望着天顶,忽然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来,那双金球般的眸子里微微湿润,也正是借着这抹水光,那张男女莫辨的中性面庞上也漫起了一丝罕见的人味儿。   “您已经有一百余年未在梦中示下任何神谕了。您为什么不肯让您忠实的仆人为您分忧,而是偏偏要另立一位圣人呢?吾主啊……”   温软凄清的少年声音柔柔地在云端传开,但这庄严神圣的天云之间却一片沉默,唯有悬在天际的那些残垣断壁无言地俯视着他。   ………………………   当莎乐蕾从通神仪式中退出之后,在一旁守候的怀瑟姆等一干牧师便明白,这位圣人已经得到了教皇座下的认可。   不过此时雷蒙德大主教不在菲尔德城内,而是和贝蕾雅一道带兵去清扫叛军旧部了。因此牧师团只是带着一身疲倦前来祝贺,没人吵着嚷着要大办宴席,倒是为莎乐蕾省去了宴会上的应酬。   很快,“西境的圣女受封圣人”的消息就在菲尔德城中不胫而走,在举城上下一片欢腾之余,无论是上流人士,还是超凡强者,亦或者是市井小民,倒是都并不惊讶——   如果这位解救菲尔德于危难之中的圣女还不能位列圣人,那教皇也就真是瞎了眼了。   而随着封圣的消息传播出去,城内的流言也愈演愈烈。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圣女军从天而降杀败叛军”,那现在就是“圣女大人抬手就是九环神术神之审判”,“圣女大人荣升天阶”,“圣女大人乃是地上天使”……   就连民众日常去教会祈祷时,也多半要加一句“求圣女大人庇佑我等”,还有人联名上书祈愿,希望能面见圣女,让这位活圣人举办一场绕城游行,来满足民众的朝圣愿望。   而圣女原本的“疯千金”名号,根本无人记得,也没人敢提起了。   到了最后,这位圣女大人的风头甚至俨然超过了圣弓骑士,成为了菲尔德城内家喻户晓的人物。说起菲尔德城,居民们也会首先自豪而崇敬地提起那位圣女大人,而非坐镇大教堂的大主教,或者声名赫赫的圣弓骑士了。   甚至还有一些时常为大教堂解囊捐赠的富商贵族在偷偷询问,哪里可以买……哦不,“请”到这位神选圣女赐福过的“圣物”,让听到这些消息的莎乐蕾不禁啼笑皆非。   如此这般,这场“圣女狂热”生生持续了两个星期,直到雷蒙德大主教和贝蕾雅解放了迈尔斯男爵的领地,解救出了被俘虏的伊哈里恩公爵千金,携军队凯旋归来为止。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一封德拉维公爵的文书。   在这份印着德拉维公爵家族印章的文书中,除了一堆感谢女神的客套话之外,只有两件正事。   其一,以公爵的名义,判沃罗家族以叛国罪,领地内与邪教有染的一干人等全部判处死刑,褫夺沃罗家族对灰石镇及其周边土地的统治权与所有权。   其二,正式册封圣人莎乐蕾·德拉维为灰石镇女男爵。   ……………………   对于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的举动,莎乐蕾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西境大大小小不下十个贵族领地被噩梦教团悄然渗透,此间事了之后,作为西境公爵,德拉维公爵少不得要进行一番大洗牌。   而莎乐蕾这个“圣人”恰好是从灰石镇起兵,将这块领地封给她,可谓名正言顺的同时,也开了一个先河,从此公爵将那些领地交给自己的亲眷或心腹,阻力也会小很多。   而且,灰石镇虽然比不得那些大城市,但多少也是个富庶之地。封莎乐蕾做灰石镇女男爵,也同样是在向这位“神选圣人”示好。   虽然德拉维公爵此时也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一个闹出天大丑闻的疯千金,会突然变成起兵解救菲尔德的圣人。   不过就算没有德拉维公爵封赏,灰石镇实质上也已经变成了莎乐蕾的领地……不,不如说,只要莎乐蕾摸过的领地,都会慢慢被她所腐蚀……   毕竟,这就是魅魔啊。   眼下战争刚刚结束,德拉维公爵自然也是繁忙无比。等到他的杂事忙完了,西境自然就会迎来一波新的动荡。   而那时,也就是莎乐蕾和这位西境公爵的见面之日。   ——————   嗨呀,第二卷也要完结啦.jpg   (躺下)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204章:安洁黛尔   少女慢慢醒转。   柔顺微卷的褐色长发在洁白床单上铺开,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画家笔下浓淡变幻的色块,好似将少女托在一幅油画之中。   她眉宇间压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云,哪怕是睡颜也带着些哀愁,整个人像一支命不久矣的玫瑰,从最柔嫩的花瓣处开始染上枯色。   不过,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幅睡美人的油画就好似被撕碎了一般,一切柔情缠绻的画意都掩不住她那双晦暗的灰色眸子。   那双眸子过于地无机质了,没有高光,没有亮色,就像是画家画完这幅画后,偏偏忘了在她眼中点上最后的光,一幅美人春睡的画硬生生染上几分鬼气森森。   身影倏然一闪,少女已经坐了起来,伸手就去摸枕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已经演练了多少遍,可却摸了个空。   洁白的手指在枕下虚握着,有些困惑,又有些茫然。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一个侍女端着毛巾走了进来,“呀”的一声轻叫,“伊哈里恩小姐,您醒啦!”   少女浑身一颤,转头看向女仆。被那双木偶一样没有光泽和活力的灰眼睛一照,女仆抖了一下。但下一秒,少女脸上就露出一个礼节性的温和微笑。   “请问这里是……?”   这笑容出现得没有半点征兆,活像是有人拿颜料泼上去的一样,眼皮也弯成一个亲切的月牙,把没有半点笑意的瞳孔藏了起来。   她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很好听。那女仆眨眨眼睛,似乎觉得,哎呀,这么一个温和有礼的贵族小姐怎么会生着那种不沾人味儿的眼睛呢,准是自己看错了,这才平静下来。   “这里是菲尔德城大教堂,伊哈里恩小姐。是雷蒙德大主教和圣弓骑士打跑了叛军,把您救回来的。”   “原来如此。”少女点点头,笑容一成不变,像用刀刻上去的,“我的戒指呢?”   “在这儿,您的东西我们半点都没动,您看。”女仆从桌边拿起一枚储物戒指递了过去,少女礼节性地用床单包着手接过,没碰女仆的肌肤。   “谢谢,我想再歇一会儿。”   女仆离开后,少女的笑容像是日头下的水渍一样消失了,变回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抚摸着戒指,手腕一翻,一把小巧的匕首就出现在她手里。匕首柄上刻着伊哈里恩家的徽记。   然后是一个小瓷瓶,这瓶子倒没什么装饰花样。但少女凝视着它,白净的面颊上却泛起一抹诡异的嫣红。   直到现在,破碎的记忆才连接成片。自己在迈尔斯男爵府上做客……对,自己本来是去看望一位远房小姨,结果被这个男爵邀请,盛情难却,就去了。   喝下一杯茶后,她才觉得不对劲。周遭的侍卫意识到情况不对,但一群怪物却冒了出来,把他们砍成碎片,把她捉走……   现下总归是从险境中脱离了。   北境伊哈里恩公爵的独女,安洁黛尔·伊哈里恩修长白皙的手指略略按了按额头。   这算什么?叛军?邪教?拜这群家伙所赐,自己来西境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好不容易能脱离父亲的监视,这下好了,父亲一定会派人来接自己回去,下次能来西境,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本来还想去见“她”,然后,然后……   她握紧了匕首的柄。刀尖是朝内的,划破了衣襟抵在胸前,但她毫不在意寒凉,握着刀柄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对了,西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样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一声喧闹打断了她的念头。少女抬起身子,那张木无表情的俏脸上总算燃起了一丝恼火。   她来到窗边打开窗帘,现在明明是傍晚,但是耀眼的灯光却透窗而入,裹挟着无与伦比的繁华和喧闹撞进了她的眼里。   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着她身体的曲线,单薄的睡裙也挡不住凹凸有致的婀娜身段,光线在领口处的肌肤上烙上了一抹亮黄,然后隐入深邃的漆黑沟壑。   窗外菲尔德城的街道上,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龙大队。   人们举着火把走在街道上,穿着仪式长袍的神职人员走在最前,他们手中举着油灯,身后则是一座巨大的花车,车上是以灯光点缀的光明圣徽。街道两侧的居民们欢呼着将花束不断丢到车上。   花车后是手持火把的信徒们,数百乃至数千支火把在黑夜里煌煌生辉。   魔法师协会的成员似乎也参与了这场游行,许多人高擎着施展了光亮术的光明圣徽,各色魔法火花在空中绽放,将静谧的黑夜涂成了一片喧闹。   虔诚的信众跟在游行队伍身后,每走几步就跪下叩首,他们身上挂着长长的经卷,口念颂词,极尽狂热。   仿佛是被这一派喧闹热腾的烟火气扎了眼,安洁黛尔拉上窗帘,皱起两条细眉。   这时大门再一次打开了,女仆走了进来,有些多舌,“哎呀,伊哈里恩小姐,您快离窗户远点,小心着了凉!”   安洁黛尔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就又被泼上了那温柔亲切的笑容。   “外面这是……怎么了吗?是什么节日庆典吗?今天是几月几日?”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啦。”女仆快言快语道,“他们啊,他们是在庆祝圣人封圣呐。虽然圣焰堡的文书还没送来,但消息已经传开啦。哎呀,那位可是救了菲尔德的神选圣人,据说圣人一抬手,那城门口的什么邪物啊叛军啊,就都被圣光烧没啦!”   哦?西境的活圣人?   安洁黛尔脸上的笑容不变,看久了有点让人瘆得慌。她心里却在思索,父亲接到消息后,会不会顺便让自己拜谒一下这位活圣人。   “那么请问这位圣人大名?”   女仆喜滋滋地说,“哎呀,据说这位是德拉维公爵家的女儿,月泉镇的莎乐蕾·德拉……伊哈里恩小姐?”   她说到一半却发现,这位伊哈里恩小姐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她的脸就像刚漆过的墙,白得吓人,刚刚还翘起的嘴角压成一条直而薄的线,眼睛微微睁大,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点光亮。   窗外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可却染不上一点活人的热乎气。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啊,像是惊讶,但却又不像,更像是黑夜里惨白的雪地微微被扒开一点,露出半只不瞑目的眼睛。   女仆吓得呆住了。她绝想不到,活人脸上竟然能露出这么死的表情。   然后她听到这位小姐的低语声,像是断刀划过冰块,飞溅出几屑措手不及的绝望。   “莎乐蕾·德拉维……?”   ————————   第二卷堂堂完结!   晚上发个卷末杂谈,然后就是新的一卷!   那么求点刀片票票啦~(打滚) 第二卷:西境的圣银百合 : 第二卷后记(50w字了订一订吧!)   那么久违的——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好久不见啊。   这几天积压了太多事情,意识到还没写第二卷后记,已经是进入第三卷几天后的事了。谢谢大家来看我这些不看也没什么问题的碎碎念。   写完第二卷后,最大的感想就是——申鹤一直搞我,生活太艰难了。   与此同时,我也真切地感觉到了之前一个朋友说的话,每本书有每本书要踩的坑。这话倒是真的说对了,写完两卷回头看看,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许多不足,也有了很多新感悟,希望这本书后面也能越写越好,最终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尾。   相信大家已经看出来了,在即将到来(已经来了!)的第三卷里,我们的圣女大人将拿下菲尔德这座西境圣城,一步步把魅魔病毒扩散出去,暗地里发展自己的羽翼,为腐化王国做准备。   而在这一卷里,也会有大家和我都喜欢的东西——大炮开兮轰他娘。当然了,不会照搬现实世界的火药炮,而是纯正的异世界魔法科技。   除此之外,魅魔们的发展壮大,更多的堕落CG(?),一个个小魅魔们的重力展开,还有圣女大人战胜重力场(?)的情节,也都会陆续呈现。   以及最后的——收藏了但没看的亲人们!50w字了!订一订吧!   (在这种地方说真的有用吗)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05章:毒牡丹的脑补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还没把战争的烟气血气浇透,游行庆祝的喜庆喧闹劲儿就已经打横里压了过来。   远路历1474年的寒风月,雄鹿王国的西境刚从一场变故中回过劲儿来,尽管在飘扬的圣银百合旗帜下,那裹挟着狰狞怪物的邪教军队被守城军杀了个大败,但先前的野战里,菲尔德毕竟还是连吃了好几个败仗,丢下了许多尸体。   战争的胜利毕竟不能真的抹去亲人离世的悲怆,但那些士兵家眷的哀伤被胜仗的喜悦和圣人的光环夹在一处,也就无所适从地汇进了喜悦欢腾的洪流,翻不起什么水花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这片喜悦的洪流中,却激起了一片不和谐的浪花。   浪花来自那群被狮鹫骑士救下来的“祭品”。   在被牧师一番盘查,确定没有被邪术污染后,这些被邪教虏获的平民回到了自己家中各自安好,然后对圣女大人和大主教歌功颂德——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他们中除了周遭贵族领的居民外,还有菲尔德下城区的平民。   如果说周遭贵族领已被邪教渗透,平民遭其毒害不算意外,就连菲尔德的居民也被神不知鬼不觉弄到了邪教徒手里,这问题就大了。   根据一些平民的自述,他们是借了高利贷无力偿还,被打手找上门来麻袋套头直接带走,再一睁眼就已经出了城,落到了邪教徒的手里。   人口买卖和高利贷,一向是教会法和王国法律所严禁的勾当。   可即便如此,在一片安宁的皮相下,还是有腐烂的臭水在来回流淌。而这次西境之乱,直接戳开了光鲜的外皮,把里面的烂疮全都翻了出来,供人指指点点。   雷蒙德大主教也理所当然地大发雷霆。   但至于他怒的是这些屡禁不止的罪恶勾当,是自作主张听取平民诉苦的骑士团,还是街头巷尾“本来大主教要将那些祭品一并杀灭,是圣女大人阻止了他,狮鹫骑士这才有机会救人”的流言蜚语,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大主教震怒之下要以何种雷霆手段整饬乱象,就和监狱里的一介囚徒没有半点关系了。   ……………………   毒牡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麻布长裙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条麻袋。   她的双手被铐在墙壁上,双脚系着沉重的铁球,身子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法阵围了起来。警报,封魔,弱化……魔法师们把种种手段都使在了这个邪教徒身上,叫她插翅难飞。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毒牡丹倒是没怎么被教会中人严刑拷打,估计一来怕打死了,二来知道她能屏蔽痛觉,所以干脆不费这事。   而她呢,连咬断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也就乐得沉浸在梦境中,恰似个世外闲人,大梦一觉睡过了这许多时日,直到有人把她从梦里拍醒。   眼前明媚的阳光迅速消褪,镜中容颜完美无缺的自己也融进了黑暗里。毒牡丹睁开眼,却看到了另一张完美无缺的容颜。   一瞬间,她竟然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我们又见面了,毒牡丹女士。”   一袭黑色修女服的少女负着手站在牢房门口,火光在她身上画出一道凹凸有致的亮边,紫色的眸子带着点奇妙的笑意撞进了她的眼里。   忽然,毒牡丹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猛地扭过头去——但却把自己毁容的那半边脸露给了对方,于是又换了一边扭,引得那少女咯咯娇笑。   “你很谨慎,”莎乐蕾轻声说,“我检查了储物戒指里的信件,都是用密文写的,短时间内没办法破译。”   “你除了断头饭,什么都不必给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毒牡丹哑声道,不想去看那张美丽的面孔。   “没关系,我们可以来聊聊别的。”莎乐蕾打开牢门走了进来。这间单人牢房内除了她们之外再无一人,大门也锁得死紧。毒牡丹虽然重伤未愈,但脑子却不含糊,顿时警觉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毒牡丹警惕地转头望了一眼大门,当她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睛却猛然睁大了!   因为面前的“圣女大人”挂着一抹邪恶妖媚的微笑,原本的端庄圣洁一下子变得邪气森森,暗金色的尖角从她头上冒了出来,还有那黑色的皮翼与爱心尾巴……   作为一个邪教徒,毒牡丹可能实战分不大够,但文化课绝对够格,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你是魅魔!?”   她倒抽一口冷气,连声音都变形了。   一个带军队打退了黑暗丰穰之母教团,一道光导“炮”把她从天上打下来的圣女,是个魅魔?这怎么可能?   但这位圣女身上的恶魔特征,和那妖艳邪恶的气息,又绝对做不了假。毒牡丹可以百分百确定,那就是魅魔。   饶是她自诩头脑灵活,此刻也被这个惊天事实搞得满脑袋浆糊。但事实就在面前,她瞪着莎乐蕾看了半晌,连掩盖自己半张烂脸都忘了。   莎乐蕾见她这副样子,笑得更甜了。   在获得了近百名魅魔眷属后,莎乐蕾的魅惑术也增强不少,已经能够对他人的心灵施加暗示和催眠了。不过即便如此,要控制毒牡丹,也没有到易如反掌的程度。   首先,毒牡丹对她的敌意非常强烈,魅惑的效力必然会大打折扣。其次,她是噩梦教团的人,这伙人信奉梦境主宰,心灵领域的神术可谓拿手好戏,精神抗性想必也低不到哪里去。   但这并不妨碍莎乐蕾对毒牡丹使些小花招。   毒牡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视线在莎乐蕾的魅魔特征上来回转悠,有些哆嗦地道:“你……你也是卧底?”   光只听这一句话,莎乐蕾就知道这位邪教徒已经中了套,开始自发地脑补起来了。   没办法,谁叫她的魅魔身份货真价实,在“魅魔想打进教会内部”和“魅魔当好人打击邪教”之间,毒牡丹但凡还有一颗脑细胞就不会信后者。   “你觉得呢?”莎乐蕾冲她眨了眨眼。毒牡丹的脸顿时刷一声白了。   “好啊,好啊……”她咬牙切齿地说,那张半好半烂的脸皱成一团,像块海绵一样把一水儿的愤怒、迷茫、困惑和怨毒全都挤了出来,“你们这群黑圣柜的疯子……就算要黑吃黑,也得等我们攻下菲尔德城之后吧!雄鹿王国……西境还维持着秩序,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听到“黑圣柜”这个陌生名词,莎乐蕾面色不变,但心里却已经乐开了。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组织,毒牡丹小姐。   ————————   堂堂第三卷!   晚点有加更哦!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06章:找到了组织   而骂完之后,毒牡丹的一颗心也从怒火里沉了下来,好似淬入了冷水里一样,一腔暴跳如雷的愤怒也全都变成了窜过脊背的冰寒。   原来如此,她想道,这个圣女是魅魔……魅魔有控制梦境的能力,所以当初她才能从自己的梦境神术里脱身。至于那个脆弱无比,被她一调|教就一溃千里的女骑士……   现在想来,那女骑士应该早就被这个魅魔调|教过了。   可是,这个魅魔已经能控制那个有中级超凡战士水平的圣骑士了吗?这才短短几天?而且……如果圣女是魅魔,那科蕾萨招供就说得通了……   毒牡丹想到这里,顿时感觉这一桩桩事情像线一样霍然连通,眼皮狂跳起来。一时间她浑身森冷,只觉得黑圣柜的阴谋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噩梦教团和黑暗丰穰之母两大邪教全都罩在了里面。   “你们黑圣柜教团……连这些都算计到了吗?”她涩声道。   毒牡丹自觉已经脑补出了黑圣柜惊天阴谋的冰山一角,在那里时而失神时而咬牙地变着脸,可殊不知,她对面的莎乐蕾却早已在心底乐开了花。   但莎乐蕾乐归乐,表面上还是要露出一副从容神色的。而她越是故作神秘,毒牡丹就会越是继续脑补下去,只要不停下脚步,道路……哦不,脑补就会一直延伸……   而从毒牡丹的只言片语里,莎乐蕾也多少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噩梦教团侍奉梦境主宰,黑暗丰穰之母教团信仰怪物之母,如此看来,黑圣柜是和恶魔有关的邪教组织了。真叫一个,啊,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等等……你一个魅魔……装圣人……等等,你是怎么用出光明神术的?”毒牡丹的脸皮抽搐半晌,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光明神术不比丰饶神术,有着强烈的“破魔”特性。就算能用魔法物品来施展,可无论是邪教徒还是魔物,一用就会露馅儿,这也是噩梦教团选择伪装丰饶而不是光明牧师的原因。   可这个魅魔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毒牡丹女士。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莎乐蕾斜睨了她一眼,见她神色阴晴不定,便说:“我以这幅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你……你要借着菲尔德城一役,把自己彻底包装成光明教会的一员,堂而皇之当这个圣人……”毒牡丹脸色阴晴不定,两半脸孔一阵扭曲,“好,好啊……你们黑圣柜是要把我们两家踩在脚下往上爬是吧?”   “不过……”毒牡丹轻喘一口气,在弱化法阵的压制下,她似乎连说话都有点费劲,“你这个时候来找我,说明我对你还有用,你不会让我死……”   说着,她心中忽然一动——黑圣柜名声虽然臭得和黑暗丰穰之母有一拼,但姑且还算是被正神教会“压迫”的邪教组织,和自己勉强还是同一阵线。这个圣女魅魔说不定会保住自己的命……   想到这儿,毒牡丹心里忽然涌出一丝希望。虽然硬要她慷慨就义,她也能为梦境主宰献出生命,但是……只要能活,谁不想活呢?   “说吧,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黑暗丰穰之母和你们噩梦教团是怎么黏在一起的?”见毒牡丹很是上道,莎乐蕾也不客气了,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冷笑了一声,“你们怎么也像七神联盟一样学会联手了?”   见她这副模样,毒牡丹却反而放心了几分——这才是黑圣柜成员应该有的态度。   虽然伊奥泰拉大陆上大大小小的邪教组织数不胜数,但实力最强,有正牌邪神撑腰的,也就只有黑圣柜、黑暗丰穰之母和噩梦教团三个。   而它们名义上都属于邪教阵线,但彼此间也不和睦,俨然呈三国鼎立的平衡之势。对于黑圣柜来说,另外两家的联手甚至可能比正神教会都更让他们头大。   “不知道。”但这回毒牡丹却表现得非常光棍,硬气地一梗脖子,“你就算把我灵魂扯出来问,该不知道也是不知道。我也很纳闷,我们怎么就和那帮吃死婴的烂肉搅合到一块了,但这是噩梦主教的命令,我必须服从……”   从科蕾萨嘴里,莎乐蕾倒是摸清楚了噩梦教团的阶层结构,从上到下分别是噩梦教皇,噩梦主教,噩梦牧师,噩梦侍祭,普通教众。毒牡丹是牧师,而科蕾萨这个药师则是侍祭。   “好一个必须服从。你知不知道,你麾下的科蕾萨控制了灰石镇,但黑暗丰穰之母教派却把手都伸到月泉镇,乃至黑森林里头去了?”莎乐蕾冷冷道,“你们就没发觉到,他们在那座林子里找着什么吗?”   “黑森林?”毒牡丹一愣,“黑暗丰穰之母在里面找东西?那片破林子里能有什么?”   莎乐蕾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不似作伪,才叹了口气——好吧,这个噩梦教徒也不知道黑森林里到底有什么,黑森林对面又是什么。   “下一个问题,你们的‘集体梦境’到底是什么东西?”莎乐蕾不悦地皱起眉,“差点坏了我好事。”   “坏了你好事?”毒牡丹越来越茫然了,这都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魅魔是不是故意找茬,想从她身上剁点零件下来。   “我手下的一个小魅魔因为你们的药陷入了沉睡,被拉到那张梦之网里去了。你是噩梦牧师吧?我要你潜入那张网,把她拉出来。”   毒牡丹闻言张大嘴巴,半张脸写着惊讶半张脸写着杀意,不过这杀意是针对科蕾萨的。   见她不说话,莎乐蕾伸出手掌摸着她被烧毁的半张脸,眯起的眸子里溅出一痕杀气,“回答呢?”   “我——等等,我知道了,我告诉你。”毒牡丹内心深处早把科蕾萨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权衡之下还是决定不要惹怒这个魅魔。   “‘捕梦网’……就是那个梦之网的名字,它目前只是个实验,除了掌管它的教皇座下和几个大主教外,就只有提供精神力的试验品。为了安全起见,其他教徒的个人梦境和它并不相连,所以我潜不进去。”   毒牡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莎乐蕾的脸色,见她眉毛一竖,连忙找补道,“不过我、我可以通过那个小魅魔潜入捕梦网,试着把她捞出来……前提是我得见到她。”   如她所料,这个魅魔的眉头舒展开来,相当于她又给自己多挣了一个缓刑机会。   但没想到这位煞星点了点头,又说:“你刚才说‘个人梦境’——意思是你们每个噩梦牧师都有一个专属的梦咯?”   “……”毒牡丹微微张嘴,最后把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是,是的。梦境主宰为我们每个人都编织了一个梦境,让我们每夜都能够在里面疗愈心伤,得到慰藉……”   “哦?你要疗愈的心伤,应该就是这个吧?”莎乐蕾轻轻抚摸着她脸颊上那片狰狞丑陋的伤疤,感受着指尖坑坑洼洼的触感。   毒牡丹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是被碰到了痛处。她默默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莎乐蕾下一秒就说:“那让我进你的梦里看看也行。”   毒牡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让我进你的梦里看看”,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这个魅魔怎么属泥鳅的,见缝就钻啊!   ——————   糖糖加更!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07章:我阐述你的梦   毒牡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自己的小命都捏在这魅魔手上,她只好点头答应。   当下,莎乐蕾暂时解除了毒牡丹身上的手铐和封魔法阵,让她能施放神术。有弱化法阵扣着,她倒也不怕毒牡丹对自己做什么。   毕竟她身上还带着那个能“阻断高阶以下全部精神干涉”的安眠天鹅呢。   获得了自由后,毒牡丹摸了摸干枯发黑的手腕,视线不经意间从莎乐蕾莹白细腻的双手上扫过,视线顿时像是被蛰了一样,挪开了。   “我要开始了。”她哑声道。   ……………………   一片半梦半醒的朦胧之间,莎乐蕾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石子小路在面前铺开,道路两侧则是鳞次栉比,一字排开的红砖房子。   行人三三两两走在街上,主妇提着菜篮,脚夫拉着车辆,小贩沿街叫卖,一派祥和的人间烟火气。   转头望去,来路没入一片茫茫的白色虚空中,就像是这个小镇的“边界”一样,行人恍若视而不见,从容地走入白色虚空,消失不见。   莎乐蕾脑中一阵朦胧,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是要来做什么的。但一股强烈的念头指引着她走过街上的面包店、杂货铺,拐进一家小小的草药店。   店门口挂着一些风干草药,店里也郁郁葱葱地挤满了植物,一盆盆花花草草将不大的店面挤成了一片摩肩擦踵的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清苦的气息。   柜台后是一个衣裙干净的少女,白净细腻的鹅蛋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一双小手洁白无瑕,皮肤莹润,光是看着就叫人喜欢。   “要买点什么?”她笑盈盈地招呼道。莎乐蕾有些恍惚地走了进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买点什么,但总有一个念头告诉她,应该进来看看。仿佛这小药店是这条街上唯一值得一看的地方一般。   就在莎乐蕾对柜台上风干的草药挑挑拣拣的时候,那看店的少女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芒。   “虽然对方是能操控梦境的魅魔……”她看着那个曼妙的身影,心里一丝异样的念头逐渐涌了出来,“但她深陷在我的梦境里。上次她是在她自己的梦里,所以才那么容易逃脱。这次她未必就能……”   但思来想去,少女终究还是顾忌这个魅魔,毕竟那一晚上的“光导炮”积威犹在。不过见莎乐蕾双眼恍惚地挑拣草药的样子,心里一番天人争斗,百般思虑之后,少女还是一咬牙,赌上一把。   这个魅魔全无防备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机会,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对,轻轻的,慢慢的,一点点在她的意识里注入一道暗示,不需要起疑,只要让她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还有用,不用那么着急杀掉就可以……   少女的眼中红光越来越盛,空间慢慢泛起波纹,无形的波动罩向莎乐蕾,就在即将落到她身上的前一刻,一道白光骤然迸开!   宛如屋子里亮了一颗小太阳,纯净的白色光环从莎乐蕾身上亮起,少女就像当头被人打了一锤,顿时惨叫着掩面跪地,七窍里鲜血汩汩从指缝中流出。   这一道闪光仿佛把外面的世界也震了个粉碎,店外的街道、建筑和行人纷纷扬扬地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一时间这梦境中竟然只剩下了这一方小小药店。   毒牡丹抬起头来,满是鲜血的脸上挤出一丝怨毒,“……你早有准备?”   莎乐蕾笑吟吟地看着她,当着这女人的面,竟然施施然把手伸进领口,拎出一条洋溢着圣光的天鹅项链。   老实说,刚刚进入这梦境的时候,莎乐蕾确实被其中强大的精神力所摄,短暂地迷糊了一下。这个梦里充斥着毒牡丹的执念,一时间她甚至也以为自己是这梦中小镇的居民了。   但有“安眠天鹅”护身,她很快就醒了过来,于是干脆将计就计演下去,看看这个邪教徒会不会按捺不住害人之心,对自己出手。   没想到这条鱼还真让她钓上来了。   毒牡丹的梦境神术撞在安眠天鹅的精神防御上,引起的反噬威力何止倍增,一下子把她的梦境震了个粉碎,精神体也水波般荡漾,濒临溃散。   “告诉你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莎乐蕾笑眯眯地绕到毒牡丹跟前,伸手在她额头上一点,“现在轮到我了。”   魅魔的魅惑之力长驱直入,不断冲击着毒牡丹本就破碎不堪的精神防御。   “你……混蛋……”毒牡丹咬牙切齿,染满鲜血的脸逐渐扭曲变幻,变回了那张半好半烂的脸皮,洁白无瑕的双手也迅速变得枯槁如鸡爪。   而这间小店也如画上的颜料般翻卷剥落,露出了另一副光景。昏暗的药剂工坊内,年轻的学徒少女跪在地上,脸颊和双手血肉模糊,冒着青烟。而她身边则是泼了一地的酸液,嘶嘶作响。   下一个场景。少女独自站在风雪飘飞的街道上,那家药剂工坊在身后大门紧闭。天色昏暗,她想紧紧身上的斗篷,可枯槁的手指却使不上力,唯一能遮挡风雪的斗篷瞬间离她而去,在寒风中消失不见。   再下一个场景。少女裹着一条满是破洞的麻袋倒在路边,蜷缩在水沟的阴影里,头上囫囵盖着稻草,几只苍蝇围着她飞舞,裸露在外的双脚烂得不成样子,身前有一只破碗。   周围的人从她身边走过,车水马龙,离破碗几尺之遥就是光鲜亮丽的繁华世界,可一条水沟却好似天堑。   她身后一栋小楼上的大门打开,一盆粪尿看也不看地兜头浇下,盖了她满身满脸,溅得那破碗咣当一响。少女恍惚间听到那叮当声,似乎以为有铜板落入,稻草下干枯的唇卑微而绝望地翕动着。   “谢谢……谢谢……”   幻景如水流过,在莎乐蕾和毒牡丹身边盘旋。跪在地上的女人抱着头低声呻|吟,身形变了又变,有时她是手上肩上满是淤青的药草学徒,有时她是烂脸烂手的乞丐,还有时她是雍容华贵的克洛娜女士……   但她心里最后那点坚强和执念,仍然在抵御着魅惑术的冲击。   缓缓从周遭的幻景上收回视线,莎乐蕾忽然笑了笑,“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成为邪教徒之前的过往……”   “你……又懂什么……”毒牡丹的嘴角流下一痕鲜血,她的模样在不同年龄段之间变了又变。   “不错,我没经历过你的人生,的确不懂。”莎乐蕾神色不变,“如果现实没有希望,在梦里逃避这一切也没什么不好——我想,那些噩梦邪教徒就是用类似的话拉你入伙的吧?”   毒牡丹颤抖着冷哼一声。   “别误会。我很同意这句话,如果现实这么冰冷绝望,逃避也没什么不好,没人可以指责你什么。不过……”   莎乐蕾蹲下身,手指沿着女人的脸颊滑下,抬起她的下巴。   “如果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能让你在和梦境一样美好的现实里生活呢?”   毒牡丹满是血丝的眸子僵住了。   “你脸上和双手的伤疤虽然难以治愈,但终究不是无药可治。你就没有想过,你身上的这些伤有痊愈的一天么?”   这话似乎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但激起的却是女人的怒火。   “你……少看不起人……”她嘶声道,“你以为……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寻常药物对我根本没用……黑暗丰穰之母的手段更是无稽之谈,我想变回正常人,而不是变成怪物……至于光明神术,丰饶神术……哈哈,哈哈哈!”   她惨笑起来,“会有哪位大主教,会对我这种人施展复原再生的高阶神术?就算是我们这些侍奉梦境之人,也不会做这种白日大梦!”   “我啊。”莎乐蕾眨了眨眼。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08章:噩梦教团的情报   毒牡丹一口气没喘上来,精神体一阵剧烈波动,心防险些就此失守。   “虽然我不会那种高阶神术……”莎乐蕾慢条斯理地说,毒牡丹的精神体又是一阵剧烈波动。如果不是她此刻在和魅惑之力拼死相抗,恐怕咬死这大喘气魅魔的心都有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不再做人?”莎乐蕾把这句话说完,毒牡丹的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没想到这魅魔吊人胃口的最后半句话还是一句烂话!   “我跟你拼了!”毒牡丹尖叫。   “你别误会。”莎乐蕾轻而易举地把她波动的精神力压了下去,“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接受黑暗丰穰之母的邪术,变成怪物。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来当魅魔?”   这选项乍一看上去也没比变成怪物好到哪去,但在狂怒攻心之下,毒牡丹的心智竟然短暂地迸出一丝清明来——她看着这魅魔少女美貌无双的容颜,心里忽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好像变成魅魔也不错。魅魔名声臭归臭,可从来都没有“丑”这一条。   但也就是这么一怔,毒牡丹的心防就此破溃,魅魔的魅惑之力长驱直入,在她的意识深处形成了一个闪烁着淡淡粉色光芒的烙印!   “啊——!”   毒牡丹猛地一声惨叫,仿佛楔入脑中的剧痛让她猛地睁开眼睛,一片血色朦胧之中,只遥遥看见莎乐蕾的身影和她模糊的笑容。   变成……魅魔?在沉入昏迷之前,毒牡丹像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地抓住了这几个字仔细品味咀嚼。   但不等她嚼出个结果,一片黑暗就压了过来,将她吞没。   …………………………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封魔法阵已经重新启动。莎乐蕾笑吟吟地蹲在自己面前,而除了这魅魔之外,自己跟前还有一个人。   ——菲尔德城的骑士团长,圣弓骑士贝蕾雅。   看到女骑士的一刹那,毒牡丹就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她发现,这女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圣骑士的头上,会长出一对粗长的山羊犄角吗?身后会有一条细长的爱心尾巴吗?那毫无疑问是魅魔的特征。   这个魅魔……居然把这个圣骑士变成自己的同类了!把声名远播的圣弓骑士变成了自己的同类!   一瞬间,她脑子里又想起了莎乐蕾那句“变成魅魔”。   魅魔……是可以变的吗?   难道这就是黑圣柜所酝酿的阴谋?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把人类变成恶魔的办法,所以才不惧报复的有底气,悍然打另外两家一个黑吃黑……   黑圣柜,到底在酝酿什么样的大计划啊……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把人变成恶魔的方法,那噩梦教团和黑暗丰穰之母教团能顶得住吗?自己要不要顺势换个队站……?   想到这里,毒牡丹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顶着满脑门子的头痛欲裂看向面前笑吟吟的魅魔,嗓音干涩,“你……”   “希望你还记得我的提议。”莎乐蕾道,她的声音落在毒牡丹耳朵里,激起一阵又一阵甜蜜的恍惚,“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毒牡丹明知这是魅惑的影响,但每她的反抗之心升起,都会悄无声息地破碎熄灭。她张张嘴,无可奈何地说:“我已经没力气反抗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要你为我做几件事。在那之后,我才会赐予你魅魔化的恩惠。”莎乐蕾直起身子。   她没有立刻同化毒牡丹的理由也很简单:对方是一个牧师,邪神“噩梦主宰”的牧师。   她作为魅魔之主,能随时顶掉眷属的账号,去神灵的网盘里下载资料,那神灵能不能反过来影响她?   虽然目前为止,光明女神都没有对她的“顶号”行为做出任何反应,但不能保证梦境主宰也没有反应。   毕竟光明女神信徒众多是信徒众多的正神,自己偷偷顶号她未必察觉得到,梦境主宰就是实打实的邪神了,自己同化毒牡丹是有一定风险的。   因此莎乐蕾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得到关于梦境主宰的更多情报后再做考量。   果然,这个魅魔没想遵守承诺。毒牡丹半张完好脸孔抽|动一下,露出一抹绝望的冷笑。但她又有什么选择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是任由宰割罢了。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莎乐蕾毫不客气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神弃’?”   沉默了半晌,毒牡丹恹恹地说,“没有。”   莎乐蕾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你对三百年前的恶魔之乱知道多少?”   “你不是黑圣柜教团的吗?连你们自己的历史都不清楚?”毒牡丹抬起眼皮。   莎乐蕾浑然不惧,斜眼盯着她,“我要问的是爱神伊什娜的事情。三百年前爱神怎么了?恶魔和爱神之间有什么关系?在这些事情上,我需要的不止是我教的记载,还有其他教团的文献。”   她说到“我教”的时候,贝蕾雅别扭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毒牡丹苏醒前,主人已经对她说过假装邪教徒的事情,但她终归还是不大适应。   毒牡丹的脸色变了数变,似乎在思考莎乐蕾问这些事的用意。最后她慢慢地说,“根据噩梦教团文献的记载,三百年前,爱神陨落了。”   莎乐蕾脸色一变。   爱神陨落。虽然她想过这个可能,但真正听到毒牡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凛。   这是菲尔德神学院文献里绝不会记录的事情。   “正是爱神的陨落导致了恶魔的出现。但爱神究竟是如何陨落的,文献上也没有记载,大概这些真正的隐秘,只存在于主教和教皇座下的心里吧。”   “不过我们的文献记录认为,恶魔的主君,被称为堕落欲望之主的萨缪努斯,就是从爱神的陨落中诞生的。祂是掌管堕落、放纵与无节制欲望的神灵,与爱神的黑暗面非常相似……”   爱神陨落,在陨落中诞生了恶魔主君萨缪努斯……   那自己的“欢愉祝福”,又和这个萨缪努斯有什么样的关联呢?莎乐蕾念头急转,但脸上却波澜不惊,“还有吗?”   “没有了。”毒牡丹干巴巴地说。   见从这位邪教徒嘴里撬不出东西了,莎乐蕾点点头,“还有一个问题。几个月前菲尔德城内的平民失踪事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啊,那个啊。”毒牡丹半好半烂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恐怖微笑,“那是黑暗丰穰之母教团的手笔。他们买通了城里一个叫做‘黑翼会’的黑帮,将那些消失了也没人注意的乞丐,还有付不起高利贷的泥腿子偷偷带出城外,卖给那些玩弄血肉的疯子……”   “你……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贝蕾雅闻言大怒,一掌打在铁栅栏上。   “呵呵,呵呵呵……我为什么不能笑?”毒牡丹笑得双肩乱颤,完好的那只眼里却慢慢流出了一行泪水,“如果我没有加入噩梦教团,我的下场就会是那样……我幸运地躲过一劫,为什么不能笑?你知道我觉得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最好笑的是你这个放荡的魅魔,却还一副道貌岸然的骑士样子!”   “你——!”贝蕾雅柳眉倒竖,莎乐蕾对她摇了摇头,“她在故意激你呢,贝蕾雅姐姐,别上套。”   “……是的,主人。”贝蕾雅的纤眉泄气地落了回去。听到这个称呼,毒牡丹再次嘿嘿冷笑了起来。   “你有参与吗?”莎乐蕾直截了当地问。   “参与?为什么?我们噩梦教团的任务只有渗透周遭的贵族领地,至于怎么攻城,都是那群烂肉的事。”毒牡丹的冷笑慢慢停了下来,木无表情道:“‘黑翼会’在菲尔德的话事人名叫莫伊兹,他一般都待在下城区的烂肠酒馆里。他是个老滑头,你们要小心点。”   莎乐蕾多看了她一眼,但那张半好半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贝蕾雅姐姐,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她慢慢地说,视线仍然盯在毒牡丹身上,但却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之后要带这个邪教徒离开一趟。如果大主教问起,就说我有办法让她开口,所以带她回领地了。”   “还有,让他找两个死刑犯公开处刑一下,把‘菲尔德和灰石镇的邪教徒已经伏诛’的消息传出去。”   “是,主人。”   “对了,你之后可以着手腐化大教堂里的人了。先从信任你的女骑士们入手。记住,好好运用你的‘武器’……”   莎乐蕾慢条斯理地说,贝蕾雅一怔,白皙的面颊上飞起一片红晕。   “是的,主人,但……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贝蕾雅结结巴巴地说——这个女骑士刚变成魅魔没几天,还不习惯魅魔的“业务”,连魅惑术都还用不利索。   “别担心。只要谨慎一点,没人想得到,大名鼎鼎的圣弓骑士已经变成了魅魔……想想我当初对你做的事……没关系,我会把伊莎朵留在这里帮你。”   莎乐蕾循循善诱,贝蕾雅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忙不迭向她行了个礼,就捧着脸颊跑走了。   目送着贝蕾雅离开,莎乐蕾笑了笑。她暗自决定,等眷属数量增加,魅魔女王之赐有了新的名额,就交给贝蕾雅,让她去建立自己的魅魔骑士团。   ……就是有点对不起薇莉叶。   而另一边,毒牡丹早就看傻了,她没想到还能看到圣弓骑士如此娇羞如此少女的一幕,也没想到莎乐蕾竟然已经开始向大教堂下手了。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噩梦教团动用了不知多少人手,花费了三四年时间布置,才拿下几个小贵族领地,做好了拿下菲尔德城的准备。   而这个魅魔刚来到菲尔德,就直接收服了大名鼎鼎的圣弓骑士,还要让她对自己的下属出手,把暗桩深深地打进了这座西境圣城里。   两相对比,要论渗透和潜入,噩梦教团和黑暗丰穰之母两个臭皮匠加一块,都比不过魅魔一根脚趾头,直让她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毒牡丹沉默了片刻,把心里那点业务不精的羞愧,和对黑圣柜教团那宏大计划的胆寒全都压了下去,干巴巴地说:“问题问完了?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和我一起去月泉镇,去救我说的那个小魅魔。”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09章:“人偶”安洁黛尔(4k5)   早在那场盛大的圣人加冕典礼后,莎乐蕾就确定好了之后的行程。   虽然教皇的封圣文书还没送来,但也只是迟早的事,没必要在这里傻等。而且得到了德拉维公爵的文书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灰石镇女男爵了,也理应回到自己的领地去了。   在两个邪教团掀起的叛乱中,大大小小不下十个贵族领地被渗透,这毫无疑问是一件震荡整个王国的大事。那位德拉维公爵少不得要用些雷霆手段,为西境的势力重新洗一波牌,而事关邪教徒,光明女神教会也不会坐视不管。   而莎乐蕾哪怕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自己当上这个风头无两的圣人后,公爵和国王一定会变着法子来试探自己。   因此她更要赶紧回到领地,为之后即将来临的风暴做好准备——例如把“春日女神之影”带给格兰妮,让毒牡丹救醒莎莉,再看看薇莉叶做出了什么新东西……   由于把杜伦娜和伊莎朵带在了身边,灰石镇的魅魔化进程也暂且停止了,她们人在菲尔德城的这段时间里,只有格兰妮和奥菲琳在努力增加新魅魔,效率慢了很多。她的眷属数量目前只有九十多人。   对于莎乐蕾的辞别,雷蒙德大主教显然松了一口气——他巴不得这位难搞的圣人赶紧离开他的领地。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那就是自己的“前情人”,北境公爵伊哈里恩家族的安洁黛尔小姐,已经苏醒了。   …………………………   在离开菲尔德前的最后一场晚宴上,莎乐蕾见到了这位安洁黛尔小姐。   如今的莎乐蕾继承了“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也继承了这位大小姐的情感。尽管在“莎乐蕾·德拉维”的脑海中,有安洁黛尔的全部记忆就只有一个月。   ——伊哈里恩小姐来德拉维公爵家做客的,那短短的一个月。   可在那一个月里,她们两人就像是两个快活的小精灵。起初只是在宴会上互相点头,在男人们指点江山时,这两个和政治社交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姑娘便躲到一边聊天。   安洁黛尔呢,会对莎乐蕾说北境格外漫长的冬天,毛茸茸大狼狗拉的雪橇,北方龙骨山脉最顶端的北极星,以及关于龙的传说。   而莎乐蕾呢,会对安洁黛尔讲自己在教会孤儿院的生活,怎么系绳子,怎么打补丁,怎么编花环,怎么上房揭瓦,怎么用小铁丝开锁。   一开始,莎乐蕾觉得,这些贫民小孩的捣蛋玩意儿,是不能污正牌贵族大小姐清听的,谁知道这只北境的金丝雀竟然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让她现场表演一下铁丝开锁。   然后,两个小姑娘就腻在了一起。从宴会上偷偷缩在角落,到在德拉维公爵府里四处探险,再到晚上偷偷跑出房门,坐在满是夜露的玫瑰园里看月亮,看星星,看安洁黛尔说的那颗北极星……   这段梦幻的日子偶尔也会在令人窒息的现实里被惊醒,当德拉维公爵在宴会上宣布,莎乐蕾将要和另外一位贵族公子订婚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看宾客群中安洁黛尔的脸。   而当她知道,安洁黛尔很久前就已经和王国二王子订婚的时候,心里也第一次无端地怨恨起所谓“命运”和“家族”这两样东西来。   就好似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蓦然回首,发现早已有看不见的蜘蛛丝将自己牢牢捆住。   她注定会被礼仪和化妆品精心调味,被礼服和首饰仔细摆盘,然后被送到另一人的餐盘上任其饕餮。   至于食物本身的意愿,在食客和厨子眼里自然并不存在。   而到了分别的时候,伊哈里恩小姐纵有千般恋恋不舍,也只能收起在莎乐蕾面前的孩子气,像个提线人偶一样端庄有礼地对公爵一家道别,在管家的带领下踏上归家的马车。   只是在马车车门关闭前,莎乐蕾冲到她身边,低头说“一定要给我写信哦!”的时候,这尊提线人偶的灰色眼睛里才迸出一点灵动的光。   不过。   莎乐蕾终究没能等来安洁黛尔的信,于是纵身一跃,想要在一片冰冷的深潭里,合上自己这一本写了满纸“求而不得”的人生。   ——如果没有那玩笑一般的穿越的话。   ……………………   “向您致意,伊哈里恩小姐。身体还好吗?”   而如今的莎乐蕾怎么也不会想到,记忆中那个笑容明快,喜欢狗拉雪橇的安洁黛尔,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褐发的贵族小姐身上穿着精美的长裙,戴着华贵的首饰,被蕾丝薄纱手套包裹着的小手拈着高脚杯细长的腿儿,摇曳的红酒一滴不洒,她的脸庞上画着完美的妆容,可就连笑容也像是画上去的。   而她似乎是掌握了独特的假笑技巧,用弯弯的眼角把没有任何笑意,也没有任何光亮的瞳孔藏了进去。   于是她不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一尊专门用在宴会上的安洁黛尔牌游乐人偶,外表精巧,功能齐全,跳舞饮酒社交无一不精,时尚政治风物无一不知。   只是这些东西里,没有一样是出于人偶自己的心。   而在这具“人偶”的头顶,则浮着一个微微闪烁的,粉红色的,“❤100”。   这是莎乐蕾见到的,第三个欲望之数为100的女孩子。这个精巧却无感情,貌似人偶的贵族小姐心底里,究竟藏着多么炽烈的欲望和执念,才会将她的欲望之数逼到满格?   而在见到莎乐蕾的一瞬间,这尊安洁黛尔牌游乐人偶也停了机。   她似乎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正在不断调试自己的表情程序,迷茫、困惑、愧疚、愤怒,一系列神情在那张脸上闪过,最终像是崩溃蓝屏了一样,所有表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莎?”   她轻轻说道,仿佛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人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灰石镇女男爵,光明教会的活圣人。   而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莎乐蕾的心脏就猛地一颤。   早已经融进心里的记忆又死灰复燃,把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换成了一片深邃的夜空,和萦绕在身边的淡淡玫瑰香。   叫着她“小莎”的那个声音,像是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地,上一秒还在说千里冰封,下一秒就在说狗拉雪橇,然后又咋咋呼呼地拉着她的衣袖,让她看天顶上的北极星。   下一秒,雷蒙德大主教就横插一脚,把记忆中那片夜色下的玫瑰园踢了个散。   莎乐蕾眨眨眼,视野中的景象又变回了华丽的宴会厅,和雷蒙德大主教那张堆着笑的脸。   “圣女殿下,伊哈里恩小姐。”他举着酒杯过来打招呼,安洁黛尔慢慢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于是大主教愣住了,被那张木无表情的脸和没有光亮的灰眼睛吓得一颤。   过了一会儿,安洁黛尔试着露出了一个不大成功的笑容。   “感谢圣女大人和雷蒙德大主教将我从邪教徒的手中救出……”她似乎是想举起酒杯,红酒抖动着溅出一滴在她洁白的礼服上,像心口沁出的血。   “……我身体还有些不适,不能久陪,失礼了。”   如果按照人偶的通常程序,这中间应该还有一大段客套话的。但此时此刻却全都省略掉了,安洁黛尔维持着那抹浅浅的假笑,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盯在莎乐蕾身上,直到她慢慢地转过身,离开了宴会场。   许多宾客都有些诧异地发现,被誉为北地明珠,一向完美无缺,礼仪完备的伊哈里恩小姐,此时却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宴会场,胸前一抹如血红痕。   有人惊讶,有人困惑,还有人自以为明白地笑了起来,带着点阴暗的得意。他们说,她啊,必定是因为和前情人见了面。   两个女人的恋情,还有那场席卷西境的丑闻,被战争胜利和圣人封圣压下去的那点阴湿的风言风语,又在这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卷了起来,随着无数人的视线,跗骨之蛆般缀着安洁黛尔的背影。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初丑闻刚起时,没人敢去触伊哈里恩公爵的霉头,于是不知多少唇枪舌剑就钉在了私生女疯千金的心口。   而这时西境圣人的风头无两,那些随风就转的唇枪舌剑便变成了毫毛细针,暗搓搓地射向了失魂落魄的贵族小姐。   若有神灵瞧见,不知是会冷笑还是会叹息?   …………………………   安洁黛尔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方才觉得一片冰凉的心脏慢慢回暖。   为什么,自己没能对“她”说些什么呢?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想对她说天上的星辰,远方的雪山,还有这半年多以来,自己胸腔里翻腾着的悔恨和痛苦。   但一瞧见那端庄圣洁的身影,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冻僵了,没了知觉。那不是她记忆中的莎乐蕾,那个笑容里带着点野气,礼仪也很生疏的少女;不是那个虽然披着贵族小姐的皮,但骨子里还是个随性姑娘的少女。   安洁黛尔深深地呼吸着,高耸的胸脯上那点心口血也似的酒痕也跟着起伏。   如果说她在壁垒森严,勾心斗角犹如家常便饭的伊哈里恩家学到了什么,那无疑就是冷静,冷静,再冷静,喜怒不形于色。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被化妆师精心修剪的指甲在一排贝齿间咬了又咬。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但即便如此,也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安洁黛尔的脊背靠在门上,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心里还没拿主意,身体先下意识地动弹了起来。   检查门窗,翻找书柜,仔细地捋了一遍梳妆台,确定自己的房间没有被别人动过的痕迹,又伸手到枕头下,碰到了坚硬冰冷的匕首柄,她才轻轻出了口气。   然后安洁黛尔啼笑皆非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啊,这是在菲尔德城,不是在那个控制欲强烈无比的伊哈里恩公爵府里。   她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这才卸下了脸上的伪装,灰色的眼睛动弹几下,躺在床上摊开手脚。   自己被那群邪教徒抓走未尝不是好事,至少一直监视自己的管家和随从被几刀砍了干净,伊哈里恩公爵接到消息,再派人过来,也要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自己是自由的。   这就是绝好的,和“她”碰面的机会。自己有太多太多话想要对“她”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要知道,当初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费了老大功夫找了个借口来到西境。虽然被邪教徒抓了去,但因祸得福,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时间。   是的,是的……她要和“她”谈谈,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她相信这个女孩子仍然是记忆里那个笑得很是顽皮的野姑娘。   但如果……如果,她不再是了呢?   一个森冷的念头像极细的冰针一样刺进安洁黛尔的脑海。不知怎么,她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匕首柄,攥住。鞘内的刀尖朝着自己,她忽然释然了,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那也没关系。自己的计划……还是没有改变。   但是次日上午,当安洁黛尔找到雷蒙德大主教,想要求见圣女一面的时候,莎乐蕾和杜伦娜已经坐在了回月泉镇的马车上,车里还有一个被偷偷从牢里提出来的毒牡丹。   至于伊莎朵,则被莎乐蕾半哄半骗地留在了菲尔德城照应贝蕾雅……当然,是以“之后让她吸个够”作为补偿。   ……………………   月泉镇。   这个西境边陲的小镇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后,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换了一番模样。   莎乐蕾记忆中那些破败漏风的茅草木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固的砖石房子,小镇门口也多了几个站岗巡逻的民兵,个个手持长矛和魔弩,腰背笔直,精神矍铄。   街道上多了很多穿着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从看到修女的频率和人数来看,怕不是几乎所有未婚的年轻女孩都跑到修道院里立了誓愿。   而在这群年轻修女里,还有很多格外漂亮的女孩子,她们的头顶也并没有欲望之数。   很明显,她们是魅魔。   不过……   透过马车的车窗,莎乐蕾看着几个卷起裤脚,赤着双足在田地里劳作的修女。她们头上空空如也,显然是魅魔。魅魔们白生生的纤巧小脚踩在黑色的泥土里,正在用农具翻整田地,为春播做准备。   一个头上顶着“❤74”的少女灵巧地从田埂上走来,同样赤着双脚,肩膀上挽着篮子。她一身山民打扮,肌肤也是健康的浅褐色,低头之际,还能隐约看到脖颈上的淡紫色纹路。   那是亵渎之赐的图案。   山民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正在耕田的魅魔修女旁边,两人甜腻的低语声分毫不差地传入了莎乐蕾的耳朵里。   “玛丽姐姐,玛丽姐姐——”   山民少女甜甜地叫着,转头见四下无人,腰肢一软就倒进了魅魔修女的怀里,而后者沾着些泥土的手指滑过她的浅褐色脸颊,一低头就吻了上去。   “玛丽姐姐,我什么时候能接受洗礼,成为你们的一员呢?”山民少女被这一吻亲得浑身酥软,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喘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魅魔则轻笑着,埋头在少女的脸颊嘴唇上舔吻摩挲,耳语道:“那一天快要到来了哦。只要诚心祈祷,精进信仰,你很快也能接受洗礼,成为和我们一样的魅魔的……”   …………看来魅魔们在这个小镇的侵蚀腐化相当顺利啊。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0章:魅魔唱诗班   经过了这许多时日,当年被南尼德大肆蹂躏过的月泉镇领主府也已经修缮一新,出入其中的不止是魅魔修女们,还有一些普通人文职人员。   这些文职人员不止有当初德里克手下的人,还有从灰石镇带来的人,就连小镇上那些识点字认点数的人,也都被奥菲琳招了过来,进了领主府的编制。   他们平日里在处理文书工作之余,还在晚间的通识教育学校里任教,教导月泉镇的民众认字识数,和当初的魅魔修女们一样忙得四脚朝天。   还好圣女大人在发工资保障福利这一点上是绝不会吝惜的,因此他们不但没觉得辛苦,反而还满心感恩戴德。   按照莎乐蕾在前往菲尔德之前留下的计划,现在的月泉镇领主府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领主府邸了,俨然有了小镇政府的雏形。   在地球时,莎乐蕾既不是考公上岸人员,也不是“每样都懂一点点”的指点江山专业户,只不过是普通私企一牛马罢了。因此她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管理还是要依托于贵族和教会这两个阶级。   她能做的,只是把自己脑子里那点现代化的理念和愿景掏出来,再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一点点谨慎小心地磨合,以免操之过急掉到坑里去。   不过令莎乐蕾有些意外的是,奥菲琳现在人并不在领主府,而是在教会。因此她留下杜伦娜和毒牡丹去看望莎莉,顺便做一些潜入梦境的准备,自己改道月泉镇教会。   反正有杜伦娜看着毒牡丹,也不怕她翻起什么水花来。   ……………………   刚刚来到教会门前,一阵空灵而庄严的吟唱就已经传入了莎乐蕾敏锐的耳朵里。   推门而入,不大的礼拜堂中坐满了前来祷告的信众,不仅两旁的长凳上满满当当,就连中间的过道上也满是垂手站立的信徒,这些人中有农民,有屠夫,有工匠,有王国人,有山民,甚至还有从灰石镇来的商人。   稚嫩的童声合唱犹如轻柔的丝缎,包裹着整片空间。在光明女神像的下方,在那微微凸出地面的高台上,是十几个天使般的美丽可爱的少女。   她们身穿纯洁的白色长裙,双手在胸前交握,沐浴在明亮的烛光之中,双眸微闭,稚气的脸庞被烛光映衬出了几分圣洁的味道。这些女孩之中,最年长的只有十四五岁,而年幼的甚至只有十岁左右。   在莎乐蕾的眼中,那些年长一些的女孩们头上空空如也,显然已经被同化成了魅魔。而那些年幼女孩的头顶则闪烁着粉红色的数字,每一个人的欲望之数都在70以上,小巧的肩膀上也闪烁着亵渎之赐的粉紫色光芒。   婉转稚嫩的童声圣歌轻轻流淌,不知怎么,这本应纯洁神圣的歌声中,却带着一丝丝娇媚绮靡的味道,像是柔软的羽毛一样,搔刮着每一个听众的耳朵,似乎想要钻进他们的脑袋里去。   而在场的信众们则双眼朦胧,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恍惚而喜悦的神情,浸泡在这充斥着强烈魅惑力的歌声合唱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感觉到异样。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谁又能想得到,这些纯洁可爱,如同小天使一般吟唱着圣歌的稚嫩少女们,实际上已经一个不剩全部堕落,不是变成了魅魔,就是全身心都沦为了魅魔的俘虏呢?   这正是莎乐蕾当初设想过的“魅魔唱诗班”的光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在少女们面前担任指挥的美艳魅魔——月泉镇实质上的大总管,奥菲琳。   不知不觉之间,合唱结束了。信众们似乎仍然沉浸在那美妙的歌声之中,恍如人偶一般,随着奥菲琳的指示,在胸前描画出光明女神的圣徽。   而与此同时,那些纯洁的小天使脸庞上,也露出了和她们神圣气质极为不符的妖艳微笑。   这副场景实在是过于色|气、扭曲和倒错,就连莎乐蕾也忍不住微微兴奋起来。   但紧接着,奥菲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赞美女神,愿她将各样的恩惠多多地赐予你们,让你们凡事常常充足,多多行善。”修女长庄重肃穆地在胸前画出圣徽,但莹润的红唇却娇媚地翘起,翻开了面前的圣书,“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圣书中提及的天使与精怪……”   接下来,便是一段在正经牧师看来根本就是异端的“讲道”。   在这段诡异的布道中,奥菲琳列举了许多山林精怪与守护天使的传说,在最后才图穷匕见,提起了“漫步在黑夜中的美丽魅魔”。   光是凭借她“居然胆敢把天使和妖精魅魔相提并论”这点,就足以让异端裁判所治她的罪了。可在这个裁判所的手伸不到的偏僻小镇,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被魅惑的信众们安静而虔诚地聆听着她的讲述,脑海中对魅魔的认知也在一点点被篡改。不知这样的布道已经反复了多少次,哪怕奥菲琳长篇大段地宣扬魅魔的“善行”,他们也依旧毫无反应,将这些倒错的歪理邪说照单全收。   终于,布道结束了。在一片安静中,信徒们脸上带着恍惚和满足的微笑,自觉排成一队离开了教堂。   直到信众全部离开,礼拜堂内空无一人后,奥菲琳才轻呼一口气。一个小姑娘从站台上跳下来,为她捧来一杯清水,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渴望。   “谢谢你,可爱的小妮娜。”奥菲琳弯下腰来在小姑娘的脸蛋上吻了一下,小妮娜的眼睛都欢喜地眯成了一条缝,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而魅魔唱诗班的女孩子们也纷纷舒展身体,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那些正牌的小魅魔们露出了自己的角和尾巴,而还没被同化的小姑娘们也纷纷娇笑着扑入了她们的怀抱,挺着娇艳的小脸蛋要求亲吻,一时间空气中满是粉红色的旖旎绮靡之气。   直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礼拜堂的门口。   “……圣女大人?”奥菲琳先是愣了一下,绯红的双眸染满喜悦,声音都开始结巴了,“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在菲尔德城的事情告一段落,所以回来看看。”莎乐蕾笑道,而唱诗班的魅魔女孩们也纷纷爆发出一连串惊呼。   “圣女大人!”   “是圣女大人耶!”   白影一闪,奥菲琳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些小魅魔们就兴奋地跑向了自己的主人,将莎乐蕾团团围在了中间,绯红的眸子里满是崇敬和仰慕。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刚才给奥菲琳送水的那个小姑娘奋力挤了进来,小脸上满是酡红一片,头顶的“❤86”熠熠生光,“我、我也想变成魅魔!我、我什么时候能变成魅魔呀,圣女大人!”   “哦?你叫什么名字?”莎乐蕾温柔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她兴奋得声音都发颤了,头顶的欲望之数也上涨了一点,“我、我叫妮娜!”   “好,小妮娜……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能变成魅魔。”莎乐蕾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咬破白皙的指尖,将一点殷红的血珠送到她面前,紫色的眸子弯成了妖媚的月牙。   “——就是现在。”   ——————   希望这章不会被申鹤拿下吧……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1章:羞耻play与工作报告   莎乐蕾原本只是想回来视察一下工作,但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魔力都交给了这群唱诗班的小姑娘。   而结果就是,她的眷属里又多了十几个小魅魔。   小魅魔们叽叽喳喳地散去之后,莎乐蕾带着奥菲琳来到了礼拜堂后的房间里。   “现在小镇的情况怎么样?”   “镇子里的年轻女孩要么已经成为了魅魔,要么成为了我们的忠实信徒。”奥菲琳跟在她身后,恭谨地低下头,“她们都对‘魅魔化是圣女的祝福’深信不疑,每个人都期待着被您所同化……”   说到“同化”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声音里也忍不住带上了点娇媚的颤音。   “多亏了您的赐福,我把那些年轻少女同化之后,让这些新生的魅魔去魅惑她们的家人,然后再一点点沿着邻里关系,把魅惑蔓延出去。”   “现在月泉镇的每个居民,包括山民们也是,都已经沉溺在了我们编织的魅惑之网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女儿、姐妹、甚至是教会里的修女,实际上都是魅魔。”   “除此之外,我也已经联合了灰石镇教会的姐妹,在那里也组建起了魅魔唱诗班,对每个来教会祈祷的信徒都进行魅惑,很快这两个小镇里,将会只有魅魔,和魅魔们的俘虏……”   莎乐蕾点了点头,笑吟吟地睨着奥菲琳,视线在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冷冷地道:“把裙子掀起来!”   “——是!”   奥菲琳浑身一震,身体几乎是反射性地执行了圣女大人的命令,毫不犹豫地掀起了修女服的裙摆,露出了穿着白色过膝丝袜的丰满双腿。   理所当然的,她也同样穿着自己惯常的“装备”,特制的绳索纵横交错缚住了她的小腹。   “呜……!圣、圣女大人……!”   猝不及防之下露出了自己一直穿在修女服下面的“装备”,奥菲琳的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爆炸了,头上都险些冒出了呜呜的蒸汽。   圣女大人她……是不是要……   美艳的魅魔修女长眨眨眼睛,看向莎乐蕾的湿润目光中不免多了一丝期待和渴盼。但没想到,这个坏女人居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奥菲琳一怔,脸颊越来越红,脑子里的念头早就飞歪到了九霄云外,她扭动着修女服下的身子,“其他地方,胸部……那个……”   “我是问你小镇的其他地方。开垦计划怎么样了?道路铺设呢?还有户籍管理,区域规划……”   但下一秒迎面扑来的,就是莎乐蕾那连珠炮一般的诘问,一个接一个公事公办的词汇像石头一样压在奥菲琳的脑袋上,把她的脊背压得弯了一点,又弯了一点。   “呜呜……”奥菲琳哭丧着脸抬起头来,心乱如麻之下,提着裙子的手都险些放了下来。但莎乐蕾冷着脸一句“把裙子提起来”,又让她不得不保持着提着裙子的姿势,一桩桩地回答起那些公务来。   “今年春耕的时候,我们就会按照您的计划,去实验魔兽角……呃,‘丰饶之尘’的作用……”奥菲琳一面结结巴巴地说,一面高高提着裙子,简直羞愤欲死。   可面前那个笑盈盈的魅魔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番艳丽风光,时不时还点点头,一副颇为赞许的模样。   在那之后,奥菲琳又大致交代了一番开春后小镇的重建和整改计划。莎乐蕾点点头,“好,我会再写一些方案和计划给你,之后你配合灰石镇做魔法天赋普查……”   奥菲琳又羞又恼,偏偏还不能改变姿势,于是只能一边提着裙子展露自己的裙|下|风|光,一边咬着唇默默听着。   而就在这时,房间大门忽然被人推开,毒牡丹冲了进来。   “圣——呃。”   这位戴着手套和人皮面具的邪教徒在冲进房间里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红发的魅魔修女长站在原地,面色潮红犹如番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正维持着掀起裙子的姿势,将大半小腹和洁白双腿全都露了出来。   而且——这位端庄的修女身上还勒着纵横交错的绳子……   她的面前就是好整以暇闲坐着的莎乐蕾,那姿势活像是在赏花,要是旁边再配一摞三层的骨盘,活脱脱就是贵族小姐的下午茶光景了。   “打扰了。”毒牡丹掉头就走,她对魅魔的玩法毫无兴趣,看都不看羞愤欲死的奥菲琳一眼。   “你回来!”莎乐蕾哭笑不得地把这邪教徒喊了回来,“有什么事?”   “我检查了莎莉和德里克的情况。”毒牡丹言简意赅,“坏消息,德里克死了。”   莎乐蕾和奥菲琳都愣住了。奥菲琳趁机放下了裙子。   “那……莎莉呢?”莎乐蕾的声音有点发颤。   “莎莉活着。”毒牡丹有些奇怪地扫了俩魅魔一眼。   莎乐蕾:“……你以后说话别大喘气!”   毒牡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心说你之前对我也是这么大喘气的,“我去检查的时候,发现德里克已经死了有半日了,是昨天晚上吃东西的时候噎死的,因为他在监牢里,所以没人发现。”   莎乐蕾和奥菲琳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漠不关心四个大字。   “哦,那就把他随便埋了吧,和他哥的骨灰埋一块儿。”莎乐蕾说,“莎莉的情况怎么样?”   “她被照顾得很好,身体机能正常……”毒牡丹的语气有些古怪,似乎带着点若隐若现的羡慕,“不愧是魅魔。不过我需要一天时间做些仪式准备,才能潜入她的‘捕梦网’里去。”   “没问题。”莎乐蕾点点头,“正好我要去鹿角女神圣地一趟,找格兰妮姐姐有点事,你就去做准备吧。”   “我跟你一块儿去。”没想到毒牡丹上前一步,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看不清表情,似乎当定了莎乐蕾的跟屁虫加粘手胶,打算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你不是还要做准备吗?”   “我想躲你手底下那个女骑士。”毒牡丹倒是直爽,也不藏着掖着,“她每次看到我,都像是想一剑把我劈了一样。我害怕。”   莎乐蕾:“…………”   也是哦。毕竟就是你们噩梦教团的人把莎莉弄成那个样子的。   …………………………………………   修改:果不其然又挂了!这就是不及时看最新更新的后果啊(语重心长)   申鹤修改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字数补丁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2章:丰饶女神与鹿角女神   很快,毒牡丹和莎乐蕾就离开了灰石镇教堂。走在小镇的石子路上,毒牡丹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   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已经有超过一打镇民和修女停下来对莎乐蕾问候行礼,而毒牡丹一眼望去,不由得心头一沉。   那些修女无一不是容光焕发,青春美貌,如果说小镇里有这么一个美女,那还能说得上正常,但如果走在路上的都是这样的美少女,那就多少有点问题了。   毒牡丹是知道莎乐蕾的魅魔同化能力的,因此她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些漂亮修女可能都是魅魔。   得亏她闯进教会的时候,那群唱诗班的小魅魔已经都散了,要不然她还不定得多惊讶呢。   “她们该不会都是……”毒牡丹的声音有些干涩,一颗心也冰冷冰冷地沉了下去,只觉自己噩梦教团的渗透和控制和这些魅魔一比,简直就是笑话。   如果当初负责渗透周遭贵族领地的不是噩梦教团,而是黑圣柜的这群魅魔,那么西境的叛乱根本无需三四年来布置,快的话说不定只需一年。   而且噩梦教团还需要吭哧瘪肚地配置药物,再苦心孤诣地让那群贵族的家眷喝下去。   “当然都是我的眷属。”莎乐蕾轻描淡写地道,毒牡丹沉默不语。见状,莎乐蕾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任由这个邪教徒去自己震惊和脑补。   实际上,就算黑圣柜教团真的负责了叛乱的渗透工作,也断然不可能这么快的。诚然,魅魔在渗透潜入方面得天独厚,但……   能把人类同化为魅魔的,放眼整个伊奥泰拉大陆,都只独莎乐蕾这一家,别无分号。   如果黑圣柜教团也有魅魔同化能力,自恶魔之灾后,正神教会和三大王国可是和他们斗了足足三百年,能不知道这桩要命的事情吗?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小镇西侧那道“圣女之墙”处。虽然魔兽的威胁已经被消除,但这堵墙还是留了下来,作为圣女大人的“圣迹”供信徒们参拜。   此刻,这堵砖墙和之前又有所不同,历经数度粉刷加固,还被施展了“坚固术”,闪烁着幽幽的蓝色微光。毒牡丹望着这道格外坚固的砖墙,不由得有些失神。   “这墙上的魔法……”   “也是魅魔施展的。”   听了这话,毒牡丹一怔,她原以为莎乐蕾专门请了法师过来施法,没想到竟然是自产自销。而且,魅魔竟然会帮助小镇建设?这和她想象中的魅魔不太一样啊?   但她的困惑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更强烈的震惊压了下去。两人离开小镇,沿着一条林间小路走入黑森林,不多时便看到一座山洞,山洞周围插着火炬,站了两个浅褐色皮肤的女性山民,她们一副猎人打扮,腰间佩着猎刀,背后背着弹射魔弩。   可就连这两个山民女猎人,也和那些修女们一样容光照人,婀娜多姿,有着一股别样的妖艳魅力——她们也是魅魔。   见到莎乐蕾后,这两人立刻单膝下跪:“圣女大人!”   莎乐蕾微笑着让她们起身,带着毒牡丹在这两个魅魔崇敬的目光中走进了山洞。   经过不少时日,这山洞内已经焕然一新,“怪物之母”的邪秽肉膜被彻底清除,那眼水潭边上也摆了一个鹿角女神的神龛,周遭也有不少山民风格的布置和装饰,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息,俨然已经有些圣地的模样了。   听到莎乐蕾的脚步声,跪在神龛面前的山民女祭司立刻站起身来,转过头,露出一张满是惊喜笑容的浅褐色娇靥。   “主人!……啊,圣女大人……”   格兰妮满心欢喜地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莎乐蕾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人,连忙红着脸改了口。   莎乐蕾的视线从这位山民大祭司身上扫过,她穿着一袭山民民族风格的露肩祭司袍,褐色的肩膀上有着一枚亵渎之赐的粉紫色纹路,开衩到大腿的长袍隐约露出健美修长的双腿,赤足的脚踝上也戴着串有狼牙的脚环,一派原始野性的民族风情。   “怎么没穿丝袜?”莎乐蕾笑眯眯道,“我可要罚你了啊。”   “……啊?”时隔多日和心心念念的主人相见,但对方当头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怎么没穿丝袜”,格兰妮顿时愣住了,顶着满脑门子的雾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反而毒牡丹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主人,这件事先不提吧?这位是……”格兰妮满脸写着尴尬,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副笑模样,活像是讨好主人的哈士奇。   “哦,这个啊,是噩梦教团的邪教徒。”莎乐蕾说。   “……啊?”格兰妮又被噎了一下,和毒牡丹大眼瞪小眼,过了片刻才没头没脑地说:“……你好。”   毒牡丹:“……你好。”   ……你好个屁啊!这个邪教徒在心里尖叫着,得亏戴着人皮面具外加毁容,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来——这地方怎么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土著神灵啊!而且这魅魔把这个神灵的信徒也都变成同类了啊!她就不怕招神灵报复吗!黑圣柜到底想干什么啊!   “格兰妮姐姐,这次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莎乐蕾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春日女神之影”。毒牡丹看着她手里的戒指,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那可是她的戒指……好吧,曾经是。   而当那一架闪烁着微光的白桦木竖琴出现在莎乐蕾手中时,格兰妮俩眼立刻直了三分,眼珠子恨不得从眶里蹦出来——身为魅魔兼鹿角女神的祭司,她敏锐的灵觉顿时感觉到了此物的不同凡响。   强烈的自然与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在这洞窟中弥漫翻腾,格兰妮只觉自己的灵性不由自主地被调动了起来,仿佛在无声地与这架竖琴应和着。   “圣女大人,这……这是?”格兰妮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鹿角女神和丰饶女神同属掌管自然与生命的神灵,神职十分接近,她的灵性对“春日女神之影”的反应也格外强烈,就像是这竖琴在隐隐地召唤着她。   “它的名字是‘春日女神之影’,是丰饶教会的魔法物品。”莎乐蕾把手里的竖琴往前送了送,格兰妮更加手足无措了,“它可以让持有者施展一些低阶丰饶神术,也能凭借琴声控制野兽。格兰妮姐姐,我们正好可以用它来养殖巨蜘蛛,建立丝袜作坊……”   听到这句话,毒牡丹人皮面具下面的眼珠子也瞪得溜圆——   在还是丰饶教会的“克洛娜”的时候,她也混在那群贵族淑女堆里,装模作样地向莎乐蕾请教过丝袜的事情。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作为被毁了容的半残,毒牡丹已经对漂亮衣服没有任何渴望了——毕竟什么样的衣服都没办法让她的脸恢复原状。   可是,可是,她万万想不到——那轻薄柔韧,能完美勾勒出女性腿型的丝袜,竟然是用巨蜘蛛的丝做的!   而且这个脑子好似缺根弦的魅魔圣女,竟然想用“春日女神之影”来控制和养殖巨蜘蛛!   一想到自己当初还询问过这个魅魔丝袜到底是何种材质,得到的答案却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神秘笑容,一向害怕毛茸茸节肢动物的毒牡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但下一刻,两道荧荧的绿色光芒在昏暗的洞窟中亮起。   谁都没想到,当这来自丰饶教会的魔法物品出现在鹿角女神圣地中的时候,反应最大的既不是鹿角女神的大祭司,也不是噩梦教团的邪教徒,更不是魅魔的圣女。   而是——鹿角女神本尊。   因为那两道绿光,正好从水潭中牡鹿型树根的“头部”亮起,恍如一对冷光森然的眸子。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3章:格兰妮的梦境   在绿色光芒亮起的一瞬间,格兰妮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脸颊霎时没了血色,一滴一滴的大颗汗珠从额头滚落。   “鹿角女神……啊啊,行于林地深处的伟大灵魂,请您……请您指引我……”   扑通一声,格兰妮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双眼中失去了神采,喃喃自语。惊愕、狂喜、困惑等诸般神色从她脸上一闪而过,最终归结于混杂着哀凄与焦急的迷茫。   “鹿角女神,您、您对我说什么?这是您的谕示吗?我、我不明白,我、我——!”   仿佛听到了鹿角女神的启示,格兰妮语无伦次地自语着,声音逐渐从低沉变得高亢,最终她抱住头,极为痛苦地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听到洞窟里的异动,门外的两个魅魔女猎手连忙跑了进来,但见到“双眼”闪烁着幽幽绿光的鹿角女神雕像,和昏死在地的格兰妮,也都大惊失色,一时间手足无措。   “鹿角女神……鹿角女神显灵了?!”其中一人失声叫道。   但随即,好像时隔几十年显灵就是为了吓晕格兰妮一般,在这位大祭司昏死过去之后,鹿角女神雕像上的绿光幽幽闪烁了几下,干脆地消失了。   莎乐蕾:“…………”   这叫什么事儿啊!   屏息等待片刻,确定鹿角女神雕像的异变已经完全消失之后,莎乐蕾连忙抢到格兰妮身边,试探她的心跳和鼻息。不过令她安心的是,这位女祭司的生命体征并无大碍,看上去只是单纯地睡着了。   “你们先出去,把守好洞口不要进来,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莎乐蕾对那两个褐肤魅魔吩咐一句,转头看向同样被吓得不轻的毒牡丹,“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吗?”   毒牡丹张了张嘴,心说你一个“光明女神的神选圣女”,黑圣柜教团的大魅魔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个小小邪教徒又怎么可能知道。   但她不知的是,此刻莎乐蕾同样有苦说不出。虽然她名义上是“神选圣女”,但只是个顶号的网络管理员,从没和那些神明打过交道。至于黑圣柜教团,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或许她脑子里那个疑似爱神力量的“欢愉祝福”能算一个,但……   莎乐蕾根本没接茬,只是冷冷地逼视着毒牡丹。在心灵深处的魅惑烙印作用之下,毒牡丹根本兴不起反抗莎乐蕾的意志,只得慢慢在格兰妮身边蹲下,掌心泛起一点紫色光芒,用神术仔细探查着这位女祭司。   但很快,她就“咦”了一声,人皮面具上的眉毛也因为惊讶皱了起来。   “发现什么了?”莎乐蕾劈头就问。   即便透着那人皮面具,毒牡丹的脸色也说不出地古怪,“她好像是……沉入了梦境中。”   莎乐蕾一愣,也没料到得到的是这么一个……有点搞笑的答案,“……她睡着了?倒头就睡?”   毒牡丹自己反而被这没心没肺的反问给弄不会了。她又张了张嘴,才无可奈何地说,“可能……是鹿角女神正在她的梦中降下神谕。你不知道吗?但凡神明对凡人降下神谕,都是通过梦境显灵……千百年来从无例外。”   神明降下神谕都是通过梦境?这事莎乐蕾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事出自一个梦境主宰的牧师之口,那想必应该是真的。   但两人话没说完,格兰妮的状况又是一变。她像是上了岸的鱼一样激烈地扭动挣扎起来,双眼猛地翻白,喉咙里也发出了野兽般的“荷荷”声,将毒牡丹吓了一跳。   见此情景,莎乐蕾猛然想起了当初南尼德的异变——   南尼德喝了噩梦教团的药,在精神层面上接近了鹿角女神,因此才变为狼人。噩梦教团的药本身没有把人变狼的效果,而这恰恰证明——鹿角女神本身可能就已经发生了某种变故。   一个“鹿”角女神怎么会让人变成狼,这事先暂且按下不提,问题是现在的格兰妮。   南尼德只是稍微接近了一下鹿角女神,就变成了六亲不认的狼人,而格兰妮现在直接让鹿角女神进了脑子,那下场还用说吗!?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给我稳住她!”莎乐蕾一声断喝,直接把毒牡丹给震蒙了。   科蕾萨在月泉镇搞的那场风波,毒牡丹是不知道的,在这个邪教徒看来——一个山旮旯里的神灵正在给祂的大祭司传谕,外人插手搅和什么?“稳住她”又是什么意思?真是莫名其妙。   但很快,格兰妮猛地一声大叫,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她细腻的浅褐色皮肤上迅速长出了一片一片的灰毛,骨骼也发出了“咔咔”的响声,指甲也暴长成了尖锐的爪子,身形竟然硬生生涨了一截!   毒牡丹都看傻了,这回她总算知道“稳住她”是什么意思了。   当下她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把梦境神术里用于安定心神的法术按在了格兰妮身上。女祭司咚的一声再度落回地上不断挣扎,仿佛在梦里遭受着某种莫大的折磨,好看的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大团。   “单靠安定心神没有用!我快撑不住了!”毒牡丹只感觉格兰妮的精神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她编织出的神术里横冲直撞,下一秒就要挣脱开来,不免尖叫一声。   但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环就绽放开来,将整个洞穴都笼罩在内。   毒牡丹猝然回头,只见莎乐蕾面色凝重,双手中捧着那枚银色的天鹅项链,圣洁的白光驱散了阴影,这件菲尔德城大教堂的圣器再次发挥出了它的功效,“净化”与“安神”两种力量一同落在了格兰妮身上。   只见她浅褐色肌肤上的灰毛慢慢地缩了回去,拧成一团的五官也慢慢松弛开来,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也不再挣扎,好似睡着的婴儿一般不动弹了。   而毒牡丹却好像是被这圣光蛰了一般,瑟瑟地发起抖来——当初在她的梦境中,就是这件圣器弹开了她的梦境神术,让她遭到了反噬。   白光渐渐熄灭,莎乐蕾收起了“安眠天鹅”。又等待了约莫两个小时左右,蹙眉道:“过去这么久,她为什么还没醒?”   “不知道,或许是她的梦境里出了什么变故……”毒牡丹将手掌罩在格兰妮额头上,掌心浮现出一点紫色光芒,“或许是因为神明的缘故,她的心智已经完全沉入深层梦境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她可能下一秒就苏醒,也可能……”   毒牡丹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莎乐蕾,“也可能……永远都不醒来。”   莎乐蕾凝视着毒牡丹,直到把她看得浑身发毛,才将视线转回到了格兰妮身上,又不时看了看那把“春日女神之影”。   毫无疑问,就是这件丰饶教会的魔法物品唤醒了鹿角女神,而格兰妮对它的反应也很强烈……难道鹿角女神和丰饶女神之间有某种关系?还是性质相近的神术力量惊醒了这尊沉睡中的神灵?   不管怎么说,鹿角女神自身的状态就有问题,才将自己的祭司也拖入了危险之中,这是毫无疑问的。   思量片刻,莎乐蕾心中蓦地浮现出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她转头看向毒牡丹:“我可以进她的梦里看看吗?”   毒牡丹迎着她的目光愣了半秒,然后咕咚一声仰天就倒。   ——这魅魔怎么真跟泥鳅似的,哪儿都想进啊!   ………………   唉申鹤怎么这么坏呀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4章:我找女神有点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毒牡丹好不容易回过一口气儿来,人皮面具都扭曲了起来,“她的梦境很可能被一个神灵影响了啊!”   “我知道。但毕竟不能让她永远就这么沉睡下去。”莎乐蕾道,“我答应过她,要让她亲眼看着山民一族繁荣兴盛的。”   “就、就为了这个原因?”毒牡丹差点又惊岔了气,“就为了这一句口头承诺?”   “这不只是一句口头承诺。”莎乐蕾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被那森然的目光所慑,毒牡丹忍不住手脚并用地后退两步,“她就是因为这句承诺才变成魅魔,把命运交到了我的手上。除了带着她,带着山民一族,带上所有魅魔一起走下去之外,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说罢,莎乐蕾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格兰妮昏迷不醒的脸庞,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而且,这也是我选择的路。如果我也被拖入梦里醒不过来,那你就去找杜伦娜说明这一切,等你将莎莉救出来后,就让她把你变成魅魔,然后你就自由了。”   “你……你到底……”听了这句话,毒牡丹猝然一怔,心中好似打翻了调料罐一样五味杂陈。   黑圣柜教团的魅魔……当真会这样吗?那些只忠实于欲望的疯子,会像这样为了别人奋不顾身,在自己可能遭遇不测之际,还帮一个手下败将,一个囚犯安排后路吗?   虽然身为邪教徒,但是和玩弄血肉的黑暗丰穰之母,还有崇拜恶魔的黑圣柜比起来,毒牡丹这个噩梦教徒还自诩有点人性,不算是完完全全的疯子。   从始至终,她都觉得自己只是个躲在梦里的胆小鬼罢了。   但这个魅魔的所作所为,却完全打破了她对恶魔的认知。   对方先是黑吃黑了两大教团掀起的叛乱,挽救了菲尔德,让圣弓骑士轻易堕落,可又让她去彻查城内的帮派势力。就连她扎根的城镇,也看起来一派生机勃勃,人们脸上都挂着出自真心的笑容……丝毫不像被恶魔统治的人间炼狱。   如果月泉镇是人间炼狱,那么梦境主宰创造的美梦撑死了也只在它上面一层。   这个恶魔……真的是恶魔吗?怎么好像……真的有点像圣女?   毒牡丹还浑浑噩噩地想着,莎乐蕾的声音就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更何况,我也想见见这位鹿角女神,说不定我还有些话要问祂。好了,快动手。”   ——有些话要问神明?   毒牡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段时日她受到的震撼,简直快要比之前三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了。   神明会老老实实回答你吗?神明回答了你听得懂吗?神的声音凡人根本就听不懂啊!自古以来无论正教邪教,神明降下的意旨无一不是模糊不清,要凡人仔细揣摩,再三推敲才敢解读一二——   就连光明教皇都不敢笃定,自己完全解读了女神的意思!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毒牡丹咬着嘴唇,只觉得反了反了,简直反了天了。   “既然如此,老娘也干脆奉陪到底好了。”她人皮面具下扯出一抹歇斯底里的狞笑,“好,我就把你送进她的梦里去,让你见见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鹿角女神。”   说着,她一把扯下手套,露出一双枯槁焦黑如鸡爪的手。   但下一刻,她的语气陡而变得森然起来,“不过……我也要你一个口头承诺。我要你无论如何也活着回来……让老娘去找你那个女骑士变魅魔?疯了吧你,你没了,她怕不是一剑就把我砍了……你必须好好地回来,保住老娘的命。”   莎乐蕾妙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张人皮面具下的眼睛,忽地嫣然一笑,“好,我答应你。”   …………………………   在梦境神术的引导下,莎乐蕾只觉自己的意识飞速下沉,转眼间便没入了格兰妮的体内。   一片朦胧混沌之中,耳边隐约回响着毒牡丹之前说的话:“噩梦教团将人的心灵分为三个层次,表层意识、个人梦境与潜意识。”   “你进入他人的心灵后,首先会看到心灵风景的具现化——天空、海洋与小岛。天空是人的表层意识,岛屿是梦境,而岛屿在水面之下的部分,就是人的潜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莎乐蕾眼前一亮。   一片浩然无际的海洋在面前展开,而她正在天空中飞速下落。那湛蓝的苍穹不断变幻闪烁,隐约可见重重人影闪过,倘若仔细辨认就会发现,那人影中有山民,有王国人,甚至还有莎乐蕾自己。   “那想必就是格兰妮姐姐的表层意识,她的记忆……”莎乐蕾心中一片雪亮,转头朝下望去,只见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漂浮在海面上,岛屿上树木高耸,遍布着原始森林,放眼所及皆是苍翠树木,几乎看不到地面。   那就是格兰妮的梦境,也是她接受鹿角女神神谕的所在之处。   莎乐蕾更不犹豫,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按在“安眠天鹅”之上,猛地一头扎了下去。   不多时,那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就在面前飞速放大,她没入了森林之中,繁茂枝叶从身上扫过,既没有疼痛也没有实质性的触觉,只有一片片在精神力上弹开的微小波动。   双脚落到地面上,莎乐蕾忽然听到在森林深处传来一阵被压抑着的细细哭泣声。她循声拨开灌木走去,很快便看到一片林间空地,在空地上盘踞着一只足足有三米多高的巨大白鹿。   这只白鹿浑身雪白的毛皮恍如白银织就,它盘身沉睡着,周身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显得格外庄严神圣,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它脚边。   这小姑娘裹着一身山民风格的绿色长袍,低低地哭泣着,时不时用浅褐色的小手擦擦眼睛。从眉眼看去,她依稀就是格兰妮小时候的样子。   在看到这白鹿的一瞬间,莎乐蕾就明白这个“小格兰妮”为什么会低声哭泣了。   因为在这白鹿修长洁白的脖颈上,竟然长着不下十数只狰狞的漆黑狼头。它们也和白鹿一样沉睡着,微弱的呼声传来,胡须微微颤动,眼皮缝隙中微微透出一星红光,口涎也一点点落到草地上。   莎乐蕾心下骇然,连忙抽身躲到灌木丛后遮住身形,唯恐惊醒这白鹿和它身上的这许多狼头。   这白鹿应当就是鹿角女神无疑,只是祂的身上为什么会长着这么多狼头?这些狼头就是山民狼人化的根源吗?   “喂,毒牡丹女士。”借助梦境神术的连接,莎乐蕾在心中默念着,对现实世界里的毒牡丹传了一道讯息过去,简单地把鹿角女神的状态描述了一遍,“你能看出些什么端倪吗?”   “我只是个牧师,不是梦境教皇,能看出些什么端倪!”毒牡丹没好气地说,声音有些发颤,“那……那可是神明啊!神意难测,难道你不知道吗?”   毒牡丹的回答不出莎乐蕾的意料,但和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居民不同,身为穿越者,莎乐蕾并不对神明有什么发自内心的崇敬和敬畏。   比起神明到底有多么伟大,她倒是更在意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对自己起到什么样的助益。   而就在这时,一直低低哭泣的小格兰妮揉揉眼睛,似乎发现了莎乐蕾的踪迹,碧色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喊了一声:   “……圣……圣女大人!”   小格兰妮开口的一瞬间,莎乐蕾面色骤变!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5章:鹿角女神科尔努娜   这一喊不要紧,虽说鹿角女神没有什么反应,但祂脖子上的一颗狼头却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满是凶光的狞厉赤眸!   刷的一声黑影急闪,那颗狼头竟然从白鹿脖颈上拔地而起,竟然眨眼间迎风涨大一截,陡然变作两米多高的巨首,森然利齿当头咬下!   莎乐蕾下意识地想要展开光明护盾,但一刹那间却脸色骤变——这里是梦境领域,她无从借助躯体内的庞大魔力,此刻能运用的,只有自己的精神力而已。   轰的一声巨响,在狼头即将把莎乐蕾整个吞下之际,一道金色光盾还是凝结在她面前,挡住了那凶威滚滚的一咬。   只不过这并非光明护盾,而是莎乐蕾的精神力凝结成的防御。   狼头与光盾撞在一处,莎乐蕾只觉眼前一黑,剧烈的碰撞化为精神力的反噬,攒刺得她脑内一片剧痛,视线都模糊了。   狼头一击不中,再次高高昂起,犹如大锤一般当头砸下!   这回莎乐蕾有了准备,连忙就地一滚,砰的一声又是轰然巨响,气浪崩飞,那狼头居然把她身边的地面砸出了一条深深沟壑,土石犹如弹幕般四下迸射,密密麻麻地击打在精神护盾上,打出了一片密集涟漪。   精神护盾被那迸射的岩石连环撞击,又是一阵剧烈摇撼,就好像无数小锤在敲打脑壳一般,让她险些昏死过去。   勉强躲过狼头的一击后,莎乐蕾爬起身来,只是瞥了一眼身边那蔓延出十几米长的深沟,脸色就骤然大变——这一击力道之强,竟然不亚于现实里中阶超凡战士的一击!   虽然不知道这长在鹿角女神身上的狼头是什么东西,但只从这一击的声势便知,绝对非同小可。   只是……这种狼头,鹿角女神身上还有一大堆。   就是这么电光石火间的两下交锋,鹿角女神脖颈上的其余狼头也陆续睁开眼睛,纷纷加入战团。   就像是铺天盖地的巨箭攒射一样,那些狼头纷纷朝莎乐蕾激射而来,眨眼间便在半空中摇身涨大成了两三米大小,像是无数漆黑的巨蟒,或是撕咬,或是抽打,一时间轰然巨响之声不绝于耳。   狼躯过处,那些灌木树丛统统被撕得粉碎,就连地面上也密密麻麻多出了无数凹痕深坑,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皮毛更是将莎乐蕾的身影完全淹没!   见此情景,小格兰妮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抱住头放开嗓子尖叫。但是即便如此,鹿角女神的本体也依旧一动不动,鹿头双目紧闭,没有一点苏醒的意思。   等狼头的一波攻击暂且停歇,那一片黑压压灰蒙蒙的皮毛中这才迸出一丝金色光芒。小格兰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莎乐蕾被包裹在半球形的光罩之中,站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她身边的金光不停闪烁,似乎是虚弱已极,仿佛下一刻就会崩坏。就连她本体身形也开始模糊,如同水波般荡漾,有好几次都要随风飘散。   但是在那层金色光盾后,还有一道蒙蒙的白色圣光将她庇护在内,总算是阻住了她飘散的势头,将她的精神体稳固了下来。   ——“安眠天鹅”的“安神”!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面对那狂风暴雨般的撕咬抽击,“安眠天鹅”当然束手无策。但此刻莎乐蕾身处梦境,虽然那些狼头蛮力非凡,但本质无非都是精神力的碰撞,自然属于精神攻击。   这样一来,“安眠天鹅”所提供的精神防御便派上了用场,即使那些狼头的猛攻几乎把莎乐蕾的精神护盾撕得粉碎,但也迟迟无法攻破圣器所提供的精神防御。   但即便莎乐蕾此刻侥幸无恙,也绝非那么从容。她自己的精神防御几乎完全破碎,现在只是靠着安眠天鹅勉强支撑。   那些狼头狂啸怒吼之际,整个格兰妮的梦境都在微微震动,周遭的森林灌木也被狼头黑气沾染,扭曲变形成了张牙舞爪的黑色荆棘。这正是梦境被狼头狂气污染的征兆。   见莎乐蕾在一轮猛攻下侥幸存活,那些狼头更是怒发如狂,嘶吼不止,再次当头扑来。一时间又是一阵狂啸震天,黑压压的狼影再次汹涌而至。   莎乐蕾不敢硬扛,立刻撒腿狂奔。一声声闷响在她身后响起,一个个狼头砸在地面上,顿时沟壑毕现,土石乱飞,气浪鼓舞,也不知道她身后的土地被砸出了多少大坑。而格兰妮的梦境也在这些狼头乱舞之中,被污染成了一片黑森森的扭曲棘林。   在狂奔躲避的间隙,莎乐蕾一边极力闪躲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狼头,一边从它们攻击的空隙中窥探鹿角女神的那尊“神躯”,不断思索。   那些狼头就像是木桩上长出的蘑菇一样,深深扎根在白鹿的纯白皮毛之上,黑色毛发的根部还在一鼓一鼓,仿佛正从鹿角女神的神躯中汲取着力量。   它们是寄生在鹿角女神的身上?这狼头究竟是什么?莎乐蕾心中一动,一时间想起了当初那山洞中,盖在鹿角女神神像上的黑色肉膜。   莫非这狼头是那些黑色肉膜在精神世界中的显现?如果它是属于怪物之母的力量,那应当是正好被光明神力克制的“邪祟”才对……   莎乐蕾一翻身,堪堪避过一只狼头的撕咬。而后咚的一声,另一只狼头斜刺里冲来,直撞在她的安神防御上!   莎乐蕾眼前一阵发白,仿佛被人用开山大锤砸头一般,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梦中的躯体也一片闪烁,险些就此消散。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硬顶着那狼头的攻击,手指按在“安眠天鹅”上,清喝一声:“净化!”   一道纯洁的圣光扩散开来,将那些狼头罩在里面。狂啸乱咬的狼头沐浴在圣光中,先是怔了一瞬,随后仿佛更加怒发如狂,去势不减地嚎叫着扑了过来!   ——难道它们不是怪物之母的邪物?!   就这么一耽搁,又是一只狼头咆哮扑至,一张血盆大嘴当头咬下,利齿卡在安眠天鹅的白光防御上,“吱嘎”作响。   这一口咬下,便如同无数尖锥攒刺大脑,利齿贯穿脑髓的尖锐剧痛透体而过,莎乐蕾眼前一黑,险些把持不住,意识就此断线。   ——这些狼头并不属于黑暗力量,那它到底是什么?   莎乐蕾一掌按在那狼头上面,勉强凝聚出一道精神波动将那狼头弹开,重获自由的她连忙就地一滚,又险之又险地避过其他狼头的接连撕咬。   “难道我真要死在这里?”   一个荒谬念头从莎乐蕾脑中闪过,但转瞬间,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小格兰妮身上。   此时格兰妮的梦境已经完全被狂暴的狼头扭曲,无数黑色荆棘从地上长出,将跪地匍匐的小格兰妮罩在里面。这正是她的梦境被控制的征兆。   但莎乐蕾却看得清楚,小格兰妮的身边还落着一根长长的木杖。   ——灵魂之杖!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6章:我好像把女神牛了(4k)   这根木杖是鹿角女神教传下来的圣物,专门用于镇压混乱失控的灵体。没想到它和“安眠天鹅”一样,即便在梦境世界中也能生效!   看到这根木杖瞬间,莎乐蕾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既然这些狼头不是黑暗魔物,不被圣光克制,而鹿角女神又是“森林和野兽的女主人”,那么它们会不会是自然一系的野兽之灵,只不过失了神智,所以才变得如此狂暴?   莎乐蕾越想越是可能,如果它们是自然之灵,那不怕圣光就说得通了。   而也就是这么一思索,她闪躲的动作迟了片刻,无数狼头寻隙压上,犹如身上压了千钧重负,硬生生将她压倒在地!   一时间,身上犹如万刀攒刺,那剧烈的痛苦几乎让莎乐蕾昏死过去,安眠天鹅的精神防御也摇摇欲坠。   虽说这圣物能防御“高阶以下的精神干涉”,但这狼头毕竟是从神灵身上衍生出来的,即使是安眠天鹅也无法完全隔绝其威力。   莎乐蕾拼死忍耐着颅脑内的剧痛,双目猛地圆睁,紫色双眸中陡然闪过一道妖艳粉光,大喝一声:“格兰妮姐姐,灵魂之杖!”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莎乐蕾蓦地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桥梁架在了自己和格兰妮之间,似乎自己能轻易地将她的精神掌控在手中。   怒喝出口的同时,小格兰妮眼中猛地闪过一片恍惚,莎乐蕾意念一动,她便站了起来,抓住灵魂之杖,用力往地上一顿!   下一刻,灵魂之杖上的光芒猛地一亮,一脉碧光犹如叶脉纹路般沿着木杖飞快蔓延,化作一道纯净光辉冲天而起!   在绿光冲天而起的刹那,一股纯粹而强大的生命气息蔓延开来,那些狞恶狼头齐齐顿住,停下了攻击,双目中的凶暴红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而滑稽的神情。   凶狼瞬间变成二哈,不禁让莎乐蕾有些啼笑皆非。   很快,那些失去了攻击性的二哈狗头就纷纷飞回了鹿角女神身边,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活像是盘绕着白鹿脖子的无数狗头围脖。   而那只一直闭目沉睡的白鹿也睁开了眼睛,一双纯净犹如翡翠水晶般的碧色眸子徐徐望着她。   和那双碧眸视线相交的一刹那,莎乐蕾却心中一震!   因为鹿角女神的碧眸落在她身上,竟然掠过无数变幻复杂的神色。惊讶、困惑、迷茫、触动……但最终,又归结成了带着些许哀伤的唏嘘。   那视线竟然不像是神明的眼睛,更像是一个人类的眼神。   紧接着,整个梦境岛屿都震动起来,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吸力将莎乐蕾凌空拔起,朝远方的天空吸去。   莎乐蕾心知,随着鹿角女神的苏醒,格兰妮的梦也要醒来了。只是她身在半空,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只巨大白鹿徐徐看向自己。   而与此同时,一个低沉、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动听女声也在格兰妮的梦中响起。   “……伊什娜?”   莎乐蕾心中猛地一跳,刚想开口询问,眼前的景物便一阵扭曲,一片天翻地覆的朦胧混沌过后,她便发觉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刚一睁眼,她就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整个人就像是散了架一样,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毒牡丹跪坐在自己身旁,人皮面具下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担忧与紧张。   而原本躺在地上的格兰妮,则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双碧眸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望着那双光辉闪烁的碧眸,莎乐蕾心中猛地一沉,旋即想起在梦境中,那只白鹿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来。   祂说出的,是爱神的名讳。   直至此时,她心中的一个猜测终于得到了印证——那神秘的“欢愉赐福”,果然正是属于已经陨落的爱神伊什娜!   可是在此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出,亲口印证这个猜测的,居然是一尊神明。自己现在居然在和一尊神明交谈!   那么,这尊鹿角女神又知道什么?祂知道恶魔之灾的经过吗?祂会知道爱神陨落的真相吗?   “你……不,您是鹿角女神吗?”望着格兰妮碧光闪烁的双眸,莎乐蕾忍不住一阵心悸,忍着剧烈的头痛慢慢爬起,沉声道。   听到这话,毒牡丹立刻吓得一哆嗦,用见鬼的目光骇然望向面无表情的格兰妮。   虽然她身为邪教徒,还是个梦境主宰的噩梦牧师,自认为也是侍奉神灵之人,但却怎么都想不到,一位神灵有一天会真的出现在现实世界——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尽管在她看来,那只是个信徒只有几百人,甚至还不如梦境主宰信徒多的“小神”,但……神灵就是神灵。   听到这句询问,格兰妮缓缓点头,用某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莎乐蕾,只盯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鹿角女神?……啊,我记起来了。那些人类确实为我起了这个名字……没错,爱神的眷属,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格兰妮嘴巴一张一合,音色柔软磁性,颇像是二十余岁的温婉少妇,正是莎乐蕾在梦中听过的鹿角女神的声音。   莎乐蕾心思转动,瞥了一眼已经处于石化状态的毒牡丹。   即使自己和鹿角女神的对话里透漏出什么信息,导致她发现自己不是黑圣柜的人,也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魅惑烙印已经打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女神大人,不知我……”莎乐蕾略一犹豫,但见鹿角女神似乎也没有和自己客套的意思,于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能不能问您几个问题?”   “可以。正巧我也想问你一些事。”鹿角女神凝视着莎乐蕾,一双碧眸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奇怪而尴尬的神情,活像是久未归乡的游子,望着已经物是人非的家乡,就算想问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鹿角女神虽然是神明,可不仅言语之间神色生动非常,就连说话也丝毫没有神明的架子,简直像是人类一样,“不过……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毒牡丹不知听没听懂,反正仍旧一脸懵逼,但莎乐蕾心里却像明镜似的,深知鹿角女神指的是祂脖子上的那一圈狼头。   看来即使自己在梦中用“灵魂之杖”将它们镇伏,也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那些狼头依旧困扰着鹿角女神,使祂无法长久维持清醒的状态。   “我明白,感谢您,女神大人。”莎乐蕾深知可以询问神灵问题的机会极为珍贵,当下不再犹豫,“您说我是爱神伊什娜的眷属,这是真的吗?魅魔……真的全部都是爱神的眷属吗?”   这话一出口,鹿角女神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魅魔?我并未听过这个名字。爱神伊什娜的眷属名为爱神使徒,你身上的气息与我见过的爱神使徒极为相似……”   她皱起眉头,忽然上前几步靠近莎乐蕾。见一个神灵向自己走来,莎乐蕾身后的毒牡丹差点晕过去、   鹿角女神来到浑身僵直的莎乐蕾身边,挺起秀气的鼻尖嗅了嗅,然后又摇头退开,“但气味又有些许不同……那确实是爱神的力量,但又有一些黑暗的气息……”   鹿角女神从未听说过魅魔?魅魔原本的名字叫做|爱神使徒?   莎乐蕾消化着这两条信息,定了定神,心中逐渐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沉声问道:“那么……爱神伊什娜陨落的事情,您想必也是不知道的了?”   不出莎乐蕾所料,听到这句话,鹿角女神眼中猛地闪过了一丝浓浓的震惊,随后祂便逐渐冷静下来,喃喃道:“是么……?那位爱神……爱神殿下也……陨落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祂忽然抬起头,“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   莎乐蕾没有放过她话中微小的细节,“也”陨落了是什么意思?难道陨落的神明不止爱神一尊?   除此之外,她还敏锐地捕捉到了鹿角女神的声音里有一丝微妙的精灵语口音,如果不是她经常被薇莉叶用精灵粗口辱骂(并且常常甘之如饴),还真的听不出来。   “现在是远路历1474年,爱神疑似陨落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莎乐蕾谨慎地回答,但她忽然意识到,这位神灵沉睡了怕不得有数百年,凡人的历法对祂有任何意义吗?   “伴随着爱神的陨落,还诞生了一位新的神灵,恶魔主君萨缪努斯,以及恶魔一族……”   “三百年前,三百年前……”鹿角女神一怔,脸上瞬时闪过一连串复杂的神色,活似避世太久,已经不知外界究竟何年一般。   她呆愣片刻,忽然寂寥唏嘘地一叹,“远路历,远路历……我未曾听过这个历法。一千四百余年……原来我已睡了那么久,连爱神都已经陨落……”   一时间,她神情一变再变,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只觉世事无端滑稽,又低头看着面前那个身上隐隐有着爱神气息的小姑娘,最终只归结为一句幽幽的叹息。   “罢了,罢了。爱神的小小眷属。我知道你想问我关于那尊恶魔主君的事情,但只可惜我并未听说过祂的尊名……”   这回答并不出乎莎乐蕾的意料。如果鹿角女神真的已经沉睡了一千四百多年,偶尔苏醒也只和雄鹿王国西境的小小山民一族为伴,连远路历这个历法都未曾听说过,那祂不知道三百年前的恶魔之灾也属正常。   “而且,就算知道,我也不能贸然告诉你。准确来说,不可随意提起任何一尊在世神明的事情,因为……”鹿角女神慢慢地说,意味深长地看了莎乐蕾一眼,“‘凡有言,必被知’。”   ——凡有言,必被知。   莎乐蕾心中一凛,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在说,但凡提及神灵,就必然会被神灵所知晓。既然如此,那自己当初和毒牡丹还有雷蒙德大主教提起“恶魔主君萨缪努斯”的名讳,是否当时就已经被祂知道了?   而怪物之母虽然是邪神,但也算是一位现世神明。看来自己想问怪物之母的“黑山羊肉膜”为什么会在黑森林里,又为什么会和鹿角女神纠缠在一处,还有祂为什么会对丰饶女神的力量起反应,想必也是问不出口的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例外。”鹿角女神又慢慢地道,凝视着她的眼睛,“在至为隐秘处,或许可以瞒过神明的耳朵……”   听到这话,莎乐蕾心中猛然一亮,“比如……在梦境中?”   鹿角女神见她一点就透,不由得露出一丝欣赏的微笑,“但你有足够的胆子把我拉进你的梦境吗?”说着,她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关于这一点,莎乐蕾自然也心知肚明。恐怕必须得等到完全消除祂身上缠绕的那些狂暴狼灵,才能在梦中与祂畅谈了。   只是不知道那些狼灵到底是什么来头?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说不得得从您身上多砍下几个狼头来了。”她笑着说,刚想询问鹿角女神那些狼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见这位女神的脸色骤然一变。   鹿角女神慢慢抬起头,摸了摸格兰妮的脑袋,又极为不雅地摸了摸她的屁股,随即两只手更是把格兰妮的身体从上到下都摸了一遍。   望着这位女神大人的诡异举动,莎乐蕾和毒牡丹都愣住了,不知道祂到底在做什么,享受信徒的身体吗?   渐渐的,鹿角女神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她缓缓收回手,眨眨眼睛,看了莎乐蕾半晌,直看得她心头发毛,才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个人类小女孩……是我的祭司吧?她怎么也变成爱神使徒了?”   一听这话,莎乐蕾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流了下来。   坏了。   直到现在,她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经把格兰妮变成魅魔了。   而且不单单是格兰妮,就连山民全族也没能逃过她的毒手,现在每三个山民女子里就有一个是魅魔,剩下两个则是魅魔后备役……外面那两个魅魔山民女猎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这么说的话,自己算不算是把鹿角女神给……牛了啊?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7章:神之声   鹿角女神一双碧色妙目一瞬不瞬地凝在莎乐蕾身上,脸上霎时没了表情,双目间神色不断变幻,似乎在冥思苦索着什么。   唯有在这一刻,这位女神才真正地有了些神灵的威严模样,莎乐蕾心中一寒,生怕鹿角女神就此勃然大怒,出手把自己扬成灰烬,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就连她身后的毒牡丹也倒抽一口冷气,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流进人皮面具的缝隙里,惊疑不定地瞪着她,似乎闹不明白这魅魔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位神灵了。   一时间,山洞内一片寂静,鹿角女神就站在原地,眼中神光惊疑变化,一语不发,莎乐蕾和毒牡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莎乐蕾之前更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魅魔化居然会在一位神灵面前露馅儿,冷汗不由得涔涔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鹿角女神眼眸中的碧光逐渐黯淡下去,想是祂维持现界的时限将要到了。这尊女神凝视着莎乐蕾,眉头紧锁,忽而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爱神殿下……爱神殿下祂到底想做什么……?”   但随即,祂的五官又舒展开来,对莎乐蕾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罢了,罢了,爱神的使徒,以我的立场,原本也没办法苛责你什么。况且那位神明的意思,我也尚且不太明白。若我们还有交谈的机会,便到那时再说罢……”   说着,格兰妮眼中碧光一散,整个人顿时如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莎乐蕾连忙上前两步将她扶起,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满。   鹿角女神看来并没有怪罪自己“牛”了祂的事情,反而说“以祂的立场没办法苛责自己”,鹿角女神的立场究竟是什么立场?爱神又想做什么?   如果以“爱神已经陨落”出发来推测,一位已经陨落,但未完全消失的神灵,自然谋求着复活。倘若这推测属实,那么自己的欢愉祝福与魅魔同化,自然都是爱神为祂的复活做的准备。   而在自己脑海里逐渐修复的“欢愉祝福”,似乎也能佐证这一点。   但从毒牡丹和雷蒙德大主教的资料来看,爱神是一位古代正神,掌管美丽、爱情与艺术,这样的神灵就算复活了,应该也不会像邪神那样为害一方才对。   不过方才鹿角女神也说,现在的“魅魔”相比祂曾见过的爱神使徒而言,多了一丝黑暗的气息。是爱神在陨落后产生了某些异变,还是受到了恶魔主君的污染?   每每想到此处,莎乐蕾的心就忍不住沉了一分。   但无论是何种原因,木已成舟,箭在弦上,她都将魅魔一族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回头路了。一念及此,她心里甚至破釜沉舟地萌生出一丝狠厉来,暗自冷笑一声。   “不管是谁在幕后主使,既然敢把那欢愉祝福交到我的手中,那就已经是我的东西了……管你是爱神还是恶魔主君,想要操纵我,只怕没那么容易。”   “呜……”   就在她皱眉思索的时候,格兰妮也嘤咛一声,徐徐转醒。她撑起身体,有些茫然地望着莎乐蕾和毒牡丹,似乎还没完全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主……圣女大人?邪教徒小姐?我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叫毒牡丹。”毒牡丹这时才找到机会报上姓名,咬牙切齿道。   “别打岔。”莎乐蕾白了毒牡丹一眼,把她气得够呛,“刚才鹿角女神短暂借助你的身体显灵,我和祂……嗯,聊了聊。”   “聊了聊?”格兰妮惊讶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聊了聊?”   莎乐蕾见她如此惊讶,一时间有些纳闷。而毒牡丹也适时插嘴道,“是啊,你家的这个圣女大人和那位……神明,有来有回地聊了聊。”   “是、是真的吗,圣女大人!?”格兰妮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连忙紧紧抓住莎乐蕾的衣袖,浅褐色的俏脸上闪过震惊、狂喜和惊恐等诸多神色,“鹿角女神祂……祂有说什么吗?不、不对,您听得懂祂说的话?祂……祂……祂没有怪罪我和山民一族变成魅魔吗?”   莎乐蕾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向端庄稳重的格兰妮像小姑娘一样,叽叽喳喳地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怔了片刻才下意识地道:“没有……祂没有怪罪你们。”   “那……那就好,鹿角女神仁慈宽厚,并不介意我们成为了圣女大人您的眷属……”格兰妮在胸前画了个鹿角女神的圣徽,低声呢喃自语起来,碧眸中也逐渐亮起了盈盈泪光,“而且……您、您还能和祂交谈,您能听得懂祂说的话……难道,难道您也是被鹿角女神选中之人?”   一念及此,格兰妮直接拉着莎乐蕾的手从地上跳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绕着她不停转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圣女大人,我就知道您是被神灵偏爱的人,您对我们示下的道路,也正是鹿角女神所希望的……”   说到这里,她脸上不禁涟涟地流下泪水来,一时间又是哭又是笑,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个……圣女大人。”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的毒牡丹忍不住开口道,这一句“圣女大人”里也多了几丝庄重和尊敬之意,“你……不,您到底和那尊女神……说了什么?”   “你刚才不是就在旁边吗?怎么,没听见?”莎乐蕾有些奇怪,而毒牡丹的反应更是出乎她意料——这邪教徒张大嘴巴,眼中接连闪过震惊、困惑、气恼等神色,似乎想开口骂人,但最终也没骂出来,只是张了张嘴,木然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凡人是听不见神的言语的,只能从模糊神意中竭力推测,如若不然,各大神灵的祭司又怎么会……又怎么会苦心孤诣研读圣书,冥思苦想数月,也才只能勉强猜测一二?”   她说完,又神色复杂地看了格兰妮一眼。   格兰妮神色黯然,默默地点了点头,“我常听上任祭司说,神意难测,就在于此。神明的意志……实在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揣测的。但我至今为止都没听到过鹿角女神的清晰话语,哪怕是在刚才的梦境中,也只是听到祂在用模糊的声音咕哝……”   莎乐蕾这才霍然明白——原来凡人是听不到神明清晰的说话声的!可明明先前交谈时,鹿角女神说的话在自己听来却清晰可辨,甚至能听到她话音中微妙的精灵语口音!   一时间,就像是一连串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在最初交谈之时,鹿角女神会用那么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了!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是第一个能清晰听到她的声音,能和她对话的凡人……或者是魅魔。   但这个念头在脑中一转,很快就被莎乐蕾所否决了。毕竟格兰妮也是魅魔,但她就听不懂鹿角女神说话。   难道因为自己身上有来自爱神的欢愉祝福,所以才能听懂神明的言语?这么想来,莎乐蕾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随即她摇摇头,整理了一下鹿角女神告知自己的情报。   首先便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身上的欢愉祝福终于有了明确的来源——那是来自已经陨落的爱神,伊什娜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却沾染上了一点黑暗气息,而且极有可能是来自黑圣柜教团信奉的邪神,恶魔主君萨缪努斯。   其次,在世神明的特性之一便是“凡有言,必被知”,但在隐秘之处,或许可以瞒过神明的耳朵。在梦中,自己和鹿角女神的交谈应该是安全的。   不过问题就在于,自己该如何剥除鹿角女神身上缠绕着的狂暴狼灵?那些狼灵又是从哪里来的?鹿角女神说话时,为什么又会有精灵语的口音?她和精灵族又有什么联系?   解开了一个谜团,没想到更多的谜团却纷至沓来……   莎乐蕾不禁苦笑一声,心中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找个黑圣柜的邪教徒来好好拷问一番,问问那恶魔主君萨缪努斯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偏偏就是在这时,格兰妮却又爆发出了一声惊呼,声音中满是喜悦之意。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8章:格兰妮的晋升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您看!”   格兰妮惊喜地叫了起来,像是小孩子献宝一样跑到莎乐蕾身边,托起双掌。她浅褐色的双手之间捧着一捧洞窟中的泥土,而此时那堆泥土中忽地亮起一点绿光,紧接着一点新芽便冲破泥土,迅速生长开来……   “神术!”莎乐蕾也是又惊又喜,望着格兰妮盈满泪光的绿眸,“这是鹿角女神赐予你的吗?”   格兰妮连连点头,喜不自胜,哽咽之际,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山民一族几百年来都信仰鹿角女神,但随着时间流逝,鹿角女神显灵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乃至于杳无音迹,到格兰妮这一代为止,已经有许久没有出现过鹿角女神的牧师了。   而她,恐怕就是近几十年来,第一个鹿角女神牧师。这如何能让她不欢喜?一时间,这位温婉稳重的山民祭司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哭笑不停,泪水流了满脸,忙不迭用手去擦,但却忘了手里捧着泥土,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大花脸,显得格外滑稽。   莎乐蕾自然也是欣喜万分。在这个农业技术还不甚发达的时代,丰饶神术对于耕作的意义不言而喻。可偏偏月泉镇地处偏僻,还是光明教会的势力范围,丰饶教会连传教都懒得到这边传,更别说派遣牧师建立教堂了。   因此月泉镇一带的土地完全得不到丰饶牧师的恩惠,只能由得农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苦刨食。   但现在格兰妮成为了鹿角女神的牧师,鹿角女神虽然比不得正牌丰饶女神,但终究也是自然一系的神灵,祂的神术对于耕种而言也是大有好处,对月泉镇,乃至灰石镇一带的农业发展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格兰妮的欣喜之处还不止于此。对她来说,自己成为牧师,受赐神术这件事还意味着另一个事实——那就是鹿角女神再次苏醒,山民一族重新获得了神祇庇护,更是有了重新出现牧师的可能!   莎乐蕾替格兰妮擦掉脸上的泥土,猛然间又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格兰妮成为了鹿角女神的牧师,那么自己作为魅魔的统御者,是不是也获得了“顶号”的权限,可以去鹿角女神的网盘里下载学习资料了?   她试着在心里默默地向鹿角女神祈祷,同时也不免有些忐忑——和顶伊莎朵的号时不同,光明女神的信徒何止千千万,自己顶一下伊莎朵的号,女神应该也不会在意。   但鹿角女神不同,祂的信徒就只有山民的这几百号人,而且还亲眼见过自己……会不会认出自己来啊?   很快,就像向光明女神祈祷时一样,某种轻微而玄妙的精神触动在心中降临。那就像是某种隐约的赞许一样,在心间柔柔地泛开。   只不过,和光明女神的赞许与鼓励不同,鹿角女神对祈祷的回应仿佛林间的一阵清风,清脆的鸟啼,呦呦的鹿鸣,清晨森林中的薄雾,湿漉漉地拂过脸颊,无形无迹。   莎乐蕾手掌张开,魔力涌动,一蓬绿色的光屑从她手中洒下。瞬间,洞窟湿漉漉的土地便一片翻卷,十数簇嫩绿的新苗破土而出。   这正是丰饶领域的一环神术,“生长术”。   见到自己成功施展了法术,莎乐蕾不免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凝神细细感应,确定鹿角女神没有任何特殊反应后,才完全放下心来。   看上去,鹿角女神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是她在“顶号”。而如今她也切切实实地将自然系的神术掌握在了手里,只是不知道鹿角女神的神术,和丰饶女神的神术又有什么区别。   单以战斗作用而言,光明神术长于防守和破魔,而自然神术则长于控制,在自然环境中更是妙用无穷。   至于两者都不太擅长的攻击,也可以用力大砖飞的“光导炮”来弥补,或者用薇莉叶传授的奥术魔法。   而见到这一幕,不仅是格兰妮又惊又喜,就连毒牡丹也面色大变,五官扭曲得人皮面具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邪教徒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一片天旋地转,三十年来的常识在这一刻被破坏殆尽。   一个黑圣柜教团的魅魔,不但能掌握光明神术,而且还能和一位神灵本尊正常对话,还腐化了那个神明的信徒!甚至……甚至她明明不是那尊神灵的信徒,却用出了属于祂的神术!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个魅魔,竟然能从神灵那里“偷窃”神术吗?!   一时间毒牡丹心神剧震,就连思考也难以为继了,只是茫然地望着莎乐蕾的背影。   “神术”是可以被偷窃的东西吗?虽然她也曾经施展过丰饶领域的神术,但那毕竟是借助了“春日女神之影”,而如今这个魅魔却没有借助任何魔法物品……   难道这个魅魔真的得到了“鹿角女神”的恩宠?她们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黑圣柜要对这尊土著神灵做什么?   忽然,一股寒意混合着一丝古怪爬上了毒牡丹的心头。她本能地告诉自己,不能往下再想,再窥探了,否则的话按照黑圣柜的以往作风,很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那丝古怪又像是毒蛇般盘在她心间,让她隐隐觉得,这一切不是这么简单。   这个魅魔做的事情,与黑圣柜的一贯作风相差太大了。   那些信仰恶魔主君,满腹扭曲欲望,无所不为的狂人所到之处,无不是将普通民众当做板上鱼肉,随意宰割。   在他们手中,什么酷刑折磨都只不过是家常便饭,在各大邪教组织的献祭仪式中,单论恐怖残酷,黑圣柜教团犹在黑暗丰穰之母教团之上。   毒牡丹曾有幸见过一回他们举行完献祭后剩下的狼藉现场,她看了一眼就呕吐不止,之后接连三天都深陷在噩梦之中。   相比之下,面前这个魅魔做的事情……她虽然腐化了小镇,把镇子弄得满是魅魔,光论色|气绮靡倒是足够了,但却丝毫不变态邪淫。走在镇上,毒牡丹甚至还看到有魅魔在种地,在放牧,在做木匠活儿……   这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   于是她就那么站在原地,木无表情地看着格兰妮喜极而泣,干脆在鹿角女神的神龛前面跪了下来喃喃祈祷。   接下来,莎乐蕾将“春日女神之影”交给了格兰妮,又叮嘱了她一番配合奥菲琳和小镇的农夫们做好土地规划、播肥实验,选种育苗等工作后,就带着毒牡丹离开了。   将这些事情听在耳朵里,毒牡丹心里的疑惑更盛。   土地规划,播撒肥料,选种育苗……这些事情她在丰饶教会的时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可她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一个魅魔的嘴里听到这些词汇。   在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毒牡丹就跟随着莎乐蕾回到了月泉镇领主府——或者说,回到了杜伦娜那利剑一般的眸光之下。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19章:烂肠酒馆   就在莎乐蕾带毒牡丹回到月泉镇的同一天,菲尔德城。   果不其然,在莎乐蕾将毒牡丹带走后,雷蒙德大主教的诘问就紧随而至。   “圣女殿下将那个邪教徒提走了?”在雍容华贵的礼拜堂中,一袭祭司华服的中年男人背手而立,他蓦地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贝蕾雅,身边萦绕的圣光都因为怒气而微微地波动起来。   面对大主教的怒气,贝蕾雅谦卑地单膝跪地,平静地回答道:“是的。圣女大人说她的领地中有可以解除痛觉屏蔽的药物,所以就先行带着邪教徒回去审问了。”   “私自从我的监狱中把要犯提走?是谁给她的这个权力!”雷蒙德厉喝道,和善的面容都微微扭曲起来。   贝蕾雅低下头沉默不语,但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原本,她面对将骑士团命脉掌握在手中的大主教,向来是惶恐不安的。她害怕他会拿军饷来要挟自己,会逼迫自己做出两难的选择……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她知道,她的背后有那位圣女大人。自从在战场上执意救下那些平民后,贝蕾雅就蓦地明白了——与其说是她只需要听圣女大人的命令行事,不如说是……   圣女大人会支持她的选择,会当她坚实的后盾。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就猛地涌出一股勇气,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位大主教,也能坦然地面对自己在骑士团的同袍们了。   贝蕾雅抬起头,静静地直视着大主教的双眼,一语不发。   雷蒙德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忽然觉得这个被他捏在手心的女骑士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哼。”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用沉默结束了这个话题。   “还有一件事,大主教阁下。”贝蕾雅平静地说,“圣女大人希望您能找两个死刑犯,做一番‘处理’,将‘菲尔德城和灰石镇的邪教内鬼已经伏诛’的消息传播出去……”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雷蒙德冷冰冰地审视着她,说道。   贝蕾雅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了。雷蒙德大主教望着礼拜堂内的女神雕像,眸光闪烁不定。   起初他以为,这个解了攻城之围,带来了魔动引擎和床弩,一举抓住毒牡丹的圣女,只是单纯的天降神兵。   哪怕是神选的圣女,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正好能用作给他造势的工具,方便他一步步向上爬。   但之后他就慢慢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恐怕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她不但夺走了自己对宴会的主导权,还通过魔动引擎狠敲了自己一大笔——甚至在城墙上阻止自己射杀那些平民祭品,现在更是不声不响地私自提走了那个邪教徒。   简直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那个贝蕾雅似乎又和她走得很近……   “神选圣女,哼,神选圣女……”   在明亮的圣光照耀下,雷蒙德大主教的脸庞微微扭曲起来。   ……………………   离开了礼拜堂后,处理好骑士团中的事务,贝蕾雅就立刻乔装打扮了一番,带着伊莎朵赶往了下城区,按照毒牡丹的线索,去寻找那个黑翼会的话事人,莫伊兹。   但当两人来到下城区时,却发现——   哪里还有什么烂肠酒馆,坐落在她们面前的只是一栋焦黑的残垣断壁。   就连周遭的建筑也受到了波及,街道上满是烈火肆虐后的痕迹。很显然,一场大火彻底将烂肠酒馆烧了个干净,而莫伊兹就算没有被烧死,自然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贝蕾雅姐姐,这到底是……?”伊莎朵凝望着面前的焦黑废墟,就算她的小脑袋不怎么灵光,也多少意识到——有人抢先她们一步,袭击了“黑翼会”在菲尔德城内的据点,并且将这里付之一炬。   “不知道。”贝蕾雅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她心中的惊骇一点都不比伊莎朵少。   黑翼会是一个遍及西境的地下帮派,其势力范围包括菲尔德城在内的数个贵族领地,经营着包括风俗业、高利贷等在内的种种灰色产业,和各个中小贵族也有密切的利益来往,俨然是一个小型的罪恶王国。   不过由于光明|教会严禁高利贷,黑翼会在菲尔德城的势力并不强,而且其高利贷行业也屡遭雷蒙德大主教查封。只不过这种东西就像野草一样无法除根,隔段时间就会又重新冒头,身为骑士团长的贝蕾雅也苦恼得很。   即使在菲尔德的势力不强,但光凭着黑翼会的名头,也没有什么人敢来惹它。究竟是谁敢于袭击黑翼会在菲尔德城的据点,又有实力一举将它彻底拔掉呢?最关键的是——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贝蕾雅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带着伊莎朵离开了这片废墟,在附近的小巷子里找了几个附近居民打听。   在魅惑术的威力下,那些居民很痛快地将他们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事情是在昨天深夜发生的,一伙神秘人袭击了烂肠酒馆,和里面黑翼会的人交上了手——说是“交上了手”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场全方面的屠杀。   那些黑翼会的打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在一声声惨叫中就丢掉了性命,甚至连兵器相交的战斗声响都没传出来。   那伙神秘人离开之前,更是一把火烧掉了酒馆,周遭的居民才就此惊醒,连忙大呼小叫着前来救火。而此时那些袭击者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总体来讲,这堆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对于贝蕾雅来说,唯一有价值的情报只有“这伙神秘人打得黑翼会的打手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条。就此一件事便能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普通的帮派火并。   贝蕾雅和伊莎朵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先回到大圣堂,慢慢腐化骑士团和修女会,等到圣女大人回来后再作打算。   ……………………   次日傍晚。   昨天回到领主府后,毒牡丹鼓起勇气向莎乐蕾讨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从里面拿出了各色药物与仪式用具,总算是在莎莉的卧室里布置好了一个精细的入梦仪式。   至于科蕾萨配置的入梦药水,她也在来的路上通过传讯镜告诉薇莉叶,让小黑猫遣人送了过来。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原因无他,这个小姑娘的姐姐——那位魅魔骑士,就在门口眸光如刀地瞪着她呢。   此刻人在魅魔的老巢里,杜伦娜也就不费心去装作人类了,大大方方地显出了自己的魅魔姿态,纤细笔挺的身姿倚在门口,手握长剑,俏脸含煞,原本清丽俊美的面容在魅魔化的影响之下也多了一丝魔性和邪气。   她那双纤细上挑的赤红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屋子里的毒牡丹,仿佛在说:如果莎莉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个邪教徒也休想死得痛快。   而房间正中的床上,则躺着一个与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女孩。这女孩大约只有十三四岁左右,头上同样生着绵羊也似的小角,容貌相比姐姐少了几分锐利和英气,多了几分稚嫩的天真淳朴,但却同样因为魅魔化而沾染了几分妖媚邪恶。   只不过,这女孩双眸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只有那平稳悠长的呼吸能够证明,她只是睡着了。   “准备得怎么样了?”伴随着一道轻柔甜美的女声,莎乐蕾走入房间,杜伦娜立刻躬身行礼,“圣女大人。”   “已经准备完了。”毒牡丹神情僵硬地微微鞠了一躬。   “好,那就快些开始吧。”莎乐蕾来到莎莉身边,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怜爱地望着女孩苍白的小脸,“不过我改变主意了,不是你进去,而是你送我进入那个‘捕梦网’里。”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0章:捕梦网   “送你……送您进去?”毒牡丹吃了一惊,而杜伦娜也遽然变色,连声道:“圣女大人,这是否有些不妥?您……那个,您的伤……”   “我受到的精神冲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大碍。”莎乐蕾摆摆手,“而且就算我愿意等,莎莉也等不了那么久。”   早在昨日,毒牡丹就对莎乐蕾和杜伦娜解释过了“捕梦网”是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噩梦教团利用无数沉眠在“梦仆”作为精神节点连接在一起,所构造出的梦境之网。不知多少人的精神力都为其所用,硬生生地构造出了一个与现实世界无异的虚拟梦境。   只不过,“捕梦网”计划尚且处于试验状态,只是粗暴地用噩梦教皇和一众噩梦主教强大的精神力,强行将那些“梦仆”的精神统一在一起,才创造出的精神网络,其构造并不稳定。   “要将不同的人的精神联结同调在一起,是非常困难的,”毒牡丹这么说道,“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不尽相同,就像是无数个形状互不相同的卡齿,要想将它们互相啮合在一起,堪称难如登天。”   ——因此,为了避免一旦出事波及整个教团,噩梦教团才将“捕梦网”与绝大部分教众的梦境隔绝开来,只由噩梦主教们巡逻镇守。   据毒牡丹所说,用于架设捕梦网的梦仆分为两种,一种是只有睡梦中才接入网络,日常生活不受影响的“浅层梦仆”,数量极为庞大,怕不得有成千上万人之众。   往往在噩梦教团渗透一个城镇后,全镇居民可能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沦为浅层梦仆,当初的德里克和沃罗家族成员就都属于此类。   浅层梦仆只会被抽取多余的精神力供给捕梦网,他们自己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甚至连做了什么梦都不记得。   而听到浅层梦仆数量极多,波及人类三国内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贵族领地之时,莎乐蕾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脊背一阵发凉。   她知道噩梦教团是个存在了数百年的老牌邪教组织,但没想到它竟然在人类国度里根深蒂固到了这种地步!   更可怕的是,寻常方法很难分辨普通人和浅层梦仆,就算是莎乐蕾,对如何分辨西境里的普通人和浅层梦仆,一时间也无法可想。   不过幸好,据毒牡丹所知,目前噩梦教团正在致力于稳定捕梦网,还没有利用捕梦网反向影响梦仆,从而大规模实现心灵操纵的计划。   毕竟,如果他们可以做到的话,围攻菲尔德的可就不只是那一点贵族联军了……   但即便如此,想到整个西境可能有数不胜数的噩梦邪教徒预备役,也够莎乐蕾心惊肉跳的了。   除此之外,除了只在睡眠时接入捕梦网的“浅层梦仆”,噩梦教团还豢养了几百个“深层梦仆”,他们的精神力全部被夺走,如同植物人一样,意识完全沉浸在捕梦网中。   由于捕梦网本身不大稳定,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两个“深层梦仆”因为大脑被烧坏,只能送去“报废”。   而深层梦仆的状态,和莎莉目前的状况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科蕾萨只是想把莎莉变成浅度梦仆,但奈何莎莉体质太弱,莎乐蕾为了救她性命把她变成魅魔,阴差阳错之下虽然保住了命,反而却陷入沉眠,误打误撞地变成了“深层梦仆”。   直到听完毒牡丹的详细解释后,莎乐蕾和杜伦娜才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莎莉到底处于何种危险的境况之下。在“梦仆”损耗频率如此之高的状态下,她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真可谓是神灵保佑。   也正因如此,莎乐蕾无论如何都不能放着莎莉和杜伦娜两姐妹不管。   而且和鹿角女神交流过后,莎乐蕾越发确信,要想彻底削除那只白鹿身上的狂暴兽灵,在梦境里和祂好好交谈,还得从梦境之力上入手。   要论伊奥泰拉大陆上对梦境研究最深的,可能也就数噩梦教团这伙邪教徒了。因此无论是要解决西境的梦仆问题,还是要剥除鹿角女神身上的狼灵,这个“捕梦网”她都非去不可。   “送我进去吧。”   站在莎莉的床边,莎乐蕾对毒牡丹点了点头,将入梦药水一饮而尽。   …………………………   在一片熟悉的半梦半醒之中,莎乐蕾睁开眼睛。   这已经是她不知多少次体验这种感觉了。当初被毒牡丹的梦境神术魇住时是这样,进入格兰妮梦中是这样,如果仔细想想,好像借助“通神仪式”,进入光明女神神国时也是如此。   “我快要变成入梦专业户了……”   她感叹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见“安眠天鹅”还好端端地待在那里,不由得安心不少。   不得不说,雷蒙德大主教和怀瑟姆大司铎送的这件圣物真可谓是雪中送炭,如果没有了它的精神防御,她可能早就在鹿角女神那些狂暴的狼灵撕咬下粉身碎骨了。   一边心有余悸地感叹着,她一边举目四顾,见四周都是一片灰茫茫的混沌世界,于是低声轻唤道:“毒牡丹?毒牡丹,听得到吗?”   “……听得到。”过了片刻,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状况如何?”   莎乐蕾将面前的境况向毒牡丹描述了一遍。在进入“捕梦网”之前,她便与毒牡丹商定好,由她进入这个凶险的梦境网络里,而毒牡丹则通过梦境神术将两人连接在一起,不仅能随时联络,在关键时刻,她也能立刻将莎乐蕾拉出来。   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莎乐蕾在捕梦网里受到精神冲击,那么现实世界里的毒牡丹也会受到一定牵连。   原本,莎乐蕾笃定这个邪教徒绝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使用这种一损俱损的法子,已经准备好了使用魅魔的催眠烙印让她强行就范。   但没想到,当时的毒牡丹在沉默片刻后,望着莎莉苍白的小脸,居然就这么平静地答应了下来。   “捕梦网是强行将梦仆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后,形成的集体梦境。”毒牡丹嘶哑的声音在莎乐蕾脑海中响起,“由于它的不稳定,即使我们从莎莉的梦中入内,也不能保证就正好出现在她的梦里。”   稍顿了顿,她又道:“而且……我曾听主教说过,它分成了许多个小的‘区域’,就像一个蜂巢,每一个梦仆都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室。”   “所以我需要在这些小室里……找到属于莎莉的那个?”莎乐蕾忍不住插嘴道。   “……恐怕是的。”   莎乐蕾听了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不免苦笑起来,“也就是说,我要逛遍几万个人的脑子?”   但想到这里,她却眉头一皱。   深层梦仆都是像莎莉一样,意识沉入梦境,和植物人无异的“睡美人”,莎莉尚且需要许多人手昼夜不停地轮流看护,而噩梦教团又是怎么维持这几百个植物人的生命的?   总不能也弄几百个护工,轮流看护吧?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别的法子呢?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1章:虚拟换装   转瞬之间,莎乐蕾身边的景物便变了一番模样,从灰蒙蒙的混沌世界变成了一片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无数穿着精美的贵族在舞池中觥筹交错。   而这些上流人士则簇拥着一个穿金戴银,贵气逼人的中年男人。他仿佛国王一般哈哈大笑,听着众人的奉承,得意已极。   莎乐蕾虚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矮身躲到了宴会厅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肯定不是莎莉的梦境。   “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对毒牡丹描述了一番面前的景象后,莎乐蕾问。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理论么?”毒牡丹道,“我们教团把人的心灵分成三个部分,以天空、岛屿和海洋来比喻。‘捕梦网’连接的是一众梦仆的梦境,也就是岛屿。因此……在‘捕梦网’中穿梭的最快方法,就是通过潜意识之海,在不同的梦境间游走……”   莎乐蕾藏身在宴会厅的角落,听着毒牡丹的声音,看着一个又一个贵妇从自己身边走过。但这些贵妇五官空泛模糊,极不真实,就像是AI画出来的一样劣质。   看来这个梦境的主人也没见过多少美貌女子……莎乐蕾吐槽了一句,忽然心中一动,凝神片刻,伸手在面前一晃,身上那件修女服就忽然变成了一件旗袍,腿上的白丝也变成了黑丝。   “哇,真的可以换装!”她眼前一亮,“再试试魔法少女!”话音未落,她身上的衣服又是一变,变成了一套亮晶晶的粉色魔法少女服,手上也多了一根星星魔杖。   莎乐蕾大为惊喜,心里猛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如果能把自己的那些小裁缝拉进梦里,岂不就能向她们展示自己浸淫换装游戏十数年,脑子里按T算的时装美图集锦了?   征服异世界时尚圈指日可待!   随后她忽然又回忆起,当初在光明女神的神国里,那位女装大佬教皇好像也是这么换装的。   “呃,我怎么偏偏想起那个女装大佬来了……”   “你在做什么?什么女装大佬?”毒牡丹的声音没好气地响起,莎乐蕾被抓了个正着,吐吐舌头,“只是在梦里试试换装罢了……我这就做正事!”   换装?在梦里换装?毒牡丹愣了一下,有些啼笑皆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觉得这个魅魔时而胆大包天,甚至能直面神灵而毫不胆怯,但有时候却又像个脑袋有坑的小姑娘。   “如果告诉这个邪教徒,堂堂光明教会的教皇是个女装少年,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而偏偏就是这时,一个滑稽古怪的念头忽然从莎乐蕾这个“脑袋有坑的小姑娘”心中升起。但她犹豫片刻,还是把搞事情的冲动压了下去。   “算了,做正事要紧。”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圣焰堡中,日理万机的光明教皇洁菲尔三世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   在不知哪个深层梦仆的梦境之中,毒牡丹干巴巴的声音徐徐响起。   “你只需要集中意念,想象自己沉入深海中就好了。但在潜意识之海里潜游时十分危险,不仅会受到杂乱无章的意念冲击,还有可能遭遇巡视捕梦网的梦境主教们……”   “噩梦教团的梦境主教共有十二人,每人都精通梦境神术……”毒牡丹顿了顿,声音一沉,“单论神术造诣,即使是菲尔德的大主教也不及他们,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雷蒙德大主教?”莎乐蕾没料到毒牡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他。   “虽然这人醉心于权力,一心想要向上爬,但怎么说也是个高阶牧师,要不然也坐不上菲尔德城大主教这个位置。”毒牡丹冷哼一声。   “哦?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莎乐蕾眼睛滴溜溜一转,嫣然一笑。   两人身处捕梦网中,但毒牡丹却忽然说起了远在菲尔德的雷蒙德大主教,似乎是知道她接下来要对菲尔德城出手,于是先行出言提醒。   “担心你?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过了片刻,毒牡丹才冷笑道,“如果你被梦境主教抓住,我也逃不了干系,说不定到那时你我两人,再加上那个小魅魔,三颗脑子都会被一口气烧掉。”   她说得严重,莎乐蕾也不免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就准备沉入潜意识的深海之中。   但就在这时,这梦境宴会厅中忽然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似乎有不速之客来到了这里。莎乐蕾探头望去,只见穿着紫袍的一男一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入口。   那男人大约四十余岁,无甚特别之处,女人戴着面纱和头巾,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头顶一个粉红色的“❤79”微微发光。   “是梦境主教!”   莎乐蕾脸色一变,那两人和梦境中的绅士贵妇完全不同,神色灵活,动作自然,再加上那女人头顶的欲望之数,很显然意味着两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梦中的影像。   能出现在捕梦网里的活人,无疑就是梦境主教了。   她刚刚凝聚心神,准备逃入潜意识深海,毒牡丹的声音就飞快地传了过来,“等等,别动!”   “怎么?”莎乐蕾急道,那两人越走越近,大踏步朝宴会厅中央走来,她藏在一群贵妇的影像之后,只要那两人走到近前,不消片刻就会发现她的存在。   “潜入潜意识之海时的精神波动很大,他们一定会发觉……你、你先待在那里别动,装作自己是梦境里的幻象,想个法子躲起来!”毒牡丹急切地说。   莎乐蕾左右四顾,身边尽是那些眉目空泛的幻象,就算她能把衣服变得和幻象一模一样,容貌神态也是决计隐藏不了的,一样会轻易被那两人发现。   惶急之下,她的视线忽然落在周遭的桌椅之上,眯起了眼睛。   …………………………   “滚开!”   那两个梦境主教大踏步走在宴会厅中,一个绅士幻象故作风度地端着酒杯上前劝酒,却被那女性主教轻叱一声,一挥衣袖打成了一片虚无。   “小心些。”那男性主教略有些责备地瞥了她一眼,“你和这些梦中的幻象置什么气?小心引发捕梦网波动,反而徒增麻烦。”   面纱女子黛眉紧锁,只是冷冷不语,男人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西境的那个光明圣女,对不对?”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2章:魔法少女   听到这句话,面纱女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见同伴还是一言不发,男人再次开口,但这回便如江水般滔滔不绝,好似个碎嘴老婆子一样念了起来。   “如果没有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选圣女’,我们早就把菲尔德城拿到手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在菲尔德的暗桩都用药物麻痹了痛觉,就算失手被抓,他们也绝对不会把消息走漏出去。光明教会又不是黑圣柜,不会拷问灵魂这种肮脏的下作手段,最多是公开把他们烧死罢了……”   “我提醒你一下,拷问灵魂我们也会。”面纱女子冷笑一声。男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那不一样,黑圣柜的人总归比我们要更下作一点……”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苦笑道:“虽说我们在雄鹿王国西境的数年布置毁于一旦,但是黑暗丰穰之母那群烂肉混球也没舒服到哪里去,他们折损了大批人手不说,一个高阶祭司都栽在了那里,哪怕最后召唤出了‘黑山羊触须’,也没拿下菲尔德……怕是把那个圣女活剥了皮的心都有了,肯定会伺机报复的。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趁机再……”   “黑山羊触须?”面纱女子的语气里总算有了些波动,惊讶道。   “据说,他们在菲尔德城门下召唤出了黑山羊触须,但那位光明圣女用天降圣光将它一击毁灭……”男人沉声道,“如果消息属实,能将黑山羊触须一击摧毁,那这位圣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过了高阶牧师,位列‘圣者’级,距离传奇也不远了。”   “西境圣人,‘圣者’级的牧师……”面纱女子冷哼一声,似乎在默默思索,“那么教皇座下怎么说?”她指的自然是噩梦教团的梦境教皇。   “教皇座下的精力现在都放在猎鹰王国,目前还没有谕示。”男子答道,“但我想祂应该不日就将召开主教会议,商讨此事了吧。”   “猎鹰王国?哦……”面纱女子道,“教团在风暴教会的计划进度如何?”   “非常顺利,捕梦网进化至下一阶段指日可待。”男子得意地笑着摇了摇手指,“对了,说到主教会议,你有没有发觉,自从几个月前加兰德主教从北方回来后,就有些怪怪的?”   “加兰德主教?”面纱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莫说他了,若以世俗眼光来看,我们这十二人,哪个不是怪人?非得比较一下谁比谁更怪么?”   但说完后,她还是略有好奇地补了一句,“他怎么了?”   “他开始喜欢吃辣了……”男子尴尬地摸摸鼻子。   “…………”   面纱女子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忽然神色一变,目光投向宴会厅不远处的一群贵妇幻象,大踏步走了过去。   或许是听了同伴的建议,她没有打散那些幻象,只是轻轻把她们推开,四下张望一圈,视线从桌椅烛台上扫过,落在一张镶着黄金的软垫凳子上。   “怎么了?”男子快步走来。   “有些不对劲,我总觉得有人在这里看着咱们。”面纱女子摇了摇头,略一皱眉,“不过又似乎是错觉……”   “捕梦网里混杂着无数人的精神碎片,在这种地方,产生错觉是常有的事。”男子总算严肃了一下,“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不如尽快结束巡逻,出去进行一番心灵自检。”   面纱女子默默点头,和男子转身离开。   见她终于离去,半空中这才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轻轻叹息。   但也就是此时,面纱女子却毫无征兆地一个转身,一掌隔空推出,一道精神波动如箭般射出,不仅贯穿了一叠幻象,还将那张软垫凳子给打得漫天爆碎!   “你这又是做什么!?”男子吓了一跳,面纱女子冷面不语,快步来到凳子碎片处仔细查看,紧皱的眉毛这才慢慢舒展开来,低声喃喃道:“真是错觉?”   “你怎么还是不放心?在这里贸然出手,要是搅起了梦境波动怎么办?这捕梦网本来就是由教皇座下的精神力强行捆起来的,要是给它打漏了,咱们两人还有好果子吃吗?”   男子痛心疾首地开始说教起来,女子则充耳不闻,两人这才慢慢离去,身影化作一道紫光潜入宴会厅地下,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这两人没有再次折返,那软垫凳子旁边的一支黄铜烛台才长出一口气,伸出一根枝杈搔了搔,活像是做出了个挠头的动作。   然后它摇身一变,变成了穿着魔法少女衣服的莎乐蕾。   那头上顶着“❤79”的面纱女人疑心极重,险些发现了她的踪迹。刚才那道精神波动几乎是擦着她的脸射过去,当时真是差点就要露馅儿了。   “变成梦境里的物件,多亏你能想出这种办法。”直到这时,毒牡丹才有气无力地说,显然她刚才差点也被吓个半死。   “还好我和红灵斗智斗勇的经验丰富……”莎乐蕾摆了摆手。身在现实世界的毒牡丹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干脆翻个白眼,不理这脑子有坑的小姑娘。   在变成黄铜烛台藏身的时候,莎乐蕾将那两个梦境主教说的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而当那两人说到她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高阶牧师,位列“圣者”级的时候,她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圣者”和教会的圣人不同,后者是宗教性的头衔,前者则是超凡者等级评定中的一阶,在高阶牧师之上,传奇之下。对应的魔法师职阶称谓是“大魔法师”,而超凡战士则是“冠军骑士”。   她现在的力量还远远到不了圣者级别,至于消灭黑山羊触须,完全是科技狠活的威力……   但比起这个,那俩噩梦主教说到的另一件事让她更加在意。   ——噩梦教团已经对猎鹰王国的风暴教会出手了。   猎鹰王国是位于雄鹿王国东南部的沿海国家,国土面积狭长,境内有不少江河,商业贸易条件得天独厚。   也正因如此,能影响航行的风暴教会,和崇尚公平契约的律法教会都把总部设立在了该国。不过二者相比,还是风暴教会实力更加强大,是实质上的猎鹰国教。   如果不是三百年前恶魔之灾后,七神联盟订立的盟约规定各家正神教会不得干涉世俗国家内政,恐怕猎鹰王国早就变成由风暴教会控制的神权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猎鹰王国近年来隐隐有向外扩张的趋势,和雄鹿王国的东境产生了不少摩擦,也使得王国的二王子不得不带兵常驻边境。   ……这其中难道有噩梦教团在捣鬼么?   莎乐蕾思忖片刻,就摇摇头。猎鹰王国离她的势力范围太远,就算她有心通知雄鹿王国境内的风暴和律法教会,让他们代为传信,也无法解释消息到底从何而来。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黑暗丰穰之母教团可能的报复。   “走吧,我们去找莎莉。”莎乐蕾低声道,凝聚心神,缓缓沉入了梦境之下的潜意识乱流之中。   眼前一花,宴会厅的幻象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空间,只不过这片灰色空间中混沌一片,砖瓦碎石、倾颓房屋,无数废墟碎块飘荡在其中,夹杂着种种混乱杂物,恍如一个巨大的垃圾堆一般,直教人不辨东南西北。   莎乐蕾低头看去,灰色的空间一直蔓延到下方极深处,无数杂物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漆黑漩涡,幽黑深邃,只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这就是数千乃至数万人规模的潜意识空间?”莎乐蕾心中一震,连忙强行把视线从那漩涡中拔出,可一时间又犯了难——这里不辨东西南北,她该怎么去寻找莎莉的梦境在何处呢?   但偏偏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女声忽然从她背后响起。   “原来并非是我错觉,这捕梦网里真的有不速之客。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   莎乐蕾浑身一僵,只觉身后一股阴冷的气息正远远地飞近。如果她此时回过头去,就能看见,在一个紫色身影正悄然飞掠而来,赫然正是那戴着面纱的梦境主教!   没想到这女人疑心竟然重到这种地步,居然真的去而复返了!   而此时此刻,面纱女子也总算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自己“错觉”的根源,侵入捕梦网的外来者。   但在看清那少女身影的同时,她就愣住了。   那个少女一身靓丽的粉色衣服,头上戴着极具梦幻气息的大蝴蝶结,洁白的脊背裸露在外,美丽的流苏丝带点缀在短裙上,蕾丝裙子下是包裹着白色长袜的修长双腿,就连手里也提着一根粉色的星星魔杖。   望着这极具“特色”的装扮,面纱女子不由得一时失语,连动手打架都忘了,过了片刻才茫然道:“阁下……阁下究竟是谁?”   粉色的少女背影微微一震,沉声道:“我向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面纱女子神色一凛,等待着她自报姓名。   粉色少女道:“你就叫我魔法少女吧。”   面纱女子:“……你找死!”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3章:捕梦网的后门   听到“魔法少女”这狗屁不通的四个字,面纱女子才知道自己被耍了,登时勃然大怒。她轻叱一声,数道精神波动如箭一般射出,打得莎乐蕾身边的残垣断壁纷纷爆裂开来。   无形的精神波纹回荡在灰色空间中,只是稍微凝神感受一下,莎乐蕾就判断出来,单论精神力而言,这个梦境主教绝对在自己之上。再加上梦境又是对方主场,硬拼毫无疑问是下下策。   而偏偏这个时候,她又不能动用“安眠天鹅”来防御敌人的攻击。这件圣器出自光明教会圣人之手,那个噩梦主教没有不认得的道理。而它保管在菲尔德城,恐怕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自己用出“安眠天鹅”,那么菲尔德城的圣器,出自古代圣人之手,持有者是女性……这几个点一旦连起来,自己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先跑再说!”   莎乐蕾心下打定主意,一挥手幻化出一副面具罩在脸上,避免被对方看到脸孔,整个人在潜意识空间中狼奔豕突,像一只粉色大鹅一样疯狂跳跃游走。   面纱女子紧追不舍,目光紧紧追着那古怪的“魔法少女”,自觉被这神秘的入侵者所愚弄,胸中更是火冒三丈,忍不住大喝一声:“站住!”说话之间,甩手就是一发“心灵冲击”打了出去。   无形的精神波动从莎乐蕾身边擦过,“砰”的一声将她身边的建筑碎块炸了个粉碎。   这片潜意识空间中的杂物都是梦仆们的记忆碎片,哪里禁得起这么震荡,灰蒙蒙的空间一阵翻搅,就像是巨兽正在从沉睡中苏醒一般,开始慢慢波动起来。   这一刻,捕梦网的不稳定性就体现了出来——受到了精神波动的震击后,那些建筑碎块混乱地波动起来,仿佛活物一般汇聚成浪涛,铺天盖地地朝莎乐蕾和面纱女子压了下去!   一发心灵冲击出手,面纱女子这才冷静下来,心中开始后悔。但此时捕梦网已经陷入了波动之中,数不胜数的废墟残垣当头涌来,她不得不停下攻势,抽身躲避。   而莎乐蕾则全无恋战之心,在那些轰然崩塌的废墟之间疯狂奔逃,抽空转头看到同样在闪避腾挪的面纱女子,心中一动,已经有了对策。   当下她凝聚精神力,对那面纱女子遥遥放出了一道“魅惑术”。面纱女子感应到从远处射来的精神波动,立刻冷哼一声,施法进行防御。   但没想到莎乐蕾这一招乃是佯攻,“魅惑术”轻飘飘地从她的精神防御上荡了开去,在她身边扩散开来。   潜意识空间顿时又是一阵翻腾,翻涌着的残垣断壁化为一股接一股波浪,从面纱女子脚底涌起,向她兜头盖了过去!   “什么!”面纱女子又惊又怒,根本没想到这个入侵者会反过来利用捕梦网的不稳定来对付她。   当下她连连施展神术,一道道心灵波纹强行推开了身边惊涛骇浪般的记忆碎片。但也就是这么一耽搁,已经看不见那个烧包的粉色身影了。   “对捕梦网的特性这么熟悉,一定是教团内的人……”   面纱女子面沉如水,咬牙切齿地思索片刻,便已经认定必然是教团内出了内鬼。但这内鬼究竟是谁,她却一时间没有头绪。   一击佯攻得手后,莎乐蕾便远远奔逃开来。等了片刻,见身后没有声息,她便松了一口气,正在思索是一鼓作气去寻找莎莉,还是暂且撤退慢慢计议之时,一道低沉的波纹便如海底暗流般从身后扩散开来。   下一刻,面纱女子咬牙切齿的声音便阴恻恻地响起。   “——心灵风暴!”   莎乐蕾面色骤变!   她没想到这个暴躁老姐不仅疑心极重,几次三番地回头察看,还居然是这么个大莽人,为了抓住自己,竟然不惜在潜意识空间里动用这种大规模神术!   紧接着,她背后的厚重波纹微微一窒,然后猛然一爆,以那面纱女子所在之处为中心,四周的残垣断壁,碎砖杂物猛地朝四面八方迸射开来,犹如平地炸开了一颗炸弹一般,球形的冲击波轰然爆开!   莎乐蕾眼前一黑,已经被数块残砖断瓦连环砸中,身不由己地被心灵风暴吹飞,在那茫茫多的杂物之间连环碰撞,精神体也如同水波般飘荡涣散,似乎下一刻就会消散。   耳边隐约听到毒牡丹焦急的呼喊,她有心想让毒牡丹帮自己“断线”,强行脱离捕梦网,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毒牡丹的联络也时断时续。   如果这是在游戏里,那么她的血条无疑已经见底了。   但这不是游戏,却比游戏凶险百倍——倘若在这潜意识空间里重伤失神,那乐子可就大了,说不定精神会被永远困在捕梦网底层,再也无法回到肉体里。   浑身剧痛之中,莎乐蕾只能隐约看到周遭的建筑碎块,残垣断壁像纸片一样连环飞舞,自己就好像掉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样,只觉一片天旋地转。   但就在这旋转不休的世界中,她却猛地发现,有一扇红木大门像是和空间焊死了一般,无论那心灵风暴多么狂猛都无法撼动它一分!   当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拼着被几块巨石接连撞中,在一片锥心疼痛中,勉强聚集起最后的一点清明意识,冲了过去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扭,大门竟然应声而开,将她吞入其中!   …………………………   心灵风暴渐渐平息,面纱女子悬浮在空中,望着面前的灰色空间。   原本满是残破建筑的潜意识空间被她这么一炸,竟然硬生生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真空区。她抬眼扫过,没有看到那抹粉色的身影,于是冷哼一声。   “挨了这么一发心灵风暴,就算不死也要受伤。我这就去检查教团中所有的梦境牧师,不怕揪不出你!”   她冷冷地摔下这么一句话,身影在一道紫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莎乐蕾却在一幕幕记忆闪烁中飞快向上浮去,眨眼间就脱离了一片暗流汹涌的潜意识空间,当视野再度恢复时,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幽深的洞窟。   “我这是……”   她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梦仆”的躯体里!   来不及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莎乐蕾连忙凝神探寻这个梦仆的脑海,发现那扇红木大门正好端端地待在他的表层意识里,这才松了口气。   “……我明白了,这扇大门连接着一个‘梦仆’的表层意识和整个捕梦网的潜意识空间,只要知道这个‘梦仆’的所在,就能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深层捕梦网!”   思索片刻,莎乐蕾心中一片雪亮,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惊愕。如果不是那个面纱女子孤注一掷使用心灵风暴,把潜意识空间掀了个底朝天,自己恐怕还真的找不到这扇大门。   这扇大门,竟然真的是一扇……字面意义上的“后门”!但它又是出自谁的手笔?   不过,既然能在梦仆意识里做手脚,那这个人必然是噩梦教团的成员,难道是噩梦教团里的内鬼?   莎乐蕾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内鬼的方便之门,竟然阴差阳错之间便宜了自己。   虽然这梦仆身体不能动弹,但五感倒是还正常。稍稍平复下思绪,莎乐蕾便开始通过他的眼睛观察起周遭来。   她身处一个幽深的洞窟,洞壁上有一列水晶茧,每个茧内都封着一个梦仆。水晶茧上刻着呈环形互相嵌套的符文,幽蓝色的魔力光芒正沿着这符文之环缓缓流淌,源源不断地注入茧中。   看了片刻,莎乐蕾心中又是惊,又是喜。惊的是自己莫名其妙之下居然来到了噩梦教团存放梦仆的基地。而喜的则是——那些水晶茧,正是以魔力维持人体生命的装置!   因为无法安全地将魔力注入人体,而被一直搁置的“魅魔摇篮”,竟然阴差阳错地在噩梦教团手里找到了解决之道!   ——————   唉,久违地求点票票和刀片……(打滚)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4章:莎莉的世界,第一幕   在莎乐蕾默默记忆水晶茧上的符文时,在大陆的另一个角落。   急促的脚步声在甬道内回荡,面纱女子快步走过用紫色帷幕点缀的长廊,猛地推开一扇大门。   门后的大厅中是一张长桌,几个紫袍人正围坐在桌边,长桌上首是一个高大瘦长到不似人类的身影,浑身被紫色帷幔包裹在内,犹如一个长条形的茧。   见面纱女子闯入,紫袍人们纷纷惊讶呼喝出声,而她却充耳不闻,只是向那瘦长的身影行了一礼,“教皇座下,多有得罪!我有要事相报!”   随即,她将自己在捕梦网里的见闻简要描述了一遍。当她咬牙切齿说到“魔法少女”四字时,一个紫袍人竟然没忍住笑了出声,顿时被面纱女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紫袍人连忙正色噤声,他就是方才在捕梦网里那个老太太般的碎嘴男人。而他和他身边的紫袍人,自然也都是梦境主教。   “……魔法少女?你认为这人是教团中的内鬼?”听完面纱女子的讲述,那被称为“教皇座下”的瘦长布茧轻声说,声音轻柔平淡,不辨男女,而且没有一点抑扬顿挫,简直如同机器人一般。   从周围紫袍人们对“它”的恭敬态度来看,这布茧内包裹着的,应该就是噩梦教团的噩梦教皇了。   “是的。座下,我请求您立刻排查教团内所有知晓捕梦网存在的梦境牧师,那个魔法少女挨了我一记‘心灵风暴’,就算没有原地暴毙也身受重伤……”   面纱女子目光如电,从那些梦境主教的脸上扫过,恨恨道:“那人能够在梦中自由变幻形态,因此我提议,连教团中的男性牧师也不要放过,一起排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在穿着那身不知廉耻的装束!”   被她恶狠狠的目光扫过,那些男性梦境主教都忍不住背后一凉……   …………………………   另一边,在将水晶茧上的符文全都默默记下之后,莎乐蕾从梦仆意识中的“后门”回归了捕梦网的潜意识之海。   “这个‘后门’也不知道是谁制造出来的……先不管了,找到莎莉要紧。”   自从那面纱女子一发“心灵风暴”将潜意识之海搅了个天翻地覆后,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仍旧在微微颤动,不断泛起微小的波澜。   莎乐蕾已经从精神体濒临消散的重伤状态恢复了过来,但即便如此,她的身影依旧如水波般波动,颜色也浅了很多,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保持着这种“空血”的状态,小心翼翼地在满地残垣断壁之间穿梭,不时向上潜浮,转眼间便造访了三四个梦境,但只可惜都不是莎莉的梦。   而且在进出梦境之时,她也感觉到某种极大阻力,就像是水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必须打破冰层才能浮出水面一样。   略一思索,她心下就一片雪亮——捕梦网是强行将成千上万人的精神力攒聚弥合而成的,不同人的精神必然互相排斥,自己感到的这“阻力”自然就是精神力之间的排斥力。   而这些排斥力,也正是捕梦网不稳定的根源。   如果没有这些排斥力,每个人的精神力都能顺利结合,捕梦网就将固若金汤,并且会真正形成一个宛如现实世界一般的集体梦境,而不是像现在的蜂巢结构一样,每个人各自做梦。   但要做到这点,又谈何容易?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不同,或许恋人亲朋,同胞姐妹之间的精神波动能够默契吻合,可陌生人之间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又不是什么全民灵能觉醒……   漂浮在潜意识之海中,莎乐蕾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就在这时,她心中似乎有所感悟,但还没等她抓住那一缕明悟,紧接着就又想到了自己在格兰妮梦中的经历。   那时,自己用魅魔的力量强行震开了狂暴狼灵对格兰妮的侵蚀,命令格兰妮使用“灵魂之杖”,是否证明自己对魅魔眷属的精神有着天然的控制能力?   而自己又是否能利用这种力量找到莎莉?   想到这里,莎乐蕾顿时精神一振,凝聚精神,尝试着寻找当初控制格兰妮时的感觉。淡淡的精神波纹在灰色空间中探扫回荡,不多时,她面前就隐约出现了一道粉色的光线,一直绵延向远方。   这无疑就是莎莉的精神之线!   莎乐蕾心中一喜,立刻顺着这道细线追去,不多时便找到一个梦境,上浮之际竟然感觉格外顺利,丝毫没有其他梦境的排斥力。这让她更加确信,这就是莎莉的梦境。   眼前一片朦胧,很快视野就再度变得清晰,她眨眨眼睛,发觉自己正身处一座宅邸的院落里,而这宅邸她十分熟悉,正是月泉镇领主府。   “莎莉是月泉镇老领主的孙女,在家族出事之前一直住在领主府,倒也合理……”莎乐蕾默默地想,但很快就发现了这座宅邸的异常之处。   宅邸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温暖的橙色光芒透了出来。一个身材细瘦高挑,穿着长裙的少女面带微笑走出,她眉毛纤细,面容俊美,无疑正是杜伦娜。   梦中的“杜伦娜”手中牵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蹦蹦跳跳的小女孩,那女孩几乎和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只活力四射的小兔子一样绕着她奔跑,时而拽着她在花丛边流连,时而扑捉院落里的蝴蝶,十分活泼。   而这小女孩自然是梦境中的莎莉。   杜伦娜一身家常长裙,褪去了英气笔挺的骑士长裤,显得多了几分温婉母性,望向莎莉的笑容中也多了一抹宠溺。比起姐姐,她现在更像一个溺爱孩子的妈妈,任由莎莉拉着自己在宅邸院落里跑来跑去。   这梦境中的姐妹俩丝毫没有注意到莎乐蕾,她站在院墙的阴影里望着这一幕,心下也不由得唏嘘感慨。   她和莎莉仅有数面之缘,交谈次数并不算多,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孩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平静地微笑着说“我就要死啦”,像个小大人一样,纵使自己命不久矣,还在请求莎乐蕾重新赐予姐姐骑士头衔。   可那根本不似孩子的从容,是用多少个自知命不久长,睁眼空对夜色的晚上换来的?   那小大人一样的成熟,又是从怎样如同死灰一般的稚嫩心田里,破土长出来的?   望着在院落里嬉笑打闹,温馨幸福的姐妹俩,莎乐蕾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如果莎莉一直待在这个幸福的梦里,永远不会醒来,也永远不会长大,似乎……也不错。   可紧接着,另一个人影从宅邸里走了出来。那人穿着英气的白色长裤,白色的衬衫,一身精致烧包的白,嘴里还叼着一枝红玫瑰,睫毛颀长,眉目含情,帅气得有几分恶心,活像是童话书里的王子……还是杜伦娜。   莎乐蕾唏嘘感慨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   白马王子都出来了……   但似乎是莎莉听到了莎乐蕾的内心吐槽一样,第三个杜伦娜也从宅邸里冒了出来,可这回帅气漂亮的杜伦娜脑袋下面却是一匹白色的骏马。   “真就白马王子啊!”   望着这离谱的一幕,莎乐蕾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紧接着,姐姐杜伦娜、王子杜伦娜和白马杜伦娜围到了莎莉身边,将她抱了起来,三个杜伦娜深情地低下头,轮流亲吻着女孩的脸颊和额头……   见到那人头马身的杜伦娜也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吻在女孩娇嫩的肌肤上,莎乐蕾只感到一阵鸡皮疙瘩流过全身。   ——这死小孩,想象力那么好做什么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5章:莎莉的世界,第二幕   忽然,天色骤变,瓢泼大雨说下就下,夹杂着风暴雷霆。几秒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乌云密布,在那乌云之中忽然露出了一张巨大的脸庞。   那是一个女子的脸孔,单论容貌而言颇为美丽,与杜伦娜和莎莉都有几分相似。只是她脸颊苍白,双眼中闪烁着狂乱而恐惧的光,薄薄的嘴唇也惊恐地颤抖着。   那应该就是杜伦娜和莎莉的母亲了。只不过,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脸孔会伴随着大雨出现在天上?   紧接着,漫天雨水瓢泼洒落,但那雨滴竟然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的草药臭味,转瞬间就在地上汇聚成黑色的小溪,淹没了花园。   “姐姐,姐姐!”   莎莉大声哭叫着,在黑色的水潭里跋涉,但那三个“杜伦娜”却好似随着雨水消融一般,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满池黑水中茫然。   “姐姐?妈妈?”   莎莉颤声呼喊,大大的眼睛中写满恐惧,衣衫被黑水打得透湿,娇小的身体一点点地陷入了那冰冷的水潭。   但任凭她如何呼喊,都不见姐姐的身影。而在头顶,乌云之中的母亲也木然地望着她,那张脸上满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神色。   母亲与女儿,两张面孔上有着一模一样的恐惧和绝望,只不过母亲的眼中更多的是愧疚、狠毒……还有彻头彻尾的癫狂。   云层中的母亲颤巍巍地伸出手,伸向被淹没在黑水中的女儿。莎莉双眸一亮,眼中蓦地迸出几分对于生的渴望,她奋力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想要抓住妈妈的手,口中也不断呼喊着,哪怕被黑水灌进口中,也仍然咳嗽干呕着,竭尽全力呼喊母亲的名字。   “妈妈——妈妈!妈妈——!”   但母亲手中的,不是将女儿救出深渊的绳索,而是一个……盛满了黑色药汁的碗。   “喝吧,喝吧,莎莉,喝吧,乖女儿,喝完就不痛了,喝完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喝吧……”   天空中的母亲喃喃自语着,五官扭曲到近乎癫狂,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狠毒的血丝,她忽然崩溃地疯狂大笑起来,嘴角流出了汩汩的黑浆。   “完了!埃塞尔家族完了!你完了,我完了,大家都完了!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那双苍白枯瘦的手一翻,装满了黑色药汁的碗就猛地兜头朝莎莉扣下,漆黑的波浪当头将小小的少女淹没。   可望着扑面而来的黑色巨浪,莎莉蓦地释然了,湛蓝的眼瞳中掠过的是一丝解脱。少女的嘴角轻轻翘起,摇了摇头,放下双手,也像是放下了所有挣扎的希望,任由自己沉入深深的黑水。   而在视野没入水底之前的最后一刻,烙在少女最后也是最平静的一瞥中的,是半空中母亲疯狂大笑,状如疯魔的脸。   …………………………   现实世界。   毒牡丹“啊”的一声大叫,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猛地从莎莉床边跳起来。她晃晃脑袋,惊疑不定地望着面前的两人。   莎乐蕾仍然趴在莎莉的床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但睡梦中的莎莉却眉头紧皱,小嘴抿成一条直线,睫毛也不住颤抖。   杜伦娜一步抢了上来,但终究不敢越过仪式法阵,脸色苍白地站在法阵外连声追问,“怎么回事?莎莉她……莎莉她怎么样了?还有圣女大人……”   要知道,这可是将近半年以来,莎莉第一次露出有所动静。平日里,这个小小少女就仿佛失去了气息一样深深地睡着,无论外面是风吹雨打,还是鹅毛大雪,都没办法撼动她哪怕一根眉毛。   但现在……   “我们刚才在‘捕梦网’里遭遇了噩梦主教……”毒牡丹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仍然在不自觉地颤抖,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圣女大人她……应该算是勉强逃脱了,但……但我和她的连接断开了。我、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杜伦娜闻言,顿时眼前一白,不由得倒退几步,险些坐倒在地上,连握剑的手都拿捏不稳了。   …………………………   在冰冷刺骨的苦涩药水中,莎莉睁开了眼睛,望着面前水波荡漾的这一片漆黑。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准是又梦见了那时的事。   一想到“梦”这个字,淹没身躯的那些冰凉黑水,就好像顺着毛孔钻进了四肢百骸,让她想起了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就算在梦里也经受不住的痛。那灼痛由内而外,烙穿了梦境,按在她的皮肉上,将她从模糊的睡梦里拽了起来,反复折磨。   起初,莎莉还不知那究竟是什么,只是一味哭喊,一味喊叫妈妈,喊叫姐姐。可在哪之后呀,小小的女孩在日复一日的噩梦辗转里,在隔门听着姐姐的说话声和哀求声里,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那痛是当初绝望到疯狂的妈妈给自己喝下的一剂毒药,也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只能寄人篱下的一点寒凉。   于是当初那个在花园里抓蝴蝶,梦了满脑子白马王子也都是姐姐模样的小姑娘,就这么长大了,被剧痛和噩梦拽住头发,一点一点从童年温存的土壤里揠了出来——   ——长成了一棵攲斜枯瘦,命不久矣的小树。   在听到姐姐低声下气对那德里克总管说话,只为求一剂药的时候,她仿佛也被某位神灵灌了顶,当德里克走进来查看她的病情时,她也无师自通地露出了点卑弱、乖巧、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但却不敢转头去看姐姐强撑出微笑的、苍白的脸。   如果我死了,姐姐会不会自由点?没了我,她就没了牵挂,可以去做佣兵,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可以卸下埃塞尔家族的重担,远走高飞啦。   在被剧痛烙醒,但却一声不吭的一个个夜晚里,这个苦涩的、但却又带着点自虐快意的念头,总会闯进她的脑海,在她小小的脑子里搅扰不休。   为了不让姐姐被自己半夜惊醒,她已经养成了每次睁眼都放轻呼吸的习惯。可杜伦娜对她是那般熟悉,已经敏感到了哪怕她头发丝动一动都能反应过来的程度。   莎莉只好以不吃药作为威胁,逼迫杜伦娜去别的屋子单独入睡,只为姐姐能不被自己打扰,得到一夜安睡。   可女孩内心深处明白,那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有好几次,她都想趁姐姐不注意,偷偷倒掉那勉强维持着自己生命的药,还姐姐自由。“还姐姐自由”,她在唇舌间把这些词打磨了无数遍,一次次品味着它插进自己胸膛的钝痛。   可每次,当她看到姐姐坐在自己床边,湛蓝色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的是自己的脸时,她的心脏又开始欢喜地皱缩起来。   ——姐姐只看着自己,一辈子都在自己身边,除了自己之外不会去想别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嫁人,不会离开,不会……   那点阴暗的喜悦每每让她咳嗽起来时,都要遮着脸,挡掉姐姐的视线,生怕姐姐看到自己脸上露出那扭曲的、沾着血的笑容。   她不敢去照镜子,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的笑,和当初捧着那碗毒药的母亲到底有多少相似,只能沉浸在充满剧痛的幻梦里,把“放姐姐自由”和“把姐姐锁在身边”这两个结局在小小的脑海里重演了无数次,犹豫着,犹豫着到底要挑选哪个作为自己人生剧本的最终幕。   然后,那位圣女大人出现了。   那位大人就像是不可思议的、照亮黑暗的光,她仿佛改写了命运的剧本,在这昏暗压抑的剧目里一笔画出了一道阳光,给了自己生的希望。   直到某一天的晚上,一阵剧痛湮灭了莎莉的意识。她知道那是自己大限将至的征兆,可涌上心头的只有苦涩和自嘲。命运终究还是没有放过自己,那个剧本竟然真的无法逃脱。   而在她陷入黑暗之前,忽然不无解脱地想: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自己去选了。   只要把自己和姐姐的一切,都交给命运去演绎,就可以了。   再见了,姐姐。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6章:莎莉的世界,全剧终   莎乐蕾站在一个纯灰色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狭小、逼仄、朴素,窗外是一片漆黑,地面上、墙壁上,摆满了无数个杯子、盆子、碗……   这些容器里面装满了黑色的药汁,但却没有顺着重力一股脑地泼将下来,而是一滴一滴地向下流淌,淌过墙壁,淌过地面,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湿了房间中央的小床。   在那泼天盖地的黑水将整个梦境淹没之后,莎乐蕾就顺着水流不知怎么,来到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不,或者说,半个女孩。   莎莉躺在灰色的床上,她头部以下的身体犹如石膏像般碎裂,只余小小的一个光秃秃躯干,四肢都碎成了石头粉末,凄惨惨白生生地摊在床铺上,被那些从天花板上滴落的黑色药汁一点点化开,成了一滩黑色的泥浆,将床铺弄得斑驳不堪。   无数道锁链从四面八方伸来,穿入她雪白娇小的胸脯,深深地钉入了她的心脏,将她捆缚在这张小小的床上。这些锁链大多颜色漆黑,没有一丁点光泽,但只有一条呈现出深邃的紫色,一直连到天花板上。   而其他的漆黑的锁链,则连在了——杜伦娜身上。   是的,杜伦娜。   准确来说,是无数尊杜伦娜的石膏雕像。   这些雕像围绕在莎莉的床边,它们或是叼着玫瑰的白衣王子,或是穿着长裙的温柔少女,甚至是袒露一半胸脯,似是正在给婴儿哺乳的母亲。   但它们全部都是杜伦娜。   而从莎莉心脏里蔓延出来的无数黑色锁链,也同样深深地刺入了这些杜伦娜雕像的胸膛,就仿佛是……   把这姐妹俩的心脏紧紧束缚在了一起。   逼仄的房间。漫天倒流的毒药。濒临破碎的自己。还有被锁链缚住的,无数个姐姐。   莎乐蕾忽然明白了——这就是莎莉梦境的最深层,是哪怕连梦境主宰的美梦,都覆盖不住的,最深的梦魇。   也就是在这时,床上那个破碎的小人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望着莎乐蕾,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一如几个月前莎乐蕾和她见面时,那平静而从容,但却带着一丝哀伤的,根本不似孩子的笑容。   “圣女大人,是您吗?”莎莉轻声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仔细地凝视着莎乐蕾,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没想到……居然会是您。我竟然会梦到您……这还是第一次吧?”   她沉默了片刻,挪开视线,望着身边的杜伦娜雕像,自言自语道:“姐姐曾经对我说过,只有我在意的,我所爱的人,才会来到梦境中。圣女大人,您也是这样吗?”   “在下一次梦境中,再下一次梦境中,我还会见到您吗,圣女大人?”   默默地听着莎莉的话,莎乐蕾真的就只当自己是一尊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缕微痛在心中游走,而在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莎莉,其实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个小小的女孩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从未变过的领主宅邸,百花盛开的花园,簇拥着自己的、奇形怪状的姐姐,以及在那之后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黑雨,母亲的脸孔,兜头泼下的毒药……   都是梦境。   而且是,一次又一次循环的梦境。   如果说梦境最美好的地方在于,可以让人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做梦,那么梦境最痛苦的地方,岂非也恰是梦中人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不知是梦中,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其间所有梦幻美好。   但知道是做梦,眼前所见一切就都只是镜花水月,再也沉浸不进去了。   那么莎莉为什么明知自己在梦境中,却还是要一遍又一遍地沉沦在这从希望到绝望的循环中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莎莉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这个灰色的小房间震动起来,原本灰蒙蒙的窗外也逐渐亮起了光,仿佛黎明即将到来,下一个梦境的循环将要再次开启。   “让我们在花园里再见吧,姐姐。”   如石膏雕像般破碎的少女轻轻说,合上了湛蓝的眸子。   但她等了片刻,梦境却没有如愿改变,她依旧待在这片噩梦的最底层,待在这个灰色的小房间内。   而梦境运转停滞的原因,莎乐蕾自然心知肚明——无疑就是自己这个“异物”。   原本的梦境运转就像是彼此嵌合的齿轮,但自从有了她这个卡在齿轮里的“小石子”,梦境的运转也就必然会受到阻碍。   莎莉再次睁开眼睛,湛蓝的双瞳满是疑惑。忽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娇小的身体微微一震,缓缓将视线投向站在她床边,似笑非笑的莎乐蕾。   少女站在房间内唯一的小窗边上,窗外是仿佛凝固一般的晨光。太阳凝滞在那一刻,不再升起,也不再落下,但却恰好映亮了少女淡亚麻色的发丝。在阴影中,那双水晶般灿然生光的紫色眸子盈满笑意。   “你好啊,莎莉。”她掠了掠耳边的头发,嫣然微笑。   而莎莉的眼睛则微微睁大,小脸上的神情变了数变,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莎乐蕾本人。过了半晌,她才梦呓般道:“圣女……姐姐?是你么,圣女姐姐,真的是你?”   “是我,莎莉。”莎乐蕾移步来到她面前,满怀爱怜地轻抚她的额头,“是我,我来救你出去啦。”   “救我出去?”莎莉迷茫地摇摇头,“圣女姐姐,我出不去啦。我知道,我身上的病已经没救啦。虽然你把我治好了,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我……我还是好不了啦。”   “你们现在还在照顾我吗?谢谢你,圣女姐姐,但是……没有那个必要啦。”莎莉动了动身躯,似乎想要伸出手,但她此刻的身躯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躯干,又怎么能动弹分毫?无非只是徒劳地颤抖一下,响起一片锁链声罢了。   “我……我早就是应该死的人了,已经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只是,只是在临死之前,我还能在这个梦里,和姐姐在一起……我已经满足啦,圣女姐姐,谢谢你……只要没了我,姐姐她就自由啦,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做她想做的事。她很厉害的,是个很强的骑士,一定能在你的手下率领部队,当军官,当大将军的……”   少女梦呓一般道,小脸上也陡然浮现出一抹嫣红,恍惚着笑了起来,“我只要……姐姐把我生前用过的东西……啊,不如等我死后,让她剪下我的一绺头发吧……让她永远把它带在身边……到死都不准忘记……”   说着,她似乎沉浸在这自虐一般的美妙结局中,甚至咯咯地笑出了声,小小的胸脯也颤抖起来,带着心脏上的锁链一片抖动。   渐渐的,少女稚气却扭曲的娇笑声小了下去,眼中也多了一丝迷茫,“圣女姐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莎乐蕾一语不发,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庞。   小女孩白皙的面颊满布着恍惚的嫣红,在那不知多少个因病痛而无法入睡的夜晚,蜷缩在这具想要抬起手臂都困难的病重身躯中,这个伤痕累累的幼小灵魂,又是怎样在绝望中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自己为自己写下的人生剧本,来聊以慰藉行将就木的生命?   如果不想象自己死后的种种,就无法忍耐疾病无情的重压,就无法抵抗死亡带来的深沉恐惧。   “我明白,我明白的,莎莉。”莎乐蕾轻轻抚摸莎莉惨白冰冷如石膏般的面庞,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欢畅。   “你的记忆只停留在几个月前再次病倒的那一夜。即使是在这个清醒的梦里,你还以为自己仍旧徘徊在那个高烧不止的夜里,等待着黎明到来,你的生命走到终点,对不对?”   望着莎莉惊恐迷茫的双眼,莎乐蕾笑得越发甜蜜了。   “可你知道吗,莎莉?你的病早就治好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7章:破茧成蝶   莎莉茫然地望着她,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病,治好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在耳边回荡,像是轰雷一般震得她头晕目眩。   “我治好了?我治好了?”她不断地重复着,神色愈发狂乱,“我治好了?那、那又是为什么,那我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又为什么陷在这个梦里?圣女姐姐,我到底怎么了?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莎莉一双妙目眨也不眨地望着莎乐蕾,又是惊又是喜,可却又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的滑稽,又是不敢相信。   难道命运真的放过了自己?这怎么可能?明明、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永远解开自己系在姐姐身上的束缚,命运又怎么会向她开这种莫大的玩笑?   “这时……真的吗?圣女姐姐?我真的……我真的治好了吗?”她连声询问,莎乐蕾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是的,莎莉,那时你也感觉到了对吧?接受了我的‘祝福’后,你的身体正在慢慢好转……”   当下,她略一踌躇,将之后发生的事情捡紧要的说给莎莉听了。噩梦教团的药,灰石镇的邪教徒……乃至她深陷的这张梦境网络。   莎莉听得怔愣不已,小小的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她又是喜又是惊,喜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在慢慢恢复,命运并未残酷至斯,将她的所有希望都剥夺至尽;惊的是她竟然已经昏迷了这么多时日——在她小小的脑瓜里,只觉得时间还停留在她药发昏倒的那一夜。   可那一阵将她心湖搅得天翻地覆的惊涛骇浪之后,接踵而至的又是莫大的悲凉和滑稽,竟然忍不住开口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幼小的少女躺在床上放声狂笑,小脸上尽是恍惚疯癫之色,石膏般破碎的小小躯干剧烈颤抖着,直晃得连接着她心脏的无数锁链哗啦作响。   喜悦、震惊、讥刺、虚无……种种情绪冲刷着莎莉的心田,就连这一方小小梦境也开始震动起来!   啪的一声,床边的一尊杜伦娜塑像轰然倒塌,那条连在莎莉心脏上的锁链也环环破碎。莎莉挣扎着昂起脖颈,一点点地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疯狂坚定的神色。   “我要从这个梦境里出去,圣女姐姐……”她的声音里好似有一团烈火在烧,“我要去见我姐姐。我……我要告诉她,什么命运,什么剧本,我都不管啦。我要和她在一起……这回无论怎样,我都要她在我身边,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说话间,又是啪啪两声,两尊塑像崩塌,锁链断裂,莎莉小小的身子又挺起一分,似乎下一刻就会从这张小床上一跃而起,挣脱所有束缚。   但偏偏就是这时,梦境小屋窗外的晨光蓦地一暗,风雨雷霆之声不绝于耳,莎莉母亲的狂笑声竟然透窗而入!一时间,墙壁迸出无数缺口,汩汩黑色毒汤灌入小屋,瞬间淹没地板。   就像是这个梦境本身在阻拦莎莉离开一般!   轰隆一声,又是一声巨响,小屋的天花板骤然开裂,一张苍白的大脸瞬间突入,黑色毒汤如雨而落,浇打在莎莉身上。   “你哪里都去不了!你生来便是这带病之身,是整个家族的累赘!你注定要在床上过一辈子,受尽无数的苦楚,折磨你自己,也折磨尽你身边的亲人!”   那张脸庞嘶声狂叫,狂风大作,毒雨倾盆而落,可不知怎么,那张本该是莎莉母亲的面孔,却一阵水波般变幻,化作了莎莉自己。   那是少女内心中所有的憎恨怨怼,自怨自艾。她既恨母亲,也恨祖父,更恨当了姐姐拖油瓶的自己。   莎莉凝望着天花板上自己的面容,脸色苍白一片,浑身颤抖,床边那些爆裂成碎片的杜伦娜雕像,竟然在一阵地动山摇之间再次弥合成形,而那一根根已经碎裂的锁链也再次出现,贯入了莎莉的心脏……   可就在这时,在一片雷霆狂风的呼啸怒吼声中,一个温和柔媚的声音淡淡道:“莎莉,你想不想和你的姐姐永远在一起?”   此话一出,风雨皆静。床上的莎莉与天花板上的脸孔齐齐转头,四只湛蓝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死死锁在了莎乐蕾身上!   在莎莉的凝视下,莎乐蕾嫣然一笑,一对暗金尖角从她头上长出,呼的一声,一双漆黑皮翼也在背后展开,原本圣洁的少女面孔瞬间被森然的魔性与邪气所染满。   “你知道吗?莎莉……”魅魔之王对幼小的少女甜甜地笑了,“你的姐姐对我许了愿,她希望你能变得健康,能和你永远在一起……而她付出的代价就是——”   “——她和你,一起变成魅魔,一起变成我忠实的眷属。”   寂静。   梦境的小屋中一片寂静,连风雨和毒汁也凝固在空中,唯有妖艳邪恶的魅魔女王在轻声诉说。   “她对我说,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她只有你,你也只有她。既然如此,只要你们两人一起堕落为魅魔不就可以了吗?你还不知道吗,莎莉?你的姐姐为了能和你在一起生活下去,已经甘愿和你一同堕落为魔物了啊。”   啪。   一声轻响。   一尊杜伦娜的雕像悄然破碎,一根锁链片片断裂。   下一刻,爆裂之声不绝于耳,转瞬之间,满地的杜伦娜雕像尽数破碎,连接着莎莉心脏的锁链也全部轰然粉碎!   此时此刻,只有一根深紫色的锁链,一直连向窗外,完好无损。   “我和姐姐……变成了魔物?”莎莉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变成魔物,变成魔物……   一瞬间,一片混合着惊愕和狂喜的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而在莎乐蕾的眼中,一道妖艳的粉紫色光芒将女孩的残躯包裹在内,道道粉光结丝缠茧般聚合在一起,将莎莉结成了一枚粉色的光球。   随后,光球碎裂。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少女光洁如新的胴体。   和她的体型相比格外巨大的双角从少女的头顶两侧伸出,金色的发丝缠卷其上。少女轻轻眨着绯红的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肌肤白皙红润,充斥着健康的色彩,四肢百骸内充斥着涤荡不息的力量,和一直以来脆弱如同枯枝般的自己判若两人。   在这一刻,莎莉终于感觉到了活着的实感,还有生命的美妙滋味。   “这就是……我?”她头晕目眩地喃喃自语,慢慢地从床上站起。而当她看到莎乐蕾的时候,神情忽然如蜜糖般融化,露出了一个绝不属于年幼女孩的、妖媚而邪气的笑容。   “谢谢您,圣女大人……”   “要谢的话,就去谢你的姐姐吧。”莎乐蕾对她伸出手,重获新生的小小魅魔优雅地挽住她的手,踮起脚尖从床上跃下。而莎乐蕾趁势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指尖轻点少女的樱唇。   “我允许了。从此之后,你们姐妹两人将会永远在一起生活下去,但你不要忘了,你们两人……”   “我明白,我们姐妹两人,也都是您忠诚的眷属,圣女大人……”   莎莉睫毛轻眨,绯红的眼波娇艳如醉。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8章:册封骑士   莎乐蕾的手指沿着少女娇嫩的唇瓣一路向下,勾住了她心口那道紫色的锁链。   和连在杜伦娜雕像上的黑色锁链不同,这根紫色锁链仿佛连接着梦境本身。毫无疑问,它是莎莉与捕梦网连接的具象化。   莎乐蕾意念一动,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莎莉的整个精神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抓住那根锁链,只是轻轻一扯,就将它从少女胸前扯落。   “捕梦网因强行聚合诸多个体的精神力而生,但其成员的精神力没有相互吻合,所以导致极不稳定……”   “而我接触到莎莉的精神时,却发现她的精神力波动和我十分符合,可以轻易被我控制,这是否因为她是我的魅魔眷属,而我是魅魔的统御者?”   一瞬间,许多念头从莎乐蕾脑中浮起,她若有所思,紧接着又想:   “当初莎莉因为体弱加疾病,所以在服用噩梦教团的药时,才阴差阳错陷入了沉眠状态,成为了深度梦仆。”   “换句话说,身体正常的普通人即使服用科蕾萨的药物,也只是成为浅度梦仆,只在睡眠时连入捕梦网,而日常生活不受影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捕梦网的存在。”   “我能一定程度上控制莎莉的精神力,是否意味着我可以代替莎莉,成为捕梦网的‘浅度梦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莎乐蕾就险些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竟然要主动往捕梦网里跳,这是否太过胆大包天,异想天开了?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也不是全然危险。首先,浅度梦仆数量众多,他们可能是被噩梦教团渗透的普通人,而且都不知道捕梦网的存在。   噩梦教团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是借用浅度梦仆无意识状态下的多余精神力,不会对他们的精神和身体造成损害。否则事情一旦闹大,捕梦网计划迟早会暴露在七神教会的眼皮底下。   而且,因为目前捕梦网的不稳定,噩梦教团也无法利用它反向对梦仆们进行精神控制,自己的心灵安全暂时无需担忧。   所以,自己的精神力不但不会有太大损耗,而且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伪装成浅度梦仆,反过来窥探捕梦网”!   念头急转,莎乐蕾已经拿定注意,在莎莉惊异的注视下,将那条紫色的锁链连接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对莎莉嫣然一笑。   “我们这就出去,找你的姐姐吧。”   …………………………   “连接上了!”   在微微发亮的仪式法阵中,毒牡丹骤然大吼一声,杜伦娜猛吸一口冷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急道:“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她和莎莉怎么样了!”   “我找到她了,这就把她们拉出来。”毒牡丹沉声道,凝聚心神开始施展神术。不消片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莎莉忽然动弹一下,徐徐睁开眼睛,魔性的红瞳眨了眨,映出了杜伦娜惊喜交加的脸庞。   “莎莉!”   这位素日里端庄冷峻的魅魔女骑士尖叫一声,也不顾什么法阵了,直接扑到了莎莉身上,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放声痛哭。   感受着怀中那娇小温软的身体,杜伦娜又是哭又是笑,只觉如坠梦中,根本不敢相信眼中所见,抱着莎莉哭了半晌,又按着女孩肩膀仔细端详,然后又将她拥在怀中痛哭。   大梦一醒后终于能和姐姐见面,莎莉也自然激动万分,伏在姐姐怀中流泪不止,这姐妹俩不知哭了多久,直到两人胸前衣衫都被泪水打湿,哭声这才止歇。   望着这惊喜抽泣的姐妹俩,毒牡丹微微垂下头,心下一片黯然,眼眶也微微一红,不由得心想:如果我在被逐出药房,流落街上乞讨之时,身边有这么一个姐妹可以相依为命,如今的命运又会怎样?   杜伦娜和莎莉哭够之后,才听到莎乐蕾悠悠笑道:“你们见了姐姐妹妹,这回又把我抛到脑后去了,可真让人伤心哪。”   杜伦娜脸颊一红,这才恍然醒转,望着已经睁开眼睛的莎乐蕾,眼眶登时又湿润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圣女姐姐,谢谢你,我……”莎莉轻咬嘴唇,绯色的眸子里泪光闪烁。她心思纤细,见莎乐蕾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不匀,似乎受了伤,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好啦,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又要痛哭一通,我可受不了。”莎乐蕾摆摆手。   “主人……”杜伦娜也发现了莎乐蕾的异状,这才挤出一句百感交集的话来。而听到这个称呼,莎莉脸色霍然大变,小脸上猛地闪过嫉妒、惊异、气恼、茫然等诸多神色。   “啊……那个,莎莉,不、不是的……”杜伦娜也意识到自己措辞的不妥之处,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神,羞怯地扭过头去。   莎莉看着姐姐小女孩般的娇羞神态,一颗小小的心里顿时妒火大盛,那点阴暗的火苗呼啦啦地舔着她,让她猛地抓住姐姐的衣襟,“不……不行!圣女姐姐在梦里都告诉我了,姐姐你……你是我的东西!是属于我的!要管我叫主人才对!”   杜伦娜吓了一跳,双目圆睁,毒牡丹也一口气岔得咳嗽起来,唯有莎乐蕾看热闹不嫌事大,咯咯娇笑。   “主……圣……圣女大人!?”杜伦娜慌忙改口,茫然地看向莎乐蕾,而莎乐蕾也笑盈盈地看着她,“不是很好么?还是说,你不想做你妹妹的所有物呢?”   “不是,我……”杜伦娜心中茫然无措,但一看到妹妹那交织着贪婪与妒火的美丽小脸,那燃烧着滚滚火苗的红瞳,顿时一怔,整个心脏都仿佛逐渐软化了下来。   自己……自己一路走到今天,不就是为了和莎莉继续在一起么?当初接受主人恩赐时,自己不是就已经决定了,要和莎莉永永远远一起生活下去,哪怕堕落成魔物也在所不惜……   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啊。   “我……我想……我愿意……”杜伦娜喃喃道,只觉胸中火烧火燎,望着妹妹的脸庞,她心中泛起的火焰究竟是不是亲情?早已不重要了,她只知道它们熊熊地舔舐着她的心,仿佛要把它烧化了,烧融成此刻从她口中的那几句话。   “我愿意,莎莉,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永远不分开,就像小时候那样……”女骑士眼中满溢着盈盈的水光,她紧紧地抱着莎莉,在她耳边热烈地反复诉说着。   “让我们一起堕落吧,妹妹,不……我的……莎莉主人……”   两个魅魔深深地凝视着对方,两双魔性的赤眸中尽是浓到化不开的、恍惚的火焰。   一旁的毒牡丹将这一幕望在眼里,只觉得怪异的同时,又蓦地觉得,杜伦娜和莎莉这姐妹俩相拥在一起的模样,那么的……美丽。   “杜伦娜·埃塞尔。”   此时,莎乐蕾也已经站起身来,她抽出女骑士腰间的长剑,后者身体一震,连忙放开莎莉,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单膝跪倒,“属下在!”   “我以灰石镇女男爵,月泉镇领主,光明教会神选圣人,以及——”莎乐蕾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一字一字道:“——魅魔女王的名义宣布,我赦免埃德加·埃塞尔犯下的所有罪过。”   长剑的剑身轻轻搭在了杜伦娜的肩上。   “然后,我册封你为……我的骑士。”   杜伦娜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浑身战栗几乎不能自已,心中的喜悦仿佛火山爆发般,几欲冲出胸腔。她看着身边笑容满面,脸色红润健康的莎莉,又看看面前似笑非笑的莎乐蕾,深深地低下了头去,颤声道:   “感谢您,我的……女王陛下……”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29章:魔法工坊   随后,莎乐蕾催促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毒牡丹为莎莉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虽然通过魅魔化强化了体质,但她天生体弱,当初母亲的毒药又留下了深深的病根,还是需要静养。   但已经比当初一直卧床不起好太多了。   “我和毒牡丹休息一日,明天出发去灰石镇。”在一切打点停当后,莎乐蕾意味深长地对这魅魔姐妹俩说,“你们两个就先留在这里,好好歇息……”   说到“歇息”两字时,她特地加重了语气,看了看杜伦娜和莎莉绯红的脸庞,“虽然你们可能会有很多想对彼此说的话,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没关系,这也别有一番乐趣……不过要注意休息。”   “注意休息?”莎莉有些困惑,但杜伦娜却羞得扭过头去,可却不小心和毒牡丹四目相对,登时又弄了个大红脸,低声嗫嚅道:“毒牡丹女士,莎莉的事情……谢谢你了……”   不久前这女人还对自己怒目相向,现在却娇羞如水,不知怎么,毒牡丹心里也泛起一股怪怪的滋味儿。   “没什么,要谢就谢你们的主人吧。”她干巴巴地说,自嘲地咧了咧嘴角。   她早在接受洗礼,进入噩梦教团之后,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心冷成了石头。但经历了这一切种种,望着杜伦娜和莎莉,她又蓦地想:如果也有这么一个人,愿意陪在自己身边,永远不分离……又会怎样呢?   莎乐蕾见状轻笑一声,拉着有些出神的毒牡丹离开了莎莉的卧室。在关上门后,她立刻听到了莎莉的声音:“姐姐,刚才主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莎、莎莉,你怎么也管圣女大人叫、叫主人了……”   “不可以吗?你叫她主人,我也要叫……”莎莉的话锋陡然一转,佯怒道:“坏姐姐,你怎么还叫我莎莉?刚才叫我什么?快点,快点再喊一次!”   莎莉连声催促,杜伦娜只是沉默不答。最终她还是在妹妹的撒娇面前败下阵来,颤声呢喃道:“莎莉……我的,莎莉主人……莎莉主人,莎莉主人……”   门外的毒牡丹只觉得自己的人皮面具都要被烫掉了。   …………………………   两日后,莎乐蕾带着毒牡丹回到了自己的另一个领地,灰石镇。   “我代替莎莉,成为了捕梦网的‘浅层梦仆’。”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莎乐蕾忽然轻描淡写地说。   彼时,毒牡丹正在掀开车帘子观望小镇的风景。比起月泉镇来,灰石镇要大得多,因此看起来也正常得多——至少在街道上看到魅魔修女的频率低得多。   因此,她一时间没听清莎乐蕾说什么,普普通通地答了个“哦”字。   但下一刻,毒牡丹就猛地扭过头来,人皮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差点就瞪到了地上。   “你成了什么?!”她大吼一声,把前面的车夫都吓了一跳,于是语气放轻了一点,“你……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   “你这么担心我吗?”但莎乐蕾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盈盈地瞥了她一眼。   毒牡丹脸色一僵,干巴巴地说:“……我没有担心你,只觉得你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放心,我自己有把握。”莎乐蕾靠回了座椅靠背上,默默思索着。经此一役后,噩梦教团知道了“魔法少女”的存在,不晓得会有什么应对。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贸然潜入捕梦网,伪装成浅层梦仆暗中蛰伏,等这阵风波过去后,再潜入其中打探消息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她又问:“噩梦教团在猎鹰王国的行动,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毒牡丹涩声道。   她只是教团里的一个中阶牧师,教团的很多计划和行动,她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她只知道教团在猎鹰、狮鹫和雄鹿三大王国各处都有眼线和分部,同时进行着许多计划。   “我想也是。”莎乐蕾徐徐道,“你说过,捕梦网的浅度梦仆遍布三大王国,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它所困,再加上目前无法检测,你觉得我能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不管,任由它祸害我的领地么?”   “定时炸弹是什么?”毒牡丹有些困惑,但也明白了莎乐蕾的意思,“所以你想以身犯险,潜入捕梦网里……而噩梦教团也想不到会有‘浅层梦仆’知道捕梦网的秘密,甚至能有意识地观测和窥探捕梦网……”   “正是如此。”莎乐蕾点了点头,毒牡丹忍不住又看了她几眼,心下掠过一丝寒意。   扪心自问,如果换了她自己,绝对做不出跳进捕梦网这种凶险无比的行为。这个魅魔甘愿以身犯险,做出这种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左思右想,她也只能想到莎乐蕾说的那句“祸害我的领地”。   可根据她对黑圣柜教团的理解,那群信奉恶魔,崇尚解放欲望之人,都是为所欲为的疯子,别说自我奉献,为他人着想了,他们恨不得取天下人之血肉供自己一人玩乐。   以身犯险?开什么玩笑。如果后面没有刀子逼着,他们一定会先让别人去趟陷阱,然后自己再踩着同伴的血肉走过去。   想到这里,毒牡丹心下一阵怅惘困惑,于是不说话了。   不多时,马车便把两人带到了目的地。但让毒牡丹惊讶的是,她看到的并不是巍峨的沃罗城堡,而是小镇郊外的魔法高塔,以及高塔旁的一座……工坊。   那是一座砖瓦搭建的工坊,看大小足以容纳数十人在里面工作,大致呈现出环形,中央闪烁着湛蓝色的奥术光芒,映得砖墙都蓝盈盈的。周围堆场、仓库等建筑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这……这是什么?”毒牡丹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   莎乐蕾已经跳下了马车,回过头向她招招手,笑得格外欢畅。   “欢迎来到灰石镇的魔法工坊。”   …………………………   灰石镇工坊的格局,是与别处不同的。   最当中是一个天井,周遭一圈房间呈环形排开,天井中镶嵌着一座直径三米有余的魔法阵,回路以秘银浇铸,数十颗魔水晶镶嵌在其中,星辰般盈盈生光。   这魔法阵犹如太阳一般,辐射出三条魔法回路,每条回路的末尾都有一个圆弧金属凹槽,犹如水井一般积蓄着蓝盈盈的魔法光芒。   而周遭的房间中分布着数十个工作台,工匠们正在工作台前,手持泛着奥术光芒的工具,专注地在银片上刻写符文。   蓝色的光芒顺着经过魔力浸润的工具,深深地烙印进银片之中,再经过固化处理等一系列操作工序,一枚符文底座就这么完成了。   “他们……他们在制作……‘魔法物品’?!”只是看了两眼,毒牡丹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因为这场景委实过于惊世骇俗了。   在伊奥泰拉大陆,一直以来人们对魔法物品制作的认知都是:魔力精湛的法师,在萦绕着魔法气息的神秘实验室里,从各种材料里抽取魔力,精心制作而成……   尽管这种认知多少沾了点对超凡力量的崇拜滤镜,但大体来说是没错的。   但面前的场景却颠覆了毒牡丹对魔法物品的所有认知。   这就像是普通的铁匠铺一样,工匠们聚集在这里,叮叮当当地用锤子凿子打造出一批魔法物品……   这、这是可以的吗!?   毒牡丹震惊到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木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这位魅魔圣女的弹射魔弩和魔动引擎是哪里做出来的了——原来,原来,在这个西境边陲的小镇里,居然藏着这种……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女不知从哪转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摇着铃铛。   下一刻,她的视线就落在了莎乐蕾身上。   ——————   等我有时间了,一定要把杜伦娜和莎莉的番外写出来扔群里……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0章:挑战回家不摸猫   工匠们听到铃声,纷纷结束了手中的活计,有条不紊地清点工具,将那些魔力光芒较为微弱的工具置入充斥着蓝光的魔力池中,打点好一切后才脱下围裙。   有些眼尖的工匠看到了莎乐蕾,顿时热情地向她鞠躬问好。不多时,莎乐蕾和毒牡丹就被淹没在了一声声响亮的“圣女大人”里。   “走、走开啊,你们,别挡着!可恶!”   终于,那个轮椅少女挤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来到了莎乐蕾面前。她气喘吁吁的,或许是刚从匠人堆里挤出来,苍白的小脸挂着些微的红潮,一蓝一黄的异色瞳下面还带着些黑眼圈。   一对魅魔的弯曲小角顶在她头上,而她的耳朵也又尖又长……是个精灵。   毒牡丹愣了一下。精灵王国艾尔贝瑞位于遥远的东北方,和雄鹿王国之间隔了一整个狮鹫王国,自古以来就极为神秘,鲜少和人类世界交流。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精灵。   而且连精灵都变成魅魔了……   “你、你还知道回来吗!”精灵少女脸蛋红扑扑的,怒视着莎乐蕾,然后迅速地瞥了一眼毒牡丹,咳嗽一声,冷淡又不耐烦地皱起眉,“这又是什么人啊?”   莎乐蕾抱着胳膊,笑而不语。精灵少女恼火地瞪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困惑。   毒牡丹茫然地望着这俩人,忽然发现精灵少女根本没有掩饰魅魔特征,那些工匠却视而不见,望向她的视线里甚至混杂着一丝尊敬,和一丝对女儿的怜爱。   莎乐蕾笑吟吟地一言不发,只是望着薇莉叶,薇莉叶越来越困惑,下意识摸了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面颊也越来越红,转头呵斥身边的工匠们:“干、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到休息时间了!”   那些工匠这才笑着纷纷离开,一时间偌大的工坊里只剩下莎乐蕾等三人。   面对着莎乐蕾似笑非笑的视线,薇莉叶的脸颊终于红得仿佛要爆开,她伸手指着莎乐蕾颤声道:“好啊,我明白了,这么多时日不见,你终于回来了,却是来取笑消遣我的,是不是?”   说着,她转动轮椅就要离开。莎乐蕾见状这才赶上前去,捉住薇莉叶颤抖的小手,“别走别走,薇莉叶,是我不好……”   精灵少女猛地回头,眼眶里闪着羞恼的泪光,“那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不说话!难道我长得很好笑吗!”   “不是,我是在挑战回家不摸猫……”望着她涨得通红的小脸,莎乐蕾玩心忽起,忍不住揉了揉她乌黑的头发,又像拨弄小猫耳朵一样,在她尖尖的耳朵上拨了拨。   薇莉叶一怔,根本没料到这女人不理自己,只是为了这么个无聊的理由。   她小脸猛地煞白,又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心中羞恼得几欲爆开,但在心底深处,又不知为何有一丝如释重负——原来这女人不理自己,也只是为了这么个无聊的理由……   她俏眉一竖,耳尖红了个通透,猛地拍开莎乐蕾的手,怒道:“什么……什么回家不摸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当成我的老师呀,怎么了吗?”莎乐蕾开始装傻,笑盈盈地看着她。   薇莉叶一时间只觉高兴也不是,生气也不是,瞥了一眼不远处泥塑木雕般的毒牡丹,收敛笑容,冷冷地道:“你不是想看我做的新东西吗?别嬉皮笑脸的了,赶紧过来。”   说罢,她摇着轮椅转向工坊深处。莎乐蕾跟在后面,回头对毒牡丹吐了吐舌头。   毒牡丹:“…………”   ……………………   一边摇着轮椅,薇莉叶一面低声道:“这段时间,我布置了一个小型供能法阵,又用你的圣女砂浆和一些土系魔法,几天时间就建起了这个工坊……”   莎乐蕾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工坊墙壁厚实坚固,砖块与砂浆浑然一体,不分彼此,无疑是魔法的效果。   显然,有了成规模的魔法协助后,工程的速度和质量都有了极大的提升。这让她又是欣喜又是振奋——便是要狠狠地用魔法赋能土木行业呀!   等到魅魔的数量再多一些,再加上符文工匠的配合,让各行各业都能得到魔法的辅助,整个社会的发展和运转速度一定能产生一个爆炸式的飞跃。   随即,莎乐蕾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些闪着蓝光的金属凹槽上,“这又是?”   “是附魔池。”薇莉叶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这个小型法阵不足以同时给数十张工作台供能。所以我特地设置了数个附魔池,在里面铭刻了附魔符文,用来储存魔力。”   “我懂了,只需要将工具在附魔池中浸泡,就可以完成工具魔化程序……”莎乐蕾若有所思地道,“这样就无需再让法阵直接为工作台供能了……”   “就是这样。”薇莉叶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躲闪,叹道:“只可惜中间这么一周转,很多能量都通过附魔池散失掉了……”   “没关系,只要能维持生产线,这点损耗是可以接受的。”莎乐蕾倒是看得很开。   法师塔里的供能法阵是正牌法师格尔蕾不知花了多久才做出来的,不但借助了魔法塔本身的魔力,工程中可能还有菲兰妮雅这个精灵大法师的参与,根本不是工坊里这个小型法阵所能比的。   如果要按照法师塔的规模,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大型供能法阵,先不说所需的理论知识,时间上就根本来不及。   因此缩小法阵规模,采用附魔池作为替代手段,来快速建立并维持工坊生产线,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魔力浪费等种种小问题,等到符文工匠数量一多,建立起大型供能法阵后,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薇莉叶带着两人在工坊里转了一圈,介绍了一番灰石镇如今的情况。   现在是远路历1474年寒风月,也就是一月下旬。这段时间以来,莎乐蕾留下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顺利推进。   在魔能引擎的协助下,矿石源源不断地被开采出来,等气温回升后就可以卖到菲尔德城,换来大笔金币。   而经过薇莉叶和魅魔修女们的“洗脑式培训”后,符文工匠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现在,薇莉叶还将“弹射术”,“法师之手”等一系列基础法术符文编纂成了一部“教材”,用来培训符文工匠。   和正牌法师不同,符文工匠无需施展法术,只需要掌握魔化工具和刻录符文的基本技巧,以及基础法术结构的符文画法就可以。再加上魅魔们的洗脑式教学,从零基础到可以赶鸭子上架,只需大半个月的时间。   由于亵渎之赐和魅惑的效果,即使魅魔们完全没掩饰自己的魅魔特征,这些工匠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完全将魅魔视为了理所应当的存在了。   讲完之后,薇莉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还不等她说话,莎乐蕾就将随身携带的水袋递了过去。   薇莉叶接过水袋,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水袋口,又看看莎乐蕾的嘴唇,脸颊微微一红,扭过头去拔开塞子浅浅啜饮了一口。   “这些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了吗?”莎乐蕾笑道,伸手想要揉揉薇莉叶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   原因无他,怕被她揍。   “还……还有呢。你急什么。”薇莉叶双颊上薄红一片,她高傲地一仰头,带两人来到了工坊的一角。   一道秘银浇铸的魔力回路贯穿墙壁,连接在一个长宽一米有余的金属槽中。金属槽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魔力水晶,房间两侧则放着一排武器。   “你看好了。”薇莉叶神秘兮兮地抿嘴一笑,有些吃力地抓起一把长剑放在槽内,又拿起一块铭刻了符文的薄银板,架在槽上。随后意念微动,启动了装置的魔力源。   湛蓝的奥术光芒流入金属槽,穿过魔力水晶,变成了一道细细的魔力光束,笔直照在了符文板上。   薇莉叶调整着长剑和魔力光束的位置,让光束穿过符文照在长剑上,在剑身上一点点地留下符文形状的光斑。   在魔力光束的照耀下,一个个光之符文被烙印在了剑身上。薇莉叶吃力地将长剑抽出,轻轻一挥,剑尖就“铿”的一声轻易刺入了旁边的石壁,再拔出之时剑身蓝光闪耀,丝毫未损。   这把普通长剑已经变成了一把魔法剑。   “这是……‘魔化武器’!”   莎乐蕾失声叫道,她总算辨认出了薄银板上的法术符文,脑中犹如惊雷劈震一般,忽然明白这装置的用途了!   ——那是能批量制造魔法武器的“武器附魔池”!   看到莎乐蕾震惊的模样,薇莉叶也不免笑吟吟的,小脸红彤彤地如苹果也似,挺了挺小小的胸膛,“我说过啦,虽然我没做出你说的大炮,但也做出了一些新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莎乐蕾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魔法剑连连端详。长剑剑身上的光之符文盈盈闪烁,正是一环魔法,“魔化武器”。   这道法术能暂时对武器进行附魔,大大提升其锋利度与坚固度。而这道法术配合“魔法恒定术”,就能制造出永久性的魔法武器。   而这也正是各个贵族都竞相聘请和供养法师的原因之一。哪怕只是一个只能施展一环魔法的低级法师,只要在战斗前为私兵们施展一番“魔化武器”,都能左右一场小规模战斗的胜负。   而薇莉叶发明的附魔池能够跳过制造魔法武器的繁杂程序,只消短短两三分钟就能将普通长剑变成魔法剑。只要供能足够,它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魔法武器!   如果两军对垒之时,其中一方全员装备着魔法武器,那恐怕根本不用打,只需要将那几千几万把魔法剑亮出来,光吓都能吓退对方了。   虽然莎乐蕾的军队有弹射魔弩,目前对近战武器的需求不是很大,但——   这个“武器附魔池”,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模板。   有了武器附魔池,那是否也可以有铠甲附魔池?要知道,“魔化武器”是个1环法术,而“魔化防具”也只不过是个2环法术而已。   比起量产附魔武器来,量产附魔铠甲的意义显然更加重大。   莎乐蕾热切的目光在魔法剑和薇莉叶身上来回跳跃,心中激动不已,虽然这位精灵小法师没研究出她构想中的魔法大炮,但却送了她一份重磅程度不亚于魔法大炮的大礼!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1章:鼓励发明法案   一边的毒牡丹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把魔法剑,又看了看闪烁着奥术光芒的附魔池,只觉得自己一生的惊愕和震撼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就算她对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也多少能意识到,这么个能量产魔法武器的玩意儿在军事上究竟能掀起一股怎样的风暴。   奥术工坊,符文工匠,批量制造魔法武器的附魔池,还有能同化人类的神秘魅魔……这一系列线索在她脑海中逐渐拼合在一起,陡然爆开一道惊天霹雳——   难道这个魅魔圣女想打造一支完全由魔法武器武装的魅魔军队么!   这个想法委实过于惊世骇俗,她下意识连退两步,只觉得恍恍惚惚,沉浸在了这不可思议的念头里。   别说领地只有一两个小镇的小贵族了,就连西境公爵都未必能拍胸脯说,能拉出这么一支正规军来。在毒牡丹认知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三大王国的王室,以及七正神中势力最强的光明教会和风暴教会而已了。   但就在这时,薇莉叶泠泠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将莎乐蕾从狂喜和亢奋中惊醒,“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这附魔的效果可不是永久的。”   “魔力照射上去的符文,和刻在剑身上的符文不一样,前者会不断消散。我试验过,附魔池制造的魔法剑最多只能持续三天。”   “只有三天?”莎乐蕾心中的喜悦慢慢平复了下来,如果只能持续三天的话,虽然守城毫无问题,但带出去长期行军作战恐怕是不行了。   “附魔存留时间取决于魔力照射强度。”薇莉叶不悦地皱起眉,伸手敲敲那块魔力水晶,“目前我没有更好的聚能手段,能维持三天已经很不错了。”   莎乐蕾默默点头,心中忽然一动,“如果在附魔池内设置恒定符文,辅助魔力存留呢?”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但问题就又绕回来了!”薇莉叶颇为恼怒地挥舞着小手,“符文板上的‘魔化武器’,和附魔池上的‘法术恒定’,是会互相冲突的!就像你说的那什么大炮一样!”   莎乐蕾一怔,不由得苦笑起来。没想到最后还是绕不开这座大山。   当初她在对薇莉叶描述大炮的功效时,精灵少女就已经想到了许多能实现它们的法术——将炮弹推出的“弹射术”,增加炮弹爆炸威力的“爆裂符文”,辅助飞行的“减重术”等等。   但问题在于,不同法术存在于同一件魔法物品内时,其魔力波动会互相干扰,导致魔力失控崩溃。   正因如此,目前绝大多数的魔法物品都只有单一的魔法效果。而那些同时包含多个法术的魔法物品,无论是制作难度还是档次,都要比前者高一大截。   最好的例子就是莎乐蕾的“安眠天鹅”和“春日女神之影”,这两者都是复合型魔法物品,因此也都被两大教会奉为圣物。   “而且……这附魔池,也不是我的点子……”薇莉叶樱唇微动,有些泄气地说,眸子也垂了下去。   “哦?那是谁的?”莎乐蕾有些意外。   “是……一个染匠啦。”薇莉叶嘟哝道,不敢看莎乐蕾的眼睛,“她在你那些魅魔们开办的识字班里学习,听到我们讨论附魔的事情后,就问我为什么不能像染衣服那样,把武器放进去泡一泡,再拿出来……”   没想到这附魔池居然是一个染衣工匠提出的设想,莎乐蕾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我本来想反驳她,但后来又忽然想到——给武器附魔本来也就是……像是给面包涂果酱一样附上一层魔力,所以……”   “你就试了试,结果做出了附魔池?”   “……是。”薇莉叶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去,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也开始颤抖起来,“反、反正你要嘲笑我,就尽管嘲笑好了,这都是那个染衣服的女人的功劳,我……”   她说到一半,就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但是在片刻静寂后,一双温柔的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抱住。   薇莉叶浑身一震,眼眶猛地一红。莎乐蕾环抱住这个敏感纤细的少女,轻轻在她尖尖的耳朵旁吹了一口气,感受着她在自己怀中的震颤,微笑道:   “嘲笑?我为什么会嘲笑你呢?附魔池的最初设想确实是那个染衣匠提出的,但将它不断打磨,最终做了出来的,难道不是你吗?这份功劳理所应当是属于你的呀。”   薇莉叶娇躯颤抖得愈发厉害了,她猛然回过头去,睁着湿润的眼睛想要怒视莎乐蕾,但转眼间看到少女近在咫尺的娇靥,顿时腾的一声红了脸,连忙转了回去小声嗫嚅道:“随、随你吧,坏家伙……”   莎乐蕾咯咯轻笑着直起身来,薇莉叶感到压在颈背上那两团柔软沉重陡然消失,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紧接着又有点怅然若失。   “不过你提醒我了,薇莉叶。我要重赏那个染衣匠人,还要公布一条法案。”   薇莉叶听了这句话,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莎乐蕾若有所思的面孔,“法案?”   “……是的,它的名字是,‘鼓励发明法案’。”   …………………………   带着毒牡丹和薇莉叶回到城堡,安顿好那个还沉浸在震撼中的邪教徒后,莎乐蕾立刻召集了一批文书人员,开始拟定自己脑海中的法案。   听完她的想法后,那些文书人员也纷纷表露出了震惊和困惑。在他们看来,圣女大人的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无论是符文工匠,还是普通工匠,商人农民,哪怕是贩夫走卒,只要有任何新创意,新发明,还是对现有器械的改良,甚至只是还没有付诸实践的点子,都可以向领主府报备,记录在案。   而领主府的符文工匠和魅魔们则会对它们进行评估,挑选出有用的“发明”,给予提出者以金钱奖赏。   但在初步拟定了法案的一些具体条款后,这些文书人员就为了“到底该给多少赏钱”陷入了七嘴八舌的争吵中。   听着这帮人吹胡子瞪眼睛吵个不停,莎乐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这里有律法教会的牧师该多好……”   而与此同时,被带到客房休息的毒牡丹还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自拔。   量产魔法武器,魔动引擎,奥术工匠……一个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转,每转一圈都带来一阵流遍全身的战栗。   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镇如同世界上最恐怖的魔窟一样,让她不寒而栗。   因为她在这里,看到了颠覆整个世界的可能性。   这个小镇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蛋,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缓缓发育,然后即将孵化出一只足以吞噬全世界的……怪物。   或许总有一天,这个人们习以为常的世界,有傲慢的国王和贵族、高高在上的法师,不可触及的魔法的世界,会被从这个小镇里孵化出的“怪物”,彻底打个粉碎吧。   意识到这件事的一刹那,毒牡丹就本能地想要报告教团,将这个小镇正在孵化的东西掐灭在摇篮里。   但转瞬间,她就清醒过来。   要怎么报告?那个魅魔不但不会给她机会通风报信,甚至早已反过来潜伏进了教团的“捕梦网”内部……   一念及此,毒牡丹不由得浑身麻痹,一片森冷流过背脊。   但偏偏是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房间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   昨天做梦梦见新增订阅砍半了(抹泪)你们不会让这个梦变成现实的对吧,对吧!   (四处爬行)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2章:魅魔们的“圣水”   一位捧着水盆的年轻女仆走进屋内,她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奇特裙装,甜美的花边短裙下是包裹着洁白丝袜的纤细双腿。   如果毒牡丹没有沉浸在震惊里,她在走入城堡时就应该察觉到,城堡里的女仆们无一例外都穿着这身衣服……还有丝袜。   “客人,请来洗手洁面吧。”女仆甜甜地笑着,“这是经过修女们祝圣的圣水,有洗去脏污,祛除疾病的功效哦。”   “圣水?”毒牡丹愣了一下。   “是呀。就在去年,圣女大人颁布了洁净法令,”女仆笑吟吟地说,“规劝民众勤洗手沐浴,还修建了很多公共浴室和厕所,禁止人们在街道上……”说到这里,她俏脸稍稍一红,“……便溺。”   “咳……嗯,所以,教会的修女们为了响应圣女大人的号召,专门制作了用于洗手洗面,和加入浴水中的圣水。”女仆轻咳一声,微笑道,“请吧,客人?”   “不必了。”毒牡丹摇摇头,她不想在人前露出自己丑陋的脸孔和双手。   “是吗……那至少请允许我用圣水祝福您吧,客人。”女仆点了点头,指尖沾了些“圣水”,来到毒牡丹面前。   毒牡丹略一犹豫,还是答应了。   湿润的指尖隔着人皮面具点在她的额头、脸颊和肩膀,画出一个光明女神的圣徽,女仆闭目轻声说:“敬爱的客人,愿您在女神的照耀下平安喜乐……”   在光明女神的照耀下?毒牡丹嘴角微微抽搐,暗自苦笑。我一个邪教徒,在光明女神的照耀下,怕不是会化为灰烬吧,哪来的什么平安喜乐?   忽然她心中一动,睁眼看向神情虔诚的女仆。这个少女肌肤光洁无瑕,五官俏丽端正,在那身甜美裙装衬托下,整个人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奇妙魅力。   “你……是魅魔吗?”毒牡丹下意识道。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后悔也已经晚了。女仆惊讶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惊奇很快就变成了娇媚的笑意。她黑色的瞳孔变作绯红,一对黑色的弯曲尖角从头顶长出,而细长的爱心尾巴也从裙下俏皮地翘了起来。   “亲爱的客人,您知道‘我们’的事情呀。”魅魔女仆咯咯娇笑着,“没错哦,在这座城堡中的所有女性,都是魅魔。”   听着她甜甜的笑声,毒牡丹忽然猛地一颤,一个在心中徘徊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变成魅魔……是什么样的感觉?”   女仆一怔,随后甜腻的笑容从她脸上慢慢浮现开来。   “啊,原来您想问这个。亲爱的客人……让我原原本本地告诉您吧。起初,我只是个来城堡里做工的、普通木匠的女儿……但圣女大人教导我们识字,算数,还让她的眷属,也就是亲爱的‘姐姐大人’们教会了我们……更重要的东西。”   说到“重要的东西”这几个词,她忽然咯咯脆笑一声,纤细的手指的胸脯上划过,一直来到小腹,“在那之后,我每夜每夜都在她们身边度过,直到她们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她们的一员……”   紧接着,她忽然提高了声音,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我当然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然后,伊莎朵大人就赐予了我伟大的进化!抛弃人类的身份后,我才知道变成魅魔是多么美妙!我变得更美丽,更健康,身为人类时,我简直就像是被封在迟钝的皮套里一样!我从没想过,我的身体,我的感官,竟然能体会到这么丰富多彩,这么变化万千的快|感……”   少女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娇媚悦耳地诉说着她堕落成魔物的全部过程。   “然后,我把我的姐妹,我的朋友带到这里,亲手将她们推到‘姐姐大人’们身边,听着她们的哀求、尖叫和挣扎声逐渐变小。接着她们开始责怪我,为什么没有早些让她们领会到这些东西。”   “再然后,她们就和我一样,摆脱了迟钝丑陋的人类的身份,蜕变成了更美丽优越的新形态。那时我们就明白,让所有的女孩子都迎来伟大的升华和进化,就是我们永恒而美妙的使命!”   魅魔女仆的笑容恍惚而绮靡地扭曲着,犹如狂信徒般狂热地诉说道:“客人,您也想摆脱那丑陋的旧身份吗?没问题的,我们的主人无比仁慈而慷慨,她一定也会赐予您进化,让您成为更美丽的存在……”   毒牡丹的心脏怦怦跳动,魅魔发出的每个美妙的音节都敲打在她的心房上,尽管她不停地告诉自己,那是魅惑,是魅魔的魅惑术,但——   莎乐蕾所说过的话却回响在耳边。   “你有没有想过,不再做人?”   这时,房门再一次被敲响。魅魔女仆的热情逐渐冷却下来,她打开门,和来者交谈了几句后便转过身来。   “客人,圣女大人邀请您和她一同前往教会。”   …………………………   莎乐蕾丢下那群吵嚷的文书人员,前往灰石镇教会的理由很简单:科蕾萨现在正在教会理。   一方面担心这邪教徒有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另一方面确实是想去教会看看,于是她好生安抚了一番气鼓鼓的薇莉叶,并保证“晚上回来陪你”,就喊上毒牡丹,启程出发了。   而马车刚刚来到教会所在的街道,甚至还没停稳,毒牡丹就再次因车窗外的景象所震惊。   教堂大门前人头攒动,信众们里三圈外三圈地虔诚跪倒在地,聆听着教堂内的布道声,而大厅更是挤满了信众。   教会大门一侧支起了一个小棚,几位修女在分发圣水与面饼,数条长龙大队沿着街道迤逦蔓延,粗略一数便有数百人之多   人们脸上洋溢着崇敬与喜悦,虔诚地在胸前画着圣徽。领受面饼和圣水队伍中也不乏衣衫褴褛的穷人,甚至还有街边的乞丐。   但令人惊奇的是,无论修女们,还是一同排队的信众们,都没有人对这些肮脏的乞丐投去白眼。美丽的修女们一视同仁地微笑着,从容地用白皙的手指沾上圣水,涂抹在乞丐们的额头和脸颊上,为他们祈福,再将圣水和面饼交给他们……   毒牡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似乎不该是出现在魅魔城镇的景象。如果不知道那些美丽修女都是魅魔,她一定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圣焰堡,光明教廷的圣城。   不多时,教堂的讲道结束了。跪在门外的信众们站起身来,当他们看到莎乐蕾的马车时,顿时又露出了狂热的神情。   “圣女大人!”有人喊了一声,人头攒动,脚步杂沓,莎乐蕾的马车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看,我就是这么受欢迎,真是困扰啊……”随即,莎乐蕾的轻叹就被淹没在了信众的欢呼之中。   毒牡丹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半小时后,莎乐蕾才艰难地摆脱狂热的信众,带着毒牡丹走进了教会。而魅魔修女海蒂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圣女大人。”   莎乐蕾点点头,简单询问了一番教会的情况,海蒂则侍立在她身边,恭敬地一一解答。   和月泉镇一样,灰石镇的魅惑进程也十分顺利。按照莎乐蕾离开菲尔德前留下的布置,魅魔修女们以“唱诗班”、“见习修女会”等种种名目,将一个个女性拉入了堕落的深渊。   而在魅魔修女们充满魅惑力量的布道之下,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成为了魅魔们的俘虏,现在就连修女们偶尔不小心露出魅魔的特征,也没有人会察觉了。   至于面饼和“圣水”则是用来吸引民众聆听布道的手段。   “圣水?”莎乐蕾眼睛一转,伸手管海蒂要了一瓶圣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有些怪异。   虽然人类的鼻子闻不出来,但她却从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只属于魅魔的甜香味。   这圣水恐怕不简单。   …………………………   希望这章不会被申鹤夹走(祈祷)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3章:科蕾萨的美妙实验   在海蒂说话时,毒牡丹也一直在暗自打量她。   海蒂穿着的修女服和普通的修女服,不但大大方方地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胸衣也特意做了裁剪,能凸显出女性饱满的胸脯,长裙的开衩也一直开到大腿,露出被白色丝袜包裹着的纤美双腿。   不止是海蒂,月泉镇和灰石镇教会的所有修女,也都是这副色|气美丽的打扮。   “圣水这个主意还是科蕾萨提出来的呢。这只小母狗真的很努力。”海蒂吃吃地笑了起来,一双绯红的眸子里满是娇媚的戏谑。   听到科蕾萨的名字,毒牡丹的眉毛不禁跳了一下。   而莎乐蕾则轻轻嗅了一下那“圣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如此,你们让信众喝下这种东西,就算没有聆听布道,他们也会被魅惑……”   “不止是这样,圣女大人。去年您不是颁布过‘洁净法令’吗?那只小母狗就顺势让我们制作了很多种圣水,以成本价格出售给信徒们——有饮用的,有加入浴水和洗面水的,信徒来教会做祷告时,我们也会用圣水为他们洗礼……”   海蒂掩嘴轻笑,眸子里娇媚的水光闪耀,“就算没有直接饮用,我们的魅惑力也会通过肌肤渗入他们体内……”   莎乐蕾也没想到,这些坏主意居然都是科蕾萨想出来的。只能说毕竟是噩梦教团的邪教徒,在药物渗透方面确实有一手……   “带我去见她。”   …………………………   很快,莎乐蕾就见到了实验室里的科蕾萨。她脖子上戴着一个犬用皮项圈,正在摆满瓶瓶罐罐的桌前忙碌。而房间中弥漫着的不是草药的苦味,而是莎乐蕾非常熟悉的,属于魅魔的体香味。   这位噩梦教团的邪教徒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袍,里专注地配置药物。不过,   “圣……圣女大人!”一见到莎乐蕾,科蕾萨立刻双眼放光,声音中也多了一丝媚意。   “我听海蒂说,那些‘圣水’是你做的?”莎乐蕾含笑道,而毒牡丹则一阵皱眉,对于科蕾萨的谄媚态度颇为不齿。   “是……是的!我、我在那些圣水里加入了一些特别的成分,方便魅魔主人们腐化这个镇子……”得到了圣女大人的夸奖,科蕾萨顿时欣喜得满脸晕红。   “哦?什么特别成分?”   “是魅魔主人们的……体液……”科蕾萨吞吞吐吐地小声说:“我、我研究过……魅魔主人们的体液天然具备魅惑效果,是绝佳的药物原料,哪怕没有直接服用,通过皮肤接触也能奏效……”   她越来越兴奋,不顾毒牡丹变得越来越黑的脸色,脸颊晕满了奇异的绯红,“我研究后发现,不知为何,魅魔的体液对于女性有着非凡的效果,还有一定的……成瘾性……”   魅魔体液不知为何对女性格外有效这点,莎乐蕾心里有数,大概是因为自己这个“魅魔原体”的问题。但……   “……成瘾性是怎么回事?”莎乐蕾哭笑不得下意识抿了抿嘴唇,舌头搅动了一下。   意思是自己身体里的液体是致幻药吗?   “请、请您不要误会!”科蕾萨连忙摆手,“只是、只是会产生一定的依赖性,它的成瘾性比酒精要弱多了,不会对身体产生危害,只是……”她说着,脸颊越来越红了,“只是会提高敏感度,越来越想要舒服……而已……”   那还好,那还好……莎乐蕾如释重负,上下打量她两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因为……我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科蕾萨的呼吸逐渐沉重,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视线也不停瞄向莎乐蕾湿润的樱唇,“那个,圣女大人,可以赐予我‘奖励’了吗?玛丽安主人命令我忍耐三天,我、我很久没有得到‘奖励’了,已、已经忍耐不住了……”   “可以。”莎乐蕾轻笑一声,“去和玛丽安说,让她们给你奖励吧,就说我允许了。”   科蕾萨大喜过望,脸上漾满了娇媚喜悦的笑容。然后她像是刚刚发现毒牡丹一样,“圣女大人,这位是……?”   毒牡丹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不知道是因为看到科蕾萨如此不堪的模样,还是因为被人用魅魔口水沾过脸颊和额头——可能两者兼有吧。   “让我介绍一下。”莎乐蕾煞有介事地微微欠身,摆出一副隆重介绍的架势,“这位是毒牡丹女士,噩梦教团的牧师……也是你的上司。”   莎乐蕾幸灾乐祸的声音回荡在格外安静的房间里,毒牡丹的脸色愈发铁青,像是要活吞科蕾萨了一样瞪着她。   科蕾萨的脸颊刷的一声一片煞白,什么奖励,魅魔口水,玛丽安主人,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双股战战地望着面前的“上司”。   毒牡丹紧紧地捏着拳头,瞪着这个缩成一团的邪教徒,眼中转瞬间掠过诸多神色——恐惧、愤怒、惭愧……但最终归结于一声惘然的长叹。   “罢了,罢了。”她叹息道,“我现在也是魅魔的阶下囚,又有什么资格去斥责你呢?”   见毒牡丹身上的杀气稍稍淡了一些,科蕾萨又不知死活地探了探头:“那个……毒牡丹大人,我现在是自愿为魅魔主人们服务的,主人们教会了我很多快乐的事情,不如您也……”   毒牡丹厉声咆哮:“你给我滚!”   ……………………   最终,莎乐蕾带着身心俱疲的毒牡丹离开了实验室。   从海蒂口中她还知道,如今的科蕾萨不止是魅魔们的“宠物”,还是教堂的药剂师。除了研究那种不靠谱的圣水之外,她还在做着看病救人的本职工作。   当然了,没有工钱。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应做的,是她作为邪教徒的“赎罪”。   至于沃罗城堡中那些被她喂了药,已经变成浅层梦仆的人,目前莎乐蕾也没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就如科蕾萨所说,这种药物是没有解药的。   如果是魅魔变成浅层梦仆,莎乐蕾还能利用自己作为魅魔之主的“权限”,潜入她们的梦里强行掐断连接,但对于普通人,就暂时无法可想了。   不过浅层梦仆不会受到捕梦网的影响,只是会在睡眠时被捕梦网偷走一点多余的精神力而已,对于日常的生活工作没有妨碍,莎乐蕾也就暂且把这件事放下了,准备等到她多了解一点捕梦网的知识后再做处理。   下午时分,教堂再次开始了布道,毒牡丹和莎乐蕾在隔壁房间聆听着海蒂动听的嗓音。   但很快,毒牡丹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因为这个魅魔竟然在用灌注了魅惑力量的布道……   ……教育男性信徒不要酗酒,不要打骂妻女,不要将粗暴视为男子气概?   毒牡丹越听越是茫然,而一旁的莎乐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笑得花枝乱颤。毒牡丹又是困惑又是迷茫地看着她:“你们这些魅魔怎么……怎么在讲这些东西?”   “为什么不讲呢?”莎乐蕾顽皮地向她眨眨眼睛,干脆抱膝坐在长凳上,“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这群邪恶魅魔除了对镇民实行心灵控制,就只有白|日|宣|淫?”   毒牡丹尴尬地转过头去。说实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算变成了魅魔,她们也还是修女,要做的事情没有改变,告解,忏悔,施舍……”莎乐蕾轻声说,“正因如此,她们见过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丈夫对妻子儿女的暴力,终日酗酒的可悲醉汉,除了出卖身体外别无选择的女人……而现在不同了,我们有了力量,可以做出改变了。那么为什么不做呢?”   “所以你们想……就这样改变这个世界?”毒牡丹说。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只能规劝,但一味规劝是没有意义的。你知道要改变人们的思想,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吗?”   “……心灵控制?”   莎乐蕾咯咯娇笑,笑得明艳而又放肆,毒牡丹心中陡然冒出一丝小火苗,但望着少女的笑容,她又怔住了,那点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为什么这么笑?她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下一刻,莎乐蕾的笑声停止了。她凝视着毒牡丹,一字字道:   “不,不是的。改变人们思想最有效的方式,是改变他们的生活。”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4章:同化毒牡丹   莎乐蕾抱着玲珑的双膝,侧头凝视着她,淡亚麻色长发轻柔地流过包裹着白色丝袜的纤细小腿。   “只要人还被犁和锄头束缚在土地上,思想就不会改变。就算可以对他们施加洗脑,但那也只是和生活割裂的空中楼阁,是没有意义的幻象。”   “技术、行业、法律、贵族统治……我要从各个方面改变这一切,当然了,再加上一点我们魅魔的‘小小花招’。”   女孩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顽皮地笑了,毒牡丹怔怔地凝视着她被烛光映亮的侧脸,心中无数念头翻来滚去,有许多话滚过喉头,但最终也只是茫然若失地说:“你……你不是黑圣柜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吗?”莎乐蕾的笑容无所谓到甚至有点欠打,“我可从没说过我是黑圣柜的人。”   毒牡丹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   是啊。已经,无所谓了。无论这个魅魔是不是黑圣柜的人,都已经无所谓了。不如说,在看到这座小镇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明白,她和那个满是疯子的黑圣柜没有任何关系。   毒牡丹静静聆听着一墙之隔外的布道声,忽然笑了。   如果这群魅魔能早二十年,早三十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么自己或许也就不会被卖到药剂师工坊,只为了给家里那个粗俗的男人换些酒钱。   那样的话,世界上可能也就会少一个作恶多端的邪教徒,多一个过着不那么美满,但也没那么糟糕的生活的普通人。   “如果我现在回答你的提议,会不会太迟了?”她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回答都不迟。”那个少女答道。   毒牡丹蓦地笑了,她摘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和手套,露出了那被药剂烧毁的半张面容,还有触目惊心的双手。   “我答应你。请你把我变成魅魔吧。”她一字字道。   ……………………   “可以了吗?”   “可以睁开眼睛了。”   听到莎乐蕾的声音,毒牡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的镜子中映出了黑发女人的脸,而最先撞入她黑色眼瞳中的,就是那光洁无瑕的白皙肌肤——但,只有一半。   柔顺的黑发中长出了弯曲的羊角,剔透的肌肤泛着水晶般的光泽,但以鼻梁正中为界,脸颊的另一半却盖上了一层浅浅的红痕,红色的肌肤触感干硬,点缀着没有嘴唇的嘴巴,还有深陷在眼窝里的苍白眼球……   毒牡丹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双手,它们的肌肤也同样呈现出被烧灼后的浅浅红痕,没有指甲,血肉板结。   “抱歉。”莎乐蕾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少女刻意退后两步,不让自己的面庞出现在镜子里,“我没有想到……即使是魅魔化,也无法修复那么严重的烧伤……”   凝视着自己的面庞,毒牡丹抬起手轻轻触摸,原本麻痹的指尖神经上传来了鲜明的触感——是的,她双手的感觉回来了。   不只是如此,她感觉到无数多彩的颜色涌入眼中,还有无数声音——细微的风声、布道声,听众的祷告声,咳嗽声,无数气味——木头的气味、尘土的气味、蜡烛的气味,身边少女的体香……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面前展现了自己真正的模样,直到现在她才骤然发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美妙多彩。她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感官也格外敏锐,甚至灵性都得到了长足的增长。   那个女仆说的是真的,变成魅魔……竟然是这么美妙,这么舒服的事情。相比起魅魔而言,自己身为人类时,简直像被泥塞住了七窍一样迟钝。   但即便如此……她的伤疤也还是没有彻底消失。   “果然……双眼一闭一睁就脱胎换骨,沉淀了十几年的伤疤一瞬间消失不见,这种事情……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吧。”   镜子中的魅魔忽然微笑了一下——这回,她两半脸孔上的嘴巴一起抿了起来,真正地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笑容的笑容。   虽然自己的伤疤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比从前那恐怖的褐色灼伤要好太多了。   她手指轻轻一搓,曾经用来遮盖面容的面具就化为了碎屑。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的,我是害了很多人的邪教徒。就让这些伤疤留在我身上,提醒我过去曾犯下的罪孽吧。”   她轻轻地说,转过头,那半是绯红半是苍白的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了身后的少女身上。   “而且,我想看看你所说的……和梦境一样美好的现实,究竟是什么样子。如果那个现实也会有我的一处容身之所……那么我愿意为它奉献出我的全部。”   ……………………   就这样,莎乐蕾的领地中迎来了第二位前噩梦教团的邪教徒,也是第二个药剂师。   作为前药剂工坊的学徒,以及在丰饶教会潜伏了好几年的内鬼,毒牡丹的药物知识和医术只会比科蕾萨更加精湛。有了她的加入,再加上神术魔法的配合,莎乐蕾对领地医疗技术的发展信心大增。   而同时,继伊莎朵的光明领域、格兰妮的自然领域之后,莎乐蕾也掌握了第三个领域的神术——梦境领域。   对于她接下来的计划而言,梦境神术可谓是重中之重。   在同化毒牡丹后,莎乐蕾屏息静气地等待片刻,那位噩梦教团侍奉的、沉睡中的“梦境主宰”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她多少放心了一些。   在那之后,莎乐蕾带着毒牡丹回到了沃罗城堡,但薇莉叶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她……已经回去了。”魅魔女仆瞅着莎乐蕾略微皱起的眉毛,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在城堡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就回高塔去了……”   停顿片刻,女仆又说:“圣女大人,您是生气了吗?因为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没有在这里等您回来……”   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我生什么气?她有自己的工作,为什么非得在这里等着我不可?”   但很快她眼睛一转,立刻计上心来,抛下那个魅魔女仆转身就走。   ……………………   薇莉叶疲倦地放下笔,撑着沉甸甸的头,检视写满卷轴的复杂算式。   或许是伏案计算太久了,她感觉太阳穴有些酸胀,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微微闭上眼睛。在片刻的安然睡意后,她猛然睁开了眼。   “我……我睡着了?”   可她却蓦地发现,周遭的景物已经变了模样。自己不再身处熟悉的房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碧绿草地,头顶是无垠的湛蓝苍穹,点缀着朵朵蓬松美丽的白云。   而自己就坐在一块红白相间的格子野餐布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天真甜美的蓝色连衣裙,点缀着孩子气的大蝴蝶结,短裙下是黑白相间的条纹长袜,亲切地包裹住她细弱无力的双脚。   “哎呀,真是可爱的客人呀!”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薇莉叶转头一看,身后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树枝上趴着一只硕大的条纹猫,不过那猫的脑袋却似曾相识——头顶猫耳的莎乐蕾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看到这个满脸可恶笑容的女人,薇莉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她想要按轮椅按钮,但手里一凉,却多了一个红茶茶杯。紧接着,莎乐蕾的身影一闪,又换了一幅模样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这一回,这可恶的女人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暗红色制服,利落的长裤勾勒出浑圆丰满的臀部和大腿,洁白的缎带胸花被两座丰盈高高撑起,暗金色的双角上方是一顶红色的高帽子。   紧接着,一道彩虹色的光环扩散开去,所到之处,野餐布上出现了各色精美点心,草地上长出了大片美丽花朵,随风摇曳。   红茶的香气和芬芳的花香混合在一起,薇莉叶捧着茶杯,茫然地望着面前如梦似幻的一切,不由得微微痴了。   ————   哎呀,真是善善又堕堕呀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5章:主人的任务   戴着高帽子的莎乐蕾笑眯眯地劝她喝下茶水,清甜温热的红茶流入喉咙,一时间薇莉叶连自己身在何方都忘记了,脑袋里浑浑噩噩的,说不出的疲倦,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你累了吗?累了就休息吧,不要勉强自己。”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薇莉叶只觉眼睛越来越沉,空茶杯被人温柔地拿走,而她也顺势倒了下来,仰躺在少女柔软的大腿上,仰头望去,在那两座山峰投下的阴影中,是漾满温柔笑意的紫色眸子。   心里那点又羞又恼的怒火眨眼间消失不见,薇莉叶眼眶一红,那些复杂的算式和公式好似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反反复复地想着:她回来啦,她回来啦。她终于回来啦,能陪在我身边,真好。   不知怎么,她又想起自己对莎乐蕾许下的那些蛮不讲理的“要求”。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双颊通红,捂着眼睛,不敢再去看她了。   就在她蒙着眼睛,心脏怦怦直跳,烦闷不已的时候,忽地有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脚上,即使隔着丝袜,那熟悉的触感和轻佻的揉捏也让她浑身一颤,“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薇莉叶顿时挪开双手,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在指缝里羞恼地瞪着莎乐蕾,而魅魔少女却笑吟吟地看着她,手指仍然不停,轻轻沿着薇莉叶曲线优美的足弓缓缓摩挲揉捏,时而轻戳她肉感的足心,时而将圆润可爱的脚趾拢在手里慢慢揉弄。   “你、你做什么啊!”薇莉叶怒道,但却猛地被她的手戳到脚底的敏感处,再次“呀”的一声喊了出来,顿时大窘,脸颊都涨红成了苹果也似,“你、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摸了上来啊!我的脚、我的脚可不是你的玩具啊!”   “好哦,那我不碰啦,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莎乐蕾举起双手,表面上虽然笑盈盈的,可却写满了一脸皮的“死不悔改”。   薇莉叶又急又恼,但又拿她毫无办法,脑海中的困意又沉沉袭来,只能狠狠地瞪了这坏魅魔好几眼,嘟哝道:“再随便玩弄人家的脚,就、就要你好看……哈欠……”   话音刚落,她就闭上眼睛,枕在莎乐蕾的膝盖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凝视着她仿佛小孩子一样安详的睡颜,和眉梢残存着的那一丝羞恼,莎乐蕾带点欠抽的顽皮笑意也渐渐化开,多了点柔和,也多了点怜爱。   她伸出手,替薇莉叶拨开垂落在脸上的发丝。而当她收回手时,周遭的景物犹如水波般晃动,从蓝天碧草转瞬间变回了薇莉叶那间堆满书本杂物的卧室,两人身上的衣物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而她此刻正坐在薇莉叶的床上,任由这小小的少女枕在自己膝头沉睡。   那个名为“光点”的元素仆役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挥舞着胖乎乎的双臂。莎乐蕾看了它一眼,笑盈盈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又等待片刻,才松了一口气,轻声自语。   “果然,那个梦境主宰没有察觉到我顶号毒牡丹的事情……”   是的,送给薇莉叶的这个甜美梦境,正是她掌握梦境神术后的第一次运用。   ………………   与此同时,菲尔德城,贝蕾雅的房间内。   “是真的吗?团长大人?圣女大人真的会赐予信者祝福吗?”年轻的女骑士眨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团长。   此刻的贝蕾雅一身笔挺的军装,酥胸高挺,腰线纤细而矫健,臀部曲线浑圆饱满,大腿更是玉柱般笔挺修长。水蓝色的发丝系成利落的高马尾垂在脑后,而她水色的眸子则蕴满了某种奇妙的笑意。   对于这个女骑士来说,自家团长本应是不该陌生的。可菲尔德城一战结束后,一向温和恬静的贝蕾雅也多了一层明媚动人的奇异气质,举手投足间也掺杂了一丝妖媚的韵味。   也正是在那一战之后,关于圣女大人的流言蜂起,什么“圣女大人能赐予信者祝福”,“圣女大人的触碰能治愈疾病”,“圣女大人的眼泪能让人起死回生”……   不过对于经常能见到那位活圣人的骑士们来说,这些流言充其量也就是流言罢了。   但唯有一条流言让他们格外在意——那就是“圣女大人能赐予信者祝福”。   战争结束后,骑士团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位和圣女大人关系密切的贝蕾雅团长气息又凝实厚重了几分,似乎只是这短短数日间,她的实力就有了进一步突破。   圣女大人身边的女骑士杜伦娜和小修女也是,前者年纪比贝蕾雅还小一些,但已经隐隐有了中级超凡战士的实力,小修女虽然只会两三道光明神术,可力气却大得惊人,根本无法用光明神术来解释……   还有,这三人曾经都对战过那“黑山羊触须”,沐浴在能把人变成怪物的血肉邪术里,却都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这固然可以用“她们有强大的魔力护身”来解释,但也让骑士们对“圣女大人的祝福”这一流言又相信了几分。   直到一个见习女骑士实在按捺不住,偷偷私下里来找贝蕾雅确认,但令她意外的是,贝蕾雅竟然真的承认了这件事——圣女大人会给予信者以祝福。   “是的,是真的哦。不过你不要大肆声张,这件事只要你和你的朋友们知道,就好啦。”   面对女骑士惊喜的笑容,贝蕾雅水蓝色的眸子眯了起来,原本温和恬静,甚至还有些弱气的女人此刻竟然显露出了一点肉食动物般的侵略性,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就当做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吧……好吗?”   无形的精神波纹注入修女脑中。她的神情逐渐变得恍惚,眼神也涣散开来,无暇去思考“为什么圣女的祝福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了”。   “我……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非常好,乖孩子。现在我就赐予你‘圣女大人的祝福’……”贝蕾雅轻声呢喃,她低下头来,缓缓靠近不知所措的少女。   闻着自家团长身上甜美好闻的香气,女骑士又是激动,又是茫然,不知所措地等待着。   很快,柔软的樱唇贴上了她的脸颊。光是肌肤与唇瓣相接触,就仿佛有一阵酥麻的电流流过身体。女骑士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一个奇妙的念头在她心里涌起——   “女孩子的嘴唇,原来是这么柔软,这么舒服的吗?”   随后,贝蕾雅白皙的指尖轻抚她的脖颈,一道暖流注入了她的身体。她浑身一震,差点因为那充斥全身的美妙感觉而叫出声来。   为什么贝蕾雅变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她能代替圣女大人赐予祝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少女沉浸在四肢百骸内涌动的力量中,喘息逐渐变得急促。   ——好舒服。接受圣女大人的祝福,是这么美妙的事情吗?   渐渐的,她的意识恢复了清醒,脸颊和脖颈上依然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微微酥麻的快乐还在体内徘徊不去。   “感……感谢您,团长……”她惊喜地望着贝蕾雅,语无伦次地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要道谢,就感谢主……感谢那位大人吧。好好记住这份美妙的感觉,圣女大人将与你同在……”   “团长,我、我想让我的朋友们也一起领受圣女大人的祝福,可以吗?”少女双眸湿润,充满渴盼地望向贝蕾雅,而贝蕾雅也温柔地点点头:“当然可以了,明天你可以一起带她们过来。”   “我、我明白了,感谢您,团长……感谢圣女大人……”女骑士热泪盈眶,在胸前画了一个光明圣徽,夹着双腿,脚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   而在贝蕾雅眼中,她白皙的脖子上也多出了一个粉紫色的爱心图案——那是亵渎之赐的标志。   等那个女骑士离开后,贝蕾雅也发出一声甜美的喟叹。完成主人命令的幸福感从脑髓深处源源不断地流出,让她的娇躯微微颤抖。   贝蕾雅轻轻拉下军装的衣领,露出白皙脖颈上的一个皮质项圈,轻轻触摸那被体温焐得温热的表面,又是一股震颤掠过全身……   片刻后,她收好自己的项圈,转过头看向里屋:“怎么样,小伊莎朵?她可以同化吗?”   伊莎朵应声从里屋转了出来,眨了眨眼睛:“还不行哦,她的光球还不够亮……至少要,嗯……这么亮才行!”她比划了一下桌上明亮的魔法灯。   “虽然不够亮也可以注入魔力来解决,但要的魔力很多,我们两个是做不到的哦,得等魅魔多一点,或者莎莎姐姐亲自来才可以!”她又补充道,“贝蕾雅姐姐你已经做得很好啦,我们现在多魅惑一些人,等莎莎姐姐回来之后,就可以把大家都同化掉啦!”   她话音刚落,房间的大门就被人彬彬有礼地敲响。一个平静柔和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贵安。请问伊莎朵小姐在这里吗?”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6章:伊莎朵与安洁黛尔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袭深色长裙,棕色长发的少女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她温柔谦和地微笑着,细长的眼睛带着一点浅浅的天然弧度,当她一笑起来的时候,下眼皮就微微弯起,将眸子里的所有神色都藏在了那一弯温和亲切的笑容里。   “你是谁呀……”伊莎朵话音未落,贝蕾雅就有些惊讶地道:“安洁黛尔小姐!”   伊莎朵顿时睁大了眼睛,她这才明白,原来面前这个笑容非常亲切的大姐姐,就是那个伤了莎莎姐姐心的人,把疯千金的名号传到了整个西境的人,也是她心中顶坏顶坏的大坏蛋,安洁黛尔·伊哈里恩。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顶坏顶坏”的大坏蛋,居然是个看起来这么温柔的姐姐。光看那温和亲切的笑容,伊莎朵真的很难相信,是她害得自己的莎莎姐姐被关在月泉镇的修道院里。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但尽管如此,伊莎朵觉得自己也不能输了气势,对着这个笑容甜甜的漂亮姐姐,她想鼓起十二万分的凶相,但望着那双溢满笑纹的灰色眼睛,最终还是没能凶起来,鼓起脸颊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听说,你是圣女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安洁黛尔优雅地掩嘴轻笑,身子微微弯了弯。她穿着低胸的礼服长裙,就是这么一抖,胸前深邃的沟壑在烛光下顿时泛起一片摇曳的波光,吸住了小魅魔不大老实的视线。   伊莎朵迅速地将这位坏姐姐的海拔高度和自己的莎莎姐姐对比了一下。   ……似乎差不多?   而听到那句“最得力的助手”后,伊莎朵眼睛一亮,看这个大胸部姐姐的眼神也不由得亲切了几分。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能一眼看出我是莎莎姐姐身边最厉害的人!这个人好像很有眼光,是个好人!   “我想来问问,有关于圣女大人的事情……两位也知道,街头巷尾传了不少关于她的流言。但我想,对她的了解,应该没有人超过伊莎朵小姐,所以前来请教一下……可以么?”   安洁黛尔轻声说道,对伊莎朵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在求人的时候,她垂下了眼睛,可眸子又楚楚可怜地抬起来,投去小鸟般羞怯温婉的视线。莫说是伊莎朵了,就连跟着雷蒙德在宴会上见惯了那些交际花的贝蕾雅,被安洁黛尔盈盈的眸子一盯,心顿时就软了下来。   “没、没问题!尽管包在我身上吧!”小魅魔砰砰地拍着小小的胸膛,“没有人比我更懂莎莎姐姐啦!”   “呵呵……”安洁黛尔立刻露出了微笑,优雅地轻轻掩嘴,“那就麻烦你啦,伊莎朵小妹妹。”随即她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贝蕾雅,女骑士一怔便明白了过来——   安洁黛尔小姐和圣女大人,毕竟还是那种尴尬的关系啊。有些话不想让她这个外人听到也是很正常的。   她心里涌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细痛,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我去处理些骑士团的事情”,就离开了,临走前还为两人仔细地关上了门。   于是,房间里终于就只有安洁黛尔和伊莎朵两个人了。   安洁黛尔拢了拢长裙,坐在了桌边,招呼伊莎朵坐在了她的对面。少女轻轻抿唇,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伊莎朵,“……其实,我知道,伊莎朵妹妹,你应该是讨厌我的,对吧?”   伊莎朵没敢吱声。安洁黛尔说得没错,她一开始确实是讨厌这个莎莎姐姐的前“挚友”的,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擅自在心里把她定性成了“坏人”。   “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安洁黛尔唇角牵起一个凄楚的笑容,垂下双眸,“所以,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好,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说着,她眼眶微微一红,眼中也泛起了一抹泪光。   一看到她眼中的泪光,伊莎朵顿时慌了起来。看着小魅魔手足无措的样子,安洁黛尔却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拿出一块手帕拭了拭眼角,“所以……可以对我说说么?她的事情……”   “嗯……嗯!”伊莎朵连连点头,不知怎么,一时间连“质问一下这个坏女人为什么要抛弃莎莎姐姐”的念头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而“炫耀一下自己和莎莎姐姐的关系”顿时占了上风,清了清嗓子,歪着头仔细想了好一会儿。   “唔……要说起我和莎莎姐姐相遇的那一天啊……”   ……………………   安洁黛尔默默地听着伊莎朵颠三倒四的讲述,这个小姑娘委实也太不会讲故事了,一段故事在她嘴里简直就像是嚼烂了的浆糊,有时候还会被翻出来再反刍好几次,听得连她这个水磨性子都不免有些焦躁。   但终究,她还是大致明白了这一切的经过。   疯千金忽然被女神感召,击破魔兽,推翻沃罗家族……这一连串事件在她脑海中流过,带来的是强烈的虚幻感。   不知怎么,她蓦地想到了当初那个宴会上,自己和“莎乐蕾见面的时候”,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伊哈里恩小姐。”   ——伊哈里恩小姐。   一瞬间,安洁黛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双灰眼睛里直勾勾的冷漠没了笑意作为遮掩,也原原本本地露了出来。   从前,莎乐蕾不是这么称呼她的。那时,她称她为……   “安洁!”   “喂,安洁——”   “安洁,你有在听吗?”   “安洁安洁,安洁——”   是的,是的,那个时候,礼貌,冷漠,平静地称自己为“伊哈里恩小姐”的圣女大人,简单地用这一个姓氏,似乎就将自己两人所有的过往一笔勾销了,让她的心房被怨怼、委屈和阴毒的火焰烧得发痛。   她堵在胸口的所有思念,所有愧疚,所有解释,都被这一句“伊哈里恩小姐”给敲回了肚子里,拽着她沉沉地向下坠,一直坠到冰冷的深渊之底。   “……伊哈里恩小姐?”   “——!”   听到这个姓氏的一瞬间,安洁黛尔猛地抬起头来。在她意识到“说出这句话的是伊莎朵”之前,她那双灰眼睛就已经笔直地刺了过去,撞入了伊莎朵茫然天真的眼中。   小魅魔吓了一跳,面前的大姐姐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变得极为可怕,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没有生气的鱼的眼睛一样,阴惨惨地望着自己,骇得她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抱歉,我略微走神了,伊莎朵小姐。”   但下一刻,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那双灰眼睛里溢满了温和的笑容,那个亲切的安洁黛尔大姐姐又回来了。刚才那双阴惨惨的眼睛简直就像是幻觉。   “呃,唔,没,没事……”伊莎朵茫然地说,“我……我们说到哪儿了?”   安洁黛尔提了个话头,于是伊莎朵就继续自得其乐,毫无心机地讲了下去。   每当讲到她和莎乐蕾独处的时候,讲到那个圣女大人像土拨鼠一样在床上翻滚,讲到她喜欢有人给她捏肩膀,喜欢有人给她梳头,也喜欢给别人梳头,还喜欢把各种漂亮衣服换着穿的时候,小魅魔的脸上就绽放出了欢喜而幸福的光彩。   安洁黛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可视线却恍惚了片刻。   在德拉维公爵府的那一个月里,为莎乐蕾讲述北境种种趣事的自己,是不是跟面前这个小姑娘表情一模一样呢?   她明白了。在看到这个小修女的笑容时,她就全明白了。   在伊莎朵没有察觉的地方,安洁黛尔眯起了细长的、弯弯的眼睛。   一股酸涩带毒的火焰从她的胸腔里腾了起来,灼烧着她的心脏。她自己都说不清,这股燃烧着针扎般细小恨意的火焰,究竟是指向谁的。指向面前这个天真的小笨蛋?指向忘记了自己的莎乐蕾?指向那个恶毒的伊哈里恩公爵?   还是指向最应该去死的她自己?   安洁黛尔不知道。她只知道,听着伊莎朵大肆讲述着那位“西境的圣银百合”,“月泉镇的圣女大人”,一句阴冷的话就回荡在了她的胸腔里。   ——你怎么可以是圣女。我不准你是圣女。   我绝不允许。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7章:你对她的喜欢   “伊莎朵小姐对圣女大人的感情,真是很深厚呢。”安洁黛尔轻飘飘地笑着,用比平常娇艳动人几倍的笑模样将自己的眼神深深地藏了起来,就像戴上了一张笑脸面具。   只是,每次将“圣女大人”这几个字说出口,她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冰刀划过。   “那当然啦!我、我可是最早跟在圣女大人身边的魅……身边的人啦!”面前的小家伙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不知怎么,安洁黛尔微微眯起眼,有什么粘稠、沉重而阴暗的东西,从心里流了出来。   “圣女大人她啊,虽然是公爵的女儿,但在被接到公爵府之前,也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没有亲人。所以,能拥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我想她也一定很高兴吧。”   少女脸上的假笑正在一点点变厚,她端坐在那里,凝视着伊莎朵逐渐消失的笑容。   ……妹妹。   我是,圣女大人的妹妹?   “是啊,我明白的,伊莎朵妹妹。”正在伊莎朵怔忡不已之际,那位亲切的安洁黛尔小姐忽然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虽然柔软,但却十分冰冷。   “我明白的,你现在正在被心底的感情所困扰着。那很不好受吧?我都明白的,你非常想亲近姐姐,但她总是很忙碌,总之无暇顾及你……”安洁黛尔轻叹一声,摩挲着伊莎朵的双手,“那种酸涩的感觉,每当看到她,心就像是被捏紧了一样,想亲近她,但总是感觉她离自己很远……无论多么亲密,都仍然觉得不满足,她不在身边的话,就无法安心……”   小姑娘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说中了。   这个亲切的姐姐,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怎么会知道自己对莎莎姐姐的感觉呢?   因为,她曾经和莎莎姐姐……?   一想到这里,伊莎朵的心就像是被捏紧了一样——而这时她也陡然惊觉,这种感觉真的就像是安洁黛尔所描述的一样。   看着伊莎朵湛蓝的眸子,安洁黛尔柔柔地笑了起来,“你不要担心,伊莎朵妹妹。你也知道‘疯千金’的事情吧。我……是我对不起她。我已经不配再靠近她啦。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反而想要对她道歉,想要补偿你们……”   “我明白的,她是你的姐姐,是你的家人,同时又是圣女大人,又是神明一样的存在。你想要成为她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人,但却又担心她身边不止只有自己一个人……对吧?这种心情,我都明白的。”   “让我给你出谋划策好不好?如果你有困扰的地方,可以来找我,好吗?我会帮助你,让‘她’明白,你作为妹妹,作为信徒的心意的……”   冰凉的指尖摩挲着手背,一丝莫名的战栗掠过伊莎朵的脊背,可是看着那双恳切的灰色眸子,那抹亲切的笑容,小修女的心又忍不住软了下来。   “嗯……嗯,好,我答应你……”   ……………………   与此同时,在灰石镇。   少女的睫毛微动,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小巧的鼻子动了动,涌入鼻腔的是温暖的红茶香气。   ——是平常的枕头。   脑后的感觉虽然依旧柔软,但她总觉得心中空空落落的。虽然意识已经醒来,但她的心依旧沉沦在那个奇妙的梦里。   蓝天,白云,野餐布,会说话的猫,身材曼妙的帽子匠,还有温柔地托着自己的柔软膝枕……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永远待在这个梦里,再也不醒来。   “呜……”   懒洋洋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在温暖的被子里打了个滚儿,少女小巧的脸庞趴在枕头上,舒服地瘫软着。   “不对。”   下一刻,她猛然睁大眼睛,陷入梦境之前的记忆涓滴不剩地灌入脑海。卷轴上的算式,法术扰动值,附魔池的改进……种种念头纷至沓来,一瞬间再次把她拖入了焦虑的漩涡。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怎么可以休息,我——   “呀,你醒啦。”   但这一切都被一声轻盈的问候堵回了脑袋的最深处。薇莉叶惊愕地抬起眼睛,看到的是一袭单薄睡裙,巧笑嫣然的少女。   淡亚麻色的发丝被束成了高马尾披在脑后,那身睡裙委实也太过不合身了些,布料紧绷地拦在她的胸前,扣子们用出吃奶的力气,殊死阻拦着那两座莹白的山峰裂衣而出,而过短的裙摆甚至只能勉强盖住少女的半个臀部。   于是在少女背对着薇莉叶,弯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时,裙摆下探出的魅魔尾巴左摇右摆,而精灵女孩的脸也蓦地涨成了一个大苹果。   “——你、你怎么穿着我的睡衣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我没带自己的衣服呀。”莎乐蕾笑吟吟回过头来,无辜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立刻让她胸前那排英勇的扣子压力倍增。   然后她弯下腰来,向被子里的薇莉叶伸出手:“好啦,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来吃吧?”   不弯腰还好,这一弯腰可不得了,扣子和衣服陡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那对山峦也猛地摇了一下,薇莉叶小脸一阵青一阵红,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吧,觉得难为情,不看吧,又担心自己的衣服。   “你、你要干什么……”   “抱你过去呀。”莎乐蕾说得理所当然,薇莉叶怒道:“谁要你抱了!”她双手用力一撑,上半身抬了起来,可下半身却没有知觉,双腿软绵绵地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薇莉叶顿时僵在了那里,望着笑眯眯张开双臂的莎乐蕾,视线忍不住向下,将那深邃的山谷收入眼底,小脸红彤彤的,一番天人交战后终于还是服了软,扭过头去咬着嘴唇,向她伸出了手。   莎乐蕾只是轻轻一抱,就将轻飘飘的小黑猫抱了起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臀下,往上颠了一颠。   啪!   而偏偏就是这个要命的动作,成为了压垮扣子的最后一根稻草。那颗扣子猛地弹了出来,打在薇莉叶僵硬的小脸上。   精灵少女的小尖牙咬得咯咯响,慢慢转过脸,看向近在咫尺的莎乐蕾。而后者则装作无事发生,转过头去吹起了口哨。   “……你、你混蛋!”   听到她清脆的娇嗔怒骂,莎乐蕾反而笑着将她抱紧了一些,嘴唇靠近她尖尖的精灵耳朵。在察觉到这一刻的瞬间,薇莉叶的娇躯就僵硬了起来,只听得她在自己耳边轻声呢喃。   “薇莉叶,跟我去菲尔德吧?”   “我不去。”薇莉叶几乎是下意识地别过头去,“我还有很多工作呢。”   “是吗?”莎乐蕾却笑了,“菲尔德的魔法师协会会长很想见见你呢。”   “那可真是万分荣幸。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笔友的。”薇莉叶冷冷道。   “可我接下来要把那座城市收入囊中……这么一去,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莎乐蕾轻叹一声,慢慢将她放在椅子上,但薇莉叶却身子一颤,双手反而用力扒住了她的肩膀。   “可恶,你……你总是拿这些话来威胁我……”她埋在莎乐蕾怀里颤声道,“你已经把我从我的法师塔里带出去了,接下来又要做什么才会满意?”   莎乐蕾笑着,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在怀里有抱紧了一些。薇莉叶的魅魔尾巴从她的臂弯边上垂了下来,在被抱紧的一刹那,猛地绷得笔直。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8章:雷蒙德主教的“礼物”   三天后,架不住莎乐蕾软磨硬泡,在将奥术工坊的运作,魔法天赋普查,还有符文工匠的培训等诸般事宜交代好后,薇莉叶总算带着自己的研究资料,上了这趟前往菲尔德的贼船。   此外,莎乐蕾也写信将奥菲琳和杜伦娜叫了过来,让前者代为督管灰石镇的魅魔转化事宜,后者则随自己一起回菲尔德。   虽然要和妹妹暂时分别,杜伦娜有些依依不舍,但毕竟是圣女大人的命令,她还是暂时告别了莎莉。   见到杜伦娜后,还不等她对自己说些什么,莎乐蕾便先发制人笑眯眯地问她“和妹妹的感情培养得怎么样啊”,“用不用我给你和莎莉举行一场……”,直接把老实的女骑士问了一个大红脸。   直到薇莉叶也用满脸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们俩,这场小小的闹剧这才落下帷幕。   而在这段时间里,莎乐蕾的魅魔眷属数量也增加了不少,被魅魔们魅惑和赐予亵渎之印的普通人类更是满镇皆是。   不过,虽然魅魔数量增加了,但莎乐蕾的魔力增长速度却反而下降了,出现了明显的边际效应,魅魔女王之赐也没有增加新名额。   莎乐蕾心知这是魅魔同化途中必然会出现的现象,因此也没有过于焦躁。   毕竟魔力量到了这个程度,单个魅魔能带给她的提升相比总量而言已经微不足道了。不过量变引起质变,等到自己同化成千乃至上万的魅魔后,自然会迎来新一轮的“进化”。   ………………………………   远路历1474年,融冰月中旬。   在来回的道路上踏入了新一年的第二个月份,踏着刚刚有些融化模样的冰雪,莎乐蕾的马车也抵达了这座西境圣城。   但这回,城门口竟然设了一道严密关卡,一派如临大敌的肃杀之气,无论是出城还是入城,都要经过重重的检查。   不过守城士兵一见到马车上的圣银百合徽记,就二话不说立刻放行了。就这样,莎乐蕾凭着一张脸畅通无阻地进了城。   而眺望着这座纯白色的壮丽城市,在城门处就能看到的巨大天使雕像,以及天使羽翼庇护下的大圣堂,薇莉叶也一时失去了言语。   回过头来看着笑眯眯的莎乐蕾,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少女扬言要“收入囊中”的,到底是怎样的一座城市。   在一路上听莎乐蕾所讲的菲尔德围城之战,终于也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形状,让这个几乎从没离开过灰石镇的小女孩战栗不已。   随后,她和杜伦娜就被莎乐蕾带到了大教堂,安顿了下来。而毒牡丹也戴上了一副模仿她之前烧伤面容的人皮面具,被秘密地送回了大牢里,装作还是阶下囚的模样。   ……………………   大圣堂,莎乐蕾的房间中。   “——莎莎姐姐!”   接到“圣女大人归来”的消息后,伊莎朵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然而她一把推开大门,看到的却是坐在桌边笑盈盈的莎乐蕾,侍立在一旁的杜伦娜,与正在皱眉抿茶的薇莉叶。   “……哼。”看到伊莎朵,薇莉叶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一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莎乐蕾,又瞄了一眼伊莎朵,似乎想分辨一下这两人到底是不是按照自己的要求,没有发生什么“坏坏的事”。   “你、你怎么来了?”伊莎朵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薇莉叶会来到这里。   “是呢,我怎么来了?不如问问你的莎莎姐姐?”薇莉叶没好气地刺了她一句,但眼神还是有些不安地打量着这间崭新的卧室,握着茶杯的手也略有些发抖。   虽然在灰石镇也住过,但那毕竟是她熟悉的地方,离她的高塔就只有咫尺之遥。但菲尔德城不一样。望着房间里和法师塔还有沃罗城堡都截然不同的装潢布置,她竟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哼。”瞪了薇莉叶一眼后,伊莎朵竟然罕见地没有和她犟嘴,而是乖巧地坐到了莎乐蕾身边,让两个女孩都颇为惊讶。   这小山猪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要乖巧,要乖巧,大姐姐说,凡是姐姐都喜欢乖巧的妹妹……而此刻老实坐在莎乐蕾身边的伊莎朵心里不断重复着那位“大姐姐”所说过的话,努力扮演好一个小鸟依人的乖巧妹妹。   “她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薇莉叶问莎乐蕾。   伊莎朵:“…………”   不好,差点就没忍住。   不多时,接到消息的贝蕾雅也来到了房间里。莎乐蕾轻咳一声,对薇莉叶道:“薇莉叶,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菲尔德城的圣弓骑士,贝蕾雅。”   “……你好。”薇莉叶抿着嘴唇,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身材高挑丰满的女骑士。   而听到她的声音,贝蕾雅水色的眸子陡然缩小——那赫然正是那一夜里,圣女大人的镜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这么说来,她就是和主人对话的那个女孩子……   一想到这里,贝蕾雅顿时又想起了那个晚上,主人骑在自己身上,让自己驮着她爬向床边的那一幕……   “嗯……哈……”   而薇莉叶则震惊不已地看到,这个女骑士不知道为什么神情恍惚地凝视着自己,然后脸颊猛地烧红,呼吸也变得粗重,甚至开始微微地扭起了身体……   ——这女人什么毛病啊!?   “贝蕾雅……贝蕾雅!”莎乐蕾喊了几声,才把女骑士从妄想中惊醒。   “是,主人!”她下意识地喊道,双膝一软就想在莎乐蕾面前跪下,但当着陌生人的面,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可即便如此,这一声“主人”还是喊得薇莉叶眉毛一跳,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莎乐蕾。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贝蕾雅,报告一下最近的情况。”被精灵少女狠狠的眼神一盯,莎乐蕾轻咳一声,扭过头去施放了一个隔音结界,不露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贝蕾雅脸色通红地应了一声“是”,开始小声讲述起来。而她说到烂肠酒馆被烧时,莎乐蕾也不免脸色一变。   “雷蒙德大主教对这起纵火事件非常重视,不但派人四处调查,还在城门处设立了关卡,对出入人员进行排查,防止犯人逃出城外……”   贝蕾雅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下,脸颊泛起一抹晕红,“然、然后是对于骑士团的魅惑……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将‘圣女的祝福’这条消息散播了出去,对将近二十名女骑士,还有十几名战斗修女施加了‘亵渎之赐’,就等待您的归来了……”   莎乐蕾点了点头,纤细的眉毛依旧微微蹙起,思索着贝蕾雅所说的那番话。   黑翼会被不知名的袭击者袭击,据点被一把火烧光,而且没有人听到战斗和打斗声,说明黑翼会的打手和保镖毫无抵抗之力。而在袭击事件后,雷蒙德大主教立即在城门设了哨卡……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向您致意,圣女大人。”   就在她思索之际,房间大门被轻声敲响。来访的竟然是两位战斗修女,她们腰间佩剑,其中一人大约二十岁后半,另一人比她略小一些,手捧一只木盒。   两人齐齐向莎乐蕾躬身行礼,年长修女道:“圣女大人,雷蒙德大主教听闻您两地奔波,特地让那个邪教徒开口就范,于是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以表谢意。”   年轻修女上前一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镶嵌着蓝宝石的精美银镯,虽然不是魔法物品,但做工上乘,也算是昂贵的珠宝了。   年长修女继续道:“最近几日城中不太太平,下城区更是发生了纵火案件。大主教为了您的安全着想,特地派遣我们来保护您。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寸步不离地守候在您身边。若有需要,还请尽管吩咐。”   听了这番话,贝蕾雅皱眉道:“大主教这是什么意思?有我……”她看了杜伦娜一眼,补了一句,“有我和杜伦娜骑士在,还不够么?更何况这是在大圣堂内,能有什么危——”   见她开口,那修女脸颊蓦地一红,连忙辩解道:“贝蕾雅阁下说笑了。骑士团事务繁忙,您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守在圣女大人身边,您不在的时候,不是正好由我们代劳么?”   “还有我呢!我很厉害的!”伊莎朵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伊莎朵小姐虽然也很厉害,但毕竟年纪尚小……”修女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小孩姐,尴尬地笑道:“正好由我们来一并保护……”   “谁要你们保护了!”伊莎朵怒道,莎乐蕾却伸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反而朝那两人嫣然一笑,“大主教想得真是周到,我平日走动确实也需要多加小心,就麻烦两位保护我了。”   两位修女顿时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而贝蕾雅和杜伦娜等人则大为疑惑。   “不过我不习惯有人随身服侍,两位不如住在隔壁房间,等我外出时再随行如何?”莎乐蕾又道,两人自然是点头应允,将银镯放下后就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莎乐蕾目送着她们的背影,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因为在她眼中,这两人的脖颈上赫然各有一个粉红色的爱心图案。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39章:修女们的美妙梦境   房门关上后,隔音结界重新生效,伊莎朵怒道:“她们什么意思嘛!还‘寸步不离地守候’,简直就是监视!”   “当然是监视了。”莎乐蕾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指尖绕着一绺发丝,“雷蒙德大主教已经开始提防我了,怕我以圣人的身份干涉他的权力……”   听到这话,薇莉叶有些怪异地望了莎乐蕾一眼——少女还和以前一样,慵懒,神秘,好似别人永远也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察觉到薇莉叶的视线,莎乐蕾朝她嫣然一笑,故意挺了挺胸,丰满的胸脯漾起一阵波澜。   薇莉叶脸一红,连忙扭过头去,心里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慵懒,神秘,还坏心眼!   而想到这里,她忽然一时间有些恍惚。依稀之间,她还觉得这个女孩是当初和她隔着镜子彻夜交谈的那个人,但不知怎么,眼睛一闭一睁,这个女孩就已经成为圣人,开始染指西境圣城的权力了……   “你们都看到了吧,刚才那两人脖子上的印记……”莎乐蕾忽然道。贝蕾雅应道:“是的,主人,她们就是战斗修女中被我施加‘亵渎之赐’的两人。”   虽然魅魔能够清晰地看到亵渎之赐的印记,但普通人是看不见的。这极大地方便了魅魔们识别哪些人是同族的“俘虏”,而哪些人不是。   “那么,就从她们两人‘开始’吧……”   莎乐蕾眯起双眸,纤细指尖轻敲椅子的扶手,莹润的唇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个妖媚狡黠的弧度。   ………………………………   艾莱莎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面前是不太熟悉的房间,装潢精致的客房,装饰着水晶吊灯的天花板,还有柔软的床铺。不论从哪个角度,这个房间都比她们平时的宿舍华丽舒适太多了。   愣了两秒,朦胧的记忆才流入脑海。是的,她和长自己两岁的前辈凯瑟琳一起前来保护圣女大人,大主教命令她们,无论如何不许离开圣女半步,要将她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报告给他……   简直就是监视。   艾莱莎不明白为什么大主教阁下对圣女大人有这么明显的敌意,但作为大主教的部下,她们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但隐隐之间她觉得,自己似乎背叛了那位大人——那位通过贝蕾雅团长之手,赐予了自己祝福的圣女大人。   “嗯……”   忽然,耳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她转过身去,手臂难以避免地碰到了柔软温热的胴体。   和她们平时的宿舍不一样,这间客房内只有一张双人床,于是艾莱莎和凯瑟琳只能睡在一起。本来这也没什么,她们同是为女神而战的战友,再加上都是女性,没什么可害羞的。   但不知为什么,耳中听到这声音后,艾莱莎的脸颊猛然一红,思绪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她无比确定,就是凯瑟琳前辈的声音。   艾莱莎只觉脸上滚烫一片,她慢慢转过头去,但在隐隐的月光下,却猛然对上了一对湿润生光的眸子,让她蓦地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透过窗户的月光照耀在女人身上,勾勒出一片凹凸有致的银边,光线跳跃在久经锻炼而紧绷利落的肌肉线条上,也跳跃在了那双波光潋滟的湿润眸子里。   艾莱莎颤抖的目光顺着清澈的月光,勾勒出了凯瑟琳双手的弧度——这位前辈面朝自己侧卧在床上,月光在她纤细有力的手臂上跳跃,逐渐深入阴影,变成欲盖弥彰的浅淡线条。   “艾莱莎……可以……说说话吗?”凯瑟琳轻声开口。   “前辈,你……”艾莱莎只觉得口干舌燥,脑海一片晕眩。   她完全不能理解面前的景象,战斗修女们一向严守戒律,终身为女神而战,过了晚祷后本该就是禁言时间,修女们必须严格执行沉默禁令,可为什么前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   然后,她忽然理解了。   她们的心,终究还是普通的、活生生的、年轻女子的心,而不是断情绝欲,没有凡心的天使。   即便戒律森严,但也仍然有一些“违禁品”私下在修女们中传阅——譬如,那些爱情故事,浪漫诗歌,还有奇妙的小画本。   而她们,也自然会在夜深人静之时,饱受那些混乱的思绪困扰,想和自己最亲近的同伴战友倾诉。   她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前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违反戒律的事情,而且还是在和那位圣女大人只有一墙之隔处……   “艾莱莎,艾莱莎……”   从未听过的柔软声音从一向严肃可靠的前辈口中溢出,她要对自己说什么呢?她会说些什么戒律所不允许的事情,圣书祷词之外的语句呢?   伴随着夹杂砰砰心跳声的喘息,空气中的气味变得越来越甜。艾莱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而面前那双湿润的眸子也越来越亮……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一墙之隔处,身披轻薄睡裙的魅魔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漆黑的皮翼在她身后展开,双眸中闪烁着妖艳的紫色光芒。   …………………………   次日。   艾莱莎悠悠地从梦中醒来,只觉怀中空空落落,身体干爽如常。她眨了眨眼睛,昨夜那不可思议的梦境猛然流入脑海,不可思议的充实和满足还回荡在四肢百骸里。   “……!”   脸颊一片滚烫。怎么回事,怎么会做那种梦。那明明是梦境啊,但那实质一般的充实和满足也太过真实了,就像疲劳一天后泡入温泉里一样。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看去,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了纤细而矫健的女体轮廓。   而看到那美好的身体弧线的一刹那,艾莱莎就猛地仿佛再次坠入了昨夜的梦境中,凯瑟琳前辈近在咫尺的眼睛,软绵绵懒洋洋地在自己耳边呢喃的温柔低语……   凯瑟琳脱掉了睡裙,捞起一件上衣,面朝着窗户,不敢看自己后辈的脸孔。   怎么会,自己昨晚怎么会做那种梦?和艾莱莎一起……啊啊,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这点是不会错的……   而下一刻,她却蓦地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了上来。肌肤之间只有一层布质的睡裙,这温柔的拥抱让她浑身一震。   “啊!”   随后,是艾莱莎的惊呼。她语无伦次地说,声音中满是惊慌和愧疚,“对、对不起,前辈,我……我好像睡糊涂了……”   “……没什么。”凯瑟琳低声说,拼命平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当艾莱莎抱上来的一刹那,她仿佛也猛地回到了昨夜的那个梦里。   此时此刻,两女内心都在不断自问: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就在这时,礼貌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两人都浑身一颤,心中那些模糊朦胧的念头顿时无影无踪,双双想要前去开门,两只手一同伸向门把手,可相触的一瞬间却又都红了脸。   “两位还没有起床吗?”门后传来了圣女大人温柔的声音,“我想邀请两位共用早餐,然后……想请两位带我去战斗修女会参观一番,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   希望这一章不会被夹走(双手合十)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0章:堕落的开端   那位大人实在是太温柔了,是那么的纯洁无垢。艾莱莎想。   自己和前辈是大主教派来监视她的,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这位圣女大人不但没有怪罪自己两人,甚至还邀请自己和前辈一起用早餐。   要知道,圣女大人的早餐,可比战斗修女会的要丰盛多了……   大主教到底为什么这么忌惮排斥圣女大人,还派人前来监视她呢?   用餐的时候,艾莱莎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偷偷观察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精灵少女。   在人类王国,精灵确实十分少见,据说她们都居住在东北方向的精灵之国艾尔贝瑞,可偏偏为什么圣女大人会有一位精灵魔法师友人呢?   用餐的时候,圣女大人还会去擦掉伊莎朵小姐嘴边的面包屑,而过了一会儿,那位精灵小姐便不知怎么,嘴边也沾上了一颗面包屑,还有意无意地朝圣女大人抬起下巴。   ……简直就像是三姐妹一样。   艾莱莎忍不住心想,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   …………………………   下午时分,莎乐蕾遣人向魔法师协会送去一封信,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前去拜访,然后便在两人带领下来到了战斗修女会的修道院。杜伦娜本来想和她一起去,但莎乐蕾劝她稍安勿躁,让她留在了房间里。   薇莉叶当然是继续她的研究,而至于伊莎朵,则红着脸嘟哝着“我还有事”,便像小兔子一样跑走了。莎乐蕾虽然心下有点疑惑,但出于伊莎朵的信任,也就由她去了。   与普通的修道院不同,战斗修女会的修道院弥漫着一股坚忍肃杀之气,长廊后的中庭被改造成了训练场,墙边摆放着一排排武器架,庭院中还有几个年长修女在训练修女会的新兵。   年轻的女孩们头发被紧紧束起,只穿着贴身短衣,不停地挥舞着武器,满是汗珠的年轻躯体在阳光下照耀得闪闪发亮。   “……圣女大人!”   见到莎乐蕾后,修女们顿时发出了惊喜的呼喊声,纷纷丢下武器围了过来。那些老成持重的年长修女本来想要阻止,但自己也按捺不住想要面见圣人的冲动,于是干脆一窝蜂地挤了过来。   在洒满阳光的庭院中,纯白衣裙的少女端坐在一张长凳上,浅亚麻色的发丝流过胸前丰满的轮廓,而开衩到大|腿|根|部的裙摆下,则是包裹着纯白丝袜的修长双腿。   而她的身边,则围坐着三十余名修女,她们双手交握在胸前,望向少女的眼中满是崇敬和仰慕。只是在她身边,修女们心中就充满了安宁喜乐,仿佛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在吸引着她们。   按理来说,少女身上的衣裙似乎有些过于修身,裙摆也开得太高了,经过精心修剪的布料兜住了浑圆的酥胸,完美地贴合衬托出了胸脯的轮廓,以修女的标准来看,无论怎么看都显得过于暴露,但——   没有任何修女觉得这身打扮有什么问题。   这仿佛就是专门为那位少女设计的衣服一般,恰到好处的暴露调和了圣洁的气质与独特的妖艳魅力,纯洁与妖媚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仿佛“圣女”这个词并不是用来形容她的,正好相反,正是她的形象才定义了“圣女”这个词。   像圣女大人一样,将修女服裙摆裁开一些,胸部下方收紧一些,会不会更好看呢……?   不知不觉之间,修女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圣女大人,那个……那个就是‘丝袜’吗?”   一个年轻的修女怯生生地举起手,她只有十五六岁年纪,训练过后的贴身短衣还没脱下,朝气蓬勃的年轻躯体已经有了些战士的矫健,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口水,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圣女大人裙摆下的双腿。   ——丝袜。圣女大人带来的奇特衣物,和丝绸长袜不同,这种紧绷绷的柔软织物能勾勒出女性双腿的美丽线条,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光泽也透出了十足的诱惑魅力。   而圣女大人这次回城,也带了一批丝袜分送给城中的贵妇淑女们,一时间也引发起了一场空前的热潮。   乘着战争结束的胜利氛围,贵族和上流人士们不停地举行宴会,而宴会上的淑女们也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被纯白丝袜所修饰的美丽双腿。   现在,它不仅成为了菲尔德城的时尚流行,更成为了一种象征,得到那位圣女大人友谊的象征。   而这种衣物,清心寡欲的修道院内自然是没有的。可即便是严苛的戒律,也无法彻底泯灭这些女孩们的爱美之心。   甚至就连那些三四十岁的年长修女,在看到那位端庄美丽的圣女大人后,也不由得对她那身美丽的衣物萌生出一丝向往。   “是呀,这就是丝袜哦。”圣女大人温柔地微笑着,那个年轻修女仿佛受了鼓励,小脸蛋红彤彤的,鼓起勇气说:“我、我可以……摸一摸吗?”   这话一出口,修女们顿时炸开了锅。一连串怒斥她不知廉耻、冒犯圣女大人的话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小修女委屈巴巴地垂下了头,恨不得团成一团钻进地缝里就此消失。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修女都大跌眼镜——圣女大人竟然丝毫不以为忤,反而轻轻地掩嘴笑了起来,随即拨开裙摆——圆润丰满的大腿在裙下一闪即逝——然后轻轻巧巧地脱掉高跟鞋,将被纯白丝袜包裹着的小腿送到了修女的面前。   “可以哦,来摸摸吧?”圣女大人的笑容温柔而又明艳,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那个修女手足无措地愣了一秒,才在同伴们震惊、羡慕、困惑和嫉妒的目光中,颤抖着捧住了那只纤巧的白丝小脚,仿佛捧着珍贵易碎的瓷器一样,用双手感受着丝袜织物的细腻纹理,还有圣女大人肌肤的柔软。   “圣、圣女大人,我、我也想摸摸……”   在一片寂静中,另一个小修女颤抖着开口,顿时激起了一片惊呼的浪花。   “可以哦。”圣女大人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柔,她朝小修女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小修女怯生生地来到她面前跪下,然后圣女大人轻抚着她的头顶。   小修女看起来都要哭出来了,她虔诚地向那只艺术品般的白丝小脚伸出手去,轻轻触摸圣女大人的精巧脚踝。   在寂静中,修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口水,心脏怦怦直跳。   她们隐约意识到,面前的这番景象有哪里不对,但大脑却一片恍惚,思考也无以为继,只有对面前那美丽少女的渴望,那种若有若无的贪婪,在她们的心中不停涌现。   此时此刻,倘若有外人走进这里,就会看到这么一副错乱、背德而又旖旎的景象。   阳光洒在白衣少女的身上,照亮了她美丽面庞是混合着端庄与娇媚的动人微笑。   她轻轻俯身,丰满的酥胸在裙摆下投下圆润的阴影,双手微微牵起裙摆,包裹着白色丝袜的双腿并拢,悬空垂在地面上。小巧精致的白色高跟鞋则放在一旁。   而在她身下,是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仿佛捧起了某件易碎的珍宝般,珍重到几乎虔诚地捧起了她的双脚。   修女们的手指从精巧的足弓上抚过,触摸着玲珑的足踝,攀上她曲线优美的小腿。   而那白衣的少女却仿佛为众人赐下甘霖的天使一般,神情温柔而悲悯,任由屏住呼吸的修女们触碰自己,也任由奇妙的气氛缠绻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修女似乎想到了什么,敬畏而虔诚地抬起头,神情恍惚。   “圣女大人……啊啊,圣女大人,您……您会为信徒赐下祝福的传说,是真的吗?”   闻言,圣女端庄悲悯的微笑像是蜜糖一样化开了。那温柔到仿佛深潭般的紫色眸子微微一暗。   “是真的哦。”拎起裙摆的天使轻声说,唇角微微上挑,带着某些娇媚、邪恶而不祥的意味,又重复了一遍,“是真的哦。”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所操纵着一般,修女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神情恍惚、陶醉而崇敬,痴痴地凝视着圣女大人闪烁着妖异粉紫色光芒的双瞳,还有她指尖闪烁的圣光。   ……………………   希望最近申鹤都不要找我麻烦(双手合十)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1章:梦中的小小放纵   这一天晚上。   艾莱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连续两天做那个奇怪的梦。   但这一回,她身边的景象却变了。不再是自己和凯瑟琳前辈的房间,而是……而是变成了战斗修女会的修道院礼拜堂。   “……咿!”   只是环顾四周,艾莱莎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猛地惊叫一声。   ——在这奇妙的夜晚,仿佛连月光都变得朦胧了。   在她身边,那一条条长凳上,躺满了熟悉的身影。放眼望去,那些人影竟然都是战斗修女会的成员们。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她心头怦然跳过,然后、然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凯瑟琳身上。   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呢?为什么不止是凯瑟琳前辈,就连修女会中其他的成员们也在呢?   艾莱莎苦苦思索着,但她的思维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上了一样,逐渐迟滞下去,难以为继。可渐渐的,又有一个念头蓦地从她心中冒出,像是被什么人硬生生塞进了她的脑袋。   ——这样,也不错吧?   这里有凯瑟琳前辈,也有修女会的同伴们。反正也是在梦里,所以无论做什么,不是都可以吗?   ……是啊,反正是在梦里啊。   所以,她们两人说一些和战斗,和信仰无关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吧?   譬如谈论月下的玫瑰花,谈论花瓣上露水的美丽,还有照耀夜晚花园的清澈月光……   艾莱莎茫然地想着,眼中荡漾着湿润的水光,向面前的凯瑟琳慢慢爬了过去,月光静静流淌,像被子一样落在了她们身上。   不多时,其他修女们也在恍惚中逐渐醒来。很快,她们也看到了身边的同伴。在朦胧的月光照耀下,平日里已经见惯了的面庞忽然显得格外美丽。   导师、学徒、前辈、后辈……那些清醒时的关系似乎全部融化在了这妖异的月色里,礼仪和戒律也在这片神秘的黑暗中慢慢化开,再也不存在了。   渐渐的,修女们茫然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是啊,在这里她们可以尽情做一些戒律不允许的事情,诉说那些幽微的情绪,甚至跳起因为太过热烈,而被戒律所禁止的异族舞蹈……   反正,是梦里嘛。   艾莱莎和凯瑟琳的身影映照在她们眼中,有了这绝佳的榜样,修女们也逐渐忘却了自我,抛弃了醒时世界的一切。   已经不知道,第一个向导师发出邀请的是谁了。也已经不知道,第一个向后辈伸出双手的是谁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个身影两两一组交叠在一起,在神圣的礼拜堂中翩翩起舞,美妙的乐声此起彼伏——而月色明媚依旧,女神的雕像也微笑不语,仿佛默许了信徒们在梦中的小小放纵。   ……………………   从礼拜堂中的景象中收回视线,女神的雕像——或者说莎乐蕾,满意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光明女神知道这个魅魔藏在自己的雕像里观察着整个梦境,恐怕会愤怒得一道圣光把她烧成灰烬吧。   自从同化了毒牡丹,获得了使用梦境神术的“权限”后,莎乐蕾就立刻感到,梦境领域的神术和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太合拍了。   如果说之前莎乐蕾在捕梦网中潜游时只能依靠本身的精神力,肉体内的庞大魔力根本没地方使,那么掌握了梦境神术后,她的魔力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对于进一步剥除鹿角女神身上缠绕的狂暴狼灵也更有信心了。   在强大的魔力支持下,莎乐蕾轻而易举地就编织出了一个简单的梦境,将艾莱莎和凯瑟琳拉了进去。   这两个战斗修女并非超凡战士,只是经过锻炼的普通人而已,因此之后的魅惑,催眠,挑拨欲望简直就是水到渠成。   也多亏了她们身上的“圣女祝福”——哦不,亵渎之赐,两个修女对莎乐蕾的魅惑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几乎是立刻就坠入其中,在身体和心灵内部深深地烙下了属于魅魔的烙印。   在编织梦境的过程中,无论是对梦境神术,还是对魅魔本身的入梦能力,莎乐蕾都逐渐变得得心应手。   于是在这一日的晚上,莎乐蕾小心翼翼地试着扩大了梦境,将白日“赐福”过的三十多名战斗修女全都拉了进来。   事情就如她所想那般,每个人的精神力波动都有所不同,并非完全吻合,因此不同人的精神被拉入同一个梦境中,势必会产生梦境的波动。   原本,莎乐蕾已经做好了梦境因此而破碎的心理准备,但她却发现,这三十多名修女的精神,竟然在某一方面异常地统一。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以这个“统一点”为锚点,成功地统合了她们的精神力,顺利维持住了梦境的稳定。   而最令她哭笑不得的是,这个统一点竟然是——对于打破戒律的渴望。   白天莎乐蕾展示丝袜和赐予祝福的那番作为,成功地勾起了修女们心中隐秘的渴望。而通过亵渎之赐,就算这些修女并不是魅魔,莎乐蕾也能掌控她们的欲望,将此作为维持梦境稳定的绝佳锚点。   “——等等。”   俯视着梦境教堂中修女们上演的那番美妙圆舞曲,莎乐蕾心中忽然仿佛有光芒闪过,就连梦境外的肉身都猛地一激灵。   统合多个个体的精神,形成一个能容纳多人的集体梦境——这正是捕梦网的基础运行逻辑。虽然为了建造捕梦网,噩梦教团一定又在上面搭建了许多复杂结构,但最基础的部分确实是这样。   而捕梦网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消除不同个体之间的精神力互斥现象。   可正是这个难题,刚刚被莎乐蕾找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切入点。   那就是通过亵渎之赐来影响和控制个体的欲望,再以魅魔对欲望的掌控能力,统一她们的精神力,建立起一个以“欲望”为基础支撑点的集体梦境。   简单来说,只要大家都想着同一件事,自然就一条心了……   在哭笑不得之余,又是一个惊天霹雳般的念头从莎乐蕾心头闪过。   自己身为魅魔的统御者,欢愉祝福又是属于爱神的力量,那么自己能否利用“对欲望的掌控力”这一点,结合梦境神术,制造出一个属于魅魔的“捕梦网”呢?   ………………………………   次日早晨。   艾莱莎悠悠地从梦境中醒转。   美好的充实感还残留在她的四肢百骸内,在一片美妙的感觉中,她感觉自己仿佛融化在一湖温水里,然后又慢慢地凝聚出了肉身。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就此沉沦在那个梦境中。毕竟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一生粗茶淡饭的人,第一次吃到王家厨师精心烹调的顶级肉排一样。   在修女会中私下流传的那些爱情故事,和梦中尽情起舞畅谈的美妙感触一比,简直就像是土渣一样索然无味。   忽然,她心里萌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希望明天也能做这样的梦。希望每天都能体验到这种美好。还有,希望每天都能将凯瑟琳前辈在一起……   但她睁开眼后,立刻就感觉到了怀中沉甸甸的触感。柔软温暖的女体卧在她的怀中,空气中满是两人交缠在一起的体香。   艾莱莎睁大眼睛,慢慢地转过头去。   凯瑟琳熟睡的面庞就在她咫尺之遥,黑色的发丝黏在汗津津的湿润肌肤上,闪烁着妖艳的光泽。   “凯瑟琳……前辈?”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2章:新的修女落网了   在艾莱莎开口的同时,伴随着一个激灵,凯瑟琳也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了起来。   “……呜!”   然后就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床上,两个女人再次滚成一团。   “凯……凯瑟琳前辈……”艾莱莎双臂撑在凯瑟琳的头侧,年长的修女咬着嘴唇扭过头去不敢看自己的后辈,双颊更是烧成了一片滚烫的红。   “艾……莱莎……”凯瑟琳嘴唇轻轻蠕动,挤出羞愤欲死的颤音,艾莱莎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惊涛骇浪般,羞愧和迷茫交织汹涌,但在这些波涛之下,却暗藏着一丝……欣喜?   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坚忍可靠的凯瑟琳前辈,露出这么娇羞的神色。一时间,她不由得痴了。   “这……不是,这……我、我可以解释……”凯瑟琳声如蚊鸣,而此时此刻,她也满心翻涌着无比的茫然和羞耻——为什么自己会在艾莱莎的怀里醒来?那不只是个梦吗?可那梦中的自由感实在是太过美妙,她都不愿意醒来了。   而只要一看到艾莱莎的脸,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梦中的后辈,那个起舞时主动到有些狂野,谈笑时也肆无忌惮,像个野孩子一样的艾莱莎。   “呜……”   她捂住快要冒出蒸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她心里清晰地知道,如果她能够再一次回到那个梦境里的话,她是——绝不会犹豫的。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砰砰的敲击声。只不过不是自己的房门,而是隔壁圣女大人的。   “圣女大人,请问艾莱莎和凯瑟琳她们……啊,在隔壁?谢谢您——”   那是修女会副会长,伊吉莉娅的声音。   “……完了!”   艾莱莎和凯瑟琳对视一眼,猛地双双从床上跳了起来。   三分钟后,房间大门才迟迟在伊吉莉娅面前打开。这位三十岁出头,留着一头卷发,气质沉稳干练,腰佩双剑的战斗修女望着两个年轻女人残留着奇怪红晕的脸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修女会严守戒律,但伊吉莉娅也知道,要彻底断绝那种“污秽的妄想”是不太现实的。所以她只是严厉地看了她们一眼,“大主教阁下传唤你们。”   然后她补了一句,“之后自己去领一天的禁闭。会有别的姐妹来接替你们。”   ……………………………   大圣堂内。   “还没有找到吗?”雷蒙德大主教背着双手,冷冷地瞥着大圣堂内的女神雕像。仿佛即使是透过彩绘玻璃照射下的绚丽光辉,也无法驱散他脸上的阴云。   “非常抱歉,阁下。我们把下城区的每一寸都搜过了……”在他身后,一位留着利落黑色短发的修女单膝跪地,正是战斗修女长伊伦涅。   这位精悍干练,气质冷峻凌厉的年轻女子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长剑,就连跪姿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锐气。   不过此时此刻,这位修女长脸上却多了一抹疲倦,眼中也有一些血丝,多少显得有些憔悴。可见这段时间她有多么疲劳。   “还有。传我的谕令给贝蕾雅,让她带瓦尔多和骑士团第一到第七大队前往驻守弗洛尔男爵领,协助剿灭当地的邪教徒残党。”雷蒙德阴沉的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剩余的骑士由你指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挖出来。”   伊伦涅一怔,有些困惑于大主教为何要在此时调走贝蕾雅,但她还是低下头去:“遵命,阁下。”   在她得令而去之后,雷蒙德大主教又召来了数个教会管事,一一将各类事务分派了下去。   “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么?”在轮到其中一人的时候,大主教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前往灰石镇和月泉镇的探子已经派出去了,阁下。”管事谦卑地低下头,“护卷圣人的册封文书也拟好了。”   “很好。下去吧。”大主教点点头,继续凝视着女神的圣像,眼中光芒闪烁不定,直到凯瑟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大主教。”   “我们的圣女大人有什么动向?”他头也不回地淡淡道,“我听说,昨天她特地去参观了一趟战斗修女会的修道院啊。”   “……是的,大主教……”似乎是想起了昨天圣女大人掀起裙摆的那香艳一幕,凯瑟琳脸颊微微一红,声音也颤了一下。   她的小小异动当然没有逃过大主教的耳朵,雷蒙德霍然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她,“怎么?你怎么是这幅反应?那位圣女大人在修道院里做了什么?告诉我。”   凯瑟琳张口结舌,手足无措地僵了半晌,在雷蒙德锐利冰冷的视线逼视下,终于垂下头去,额头见汗,“圣女大人她……向我们……展示了……”   “展示了什么!?”雷蒙德厉声道,浑身的圣光淡淡闪烁,眉毛连根竖起,双眼中也宛如要喷出火来——   “……展示了……丝袜……”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答案。   凯瑟琳羞得满脸通红,深深地埋下头去,小声嗫嚅道。   雷蒙德大主教愣住了,全力挥出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里,喃喃重复道:“丝袜?丝袜?她跑到那里去,就是为了给你们看丝袜?”   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那个圣女会像拉拢贝蕾雅一样拉拢他的亲信修女会,但没想到她只是跑到那里去给修女们……看丝袜?   雷蒙德大主教一时间啼笑皆非,忽然冒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念头:要不然罗织一个圣女大人不守戒律,穿着不检点的罪名,引导舆论攻击她一下算了……   但他转念一想,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位圣女大人战功赫赫,风头正劲,还是教皇座下亲自册封,她发明的“丝袜”也迅速在城内掀起了一股时尚风潮,成为了贵族淑女们的心头好。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自己拿穿着丝袜有伤风化攻击她,不但民众不会答应,就连贵族圈子里也不会有多少人支持自己……   毕竟有好些人精都嗅出,“丝袜”这种东西能在贵族的时尚圈子里掀起多大的风潮,还指望从圣女大人手里拿到制作方法或者干脆垄断货源,大赚一笔呢。不利于赚钱的话不能说啊。   “算了……还有什么?”大主教忽然觉得有点脱力。   “圣女大人……还,那个……赐予了……我们……祝福……”凯瑟琳吞吞吐吐地说。   “哦?祝福?”雷蒙德冷笑一声,心里暗道果然来了,这个圣女果然想要蚕食他的权力,拉拢他的亲信。不过正好,他可以顺势检查一下这个祝福的效果。   这么想着,他伸手按在凯瑟琳的肩头,圣光涌动间罩在了她身上。凝神感应之下,他发现她体内确实有一丝微弱的圣光。   原来如此,确实是圣光赐福,但并不算很强,至少不能像贝蕾雅那样免疫黑山羊触须的血肉邪术。看来“赐福”也是有强有弱的……   大主教冷笑一声,自觉已经知晓了圣女祝福的真相,于是收回了手,“你和艾莱莎不用再保护圣女大人了,去搜查队伍里报道吧。我会让伊吉莉娅代替你们。下去吧。”   凯瑟琳低低道了声“遵命”后就离去了,不多时,一位教会管事就来到大主教身边,恭声道:“大主教,圣女大人问您,她明日是否可以前往菲尔德魔法师协会赴约。”   随即他补充了一句,“不是圣女大人亲自前往,是她的魔法师友人前往。”   “魔法师友人?赴约?”雷蒙德微微皱眉,这才想起来,魔法师协会那俩八哥一样的活宝法师确实向她发出过邀请。   有意思……这个圣女主动来询问自己,而且还不是她本人,是她的友人外出……这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立场,主动示弱么?呵,如果她真有那么识时务就好了。   雷蒙德冷笑一声,“准了。派两个战斗修女保护一下那位‘友人’吧。”管事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   当天晚上,接替了“守卫”工作的战斗修女伊吉莉娅在梦境中睁开眼睛。   作为以及大主教的精锐亲信,她一向严守戒律,清心寡欲。可这一回,梦中那奇特的景象却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灵——   月色下的大圣堂内,修女们的身影互相依偎在一起。那一张张脸孔无比熟悉,赫然正是自己的同袍们。   而艾莱莎和凯瑟琳则一左一右地伏在自己身边,湿漉漉的眸子犹如雌豹般盯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像是快要融化一样。   伊吉莉娅:“……哎?”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3章:多法术共存与众杖之杖   菲尔德法师协会门前。   望着面前拔地而起的高塔,薇莉叶不由得有些紧张。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她蓦地心想——魔法师协会,魔法师协会,啊啊,自己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薇莉叶依稀记得,两位母亲还在的时候,每当菲兰妮雅妈妈提起“雄鹿王国魔法师协会”,格尔蕾妈妈都会沉下脸不说话,而拜此所赐,她对魔法师协会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虽然排挤妈妈的王都魔法师协会远在千里之外,但……不管是哪儿的魔法师协会都一样吧。   “哇,好大啊!”身边传来了一声天真惊讶的感叹,伊莎朵踮起脚抬着头,抬头向上望去,努力地想把这高高的白色魔法塔收入眼底,“镜子小姐,这比你的塔大多了呀!”   薇莉叶一时气结,心里那点回忆和感慨全都被这小魅魔搅合成了一锅浆糊,没好气地道:“好稀奇么?山里的野猪也比你大好几圈呢。”说罢,她便摇动轮椅,径直驶向高塔大门。   伊莎朵愣了一下才怒道:“哎!你是不是骂我是野猪!”说罢便冲上前去,想抢在薇莉叶之前抵达大门。两人身后的两位战斗修女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可奈何的微笑。   协会的法师们昨日就接到了莎乐蕾的信件,于是早早地就来到了大门前,起初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坐着轮椅的精灵小姑娘是谁,但见到和她走在一起的伊莎朵后,才顿时明白——   原来圣女大人说的“友人”,发明了魔动器械的那位天才法师,竟然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   而此时此刻,被十几个魔法师包围着,薇莉叶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按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在被法师们迎到大堂内,被十几双眼睛盯在身上之后,她的心脏更是砰砰狂跳,脸颊也逐渐变得苍白。   ——好可怕。   被这么多人盯着。好可怕。   虽然在灰石镇时,她已经习惯了沐浴在魅魔修女和奥术工匠们的视线之下,但——那不一样。灰石镇,灰石镇是莎乐蕾的城镇,也是她的家啊。魅魔和工匠们更是她的学生,那里是她的归宿,有她竭尽心血创造出的东西。   可这里没有。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有的只是用惊讶、怀疑、好奇的目光打量她的陌生人们。那些人,那些人——   “……!”   忽然,一只温暖的小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薇莉叶浑身一颤,慢慢地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金发少女的身影。   小魅魔站在她的身边,平静地沐浴在法师们的视线之下,转头朝她挤了挤眼睛,那副一向神经大条的神情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细腻的关怀来。   “什……什么啊……”   不知为何,薇莉叶原本怦怦颤抖着的心脏,却渐渐地平复了下来。伊莎朵手上的温度仿佛温暖了她的脸颊,一抹红晕也攀上了苍白的脸庞。她轻哼一声,小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挣脱开伊莎朵的手。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互相自我介绍后,一个法师站起身来,略有些尴尬地欠身,“这个……虽然邀请您来做客的是我们的协会会长,但现在……呃,维安会长他还泡在实验室里,所以还请您稍安勿躁,略作等候。”   “无妨。”薇莉叶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灼灼热量,忽然找回了在灰石镇时,站在讲台上的感觉。她凝视着那些法师,将他们又惊奇又怀疑的眼神带着一丝高傲压在眼底。   “各位,作为一名法师,作为一名研究者,我就省略掉那些没用的客套话了。”   ——作为,法师。   在说出这个词的瞬间,薇莉叶的心尖在微微颤抖。法师。是的,她是一个法师了,她拥有了自己的魔力,不再是原本那个空有控魔能力的“废石”了。   而现在,她即将向灰石镇之外的魔法师——向更广阔的世界,宣告这件事。   “我来此不是单纯做客的,而是为了向各位提出一个议题。一个困扰了我许久,想必也困扰了各位许久的问题。那就是,在同一系统内多法术共存的魔力扰动问题……”   精灵少女淙淙泠泠,还带着些颤抖的清澈声音流淌在法师协会的大堂之中。   而这正是当初在前往菲尔德的马车之上,莎乐蕾的提议——将她遇到的多法术共存问题作为议题,在法师协会中公开提出。   “一个人的聪明才智终究是有限的。与其独自冥思苦想,不如集思广益,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你说呢?”   一瞬间,薇莉叶脑中又掠过少女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顽皮的笑容。   “——当然,我对雄鹿王国割裂闭塞的法师圈子没抱什么希望,那些戴高帽子的家伙全摞起来也比不上我的薇莉叶的一根头发丝,但看在那个染衣匠的份儿上,就至少有一试的价值,不是吗?”   ……谁是……你的薇莉叶啊。   一念及此,少女心中流过一缕甜蜜,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研究资料,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但也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响了起来。   “噢!终于来了吗!灰石镇的法师!”   听到这个声音,不止是薇莉叶和伊莎朵吓了一跳,就连那十几个法师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纷纷露出苦笑。   “维安导师来了。”一个人小声说了一句,紧接着从法师塔的螺旋形阶梯上就冲下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材瘦长的老者,披着一身紫色长袍,活像撑着衣服的瘦竹竿,一头白色的乱发活像狮子的鬃毛,瘦削的脸上一双怪眼圆睁,枯瘦的手里还倒提着一根奇形怪状的法杖。   如果莎乐蕾在场,一定会觉得那法杖像极了她前世的糖葫芦桩,上面插了十几根细|细|小|小的魔杖。但薇莉叶哪有这等见识,只觉得这法杖古怪滑稽,而伊莎朵则干脆咯咯地笑出了声。   “会长……不是,维……维安导师!”一个法师一看见那根“糖葫芦桩子”,眼睛都直了,连忙冲了上去,“您怎么把那东西从实验室里带出来了!”   “哈?什么东西——哦!”维安双眼圆睁,似乎现在才发现自己手里拎着这根法杖。他这人多少带着点疯癫气,两只怪眼一瞪,显得更疯了,“什么这东西那东西的!这叫‘众杖之杖’,是我最伟大的发明!”   “不是,我、我是怕它爆——”法师满头大汗,但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维安手里的“糖葫芦桩”就砰的一声爆炸了——而且还不是只炸一下。   砰砰砰砰几声轰然巨响,火光和酸液飞溅,闪电和冰霜共舞,就像是当空爆开了十几朵绚丽的火花,气浪迸飞。   可那些法师好像早已见怪不怪,在爆炸的瞬间就已经驾轻就熟地开启了魔法护盾,而维安身上更是奥术光芒一通乱闪,超过五层不同的法术盾出现在他身边,挡下了那些爆炸。   而薇莉叶和伊莎朵哪料得到这一层,精灵少女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睛。忽然觉得面前一亮,再睁眼看时,却见伊莎朵挡在了自己面前,一层金光闪烁的光明护盾将那些爆炸的余波尽数挡了下来。   薇莉叶睫毛微颤,一时间心乱如麻。倒不是因为伊莎朵的保护,而是因为——她分明在那一连串爆炸中看出了多个不同法术的魔法波动。   强酸箭、灼热射线、电爪……   那把“糖葫芦桩”一样的法杖上,连接的竟然是多支存储了不同法术的魔杖!怪不得要叫做“众杖之杖”了……   “坏女人,你说得对,我在这里或许真的能找到第二个‘染衣匠’……”   不知怎么,看着在爆炸中灰头土脸的老法师维安,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滑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爆炸过后一片狼藉的协会大厅中,所有人都满脸灰尘,唯有少女清澈银铃般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回荡在空中。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4章:护卷圣人   当老法师维安那酷似糖葫芦桩的“众杖之杖”在法师协会内引起一轮又一轮爆炸时,莎乐蕾也正和雷蒙德大主教一起,漫步在大圣堂的长廊上。   两人刚刚审问完大牢里的毒牡丹,这一次这个邪教徒格外配合,不仅把自己黑翼会和黑暗丰穰之母教团的勾结说了出来,还将她储物戒指里那些密文信件也一一解读了出来——都是一些她和别处邪教徒往来的密信。   不过毒牡丹戒指里那些魔法卷轴,莎乐蕾自然是自己留下了。   而听到黑翼会和黑暗丰穰之母勾结时,雷蒙德大主教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等毒牡丹说完后,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片铁青。   “没想到那个地下帮派除了放高利贷之外,还勾结邪教……愿女神的辉光烧死他们。”察觉到莎乐蕾意味深长的视线,雷蒙德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他乍看之下满脸正气义愤,但莎乐蕾却眯起眼睛,沉默不语。   离开地下大牢,走在长廊上时,雷蒙德大主教忽然开口道:“圣女大人,再有一段时间,圣焰堡的使者就该带着封圣文书抵达了。”这时他又一副亲切微笑,仿佛之前的义愤忿怒全都是假的一样。   “多谢大主教费心了。”莎乐蕾从容点头。   “趁着这桩喜事,我还有一件事要告知圣女大人。”大主教笑道,轻轻捻着胡须,“我打算请圣女大人履任大圣堂的‘护卷圣人’这一圣职,不知您意下如何?”   “护卷圣人?”莎乐蕾心中一紧,心道这想必就是大主教对付她的手段了。   “您也见到了,如今邪教猖獗,异端频出,灾祸不断,我率军剿灭其他贵族领地的邪教残部时,在当地民居和教堂之中搜出许多异端书籍。女神的圣典被邪教异端如此篡改,荼毒民众,想必这也是这次邪教叛乱来势如此猛烈的原因之一。”   “确实如大主教所说。”莎乐蕾继续点头。   “除却以武力将邪教余孽剿灭外,我们也必须正本清源,从思想上掐灭异端源头。正因如此,我想授予您‘护卷圣人’一职,管理大圣堂图书馆,编纂圣典,圣堂内的圣职人员随您调遣。”大主教肃然道,“圣书教典记载着女神的教诲,是教廷的根本所在。您是女神亲自神启的圣人,这一重任我想也只能委任于您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莎乐蕾面上笑容不变,心念却如闪电般转动。护卷圣人虽然名义上能管理圣书馆,调遣圣堂内的各路人员,但实则只是一个空有头衔的虚职。   如果她猜得没错,在她答应就职后,大主教就会立刻调遣一队军队,以“守护圣女大人”为由,将她半软|禁在图书馆中。   如果她不肯就范,或者暴力突破的话,那么“不敬圣典,不敬女神”的大帽子就会立刻扣下来……   和当初举荐前任骑士团长送去圣焰堡,再极力捧贝蕾雅上位一样,这都是大主教惯用的“明升暗贬”的手段。   不过,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两人独处的场合对自己说这番话呢?等到圣焰堡使者抵达,在盛大的封圣仪式上造足势头,众目睽睽之下讲出来,逼迫自己就任,不是更好么?   莎乐蕾眼睛一转,很快就明白了大主教此举的用意。   这其实是先行警告和威胁。   在私人场合说出来,等于是给自己留了几分回旋余地,表示他不打算撕破脸皮,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即使从她这里感受到了威胁,她也是教皇亲封的圣人,大主教对她还是有些忌惮的,并不想闹到翻脸的地步。   “当然,如果圣女大人领地事务缠身,那我也不强求。”大主教见她沉默不语,又宽容一笑,“毕竟无论是编纂圣典,还是善待民众,都是行在女神大人的正道之上。”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分明就是在说“我给你第二条路,那就是滚回你自己的领地,别染指我的地盘”。   “多谢大主教大人谅解。”莎乐蕾心念转动,便装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您说得没错,我的领地确实事务繁重,不便在菲尔德久居。”   雷蒙德大主教闻言,笑容里顿时多了一丝冰冷的讥嘲意味。   哼。就算是神选圣女,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自觉自己说得隐晦,还想借着私下场合把话挑明白,让她知难而退,但没想到这女孩竟然一点就透,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可一念及此,雷蒙德又心中一沉。   这女孩只有十几岁年纪,就已经蒙女神恩宠,虽然没有经过神殿考核,但实力隐隐有中阶牧师水平。再加上心思聪慧,还有那些魔动军械,如果任由她发展下去……   想到这里,雷蒙德大主教神情又是一变,露出一副亲切笑容。   “不过圣女大人也无需多虑。经此一役后,西境的邪教势力想必会好生安分一阵子,菲尔德由我驻守,您可以放心治理领地。如果您想的话,我也可以举荐您前往圣焰堡……”   这就是不加掩饰的示好了。   对于雷蒙德来说,守住自己的西境圣城固然重要,但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圣女也并非上策。因此他来了一通胡萝卜加大棒,暗示莎乐蕾她只要不染指他的权力,那两人就可以结为盟友,大主教甚至可以帮她在教会内爬到更高的位置……   “我明白啦。谢谢大主教,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莎乐蕾闻言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温婉,说不出的美丽,宛如清澈的阳光,雷蒙德也不由得痴了一瞬,才轻咳一声,神色恢复正常。   “您明白就好,圣女大人。”他优雅地一欠身,示意莎乐蕾先行。莎乐蕾也不推辞,迈步走在了他身前,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少女温婉的笑容中逐渐带上了一丝邪恶和妖艳。   对不起了,雷蒙德大主教。   圣焰堡我最后固然是要拿到手里的,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拿下菲尔德。   还有,你的战斗修女会,我也要。   ……………………   当天傍晚。   在向大主教报告后,伊伦涅带着一身疲倦劳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修道院。   她摘下自己的斗篷和佩剑交给另一个修女,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伊吉莉娅……”然后才反应过来,伊吉莉娅被调去“保护”圣女大人了。   大主教为什么要针对圣女大人呢?伊伦涅虽然看得出那是监视而不是保护,但却不明白大主教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于严守戒律,一心修行和锻炼武技的她来说,要理解这些政治关系还太难了些。   两位修女捧来了盛着圣水的银盆,伊伦涅一怔,其中一人说道:“修女长,这是圣女大人的建议,她呼吁人们勤洗手沐浴,最好能加入圣水,这样可以预防疾病。”   虽然将用于浸礼的圣水用在日常洗浴上,让伊伦涅感到稍稍有些不妥,但既然是圣女大人说的话,那想必是正确的。   她不再多想,捧起盆中的圣水洗手洗脸,然后又有修女取来新的圣水,沾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为她祈福。   但不知怎么,在圣水沾上皮肤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肌肤一阵发烫,若有若无的甜腻味道弥漫在鼻端,眼前也略一恍惚。   “修女长,您怎么了?”修女们关切地围了过来,伊伦涅摇摇头,肌肤的热度和奇妙的甜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错觉吗?应该是错觉吧。她看着身边的修女们,那些都是她熟悉的同僚,圣水想必也是她们从圣女大人那里取来的,能有什么问题呢?   这么想着,伊伦涅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今天她也带队在下城区疯狂搜索大主教要的那个人,但始终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像是在菲尔德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夜晚,在强撑着做过例行的训练和晚祷后,伊伦涅拖着一身疲倦,洗漱沐浴完毕,爬上了床。不必说,她的洗澡水里也被修女们加入了圣水。   据说圣女大人在她的领地颁布了《洁净法案》,还禁止人们随地便溺。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伊伦涅模模糊糊地想,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抹妖艳的月光。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5章:大主教与黑翼会   在朦胧月色照耀着的神圣大堂中,修女们的身影彼此交叠在一起,混沌而美妙的笑声回荡在旖旎的夜色中。   有的两人一起,有的三人成群,恣意地互相谈笑,放肆地舞动着,还有人在弹奏着圣堂内所不允许的靡靡之音,着实让伊伦涅目瞪口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起愤怒,比起羞恼,伊伦涅心中此时更多的是茫然。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自己一向严守戒律,清心寡欲,怎么会做这么不知廉耻的梦境?而且……而且梦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同僚!   这是梦境,这是梦,必须醒来,必须醒来……   伊伦涅低声自语着,闭上眼睛,不断反复默念光明女神的圣典,希望能从这诡异的梦境中逃离。   但不知怎么,她越是默念,耳中的那些亵渎之声也越是清晰,甚至——甚至——她还听到了自己熟悉已极的声音。   “伊伦涅……伊伦涅……”   那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战友和同袍的声音。那是伊吉莉娅的声音。   伊伦涅心中大震,蓦地睁开双眼。可映入她眼帘的是——在月光下向她露出微笑的人影。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地围在伊吉莉娅的身边,尽情舒展身体,仿佛在跳一支奇妙的舞曲。   在那肢体舞动的奇妙韵律之中,她最信任的副手和战友露出了美丽妖艳的笑容,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来吧,伊伦涅,你也来……加入我们吧……”   伊伦涅如遭雷击,望着这一幕,心脏砰砰狂跳,口干舌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每一次训练,每一次祈祷,每一次自我的反省和鞭策仿佛都轻飘飘地烟消云散,她痴痴地望着面前的伊吉莉娅,只觉一阵奇妙的感觉顺着心尖爬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她反复扪心自问,可是抬起头,却看到那礼拜堂中的女神圣像,慢慢露出了一丝妖艳的微笑。   伊伦涅痴痴地望着那微笑的圣像,一个难以自抑的念头忽然闪电般劈入脑海。   ——放纵一下,也是可以的吧。毕竟,这里是梦境啊。   而且……你看,女神也允许了,不是吗?   ……………………   在一片温暖而舒适的粉红色海洋中,伊伦涅融化了。   她被淹没在修女们的身影中,那些聚在一起互相聊天谈笑的圣女们挤在一起,将她拥在其中。   就好像刚刚参与了一场尽兴的酒会,又舒畅地泡了一次温泉一样,她的灵魂也仿佛在美妙快乐的云端翱翔,一波波地沉浮着,浸泡着,久久不愿回到地面。   就在这一片让人心旌如醉的甜美舒适中,伊伦涅恍惚间似乎看到大堂中那座微笑妩媚的女神圣像动了起来——就好像女神真的飘然而下,眨着一双美丽的紫色眸子,来到了她的面前。   “伊伦涅,伊伦涅……”甜美温柔的呼唤声响彻在她耳边,光是聆听女神的声音,就在修女长心中激起一片美妙的回响。伊伦涅痴痴地睁开眼望向面前的女神,短暂的恍惚后,露出了几近融化的笑容。   “啊啊,女神大人……是您,我看到您了……您来接我了吗?”   此刻,面对如痴如醉的伊伦涅,莎乐蕾的微笑也越来越甜美了。   昨日,在为驻守在修道院的战斗修女们赐予了“亵渎之赐”后,她轻易地就用魅魔的“圣水”替换掉了修道院内的普通圣水,还将“每天都要用圣水沐浴祝福”的命令刻入了她们的脑中。   以她此刻的魅惑力和对梦境神术的掌握,控制几十个普通人根本易如反掌。   毕竟谁又想得到,圣女大人带来的圣水中含有魅魔的体液呢?谁又想得到受到女神恩眷的圣女大人,是一个魅魔呢?   ——谁又想得到,圣女大人赐予的“圣光祝福”之下,实际上是属于魅魔的亵渎之赐呢?   从这一点上来说,借着圣女大人的身份掩护,莎乐蕾可谓是绝对的身在暗处。   就这样,身为中阶超凡战士的战斗修女长伊伦涅,也落入了她的陷阱之中,被拉入了这个修女们的集体梦境。   只不过,仅仅一天的梦境侵袭,是无法完全控制伊伦涅的心神的。不过莎乐蕾此行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完全控制她。   毕竟要有反抗和挣扎,堕落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告诉我,伊伦涅……这段时间以来,大主教到底在计划些什么?他又做了什么?”   身为战斗修女会的修女长,伊伦涅不仅是大主教的亲信,更是他最得力的副手。如果说有人知道大主教最近的行动和计划,那这个人无疑就是伊伦涅。   温柔的声音在伊伦涅的脑海中萦绕,她不假思索地喃喃道:“大主教……命令我们突袭了下城区的烂肠酒馆……”   这话一出,莎乐蕾就是一惊。她只是想借助梦境催眠让伊伦涅当自己的内应,结果没想到第一句就掏出了这种情报!   “为什么?”   “为了抓捕莫伊兹,黑翼会在菲尔德的话事人……大主教告诉我们,他要将黑翼会连根拔起,剪除这颗毒瘤……”   乍一看,作为光明|教会的大主教,雷蒙德要对经营风俗业、走私业和高利贷的黑翼会动手,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毕竟教会是严禁高利贷的。   但问题就在于,为什么他要派遣他的随身护卫团做这件事?就算要突袭拔除黑翼会,也应该由贝蕾雅和她的骑士团来做才对。   紧接着她就听伊伦涅恍惚道:“他叮嘱我们,要生擒莫伊兹和他的副手,再烧掉酒馆,将那里彻底毁掉……”   莎乐蕾沉声道:“那你们抓到人了吗?”   “我们没有找到莫伊兹,但把他的副手和几个小贼都抓住了……”伊伦涅说道,“关在大圣堂地下的秘密牢房内。之后他下令封锁城门,让我们仔细搜索全城,也是为了找到莫伊兹……”   莎乐蕾问出了大圣堂秘密监牢的具体位置后,便陷入了思索之中。   ——为什么,大主教要让自己的亲信护卫队,瞒着所有人偷偷突袭黑翼会的据点,并且还要生擒话事人,烧掉整个据点呢?   尤其是他做完这一切后,还一副掘地三尺也要将莫伊兹挖出来的样子。   这看上去不像是要“剪除黑翼会这颗毒瘤”,更像是莫伊兹手里捏住了他的什么把柄,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毁灭证据一样。   难道,大主教真的和黑翼会之间有某种联系?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他这一连串行动……   在战争爆发前,城内就已有平民失踪的事件发生了。然后是邪教叛军围攻菲尔德,拉出了大批平民作为祭品。战争刚刚结束,大主教就决定秘密地突袭黑翼会总部,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莎乐蕾眸光闪烁,原本她的计划是慢慢蚕食大主教身边的三大武装势力,再伺机行动。但如果她能抢先一步找到莫伊兹,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不过,大主教几乎让修女会掘地三尺,都没找到这只老狐狸。而在大主教的眼皮底下,她又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找……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秘密监狱里那些黑翼会成员了。   打定主意后,莎乐蕾微微一笑,伸手抚过伊伦涅的眼皮,微弱的粉紫色光芒在她指尖亮起。   “听我说,伊伦涅。你会忘掉在梦中和我说的话,但你要牢牢记住梦里的感觉,并且会越来越渴求它。当你看到自己的同僚,乃至其他修女时,就会想起梦中的景象……”   伊伦涅的双眼愈来愈迷离,她喃喃低语道:“是的,女神大人……”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6章:大圣堂的秘密监牢   次日中午。   “圣女大人,我收到大主教的谕令,要和瓦尔多前往弗洛尔男爵领,协助当地军队剿灭邪教余孽……”   这一天,莎乐蕾正在用早餐时,贝蕾雅却换上了一身戎装铠甲,敲门而入。而她带来的消息,莎乐蕾也并不意外——大主教将贝蕾雅调离自己的身边,既是示威,也是防备。   贝蕾雅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侍立在莎乐蕾身后的战斗修女伊吉莉娅,又向一旁的杜伦娜递去一个眼神,意思相当明显——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圣女大人。   而伊吉莉娅也多少意识到了大主教和圣女大人之间的罅隙,她身为大主教的部下,但对这位端庄圣洁的圣女大人也无比敬仰,此时只感觉自己夹在当中里外不是人,顿时大为尴尬。   可望着面前的女骑士,伊吉莉娅却又脸颊一红,不知怎么,又想起了昨夜那个荒诞无比的梦境。   自己竟然邀请伊伦涅一同加入……什么的。啊啊,真是羞死人了……   可梦中的快乐,却又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根本不愿意从梦中醒来。而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也早已被她不知不觉地抛到脑后去了。   想到这里,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浮上脑海——要是之后再也品尝不到梦境中的快乐了,该怎么办是好啊?   贝蕾雅和杜伦娜有些奇怪地望着这个战斗修女,但身为魅魔的她很快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啊啊,原来她已经落入了主人的手中……这么想着,贝蕾雅不由挑起唇角,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和同样露出了然微笑的杜伦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伊吉莉娅瞧见贝蕾雅忽然露出的娇媚笑意,只觉心脏猛地一颤。但还不等她思索这抹笑容的含义,莎乐蕾就开口道:“不必担心我,你去执行大主教的命令吧。”   “遵命,圣女大人。”   贝蕾雅领命而去后,莎乐蕾才放下刀叉,看向桌上的一封信件。这封信是早晨时分薇莉叶寄来的,信中只有简短的两句话——她和伊莎朵还要在魔法师协会耽搁一日,还有“她已经找到第二个‘染衣匠’了”。   莎乐蕾身后的伊吉莉娅瞥了一眼信件,只觉大为莫名。第二个染衣匠是什么意思?而莎乐蕾却将信纸挪动一下,大大方方地让她偷看。伊吉莉娅顿时大为尴尬,羞窘地摸摸鼻子。   看吧,反正看了你也看不懂。   而且从信中第二句话来看,镜子小姐似乎在魔法师协会找到了一个合作研究伙伴。嗯,这是个好兆头。看来“多法术共存”不是单单困扰莎乐蕾一人的问题,很多法师都在试图解决它。   ——真期待攻克这一难题的那天。   …………………………   这一天注定殊不平静,下午茶时分,又一位访客造访了莎乐蕾的房间。   ——安洁黛尔·伊哈里恩。   虽然嘴上只说是“普通的问候”,但在莎乐蕾面前落座后,这位贵族少女还是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了伊吉莉娅和杜伦娜。   在她小鸟般楚楚可怜的哀求目光下,两人终究还是心软离开了,给两位少女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直到这时莎乐蕾才意识到,这位安洁黛尔小姐可能就是抓准了这个时机才过来的。现在,她们两人才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独处了。   褐色的微卷长发轻轻滑落在胸口雪腻的肌肤上,一身端庄礼服长裙的贵族少女垂下眼睛,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时间在红茶香气酿出的静默中慢慢流逝。   最终,莎乐蕾的身形一动,安洁黛尔立刻抬起眼睛。她的脸上还是那么标准的笑容,标准得像是工匠仔细雕刻上去的,那双被笑纹遮盖了本来面目的灰眼睛望向莎乐蕾,凝神等待着。   而那位端庄而温柔的圣女大人却只是掠了掠头发,柔柔地道:“……伊哈里恩小姐。”   ——伊哈里恩小姐。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还是仿佛有一根钢钉插入了安洁黛尔的心脏。一缕冰冷的颤抖传到她的指尖,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想不顾一切地站起来质问面前的圣女大人,你——   但……自己能问她什么?   安洁黛尔的思维蓦地停止了。自己有什么可以质问她的?质问她为什么和自己如此生疏?质问她为什么不称呼自己为“安洁”?   自己有这个资格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混合着自嘲的冰冷寒意反复地切割着安洁黛尔的心脏。少女纤细的手指不动声色地交握在一起,但指节却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即使自己想对她说出真相,想要祈求她原谅自己,但……   望着那双温柔却陌生的紫色眸子,安洁黛尔却一时间失却了言语。   而此时此刻,莎乐蕾也在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在她眼中,这个头上顶着“❤100”的女孩就像一个被刻上表情的木偶,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不是出自自己真心。和她记忆中那个拉着她说狗拉雪橇,拉着她看星星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   这才是她展露于众人面前的模样,这才是她的伪装吗?莎乐蕾不知道。就如同她并不知道安洁黛尔的来意。她选择静静等下去,等待安洁黛尔开口。   “圣女……大人。”安洁黛尔努力地开口,仿佛光是说出这几个词就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外,伊吉莉娅就侍立在门后,“您看起来最近颇为‘烦恼’……”   安洁黛尔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大主教和圣女之间的嫌隙。调走贝蕾雅,派遣战斗修女……这一套她见得太多了。   只需一句话,只需一道目光,莎乐蕾就明白了安洁黛尔的言下之意——她在担心自己。   “我确实有些烦恼,但不过好在已经找到了解决之道。谢谢你的好意……”莎乐蕾微微一笑,见安洁黛尔的脸色逐渐发白,目光也染上一丝凄楚,她心中一软,补了一句,“……安洁黛尔。”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刹那,安洁黛尔苍白的脸颊上就蓦地燃起一阵嫣红,心脏也如重锤猛击,愣在当场,脑中一片轰鸣,如千万道喜悦的火花当空齐放。   她喊自己的名字了,她喊自己的名字了。   “所以你无需担心。来,这是大主教阁下送我的茶叶,可要好好品尝一番才是……”莎乐蕾朝她嫣然一笑,举起了红茶杯。   ……………………   当日深夜。   在莎乐蕾的婉转拒绝之下,安洁黛尔最终还是没有插手她和大主教的明争暗斗,就此离去了。而等到夜深后,莎乐蕾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没有惊动杜伦娜,偷偷离开了房间。   而至于本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战斗修女会副会长伊吉莉娅,此刻正一边在朦胧美妙的梦境中沉沦,一边在床上情不自禁地扭动呢。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7章:猫娘与莫伊兹(4k)   夜晚,万籁俱寂。   巍峨庄严的大圣堂沐浴在静寂的夜色之中,负责守卫的战斗修女们手持提灯四处巡逻,但不知怎么,一阵无形的精神波动从黑暗中掠过,她们脑中忽然一片昏沉,心中无数怪诞绮念翻涌起来,身体火热滚烫,意识也含糊了起来。   扑通一声,一个修女忽然委顿在地,喘息粗重。她的同伴连忙弯腰去扶,但却嘤咛一声被前者抱住脖子,脑中轰然炸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伏了下去,提灯咕噜一声滚在一旁。   随即,黑暗中浮现出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莎乐蕾面带微笑,缓步从修女们身边走过。而她们还浑然不觉,沉浸在朦胧模糊的美妙幻境中。   诚然,大主教赖以守卫圣堂的,确实都是战斗修女团的精锐,其中更是不乏超凡战士。但早在两日之前,莎乐蕾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魅魔圣水”混入了修女会中,成功地将大半个战斗修女会都拉入了魅惑之网里。   在魅惑力和梦境神术的双重控制之下,要让这些修女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再容易不过了。等到她们醒来,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朦胧美妙的梦。   毕竟谁又能想得到,圣女大人是一个魅魔呢?   ………………   当啷一声,监狱大门缓缓打开。铁栅栏后有几个人影抬起了头,但一片精神波纹掠过,他们转瞬间再次陷入了沉睡。   门外是被催眠陷入梦乡的守卫,莎乐蕾环视一周,这些囚犯被分作两批,三个男人被关在单间牢房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明显被严加拷打过,想必就是莫伊兹的副手了。   而剩余几人则被关在一起,男女均有,应该就是伊伦涅顺手抓来的小贼了。他们身上拷打痕迹不多,显然是没有被“特别关照”过。   莎乐蕾目光闪烁,意念微动,就将那些囚犯拖入了梦境中。经过连日囚禁与拷问,那些囚犯早已没了多少反抗意志,就被她的精神力罩住。   “我问你们,想重获自由吗?”   听到这句询问,那些囚犯的意识顿时如同沸水般沸腾起来,涌出了强烈的求生意志。   见勾起了他们的求生欲,莎乐蕾借助魅惑术的力量,不断引诱着他们的意识:“那就告诉我莫伊兹藏在哪里,哪怕是猜测也可以……”   但这一回,囚犯们的意识渐渐沉寂了下去。莎乐蕾心中微微一沉,这几日大主教将菲尔德城几乎翻了个遍,却依然一无所获,那这些囚犯很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了。   莫伊兹会不会和上城区贵族有勾连,藏在了他们庇护下呢?莎乐蕾转念一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现在压在莫伊兹头上的帽子可是“和邪教组织勾结,绑架平民当做祭品”,包庇他就等于跟整个光明教会作对,在菲尔德战争胜利不久的现在,谁敢触这么个天大的霉头?那些贵族就算跟他有利益往来,也一定会转手把他供出来,向大主教表忠心。   难道线索真的就这么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只能暂且蛰伏,秘密腐蚀战斗修女会后假意回到领地,再慢慢等待机会……   可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意识低语忽然响了起来。   “你……你真的会放我们自由?我……我……可能知道他藏在哪里。”   莎乐蕾心中一震,立刻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瘦瘦小小,脏兮兮的女孩子,肤色微黑,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头顶着一个粉红色的“❤52”。   “我说到做到。”   “你……你放我出去,我亲自带你去……”女孩在她的精神力侵蚀之下,仅凭着最后一丝强烈的求生欲望苦苦支撑。莎乐蕾微微一笑,打开牢门,解开了她的手铐和脚镣。   这下子,女孩彻底从朦胧中清醒过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莎乐蕾,讶然道:“你、你是……你是圣女?!你——”   她话音刚落,莎乐蕾就竖起一根手指,“不该问的别问,我履行了承诺,现在到你了。”   女孩紧紧闭上嘴巴,眨眨眼睛,她人虽然瘦削肮脏,但神态机敏狡黠,双眼明亮,活像是一只脏兮兮的野猫。她轻手轻脚地走出牢房,莎乐蕾轻声道:“带我去,别想着半道逃跑。”   女孩猛猛点头,但又下意识说了一句:“我、我只是猜的……如果你没找到他,可不关我事……”   莎乐蕾微笑不语,但这副暧昧态度反而让女孩更加心惊胆战。就这样,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一片睡着的守卫,一路离开了大圣堂。   半道上女孩看到那些面颊潮红,瘫软在地的战斗修女时,更是大为惊讶。但她看了看莎乐蕾脸上神秘的微笑,又什么都不敢问了。   …………………………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下城区,在路上女孩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斑猫,”她粗鲁地说,拨弄了一下头发。莎乐蕾凝视着她的头顶,眼神闪烁,似乎觉得她头发里藏着一对毛茸茸的东西,只不过她头发油腻凌乱,实在看不清楚。   一路来到烂肠酒馆所在的街区,莎乐蕾疑惑愈来愈甚,直到斑猫领着她来到烂肠酒馆后的一处小巷,指着小巷尽头的下水道铁盖:“喏,就是这里。”   莎乐蕾眉毛一皱,这铁盖面积不大,只能容纳身材纤细的少年通过,连杜伦娜都挤不进去,莫伊兹显然是个成年男子,怎么想都进不去。   “你、你要信我啊!我有证据!”见莎乐蕾面有疑色,斑猫急得鼻头见汗。   “什么证据?”莎乐蕾道,可话一出口,斑猫小脸煞白,捂住了嘴。莎乐蕾心下起疑,向她慢慢走去,斑猫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忽然手脚一紧,低头一看,四肢已经被不知何时被破土而出的藤蔓紧紧缠住。   自然神术,纠缠术。   最终,斑猫咬咬牙,憋出一个词:“气味……”   “气味?”   “对!就是气味!”斑猫自暴自弃地喊道,“莫伊兹那烂人喜欢抽南境一种名贵烟草,身上的烟臭味呛得要死!我曾经见过他钻进这条小巷,还以为他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等他走后摸进来却什么都没找到,反而闻到下水道口有他身上的烟味!”   莎乐蕾仔细嗅闻,果然闻到下水道口的臭味里有一丝淡到细不可查的烟草味。她心下大为惊奇——连感官敏锐的魅魔都要仔细闻上一番才能发现的味道,这个女孩子是怎么闻到的?   忽然,莎乐蕾心中一动,蓦地伸手向斑猫头顶抓去。斑猫惊叫一声想要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莎乐蕾一手抓住她的头顶,在粘腻的发丝之余,掌心一片毛绒柔软,竟然是——   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朵。   “……咿!”   被抓住猫耳朵的瞬间,斑猫浑身僵直。可见到莎乐蕾惊愕的神色,她的神情也急遽变幻,从惊恐到了然,随后漫起一抹自暴自弃的冷笑。   “哼,圣女大人高高在上,恐怕还没见过我们这些阴沟里的兽崽子吧?”   莎乐蕾大为惊奇,忍着斑猫粘腻发丝的不适感,抚摸着她的猫耳朵。   这是兽人吗?不……这个世界的兽人是青面獠牙的。但……猫人?自己没听说过这么一个种族啊。可正事当前,莎乐蕾暂且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手指向下摸去,不太意外地触到了人类的耳朵。   好家伙,是四声道。   “你也要跟我一起下去。”她柔声道,斑猫下意识想要反抗,但藤蔓把她越缠越紧,脑袋也随着莎乐蕾的声音一阵嗡鸣,身不由己地点了点头。   莎乐蕾操纵藤蔓挪开了下水道的铁盖子,一股污浊恶臭顿时冲了出来。等浊气放尽后,斑猫吱溜一声钻了进去,头发背上沾上了粘腻的污物,看得莎乐蕾一阵恶心。   这下水道入口说小不小,但说大不大,瘦瘦小小的斑猫钻进去毫无问题,她自己也问题不大,只是……   莎乐蕾目测了一下下水道入口的大小,面无表情地施展自然神术,一簇簇藤蔓从下水道洞壁上长出,挡在她的胸脯和肮脏洞壁之间,将她托了下去。   一片漆黑的下水道内,污浊的空气几乎凝结成了固体,随着两人的到来搅出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波纹。   莎乐蕾施展光亮术照亮了满是垃圾和污物稠液的水渠,斑猫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赤着脚站在里面,而她则站在丛生的藤蔓上,免去了接触污物之虞。   肮脏的水渠向两侧延伸开去,分出一道道岔路,四通八达,犹如一座小型迷宫一样。她瞥了一眼斑猫,猫人女孩一脸苦相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她也不知道莫伊兹到底藏在哪里。   莎乐蕾叹了口气,开始默默思索起来。见她似乎神游天外,斑猫龇牙咧嘴地比了个鬼脸,猫腰就想落跑。可一条藤蔓横里飞来,一把把她卷了过去。   “圣女大人,你可得说话算话啊!”斑猫连忙说,“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跟那大主教一个德行!”   “哦?大主教也许诺过放你们自由吗?那为什么你不告诉他这个地方呢?”莎乐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听了这话,斑猫脸色一沉,忽然冷笑起来,“圣女殿下您装什么傻?那个大主教之所以没杀了我们,就是因为还没问出莫伊兹在哪啊。”   莎乐蕾一怔,随即默然。确实如同斑猫所说,按照大主教阴沉的脾性,必然不会遵守和斑猫的所谓“约定”,只要找到莫伊兹,这些小贼对他就没有用处了。   “他大概是觉得我们这些小贼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直在折磨莫伊兹的几个副手,连测谎神术都用上了,把他们说的地方都跑了个遍……”斑猫越说语速越快,目光闪烁,猛地啐了一口。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于是回来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们!什么大主教!乞丐小偷都比他心善!所以我下定决心死也不说,只要他还没找到莫伊兹,就不敢把我们全杀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说着,她又露出一副讨好笑容,“圣……圣女大人,大家都说您是大好人,您不会和那个大主教一样的……对吧?”   莎乐蕾瞥了她一眼,微笑不语,开始思索起来。   这个兽耳娘斑猫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自己从没听说过猫人族?不……这先不论,这女孩的感官确实远比人类敏锐,如果不是她恰好闻到那丝烟味,恐怕就连自己也想不到,莫伊兹会藏在这种地方,也无怪大主教找不到了。   可菲尔德下水道错综复杂,莫伊兹又藏在哪呢?   莎乐蕾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如果她是莫伊兹,就算要藏在下水道里,也应该会把避难所设置在地势较高处,避免污水倒灌……   莎乐蕾偏偏头,简单观察了一下地势,就操纵藤蔓托着自己向上走去,顺便不忘带上龇牙咧嘴的斑猫。   事实证明莎乐蕾的猜测是对的,朝着空气较为流通的地方逆流上行一段后,她就闻见淡了一些的臭气中有一缕极淡的烟味。顺着烟味望去,可以见到一条岔路斜斜向上。   “……可算找到你啦。”   ……………………   魔法灯的灯光闪烁,照亮了莫伊兹阴晴不定的脸。   他是个四十多岁,颇为英俊的金发男人,但眉眼间隐含一丝戾气,神情忧虑焦急,不停地在一间暗室中踱着步。   这暗室狭小无比,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堆着一个钱袋,和一堆账本册子。墙边一些水罐食罐等物。在暗室地面和天花板一角各有一个暗门,墙角放着一架梯子。   “该死,该死该死……”莫伊兹喃喃自语,英俊的面容一阵扭曲,“那群……那群邪教团的人,居然敢骗我……他们要的奴隶竟然不是卖往南方的!还有雷蒙德那混账,竟然封了城门……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他咬牙切齿地抓过桌上的水罐,但里面却空空如也,让他的心又沉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暗室地面的暗门忽然动了一下。莫伊兹立刻如惊弓之鸟般一跃而起,猛地抄过桌上的账本塞入怀中,抽出腰间匕首,警惕无比地盯着暗门。   下一刻,金光爆舞,暗门陡然炸开!莫伊兹再不犹豫,合身扑向暗室墙角的梯子,打算撞开天花板暗门飞身遁走。   一道纤细身影从暗门中飞舞冲出,扬手一道金色光箭打向莫伊兹的后心。那光箭来势劲急,莫伊兹背后汗毛一竖,此时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怒吼一声,身上白光亮起,身体骤然一缩,硬生生矮了一大截,光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将梯子炸了个粉碎。   “咦?”身后传来少女声音,莫伊兹心头一凛——来袭的虽然是光明神术,但声音却绝非大主教。来的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此时此刻,莎乐蕾也是满心惊讶。从他身上的魔力波动来看,无疑是个初级超凡战士。而刚才他居然用“缩骨”一类的技巧躲开了自己的光导箭,这就是他能钻进下水道的秘密吗?   她略一思忖,超凡战士的身体素质和控制力都远超普通人,要想做到“缩骨”之类的技巧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很少有人会去练这种对正面战斗无甚用处的小花招就是了。   “你到底是谁!”莫伊兹怒吼回头,也就是这一瞥,让莎乐蕾又是一怔。   灯光掩映下,男人金发飞舞,英俊的五官竟然像极了她熟悉无比的“某个人”。   ——————   两章合一!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8章:大主教的把柄   来不及去思考莫伊兹那张脸究竟像是谁,莎乐蕾在心中向鹿角女神献上祈祷,“纠缠术”造就的藤蔓贴地蔓延而去,莫伊兹左右躲闪,忽然一跃而起,冲向天花板的小小暗门。   莎乐蕾知道那个暗门必然是通往地面的,甩手一发“光导箭”打了出去,逼迫莫伊兹落地躲避。这时,男人也多少意识到逃脱无望,眼中凶光一闪,干脆举起匕首朝莎乐蕾扑了过来!   他身上白光闪烁,脚下陡然加速,绕过那些藤蔓闪电般扑了过来。莎乐蕾一愣,躲闪不及之际,匕首噗嗤一声没入胸前,鲜血喷涌。   莫伊兹一击得手,大喜过望,可脑中忽然一阵恍惚,睁眼再看时,面前哪有莎乐蕾的身影?匕首刺入的赫然是冰冷的砖墙。   “……幻觉!?”   莫伊兹蓦然大惊,连忙回身,可为时已晚,面前的少女掌心圣光迸现,一道光箭迎面射来。   莫伊兹双眼圆睁,在昏死之前的一刹那,他的意识中闪过了最后的念头。   ——怎么可能?   光明领域的光导箭,丰饶领域的纠缠术,还有那神秘的幻觉——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同时运用两种……不,三种领域的神术?   但这个问题终究注定得不到解答,砰的一声闷响,莫伊兹软倒在地。莎乐蕾徐徐走到他身边,而斑猫这才弱弱地从地上暗门里探出头来,一根藤蔓绕在她脖子上。   “出来吧,已经没事了。”莎乐蕾轻声说,斑猫费力地爬了上来,视线扫过莫伊兹,眼中顿时凶光一闪,但看看莎乐蕾,终究还是没有动手,只是恨恨地踢了他两脚,摸走了他手里的匕首。   莎乐蕾注视着斑猫的举动,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莫伊兹怀里翻出了那些账本,随手翻看。而一看之下,她就笑了出来。   这些账本上全是莫伊兹征收高利贷、买卖人口和四下打点的记录,可谓是黑翼会这个地下帮派的命根子,是他们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在这些林林总总的记录中,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现金流向了同一个人。而账本内夹着的不少文书上,也盖着那个人的私人印章。   那个人,就是菲尔德城的雷蒙德大主教。   “原来如此,这回我全都明白了……”   莎乐蕾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诡秘的微笑。   雷蒙德之所以要秘密屠戮烂肠酒馆,之所以要全程搜捕莫伊兹,黑翼会的高利贷行业又之所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这位大主教和黑翼会有相当密切的利益往来。   他们的高利贷、风俗业、走私业,还有人口买卖,说不定都是在雷蒙德的默许,甚至是支持下进行的。而作为回报,黑翼会会不遗余力支持雷蒙德上台,稳固他的统治,甚至可能还会出手除掉他的政敌。   莫伊兹账本的记录,还有文书上雷蒙德的印章,也是一种诚意的表现——只有手上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莫伊兹才能相信雷蒙德不会背叛他。   但随着“黑翼会向邪教组织倒卖人口”这件事的暴露,雷蒙德就再也不能包庇他们了,正好相反,他站在教会的立场上,必须抢先一步把莫伊兹除掉,毁灭掉他手上的所有证据。   而莫伊兹也是当机立断,根据莎乐蕾的猜测,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地放弃了烂肠酒馆,钻进了地下水道里的藏身处避难。随即就是大主教封锁城门,掘地三尺地寻找他。   莎乐蕾将这些账本放进了毒牡丹的储物戒指里,和她那些杂七杂八的药水与魔法卷轴放在一处。这可是要挟大主教最有利的证据,必须得好好保管。   随后她又瞥了一眼斑猫,这个猫人族小姑娘正捏着莫伊兹的匕首,视线不停地在昏迷的莫伊兹和他桌上的钱袋徘徊。而看向莫伊兹的时候,她眼中顿时溢满了凶光。   “你想杀他?”莎乐蕾问。   被莎乐蕾陡然这么一问,斑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恨恨地说:“想杀他?你不如问问下城区的人,谁不想杀他?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的高利贷没了家人,没了住所,甚至连小命都没了吗?我、我恨不得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喂老鼠……!”   说到这里,她眼里宛如有火喷将出来,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那你还进入黑翼会,当他的下属?”   “我没别的选择!”斑猫弓起身子怒吼,喉咙里甚至都发出了嘶嘶的哈气声,“下城区的人要么当他的狗,要么死!做他手下的贼好歹能活下去,能吃上饭!”   莎乐蕾目光闪烁地凝视着她,忽然道:“看起来你好像知道不少关于黑翼会的秘密?”   “算……算是吧。”斑猫愣了一下,而莎乐蕾的笑容愈来愈欢畅了,“我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考不考虑为我工作?”   斑猫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目光闪烁,没有回答。莎乐蕾抿嘴一笑,拂袖把桌上的钱袋扫了下来,数十枚金币顿时叮叮当当滚落一地。   斑猫惊呼一声,立刻扑了上去,双眼放光地一枚枚捡拾,头顶的欲望之数也涨了1点。莎乐蕾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这些,就是你的第一笔工资。”   ……………………   随即,莎乐蕾用梦境神术让莫伊兹陷入了为时两天的沉睡,将他留在这里后,就离开了这处地下避难所。   她没打算这么快杀他,但避难所出入口太小,她也没办法把毫无意识的他带出去,就只好这么放在这里了。   “所以,你们这一族……”在夜色中,莎乐蕾轻声开口,猫人女孩紧紧抱着钱袋,哼了一声,“一‘族’?我们可没有这种东西。我爹我妈都是人类,纯种的。”   “都是人类?隔代遗传?隐性基因?”莎乐蕾大为惊奇,斑猫则一撇头,“你说的那都是啥,我听不懂。总之我爹妈都是人,只有我生下来就有猫耳朵和猫尾巴,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女神看我不顺眼吧。”   “不过……他们没有因为我的模样把我扔掉,我很感谢他们……”随即,斑猫的语气有些感伤,“我六七岁的时候,我爹借了莫伊兹那混球的高利贷,还不上,一次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我妈上吊了,我被他们抓走,先是被扒|光衣服放到笼子里‘展览’……”   莎乐蕾默默地听着,心中微微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后来他们看我动作灵活,就派我上街偷东西。我每次都能带来比其他小贼多得多的东西,也每次都能从守卫眼皮底下溜走,就这么混成了一个‘老鸟’,‘斑猫’这个外号也是那时来的……再然后……邪教徒就打来啦。”   “所以你也别问我认不认识其他猫耳朵,我不知道。”斑猫又说,可她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我听人说,像我们这样,有动物特征的‘猫耳朵’,‘鼠尾巴’,在东境和南境那边比较多。我也一直想见见……和我一样有耳朵,有尾巴的人……”   安慰的话在莎乐蕾心里打了个转,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莎乐蕾轻叹一声,最后只是说,“会有机会的。”她抬起手想摸摸斑猫的头,但一想到她黏黏腻腻,还在下水道里溜了一圈的头发,又抽抽嘴角,停下了手。   轻轻抚摸着手上的储物戒指,莎乐蕾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现在大主教的把柄已经到手,接下来该怎么炮制他呢?如果他发现斑猫不见了,一定会迅速反应过来,采取行动。那么,自己可能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布置……   脑中思绪转动,下一步计划逐渐成型。指间光芒一闪,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薇莉叶的传讯镜,微微一笑。   总之,先给人在魔法师协会的小黑猫打个电话吧。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49章:策反修女会   即使已经夜深人静,但安洁黛尔却仍然无法入眠。   白日里,莎乐蕾所说的那一句“安洁黛尔”仍然反复回荡在她的心间,每一次回响都带来一阵甜蜜的激荡。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她愿意原谅自己了吗?   一时间,安洁黛尔百感交集,即使聪慧如她,也心乱如麻,难以揣摩莎乐蕾究竟是什么意图。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莎乐蕾在宴会上倒是也有几次见面,但后者对待她却都一直彬彬有礼,就像对待一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每每想及此处,总是让她心脏绞痛无比,滞堵欲爆。   但下午那一声“安洁黛尔”,却像是将她这一月来的郁堵悲闷全数打通,让她的心跳都带上了欢喜的味道。一念及此,褐发少女便不由得露出浅浅的微笑,摆弄着手中的小瓶子。   如果这段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没有父亲派来的侍卫监视,自己去哪里,做什么,要见谁,都不必向他报告,而且还能见到“她”……   但就在此时,大门忽然被轻轻敲响。安洁黛尔神色一变,迅速藏好瓶子,闪电般从枕头下摸出匕首藏在身后,下床打开房门。而见到门后的人影,她脸色顿时刷的煞白,唇瓣微微颤抖:“是……你?”   “晚上好,安洁黛尔小姐。”莎乐蕾轻提裙角,微微一笑,在月光下,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我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   而在大圣堂一角的浴室里,伊莎朵则嘟着小嘴,怒气冲冲地搓洗着面前黑乎乎的脑袋。薇莉叶依旧坐在她的轮椅上,好整以暇地在一旁围观。   伊莎朵着实不明白,为什么莎莎姐姐会突然大半夜把她们俩叫醒,让她俩从魔法师协会溜出来,也不明白无论是跟着她们的战斗修女,还是大圣堂里那些修女全都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而让她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莎莎姐姐偏要让她给这个臭气熏天的家伙洗澡,而且这家伙偏偏还死死抱着一个钱袋子,连洗澡都不撒手!   那个镜子小姐还偏偏可恶地在一边说风凉话!   “咦……等等!是耳朵和尾巴耶!”   紧接着,浴室里就响起了伊莎朵的惊呼声……   ………………………………   次日。   雷蒙德大主教刚一起床,就有仆人告诉他,安洁黛尔·伊哈里恩小姐希望能和他共进早餐,商谈一些要事。   听到这条消息,大主教一时间愣住了,立刻开始盘算起来。安洁黛尔小姐以前被这位“疯千金”写情书追求过,这件事引发的丑闻甚至还拖延了她和王国二王子的婚事。   当初宴会上两人见面时,安洁黛尔小姐神色大变,想来也是因为见到以前追求过自己的疯千金变成了圣女……想到这里,雷蒙德主教苦笑起来,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离奇,如果不是他亲身体验,他也不会相信。   而最近一段时间,安洁黛尔小姐和圣女大人也只是偶尔在宴会上见面,唯有昨日下午见了一面,不过据在门外旁听的伊吉莉娅说,两人只是闲聊一番,喝了一回下午茶。   更何况,伊哈里恩家族的势力盘踞北境,安洁黛尔又和二王子有着婚约,不会对自己的势力产生威胁……这回可能真有什么要事,就看看她说什么吧。   心下打定主意后,大主教在仆人的服侍下换好衣物,随后便召来了伊吉莉娅,淡淡问道:“圣女大人今天有什么行动?”   “两位姐妹陪同圣女大人去神学院图书馆了,”伊吉莉娅恭敬答道,只不过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大圣堂内一切如常。”   “好。你下去吧,让伊伦涅即刻带人出发,无论如何都要把莫伊兹给我挖出来。”大主教冷冷道,心下打定主意,等赴完伊哈里恩小姐的约,就再去好生折磨牢里那些贱民一番。   ——等找出莫伊兹后,就把他们全都处死。   ………………………………   “伊伦涅修女长,请留步。”   赶在伊伦涅带队离开大圣堂前,莎乐蕾才终于拦住了她。这位全副武装的战斗修女满脸困惑,浑然不知圣女大人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何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圣女大人美丽的面庞,她忽然浑身一颤,意识也恍惚起来,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对副官道:“你们带队先去,我和圣女大人有话要说。”   在随着圣女大人回到修女会后,莎乐蕾轻轻一笑,确认房间外无人偷听后,施展了一个隔音结界,将一册账本放在桌上,推到伊伦涅面前。   伊伦涅满头雾水地拿起账本仔细翻看,马上就发现这是黑翼会的账本。她猛然抬眼,无比惊骇地望着莎乐蕾,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账本的。但莎乐蕾微微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继续往下看,我的修女长……”少女莲步轻移,来到了伊伦涅的身后,一双纤纤玉手穿过修女精悍利落的黑色及肩短发,抚摸着她的脸颊。而她柔美的声音也轻飘飘地钻进伊伦涅脑海深处,让她不由自主地翻开了一页,又一页。   下一刻,在看到“那个名字”出现在账本上的一刹那,伊伦涅的双眼就蓦地睁大了!   ——因为那赫然是雷蒙德大主教。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连续翻过书页,那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清晰地指向那个名字,书页里夹着的文书落在桌上,上面的印章赫然也正是大主教的私人印章!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着,猛地抬头,直勾勾瞪着莎乐蕾微笑的娇靥,颤声道:“不……不会是这样的,这是假的,是别人伪造出来的账本……是吧?圣女大人?您想告诉我,有人伪造了这个账本,想陷害大主教……对吧?”   “是真的,还是假的呢?”莎乐蕾咯咯轻笑,她轻轻抬起伊伦涅白皙的下巴,凝视着她闪烁着惊恐、愤怒、茫然和难以置信的脸庞,紫色明眸微微眯起。   “你不妨想想,我亲爱的修女长……如果大主教真要铲除黑翼会,为什么不派遣骑士团,而是动用负责守卫大圣堂的修女会?为什么要让你们在夜间突袭,又为什么要让你们烧毁酒馆?”   “酒馆一毁,黑翼会在菲尔德的据点即告拔除,接下来只需顺藤摸瓜,拔掉他们在西境的其他势力即可,单只莫伊兹一人逃走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如果他真的想铲除黑翼会,为什么不是着眼于整个西境大局,而是偏偏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小小的话事人?”   莎乐蕾一字一顿道,她说的每一个词都如千钧大锤,砰砰狂敲在伊伦涅心脏上,让她汗流浃背,浑身颤抖不止,只觉心中似有无数线索被串联在一起,以往自己忽略掉的种种细节纷至沓来,和这册小小的账本一起,指向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莎乐蕾纤细的手指捧着她的脸颊,那双紫眸波光潋滟,柔美的声音如水波般朦胧地回荡在伊伦涅耳边,让她心旌摇荡,无法自持,一如那一连串美妙梦境中,“女神大人”所说的话语……   “这些问题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和黑翼会有所勾结,违反教廷戒律,犯下了滔天罪孽。你会走在女神的正道上,帮助我拔除这颗毒瘤的,对吧?我亲爱的修女长?”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0章:悲悯之焰   伊伦涅“啊”的一声轻呼,黑色的及肩短发下,那张严肃古板的冷艳面容蓦地融化开来,涌起一片娇艳红晕。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美妙旖旎的梦境中。四肢百骸内涌起说不出的舒适快乐,整个人宛如轻飘飘浮在云端。耳边所听的也尽是“女神”的绵绵仙音。   大主教勾结黑翼会,做出种种不堪之事,那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而上面的印章也无疑是他私人印信……   伊伦涅思绪模糊,再无怀疑,只觉胸中愤怒欲爆,一双妙目凝视着面前的少女,颤声道:“原来……原来他竟是这种卑鄙小人……女神大人,我愿意帮助您,一起推翻这个无耻异端!”   她心旌摇荡之际,语无伦次,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将莎乐蕾称作“女神大人”。   “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帮我……”莎乐蕾嫣然一笑,在她脸颊上轻亲一下,伊伦涅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夹紧双脚,“接下来我要让怀瑟姆司铎和牧师团也知晓大主教的真面目,你可得好好帮我……”   ……………………   熏香摇曳,茶香扑鼻。   雷蒙德大主教端坐在桌边,安洁黛尔手捧一只精巧茶壶,动作优雅地轻斜壶嘴,缓缓注满茶杯。   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姿态优美,俏脸上淡点妆容,显得更加娇艳。不知怎么,哪怕只是倒茶注水这等小事,由她做来也别有一番优雅娇媚,就连大主教也不由得看呆了。   “伊哈里恩小姐,这些小事交给仆人就可以了……”雷蒙德道,但安洁黛尔摇摇头,“如果不由我亲自来做,怎么能体现出诚意呢?大主教稍安勿躁。”   随即,她又仔细地摆上盘碟,布好点心,一点点地精心布置出了一桌精美茶点,动作优美宛如表演。雷蒙德一边欣赏,心中却疑惑更盛。   在做完这一切后,安洁黛尔才盈盈落座,微笑着请他用茶。大主教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不知道伊哈里恩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但请直说无妨。”   叮,瓷勺在杯内轻碰,安洁黛尔黛眉微蹙,俏脸上蓦地涌起一股羞涩红晕,恼怒、无奈、悲凉之色接连闪过,徐徐开口,“是关于我父亲……关于伊哈里恩公爵的事。”   “还请大主教能允许我留在大圣堂内进修神学……我,我不想再回北境,回到那人为我设下的牢笼里去啦……”   ……………………   大圣堂走廊内,一阵无形的精神波动掠过,仆人们双眼一翻,纷纷睡倒。随后莎乐蕾和伊伦涅快步奔过,身后还跟了一个拎着裙子的小女仆。   这女仆肤色微黑,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一双机警的黄色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游移不定地左右观望,正是昨夜被伊莎朵洗干净后,乔装成大圣堂女仆的斑猫。   莎乐蕾心中深知,和大半已经落入她掌控的修女会不同,牧师团尚未被她控制,要想说服怀瑟姆反叛,必须有更多证据。如果能在大主教书房内找到证据,那么就算不能让他当场倒戈,至少也能让他保持中立。   此刻兵贵神速,因此她让伊伦涅派传令兵召回战斗修女的同时,就带着她和早就待命的斑猫直奔大主教书房。   虽然动用了梦境神术中的“沉睡术”,但伊伦涅此时算是半催眠的状态,对此浑然无觉,而斑猫……她根本认不出那是什么法术。   砰的一声,伊伦涅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开上锁的书房大门,莎乐蕾一拍斑猫肩膀,“到你出马的时候了,我的大盗贼!”   斑猫浑身颤抖,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圣女“雇用”她之后的第一件工作,竟然就是在菲尔德城大主教的书房里偷东西!她一时手脚冰冷,僵硬得像石头一样,这奢华宽敞的书房在她眼中竟然宛如刀山地狱一般,一动都不敢擅动。   这时,一只温暖小手放在她头顶,一个温柔妖媚的少女声音响起:“别害怕,你只需做你最擅长的事,把这里藏着的东西都挖出来,我必定保你安然无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浑浑噩噩地听着莎乐蕾的声音,斑猫的心情逐渐平复,她慢慢走向房间中,喃喃道:“说好了哦,不许反悔,干成这一票,我就要住上两个,不,三个这么大的房子,天天吃白面包和炖肉,喝没有兑水的啤酒……”   莎乐蕾微微一笑,和伊伦涅对视一眼,也快步走进房中,开始搜索起来。   过了不多时,斑猫“咦”了一声,在一个书架内部一通摆弄,随着“咔哒哒”一串机关响声,墙壁缓缓挪开,露出一个玻璃柜。   伊伦涅只是看了那玻璃柜一眼,便惊呼道:“——悲悯之焰!”   莎乐蕾抢步冲去,只见玻璃柜上有着重重的封印符文,而柜中悬浮着一柄一米来长的木柄战锤,握柄凹凹凸凸,漆黑犹如焦炭,上面盘旋着一簇簇金色火焰纹路,而锤头则燃着一点金红摇曳的火苗,流溢着强烈的神圣气息。   即使被封印在玻璃柜中,那澎湃的神圣气息依旧不可抑止地满溢而出,恍若一颗小小的太阳,无休止地释放着自己的光与热。就连柜外的三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虽然灼热,但却温和而充满希望,毫不咄咄逼人的热量。   只是感受着这温暖的圣力,莎乐蕾便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一件圣物,而且是位阶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安眠天鹅”的圣物。   “这是……?”她以询问目光看向伊伦涅,修女长眼神闪烁不定,片刻后才语气复杂地开口:“这是教会的圣物之一,‘悲悯之焰’。传说几百年前,某地饥荒为患,领主拒绝放粮,一位普通教士带领饥民冲击粮仓,用火把敲击粮仓大门……”   “但随即他就被士兵乱矛戳死,死前仍高举火把,于是女神展现奇迹,鲜血倒流到火把上化为圣纹,隔空点燃粮仓大门,而门后粮食却丝毫无恙……在那之后,教廷以这圣物火把制成圣锤,起名为‘悲悯之焰’,传扬教士的慈悲为民之心。”   说到这里,她微微叹息,“我曾听说,大主教……不,雷蒙德他……成为主教之前,曾对此圣锤发誓,将如那位无名教士一般,以慈悲仁爱之心庇护信众,永志不移。”   “但没想到……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传说,只有遵行女神谕示的慈悲之人才能拿起圣锤,否则双手将受烈火灼烧。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还能拿得起它了……”   莎乐蕾听了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凛,顿时想起那天在女神神国之中时,那位教皇座下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纠缠不清的利益关系。当你想做正确的事时,很多人都会来阻挠你,逼迫你妥协……”   “……你要明白,什么可以妥协,什么不可以妥协。你要时刻谨记女神最为本真的教义——带给人们以光明和希望。”   想到这里,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慨,深深叹息。而当她再次凝目看去时,却见存放“悲悯之焰”的玻璃柜下,还有一只钢铁所铸的大型方柜。柜门紧锁,锁头上铭刻着蓝光闪烁的魔法阵。   “……是魔法锁,我没招啦。”斑猫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开锁工具,瞅见那锁头上的奥术光辉,顿时叹了一口气。   莎乐蕾和伊伦涅对视一眼,眉头紧皱,心下大为失望。这魔法柜内藏着的必然是要紧之物,只可惜就差这临门一着,终究不能如愿。难道只能孤注一掷,尝试用莫伊兹的账本去说服怀瑟姆么?   “唉,要是没有魔法,天底下哪里有锁头拦得住你猫奶奶?”斑猫摇头晃脑,神色间似乎对魔法锁颇为不齿,“有种单凭机关锁头来较量一下啊?用魔法算什么本事……”   莎乐蕾听着这孩子气的话,不禁失笑。但转念间她灵光一闪,手指触上毒牡丹的储物戒指,缓缓道:“只要没有魔法,这锁头就拦不住你了,是吧?”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1章:不杀人也诛心   “我父亲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安洁黛尔轻叹一声,徐徐说道,“自小开始,我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他的监控之下。我身边的仆人都是他的眼线,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向他一一上报。我写的信,我读的书,他也必须要过目一遍……”   雷蒙德大主教一时愕然,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位被誉为“北地之花”,容貌美丽,礼节完备,待人接物无懈可击的公爵千金,竟然成长于一个如鸟笼般窒息的环境中。   “我在公爵府内,可谓是完全没有自由。我想去的地方,若我父亲不准,便不能去……不,不如说,只有‘他想让我去的地方’,才是‘我可以去的地方’……”   安洁黛尔凄然一笑,“就连我出门在外,也被他的手下眼线团团包围,和谁说了什么话,他也一清二楚……”   大主教默然不语,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同情。   “而这次被邪教异端抓走,其他人看来可能是临头大祸,但对我而言也算是一种幸运……现在我的身边,已经一个父亲的手下都没有啦。”安洁黛尔轻声说,“这段时间,算是我这辈子最最自由的时间……所以我想请求您,趁着我父亲还没派人来接我,准许我在教会神学院深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雷蒙德叹息一声。当今这个时代,贵族小姐若要逃离樊笼,也无外乎誓愿出家,进入修道院一条道路。但安洁黛尔终究与二王子有着婚约,他收留她等于是和北境公爵作对,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主教心念转动,正想委婉回绝,手上一枚戒指忽然亮起一道示警蓝光。   他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剧变,霍然站起!   这道蓝光的含义正是——有人试图打开他书房里的保险箱!   …………………………   “成啦!”   斑猫欢呼一声,钢铁箱子缓缓打开,锁头上的魔法阵却早已消失不见。莎乐蕾微微一笑,她手中的魔法卷轴化为飞灰慢慢消散。   而那正是藏在毒牡丹戒指里的“解除魔法”卷轴。当日缴获戒指,她就发现里面不但有药水密信,还有一堆飞行术、侦测魔法之类的卷轴,其中就有这么一张“解除魔法”,正好派上用场,解除了锁头的魔法。   柜门开启,里面放着一些诸如怀表、金杯、油画等古董。莎乐蕾和伊伦涅都一头雾水,但斑猫却惊讶地喊了出来。   “这……这是歌德家的传家宝!这是艾因哈特家族……这是加图爵士的,布迪安神父的……”   她一连喊出了数个菲尔德上流社会家族的名字,伊伦涅目光闪烁,忽然惊道:“等一下,这些名字我有印象,他们似乎都曾对大主教执政菲尔德持反对意见……但之后就莫名失去音讯……”   莎乐蕾神色一凛,这些家族和个人都是大主教的反对者,可最终却杳无音讯,而他们的传家宝和收藏品出现在这里,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有这些就够了!”她袖子一扫,将这些古董宝物收入戒指,厉声道:“走!”   ……………………   不多时,大主教便赶到了书房,看到被劈成两半的木门,打开的机关夹层,空无一物的暗箱,以及重重封印之中的“悲悯之焰”,脸上陡然掠过惊恐和狂怒交织之色,青筋扭曲,双眼霎时布满血丝,浑身圣光鼓动,纵声狂吼!   狂怒之下,他猛然回头,盯着门口昏睡不醒的仆人,心中霍然灵光一闪,愈发惊怒交加!   能让人无声无息睡着的,多半是法师奥术中的心灵学派,还有梦境领域的神术。而大圣堂内恰好有一个梦境主宰的邪教徒!   思绪转动之间,许多个点被骤然连接在一起,尽数贯通。   那个邪教徒被圣女带走“拷问”过一次;圣女手下有一个精灵法师;安洁黛尔一大早就来邀请自己,怎么看怎么像拖延时间,她和那个圣女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难道一切都是那个圣女做的吗!?她的示弱,竟然全都是假的吗?自己堂堂菲尔德大主教,握有圣物的高阶牧师,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姑娘,玩弄在股掌之中吗?!   一念及此,他顿时怒火攻心,原本温和儒雅的面孔涨成了酱紫色,再度仰天长呼咆哮一声,状若疯魔,只想立刻抓住莎乐蕾,将她千刀万剐,来泄自己心头之恨。   可当他视线落在那悲悯之焰上,漫天怒火顿时一消,怔怔地望着那圣光中悬浮的圣锤,伸手想要去抓,可不知怎么,手掌僵凝在半空中,然后一点点地落了下去。   最终,大主教也不去拿那圣物,转身扭头便走,眼中怒火闪耀。   …………………………   当走到大圣堂中庭中时,雷蒙德大主教便遥遥看到了莎乐蕾一行人。   见到那“圣女”,雷蒙德顿时分外眼红,内心怒火如沸,只想不顾一切地杀将过去。但在看清她身边的人后,他脸色顿时一沉。   圣女大人的身边除了薇莉叶、伊莎朵和杜伦娜外,竟然还有怀瑟姆。   这位一向朴实正直的牧师团司铎此刻目光闪烁,满脸震惊之色,显然刚刚目睹了难以置信之物。雷蒙德心中一沉,但还不等他说话,怀瑟姆瞧见他,猛地踏前几步,可随即站定,不敢再上前了。   “大主教……”怀瑟姆面色苍白,低声说,“圣女大人已经将那些东西都给我看过了。你告诉我,布迪安神父,加图爵士他们都去了哪里?你说,布迪安神父被教皇座下调去了东境,加图爵士去了公爵领……那为什么……他们的东西,会在你的手里?”   雷蒙德大主教咬牙不语,心下一沉再沉,那圣女必然是将那些传家古董给怀瑟姆看了。一时间,他又是切齿狂怒又是后悔不已,如果当初自己借黑翼会之手剪除那些政敌时,没有贪念大炽,将这些宝物据为己有,又怎么会有今日之事……   “大主教……”这年逾五十,性情忠厚的老牧师见他沉默不语,原本半信半疑的心也逐渐倒向了莎乐蕾一边,“那账本上写的,也是真的吗?那些黑翼会的文书上,你的私人印章……也是真的吗?”   “——你说什么!?”   大主教失声怒吼,心中惊怒如爆,恍如惊涛骇浪冲天喷涌,一时间好像连周遭的声响也尽数远去了,翻来覆去只想着——为什么?她是怎么得到莫伊兹的账本的?她怎么会抢先在自己之前找到莫伊兹?为什么?为什么?   怒血上涌中,大主教遥遥见到不远处那少女盈盈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本灰扑扑的账本,顿时狂怒交加,连那明艳的笑容现在看来也那么刺眼。   “给我拿来!”   他咆哮一声,浑身圣光闪烁,斜肩撞开怀瑟姆,猛地朝那少女凌空扑去!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2章:神明神明睁开眼(6k)   大主教这一扑迅猛无比,怀瑟姆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朝莎乐蕾扑过去。   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青色剑光闪电般斩到,犹如平地起了一道旋风,锐利的气旋顿时硬生生地将他前冲的势头止住!   当的一声,青色剑光砍在大主教身上,竟然如同砍在金属上一般。一层犹如实质的金色护盾在他身边亮起,正是最基础的防护神术“光明护盾”。   杜伦娜斜跨一步挡在莎乐蕾面前,女骑士俏脸含煞,手中长剑斜斜下指,剑身上萦绕着淡青色的风属性魔力,若有若无的风刃绕着她周遭旋转。   “中阶超凡战士……”大主教后退一步,眯起双眼。他当然认得这个在菲尔德之战中刚刚突破的骑士。   而也就是这么一耽搁,伊莎朵也已经抽出两柄附魔硬头锤,走上前来。薇莉叶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从没打过架啊”,但还是操纵轮椅,来到了伊莎朵身边。   此时怀瑟姆也已经抢上前来,失声道:“大主教……”   雷蒙德蓦地回头,此刻他双眼通红,面容狰狞扭曲,怒意如沸,平日里的雍容风度早已消失无踪,整个人就像一头狂怒的野牛一般。   怀瑟姆不由得大惊,他在大主教手下任职多年,深知雷蒙德若非必要绝不动怒,见他狂怒若此,心下对莎乐蕾的说辞早已深信不疑,又是惊怒又是悲痛,颤声道:“大主教,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啦。如果你现在自首伏罪,听凭教皇座下处置,或许还能……”   他话音未落,雷蒙德便怒极反笑,“自首伏罪,听凭教皇座下处置?说得容易!你可知道,我为了爬到这大主教之位,花费了多少心血?你又知道教会内的那些主教、大主教,那些贵族名流,又是怎样一群喂不饱的豺狼虎豹!”   他阴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寒声道:“账本上那些事情,我若不做,自然也有别人做!既然如此,喂饱那些豺狼,爬到这座大圣堂最顶端的,又为什么不能是我!”   大主教越说越是激动,最后近乎怒吼出声。怀瑟姆面色苍白,嘴唇翕动,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少女声音咯咯笑道:“大主教这话说得不错。既然总得有人喂饱那些豺狼虎豹,那也总归会有除虎杀狼的猎人。既然如此,这猎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大主教蓦地转头,莎乐蕾从容微笑,缓步从杜伦娜身后走出。她扫了一眼大主教空空如也的双手,料到他必然会先去查看书房,可他为什么不拿上那把圣锤?   莫非是因为……他拿不起来?   伊伦涅说过的那句话又从心头闪过,莎乐蕾嘴角微微翘起,迎着大主教几欲喷火的眼睛,将账本收入空间戒指之中。   “当日在神国之中时,教皇座下曾对我说,身居高位,将面临许多利益漩涡与纠葛……有时,你不得不选择,也不得不妥协。但有些东西可以妥协,有些东西不能。”   她收敛笑容,徐徐道:“你自甘堕落,用自己的良心去喂那些豺狼虎豹时,便早该想到有命丧猎人刀下的那一天。雷蒙德大主教,恕我直言,现在的你还不如魔物更有人性。”   “教皇座下……对你这么说了?”雷蒙德浑身一震,这番话似乎深深楔入他心底,眼中陡然闪过懊悔惭愧之色,但随即便被怒火所取代,猛地爆发出一声哈哈狂笑。   笑罢之后,他忽然盯着莎乐蕾阴恻恻地说:“好!好一个神选圣女!但我只要在这里把你们全都杀了,对外说圣女大人主动请缨就任护卷圣人,在图书馆中深居不出,我就还是那个大主教……”   “有胆子你就试试看啊!”伊莎朵大怒,踏前一步,身上圣光鼓荡,两把硬头锤也被圣光充盈,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她身边的薇莉叶长叹一口气,摊开膝头的魔法书。怀瑟姆面露不忍之色,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握紧圣徽。杜伦娜更是冷笑一声,剑尖直指大主教的面庞。   下一个刹那,她身形陡然一变,裹挟着强烈风旋的长剑毫无征兆地直刺过去!   这只是最简单的箭步突刺,但是在中阶超凡战士的手中用出,却如同平地起了一阵小旋风一般,猛烈的风压在剑尖凝聚,就像是钻头一般朝大主教冲去!   与此同时,伊莎朵高喊一声,举起两把硬头锤像一头小公牛一样冲了过去,薇莉叶则不停地翻着书,似乎还没找到合用的法术。   两人的攻击齐齐杀到,大主教双手张开,口中念诵神言,两面金色圣光凝结成的护盾在掌心展开,硬生生地接下了伊莎朵的锤子和杜伦娜的突刺。   咚的一声闷响,狂风裹挟着冲击波四下迸散,狂暴的风压将大主教脚下的地面刮出道道沟壑。   接下伊莎朵的攻击后,大主教掌心的光盾忽然变成一把圣光锤当头砸去,伊莎朵连忙将两把锤子当头一挡,又是一声闷响,她小小的身子竟然被打得飞跌出十几米,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才站起来。   “圣光武器……”怀瑟姆低声道,“你们小心些,他是一个高阶战斗牧师!”   听到这句话,莎乐蕾心中一动。   和普通牧师不同,战斗牧师接受了一定的肉搏训练,擅长用各类祝福法术武装自己后展开近身战。在神术加持下,他们的近战能力虽然比同阶战士弱,但却胜在能用神术辅助。   在七神同盟之中,战争和光明领域尤其擅长祝福神术,因此这两个教会的战斗牧师也尤其众多。   “这听上去倒像是条适合我家小山猪走的路子……”   而也就是这么一走神,大主教忽然双手张开,做出向天空做出拥抱的姿势,厉喝道:“圣光啊,降下吧!”   他话音未落,一个半径三米的光环陡然在莎乐蕾头顶展开,紧接着一道炽亮光柱从天而降,将她罩住!   “圣女大人!”   “莎莎姐姐!”   伊莎朵和杜伦娜纷纷惊呼,毫不犹豫地返身冲了回去。只听圣光柱中传来莎乐蕾的声音:“笨蛋!别来!”这声音中气十足,怎么听都不像受伤。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莎乐蕾有光明护盾护身,这道三环神术“圣光之柱”怎么想都伤不了她,大主教此举正是为了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伊莎朵和杜伦娜如梦初醒,连忙冲了回去,但为时已晚,大主教终于寻得空隙,喃喃念诵神言,一道辉光照耀在他身上,化为无数金色符文,围绕着他悠悠旋转。   这正是战斗牧师的招牌神术“神能”,能够大幅度增强受术者的身体素质与力量,配合“光明护盾”、“圣光武器”等一系列祝福法术,能将受术者彻底变成一台能扛能打的圣光战车。   宛如实质的圣光铠甲和无数光之符文将大主教包裹在里面,犹如一个圣光水桶一般。大主教的冷笑声从中传出,随后猛地朝杜伦娜冲去,手中圣光锤劈头盖脸地砸下!   锤未到,风先至,光是迎面狂风就隐隐压得杜伦娜难以呼吸。她心下骇然,不敢硬接这一锤,连忙侧身跃开。   轰的一声闷响,雷蒙德一锤砸在地面上,顿时土石迸飞,庭院砖石被砸开一个大坑。而就是这一刻,伊莎朵浑身包裹着金光,一头撞了上来!   咚!又是一声闷响,伊莎朵仿佛撞在了一面墙壁上,她抬头一看,雷蒙德左手的光盾硬生生阻住了她的冲势,圣光后的脸庞露出一丝狞笑,一盾将她横着敲飞了出去。   而此时裹挟着凌厉风声的长剑也已经杀到,杜伦娜再次冲入战局,在风属性魔力的配合下,战技“旋风斩”就像是凭空卷起了一道小龙卷风,无数锐利的风刃将大主教包裹在内!   当!脆响声中,杜伦娜的剑刃竟然被大主教包裹着圣光的手牢牢抓住,她身形猛然止住,旋风斩的旋转之势也停了下来。   圣光闪烁,大主教一手抓住剑刃,另一手的光锤当头砸下!   而就在这一刻,翻了半天书的薇莉叶终于按捺不住,咒语声中,指尖蓦地亮起一颗小小火珠,朝战团中心飞去。   “哎不管了——你们小心些,火球来啦!”   她话音未落,一团炽热烈焰就当空爆开,当头把杜伦娜和大主教吞了进去,炎风鼓舞之中,杜伦娜的身影轻盈地从火光爆炸中飞掠而出,带着一丝青烟,头发身上都烧焦了好几处,狼狈不已。   而火焰止熄之后,浑身金光犹如水桶的大主教缓步走出,身上的光明护盾稍稍暗淡,但转瞬间就被源源不断的魔力重新修复。   “只让手下动手吗,圣女殿下,你在等什么?”   大主教阴恻恻地说,他连续逼退圣女身边的两大战力,原本得意无比,见莎乐蕾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不禁心下起疑。   “我在等,等女神对你降下惩罚。”莎乐蕾眨眨眼,微笑道:“大主教,你还能听到女神大人的声音吗?你还拿得起你书房中的圣锤吗?”   “住口!你又知道些什么!”   这话似乎刺到了雷蒙德心中的痛处,他浑身一颤,竟然一时间不敢和莎乐蕾对视,只好怒吼一声来掩盖心中的惊恐,大踏步朝她冲了过去。   杜伦娜和伊莎朵见状立刻拦了上来,而莎乐蕾也带着薇莉叶不断后退,低声道:“用解除魔法扒掉他身上的龟壳。”   战斗牧师的一身本领全在祝福法术上面,只要能扒掉这些buff,他们就和普通的牧师没什么区别。   薇莉叶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听到莎乐蕾的声音后顿时安下心来,膝头的魔法书哗啦翻页,咒语念诵声中,一道蓝色的魔法阵也出现在雷蒙德大主教头顶。   ——“解除魔法”!那法师要解除掉自己身上的祝福神术!   感受到身上的神术光辉被隐隐撼动,大主教再不犹豫,一手光锤逼退杜伦娜和伊莎朵,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大声念诵神言,一道金色光矛猛地向薇莉叶|飞掷过去!   莎乐蕾侧身一步挡在薇莉叶身前,以光明护盾直接将光矛拦下,但那光矛一触即爆,轰然巨响之中,薇莉叶浑身一颤,法术中断,大主教身边的魔法阵瞬间消失。   “对、对不起……”薇莉叶低声说,都快要哭出来了。   莎乐蕾对她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明白,解除魔法对大主教来说是有效的。不然他没必要特地去拦下薇莉叶的法术。   不过,如果薇莉叶的实战经验再多一些,能够临危不乱,或许这个解除魔法就已经放出来了。   但战斗中没有那么多“如果”。   要怎么阻止大主教,让薇莉叶顺利解除他身上的神术呢?他毕竟是高阶战斗牧师,而伊莎朵和杜伦娜只是初阶和中阶,若正面冲突,只能被他压制。   一道灵光忽然在莎乐蕾心中闪过,她瞬间想到了悲悯之焰,想到了大主教那番被刺痛的神色,还有自己新掌握的梦境神术。   一闪念间她已经拿定注意,忽然斜刺里冲出,离开了伊莎朵和杜伦娜的保护范围。大主教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连续猛攻逼退两个少女,狞笑着朝莎乐蕾冲去!   两人间的距离迅速拉近,雷蒙德甚至能看到少女脸上从容的微笑。   等到落到我手里,看你能不能笑得出来!他怒意如沸,但脚下却猛地一绊,低头看去,竟然是无数藤蔓破地冲出,将他的双腿牢牢缚住。   “丰饶神术……春日女神之影!”大主教又惊又怒,而莎乐蕾却微笑不语。   其实这是鹿角女神的自然神术……但既然大主教以为这是“春日女神之影”,莎乐蕾也就乐得由他误解。   也就是这一耽搁,雷蒙德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紫色眸子,听到了她温柔的说话声,而与此同时,一阵无形的精神波纹也霎时将他包围。   “雷蒙德大主教,时至今日,不知您还能拿得起‘悲悯之焰’吗?”   ——悲悯之焰!?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猛然如遭雷击,心中雷鸣剧震,无数幻象纷至沓来,深埋的记忆陡然萌发,竟然让他一时间难以自控。   那双紫色的眸子幻化了,朦胧了,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进入西境战斗牧师团时的那一刻。   那时,他意气风发,对女神的神像立誓要消灭异端,将女神光芒普照大地。而那一天,凝视着自己的圣像也显得那么温柔,仿佛女神本尊也为他感到骄傲。   面前幻景又是一闪,他年长了几岁,被选为下一任战斗牧师团团长,在女神圣像下被教皇座下赐予圣锤。   那时,他多么骄傲,又多么自豪啊,心中充满了对圣光的忠诚和热忱。一定是女神选中了我,他想。   可当上团长后,事情就一点点改变了。他要打点起牧师团的一切,一脚踏进了教会内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里。他曾见到那些主教的腐败而愤怒,但对方却能左右自己的未来。那天他失眠一夜,最终还是在义愤与晋升之中做了选择。   又过了几年,为了监管各地主教,教皇座下曾想设置一支特别的监察队,不必多说,那些主教们向他暗中施压,让他对此事投下了反对的一票。   也就是这件事后,那些在教会里盘结织网的蠹虫们,接纳他成为了自己的一员。   再过了几年,他似乎变得麻木了,对售卖“祝福”、“告解”和“赎罪券”等勾当视而不见,甚至平静地从中牟利。他想,反正总会有人拿到这份利益,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随后,他在这张网里越陷越深,斗倒了反对自己的主教,扳倒了无数个政敌,一步步向上爬,最终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只是,只是——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再也拿不起那柄“悲悯之焰”了?他不记得了。那个拿着圣锤,双眼熠熠生光的年轻人似乎离他渐行渐远,只记得那柄圣锤被他封印起来,而圣锤下的魔法箱里,倒是被一件又一件财物填满……   “啊……我——我——!”   不知何处而来的痛苦,让他的心脏一阵阵抽紧,几乎让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少女的那双紫色眸子,仿佛也成了他对圣锤立誓那天,俯瞰着他的女神神像的眼睛。   平静地悬浮在封印中的圣锤。被他扳倒的主教惊愕愤怒的脸。贝蕾雅向“圣物巡回”妥协后屈辱的泪水。圣像凝视着他的温柔双眼。   记忆中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现,懊悔、惊恐、茫然、痛苦、愧疚……交织成一片滔天巨浪,将他淹没。   ………………   此时此刻在其他人的眼中,大主教不知中了什么魔法,被藤蔓缠住,怔怔地站在莎乐蕾面前呆立不动,脸上满是恍惚神色,身上的神术光芒也微微涣散。   薇莉叶又怎么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吐出一串咒语,蓝色的奥术魔法阵再一次在大主教头顶亮起,猛然将他罩住。   这一回,大主教身上的光明护盾如水波般波动,最终铿然破碎。而他护盾既破,杜伦娜和伊莎朵便不再犹豫,双双冲上前去。   杜伦娜飞身抢上,裹挟着凌厉气旋的利剑猛地斩到。大主教浑身一震,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就地一滚,但四下迸射的风刃还是深深刻入他的肩胛,皮开肉绽,鲜血长流。他一条右臂瘫软垂在身侧,显然是抬不起来了。   右臂受伤,大主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手上的光锤光盾也消失无踪。心中幻景消失,他蓦地发现,自己还站在莎乐蕾面前,方才的一幕幕仿佛只是深夜的回光一梦。   “梦境!”他凄惨地尖叫起来,刚才入侵自己心智,注入幻象,挑起他无尽悔恨的,毫无疑问是噩梦教团的梦境神术!   可是、可是这女人为什么能施展梦境神术?!   他话没说完,伴随着伊莎朵一声愤怒尖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从侧面撞来。就像是被战车正面撞中一样,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他眼前一黑,被横着撞飞出十几米。   鲜血狂喷之际,雷蒙德心中的滔天怒火也陡然消失,甚至不敢再去直视那紫色的眸子。他生怕在看到那双眸子的同时,就再次回想起自己的过去,再次回想起女神神像的注视。   这下变故陡生,怀瑟姆茫然地望着这一幕,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雷蒙德会突然愣住,被莎乐蕾等人抓住机会瞬间翻盘。   “雷蒙德!你还记得女神的教诲吗?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自称女神信徒,又有什么资格执掌大圣堂!”   莎乐蕾断喝一声,不过这句话更多的是为了转移怀瑟姆的注意力,以免他察觉到大主教的异常。   “女神……女神大人……不、不要……不要——!”听到这句话后,大主教在地上翻滚几圈,惨呼一声慌忙爬起,竟然不顾一切地转身奔逃!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战意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惊恐狂乱。他想逃离女神的注视,但抬眼望去,那环抱着菲尔德大圣堂的天使雕像恰好就在头顶,无言的雕像温柔地凝视着地上的众生,可这眼神却宛如雷击,劈入了他的心中!   “不……不要看我……女神大人,不要,不要看我——!”   此刻他心中惊恐如沸,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仿佛被无形的怪物追赶着一般,号叫着跑入了大圣堂中。   渐渐的,他的恐惧沉寂下来。是了,是了,我还有战斗修女会!他狂乱地想,凭着修女会的超凡强者,一定可以将那些叛党拿下,我还是大主教……我还是大主教!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传来,他抬头望去,伊伦涅带着战斗修女们从走廊中快步走来。   “伊伦涅!”他大喜过望,拖着后背的淋漓鲜血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伊伦涅的肩膀。修女那平静的声音在他听来从未如此令人安心过。   “请您稍安勿躁,大主教。”   雷蒙德喘息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太好了,他等到了援军。修女会是忠于他的,修女会——   可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伊伦涅如冰封般的眸子。他浑身一震,心中那种“被女神神像凝视”的恐怖感觉再度浮现。   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噗嗤一声,下腹一凉,闪耀着圣光的长剑刺入了他的身体。   大主教脸色惨白,怔怔地僵在原地。伊伦涅扶着他的肩膀,缓缓俯下身去,在他耳边低语。   “大主教,您还记得……您有多久没拿起过‘悲悯之焰’了吗?”   ————————   这回总该是大章了吧!那么我们明天再见!顺便求点票票和刀片!(蠕动潜行而去)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3章:掌控菲尔德   一小时后,大圣堂的议事厅中。   一众圣堂执事鱼贯而入,俱是双股战战,冷汗涔涔。他们中有人听到了圣堂中庭爆发的战斗响声,有人没有听到。   有些反应迅速的人已经拔腿逃跑,可战斗修女会和圣女军已经把守住了圣堂各个出入口,那些逃窜的执事中有数人被修女们当场斩杀,而剩余的人也都被押回了议事堂。   “雷蒙德大主教勾结黑翼会,罪行累累,人证物证俱在,已经被我擒获。”   议事堂上首那位圣女大人平静开口,光是头一句话就让那些执事祭司们心头剧震,有几人甚至当场痛哭失声,跪倒在地。   “黑翼会话事人莫伊兹也已被我抓获。这是他的账本,上面每一个名字,我都会严查不贷,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饶恕一个恶徒。”   一向温和的紫色眸子此刻却变得无比凌厉,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众人,纤手一翻,就拿出了一册账本。台下的众执事见状,那些内心还存有侥幸者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顿时伏地痛哭求饶起来。   莎乐蕾冷冷地命战斗修女们将这些人带走,随后开始有条不紊地颁布命令,封锁消息,安排日常工作,维持大圣堂正常运转,伪装大主教无事发生的假象……   在这期间,她身边的安洁黛尔一双妙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小莎……这是你吗?这真的是你吗?   从深夜来访,似笑非笑地说“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到奔赴大主教书房查出证据,策反怀瑟姆,再到调派修女会,斗败大主教,将他擒下……整个行动迅猛无比,一气呵成。几乎是瞬间就将整座城市的权力中心握在了掌中。   这真的是自己记忆中,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少女能做到的吗?难道她真的……被女神换了一副心神,成了另外一个人……成了“圣女”?   一时间,安洁黛尔心中忽然一片森冷恐怖。就连莎乐蕾答应她的“报酬”,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吸引人了。   光明女神啊光明女神,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如果真的是你带走了我的女孩……   ——那么,我就要诅咒你。   ……………………   接下来的一整天内,莎乐蕾都没有休息过。她马不停蹄地发布着一条条命令,调回骑士团,人事变动,派人去下水道抓回莫伊兹,以大主教的名义处理他的公文和信函,向城内贵族名流们传去“大主教身体微恙静养”的消息……   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大圣堂一切运作如常,而谁都不会想到在这张巨大的网上盘踞的蜘蛛已经无声无息地换了一只。   现在这座西境的圣城,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落入她的手中了。   直到凌晨时分,就算她是魅魔体质,也觉得疲劳得有些支撑不住了,掷下手中的笔,靠在书房沙发上小寐了一番。   吱呀一声,大门轻轻打开,安洁黛尔悄然走来,在灯光闪烁的阴影下,一双妙目凝视着斜躺在软椅上的少女。   淡亚麻色的发丝流泻在洁白的肌肤上,她的睡颜纯洁而天真,或许也唯有在这一刻,她才脱去了圣女端庄圣洁的光环,剥去了那不怒自威的气质,变回了安洁黛尔脑海中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少女。   灰色的眸子渐渐恍惚,安洁黛尔轻轻来到她的身边,仿佛着了魔一般,伸手撩起一绺柔顺秀发,指尖触到了那柔嫩无瑕的肌肤。   “……!”   是的,还是……熟悉的感觉。在那一个月里,她曾无数次地触摸过面前少女的脸颊,深深地将那种感觉烙印进了骨子里。而现如今,她的手指又告诉她,是的,是的,这就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倾心于你,然后又被你背叛,被你伤害过的那个女孩。   一念及此,安洁黛尔的心脏顿时狠狠抽痛,心头郁堵,悲痛如绞,几乎无法呼吸。   指尖一路往下,一点点,一分分,一毫毫地沿着那莹白的肌肤,眼看着就要触及那不施粉黛的淡色樱唇,安洁黛尔却蓦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那双曾经没有任何情绪的灰色眸子里,却忽然溢出了点点水光。   灯光摇曳,记忆与现实逐渐重叠,在西境公爵府里的那三十个日日夜夜,她有多少次像这样看着面前的少女安详入睡?又有多少次,她在她温柔的紫色眼波中沉入梦乡?   如果可以,她多想调转时间的轮盘,倘若有掌控时间的神灵,她亦会毫不犹豫地献上所有。   但命运没有如果,时间不会重来,所有的大错都已经铸下,心底一个细小的声音对她笑道,那过往的时光再也回不来啦,现在她还愿意原谅你吗?   一时间,安洁黛尔心中像是猛地被刺了一下,指尖一颤,按在了面前少女的唇瓣上。   睫毛轻颤,紫色的眸子徐徐睁开,于是那记忆中天真无邪的少女就立刻换了一个人,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柔声笑道:“安洁黛尔小姐,是来找我讨要报酬的吗?”   报酬——那天的报酬。安洁黛尔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清晰地记得,莎乐蕾请她拖住大主教,而她则一时冲动,向对方讨要了一个奇怪的报酬。   “——我希望能和你独处一夜,就你我两人。”   “不,怎么会呢?”痴痴地凝视了她片刻,安洁黛尔就一点点地抽回了手,心脏仍然微微抽痛着,可脸上却用尽了在北境公爵府中养出的所有城府,没有露出一丁点痛楚,“圣女大人操劳一天,我又怎么敢占用您宝贵的休息时间?只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为您分忧而已。”   “谢谢安洁黛尔小姐了,这些公务虽然繁杂,但只要忙过这一阵,也就好了。”莎乐蕾微微一笑,坐起身来,“如果太过劳烦安洁黛尔小姐,恐怕您又要对我要‘报酬’啦。”   闻听此言,安洁黛尔双眸一暗,胸中刺痛如绞。   她还是在提防我……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如今菲尔德城已经落入您的掌控,甚至还为教会除去了一颗腐败毒瘤,真是恭喜您了,圣女大人。”   她说着这些客套话,可心思却浑然不在上面。但猝不及防之间,却听到莎乐蕾笑盈盈地说:“这倒也没什么。反而是安洁黛尔小姐,我要付出什么样的‘报酬’,才能让您对北境公爵保守这个秘密呢?”   听到这句话,安洁黛尔陡然一惊,凝视着莎乐蕾温柔的微笑,只觉如鲠在喉,一时间心头千思万绪,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4章:认知操作   “圣女大人,您说笑了……”短暂的静默后,安洁黛尔颤声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您了……”   “那我也就不送安洁黛尔小姐了。如果您想取‘报酬’的话,随时都可以前来。”莎乐蕾盈盈一笑,望着安洁黛尔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   在那之后,大圣堂下的秘密地牢中。   原本被囚押在此的莫伊兹手下们已经被尽数处理,触犯死罪的被当众绞死,而罪不至死的则被按罪量刑。至于斑猫,则被莎乐蕾拾掇干净后,留在了身边。   如今被囚在此处的,只有雷蒙德大主教一人了。   原本他用来秘密羁押囚犯的牢狱,如今却成了他自己的囚身之处,简直就像是莫大的讽刺。   弱化、束缚、封魔、沉默……多重法阵重重叠叠包围着囚室,数条大腿粗细,以魔法加固的锁链将大主教的双手、双脚、脖颈和腰部紧紧锁住,就连眼睛和嘴巴也用魔法加固的皮带封死,以免他吟唱神术祷词施法脱困。   在一片彻头彻尾的黑暗中,大主教一时间觉得就连自己的意识也恍惚起来,不知身在何处,过了多久了。   哒、哒。清脆的脚步声在牢房中响起,莎乐蕾来到了大主教的囚室前。她的身边还跟着毒牡丹。   此时此刻,这位从前的噩梦教徒一袭黑色修女服,半张脸庞被浅淡的红痕覆盖,但已经不复从前皮肤全无,血肉纠结的狰狞模样,看久了反而像是某种半脸刺青般,有一丝奇异的妖艳。   “圣女大人,您真的要试图操作他的潜意识?”毒牡丹轻声说,态度恭敬,“他是一位高阶牧师,精神抗性极高。而操纵潜意识在梦境神术中又是相当困难的技巧,只怕……”   “我自有打算。你只需要协助我就好。”莎乐蕾摇摇头,在静默法阵的作用下,大主教根本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见自己的主人如此笃定,毒牡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躬身道:“遵命。”   ……………………………   在一片似梦似幻的朦胧之中,雷蒙德大主教隐约间看到了那位圣女的身影。一袭白衣的少女面带微笑,在黑暗中向他盈盈走来。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便觉得怒意如沸,直想挣脱锁链,用手中战锤将她砸得面目全非。可不知怎么,又一个念头从他心中浮起:罢啦,罢啦,我已经输啦……自从我拿不起圣锤的那天开始,就已经输了吧。   一念及此,他顿时万念俱灰,连动弹都不愿意动弹了,只是懒懒躺在那里,瞥着逐渐靠近的少女,沉默不语。   而她来到近前时,忽然浑身一震,如触电般想要弹起——那双柔和的紫色眸子,和他记忆中女神圣像的眸子多么相似啊!   “女神……女神大人……”在一片狂乱中,他低声喊道,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起来,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而落,“女神大人,我……我——”   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说“那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办法,我没得可选”,但愈是狂乱思索,愈是愧疚懊悔,过去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在他眼前狂忽乱闪,每一幕都像一颗尖锐的楔子,楔入他的心脏深处……   恍惚之间,面前的白衣少女仿佛也变成了柔和悲悯的女神圣像,他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多么想回到从前,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如果那样的话,自己的命运是否就会变得不同?   “雷蒙德,不要哭,不要哭……”女神来到了他的面前,声音温柔慈祥,一如他童年记忆中轻推摇篮的母亲,“你看,你不是刚刚受赐圣锤吗?”   刚刚受赐——圣锤?   雷蒙德蓦地睁开眼,宛如一道霹雳闪电横空划过心头,脑中陡然一片空白,面前的景象逐渐朦胧幻化,庄严巍峨的大教堂,女神的圣像,主教阁下手中捧着的圣锤,身穿链甲的自己……   在一片恍惚中,劫后余生般的解脱和狂喜犹如潮水一样,四面八方将他淹没。是了,是了!我——我——我今天刚刚升任战斗牧师团的团长,刚刚被授予圣锤!   对啊,我、我明明向女神大人发了誓,向圣锤发了誓,我会遵循女神的教义,严于律己,善待教众,是的,是的,理应如此!   选择向主教妥协……插手赎罪券的买卖……靠着和黑道帮派勾结才坐上大主教之位的……怎么可能!那一切都是梦罢了,对,那一切都是梦罢了……   我、我怎么可能误入歧途……我是被圣锤所选中的义人……我、我是女神大人的战士,我是代行她公义的拳,我是播撒她慈爱的手……我、我、我雷蒙德啊啊啊啊——!   …………………………   “圣女大人……您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雷蒙德的精神世界中,周遭景象变幻如梭,犹如滚水般沸腾不定。   此时的毒牡丹声音有些虚弱,似乎消耗了不少气力,“即使我们成功编织出了幻象,扭曲了他的认知,但如果外界的‘真相’和他的虚假认知相差过大,他还是能够醒来……”   莎乐蕾悬浮在她身边,凝视着面前一片片走马灯般的幻境。在那些景象中,雷蒙德怒斥了主教的腐败黑暗,毅然与他决裂;而后他犹如造就悲悯之焰的那位无名教士一般,推翻了那个主教,被选为教皇督察队的一员……   这些,是雷蒙德所期望的“第二次人生”,同时也是莎乐蕾和毒牡丹在他意识深处编造的幻境。   方才,她们潜入了雷蒙德的心灵深处,在他的潜意识中编造了一段幻象,让他以为自己未曾踏上腐败堕落的道路,还是那个手持圣锤的义人。   “没关系。”莎乐蕾平静地道,“我不需要他一直稳定地活在梦里。我只要他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在一些公开场合露面就可以了。其他的时间,他大可以待在这里一直做他的梦。”   毒牡丹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但心中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知道,圣女大人通过不知何种方式,从她那里得到了梦境神术的力量。虽然她对此感到极为好奇,但聪明地没有开口询问——能攫取不同神明的神术力量,这绝对是能撼动七神教会,乃至整个世界的秘密。对此,她当然不敢开口多问。   但即便如此,以雷蒙德这个高阶牧师的精神抗性,哪怕集中她们两人的力量,也不足以修改他的潜意识,让他永远堕入自己的妄想幻象中,从此认知彻底扭曲。   但圣女大人的举动,却颠覆了她的想象。   那位大人没有强行突破大主教的精神力,而是巧妙地勾起了他心中本就强烈的愧疚,让他的悔恨一发不可收拾。随后,她又巧妙地引导了他的悔恨和逃避,让他主动拒绝现状,沉溺进了幻想里。   再之后,圣女大人便在自己的协助下,将大主教自己的妄想作为“素材”,编织出了一段又一段虚假的幻景,将他的意识囚入了他自己的幻想编织的牢笼。   而在这全程之中,雷蒙德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些幻境是假的。因为,这正是他自己期望的啊。   哪怕幻境中有不合逻辑的地方,他也会主动前去模糊、忽略和补足,来继续沉浸在他义人的美梦中。   从始至终,圣女大人都没有主动和雷蒙德的精神力相对抗,甚至连他的警惕都没有引起,就这么让他自己跳入了陷阱之中,完成了“操作一个高阶牧师的潜意识”这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原来,梦境神术……也是可以这么用的吗?自己这十几年的梦境祭司,真是白当了。   而又想到这位坐镇西境圣城的大主教竟然落得这步田地,沦为沉浸在妄想中,受他人操纵的傀儡,毒牡丹心下又是畏惧又是叹服。   一时间,她甚至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成为了魅魔,站在了这位圣女大人一边。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5章:大主教的“后事”   在毒牡丹震惊不已的时候,莎乐蕾却明白,破局的关键完全在于雷蒙德大主教心底隐藏极深的悔恨和愧疚。   如果没有这个弱点,那么她和毒牡丹两人成功的概率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在见到那柄“悲悯之焰”,以及听到伊伦涅所说的往事时,莎乐蕾便心中一动。在和他对战时,她以他的愧疚为引子施展出的梦境神术就取到了意料之外的奇效,让她更加确定了这就是他的弱点。   因此,利用他的愧疚借力打力,用魅魔的魅惑力煽动他的逃避和妄想,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就这样,她以谁都没有想到的绝妙手段,轻而易举地让这位大主教成为了她的傀儡。   如此一来,在被封锁着五感的时候,雷蒙德就将永远沉浸在他所期望的“正确的人生”里,忘记了自己曾做过的事,也忘记了自己被莎乐蕾所擒的事。   而至于莎乐蕾本人,则与幻境中那个一直温柔凝视着他的“女神”,合二为一了。   当莎乐蕾需要他的时候,就可以将他唤醒,让他误以为自己是那个光明磊落的正义大主教,对他的“女神”言听计从,成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好用木偶。   两位“梦境牧师”的梦境神术,魅魔的魅惑力,大主教内心的愧疚,想要逃避的欲望,以及她那张与雷蒙德心中女神重叠起来的“伟大的脸”……   正是这一切要素组合起来,才实现了对这位高阶牧师的彻底控制。但凡缺少了以上任何一样,雷蒙德都不会如此轻易地落入她们编造的梦境樊笼。   “接下来,要对那些知晓真相的圣堂执事实行全面的控制……不止是魅惑,也要用利益和威胁让他们彻底忠诚于我,不敢再起二心……”   “再然后,就是等待贝蕾雅回来,将大圣堂所有的武装力量彻底腐化了。等着我,我可爱的战斗修女们……”   凝视着大主教脑内一发不可收拾的妄想幻象,“女神大人”莹润的樱唇微微翘起。   …………………………   次日下午时分,贝蕾雅、瓦尔多等一众被大主教调走的骑士们,就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了城内。   由于莎乐蕾的行动实在太快,她们甚至还没抵达目的地,就被传令兵追上,半道就赶了回来。而她们抵达菲尔德的时候,莎乐蕾还在书房内倾听伊伦涅和怀瑟姆的报告。   “禀告圣女大人,黑翼会账本上有记载名字的圣堂执事已经全部逮捕,送入牢中量刑发落了。”伊伦涅上前一步,低声道。   “安排好接替他们岗位的人,好好监视他们。如果引起了城中其他贵族的怀疑,就说是大主教在清洗大圣堂中和黑翼会勾结的人。”   “圣女大人,那大主教……”怀瑟姆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您要怎么发落他?”   “当然是当众吊死!”伊伦涅毫不犹豫,她一向是忠诚耿直的性子,在跟随大主教时,就对他的命令忠心不疑,而大主教的罪恶勾当暴露,她激愤之下转投了莎乐蕾阵营,对大主教越发憎恶了。   “稍安勿躁,伊伦涅姐姐……”莎乐蕾抿嘴一笑,听到“伊伦涅姐姐”这几个词,这位雷厉风行的战斗修女忽然无端双颊一红,“现在菲尔德战事刚刚结束,局势未稳,如果再传出大主教勾结黑帮被处刑的消息,西境公爵会怎么想?民众又会怎么想?”   伊伦涅惭愧地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目前大主教还是我们的一面大旗,能不要动就尽量不要动。等局势彻底稳定,再放出这个消息不迟。”莎乐蕾摇摇头,“至于他的事情,我自然会修书一封,到时候交给圣焰堡使者,让教皇座下处置。”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到时候给不给教皇写信,可就由莎乐蕾说了算了。至于大主教……就让他继续当他的傀儡吧。   “是,圣女大人。”怀瑟姆轻舒一口气。这位老牧师持重保守,正是担心大主教的消息传出去会引发民心动荡,见莎乐蕾这么说,心中石头顿时落了地,对这位圣女大人又多了几分敬佩。   “那……您要怎么处置大主教的圣锤?”停顿了片刻后,他又问道。   莎乐蕾沉吟片刻,关于这个问题,老实说她还没想好。据伊伦涅说,悲悯之焰只会回应拥有慈悲之心的人,先不说她自己符不符合条件,首先这玩意儿……是个近战武器啊,而她对近战一窍不通。   就算大主教的近战武艺也很差劲,那也是和杜伦娜跟贝蕾雅比。他毕竟还是战斗牧师团出身,基础战斗技巧比她不知道好多少倍。   在莎乐蕾心中,这件圣物最好的主人应该是伊莎朵。她有心为伊莎朵举办一场正式的授予仪式,将这件圣物交给跟随自己最久的小魅魔,但奈何政务缠身,大主教倒台之后,整个菲尔德有数不胜数的事情等着她处理,实在是脱不开身。   “之后再说吧,反正这件圣物又不会长腿逃跑。”她苦笑一声,心中打定主意,等到自己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就为伊莎朵举行一场隆重的仪式。   而一念及此,她又想到了被关在地牢里的莫伊兹,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也有必要告诉伊莎朵……   这时,书房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面色激动的贝蕾雅大踏步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震得莎乐蕾耳朵都有点生疼,“主——圣女大人!”   瓦尔多紧跟在她身后,“贝蕾雅,你、你小声些!这可是在圣女大人座前……!”   “没事没事。”莎乐蕾苦笑着揉揉耳朵。   随即,不大的书房内就被贝蕾雅、瓦尔多和一众光辉之羽骑士团的精锐骑士塞了个满满当当。   “各位骑士,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莎乐蕾从座位上站起,骑士们均困惑不解,但贝蕾雅却已经隐隐猜到,红晕遍布的脸颊上满是欣喜。   “经过查证,雷蒙德大主教勾结黑翼会,染指高利贷、风俗、走私,乃至人口买卖等罪恶勾当,触犯多条教廷戒律与王国法律,已经被我拿下。”   莎乐蕾凝视着面前的精锐骑士们,一字一顿地道,无形的精神波纹缓缓蔓延而出,撩拨着他们的思绪。   最后一个音节消融在空气中,一时间房间一片死寂,过了片刻,瓦尔多脸色苍白地慢慢开口:“圣女大人,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莎乐蕾摇摇头,“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伊伦涅修女长和怀瑟姆阁下。”   瓦尔多的脸色愈发煞白,这位老骑士呆立片刻,难以置信地望向两人。   “我们抓获了莫伊兹,找到了他的账册,人证物证俱在,当然是真的!雷蒙德还打算刺杀圣女大人,没有被当场击杀都算是便宜他了!”伊伦涅冷哼一声。   而怀瑟姆则缓缓点头,“经过比对,黑翼会账本上的笔迹确实是莫伊兹所写,黑翼会公文上的印信也确实是大主教的个人印章……”   此言一出,再也没有怀疑余地,瓦尔多满脸茫然地后退几步,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自己只是出城了短短数日,事情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止是他,其他精锐骑士们也满面惊愕不解之色,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大主教竟然是那个勾连黑翼会的罪人,而圣女大人则成为了这座圣城全新的掌控者!   在这些骑士们之中,唯有贝蕾雅笑容满面,脸上交替闪过激奋、欣喜和羞愧的神色,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   唉,在愚人节不玩抽象,老实更新的作者是不是只有我了(叹气)   看在我这么老实的份上给点票票和刀片吧哦内盖.jpg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6章:骑士团的臣服   沉默片刻后,瓦尔多降视线转向贝蕾雅,瞧见女骑士的笑容,心中忽而一沉,“团长……不,贝蕾雅,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贝蕾雅一怔,莎乐蕾便已替她开口,“贝蕾雅姐姐她多少意识到了大主教有问题,只不过没有证据,无法证实而已。”   说着,她话锋一转,“贝蕾雅姐姐,你不是早就想将大主教做的那些龌龊事告诉你的同僚们吗?现在是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贝蕾雅浑身一震,惊恐、战栗混合着某种奇妙的欣喜涌上心头,让她娇躯微微颤抖,脸庞也从潮红变得苍白,然后又涌上娇艳的红晕。   凝视着莎乐蕾似笑非笑的紫色眸子,她的脊髓内飞过一片喜悦的轻颤——是的,这就是……这就是主人的承诺,主人承诺她,会让骑士团脱离大主教的掌控,也会给她选择的权利……选择是继续担任团长,还是卸下这一重担……   现在,主人履行了前一半的承诺,大主教已经沦为了阶下囚,现在轮到她做出选择了……   深深地凝视着那双紫色眸子,贝蕾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闭上眼,大主教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浮现,随即烟消云散。   他已经不在了。束缚着自己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下一刻,女骑士蓦地睁开双眼,转身看着自己的同袍们。那一双双疑惑、震惊、茫然的眼睛望着她,啊啊……自己当初就任团长时,同袍们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她身后有着主人,会无条件支持她的主人。   “各位……”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柔和,不再颤抖,“我要向你们讲述一件事,讲述我铸下的大错。然后,将由你们决定对我的惩罚……”   随即,贝蕾雅没有逃避,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骑士们,将大主教如何调走前任团长,力挺她上台,骑士团遭遇财政危机,大主教要挟她同意“圣物巡回”计划……凡此种种,2全都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   在倾听过程中,骑士们的表情也逐渐变化,有人惊愕,有人茫然,也有人对那卑劣的欺骗敛财手段咬牙愤恨。而在全部讲述完之后,贝蕾雅轻轻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与长剑,单膝跪地,将它们放在地上。   “我的同袍们!”她猛然抬起头,水色的眸子里浸染了些许属于魅魔的绯红,但出现在她面庞上的并不是邪恶和妖媚,而是属于骑士的坚定,“我明白,我铸成了大错,你们拿到的每一枚铜板上,都凝结着我的罪恶。”   “我明白,我已经不配再担任骑士团团长一职,我将请求你们褫夺我的团长之位,并且,请求你们对我降下应有的审判……”   一时间,房间内鸦雀无声。骑士们深深地望着跪倒在地的贝蕾雅,没有人开口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看向她的眼神中有怜悯,有敬佩,有茫然,但却并没有愤怒和憎恶。   “贝蕾雅。”忽然,瓦尔多开口说道,声音沉重滞涩。骑士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到他身上——他是骑士团副团长,也是名望最高之人,某种意义上,他的决定,就等于骑士团全体的决定。   听到他的声音,贝蕾雅不由得浑身一震。她深深地呼吸,强迫自己抬起头去,凝视那双严厉而坚毅的褐色眸子。   “你犯下了大错,借由‘圣物巡回’的名义,参与了对民众的欺诈,应当受到惩罚。”瓦尔多的声音冰冷而不近人情,但听在贝蕾雅耳中,却莫名地让她感到安心。   是的,这就对了。我是一名骑士,我可以犯错,但我不可以逃避。我犯下的错,必须弥补,必须受罚。对于这一结局,我欣然接受。   “但——你是为了我们,才被大主教胁迫的,不是吗?”   可瓦尔多的下一句话,却让贝蕾雅蓦地睁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抬起脸,瓦尔多那张犹如石头般冰冷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果要说参与了欺诈,那么拿到了那些铜板的我们——我们骑士团,也都全员有份。”   伴随着盔甲的当啷响声,在贝蕾雅惊愕的注视之下,瓦尔多向她单膝跪地,而在他身后,一片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骑士们纷纷单膝跪倒。   “同为罪人,我们无权对你进行宣判,我愿将此事的裁决权交予圣女大人,由她进行判决。”瓦尔多朗声道,“但就我个人而言——”   男人那双褐色的眸子落在贝蕾雅脸上,竟然漾出了一抹如父兄般慈爱的柔情。   他温声道:“但就我个人而言,你在当初战场上做出的所有举动,都足以证明,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你遵守并践行了自己的誓言。由你继续担任骑士团的团长,我绝无怨言。”   而在他身后,骑士们整齐划一地用右拳锤击左胸,轰然应诺。   “——绝无怨言!”   “瓦尔多叔叔……还有大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贝蕾雅心中汹涌,溢出眼眶化作涟涟的泪水,她声音颤抖哽咽着,而瓦尔多却微微一笑,抬起头笔直而平静地望向站在房间上首的那抹白色倩影。   “圣女大人,我以女神之名起誓,光辉之羽骑士团将听凭您差遣,从此而后,绝无二心。”   他话音刚落,骑士们再次以拳击胸,轰然齐声怒吼。   “绝无二心!”   望着在自己面前跪倒的骑士们,莎乐蕾微微一笑,翩然而下,来到贝蕾雅身边。   “既然如此,那么我将在此宣布,我对圣弓骑士贝蕾雅,以及光辉之羽骑士团的判决。”   少女温柔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骑士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凝视着那圣洁的白色身影。   “‘圣物巡回’一案,主谋是雷蒙德大主教,骑士团其余成员不知者无罪,不予追究。我将查清此案的具体金额,并将钱款赔偿给购物圣物的信众。在这期间,我保留贝蕾雅的团长职位,但暂停她的一切薪金给饷,直到彻查和赔偿完毕为止。”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片刻后,贝蕾雅、瓦尔多和众骑士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齐声道:“多谢圣女大人!”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7章:在大圣堂开会的魅魔们   随即,伊伦涅、怀瑟姆、瓦尔多和骑士们就离开了书房,又过了一刻钟,薇莉叶、伊莎朵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很快,偌大一个房间中就只剩下了圣女大人和她的魅魔们。   见到毒牡丹,伊莎朵和贝蕾雅都稍微有点惊讶,她们一时间没将这个半边脸有红印的美貌女人和那个毁容脸邪教徒联系起来,都有些纳闷对方到底是谁。   “唉,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你们还等什么?”   莎乐蕾叹息一声,率先露出了自己的魅魔特征,恶魔的黑色双翼在她身后呼啦一声展开,暗金色双角和细长的爱心尾巴也悄然出现,她圣洁端庄的气质中顿时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邪恶和妖媚。   伴随着女性的咯咯娇笑,房间中的魅魔们也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一双双邪气逼人的赤红眸子眼波流转。   倘若瓦尔多和骑士们在这里,一定会惊愕地看到,刚才还单膝跪地,纯洁而坚毅的女骑士,现在脸上竟然漾满了放荡邪恶的媚笑,那邪气魔性的身姿与方才判若两人。   “莎莎姐姐!”   没有了外人,小魅魔立刻朝着莎乐蕾扑了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陶醉地嗅着自家莎莎姐姐身上的香气,脸颊埋在柔软丰满的大白面包里,双手更是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小树袋熊。   抚摸着小魅魔的金发,莎乐蕾心中忽然一动。   她在看到莫伊兹的脸时,就觉得他的长相有些似曾相识。而看到伊莎朵时,她心中陡然宛如有一道光闪过。   难道说……?   “主、主人……”   这时,贝蕾雅小步挪了过来,头顶上朝后弯曲的硕大羊角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光,她满面绯红,来到莎乐蕾身后,轻轻地为她按揉肩膀,“您、您对我的宣判……”   “觉得我判得重了?”莎乐蕾笑道。   “不、不是!我是说……”女骑士连忙说,脸上娇美的笑容柔柔化开,媚眼如丝,声音都软了几分,“您对我的惩罚就只是这样吗?军饷也好,职位也好都不重要了,我只想乞求您的惩罚,主人……”   听到她娇媚的莺声燕语,杜伦娜的脸色不知为何猛地一沉,薇莉叶翻了个白眼,而毒牡丹则露出一丝苦笑。   “咳!”杜伦娜黑着脸猛地咳嗽一声,大踏步走到贝蕾雅身边,女骑士娇媚到仿佛融化般的神色一收,有些警惕地望着她。但杜伦娜却只是伸手拉上了她身后的窗帘,咬牙道:“小心被看到。”   贝蕾雅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几人的身后就是书房的窗户,能直接看到中庭里来来往往的教堂祭司们。   但不知为何,这却让她更加兴奋了。   在西境的光明教廷圣城里,在天使雕像怀抱中的大圣堂里,在那最神圣的光明女神神眷之地,却有一群魅魔在这里开会!在那些光明牧师、在那些神父和修女的眼皮底下开会,而他们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啊啊,这真是……这真是亵渎而美妙,这真是……太棒了……   贝蕾雅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莎乐蕾微微一笑,回手拉上另一边窗帘。   “好了,我们谈谈正事。”她轻咳一声,伸手向毒牡丹示意,“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毒牡丹,前噩梦教团邪教徒,现在是我们的一员。我任命她做我的药师,来为她之前犯下的罪过赎罪。”   “什么!是那时候的坏家伙!”   “什么——是你!”   伊莎朵和贝蕾雅纷纷尖叫起来,而毒牡丹则苦笑一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些“同胞”。   “贝蕾雅。”莎乐蕾蹙眉道,女骑士连忙收回盯着毒牡丹的凶狠眼神,转过头来,“是,主人,我知错了……”   “薇莉叶……”莎乐蕾转头看向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魔女,“你在魔法师协会的研究有什么成果吗?”   “哼——”薇莉叶习惯性地一挑眉毛,但瞥了趴在莎乐蕾怀里的伊莎朵,和她身边的贝蕾雅一眼,撅起嘴唇,冷冷地说:   “还算有一些吧。那些法师也并不全是草包,他们的研究还是有价值的。那个叫维安的协会会长认为,可以用数学方法尝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在试图总结出一个……”   “停!”莎乐蕾抬起手,及时地打断了小魔女就数学问题的长篇大论,“也就是说,这些法师也有在研究多法术共存课题,并且有一些成果是吧?那就好。”   或许是被打断了发言,薇莉叶白皙的脸颊上染着薄薄的怒意红晕,干巴巴地说:“是这样,但我发现,他们好像很不习惯‘分享’……明明是同一个协会任职的两个人,却用两套不一样的符号系统记录魔法……”   对于这一点,莎乐蕾倒并不意外。   这个世界的法师以师徒小团体为单位,依附于贵族的供养。人数稀少,贵族勾心斗角,数次大灾难中断知识传承等因素叠加起来,造就了法师们彼此提防偷师,很少交流的现状。   而所谓协会,也只不过是一些法师聚集起来交易人脉资源的场所罢了,就算交流也只是互通一些基础知识。   在这种状况下,哪怕“多法术共存”是魔法界共通的难题,这些法师们也只是各自为战。   “你让我把研究成果完全发表出去的时候,他们可真是吓了一大跳呢,看我的眼神都像看傻子一样。”薇莉叶刻薄地说,随即叹息道:“起初,我也不愿意分享。但现在我觉得,必须得有人开这个头才行。如果没有人主动分享,那么那群猴子永远也学不会合作研究。”   莎乐蕾抿嘴一笑。这话说得确实过重了,那些法师并不是不懂合作的死心眼,也绝没笨到猴子的地步,只是被传统和思维定式束缚住了而已。   但既然是她的小黑猫说的,那她又怎么会反驳呢?   “没关系,从理论到技术,从技术到量产,每一步都是一座大山。就算他们掌握了理论和技术,也没办法像我们一样量产。薇莉叶,晚上你来我房间,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听到“晚上来我房间”这几个字,薇莉叶的尖耳朵动了一下,而其他魅魔们则眼睛一眨。   “我知道啦……”薇莉叶嘟囔道,红着脸埋下了头。   “还有一件事。”莎乐蕾从大主教的书桌中拿出一些信件放在桌上,“这是大主教和德拉维公爵的信件,这位公爵大人就西境的邪教叛乱一事,提出了一项提案……”   她微微一笑,视线在魅魔们身上环视一圈,“……对我们魅魔一族来说非常有利的提案。”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8章:驯服斑猫   将信件传阅一圈后,魅魔们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事情的起因,还是要从这场西境的邪教叛乱说起。在平定了自己领地周遭的叛乱,将那些被控制的贵族统统加以处置之后,德拉维公爵就和大主教、王室,以及各大教会互通了消息。   随之敲定的,就是信件上附带的《洁净修会法案草拟》。   这项法案将在遭到邪教直接袭击的西境建立一个新的修会,“洁净修会”。   修会由七正神联盟的神职人员组成,旨在为西境贵族们提供宗教顾问,排查各个贵族领地内潜在的邪教细作,杜绝第二次菲尔德之战一类事件的出现。   从来往信件的措辞和语气中也能看出来,德拉维公爵其实是有点抗拒这道法案的。因为这样一来,就等于是让王室和圣焰堡方面有借口将手伸入西境。   但以现在的形势,他实在是没有立场拒绝。西境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他不得不妥协。虽然信件上没有写,可凭借原来那位大小姐记忆中的知识,莎乐蕾也能推测出来——   如果德拉维公爵想要以西境叛乱事件为借口,把菲尔德周遭一圈被渗透的贵族大换血,换上自己利益阵营里的人,那么就必须答应洁净修会这件事。否则,王室一定会从中作梗。   因此,这某种程度上也是西境公爵和王室的利益交换与相互妥协。   “也就是说,之后我们要派好多修女去那些贵族的领地里面吗?”   正事当前,就连伊莎朵也收敛了顽皮性子,从莎乐蕾身上爬下来,细细把信件读了一遍,小眉毛皱了起来。   “是啊。”莎乐蕾微微一笑,“这是绝好的机会,不是吗?西境的贵族们门户大开,欢迎我们魅魔……我们又怎么能过门而不入呢?”   听了这番话,魅魔们面面相觑,杜伦娜和贝蕾雅脸上逐渐露出邪恶而欣喜的笑容,毒牡丹神色凝重,而薇莉叶的表情则没什么变化。   就如莎乐蕾所说,《洁净修会法案草拟》中提出了几条提案,其中就有“在西境各个贵族领地派驻专门的神职人员,彻查邪教侵蚀”一条。   如果能推动这一条法案实现,那么魅魔修女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入侵西境贵族领地,让腐化遍地开花了。   “但唯一的坏消息是……”莎乐蕾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眷属们,“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魅魔。”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诚如莎乐蕾所说,她的大部分魅魔们都位于灰石镇和月泉镇,管理着这两处领地的各项事务。要说可以分派到各个贵族领地的多余人手……那真是一点都没有了。   “不过信件上说,拟定修会法案的会议预计在繁花月,也就是五月份召开……所以我们还有至少两个半月的时间来……多增加一些人口。”   莎乐蕾屈起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弹了弹信纸,唇角微微上翘,“你们要多多加油,增加更多的同胞了啊,我的……眷属们。”   …………………………   次日下午,大主教的书房……哦,现在应该说是圣女大人的书房了。   主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和报告书,一袭纯白修女服的少女坐在书桌后,淡紫色的眸子扫过手中的纸张,忽而蹙起了纤细的眉毛,轻叹一声。   “原来如此,魔兽混血者……”   在大主教事件结束后,她就将斑猫留在了身边作为收集情报的线人,还让手下的文职修女去搜集了一番相关资料。   很快,她就得到了这份报告书。   所谓“魔兽混血者”,就是人类夫妇诞下的、天生具有动物特征的婴儿。   这种特征的出现概率极小,不仅完全随机,就连魔兽混血者本身的后代也不一定是魔兽混血者。因此就如斑猫自己所说,她们并不足以称为一个“种族”。   而在莎乐蕾看来,这与其说是“魔兽混血”,不如说是某种突变。可惜的是,人们至今都不知道这种突变的原因是什么,只是简单地将它归结于诅咒或神明的惩罚。   抛开这些不提,魔兽混血者确实具有一些超出常人的能力,譬如斑猫就具有超常的嗅觉和格外灵敏的身手。   报告上还说,魔兽混血者的数量极少,而且由于普通人的排斥和歧视,很多被当成“怪物”的魔兽混血者甚至干脆加入了黑暗丰穰之母教团,成为了邪教徒。   “嗯……魔兽混血者……怪物之母教团……”   莎乐蕾纤细的指尖轻敲桌面,而这时房间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一位修女带着斑猫走了进来。   在被伊莎朵好好拾掇过一番,洗出来整整三大盆黑水后,斑猫总算变得干净了许多,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   乱蓬蓬的短发梳理过后,总算露出了那对毛茸茸的猫耳,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穿在少女身上,显得格外俏皮可爱,裙摆下的黑色猫尾也不安地一摇一摇的。   她微黑的肤色也不是因为风吹日晒,而是血统所致,看上去自有一种活泼狡黠的可爱感,光是站在那里,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圣……圣女大人,你找我做什么啊?”似乎不太习惯穿上这种轻飘飘的衣服,斑猫有些局促地站在莎乐蕾面前,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雇主叫你来,当然是为了给你派任务的。”莎乐蕾含笑道,起身绕着斑猫转了一圈。满意地打量着这个褐肤猫耳小女仆。斑猫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小地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位圣女虽然笑容可掬,温柔亲切,但是斑猫近乎野生动物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可怕。   “我记得你说过,你知道很多有关菲尔德灰色产业的情报?”   “是、是啊!”斑猫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道,“哼!什么高利贷、赌场、娼馆,这些狗屁倒灶的龌龊勾当,哪里能瞒得过斑猫姑奶奶的耳朵!”   虽然穿上了优雅可爱的女仆装,但这小猫娘说话语气还是粗俗无比,莎乐蕾不禁微微皱眉。   “有机会得调|教一下你的说话习惯……不过算了,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莎乐蕾微微一笑,伸手摸上了斑猫头顶的耳朵。斑猫再度抖了一下,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硬着头皮接受了莎乐蕾的抚摸。   “我要你帮我召集城市里的扒手、小偷和骗子,尤其是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   “啊?你、你要找他们做什么?”斑猫吓了一跳,看向莎乐蕾的眼神都警惕起来,眉毛有些凶狠地压紧,“你、你该不会是想……是想……”   她没说下去,但莎乐蕾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斑猫还以为她要把这些“老江湖”全都聚集到一起一网打尽呢。   “放心,我没想把他们抓起来处刑。”她抿嘴一笑,轻巧地绕回办公桌后,摸出一袋金币放在桌上,“我想让他们为我工作。”   “你……你要去偷城里其他贵族的宝贝?”斑猫的视线在莎乐蕾脸上和那袋金币上游移不定,又惊又疑。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位圣女殿下到底要这帮老江湖做什么。   “也可以这么说。”莎乐蕾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微微眯起眼睛,“我需要一些对这座城市,乃至整个西境,整个王国的阴暗面都相当了解,同时嗅觉敏锐的人。我要他们帮我收集情报,刺探消息……你懂了吗?”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59章:修女们的神前盛宴(4k)   “你要收编我们……?”斑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莎乐蕾微笑点头,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不治我们的罪?”   “那得看你们犯过什么罪。小偷小摸,可以赦免。诈骗钱财,将功赎罪。杀人抢劫,就要依法审判了。”莎乐蕾缓缓地说,斑猫神色变幻,忽然出了一口气——还好,她自己就只是“小偷小摸”的级别。   “我……我可以去做这件事。”思索片刻后,斑猫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莎乐蕾的眼睛颤声说道:“我……我可以不要报酬,圣女大人,但、但……你能不能……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这傻姑娘真以为她有资格和自己谈条件吗?   莎乐蕾表面上不动声色,仍然微笑着:“你说吧。”   “我、我知道那个大主教不是好东西,城里那些贵族也全是他妈的混蛋,但……但我可以相信你对不对?你干掉了他们,这座城会变好的对不对?”   斑猫吞吞吐吐地说,脸上写满了惶恐,“所以,我召集来我的那些‘老朋友’之后,你能不能说话算话,能放过的……就放过他们?就算要罚……也从轻……不!要罚的话,也按照……按照法典来罚,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偷盗财物者要打五鞭子……这是法典上写着的!对吧?但、但是……!我们被抓到后,那些城市守卫打的鞭子可不止五下!而是打到他们高兴为止!我、我见过很多人,只是偷了几个铜板,被抓进监狱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要遵守法律’!‘要遵守法律’!施粥给我们的修女们这么说过,那些杀千刀的守卫也说过,可是……可是,如果遵守法律就能吃饱肚子,就能活下去的话,我们会遵守的呀!”   终于,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涌出了少女的眼睛,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我们遵守法律,我们遵守法律又有什么用呢!那些城市守卫,那些狗娘养的贵族,他们遵守法律吗?我们、我们还不是只能这么活下去,只能聚集在臭水沟里坑蒙拐骗,当野狗,当老鼠,当蛆虫也要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不住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听着她哀哀的哭泣声,莎乐蕾也不禁心中一软,暗自叹息。   是啊,要是遵守法律就能活下去的话,那该有多好。   “来,起来吧,擦擦眼泪,瞧你眼睛都哭肿了。”   在抽泣之中,斑猫忽然感到一双温柔的手把自己扶了起来,一块柔软的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水。在记忆中,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自己,她心中不禁更是悲苦,哭得更大声了。   那双手的主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而温柔地帮她擦去泪水。斑猫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忽然感觉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塞进怀里。   她低头看着那袋金币,又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望着面前少女温柔的脸庞。   “我答应你,只要他们愿意为我工作,我就允许他们将功补过,酌情赦免他们所犯的罪。就算不能赦免的,我也会按照法律公正地审判他们,绝不会对他们用私刑。”   莎乐蕾柔声说,揉着斑猫的头发和猫耳朵,“另外,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你已经是我手下的人了,对不对?我要你通过你的地下渠道,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放出去?”斑猫一愣。   “‘一个魔兽混血者在西境圣女手下做事’……我要你把这条消息放出去,传得越远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魔兽混血者,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菲尔德城生活。”   “你想……你想招揽魔兽混血者……?”斑猫吃了一惊,连擦拭泪水都顾不得了,头顶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为什么不呢?在我看来,你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群身怀本领的人……”莎乐蕾微微一笑,斑猫听了这番话,眼睛却越来越亮。   从小到大,作为一个魔兽混血者,斑猫都饱受他人的白眼与欺凌。但与此同时,她也因为自己敏捷的身手和超常的感官而自傲。   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她为“身怀本领的人”,而不是“只会逃跑的猫崽子”!   一时间,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欢喜又是激动,蓦地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不光是有人愿意理解自己,有人愿意重视自己,还有人愿意给她和她的“脏朋友们”一份正式的、有编制的工作!   难道是……难道是神灵回应了她的祈祷吗?斑猫的眼睛越来越亮,而在她心中,莎乐蕾的身影仿佛也包裹在了明亮的光辉之中。   只要跟着这个人的话,未来……未来一定会变好的,对吧?   “去吧,我的小猫咪,完成我给你的任务。”   看着斑猫头顶已经变成“❤58”的欲望之数,莎乐蕾微微一笑,伸手轻挠她的下巴,而少女也貌似极为享受般地眯起了眼。就在两人肌肤接触之际,斑猫的后颈上也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亵渎之赐”印记。   很快,斑猫就满心欢喜,晕晕乎乎地离去了。莎乐蕾回到座位上,微笑不语。   报告上说得很清楚,由于自身的野兽特征,所以很多魔兽混血者干脆都投入了黑暗丰穰之母教派。毕竟这个邪教所信仰的神灵“怪物之母”,就是一切畸形怪物和魔兽的主宰。   她派斑猫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是专门为了引诱这个邪教的。按照邪教的一贯脾性,自己消灭了黑山羊触须,粉碎了黑暗丰穰之母的攻城计划,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收到消息后,他们大概率会派魔兽混血者教徒来到菲尔德城一探究竟。   不过嘛……等落到了魅魔手里,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更何况莎乐蕾也很好奇,既然精灵可以变成魅魔,魔兽混血者是不是同样可以?   ………………………………   时间一天天过去,自从大主教被抓捕归案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至少,战斗修女长伊伦涅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个和黑翼会有牵连的人被调查、审判、入狱,一本本有猫腻的账目被清查,贪污的钱款之多简直超乎了她的想象。   单只大主教一个人,便聚敛了比骑士团军费还多不知多少倍的钱财。而这些只是现金。他名下的产业更是不知凡几,甚至还有远在北境乃至东境的房产。要尽数清点回收这些财产,恐怕没有个半年一年是做不到的。   她还记得陪同圣女大人打开大主教个人金库时,见到那些堆成小山的金币金条时的震撼。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那位美丽、端庄而正直的圣女大人。在伊伦涅心目中,那位大人是名副其实的圣人。   在大主教败露入狱后,她就立刻率领战斗修女会全员效忠了这位圣人,并且和骑士团一样,接受了她的祝福,不遗余力地推广她颁布的洁净法令,让修女们每日以加入了圣水的清水沐浴、洗手、洁面。   但不知为何,这半个月来,伊伦涅还是被那些奇妙的梦境困扰着。   准确来说,梦中的大部分内容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似乎在和同袍们一起饮酒作乐,一起宴饮跳舞,抛开一切清规戒律,尽情放纵。   在梦中,她耳边听到的都是女性甜美的笑声,而自己也像是泡进温泉里一样舒适,梦中的美酒是那么香醇甜美,让她的灵魂一次又一次飞向云端,那美妙的感觉就连醒转后也会持续很久才悠悠消散。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这位修女已经渐渐地习惯并且喜欢上了这种美妙的感觉。毕竟在梦里,她可以抛开戒律,尽情满足自己心中的欲望。   有时,伊伦涅也会注意到修女们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加亲密了一些,她曾经看到艾莱莎和凯瑟琳两人执行任务回来后,贴在阶梯的阴影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而她走过去时,两人又立刻分开了。   伊伦涅也曾向圣女大人报告过“修女们疑似不端的行为”,但圣女大人却亲切地微笑着告诉她,那没什么,那都是正常的。   既然圣女大人说那是正常的,那就应该没关系吧。伊伦涅迷迷糊糊地想。   但她没敢说出来的是,就连她自己在看到其他修女时,心中就也会涌起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刚刚发现她们的美好一样,那些司空见惯的身影,总是会莫名弹拨着她的心弦,诱发她心底最深的欲望。   虽然她极力想要用戒律和教义涤荡自己心中的欲念,但每天每刻眼中所见,都是朝夕相处的修女同伴,她们会毫不在乎地在自己面前更衣嬉笑,只是望着她们盈盈的眼波,伊伦涅心中的戒律就会一溃千里。   有许多次,她都会毫无征兆地沉浸在幻想中,蓦地红了脸,连忙从那些修女的身边走开。不过幸好在梦里,她可以尽情释放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渴望。   毕竟那只是梦啊,那是虚假的,不是真实的。无论是伊吉莉娅,还是艾莱莎,凯瑟琳,都不会知道的,梦里的一切都可以被允许。   而且,圣女大人不是也说过吗?那没什么,那都是正常的……   …………………………   就这样,在某一天的深夜,伊伦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习惯性地迎接那美妙梦境的到来。   目之所及是巍峨的礼拜堂穹顶,以及女神的雕像。而身边的也是互相谈笑玩耍,像小孩子一样打闹成一团的同袍修女们。   满溢在鼻腔中的,是女子身上的馥郁体香,鲜花的芬芳,还有美酒的醇厚香气。   耳旁听到的,是她们们平日里绝对不会发出的恣意笑声,打闹的娇笑声,微微的喘息声,还有娇俏的求饶声,将这神圣的大堂染上了一片奇妙的气氛。   “嗯——”   伊伦涅舒展着手臂,几乎只用指尖摩挲,就已经知道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伊吉莉娅,离我近一点……”平日里干练精悍的修女长,此时却如一汪解冻的春水般,白皙的脸颊闪耀着快乐的红晕。   而一向坚毅的副修女长,则咯咯娇笑着贴近了她的身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感受着熟悉的唇瓣落在自己的脸颊和额头上,伊伦涅发出一连串娇笑,躺在柔软的地毯上舒展身躯。   然后,礼拜堂熟悉的穹顶再次映入眼中。   那似乎不是梦中模糊的礼拜堂,而是无比清晰,她无比熟悉的,每天都要看到许多次的……   ——大圣堂礼拜厅的穹顶。   “咦……?”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伊伦涅浑身一震,只觉得冷彻骨髓。随即,那恍惚的舒适快乐就再度席卷上来,争抢着她的意识。   但也就是在这时,她偏偏感觉到了冰凉夜风的触感——那是梦中没有的,毫无疑问属于现实的,鲜明的感触。   难道……这不是梦境吗?这里,不是梦境,而是现实,而是真正的……大圣堂?   这个念头宛如一根冰锥,扎进了伊伦涅的脊椎里。她猛地弹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撞开伊吉莉娅。   “伊伦涅……伊伦涅?”伊吉莉娅模模糊糊地呢喃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臂下意识想要抓住她,“你要去哪里?”   她的手指划过伊伦涅的腰肢,带来一阵熟悉的震颤。伊伦涅心中猛地一荡,双腿一软,几乎就要再次跪倒在那温暖的地毯上。   可目之所及,在那大圣堂神圣的穹顶覆盖下,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而地毯上则是互相娇笑打闹,啜饮酒浆的女孩们,极尽放肆,哪有一点严守戒律的修女的形象?   这本来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梦中的景象。   而这幅景象看在伊伦涅的眼中,却宛如一阵森冷寒流,冻彻她的心扉。   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她愈来愈分不清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0章:伊伦涅的美妙堕落(4k)   “该轮到我们出场了。”在礼拜堂外,莎乐蕾微微一笑。   在她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薇莉叶。小魔女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光是听着礼拜堂内女人们的笑声,她的小脸就已经烧成了苹果。   就在半个月前的晚上,莎乐蕾特地将她叫到了房间,就在她怀着忐忑心情,穿好这女人给她的白色丝袜赴约之后,莎乐蕾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串符文,告诉她——这是她设想的“魅魔摇篮”!   一时间,薇莉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呆呆地盯着那串符文,原本看到莎乐蕾就开始本能地发烫酥软的双脚,也慢慢地冷却了下来。   ——我晚上独自到你卧室来,结果你是来提需求的!?   而半个月后的晚上,莎乐蕾再次将她喊了出来。薇莉叶认定这女人又是来提需求的,于是特地拿了一摞资料过去。   可现在,她却面红耳赤地紧攥着那叠资料,听着那些修女们的咯咯娇笑声,眼睛都快变成转圈蚊香了。   “主人、我、我们要进去了吗?”   可这还没完。这一次,薇莉叶的旁边还多了一个新的魅魔。   魅魔圣骑士贝蕾雅只穿着一身丝质睡裙,修长浑圆的双腿上包裹着洁白的丝袜,满面都是亢奋的红晕,颈项上那个皮项圈格外显眼。   ——那是她为自己定制的项圈,项圈上的银片也被她亲手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莎乐蕾嫣然微笑,眸中荡漾着娇媚邪恶的光,“让这些可怜又可爱的修女们,全部堕入漆黑的深渊……”   ……………………   当礼拜堂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修女们美妙的声音静止了。   出现在门外的,是身着丝质长裙的圣女大人。和她平时端庄圣洁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的圣女大人嫣然微笑,明眸水光闪耀,尽显娇媚之态。   “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   “啊啊,圣女大人!”   这位神选圣人的出现顿时在修女们中掀起了一片娇声的波浪,女人们欢喜地喊叫着,望向她的眸子里也溢满了水盈盈的波光。   “圣女……大人?”伊伦涅痴痴地呢喃着,也不顾现在自己是何种状态,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捉住了莎乐蕾的手,“圣女大人,这、这是真的吗?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莎乐蕾咯咯轻笑着,一拉伊伦涅的手臂,将她拽进自己怀里。脸颊摩挲着一片温暖柔软,呼吸中尽是少女身上甜甜的香气,伊伦涅只觉脑海中嗡地一响,整个人都险些瘫软在莎乐蕾怀中,再也不能自拔了。   恍惚间,她隐约看到那双娇媚的紫色眸子缓缓靠近,盈盈的眸光中漾起一抹说不出的妖艳邪恶,宛如洁白的百合花花蕊中流下的却是致人死地的毒药。   耳边一暖,一双柔软的唇瓣已经贴在了伊伦涅的耳朵上,将那恶魔般的一字一句打入她的脑髓。   “当然是……现实了。”   伊伦涅心中一片空白,呆呆地抬起头来,莎乐蕾咯咯娇笑着将她慢慢推开,张开双臂,呼的一声,一对黑色的恶魔皮翼在她身后展开。随后是暗金色的长角,细长的黑色爱心尾巴……   不多时,一个魅魔就出现在了伊伦涅的面前。   扑通一声,伊伦涅双膝一软,茫然地跪在地上,望着面前巧笑倩兮的美艳魅魔。   “哈……哈哈……”她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身体不停颤抖,“这是梦……这一定是梦……圣女大人,请、请您不要戏弄我了……对啊,这一定是梦,圣女大人怎么可能是魅魔?她怎么可能是恶魔?”   莎乐蕾凝望着跪在地上喃喃自语的伊伦涅,眸子因为满心欢喜而娇媚地弯起。   “为什么不可能呢?我亲爱的伊伦涅姐姐,你以为是谁让你做那些梦?你以为是谁挑起了你的欲望?你以为是谁让你——变成这种样子?”   ——圣女大人……是魅魔?是一个……恶魔?   这么说来,她保护菲尔德,扳倒大主教,都是假的吗?那自己,那站在她这一边的自己,岂不是也犯下了同样的罪过?   渐渐的,伊伦涅的颤抖停止了。那漩涡一般将她吸入其中的迷茫、震惊、懊悔、恐惧和屈辱,顿时都化作了无尽的滔天怒火喷涌而出。她蓦地抬起头,一双碧眼被狂怒烧得通红!   “恶魔!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尖叫,也不顾自己身上毫无遮掩,伊伦涅猛地扑上,一拳挥了出去!   但下一秒,一阵剧痛就从手上传来,她呆在当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贝蕾……雅?”   挡在莎乐蕾面前的贝蕾雅微笑着,握紧了伊伦涅的拳头。   此刻的女骑士仅着一身轻薄睡裙,纤薄衣物难掩曼妙矫健的美丽身姿,但最令伊伦涅震惊的,却是她头顶向后伸展的粗大羊角,和身后的恶魔尾巴。   满是邪气和魔性的绯红染满女骑士的水眸,她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咯咯大笑,“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伊伦涅修女长阁下?”   “你、你也变成了恶魔……你也变成了恶魔……背叛者——背叛者!”   伊伦涅咆哮着,猛地一拧手腕挣脱开来,再度挥拳打去。贝蕾雅娇笑着,轻而易举地挡开了她的攻击。两人拆了数招,贝蕾雅寻到破绽,一拳打在了修女长结实精悍的小腹上。   “呜咕!”   伊伦涅闷哼一声,脑海中陡然一白,一阵震颤从体内深处涌出,忍不住猛地后退几步。而贝蕾雅却笑吟吟地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任由她慢慢从痉挛颤动中恢复过来。   “我、我杀了你——!”   伊伦涅声音颤抖,再次冲了上去,脚边的地毯上也多了点点湿痕。但这一次,贝蕾雅没有给她机会。   魅魔女骑士一个旋身,修长的大腿猛地抽了过去,伊伦涅只来得及抬手一挡,一股大力涌来,她眼前一黑,贝蕾雅的大腿就压在了肩头,如重千钧。   此时此刻,倘若有外人在这里,一定会看到格外怪异而旖旎的一幕:在礼拜堂中,修女们躺在柔软的地毯上,一位仅着睡裙的魅魔一脚点地,另一条腿高高抬起,压在一位不遮寸衣的修女肩头,压得她身体一点点下沉,额头沁出点点汗珠。   “为什么要反抗呢,修女长阁下?”   贝蕾雅保持着单脚站立,抬腿下压的姿势,修长的双腿绷得笔直,一反平日里坚毅端庄的模样,红晕遍布的俏脸上洋溢着娇媚而凶残的嗜虐微笑。   “变成魅魔是很舒服的事情哦?只要品尝过一次就知道了。只要体验过身为魅魔的滋味,你们就不会再想当人类了。来吧,向主人屈服,迎接伟大的升华和进化吧……”   “你……恶魔……卑鄙的……邪物……”伊伦涅苦苦支撑着肩膀上的千钧重量,可望着女骑士平日里绝不会露出的邪恶笑容,她的心也一点点陷入绝望的深坑,只凭着一口气勉力支撑,牙齿也深深陷入嘴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不会屈服于……你们的欺骗的……”   “真是不乖呢,修女长阁下……明明只要跪下,就可以体会无上的幸福哦?”   贝蕾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宛如盯着猎物的肉食动物一般咧开嘴角,露出洁白尖锐的犬齿,眸中闪烁着凶残与冷酷的嘲弄,大腿一点点用力下压,一字一顿地说:   “快跪下,快点,在主人面前跪下,感受服从带来的喜悦吧……跪下,快跪下,快点——跪下!”   “不——!”伊伦涅额头绽起根根青筋,可双腿仍旧绷得笔直,“我不会屈服……你这样、你这样……也算是骑士吗!”   “为什么不算呢?我立下骑士的誓言,也履行了它,但这和我是主人忠心的宠物,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吗?”贝蕾雅脸上蓦地涌起一片红晕,她轻轻拨弄着自己的项圈。   “没关系……”   就在这时,温柔甜美的声音忽然响起,莎乐蕾微笑着,盈盈从僵持不下的两人身边走过,施施然一转身。   “修女们啊。我将给你们一个选择……”   她翩然侧身,让开了前往大圣堂外的道路,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可闻。   “第一条路是……现在离开这里,我不会阻拦你们。你们可以就这样去找圣堂的执事,说出我是魅魔的事情……然后回到你们原本的生活——遵守戒律的、无趣的、终生禁欲的生活里。”   “而第二条是……”   她垂下眼,温柔而慈悯地微笑着。一轮金色的圣光在她背后冉冉升起,不仅是伊伦涅,就连修女们也都纷纷望向了她,一双双痴痴的眸子里映出了那明亮神圣的光辉。   “……来到我面前跪下,发誓臣服于我。我将允许你们的欲望,解放你们的心,你们会体会到更多美妙的快乐——然后,我会把你们同化成和我一样的魅魔,而你们的梦境将变成现实。”   一片静默。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出声。   “看吧!邪魔!”伊伦涅厉声长笑,声音颤抖,“这里没有人会屈从于你的诱惑!没有人会输给你!没有——”   但她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从地毯上徐徐站起,缓缓走来。   伊伦涅的脸色瞬间煞白,笑声戛然而止,怀着最后的希望看向那个身影,心底拼命祈祷着,那个修女能从莎乐蕾身边走过,走向礼拜堂的出口。   可——她的希望落空了。   那个修女脸上满是恍惚的笑容,她来到莎乐蕾面前,慢慢地跪了下来,虔诚而崇敬地抬头看向被神圣光辉照耀着的魅魔。   “不……艾莱莎,为什么……为什么……”   伊伦涅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从她面颊上滑落。   “原谅我呀,修女长……”修女艾莱莎喃喃道,声音宛如梦呓,“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再也离不开那个梦了,只有在做了那个梦后,我才明白以前的生活是多么无趣……我们的戒律……又是多么可笑……”   “梦……等等,你们……”伊伦涅蓦地睁开眼睛,惊恐无比。梦境,梦境……这么说来,这么说来——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曾做过那个梦,所有人都早已是那个魅魔的梦中俘虏了?   “所以,圣女大人,请您赐予我解脱吧。我知道,我已经彻底回不去了呀……”   艾莱莎虔诚地垂下头来,双手合十。莎乐蕾嫣然微笑,咬破指尖,将一颗血珠送入她唇中。   “不——!”   在这一刻,伊伦涅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而在她的哀号声中,艾莱莎睁开眼睛,脸颊染满红霞,在剧烈的喘息声中,弯曲盘旋的角从她头上长出,双眸也逐渐变得绯红,尾椎骨末端,一条长长的黑色爱心尾巴探了出来——   不多时,她就被同化成了一个——魅魔。   “这就是……解脱的感觉……”艾莱莎慢慢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轻抚自己吹弹可破的晶莹肌肤,感受着空气中涌动的无数细微气味,眼中的世界陡然变得无比多彩,万千细节纤毫毕现,身体轻盈、灵活而迅捷,而充斥全身的美妙快乐更是让她欣喜若狂。   “这就是……身为魅魔的感觉吗?”她梦呓般呢喃:“我从未想过……不做人类……竟然会如此美妙……”   旋即,她转过身去张开双臂,脸颊上满是激动喜悦的红晕和泪水,尽情地向修女们展示着自己的身躯。   “姐妹们!”从前的修女,新生的魅魔艾莱莎颤声喊道:“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这位大人……我们的主人,会赐予我们新生!我们……我们不必再被那些戒律束缚着了……我们、我们可以变成全新的自己……啊啊!多么美妙!”   忽然,她的视线看到修女中的一人,绯红的眸子瞬间融化开来,化作盈盈的春水。魅魔艾莱莎抬起修长的手臂,手指如兰花开合,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那位修女。   “凯瑟琳前辈……不,凯瑟琳。现在我终于能够说出来啦,哪怕这里是现实,而不是梦境。我要在现实里也说出来……凯瑟琳,来吧,和我一起接受同化,变成崭新的自我吧?”   短暂的静默后,伴随着一声抽泣,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飞扑进艾莱莎的怀里。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在伊伦涅失魂落魄的注视之下,魅魔修长的尾巴缠绕住了凯瑟琳的大腿,艾莱莎扶着自己的前辈,一同在莎乐蕾面前跪了下来。   凯瑟琳抬起头,泪光盈盈的眸子痴痴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仿佛在向女神祈祷一般,轻声说:“圣女大人,请把我也……请把我也同化成和艾莱莎一样的魅魔吧……”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修女走上前来,牵着手跪在莎乐蕾面前。而每有一个修女走上前,伊伦涅的身形就矮了一寸,双膝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很快,魅魔修女们喜悦的笑声和轻呼声就再度响起,伊伦涅的泪水一颗接一颗落在地上碎裂,她身下的地毯上也多了大片湿痕。   最终,当伊吉莉娅也走上前去之后,伊伦涅再也支撑不住,双膝忽然一松,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和泪水决堤般地流了下来。   忽然,她面前一暗,抬起头来的时候,溢满泪水的眼中就映出了莎乐蕾的身影。望着面前的魅魔,这个一向刚强凌厉的修女长,此刻像小姑娘一样擦拭着泪水,无助地抽泣了起来。   而当魅魔伊吉莉娅来到她面前的时候,伊伦涅哭得就更厉害了。   “我……我认输了……我愿意变成魅魔……我也想让那个梦变成现实……我已经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我已经不能没有她了……我认输了,求求你,也把我也同化成魅魔吧……”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1章:悦乐之摇篮(4k)   “你看,这就是我要你做出‘魅魔摇篮’的原因……”   夜晚的大圣堂祈祷厅中,体内魔力空空如也,筋疲力尽的薇莉叶瘫软在轮椅上,听到莎乐蕾的声音,恨恨地白了她一眼。   而她们的面前,是超过一百名只穿着睡裙的战斗修女。   这些修女们刚刚从幻梦中清醒过来,体内的激|情还未冷却,虔诚而崇敬地望着她们的圣女大人,期待着能够转化为更加美妙的新形态。   那些已经重获新生的魅魔们,在充满惊喜地体会过自己新形态的美妙之处后,就和同伴们亲昵地腻在了一起,享受着敏锐感官所带来的缤纷体验。   在这一片“快活”的气氛中,只有莎乐蕾一行人苦不堪言。   为了转化这些战斗修女们,她甚至把杜伦娜和伊莎朵也叫了过来,但仍然无法填补上转化所需的魔力缺口。   诚然,战斗修女们的欲望之数普遍都在八十左右,但架不住她们人数多。   而且大多战斗修女都是普通人,并非超凡者,就算变成了魅魔,也需要时间来习惯操作魔力,没办法立刻加入供能行列。   所以能当“人肉电池”用的,也就只有莎乐蕾、薇莉叶等人,和伊伦涅等几个超凡战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伊莎朵和薇莉叶早就瘫成了一团,贝蕾雅和杜伦娜也气喘吁吁,几人中还能坚持的,也只有魔力充沛的莎乐蕾了。   可即便如此,同化新魅魔时获得的魔力量也远远赶不上魔力消耗,此消彼长之下,她也快没力气了。   在转化出五十多个魅魔后,筋疲力尽的莎乐蕾只好宣布今夜的转化就此终止。   “无需担心,我的姐妹们,我承诺,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转化。因此,还请不要急躁……”   虽然累到只想趴床躺尸,但面对着虔诚地望着自己的修女们,莎乐蕾还是打点起精神,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个大厅,随即被礼拜堂外的隔音结界牢牢封住。   莎乐蕾稍稍停顿一下,凝视着面前的人群,心中忽然一动,微笑道:   “感到欣喜吧,姐妹们。因为我们的仪式已经在此夜完成。我在此宣布将它命名为‘悦乐之摇篮’,它将成为我们同化新的同伴,享受愉悦,传播信仰的神圣仪典……”   无形的心灵波纹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伴随着莎乐蕾的话语,无论是尚为人类的修女们,还是刚刚被转化的魅魔们,都纷纷露出了虔诚而喜悦的笑容。   她们体内尚未冷却的火焰,都在这温软甜腻的声音撩拨下,再次变得滚烫……   “去吧,我的姐妹们,将我们神圣的教义传播给那些懵懂的女孩们,运用你们获得的崭新‘武器’俘获她们的心,赐予她们神圣的知识和祝福。然后,待到时机成熟时,就将她们带到这里来,在仪式上完成最终的升华和进化……”   此时此刻,倘若有外人在场,就会看到这无比扭曲和错乱的一幕——在女神的圣像下,是身负黑色双翼的美艳魅魔。   她的声音时而低沉婉转,时而高亢激越,而在她面前跪伏着的,则是晕红双颊,神情虔诚的修女们。   “但要记住,我的姐妹们,你们要保持隐秘,绝不可在公开场合提及我们的仪式。不仅你们要保守秘密,也要让你们的女孩们保守秘密……更是不可让无法理解愉悦的人知晓此事。”   “让我们相会在无人知晓的黑夜中吧,愿我们都能坦诚面对自身的渴望,寻得理性与欲望的平衡……”   随着最后的话语消融在空气中,莎乐蕾温柔垂眼,双手在胸前合拢,宛如结束布道的圣徒。   片刻的静默后,饱含着娇媚意味的欢呼声便在礼拜堂中响起。在修女们虔诚喜悦的欢呼与泪水中,某种奇异的感觉在莎乐蕾心中悄然升起。   在再次增加了五十多个眷属后,“魅魔女王之赐”的名额总算从四个变成了五个。   ——虽然有点对不起薇莉叶,但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把这个名额给贝蕾雅好了。之后再想办法好好补偿她吧。   …………………………   在确定了下一次“悦乐摇篮”的时间及地点后,莎乐蕾嘱咐修女们保守秘密,隐藏好尾巴和角,各自安静离去。不多时,她身边就只剩下了薇莉叶等一众魅魔,还有已经被转化的伊伦涅。   在被同化成魅魔后,伊伦涅的脑袋两侧多了一对牛一样的尖角。目睹并聆听了莎乐蕾的“布道”之后,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但眸光却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神色也有些黯然。   这位曾经刚强坚毅,如同利剑一般的修女长,此刻却像是破碎后再也无法粘合的瓷器,眼中只剩下了自暴自弃的晦暗。   “圣女大人……”她低声说道,声音微微颤抖,“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之前您所说……您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只是为了让我们屈服……所说的谎言?大主教……他真的犯下了那些罪过吗?”   面对这位战斗修女长最后的诘问,莎乐蕾只是微微一笑。   将这位修女长最后的意志与反抗心砸碎是很简单,但……那样就没有趣了,不是吗?   她想要的,是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欲望,主动拥抱和沉溺快乐,同时又坚持信仰和理想的魅魔,不是堕落到双眼无光的人偶。   “我想腐化你们这件事,当然是真的。”莎乐蕾眼波流转,轻笑出声。伊伦涅闻言身体一颤,但随即,莎乐蕾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蓦地睁大了双眼。   “——但我想从邪教叛军手中拯救菲尔德,是真的。大主教犯下的罪行,也是真的。它们为什么不能都是真的呢?就像……你为什么不能既拥抱自己的欲望,又为了圣光而战呢?”   伊伦涅抬起头,少女明艳的嫣然微笑便猛地撞进了她眼中。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更是让她心神剧震。   既……拥抱欲望,又为了圣光……而战?   “仔细想想吧,伊伦涅。大主教对黑翼会所做的一系列举措究竟意味着什么,我想,这是最能证明他是否有罪的证据了。莫伊兹现在也在监狱里,你可以随时去审问他,我不会阻拦。”   莎乐蕾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伊伦涅身体一颤,那双温柔的紫色眸子仿佛会灼伤她一样,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脑海一片空白,胸中更是纷乱如烧。   无数混乱的思绪在心头纷繁飞旋,一时间,她因为莎乐蕾所说的事实而安心,一时间,她又因为自己触犯了戒律而感到焦虑难抑。   她自小就生活在教会的戒律规范之下,哪怕稍稍逾距,迎来的都是严厉的责罚。她就像被扣在玻璃杯里的蚱蜢,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跳出这透明的樊篱了。   “但……我要怎么……拥抱欲望,同时还能……信仰圣光呢?”   “哎呀,这可真是奇哉怪也。”莎乐蕾款款来到她身边,轻轻掬起女人一缕漆黑的发丝,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你信仰的是圣光,是光明女神,和教会的戒律有什么关系?光明女神最本真的教义里,哪句话提到要你们压制自己的欲望?”   伊伦涅只觉得喉头如堵,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莎乐蕾在她身边款步旋转,被那双蕴满笑意的紫眸注视着,梦中美妙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伊伦涅的体内,让她的心脏越跳越快。   “告诉我,伊伦涅——你信仰的,究竟是圣光,还是那莫名其妙的戒律?”   咔嚓,无声的轻响在修女长的心头响起。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头顶那片透明天空裂开的声音。   “我明白你的担忧,修女长!”   但伊伦涅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双柔软的手就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她抬头一看,那位闻名遐迩的圣弓骑士贝蕾雅正站在自己面前。   即使是现在,伊伦涅也不太敢相信这位圣骑士居然也堕落成了魅魔,但事实摆在这里,不由得她不信,而且就连她自己也变成了魅魔,这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一丝怪异的自嘲。   贝蕾雅此刻只穿着一身丝质睡裙,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在半透明的睡裙下若隐若现,美好得就连伊伦涅这个同性也不免口干舌燥,心荡神摇。   而贝蕾雅穿着这么一身香艳的衣服,脸上的神情却极为诚挚和认真,仿佛她还是那位尚未堕落的圣洁骑士。   望着她的面容,伊伦涅真的难以想象,就在不久前,这女人脸上还洋溢着凶残嗜虐的妖艳微笑,一边压制着自己,一边用自己从未听过的冷酷声音,喝令自己向她的“主人”跪下……   “圣女大人……主人她说的,都是真的。就算变成了魅魔,圣光也没有拒绝我,女神也没有抛弃我。”   贝蕾雅轻声呢喃,她握着伊伦涅的手贴到自己胸前,绯红眸光盈盈闪耀着,“我所做的一切,都出于骑士的誓言,绝无半点虚假。你可以相信我吗?成为魅魔后,我还是原本的自己……只不过对自己的心更加诚实,更加坦率了……”   “你……”伊伦涅不敢看她洋溢着诚挚笑容的面庞,视线扫过她脖颈的项圈,“这……也是出于骑士的誓言吗?”   贝蕾雅微微一怔,旋即笑容中就多出了一丝奇异的妖艳。   “啊啊……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当然也毫无问题!”魅魔女骑士的声音忽然高亢起来,她急切地握着伊伦涅的双手,凑到她的耳边。   “身为骑士的我已经向主人效忠,而作为‘贝蕾雅’的我,也向主人献出了自己的全部。在双膝跪地的一瞬间,我就体会到了将全身心交给主人的喜悦……来吧,伊伦涅姐妹,在主人面前跪下吧,我保证,你将体验到臣服所带来的莫大快乐……来吧,跪下吧……”   犹如掺毒蜜糖般甜蜜邪恶的笑意在女骑士的面庞上流淌,此时她再也看不出平日坚毅圣洁的模样,轻柔的吐息扫过伊伦涅耳边。   修女长急促地喘息着,脑海被贝蕾雅的低语搅得一片浆糊,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少女身影。   而在她被水光所朦胧的视野中,莎乐蕾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我问你,伊伦涅。你喜欢那种感觉吗?拥抱欲望,享受快乐的感觉。”   “喜……欢……”伊伦涅心旌摇荡,恍惚着呢喃道。   “既可以继续为公义,为圣光而战,又不必再受到戒律束缚,恣意体验愉悦,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是的……”伊伦涅低声自语,脸上的笑意逐渐化开。   “那么,你愿意将这种神圣的知识带给其他女孩子,让她们也迎来升华吗?”   “我——我愿意!”这句话几乎冲口而出,伊伦涅双颊晕红,整个人都因为狂喜而震颤着。   “那你现在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扑通一声,根本无需大脑的指令,伊伦涅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跪在了莎乐蕾的面前。   而在双膝跪地的同时,修女长的身躯就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如贝蕾雅所说,献出一切的屈服快乐攫住了她全身,让她整个人都仿佛飞到了云端。   “感谢您,我的主人,感谢您让我明白,那些戒律是多么的愚蠢,我现在又是多么的幸福……我愿传播您的福音,让更多人接受您伟大的同化,体验到身为魅魔的快乐……”   这位曾经的战斗修女长,如今的魅魔修女,用娇软而颤抖的声音诉说着。利落的及肩黑色短发下,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坚毅的光芒。   ……只不过,那坚毅的眸光中多了一丝诡异的邪恶与妖艳。   就这样,第一次“悦乐摇篮”仪式落下了帷幕,战斗修女会全员也就此落入了莎乐蕾的掌控中,全员都成为了她的眷属,以及……信徒。   在修女会内部的例行祷告中,修女们除却念诵光明女神的祷词之外,也自发地向莎乐蕾献上了虔诚的祈祷。   不必多说,在祈祷后,这些魅魔修女也自然要亲密友好地交流一番信仰的心得。   而即使是在公开的祷告中,她们也会在心中默念莎乐蕾的名字,向她献上祈祷。   与此同时,在那一夜聆听了圣女大人的“布道”后,这些新生的魅魔们也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在牧师团、骑士团,和大圣堂的普通修女中物色起了可以拉入教的“猎物”……   一个崇拜莎乐蕾的魅魔“邪教”,就这样在西境的圣城中建立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2章:安洁黛尔的小心思   第二天,莎乐蕾召来了伊莎朵,还有已经变成魅魔的伊伦涅和战斗修女会高层,简单地布置了一下自己手下这个“邪教”的相关事宜,包括教派人员组成和基本的教义。   由于这个秘密教派以光**会的修女们为主要目标,所以教义以“解放欲望”,“坦率面对自我”,和“打破无用戒律”为核心,教给修女们如何去爱人和自爱,在教义书的后面还附带了一些具体的实操指南。   虽然已经和伊吉莉娅大试特试过了,但听到莎乐蕾口述这部分时,伊伦涅还是晕红满面,而伊莎朵则有些幽怨地望着她。   除此之外,就是魅惑目标的注意事项,遴选“适格者”的标准,还有最重要的——保密措施。任何被拉入教派的信徒都要被执行严格而彻底的魅惑,以确保她们不会将秘密外泄。   布置完这些基本的事务后,莎乐蕾深深地感觉到,现在自己手底下的魅魔,尤其是高阶魅魔,数量还是不够多。   在她的规划里,之后每个西境大城市的教堂内都要坐镇一个高阶魅魔,负责周边区域的魅魔转化事宜,举办“悦乐摇篮”的弥撒,然后在仪式上选拔适格者。   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腐化也要一点点来。现在大主教已经倒|台,大圣堂的三支武装力量已经有两支被莎乐蕾彻底支配,怀瑟姆统领的牧师团完全堕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通过魅魔的魅惑、对大主教从犯的杀鸡儆猴,还有许以权力和利益,凭借这数管齐下,莎乐蕾也彻底控制住了那些知道大主教真相的圣堂执事,确保他们不会泄露秘密。   至于那些普通修女,则会成为新生魅魔们的绝佳猎物。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剩下两件了。第一件是稳住菲尔德城中的那些贵族名流,而第二件则是——控制菲尔德魔法师协会。   在伊莎朵等人离去后,书房大门被轻轻敲响,莎乐蕾道了一声“进来”,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安洁黛尔走了进来。   大门关上后,安洁黛尔有些怪异地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站岗的,微笑着的战斗修女们。   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她忽然觉得这些战斗修女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只能感到一股隐隐约约的同类气息。   ……是错觉吧。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和自己一样爱好的女人。   “下午好,安洁黛尔小姐。”莎乐蕾从容地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她落座,“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能邀圣女大人共进下午茶……或者……为您分忧解难一番?”安洁黛尔抿嘴一笑,不动声色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希望能从她身上看到几分昔日的影子。   但很可惜,安洁黛尔失败了。   端坐在书桌后的少女气质端庄而稳重,除了容貌一模一样外,和她记忆中那个没一点贵族架子的女孩几乎殊无相似之处。   在安洁黛尔注视着莎乐蕾时,莎乐蕾也在打量着她,和她头顶闪闪发光的“❤100”。   聪明如她自然猜得到,安洁黛尔接近她,恐怕是为了那段“前缘”。   而作为融合了“莎乐蕾·德拉维”情感与记忆的穿越者,莎乐蕾对于这个女孩的情绪也相当复杂。   莎乐蕾继承了“莎乐蕾·德拉维”的身份、情感和记忆,自然也已经做好了以这个身份活下去的觉悟,而不是将原本这位大小姐的一切和自己切割开来,一脚踢开。   也正是因此,她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洁黛尔。虽然不能说现在的莎乐蕾和以前的“莎乐蕾·德拉维”毫无关系,但确实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但又说回来,哪怕没有那次玩笑一般的穿越,原本的“莎乐蕾·德拉维”在投水后被救了起来,又会对安洁黛尔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呢?经历了这些事后,她又会怎么对待安洁黛尔呢?   要知道,不是只有灵魂穿越才会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而且,安洁黛尔的身份相当复杂,除了和自己的纠葛外,她还是北公爵的独生女,王国二王子的婚约者……   在确定她的意图之前,莎乐蕾都不打算在她面前展露真身。   “既然安洁黛尔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却之不恭……”莎乐蕾礼貌地微笑着,略一思索,“不知可否请您协助我去打点一番……菲尔德城内的那些贵族名流们?”   “当然,是以大主教的名义。就说……大主教之后要以女神之名在整个西境清扫黑翼会,不太有时间参与宴会了。还有,我不久后将就任大圣堂的护卷圣人……”   安洁黛尔眨眨眼,略一思索,渐渐明白了她的意图。   菲尔德城内和黑翼会有勾结的,肯定不止大主教一个人。那些贵族就算不是人人有份,也差不离了。   放出“大主教要清扫黑翼会”的消息,等于是在告诉那些贵族:光明|教会要对黑翼会动手了,大主教在暗示他们赶紧抽身。   这样一来,之后大主教不在社交场露面,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莎乐蕾就任护卷圣人,则意味着这位圣女大人将逐渐淡出西境政界。   但实际上,她真的淡出政界了吗?恰恰相反,她将隐身在“大主教”背后,暗中左右着整个西境的局势。   在得势后,她并没有高调宣布大主教的罪行,然后取而代之,反而营造了大主教还在位的假象,将消息牢牢地锁住,甚至还选择了隐藏蛰伏……   这个圣女大人,真的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位少女吗?   在想通了个中关节后,安洁黛尔心中不由得一凛,心中闪过一丝骇然,一丝恐惧,一丝惶惑。   可随即,她又默默思索起来。作为圣女大人扳倒大主教的“共犯”,自己目前还算是她的盟友,但自己同时还有“北地公爵的独生女”这个敏感的身份。   这位圣女要怎么处理和北地公爵之间的关系呢?她无疑是不希望北地公爵知道大主教的事情的。换句话说,圣女大人很可能会开出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价码,来换取自己保守秘密……   安洁黛尔思绪转动,但明艳的娇靥上还是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圣女大人。不过……在完成这个任务后,我可否向您讨要一份奖赏?”   莎乐蕾微微一笑,“独处一夜还不够么,安洁黛尔小姐?”   “不够!独处多少夜都不够!”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3章:北地公爵的来信   望着那熟悉的笑容,听着那句略带些奇妙意味的话,安洁黛尔险些就将那句话脱口而出!   但她终究忍住了,没有说出来,丰满高耸的酥胸也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她花了好大力气,才维持住脸上的假笑。   “圣女大人说笑了。我只是想离您更近一些……”她轻轻来到桌边,弯下腰,洁白的小手放在桌上,屈起食指划了三下。随着她的动作,低胸长裙中那莹白深邃的沟壑也在轻轻颤抖。   “所以,可以将您卧室旁的房间作为奖赏赐给我吗?圣女大人?”   食指划三下——那是安洁黛尔和莎乐蕾昔日定下的暗号,意味着“晚上偷溜出去”。她要看看,这位圣女大人对这个小小的暗号究竟有何反应。   安洁黛尔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莎乐蕾的面孔,甚至连眨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她最微小的表情变化。   终于——那双好看的纤细眉毛颤了一下,紫色的眼波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吗?她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安洁黛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几乎快要从胸腔内爆开——   咚、咚、咚——“圣女大人?”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了那该死的、该下地狱的敲门声!   那温柔的眸光立刻从她手上挪开了。安洁黛尔呆立在当地,只觉浑身颤抖,一股尖锐的愤怒猛地烧穿了胸膛,只想回身一匕首刺入那敲门者的心窝里!   “进来。”   但安洁黛尔回过身去,望向推门而入的战斗修女时,脸上还是换上了一副温和的微笑。   “圣女大人,有您的信件。”那个战斗修女将两封信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莎乐蕾,便离开了。莎乐蕾面色如常地拆开了信件,仿佛刚才安洁黛尔的暗示手势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一封信是奥菲琳写来的,她汇报了一下两座小镇的现状,还报告说有大主教的探子混入了城镇,但是在身份户籍制度和魅魔魅惑的双重筛查之下,很快就暴露了原形,被魅魔们洗脑后,已经领证上岗干活了。   莎乐蕾看完信,忍不住笑出了声,撩拨得安洁黛尔心脏一颤,凝视着她的笑靥怔怔地出了神。   而第二封信则是写给大主教的。   看到信封上的印章火漆,莎乐蕾眉毛一挑,而安洁黛尔则瞬间脸色煞白!   ——因为,那赫然正是北境公爵的私人印章。   莎乐蕾瞥了一眼安洁黛尔苍白惊恐的脸色,不禁大感讶异。   只是看到父亲寄来的信,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安洁黛尔就作出这般骇异反应,北地公爵伊哈里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信里又写了什么东西?   仔细回想一下,“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中,确实没有关于这位北地公爵的过多印象。在她脑海里,这个伊哈里恩公爵和德拉维公爵一样,都是不怒自威,威严冷静的大人,而安洁黛尔也从未提过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   莎乐蕾心中惊奇,但还是平静地放下那封信,“安洁黛尔小姐,你还好吗?坐下喝杯热茶吧。”   “不……不必了,圣女大人。我、我只是好奇……家父的信上究竟都写了些什么。”安洁黛尔勉强笑了笑,一颗心却悠悠地坠入了深渊之底。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他要派人带我回去了!回到那个没有自由的笼子里了!   莎乐蕾摇了摇头,站起身唤来门外的战斗修女,为安洁黛尔送来了一杯热茶。而后她更是扶着这位贵族小姐不断颤抖的身子,让她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在被莎乐蕾的臂弯拢住的那一刻,安洁黛尔就再也忍耐不住,雪白的脸庞漫上一丝奇异的殷红,脚下一软,整个身子都失去了力气,挂在了莎乐蕾身上。   “安洁黛尔小姐?”   莎乐蕾轻声唤道,安洁黛尔仰望着她下颌的弧度,忽然一时间没了言语,心中又是茫然,又是酸楚,又是恐惧,又是甜蜜。   那一瞬间,她似乎真的回到了从前那刻骨铭心的一个月里,可每每当她想到莎乐蕾桌上的那封信,心脏又蓦然恐惧得像是要爆开一般。   凝视着那双写满担忧的紫色眸子,安洁黛尔好想就这么抓住她,永远都不放开。   很快,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战斗修女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安洁黛尔浑身一颤,连忙放开莎乐蕾的双臂。   但即便如此,两人此时的姿势也有些不对。   安洁黛尔斜躺在沙发上,裙摆凌乱,紧紧抓住莎乐蕾的双臂,而这位西境的圣女大人则弯腰俯在她面前,淡亚麻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下少女白皙的胸口肌肤上,而她被纯白色衣料高高托起的胸脯则抵在安洁黛尔面前咫尺处……   “……咳!”   莎乐蕾轻咳一声,在战斗修女奇异的微笑中抬起身,接过茶杯转递给安洁黛尔,然后回到桌边拿起那封信件浏览了一遍。   “圣女……大人。”随着哒哒的轻响,安洁黛尔颤抖着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低声说:“我父亲他……到底说了什么?”   “很遗憾,安洁黛尔小姐……”莎乐蕾轻叹一声,而安洁黛尔的脸色也越变越白,“公爵阁下说,北境也发生了数股小型的邪教叛乱,阁下忙于平叛,因此希望大主教能收留你,在大圣堂内暂住一些时日……”   安洁黛尔怔怔地呆坐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自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了。自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了?短暂的恍惚后,岩浆般的喜悦才从她心底猛然迸出,烧得她的脸颊一片晕红。安洁黛尔忽然想要放声大笑,但望着莎乐蕾的身影,她的笑声还没出口,就在抽痛的心脏里化为了虚无。   在片刻的恍惚和晕眩后,她终于找回了自我。   “原来是这样。那岂不就意味着,我可以继续为圣女大人分忧了么?”安洁黛尔轻轻一笑——她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才将这番风轻云淡的笑挤在脸上啊。   如果,如果换一个场合,如果……在她面前的不是这位西境圣人,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女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抱住她,蹦跳着,又哭又笑。   但……   面对那洁白的修道服,那端庄温和的笑靥,她不能这么做。   “说得也是。”莎乐蕾放下那封信件,“那么我很快就会以大主教的名义举行一场小型宴会,来宴请那些贵族名流。到时候就还请安洁黛尔小姐代我出场了。”   说着,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抬起。   “许诺您的报酬,我自然也会记得,请您不必担心。”   …………………………   目送着安洁黛尔离去,莎乐蕾的视线也落到了那杯一口未动的热茶上。   沉吟片刻,她抽出纸和笔,开始思索起来。   其实北地公爵的信件上除了让安洁黛尔在大圣堂多待一些时日外,还询问了大主教一番这位“神选圣女”的近况,其中的意图昭然若揭,就是想知道这位圣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政治立场如何。   沉思片刻,莎乐蕾决定写一封回信,以大主教的口吻告诉北地公爵,圣女大人信仰虔诚,对西境的权力角逐没有一丝兴趣。   拟定好回信的腹稿后,她又拿出了传讯镜。   之后,就该对菲尔德魔法师协会出手了。这是她建立符文工匠协会,开展魔法工业的第一步。同时也是她冲击整个传统法师界的第一步。   而这一步,还需要薇莉叶的协助……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4章:蚕食魔法师协会   此时此刻,薇莉叶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昨天下午,她的圣女大人用传讯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要她晚上到自己卧室里来一趟。   哈,这回我可不会再上当啦。小魔女恨恨地想。第一次晚上穿好丝袜,心惊胆战地去你那里,结果是给我提需求,第二次学聪明了,拿着大叠资料去你那里,结果你带我去看修女们开会。   第三次还让我晚上去你卧室,这回,这回……   这回我丝袜和研究资料都带着!   而这一次,薇莉叶如约来到莎乐蕾的房间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房间里的一叠研究资料。不知怎么,薇莉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还是要谈研究的事情啊……   魅魔小法师坐在轮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只小手放在双膝上,丝质睡裙下的双腿包裹着白色的过膝丝袜,小脚不安分地交叠着。而一见到坐在桌边的莎乐蕾,不知道怎么,一股奇异的热流就从脚尖腾起,一直到大腿。   不久之前,这个可恶女人在自己腿上揉捏的触感还鲜明地烙印在皮肤上,而当薇莉叶真的看到她找自己是为了谈论研究问题时,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她转头看了看,没有在卧室里看到伊莎朵的身影,于是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一丝疑惑。   “伊莎朵去安洁黛尔那里了。这段时间她们的关系好像不错。”莎乐蕾随口道,她倒是不担心安洁黛尔会对伊莎朵怎么样,毕竟安洁黛尔目前算是自己的“共犯”和盟友。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接近你的方式太刻意了,总像是另有所图。”薇莉叶略一皱眉,冷冷地说。   另有所图吗?大概也算是另有所图吧。莎乐蕾不禁失笑,她当然知道安洁黛尔一直试图和自己“再续前缘”,但很可惜,自己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疯千金了。   安洁黛尔追逐的,注定只是一个回不来的幻影而已。   不等莎乐蕾回答,薇莉叶就摇着轮椅来到了她的身边,恨恨地说:“但她对你有用是吧?哼,反正我只管研究我的东西,她要是给你下毒什么的,我可不管……”   莎乐蕾不禁失笑,薇莉叶一扬眉,“说吧,你叫我来又有什么事?”   “我准备对菲尔德魔法师协会动手,对它进行一番彻底的改革。”莎乐蕾笑了笑,将一叠纸张推到她面前,“还有,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菲兰妮雅阁下的研究资料,是否都在你的手里?”   “在倒是在。”薇莉叶接过那些纸张,“但菲兰妮雅妈妈的研究方向和格尔蕾妈妈完全不同,她的笔记深奥难懂,我也读不明白,只能放在那里吃灰,你想做什么……嗯?”   但读着读着,她就惊讶地叫出了声。   “符文工匠协会,‘废石’发掘计划,法术档案库建立计划,公共课题研究小组计划,‘研究悬赏’……这、这些东西……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望着精灵小魔女惊疑不定的俏脸,莎乐蕾微微一笑,面庞在摇曳的烛光中掩映不定。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你来到协会后,那些法师终于懂得如何合作,如何‘分享’了。但这还不够,薇莉叶,远远不够。我需要的是让他们结成一个整体,改变他们目前彼此提防的现状。”   “我要整合整个西境的法师,打破他们之间的交流壁垒,将他们都来到我建立的‘魔法研究院’里。等到那个时候,法术的知识会被收藏放置在档案馆中,只要满足条件,任何人都可以借阅、观看、学习。”   “而且,我还要让那些‘废石’……那些有控魔能力而没有魔力的人,或有魔力而无法操控的人,都能够接触、学习到魔法。”   莎乐蕾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小魔女的异色瞳,一字一顿道,“这些西境法师,将成为魔法工业研究的基石,也将成为我的王国的第一批研究员。而你,我的薇莉叶,将会是他们的领袖。”   “统合……西境的法师……”薇莉叶喃喃道,只感到一阵眩晕,那双似笑非笑的紫色眸子陡然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呼吸如堵,心绪纷乱如麻,“你的王国……”   “是的,我的王国……我们魅魔的王国……”莎乐蕾嫣然一笑,起身捉过桌上的梳子,绕到了薇莉叶身后,指尖从她的小角、耳尖和发丝上依次掠过,“所以,我要为他们准备一场宴会。到时候你会赴宴吗,我的薇莉叶?”   柔柔的吐息吹在精灵少女的耳尖上,她浑身绷得紧紧的,那句“我的薇莉叶”在心中一遍遍地回荡着。她捏紧了手中的纸张,只觉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但莫名却因为那句描述而心驰神往起来。   在这个魅魔许诺的未来中,那些“废石”,那些曾经和自己一样的人,将同样获得学习魔法的机会,他们能够和真正的法师并肩而立,一起研究和工作。   光是想想这光景,她就感到心房中划过一道莫名的震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人再像格尔蕾妈妈一样,被导师和同僚排挤到边远之地了吧……   “对了。”   在这一片被泪水沾染的、朦胧的狂喜中,轮椅上的小魅魔忽然感到一把梳子伸入了自己的发丝中,而她身后的女人也轻声笑了起来。   “既然是宴会,可得给这些法师大人们的饮料里掺一点‘好东西’。”   “你要给他们喝那个……‘魅魔体液’?”薇莉叶一怔,随即满颊晕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们……他们不会发现吗?”   “放心,我会控制剂量。而且他们对我没有戒心,不会这么容易发觉的。”莎乐蕾抚摸着少女柔软光滑的发丝,俏皮地在她的尖耳朵上吹一口气,“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我、我知道啦!”薇莉叶蓦地连耳根都红了,连忙晃晃头赶走这个可恶女人,“你、你就交给我吧!我会做好这件事的!”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我的……小北极星。”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5章:这饮料别有一番滋味   几日后,大圣堂的宴会厅中。   在明亮的魔法灯照耀下,长桌上摆着一道道丰盛餐点,端着饮料与点心的侍女们在桌椅间穿行,而一个个身穿长袍的魔法师则在悠扬的音乐中轻声交谈。   这些协会魔法师此刻都满腹困惑,他们谁也不知道圣女大人为何忽然要召开一场宴会来宴请他们。不过对于那位圣人的邀请,无人敢缺席就是了。   “什么!小蒂雅不在这儿?那我来干什么!”   宴会厅的中央,忽然亮起了一个破锣一样的大嗓门儿。一个高高瘦瘦像竹竿一样的黑袍老头站在那里,正向他面前的一个中年法师吹胡子瞪眼。   “导师……哎呀,导师!”如果莎乐蕾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中年人就是当时参与大主教宴会的两个贫嘴法师之一,“您就耐心等等吧!圣女大人和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她们马上就来了!”   “等个屁!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吃猪食喝马尿的吗?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菲尔德魔法师协会会长——老法师维安挥舞着双手,瞪着一双怪眼嚷嚷了起来,“我还要研究!研究我的‘众杖之杖’……耽误了这伟大发明,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您的发明……”中年法师欲言又止,心说您这发明已经炸伤我不少次了,但面对自己的导师,他也只能陪着笑脸。   “哦?没想到维安阁下在美食上还有这种造诣,原来以前我都看走眼了,不知您竟是这样一位美食家,倒是我怠慢您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精灵口音的清脆少女声音响了起来,一瞬间宴会厅便安静了下来,一众法师们全部扭过头去,望着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那道身影。   一件小巧的深蓝色礼服长裙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段,雪白的香肩半露在外,细瘦得仿佛一握就会折断的脖颈上系了一条同色的丝带,在优雅华丽的裙摆下,是包裹着白色丝袜的纤细小腿,脚上则是一双精巧的小高跟鞋,踩在轮椅的脚蹬上。   尖尖的耳朵轻颤一下,薇莉叶略带些厌倦和不耐烦的冷淡视线从法师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维安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上。   女孩转着轮椅,慢慢地来到维安面前,法师们纷纷为她让开道路。   虽然维安比她高了一大截,但薇莉叶却全然没有惧色,扬起小巧的下巴,用厌恶的目光睨着他。   “不如让维安阁下点评一下,大圣堂厨房做的这些菜究竟有哪里还欠点火候。”   这句话出口后,全场一片寂静,然后忽然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那中年法师狠瞪一眼,立刻捂嘴。   “小……小蒂雅……你,那个,你误会啦,嘿嘿……我、我是说……这些东西都好吃好喝得很!嘿嘿……”   见到薇莉叶,这个不修边幅的老法师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脸上的皱纹笑得都堆了起来。   “哦?是吗?那我刚才还听人说,这些东西都是‘猪食和马尿’来着。”薇莉叶一挑眉,维安立刻老脸通红,猛地转身伸手,看也不看就在桌上菜肴里抓了一把胡乱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抢过中年法师手里的酒杯猛灌,直弄得袍子上地上都是酱汁酒渍。   “哪、哪里有人说猪食和马尿!一、一定是你听错啦,小蒂雅,好吃好喝得很,好吃好喝得很!”   维安努力伸长脖子,咕嘟一声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忽然咂了咂嘴,咦了一声,“这酒……这酒好像是有点好喝?”   抬头凝视了他沾满酱汁的脸片刻,薇莉叶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张绷得紧紧的小脸如冰河解冻,明丽不可方物,不仅是维安,就连那中年法师也看得呆了。   “好啦,不逗你了。”精灵少女轻笑道,“这是大主教之前私藏的好酒,现在他忙于处理黑翼会的事情,圣女大人就自作主张,把这批窖藏全都拿出来啦。还不多谢圣女?”   法师们这才回过神来,于是赞美之声迭起。薇莉叶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只见这些法师大多已经面有红晕,心中不由得冷笑。   这酒里加的,自然是魅魔的圣水。不过这些人也绝想不到,自己在圣女大人的宴会上喝下的酒里竟然加了别的配料。   “圣女大人公务缠身,稍后就到,请大家稍安勿躁。”薇莉叶等众人安静后,再次说道。   虽然她是个天生怕生的社恐性子,但自从在灰石镇接下了培训魅魔修女和奥术工匠的活计之后,慢慢地也就逐渐敢在人前说话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经常泡在法师协会,和这些法师们讨论魔法问题,也早就和他们混熟了,尤其是这个脾气古怪,像老顽童一样的法师维安,更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确保所有法师都喝过了加了料的酒后,薇莉叶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情绪,轻咳一声。   虽然为了防止法师们发觉,她们在酒里加的料很少,但这些人毕竟还是正牌超凡者,因此马虎不得。这里还是暂时先不要用魅惑术……   心下拿定注意后,她缓缓开口:“我相信,众位也见过菲尔德围城之战中,圣女大人所使用的那些魔动器械了。我也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研究,众位也已经知道了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她一蓝一橙的异色双瞳缓缓扫视过这些法师们的面孔,心中想的却是莎乐蕾前一晚为她打好的腹稿。   “多法术共存问题,一直是阻拦在我们研究路上的一座大山。如果不解决它,我们的研究就始终无法再向前一步。”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诸位的表现让我觉得,我们是完全有可能翻过这座大山的。我相信,我们的智慧并不输给西境其他地方的法师,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可以解决这个魔法界的难题!”   少女清清泠泠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中,虽然并不如何激昂,也并不怎么高亢,但每个词却都像鼓槌一样,敲在那些法师们的心头。   将他们动摇的神情看在眼中,薇莉叶就知道,自己和莎乐蕾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她忽然露出一丝娇艳的微笑,缓缓拿出一叠白纸。   “因此,我有一个提议……”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6章:魔法档案库   “我愿意公开自己所掌握的魔法知识,在菲尔德魔法师协会建立一个‘魔法档案库’。”   精灵少女一字字道,清澈而坚定的双眼缓缓扫视过在场的众法师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纸张。   少女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中,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死一样的沉默。数十双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所有人的心灵都被突如其来的震撼所攫住了,没有一个人敢于开口说话。   刚才这个少女……说了什么?   要公开她掌握的魔法知识,建立一个……“魔法档案库”?   没有人感到欣喜,此刻,每个法师的脑海中都回荡着同样的问题——“为什么?”   如果说起初,薇莉叶来到魔法师协会,公开自己关于多法术共存问题的研究成果时,法师们的情绪是惊讶、喜悦和敬佩——她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敢于公开分享研究成果,只为克服这个难题的人。   有人敬佩她高风亮节,有人感叹她纯真善良,也当然有人在暗自窃喜——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得到另一个法师的研究成果,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可这一回,她竟然要公开自己的所有魔法知识!所有!   没有敬佩,没有感叹,也没有窃喜,有的只有深深的震撼,和迷茫。   她为什么要怎么做?她能得到什么?圣女大人那些魔法军械的威力有目共睹,如果有人拿走了她的研究成果,制造出了更多更强的军械,反过来对付她怎么办?她为什么要向自己的潜在敌人赠送知识?   而此时此刻,精灵少女单薄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在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她就意识到,盯在自己身上那数十道目光骤然变了,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尖锐,如此的不信任,仿佛要将自己刺穿一般,和平时判若两人。   要冷静,薇莉叶。她不断地对自己说,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毕竟是你主动向“她”请缨,接下这个任务的,你必须完成它。你忘记“她”是怎么告诫你的了吗?要冷静,不要去管他们的眼神,只管按照计划来!   纤细的小手握紧了轮椅的扶手,薇莉叶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指尖险些将纸张刺穿。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我有一个问题。”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薇莉叶猛地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抬起头,但却迎上了一道陌生而怀疑的视线,险些令她心跳再一次停止。   “请、请说吧,索提恩法师。”薇莉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也努力忽略其他法师刺来的眼神。   “您想要什么报酬?”他单刀直入地问,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这么好心地公开自己的知识,“或者说,需要我们做什么作为交换?”   …………………………   “只要看一看这个国家的现状,就会明白这些法师们为何如此排斥合作。”   昨日傍晚,在魔法灯的光芒掩映下,淡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微笑着,用笔尖轻轻戳着桌上的白纸。   “与其说是王国,不如说是贵族组成的松散联盟,贵族向国王效忠,但却保留着相当程度的自主权……就连贵族和贵族之间,也是时有摩擦。”   “每个贵族都只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只想着如何保留自己的既得利益,并且攫取更多利益……而他们所雇佣和供养的法师,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想想吧,法师们受雇于贵族,他们的任务无非就是制作一些生活向魔法物品,提供一些魔法问题的顾问,然后就是在镇压平民起义,和其他贵族产生摩擦的时候,用战斗法术提供帮助……”   “对这些法师来说,其他贵族,和他们雇佣的法师,也都是潜在的敌人。他们是这样,他们的徒弟也是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下,谈何学术交流,谈何合作研究?”   少女轻笑一声,慵懒地换了个姿势,素手托腮,柔顺的发丝缓缓流下。   “就连魔法师协会,也只不过是为了协调法师和贵族的关系,制定雇佣守则,提供人脉关系而生的组织罢了。他们接受的是各个贵族的财政支援,他们的高层里,也都有各家贵族派来的人。”   “可以说,整个法师界就是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础上的。今天你向同僚共享了自己的研究,明天,敌对贵族的法师就可能用你的咒语来对付你……”   “和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做好研究呢?我的小薇莉叶……”   “所以,我们要把他们从一群苍蝇,变成一群蚂蚁。”   …………………………   ——要这么做,我们必须先自己拿出第一颗糖来,做第一个“大公无私的傻子”。   莎乐蕾说过的话静静地回响在薇莉叶的脑海中。她攥紧了小手,强迫自己抬头看向索提恩的眼睛。   她很熟悉这个人。他是维安的大弟子,也是协会实质上的话事人,毕竟显然不能指望那个疯老头管事情。   “——我不需要任何报酬。”她清晰地说,可无论如何掩盖,少女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我掌握的法术,我对多法术共存的研究,还有弹射魔弩、魔动引擎……你们见过的魔动器械,我都会把它们原原本本地公开出来。”   此言一出,索提恩的表情微变,而法师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薇莉叶再度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莎乐蕾计划的第一阶段算是完成了,苍蝇们已经开始飞向她们抛出的“糖”。   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   “或许各位还不知道我的母亲——菲兰妮雅。她是一位隶属于精灵之国艾尔贝瑞的宫廷大魔法师。我相信,博学的各位都知道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   薇莉叶微微颤抖的纤细小手高高举起,擎起了那一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白纸。   “我愿意将她遗留下来的研究笔记,放入魔法档案库里。”   听到“宫廷大魔法师”几个词的同时,索提恩的表情骤变,猛地抬头望向那叠白纸!   而薇莉叶当然没有放过他的神情变化。她努力压下急促的心跳,轻声说道:“接下来,允许我为大家介绍魔法档案库的核心机制——积分制……”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7章:本章需付费阅读   ——积分制。   不仅法师索提恩听得满头雾水,周遭的法师们交换着困惑的视线,就连薇莉叶在念出这个陌生的词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古怪。   但这确实就是那个坏女人提出来,让她拿到今天的宴会上公布的……全新概念。   “魔法档案库,将会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我知晓的魔法知识,另一部分,是我母亲遗留的研究笔记。”   薇莉叶定了定神,继续说道。而当她说到“研究笔记”的时候,法师们的神色也都发生了些许变化,一道道贪婪的视线望向她手中的白纸。   虽然雄鹿王国的法师界没有合作研究的土壤,但不代表这些法师就没有好奇心和对知识的渴望。   如果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精灵小姑娘对他们说,她的妈妈是精灵王国艾尔贝瑞的宫廷大法师,那么这些人恐怕连一个字都不信。   可这个小姑娘不但展示了立下赫赫战功的魔动器械,而且还在共同研究过程中展露出了她渊博的知识、敏锐的思维,以及近乎天才般的计算能力。   这群人类法师可从来没见过能心算法术扰动值的天才妹妹!   这时她再说自己的妈妈是艾尔贝瑞的宫廷大法师,就没人怀疑了。   精灵王国艾尔贝瑞,位于大陆东北部,和雄鹿王国相距何止千里,一直是神秘和强大的代名词,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国度。   一直以来,它都是史书和游记中神秘的魔法之国,精灵之乡,而如今——一位精灵宫廷大法师的魔法笔记就在这里!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心动?   “我个人的魔法知识,将完全公开,任何隶属于协会的法师都可以随时借阅观看,而我母亲的笔记——”   见法师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笔记所吸引,薇莉叶松了一口气,打算趁机抛出了莎乐蕾计划中最重磅的消息。   按照莎乐蕾为她打好的腹稿,她现在应该摆出一副慷慨无私的姿态,宣布将笔记捐赠给魔法师协会。   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法师索提恩的眉头一皱,忽然开口打断她:“要阅读这份笔记,就需要使用所谓的‘积分制’了,对吧,薇拉瓦琳蒂雅小姐?那可否请您直接告诉我们,所谓的‘积分制’到底是什么?”   薇莉叶没想到他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打断自己,不由得猛地一窒,心中一慌,原本准备好把自己塑造成无私捐赠者的煽情台词就没能说出口。   而也就是这么一打断,全场法师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薇莉叶身上,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精灵少女的小脸一白,身子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好可怕。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再次蔓延开来。   原来和人交谈,被这么多人围着,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所、所谓积分制……”在索提恩的凝视之下,她心中一片空白,只能颤抖着开口,“……是各位在魔法档案库内积累的、某种虚拟的‘点数’。大家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获得积分,包括完成研究,或者向档案库内提交自己的法术。只有花费‘积分’,才可以借阅我母亲的魔法笔记……”   说完这句话后,她忽然感到身边的气氛变了。   不止是索提恩,就连她身边的法师们也用某种复杂、危险、夹杂着敌意的视线望着她。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想起莎乐蕾的叮嘱。   “这个世界……不,这个王国的法师们,彼此之间的戒心非常强,所有人都想要‘攫取’,而不想‘付出’。这个积分制一定会触碰到他们的逆鳞。”   “所以,你一定要强调自己捐赠者的身份,强调你的无私,再强调积分是阅读这份宝贵笔记的‘资格’——只有足够博学的法师才能阅读这份宝贵笔记,用研究和知识换取积分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方式,而不是要他们‘付出’。”   “这样,他们对你的敌意才会最大幅度地减轻。”   被索提恩一插嘴,她慌乱之下并没有强调这两点,而是直接将积分制的运行方式说了出来。   在那一长串话里,那些法师们无疑只听到了“向档案库内提交自己的法术”这句话。   而这听起来,完全就像是要求他们交出自己手中宝贵的知识。   “但……我明明慷慨地共享了自己的研究,也拿出了母亲的笔记,难道就因为积分需要用他们的研究来换取,他们就会敌视我吗?”   那个时候,薇莉叶是这么问的。   而微笑着的魅魔替她掠开垂到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的脸颊上温柔滑过。   “是的。人就是这样的,尤其是在那种人人藏私,互相提防的环境下。你可以慷慨地分享你的东西,他们会赞美你,但只要你索求哪怕一丁点回报,他们就会觉得你别有所图。”   此时此刻,薇莉叶才真的明白了莎乐蕾所说的,“人就是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   “所以,您的意思是……”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爬上索提恩的脸,他慢慢地说,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薇莉叶手中的白纸。他慢慢地说:“您的魔法档案库,其实也不是‘完全公开’的。您希望我们能用自己的法术,来换取您的知识,也就是‘付费阅读’……是这个样子吗?”   “——不!不是的!”薇莉叶脱口而出,“我的意思是——!”   我是捐赠者,我让你们用研究获取积分,只是为了让你们证明自己有阅读它的资格。   她张了张嘴,可这句话却没能说出来,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数十道带着怀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在这些视线里,有了然,有嫉妒,也有冷笑。   “看吧,我就知道,她公开自己的研究,一定没安好心……”   “反正这段时间里,她自己的知识也都透得差不多了,所以想来偷我们的东西……”   “那精灵法师的研究笔记,也怕是假的吧?”   一时间,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一阵晕眩也随之撞进薇莉叶的脑海。她胸口滞闷如堵,几乎无法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耳边也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嗡鸣。   忽然,她感到天旋地转,那些视线,那些低语,都开始围绕着她快速旋转起来,直到将一切都搅合成一片混沌不清的漩涡,将她牢牢地压在厚重的恐惧和惊慌之下……   而就在这时——   “话还没说清楚,索提恩阁下又何必这么着急下定论?我看大家也有许多误会,不如彼此都冷静一下,如何?”   一个轻柔的声音闯进了宴会厅中,仿佛撞破冰层的大石,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猛地打破。   薇莉叶蓦地抬起头,望着出现在大厅门口的那个身影,惊呼道:“——是你!”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8章:贵族小姐会喷人   一袭鹅黄色的低胸长裙包裹着丰满的胸脯,胸下的束带似乎也是模仿圣女大人引领的风尚,莹白沟壑引人遐思地没入布料的阴影之下,而少女的笑容却比烛光更加明亮。   “贵安,各位法师阁下。”   安洁黛尔优雅地拎起裙摆,而她身边跟着的,却是穿着修女服的伊莎朵。   无暇去思考伊莎朵为什么会和这位贵族小姐在一起,薇莉叶紧紧地盯着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赶到的不是要务缠身的莎乐蕾,而是这个让她感觉不太好的女人。   “听闻圣女大人宴请各位法师,我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就不请自来啦。想必各位不会怪罪我吧?”   她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看向站在薇莉叶对面的索提恩,那楚楚可怜的神态让这个中年法师眼睛都直了两秒,咳嗽一声后才勉强笑道:“怎么会呢?欢迎您,伊哈里恩小姐。”   “赞美您的宽宏大量,索提恩阁下。”安洁黛尔一欠身,“刚才各位说的话,我也都听到啦。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请大家教教我。”   她顿了一顿,视线从法师们的脸上扫过,唇角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笑意。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似乎说的是,她愿意将自己的研究完全公开分享,但她母亲的遗留笔记,则需要‘积分’这种东西……”   “为什么到了索提恩阁下口中,就成了魔法档案库不是完全公开,就成了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别有所图了呢?”   这话一出,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法师们顿时默不作声了。索提恩脸上的微笑也渐渐消失,神情有些挂不住了。   “再怎么说,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也如此慷慨地贡献出了自己的知识,难道仅凭借大家一知半解的‘积分制’,就可以否定她的无私吗?”   安洁黛尔款款走到大厅中央,而伊莎朵也趁机跑到薇莉叶的身边,冲她眨了眨眼睛,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薇莉叶的心猛地一颤,只觉眼眶也微微红了,想到之前还对莎乐蕾说过“她不喜欢安洁黛尔”,顿时一股愧疚就涌了上来。   “伊哈里恩小姐此言差矣……”索提恩轻咳一声,“我们并没有否定薇拉瓦琳蒂雅小姐的无私,只是您有所不知,我们法师一向都对自己的研究看得很重……”   听到这句话,安洁黛尔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她俏生生地向索提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那戴着丝质手套的小手晃呀晃的,晃得索提恩也一头雾水。   “第一,法师都对自己的研究看得很重,难道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不是法师吗?她就不看重自己的研究吗?可她还是把自己的研究公开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请大家好好想想。”   灰色的眸子笑吟吟地扫过法师们的面孔,不知怎么,这些握有超凡力量的人如今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却没人敢直视她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低下了头,扭开了眼睛。   “——还有,艾尔贝瑞宫廷法师是怎样的法师,我不太明白,可以请这位小姐告诉我吗?”   忽然,安洁黛尔又话锋一转,直接点了不远处一个女性法师的名。   那个法师猝不及防,只好讷讷地说:“是……是非常厉害的精灵大魔法师……”   索提恩眉毛一动,猛地暗叫一声不好,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安洁黛尔笑吟吟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诸位研究的东西,和一位非常厉害的精灵大魔法师的研究笔记,有什么可比性吗?”   “而且,薇拉瓦琳蒂雅小姐身为精灵王国宫廷法师的女儿,有什么必要贪图各位研究出来的那点东西呢?各位自诩聪明的脑瓜,在这里突然就不好用了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的法师,包括索提恩,包括薇莉叶在内,都呆若木鸡地瞪着笑容满面的安洁黛尔。少女依旧笑得甜美温婉,仿佛她刚才只是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在指着所有法师的鼻子骂一样。   索提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第一反应是勃然大怒,但面对这位身份尊贵的贵族小姐,北地公爵的独女,他即使有十二万分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不仅是他,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法师脸上也都有点挂不住。哪怕是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老法师维安,皱皱巴巴的老脸也是一红。   要知道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薇莉叶是决不能说的。伊莎朵也不可以,哪怕是莎乐蕾都不行。因为她们是这个魔法档案库计划的发起人,决不能和这些法师撕破脸皮。   但安洁黛尔不一样。因为她是一个完全中立的局外人。   她不是法师,这场宴会没有邀请她,她所在的北境公爵阵营,也和菲尔德魔法师协会没有任何利益纠葛。   正因如此,她所说的这番话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安洁黛尔小姐,您说笑了……”   明明劈头盖脸挨了一顿喷,但索提恩偏偏还得陪着一张笑脸,连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我们……我们没有怀疑薇拉瓦琳蒂雅小姐的意思……”   “是吗?但在我看来,魔法档案库的提议里还有一些不太清楚的部分,各位为什么不等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或者是圣女大人解释清楚之后,再做讨论呢?”   安洁黛尔笑眯眯地说,她的笑容礼节无可挑剔,甚至还提裙向索提恩微微一礼,让人难以想象刚才那番尖锐的暴言真的是出自她口。   “实……实际上!”   薇莉叶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抓住了安洁黛尔为自己争取的空档,猛然大声说道,甚至都有了些尖锐的破音,“积、积分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   很快,法师们的视线就再次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薇莉叶再次浑身一颤,但手上一紧,伊莎朵捏了捏她的手指。   “…………”   薇莉叶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魅魔,不知怎么,身体的颤抖慢慢停止了。她一点点挺起胸膛,正面迎上了法师们的目光。   “‘积分制’的意义并非让大家交出自己的研究。就如刚才所说,我自己的研究是无偿完全公开的。但我母亲……我母亲的笔记实在是过于深奥,就连我也只解读了一点点,目前还完全不得要领。”   “过于深奥的知识,魔法造诣不足的魔法师来说,只会徒增困扰而已,我相信,这一点各位也都明白吧?——历史上,埋头钻研古代典籍而发疯的法师又有多少?”   “更何况,不是只有提交自己的法术才能获取积分……参与课题研究并发表成果一样可以!”   “所以,‘积分制’不是要求大家无偿分享自己的法术,而是资格的证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人,才能阅读这份深奥的笔记……”   少女略带颤音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法师们互相对视着,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这番话确实起到了效果,不少法师的脸色都慢慢缓和了下来——包括索提恩在内。   “我还有一些问题!”一个法师忽然说,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集中在了他身上,“我们为了交换积分而提交的法术知识,会被归类在魔法档案库的哪一档里呢?是‘无偿公开’的那部分,还是同样需要积分交换的那部分?”   “还有,我们提交法术是向谁提交?向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你吗?这样一来,我们提交的每一道法术,不是都会被你直接看到吗?”   听到这个问题,薇莉叶一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光洁的额头上再次渗出点点汗珠。而法师们也纷纷回过味儿来,看向她的视线再次变得险恶。   安洁黛尔抿着嘴唇,她有心再次帮薇莉叶解围,但此时的形势已经大为不同。作为外人,她大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怒斥这些法师,但涉及到档案库的权力结构,她就无权评说了。   宴会厅中的气氛再次沉重压抑起来,索提恩阴沉的视线也再次落到了薇莉叶身上。精灵少女有些急促地喘息着,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关于这些问题,就由我为各位解答如何?”   而下一瞬,一个犹如仙乐般的温柔女声响起,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宴会厅的入口……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69章:最初的研究课题   “圣女大人!”   最先发出欢呼声的是伊莎朵。随着她的叫声,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了那抹纯白的身影上。   一袭白色修道服的少女翩翩走入宴会厅,唇角挂着端庄温柔的微笑,盈盈的眼波扫过索提恩和维安,“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来得迟啦,还请维安会长和索提恩法师原谅。”   “您言重了,圣女大人。”索提恩连忙弯腰鞠了一躬,法师们也跟在他身后微微鞠躬,就连维安也摘了头顶的帽子,滑稽地弯了弯腰。   莎乐蕾的视线落到薇莉叶和伊莎朵身上,向小魔女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薇莉叶脸颊一红,本能地扭过头去,但心里却像是一块大石落了地。仿佛只要这个女人在这里,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一样。   随后,莎乐蕾看了安洁黛尔一眼,似乎有点小小惊讶。就连她也没有料到安洁黛尔会在这里出现。虽然众人之前的对话她没听见,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位贵族小姐似乎帮薇莉叶解了围。   莎乐蕾的目光只在安洁黛尔微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就移了开去,看向了面前的法师们。   “关于魔法档案库的建立,可能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有一些细节没有说清楚。我在这里先代她给各位道个歉。首先,各位用于换取积分的法术资料,也将被统一放置在需要积分交换的档位中。”   “其次,档案库的管理者当然不只是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作为一个设立在菲尔德魔法师协会的机构——维安会长,索提恩法师,罗莎法师……”   她一连点了三个协会高层成员,欠身微笑道:“我提议,由这三位来担任档案库的管理员,负责审核各位成员提交的研究资料,管理档案库内的魔法文献,批准协会成员申请的研究课题……”   “当然了,作为这份珍贵笔记的自愿捐赠者,和无私公开自己全部知识的人,我认为薇拉瓦琳蒂雅也同样应该成为档案库的管理员,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呢?”   听到这话,法师们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异,而索提恩和那个叫罗莎的女法师大感惊讶之余,也不由得微微心动。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档案库将由薇莉叶全权管理,但现在这位圣女大人竟然直接提名他们当管理员。那这个档案库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只要有人愿意为了那份精灵笔记提交法术,他们就有权力将它收入档案库前,先阅览一遍!   ——他们将能得到协会所有成员提交的法术资料!   “维安阁下,您意下如何?”见索提恩和罗莎神情沉凝不语,莎乐蕾微笑着点了维安的名字。   “啊?我?”老法师这才如梦初醒,但当他看到皱眉冷冷盯着自己的薇莉叶时,顿时老脸一抖,不假思索地说:“我、我同意!我当然同意了!”   这话一出,法师们都是一声叹息。自从薇莉叶发起多法术共存的研究课题后,这个老法师就深深地为她的天赋和知识所倾倒,简直都快变成孙女控的蠢爷爷了。   索提恩和罗莎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贪婪。   “实在感谢圣女大人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来。”这时安洁黛尔却微微一笑,翩然来到莎乐蕾身边,“虽然西境战事结束了,但大主教要处理的烂摊子却一个不少呢。圣女大人想必也事务缠身,忙得不得了吧?”   莎乐蕾心中一动,不知安洁黛尔这时说出这番话来是什么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安洁黛尔小姐说得正是。”   “不知德拉维公爵大人会怎么处理那些叛乱的贵族呢?哎呀,希望公爵大人能早日恢复秩序。不过经此一役,菲尔德圣城的地位也会更上一层吧,不知会有多少朝圣者前来……”   安洁黛尔盈盈笑着,看上去完全就是在和莎乐蕾闲聊。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索提恩、罗莎,还有几个敏锐些的法师脸色都是一变,顿时明白安洁黛尔想要说什么了。   ——菲尔德魔法师协会,是由圣城周遭的贵族,和他们雇佣的法师联合建立的。如今那些贵族被邪教渗透,被德拉维公爵清洗也就是可以想见的了。   这些旧贵族没了,上位的新贵族还会和以前一样支持协会吗?如果他们以“法师们没能防止旧贵族被渗透”为理由,打压协会,乃至于更改协会和贵族订立的条约……又会怎么样?   而安洁黛尔话里话外,好像还在暗示……挺过了这一战,得到圣人支援的大主教,似乎可以成为法师协会新的庇护伞……   虽然法师界和光明教会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大融洽,可也并没有完全敌对,这终究不失为一条出路。更何况,西境的政治动荡很快就会到来……   莎乐蕾眨了眨眼,也明白了安洁黛尔这番话的用意,不由得心下感叹好一手敲山震虎,如果说这些法师刚才只是稍有动心,那么经过安洁黛尔这一暗示,他们也就不得不同意了。   果然,罗莎和索提恩对视一眼,最后的疑虑也消散无踪,齐声道:“我们当然也没有意见,圣女大人。”   “感谢各位的理解。那么,我们就来签订契约吧……”   莎乐蕾笑眯眯地说,对薇莉叶使了个眼色。于是小魔女用有些颤抖的手拿出了一份契约书,摊开在桌上。   ………………………………   于是,菲尔德协会的魔法档案库,在这一天正式成立了。   而这也意味着,莎乐蕾对雄鹿王国法师界的侵蚀,正式开始了。   关于魔法档案库的阅览机制、积分制和研究课题的具体细则,也都以书面文件的方式发放到了各个法师手上。   档案库以薇莉叶的法术书为基础建立,其管理委员会包括会长维安、维安的弟子索提恩和罗莎,以及薇莉叶。   原则上,任何协会成员都可以无偿借阅薇莉叶的法术书和研究资料。但对于菲兰妮雅的笔记,则需要支付“积分”。而积分则可以通过向档案库内提交自己的法术知识,或是参与协会发布的研究课题来获取。   更重要的是,虽然原则上委员会有权阅览协会成员提交的法术,但对于真正宝贵的“菲兰妮雅笔记”,他们也需要支付积分才能阅览。而对于这一条规则,索提恩等人也都没有异议。   毕竟他们能白嫖协会成员提交的法术,本身就已经很赚了。还想白嫖菲兰妮雅笔记的话,就有点太不是人了。   除此之外,作为协会的赞助人,“大主教”每个月也都会给予协会一笔资金和魔法材料,作为对法师们研究的支持。   在实际的利益刺激下,法师们(主要是索提恩等人)很快就做出了行动,第二天就为档案库划分出了专门的藏书室和抄录室。协会大厅中也多了一块告示板,上面张贴着三个正在招收研究人员的课题。   1、《关于单一魔法物品内多法术共存的探索和研究》。提出人:协会会长维安。   2、《关于如何将魔力安全输入人体的实践》。提出人:莎乐蕾·德拉维。   3、《对精灵传讯镜的原理解析和复现尝试》。提出人:薇拉瓦琳蒂雅·星花。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0章:为法师们挖的坑   “给协会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圣女大人,‘大主教’为协会调拨的第一笔款项,一箱秘藏红酒,还有为女性法师们准备的丝袜衣物,都已经清点完毕,明日就可以送去。”   “好,去办吧。”   “遵命,圣女大人。”   战斗修女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而如今的书房里,就只剩下了莎乐蕾、伊莎朵、薇莉叶和安洁黛尔四个人。   昨日,菲尔德魔法师协会的魔法档案库正式成立,大厅内也放上了研究课题的公告板。而协会的成员们,也争先恐后地涌向了档案室。   明明是那么不愿自己的研究外泄的法师,却无比积极地提交了自己研究的法术,按照莎乐蕾所公布的计算规则来赚取积分,丝毫不顾自己的法术会落到委员会成员的眼中。   但当他们看到阅读菲兰妮雅笔记所需的高额积分时,就全部都愣在了当场。   ——他们的那些低阶法术,就算提交上几十个,也换不来一页笔记。   要想快速赚取大量积分,除了提交更高阶的法术知识外,就只有参与协会的公开课题研究一条道路可走了。   而这自然也都在莎乐蕾和薇莉叶的计算之中。   对此,莎乐蕾还“贴心”地把把魅魔摇篮这个项目也贴了上去,让法师们多一点选择空间。   至于明白自己终究还是上了套的索提恩和罗莎等人,也只有把苦水往肚子里咽——毕竟,他们已经成为了魔法档案库的既得利益者,断然没有退出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为莎乐蕾点科技树出力做贡献。   这些法师虽然脑子灵光,可也只限于魔法研究方面。在这种小伎俩上,怎么可能玩得过“见多识广”的地球人?   “虽说是将妈妈的笔记拿了出去……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那些猴子看到。”薇莉叶哼了一声,高傲地昂起头,但声音中却隐藏不住笑意,脸颊微微泛红,有意无意地看了莎乐蕾一眼。   事实上,就连维安等三个委员会成员,目前能看到的也只有笔记的前几页而已。后面的部分,即使是他们也要支付大量积分才能看到。   不过即使只是前面几页的只言片语,也包含着大量深奥晦涩的魔法知识,足以让维安等三人为之如痴如狂了。   至于薇莉叶发布的新课题,莎乐蕾自然也看到了,但并没有过多询问薇莉叶。对她来说,想要研究什么课题,都是薇莉叶的自由,只要不影响多法术共存这个重点项目就可以。   在法术研究方面,她对薇莉叶有着百分百的绝对信任。   “那是镜子小姐的妈妈留下来的遗物吧?”乖巧地坐在莎乐蕾身边的伊莎朵眨了眨眼睛,这个小魅魔最近一段时间竟然文静了不少,倒是颇令莎乐蕾感到惊讶,“就这么拿出来交给外人,没有关系吗?”   薇莉叶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伊莎朵会这么关心自己。她下意识地想拿出惯常对待伊莎朵的高傲神色,但表情几度变幻,终究还是软化了下来。   “没关系的,菲兰妮雅妈妈的笔记晦涩难懂,我自己也只看懂了一点点……而且光凭我自己怕是也读不懂后面的部分,正好让协会的那些猴……”   她脸颊一红,掩口轻咳一声,“……协会的那些法师帮我研究。”   微微停顿一下,薇莉叶又道:“和格尔蕾妈妈不同,菲兰妮雅妈妈主攻的研究方向是召唤和驾驭元素生物,我法师塔里的元素使魔就是她做的……但直到现在,我也只会使用,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原理……如果、如果妈妈她现在还在……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眼眶默默地红了,垂下头去,神色黯然。   听到这番话,莎乐蕾心中也是一动,想起了当日神国之中,教皇所说的那番关于黑森林的话——“不要去试图窥探它,不要试图穿过它。告诉那位精灵小法师,不要去想她失踪的母亲了。”   黑森林对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让一位精灵之国的大魔法师甘愿以身犯险,又让光明|教会的教皇如此忌惮?而这位生死未卜的大魔法师,究竟已经尸骨无存,还是仍然活在黑森林对面的某个地方?   “不……不说这个了。”薇莉叶摇摇头,打点起精神,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安洁黛尔小姐,实在非常感谢您那时候的帮助……”   “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太客气啦。”安洁黛尔声音轻柔地笑道,抬起袖口掩住嘴,“我才要道歉呢。我听到圣女大人宴请法师们的消息,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地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哎呀,这可真是太不礼貌了……”   “不不不,这、这没什么!多亏这样您才帮了我呀!”薇莉叶连忙摆手,心里却更加羞愧了,恨不得回到几天前,一把捂住自己说安洁黛尔坏话的嘴。   “不过,那位大主教大人还真是懂得享受,他私藏的酒连那个老法师维安都赞不绝口……”安洁黛尔轻笑着岔开了话题,“搞得我都有点想尝一尝试试了呢。”   听到这句话,伊莎朵和薇莉叶都不由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了莎乐蕾。   她们都知道,那些红酒里掺了具有魅惑效果的“魅魔圣水”,能缓慢地削弱饮用者对魅魔的抵抗能力。由于不是毒药,所以即便用检测毒的魔法也很难发现。   等到法师们深陷魅惑之中,再试图挣扎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而如今安洁黛尔想要喝一喝……   “这确实连我也没想到。”被两个小魅魔注视着,莎乐蕾神色不变,平静地点点头,“如果安洁黛尔小姐想要,不如现在就尝尝?”   “呵呵呵……感谢圣女大人好意,不过请容我婉拒。我一向酒量不好,只怕喝几杯就会露出不成体统的样子……”安洁黛尔凝视着莎乐蕾,见她神色从容自若,于是轻柔地摇摇头。   “对了,伊莎朵,这段时间你跑去哪里了?在做什么?”莎乐蕾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话,转而看向了伊莎朵。   在魔法师协会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接下来就是将“悲悯之焰”授予伊莎朵了,还有……莫伊兹的事情,也是时候该告诉她了。毕竟,伊莎朵也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权利。   而在这之后,还有五月份的“洁净修会会议”呢。这回终于要和自己那位便宜老爹,也就是西境公爵大人见面,莎乐蕾也不由得有一丝不安。   “什、什么在做什么……那,那个,我一直在看祈祷书哦?”被莎乐蕾冷不丁这么一问,伊莎朵顿时有些慌乱,在那双紫眸的凝视下,她挥舞着小手,口不择言地说:“安洁黛尔姐姐可以作证哦!”   这话一出,安洁黛尔的表情就微微一变,薇莉叶也大为惊讶。莎乐蕾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这位贵族小姐,“哦?原来是安洁黛尔小姐在照顾伊莎朵?”   “照顾一词言重了,圣女大人。”慌乱的神色在安洁黛尔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正常。她从容地笑道:“只不过是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找伊莎朵小妹妹稍稍聊天解闷而已。”   她眸光闪烁,双手互握放在膝头,纤细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搓动,“圣女大人您不在菲尔德的时候,我听她说了很多月泉镇的趣事呢,让我不禁想起之前在德拉维公爵府时,我们两人度过的那些时光……”   灰色的眼瞳平静地与莎乐蕾对视,可不知怎么,这人偶般的眼睛里,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挑战般的意味。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1章:刻舟求剑   莎乐蕾凝视着面前的褐发少女。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发丝带着些许红茶般的醇厚色泽,刘海在额前分开,微卷的发丝轻柔地垂落到胸前。   那张白皙的面庞上曾满是木偶般的假笑,但现在那伪装出来的神情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凄楚。   灰色的眸子平静地凝视着莎乐蕾,没有了假笑的遮掩,那双眼睛现在没有一丁点生气,有的只是笔直地刺向莎乐蕾的、怀抱着希冀的卑微渴求。   她在渴求着什么?当着另外两个女孩子的面,没有任何遮掩地点出两人的过去,是在期待着什么吗?期待着那张属于圣女的脸孔上,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就像是——就像是,她凝望着水面上岁月的倒影,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碰温柔的水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而她所渴望的,只不过是……   在水波摇荡的时候,那些倒影破碎而又复原的、短暂到无以复加的微小空隙里,再一次地捕捉到曾让她沉湎不已的、昔日的回响。   是啊,是啊,哪怕是如今那副圣女的身影,在不断波动的涟漪里,也有那么一瞬间,可以变回她曾经熟悉的少女的模样。   而她甘愿为了这短暂的、虚幻的倒影,一次又一次地伸手触摸那虚无的水面,然后,直到——   “是呢。是有这么一段日子……”莎乐蕾缓缓地点头,微笑道。   而就在此刻,安洁黛尔的灰色双眸凝固了。喜悦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承认了!她承认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愿意接受自己了?她愿意接——   “只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北境的雪每年都会重新飘落,但那时的玫瑰花凋零之后,哪怕再长出新的花苞,也不再是同一朵了。伊哈里恩小姐,您明白么?”   安洁黛尔的思绪,因为这句话静止了。   将她吞没的欢喜海洋在这一刹那间凝固成了坚冰的棺椁,将她包裹在内。心脏的搏动停止了,奔流的血液冻僵了,她蓦地沉入了那遍布倒影的水面,在厚重而致密的、大量的水的包裹和压迫下下沉,下沉,在那漆黑的无底深渊里一边翻滚着,一边无限地下坠。   “我感激您对我的帮助,也感激您对薇莉叶所做的一切。”   面对僵直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安洁黛尔,莎乐蕾轻轻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伤害安洁黛尔并非她的本意,但她并不愿这位贵族小姐还将她当做“从前的那个人看待”。   ——那只不过是无论如何也永远寻不回的、过去的幻影而已。   世界上最残酷的刻舟求剑,岂不就是试图在一个人的身上,寻找到永远也找不回来的、她的过去吗?   这种天真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对安洁黛尔而言,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而对莎乐蕾而言,则是某种侮辱。   ——我不是过去的那个人。   不——即使我没有来到“这里”,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她也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是您的朋友,您的盟友。您的苦恼,可以向我们诉说。圣女领地的大门,也将始终向您敞开。”   白色的身影从少女呆滞的面前走过。身边的沙发微微一沉,一个柔软的、温暖的、熟悉但却又陌生的身子,坐在了她的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也捉起了她的手。   温柔的声音用熟悉的声线诉说着,但说出的话语却那么的陌生。   “所以,也请您一直向前看吧。”   安洁黛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她能听到自己的脖颈发出的、像是干涩齿轮一样的吱嘎声,也仿佛能听到自己灵魂发出的绞扭声。   为什么?   “——为什么?”   填满她全身的、充斥着求而不得的灵魂都在大声咆哮。   “——为什么……”   但在另一个细小的角落,也有一丝脆弱的灵魂在悲伤地低语。   她凝视着那双紫色的眸子,仿佛要从它里面得到答案。她的脑海在不断地重复面前的少女所说的话,仿佛只要重复百遍千遍,就能揭开它谎言的本质,看到自己想要的、真正的答案。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少女的眼眸也好,少女的话语也好。那是再简单、再直白不过的意思。   向前看。向前看?   她在自己的躯壳里悲哀地狂笑,向前,向前?向前去做什么?向前要去到哪里?向前,等待着她的只有那个笼子,伊哈里恩公爵将亲手把这个笼子交到王子的手中,而她将永远作为一只供人玩赏的鸟儿,挂在王宫的窗前。那就是她的“向前”!   “我们”是您的朋友,您的盟友。您的苦恼,向“我们”诉说。“圣女领地”的大门,向您敞开。   但在这所有的、平静而温和的劝慰里,没有“我”,也没有“我的房间”。   哪怕是深藏在话语中的、婉转的暗示,对于安洁黛尔来说,也无异于将她从悬崖边上推下的拒绝。   还有可以回旋的余地吗?还有可以寻回的东西吗?少女蓦地感觉,一直被自己贴身佩戴的那把匕首此刻如此地冰凉,金属与木头的坚硬硌痛了自己。   “安洁黛尔小姐,您的脸色不太好。”   那位圣女大人忽然关切地说,“请您不要勉强自己,来,我扶您回到房间休息吧。”   安洁黛尔浑浑噩噩地在她的搀扶下站起,伊莎朵和薇莉叶想要说什么,但莎乐蕾平静地摇了摇头,带着安洁黛尔回到了她的房间——她位于圣女寝室隔壁的卧室。那是她从这位圣女大人那里要来的“报酬”。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感谢这位圣女大人的温柔了,即使她将她搀扶到了自己的房间内,也只不过是为她痛哭流涕的丑态去掉了两个观众而已。   大门轻柔地关闭,将紫色的眸子隔绝在外。安洁黛尔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精致雪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犹如人偶般凝视着关闭的门扉,唯有泪水一颗接一颗流下。   此时在她心中浮沉翻滚的,只有那个瓶子,那个她一直贴身保存着的,小小的瓶子。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2章:信仰必须纯净无瑕   “莎莎姐姐,安洁黛尔姐姐……怎么样了?”   莎乐蕾回到房间里后,伊莎朵立刻担忧地探头探脑,水汪汪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她没事。”莎乐蕾揉了揉小魅魔的金发,“怎么,这么担心她?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安洁黛尔都跟你又说了些什么?”   伊莎朵眨了眨眼。   “这段时间啊……唔——我一直有跟着贝蕾雅姐姐她们训练,在看祈祷书,然后安洁黛尔姐姐告诉我——”   …………………………   “小伊莎朵,你知道神座骑士团吗?”   那是一个温和的、暖融融的傍晚。伊莎朵和安洁黛尔在书房里,少女刚刚结束骑士团的训练,得到了贝蕾雅的夸奖的她,还沉浸在喜悦的余韵之中。   而安洁黛尔则坐在书桌边,托腮望着她,灰色的眸子里噙着一丝笑意。   “神座……骑士团?嗯?不知道哦……?”伊莎朵眨眨眼睛。   “神座骑士团,是守卫圣焰堡和教皇座下的骑士团,和菲尔德的光辉之羽骑士团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是超凡战士,是精挑细选的圣骑士,是女神的利剑与坚盾,只为讨伐神之敌而出动……”   安洁黛尔娓娓道来,她讲故事极有技巧,短短数语就完全吸引了伊莎朵的注意力,“他们是教皇座下的使徒,他们秉持着英勇、正直、虔诚和仁慈的美德,无论是从品格,到出身,再到信仰,都完美无缺……”   说到这里,她忽然顽皮地向面前的小姑娘眨眨眼:“就像伊莎朵你一样哦。”   “哎……哎呀!”伊莎朵先是一怔,小脸迅速地红了起来,她捧着脸蛋,又是羞赧又是陶醉地轻轻晃起头来:“安洁黛尔姐姐!你、你别说这种话嘛!我、我怎么能和那些骑士相比啊……”   “啊啦?难道小伊莎朵不想当圣女大人的神座骑士吗?”安洁黛尔故作疑惑,“你明明是她的第一个使徒,是她最初的信徒来着?”   “虽、虽然是这样啦!”伊莎朵挥舞着双手,可一颗小小的心却像是飘到了云端,满怀喜悦——是啊,是啊,我是莎莎姐姐最初的信徒,是她的第一个使者,是她最特别的那个人——   “那么何不以成为圣女大人的神座骑士为目标,用那些圣骑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呢?”安洁黛尔轻轻握住伊莎朵的手,凝视着小魅魔的眼睛,缓缓道,“小伊莎朵,我可以将神座骑士的信条告诉你,帮助你一步步完善对圣女大人的信仰。”   “完善……对圣女大人的信仰?”伊莎朵的心脏怦怦直跳,一时间,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面前那灼灼发光的灰色眸子。   “是的,神座骑士是神的武器,神的利剑,代行神意的手。你难道不想成为圣女大人的左右手吗?你想到她的时候,心中不是会燃起一股灼热的躁动吗?”   安洁黛尔轻柔地说,她纤细的指尖划过伊莎朵的面颊,轻轻地点在她的锁骨正中,“那是信仰哦……那是你对圣女大人最纯净、最炽热的信仰哦。你想要成为她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那就是你对成为她第一使徒的渴望。”   “作为神座骑士,你的信仰不能有一丁点污点,不能有一丁点对神的亵渎之念,你不能怀疑她,不能逾越你的位置。你不能有一丝污浊,你的出身、你的双亲与你的家世,也必须都是完全洁净,没有一丝污点的,你明白吗?”   望着懵懵懂懂的伊莎朵,安洁黛尔忽然掩嘴轻轻笑了起来,那双灰色的眸子深深眯起,藏起了眼瞳深处燃烧的,阴暗的光。   “不明白吗?小伊莎朵?没关系,姐姐会帮助你,成为圣女大人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的……”   …………………………   “安洁黛尔姐姐她鼓励我……当莎莎姐姐……啊不是,当圣女大人您的神座骑士呢!她说,我的信仰应该是纯净的,不能带有一丝污点……”   伊莎朵认真地说,即使她的眼睛里摇曳着一丝迷惘。听了这番话,薇莉叶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神棍们都喜欢这么说,反正污点的定义权在他们手上。”   随即,她又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位公爵小姐,也是抱有这种无谓信仰的家伙,无趣,真是遗憾……”   “哼,反正没有信仰的魔法师是肯定不会明白的吧?反正我是圣女大人的第一使徒,是她最特殊的那个人哦!”伊莎朵眉毛一竖,当时就要和这个小魔女掐起来。   但不知想到什么,她哼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双手交握,“感谢安洁黛尔姐姐吧,镜子小姐,神座骑士要宽宏大量,所以我才不会和你计较!”   “喂,她信教信傻了,快敲打敲打她。”看着伊莎朵一副慈悲信徒的神态,薇莉叶立刻恶心地吐了吐舌头,朝莎乐蕾疯狂撇嘴。   “…………”   一丝异样刚刚在莎乐蕾心中升起,就被这两小只的打闹给吵到了九霄云外去,她对此也只能报以苦笑。   …………………………   自从大主教事发,大圣堂易主以来,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在这期间,圣女大人以难以想象的迅猛手腕控制住了几乎整个圣堂。修女会和骑士团向她宣誓效忠,在处刑了一批和黑翼会有染的大主教亲信后,剩余的圣堂执事们也都没了二心。   与此同时,圣女大人的各项政令也假借大主教的名义不断推行,尤其是《洁净法令》,在大圣堂的大量圣水供应下,以圣水沐浴和洗面的习惯正在菲尔德城内流行开来。   而至于菲尔德城内的贵族名流……原本就和黑翼会有一定勾结的他们,自然是对“大主教”的《洁净法令》积极响应,表示和黑翼会划清界限之余,也对“大主教”大表忠心。   他们甚至还主动邀请大圣堂的修女进入府邸,来指导他们的生活卫生习惯。   明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但作为牧师团司铎,怀瑟姆还是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感觉到,如今的大圣堂里似乎洋溢着一丝奇妙的气氛。无论是那些战斗修女们,还是女骑士们都比以前亲密了很多,互相凝视的时候,眼神也说不出的娇媚。   甚至这种现象,正在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向外扩散,蔓延到了大圣堂的普通修女中。   而那些战斗修女和女骑士们,似乎也变得更加美丽了,洋溢着说不出的奇妙魅力。她们的男性同僚和她们站在一起时,简直就像是鲜花旁边的歪瓜裂枣一样。   走在大圣堂中时,也常常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美貌修女肩并肩走在一起,神圣的穹顶之下回荡着女人们娇软的莺声燕语。   这……对吗?   “怀瑟姆阁下,伊莎朵小姐的圣物认主仪式就要开始了,还请您快一些。”   略微低沉的女声将老牧师从沉思中唤醒,当他看清楚面前的人影时,立刻浑身一震,目光也不由得恍惚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3章:圣物认主仪式   站在她面前的,是战斗修女会的修女长,伊伦涅。   此刻这位修女长并没有穿她那身惯常战斗用的皮甲,而是穿了一件奇异到有些暴露的修女服。   黑色的修女头巾下,是同样黑色的利落短发。可原本应该不施粉黛的修女,却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原本冷峻凌厉的面容也显得没那么锐利了,多了一丝艳丽和娇媚。   或许是学习了圣女大人的着装,修女服的领口开得低了一些,露出了女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只不过伊伦涅谦逊的身材完全撑不出圣女大人的效果,连带着那根束在胸下的带子也变得有些多余。   在凸显出纤细腰线的束腰上,是挂着长剑的武装皮带,修女裙在大腿上方裁开,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大腿肌肤和白色的过膝丝袜。   但是在丝袜之下则是干练的黑色及膝长皮靴,勾勒出了女人纤细修长的利落腿型。而靴筒上绑着的匕首则让这一身有些暴露的装束多了几分精悍干练,更让她整个人显得冷艳而妩媚,那碧色的眸子中更是蕴含着某种说不出的迷人魅力。   光是站在这位光彩照人的美丽修女面前,怀瑟姆就忍不住觉得自惭形秽,一时间这位老实的老牧师脸颊泛红,下意识摸着鼻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伊伦涅的身边,则是她的副官伊吉莉娅。和自己的长官相同,伊吉莉娅也穿着那身稍显暴露的修女服,但柔软的长卷发让她比伊伦涅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柔美和亲切,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冷傲凌厉,一个柔美温和,宛如一对天生双璧。   而且,这两位战斗修女都亲昵地挽着手,就和圣堂内的其他修女和女骑士一样,她们偶尔眼神对视的时候,也都满溢着甜甜的笑意。   “伊伦涅修女,伊吉莉娅修女……”怀瑟姆结结巴巴地说,伊吉莉娅向他微微一笑,“伊伦涅说得对,请您快一些吧,司铎阁下。”   “是……是的……”在两人的催促下,怀瑟姆不疑有他,稳了稳头上的帽子,红着老脸不敢再看那两位美丽的修女,匆匆离去了。   而在他身后,则隐隐传来了修女们刻意压低声音的谈笑声。   “对了,明晚就要举行‘摇篮仪式’了呢……”   “不知道这次是谁找到的‘姐妹’能够脱颖而出,得到圣女大人的同化。啊啊,真期待呢……”   “是呀,呵呵呵……”   当然,神志恍惚的怀瑟姆是肯定听不到的。   …………………………   大圣堂的礼拜厅内,明亮的阳光透过美丽的彩绘玻璃,洒下了斑驳绚烂的彩色光影。   而莎乐蕾与伊莎朵,就站在女神的圣像下。那盛装着圣锤“悲悯之焰”的封印柜,就坐落在两人面前的祭台上。   两人的面前,则是贝蕾雅、伊伦涅、怀瑟姆等圣堂高层,以及一众圣堂执事。   只不过在在场的人群中,明显地呈现出了阴盛阳衰的趋势。在圣女大人“清洗”过后,圣堂执事们迎来了一次大换血,许多男性执事被贬黜调离,取而代之的是圣女大人所信任的修女们。   全员女性的修女会暂且不论,就连光辉之羽骑士团也迎来了数次小小的人事调动。   如今在贝蕾雅身后,有资格参加这场仪式的骑士们,除了瓦尔多这个副团长之外,全部都是不知为何变得格外美貌的女骑士。   可对于这一结果,只有怀瑟姆等寥寥几个男性高层人员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即使是他们,也不知为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就此接受圣女大人的安排。   …………………………   “伊莎朵。”   在繁冗复杂的例行祷词结束后,莎乐蕾的声音才算是真正地落入了小修女的耳中,让她浑身一颤,满怀喜悦地抬起头来。   此刻的圣女大人换上了一身庄重的黑色修道服,但即便如此,低低的领口与裁得高高的下摆处,半露的酥胸与大腿肌肤也依旧白得耀眼。   她站在女神的圣像之下,沐浴在绚丽的彩色阳光之中,是那么纯洁,又那么神圣,恍惚之间,那彩绘玻璃上的天使仿佛也顺着光芒来到了她的身边,围绕着她飞舞旋转。   她转过身去,吟诵着神圣的咒词,解开了圣物箱的封印。她用经过祝圣的红布垫着双手,拿起了那柄沐浴在圣光下的木质圣锤。金色的火焰纹路沿着它的木柄爬行,在锤头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温暖火苗。   “以女神的名义,我要求你接受这柄圣锤的考验。”   少女平静温和的声音在礼拜堂中回响,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来自天国的庄严钟声,撞入了伊莎朵的耳中。   “传说,只有常怀慈悲之心,不行残酷之事的义人才能握住这柄圣锤。若它拒绝了你,那么它的握柄就会灼烧你的双手。”   几乎就是在圣锤离开封印的同时,一股温暖而柔和的热浪就扩散开来。犹如女神圣像之下冉冉升起了一颗小太阳一般,来自“悲悯之焰”的灼灼圣力源源不断地释放蔓延,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温柔地包裹在内。   台下的众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圣女大人手中的圣锤,目光中充满了崇敬与虔诚,也掺杂着些许的艳羡与嫉妒。   毕竟,那可是教廷最负盛名的圣物之一啊。它除了是西境大主教的象征之外,本身也是一柄威力超凡的魔法武器。   据说雷蒙德大主教在就任西境大主教前,在他还是一位中阶战斗牧师的时候,就曾经在这柄圣锤的加持之下击杀了一只黑圣柜教团召唤出的高阶恶魔。   而捧着这柄圣锤,感受着源自于其上的勃勃圣力,莎乐蕾更是不胜感慨。   如果当日大圣堂内一战,雷蒙德手持这柄圣锤的话,那么恐怕战斗结果就会完全逆转。别说只有自己和伊莎朵等四人,哪怕再加上一个贝蕾雅,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雷蒙德能始终不负本心,能拿起这柄圣锤,那么莎乐蕾恐怕也没什么和他争斗的必要了。   凝望着莎乐蕾手中的圣锤,司铎怀瑟姆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曾几何时,那位大主教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一场仪式,也就是在那时,他为自己赢得了圣锤的认可。   可星霜荏苒,物是人非,圣锤还是那柄圣锤,人却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伊莎朵,你要记住。女神说,慈悲,是不为他人的痛苦感到快意,也是常为世间的苦痛而感到怜悯。你要时常保持慈悲之心,如此才能赢得它的助力。”   “即使你得到了圣锤的认可,它也不一定就会永远属于你。而即使你没有得到它的认可,也不意味着你从此与它无缘。只要践行女神的教诲,或许有朝一日,它同样会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   莎乐蕾温柔地凝视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伊莎朵。此时此刻,沐浴在这庄严的圣光中,女孩年幼的小脸上也满是虔诚与庄重,仿佛自己要交到她手中的,不是一柄战锤,而是她的命运。   “不过,无论你有没有得到圣锤的认可,我对你的认可都不会改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圣卫长了。”   话音未落,伊莎朵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碧色的眸子里迅速被泪水所盈满。她颤抖着抬起手,声音也哽咽了。   “感谢您,圣女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柄洋溢着灼灼圣力的圣锤缓缓落下,碰触到了女孩白皙娇嫩的双手。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4章:知情的权利   ——温暖。   这就是伊莎朵握住圣锤锤柄后的第一感想。   就像是一支火炬一样,温暖着她的双手,也温暖着她的心。她低下头,凝望着木质锤柄上金色的火焰纹路,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一颗颗落在了上面。   但奇异的是,这些晶莹的泪珠并没有被圣锤上灼热的圣力所蒸发,仿佛是这常怀悲悯的圣物也不愿抹去少女的泪水一般。   安洁黛尔姐姐说的是对的——在这一刻,伊莎朵忽然想起了那个灰色眸子的少女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要成为圣女大人的神座骑士,要成为她身边最重要,最特殊的那个人,你的信仰不能有一丁点污点,你不能怀疑她,不能亵渎她,不能逾越你的位置,你的出身、双亲和家世,也必须都是完全洁净的——”   我的双亲。我的家世。   在这几个字划过脑海的同时,伊莎朵忽然浑身一颤,心底的某个遥远角落也抽搐起来。那个她曾经觉得毫无阴霾的角落里,一颗漆黑的芽忽然顶破土壤,冒了出来。   自己的家世。自己那个犯下罪孽的父亲,还有被父亲间接害死的母亲。   这样的自己,还算得上安洁黛尔姐姐所说的“毫无污点”吗?   “——不。”   但是,望着面前莎乐蕾的面容,她心中那颗漆黑的幼苗又像是阳光照射下的冰雪,一点点地缩回了土壤中。她的心脏再次舒展开来,那温暖的波浪再次在她的胸腔内涌动。   一定……没问题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莎莎姐姐曾对我说过,我的父亲做过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罪孽,不会流淌到我的身上。我是洁净的,是纯粹的,我没有一丝污点。   我将会是圣女大人的神座骑士,也将会是她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   伊莎朵握住了圣锤,站起身来,将它高高举起,环视着台下的众人,微笑着将视线投向了遥远的远方。   ……………………   两天后,圣女的书房中。   “禀告主人。”   伊伦涅单膝跪倒在莎乐蕾摆满文件的书桌前,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魅魔的模样,头顶弯曲的硕大犄角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一双妖艳的红瞳微微眯起,身后的魅魔尾巴也探出裙摆外,轻轻摇晃着。   光是将“主人”这个词念出口,一丝酥麻的快乐就滑过修女长的四肢百骸。起初,她是想在莎乐蕾脚边双膝跪下的,但圣女大人满脸别扭地说“下属报告工作的时候还要这么跪着好奇怪哦”,最终折中了一下,改成了单膝跪倒。   “菲尔德城军队的指挥权已经集中到了修女会手中,我们会按照您的旨意,用圣女军的标准来控制他们……”   “不是控制,是训练……算了,控制就控制吧。”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在文件上写了几笔,点点头,“派往月泉镇和灰石镇的教官出发了?”   “是的,主人。我精选了修女会和骑士团中最优秀的教官和老兵,已经在杜伦娜的小姐带领下出发了。”伊伦涅低下头去,“她们一定能将您领地的军队训练成百战百胜的精锐之师。”   莎乐蕾满意地点了点头,敲打着桌面,一时间没有答话。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杜伦娜自己没有说什么,但莎乐蕾还是能看出来,这位魅魔女骑士已经归心似箭,日思夜想着回到月泉镇去和自己的妹妹腻在一起。   鉴于杜伦娜留在这里确实也没有什么工作,于是莎乐蕾干脆让她带了一队修女会和骑士团的教官回月泉镇,去训练那两个小镇的卫兵,顺便和她亲爱的妹妹继续度还没度完的蜜月。   ——然后再把奥菲琳叫过来。   莎乐蕾曾经承诺过奥菲琳,要把她应得的东西还给她。现在是时候兑现这个承诺了。为此,她还特地为自己的修女长留了一个大圣堂总管执事的职位。   “圣女大人!”   伴随着元气满满的喊声,书房的大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不仅伊伦涅吓了一大跳,莎乐蕾手里的笔也差点掉在地上。   自从成为了莎乐蕾的“圣卫长”后——虽然目前所谓的“圣卫”只有一个人——伊莎朵就戴上了莎乐蕾特制的圣银百合圣徽。小魅魔特地把这枚圣徽佩戴在了胸前最显眼的位置,如果不是还要在普通人面前隐藏身份,估计她的爱心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其实,莎乐蕾是想给这位目前还是光杆司令的小圣卫长设计一套专门制服的,但是她手头的事情太多了,只好暂时丢给手下的裁缝去做。所以直到现在,伊莎朵穿着的也还是普通的修女服。   “圣女大人!您找我吗!”   伊莎朵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背后背着那把圣锤。为了掩盖圣锤的气息,莎乐蕾特地用圣布将它包了起来,而结果就是伊莎朵每天都在背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长布包跑来跑去。   算了……就这样吧。   莎乐蕾对伊伦涅使了个眼色,这位战斗修女长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后离去了。   随后,莎乐蕾站起身来,略一沉吟,招手让伊莎朵过来,随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伊莎朵身体一僵,眼前一花,熟悉的甜香味已经涌入鼻端,让她的心都险些融化了,直变成一滩软绵绵的泥浆,只想就这么躺在莎乐蕾怀里,再也不动弹。   但很快,她就想到安洁黛尔对自己的告诫——“要成为神座骑士,你必须严格要求自己,要对圣女抱有恭谨和敬畏之心,不可逾矩”,于是连忙挣扎着从莎乐蕾的怀里爬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迷茫。   她是为了成为圣女大人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才立志成为她的“神座骑士”的。但这样一来,她连伏在莎莎姐姐怀里,像以前一样尽情呼吸她身上的香味都做不到了……那、那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伊莎朵……”莎乐蕾对伊莎朵奇怪的举止有些困惑,但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找伊莎朵过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   “来,坐在我身边。”莎乐蕾摇摇头,捉着伊莎朵的小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旁,凝视着她有些混乱的绿眼睛,“我接下来对你说的事情,希望你能记住。”   “是、是什么呀,莎莎……呃,圣女大人……”伊莎朵见她说得严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就像我对你说过的,你就是你自己,伊莎朵。你的上一代人犯下的所有罪过都与你无关。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都会支持着你的,记住这些,好吗?如果你觉得痛苦,”   凝视着那双认真而温柔的紫色眸子,伊莎朵有些困惑,也有些茫然,最终还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圣女大人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呢?难道,她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知道了自己的担忧?   “……呼。”仔细地凝望着小修女那张茫然懵懂的小脸,莎乐蕾轻轻吐出一口气,拍拍她的小脸蛋,“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想,你应当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5章:莫伊兹与伊莎朵   “圣女大人,您要带我去见那个叫……莫伊兹的人吗?为什么呀?是要我给他判罪吗?”   走在前往监牢的路上,伊莎朵一路跟在莎乐蕾身后,叽叽喳喳地问。她的神情没有一丝阴霾,究竟是丝毫没想到莫伊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还是不愿意去往那里想呢?莎乐蕾不知道。对此,她只能露出一抹有些唏嘘的苦笑。   “如果是的话呢?”   “一、一定是死刑啦!”伊莎朵气呼呼地挥舞着被布条封印起来的圣锤,“我、我听说过的!这个人做了好多坏事,什么放高利贷啦,走私啦,还有……还有把城里的人当成奴隶抓走,卖给邪教团!这种坏到骨子里的坏家伙,绞死一百遍都不够呢!”   “是啊,绞死一百次都不够。”莎乐蕾淡淡地应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捧起伊莎朵的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伊莎朵猝不及防之下僵硬在了原地,两只挥舞着的小手也停在半空,一动不动地任由莎乐蕾捧着自己的脸。   我这么做真的对吗?让伊莎朵自己去经历这一切……我应该瞒着她比较好呢?还是说……   在片刻的思索后,莎乐蕾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她的想法是正确的。伊莎朵有权力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而她也没有资格去代替伊莎朵做决定。   比起那些,更重要的是——她相信伊莎朵。她相信伊莎朵能够走出这个困境,即使她遭受了打击,也能够恢复过来,然后变得更加坚韧。要说为什么的话——她就是那样的女孩子。   而且,还有自己陪在她身边呢。   “肿么了,圣女大人……”伊莎朵不知所措地挥舞着胳膊,努力从鼓起的嘴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什么。对不起,伊莎朵,我应该对你更加有信心一点的。”莎乐蕾抿嘴一笑。   ……………………   在莫伊兹囚室的大门前,莎乐蕾再次停下了脚步。烛光映照在她的面庞上,忽明忽暗。不知道怎么,从阳光下走入这阴暗的监牢内部,她蓦地感受到了一股沿着脊椎爬上的阴冷,而某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也漫上了心头。   “伊莎朵。”莎乐蕾平静地回过头来,双手放在小修女的肩膀上,“里面的那个人,可能会告诉你出乎你意料的事实。但即便如此……”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忽然有些羞赧地笑了,“我这样是不是太婆妈了一点啊?都说过,我应该对你更有信心一些的。”   伊莎朵仍旧有些茫然,但不知怎么,一股莫名的恐惧忽然盘桓在她的心底。可随即,莎乐蕾弯下腰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无论你遇到什么,别忘了,我都和你在一起。”   小修女碧绿的眸子蓦地睁大了,心中猛然被突如其来的惊喜与甜蜜所淹没。可与这甜蜜一同在她心中滋长的,还有莫名的……恐怖。   门里面那个人,门里面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圣女大人这么对待自己?难道是……难道说?不,不会的,不,绝不……   那一瞬间,一道惊恐而绝望的闪电忽然掠过伊莎朵的脑海。这个猜想像是冰冷的刀刃一样撕裂了她的胸腔,仿佛拽着她的心脏一路坠入了沉沉的深渊。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向了冰冷金属制成的门把手。就在这个刹那,她真的想抓住圣女大人,就此回去,回到她的书房里去,尽情扑进她的怀里撒娇,就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某种来自命运本身的牵引,她缓缓地、着魔一般地把手放了进去,一点点打开了大门。冰冷、幽深的黑暗在门后展开,监狱内朽腐的气味也一点点地飘散出来。   莎乐蕾迈出一步,但低下头,却看到了伊莎朵哀凄的双眼。少女缓缓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她不希望圣女大人也跟着自己一起进去。如果“那件事”是真的,她不希望圣女大人在场。   莎乐蕾明白了伊莎朵的意思,停下了脚步。她握着伊莎朵的另一只手,就这么看着少女慢慢走入了牢房内部,直到她的手平静地松脱开来。   然后,大门关上了。   ……………………   牢房内一片黑暗,只在尽头亮着一盏灯。   伊莎朵仿佛被什么沉重而厚实的东西魇住了,一步步、一步步地走入了黑暗之中。她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莫名让她联想起了滴落在洞窟中的水声。   最终,她来到了那盏灯的面前。   灯照亮了这间单人囚室,粗大的铁链将男人锁在墙壁上。他的身边环绕着沉默、虚弱和拘束三重法阵——这是用来束缚超凡者的法阵。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一头金发垂落下来,在灯光下闪烁着妖艳到近乎不祥的光。在看到那一头金发的瞬间,伊莎朵就莫名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揪紧了。   少女颤抖着,慢慢地转过身去,伸手按在了远处的法阵开关上。于是沉默法阵的光黯淡了下去。她再次来到了男人面前,这回,她的脚步声传入了男人的耳朵里。   男人抬起了头。在看到他的面容的一刹那间,少女就蓦地死死地捂住了嘴。   “不,请不要——”   她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在发出呐喊,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祈求的对象究竟是谁。   “啊啊,果然是这样——”   但也有那么仅此一个的细小声音,在悲哀地诉说。   因为,那个人——那个菲尔德城的黑翼会话事人,那个恶贯满盈,应该被烧死十次都不够的恶徒,竟然和自己长得……那么相似。   是的,是的,虽然自己的眼睛是绿色,而他的眼睛是蓝色,虽然自己的五官要柔和一些,他的五官线条更加锐利,虽然,虽然他的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邪气,但是……   但是伊莎朵还是立刻绝望地意识到了这么一件事实。   ——他是自己的父亲。   “不……不要……”   少女发出了细小的哀鸣声。她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底碎裂的声音。   虽然,她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侵犯了母亲的恶徒。虽然,圣女大人不止一次地告诉她,她父亲的罪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那些漆黑的烙印不会随着血缘传承到她的身上。   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的父亲,她如今留在世上的唯一血亲,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恶贯满盈之辈。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某种漆黑的感情还是在她的心底悄悄腾起。安洁黛尔所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她的耳边。   “作为神座骑士,作为圣女大人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你必须完全纯净,你自己,你的家世,都不能有任何污点……”   污点。是的,污点。伊莎朵后退两步,感到一阵晕眩,恍惚中忽然觉得背后的圣锤那么沉重,沉甸甸地将自己往下坠去,险些双膝跪倒在地上。   在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漆黑”开始生根发芽。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6章:为什么是你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么自己是否……自己是否没有资格再做圣女大人的圣卫长,没有资格成为她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了?   “呵呵,呵呵呵…………”   在恍惚之中,圣女大人的面庞与安洁黛尔的低语交替在她脑海中闪过,小小的修女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毫无征兆地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犹如幽灵鬼魅,在漆黑的监牢里无助地回荡着。   而抬起头来的莫伊兹也终于恢复了意识,满怀错愕地望着面前的小修女。   “你、你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也看清了伊莎朵的面容,喃喃道。   少女的笑声慢慢停歇,她慢慢地垂下目光,凝视着被锁在墙上的莫伊兹。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凌乱的刘海落了下来,挡住了那双碧色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她轻声说,声音犹如幽灵般虚幻,垂在身边的双手也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背后圣锤的握柄。   不等莫伊兹回答——她也没有让莫伊兹回答的意思——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十三……不,十四年前,你是不是去过月泉镇?”   “月泉……十四年……啊……”莫伊兹的嘴巴微微张大,那张俊俏、苍白但邪气的脸上,神色急速变幻,望着面前少女那似曾相识的面庞,望着那金色刘海下的碧色眸子,他蓦地想起——在那十四年前,久已尘封的回忆里,确实有那么一双同样碧绿的眸子。   那双眸子,属于一个肤色浅褐的女人。   那是一个燥热而狂乱的夜晚。酒精烧灼着他的身体,也麻痹了他的心。那个时候,他还只是黑翼会的一个小盗贼,而也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夜晚,被上司辱骂的愤懑,被同僚讥笑的恼怒,对贵族名流奢华生活的渴望,对自己贫穷现状的怨怒和不甘……   这些漆黑的、浑浊的情绪在他狭窄的心房里沸腾翻滚。然后他看到了她,一个不知名的山民女子。   “你——你就是——”   被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碧色眸子盯着,久违的记忆蓦地回到了莫伊兹的心中。如果没有被锁|链捆着,他几乎就要猛地跳起来了。   但饶是如此,他也失声叫喊着,然后他也清晰地看到,那双碧眸里燃起的炽烈怒火,一如十四年前的那一夜,燃烧在同样眸子里的恐惧。   “等、等等!”   他下意识地叫道,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思绪依然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那是十四年来,在最肮脏最龌龊的地方摸爬滚打出的机敏,几乎成了他生命一部分的,本能般的欺骗,也是十四年来,从未熄灭过,支撑着他走下去的求生欲的火苗。   “我、我明白了!你、你就是我的女儿!”   震惊、茫然、恐惧等诸般神色在他眼中闪过,最终归结成某种阴暗的狂喜,某种贪婪的急切,仿佛面前的这个少女就是能救他脱离苦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听爸爸说好不好?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我是被冤枉的!我也是被邪教徒骗了呀!我、我身不由己!”   他的脸上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在喘息中尖细地笑了几声,见少女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心中一动,又连忙说道:“爸爸知道,爸爸知道……你还在想着十四年前那件事……我不知道那些黑皮牲——不!我、我是说山民乡亲们……是怎么和你说的,但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伊兹喘了几口气,似乎不想给伊莎朵仔细思考的空隙,“我、我和你妈妈,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真心在一起的啊!那个晚上,我们一见钟情,你妈妈苦苦哀求我在月泉镇住下,但、但是……我在菲尔德还有工作,还有大事业啊!更何况,你妈妈的族人们也不会允许我留下……所以、所以我只能不辞而别,这也是为了她……”   听到这番话的瞬间,伊莎朵愣住了。   在短暂的难以置信后,就是——愤怒。   在见到莫伊兹的这短短几分钟内,她想象过很多种他的反应。他会否认自己这个女儿吗?会向自己忏悔罪过来求情吗?还是会拒绝承认这一切呢?   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选择的,竟然是,是——欺骗。   而且还是用那么拙劣的谎言来欺骗她。甚至不惜歪曲他和自己母亲的事实,亵渎她早已死去、甚至都没有见过一面的,母亲。   伊莎朵的双手颤抖起来。如果他向自己认罪,忏悔,求情,那么自己可能会选择让圣女大人赐给他一个干脆的、没有痛苦的死法。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你还要选择欺骗?难道你除了欺骗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我的身上真的流着你的血吗?流着你这种卑劣的恶棍的血?   在刘海掩盖之下的碧眸死死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伊莎朵忽然感到一阵耻辱,脸颊火辣辣地生疼。她居然流着这种人的血。   不知怎么,每当在这个时候,安洁黛尔的声音都会在她的心中回响。   要想成为圣女大人的神座骑士,你不能有任何污点。污点,啊啊,污点!难道自己,不就是被他弄脏了吗!被他的谎言所弄脏了吗!   别说和他有血缘关系,就连和这个卑劣的混蛋同样属于人类,都足以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痛苦了!   而此刻的莫伊兹,见伊莎朵默不作声,却反而以为她被自己打动了。   哈哈,哈哈……那个山民女人,恐怕早就死了吧。是啊,那群黑皮牲口怎么能容忍被自己侵犯过的女人活下来,哈哈哈……所以这个小丫头才会被骗住啊。   他狂乱地想,无声地发出狂笑。他的思维已经被狂喜搅得一片混乱,但即便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本能地想要编织出一个谎言,好让自己逃出生天。   “哈哈,哈哈……”他喘息着笑了起来,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所、所以,乖女儿,别怨恨爸爸,好吗?爸爸在菲尔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接你们母女两人回来啊!只不过、只不过现在爸爸被陷害了……”   “你、你是那位圣女大人的手下对吧?能不能……帮爸爸把事实真相告诉那位圣人?这、这完全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都是……误会?”在他喘息的间隙,伊莎朵低低重复道,而莫伊兹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挣扎起来,想要爬近她身边,眼球都因为急切而凸了出来。   “是啊!都是误会!爸爸……爸爸我真的是正经的生意人啊!”似乎以为少女的语气有些松动,莫伊兹拼命地点着头。   少女慢慢抬起头来,原本红润的小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稚气仿佛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烬般的冰冷。   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了,世界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纯粹。很多她觉得不会发生的坏事就是会发生,而且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但现在她才蓦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清这个世界。她以为,在那个人将无穷无尽的光和热灌入她的身体,让她的浑身都温暖起来,像一颗小太阳一样欢喜地膨胀起来之后,自己已经拥有了能够照亮任何黑暗的勇气。   可……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那些光芒,那些温热,没有消失,它们至今都在她的心脏里燃烧,给她勇气与力量。   但此时此刻,望着这个男人,却有一股更炽烈的火焰,猛然从她的心底最深处喷薄出来,它燃烧啊,燃烧啊,盖过了那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像是发狂的野兽,险些将她的心脏撕碎。   那是愤怒吗?不,那根本不同于她对大主教,对那些邪教徒的愤怒。那是更加切齿刻骨,烧得她的骨髓,她的双眼都一片漆黑,把她整个人都和那无边的黑暗烧融熔铸在一起的东西。   那是她十四年来,第一次品尝到的,从自己裂开的心脏里流出的,名为“憎恨”的毒汁。   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说的每一句谎话,他露出的每一副谄媚的神态,发出每一声卑微的笑,都变成了她憎恨的燃料,灼烧着她的皮肉和骨头。   母亲。山民们。王国人。邪教徒。那些被卖去当做祭品的、无辜的市民。   她沉默着,沉默着,看着那男人在自己面前作小丑拙劣的表演,但一个个漆黑的念头却在她心中盘旋,然后汇入那一汪在她心底里越积越多,越积越深的毒汁里。   在这汪毒汁淹没她的心脏,一直蔓延到她的喉头,让她用舌尖感觉到那苦涩的滋味时,她便蓦地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是这股憎恨的毒汁让她一夜长大的。是这些漆黑的念头让她脱离天真的土壤的。   他是自己的污点。是自己唯一的污点。他是自己成为圣女大人最特殊的那个人的阻碍。他是自己必须跨过的,必须抹消掉的东西。   单只是想到他的血有一半流在自己身上,她就恨得发疯,恨不得将自己的血放干流净,来擦去这个污点。   他要赎罪,千倍百倍地赎罪。他要死,不,他要受尽折磨。他要受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苦楚然后死去。   砸碎他。切碎他。刺穿他。用车轮碾压他。用长矛将他串起来。用火焰烧烂他的血肉。用断头台切下他的脑袋。   ——抹去这个污点。   她的嘴唇蠕动着,然后就像是被某种名为憎恨的恶魔附身了一般,说出了一句梦呓般的话。   ——抹去这个污点。   “那么……我问你,我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抹去这个污点。   莫伊兹谄媚讨好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   呜呜呜,求点票票和刀片(打滚)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7章:砸烂,烧毁,切碎   ——那个女人的名字。   珍妮、玛丽,还是莲娜?   生的机会就在面前,莫伊兹疯狂地回忆着,思索着。但越是思索,他心中那股狂喜和希望的火苗就越是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就像是在混乱的房间中疯狂寻找大门钥匙的囚人,这是他唯一能够生还的希望。   但望着面前少女冰冷苍白的面孔,望着她深深埋在刘海阴影之下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这么一件事。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山民女人的名字。从看到她的那刻起,再到他提上裤子仓皇离去的那短暂的时间中,他都没有去问她的名字,之后也更不可能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是这样的,我的女儿……”   莫伊兹扯开嘴角,发出了干巴巴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疯狂地绞尽脑汁,从肺里挤出一个又一个谄媚而乞求的音节。   “当、当时……!我在离开你母亲曾对她发誓,在我做出一番大事业,把她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子里接出来之前,都不再提她的名字……当我再次喊出她名字的时候,就是……就是我带着花不完的金币去接她的时候啊!所以、所以我现在不能说出来,女儿……女儿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吧?理解我和你母亲的爱情的吧?”   会成功吗?会奏效吗?这个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想出来的谎言?不,会奏效吧,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天真而愚蠢,对那种垃圾一样的、不切实际的爱情故事充满了幻想。   一定会的,她一定会相信的,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随后,他看到了那张苍白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抹奇异的微笑。少女转身朝不远处走去,莫伊兹拼命挪动着身体,探头去看她的身影。   要出去了,自己能出去了!她一定是去拿钥匙的!自己、自己能出——   他的思绪,在少女开启沉默法阵的那一刻起,就中断了。   啪嗒、啪嗒。少女的身影逐渐走了回来,从黑暗中走回了光中,也回到了沉默之中。他的瞳孔一点点放大,看着那个纯真可爱的小修女来到了他的面前,垂着头,毫无声息地从背后拔出了那柄被布条包裹着的战锤。   然后,她抬起了头。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碧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内里燃烧着一点晦暗的火苗,犹如恶魔,犹如鬼魅。   忽然, 她的唇瓣动了。在沉默法阵之中没有声音,但莫伊兹依然读出了她说的词。   ——你,说,谎。   下一秒,金色的光焰猛地冲破布条熊熊燃烧,少女手中的战锤化为了一颗金色的火球,猛然挥下!   ……………………   ——那是非常怪异的光景。   沉默法阵封禁了声音,无论是轰然巨响,还是莫伊兹的惨叫声,都没有响起。   但囚室的地面,却已经多了一个深度足足有半米,半径三米的大坑。   岩石的地面在金色的烈焰之下发红变软,而莫伊兹的左腿,却已经连着铁链一起不翼而飞。   左腿的断茬处一片漆黑模糊,血肉在圣焰的烧灼下瞬间碳化,男人的脸庞疯狂地扭曲着,眼泪、口水和鼻涕糊满了脸,他的嘴巴、嘴唇和舌头不住地舞动着,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尖叫着什么。   啊啊,那似乎是在求饶吧。但伊莎朵已经听不见了。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和心都变得轻飘飘的,某种莫名的轻盈感充斥着她的全身,几乎让她飘飘然了起来——复仇是那么甜美,哪怕连她自己都说不出,自己是在为什么复仇。   为自己未曾见面的死去母亲?为那些险些做了祭品的无辜市民?还是——为了自己对“纯净”的执念?   她已经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更多,想要看更多这个男人因为折磨而扭曲的脸。想要他更痛苦一些,再痛苦一些。   但就在这个时候,手掌上却传来了灼热感。   就好像是——是了,就好像是,这柄圣锤在拒绝着她一样。锤头的圣焰熄灭了,在挥出最初的一击后,它似乎就拒绝再次成为施虐的工具。   紧握锤柄的手掌冒出了青烟,皮肉的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伊莎朵怔住了。   某种漆黑的情感再次从她的心中涌出。那是愤恨?是羞愧?是狂怒?她不知道了,她分不清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了无声的狂笑,碧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猛地扬起了已经变成普通战锤的圣锤。   哪怕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停止!我要他死,我要他付出代价,我要他受尽折磨,我要他——   第一锤砸断了他的手臂。   第二锤碾塌了他的胸腔。   第三锤则打破了他的头颅。   每一锤都带着某种充满愤恨的细致入微,锤头轰断骨头,轧碎筋肉,仔细地碾过每一寸内脏,将鲜血和肉块涂抹在囚室的岩石上。   直到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抱紧了伊莎朵,那不沾一滴鲜血的圣锤这才轰然落地。   伊莎朵一寸一寸地回过头去,看到的是莎乐蕾苍白的脸孔,和盈满泪水的眼睛。在这一刻,她心房一颤,仿佛终于从地狱中被拉回了人间。直到这时,双手的剧痛才如此真切地传遍全身。   滔天的愤怒和憎恨都在一瞬间被莎乐蕾的泪水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淹没一切的愧疚、懊悔、迷茫和悲伤。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伊莎朵疯狂地询问自己,但得到的只是心房内悲哀和迷茫的回响。   明明,明明圣女大人已经将最高的荣誉给了自己,明明自己已经得到了圣锤的认可,但自己却亲手摧毁了它门,现在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对不起,圣女大人,对不起。   少女慢慢地跪了下去,膝盖抵在了染满鲜血的岩石地面上。她抓着莎乐蕾的双手,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   没有经过法律的宣判,莫伊兹的生命便就此落下了帷幕。   莎乐蕾一手抱起昏迷过去的伊莎朵,另一只手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圣锤。出乎意料地,圣锤没有灼烧她的手掌,锤头上的金色光焰再一次亮起。   为什么会这样呢?就算是莎乐蕾,一时间也想不到答案。对她来说,莫伊兹死不足惜,如果不是她没那个兴趣,他会死得比这惨上许多倍。   但无论如何,伊莎朵对莫伊兹的私刑——或是虐杀——已成定局,违背了女神对慈悲的第一定义,“不为他人的痛苦感到快意”,而圣锤也不再认她为主人。   是自己错了吗?凝望着地牢出口处的亮光,莎乐蕾一次又一次地询问自己,我是否不该让伊莎朵得知这件事,是否不该让她和莫伊兹见面?   ——不。   随即,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再问自己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开伊莎朵的心结。   “……没事的,伊莎朵。”她轻声低语,“就像我说的,我会始终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8章:告诉你这些话的是谁   “我可以进来吗,伊莎朵?”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坐在床上的少女木然地抬起头。   她的双手已经被莎乐蕾的神术医治完毕,仔细地涂上了药膏,包上了绷带。她脸上的血迹也已经被仔细地擦去,肌肤恢复了白皙——不,应该说是过于苍白了,苍白得没有血色。   而那枚圣银百合形状的圣徽,也已经被她自己拿了下来,放在一旁。   伊莎朵就像一只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灵魂和生气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   而事实上,她的心也确实似乎已经离开了身体,陷入了煎熬的悔恨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那时要做那种事?自己失去了圣锤的认可,还失去了成为圣女大人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的资格。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忘记,在对莫伊兹挥起圣锤的时候,流淌在心中那份炽热的、属于憎恨的快意。它就像是火焰一样,燎着了她的皮肤,流窜在她的体内,催促着她,去把它发泄出来。   然后,她就任由火焰将她吞噬,浸没在那一片毁灭的快意之中。   不需要去思考,只需要挥舞战锤,感受鲜血溅在脸上的些微热度,感受肉体撕裂的触感。   “——伊莎朵,我进来了哦?”   但,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绪,她浑身一颤,没有神采的碧色眸子中蓦地涌出了泪水,一颗一颗落在被子上。她本能地想要藏起来,但是在那之前,大门就被人推开。   在看到那抹白色身影的时候,她的泪水更加止不住了,像断线珍珠一样划过脸颊。   而在莎乐蕾身后,还有另一个黑色的小脑袋在探头探脑——是薇莉叶。   看到薇莉叶的一瞬间,伊莎朵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心中反复在想——她也来了,她也来了!她也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来嘲笑我了吗?   但很快,薇莉叶就摇了摇头,低声对莎乐蕾说了一句什么,缩了回去,身影消失不见了。伊莎朵一怔,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哭得更厉害了。   “伊莎朵。”   莎乐蕾轻声说,来到了小修女的床边,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伊莎朵颤抖着,深陷在这柔软的怀抱里,呼吸着熟悉而喜欢的香气,小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但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也一颗一颗往下淌,打湿了莎乐蕾的胸衣。   “没关系的,伊莎朵,没关系的……”在小修女开口之前,她就轻声说道,抚摸着她的头发。   可听了她的话,伊莎朵哭得更大声了,“才不是没关系!圣女大人,我……我失去了圣锤的认可,我做出了那种事情,我已经、我已经没资格做您身边的神座骑士,没资格做您的圣卫长了,我、我——!”   说到一半,她泣不成声,泪水涟涟的脸庞再次埋了下去,埋在圣女大人柔软的山谷之间痛哭不已。   “正因为如此,我才说……没关系呀。”莎乐蕾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任由少女埋在自己胸前哭泣,柔声说,“伊莎朵,你抬起头,我问你,你能不能做神座骑士,能不能做我的圣卫长,是谁决定的呢?”   伊莎朵的哭泣声逐渐止住了。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凝望着莎乐蕾,抽泣着低声说:“是您,圣女大人……”   “既然是我,那么你能不能做神座骑士和圣卫长,也应该由我说了算,对吧?”莎乐蕾捧起她柔软湿润的小脸蛋,轻轻搓了搓,“所以,我现在说……没关系呀,伊莎朵。你还是我的圣卫长,还是我的神座骑士……怎么,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丢、丢下您一个人,什么的,才没有!”伊莎朵慌乱地说,但一想到抛弃自己而去的圣锤,想到面对莫伊兹时,在自己心里恣意流淌的、漆黑的憎恨,她的泪水就又涌了出来,“只是、只是——我——我——”   ——我已经不干净了,不纯洁了。我身上充满了污点,做出了那么残酷的事情,已经不配再待在您身边了。   “没事的,伊莎朵,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那天,我对你说——”   ——即使你得到了圣锤的认可,它也不一定就会永远属于你。   ——而即使你没有得到它的认可,也不意味着你从此与它无缘。   ——只要践行女神的教诲,或许有朝一日,它同样会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   “圣锤不能代表所有的一切,圣锤不再认可你,但我还认可你呀,伊莎朵。”莎乐蕾眨了眨眼睛,擦去了伊莎朵脸上的泪痕,“对我来说,我的神座骑士,我的圣卫长只能是你,不能是别人。”   “而且,就算你暂时失去了圣锤的认可,我相信,不久之后的某一天,你还会再次把它拿在手中。”   “你杀死了莫伊兹这件事,我也完全没有怪你。这个人死不足惜,如果他让你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我又要怎么报仇呢?把他的骨灰挖出来再杀一遍吗?”   说着,莎乐蕾使劲地揉搓起伊莎朵的脸颊来,然后蓦地凑近来,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只不过这个吻却如此长久地停留在了少女的脸颊上,柔软的唇瓣用力地磨蹭着她的肌肤,过了良久,莎乐蕾才抬起头,一双紫眸里漾满了奇异的水光。   “圣女大人……”伊莎朵颤声说,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哽住了。   我、我还可以做您的圣卫长,可以做您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吗?只是、只是我已经有了污点,我没资格留在您身边了呀,我、我……我已经尝过了那漆黑的憎恨,我……我害怕有朝一日,它会再次控制我……   “小坏蛋,还叫我圣女大人?”莎乐蕾眼波盈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伊莎朵捂着头愣了两秒才恍然大悟,红着脸扭扭捏捏地嗫嚅道:“莎莎姐姐……”   “你到底是怎么了,唉,这段时间很奇怪哦?”莎乐蕾叹了口气,老实不客气地挤了挤伊莎朵,坐到了她身边,撩过被子盖在身上,把猝不及防的小修女抱过来压在了胸口,替她梳理着凌乱的头发。   “你先是莫名变得很安静,然后也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甚至都不肯叫我莎莎姐姐了。”   “因为、因为,那个……”伊莎朵陡然被她按到怀里,简直都快要溺死在那甜美的体香和芬芳的柔软里了,小脸涨得通红,一时间语无伦次地道:“因为您是圣女大人呀……我、我要成为您最特殊的那个人的话,就必须保持对您的信仰绝对纯净,没有、没有一丝污点才行……”   ……这话就听着有点神棍了。   莎乐蕾的动作停滞了半秒,然后继续伸手在小魅魔柔顺的金发中梳理,“这些东西,是你从祈祷书上看来的吗?”   “不、不是……”伊莎朵小声说,浸泡在久违的莎莎姐姐的体香里,小脑瓜都迷糊了起来。   啊,就是这样,我想当莎莎姐姐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不就是因为……想一直腻在她身边,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是……安洁黛尔姐姐告诉我的。”   听到这个名字,莎乐蕾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79章:安洁黛尔的神奇红茶   夜晚。   “圣女大人,您叫我吗?”   伴随着轻盈的敲门声,莎乐蕾道了一声“进来”。于是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身盛装长裙的安洁黛尔出现在了门口。她的身边是一个端着茶盘的侍女。   在烛光下泛着红茶色泽的棕色长发柔顺地垂在高耸胸前,少女抿唇轻笑,灰色的眼睛被深深的笑意埋住,她微微歪头,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宛若一个梦幻的精灵。   她的眼睛轻轻动了动,不经意地瞟向隔壁的房间。那是伊莎朵的卧室,现在小修女已经在床上安稳地睡着了,而那柄圣锤也被放在她房间的封印中。   莎乐蕾从桌边站起,平静地凝视着安洁黛尔,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可惜并没有,少女的面庞犹如不变的微笑面具,将一切外来的目光都拒绝在外。   自从那天晚上,她委婉地“拒绝”了安洁黛尔之后,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坐吧。”莎乐蕾指了指房间里的沙发,安洁黛尔对女仆微微点头,后者将茶盘放在茶几上之后便离去了,仔细地关上房门。   安洁黛尔在沙发上坐了,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房间中那张宽大的床铺——在许多个夜晚,都是莎乐蕾和伊莎朵在那张床上共度过的。   “谢谢您,圣女大人,能够答应我小小的请求。”她微笑着,伸出白藕一般的手臂,为两人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没什么,那毕竟是说好的‘报酬’。”莎乐蕾在她对面坐下,“不过,我答应和你独处一夜,但没有答应由你来决定聊天的话题,这点你应该明白吧?”   “啊啊,我当然知道。只要能和您独处一夜,我也就满足了。哪怕……在这一整夜里,您都把我像人偶一样放置在一旁。”   娇嫩的嘴唇蓦地勾勒出一个有些奇异的微笑,双眼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莎乐蕾。这不加掩饰的目光让莎乐蕾微微皱起眉头。   “哎呀,失礼了。”察觉到自己目光的失礼,安洁黛尔轻笑一声,慢慢低下头,将茶杯推到莎乐蕾面前,“请您尝尝吧,这是我特地添置的茶叶,想必比起大主教所藏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莎乐蕾蹙眉不语,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对伊莎朵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安洁黛尔没有回答,只是唇边那抹奇异的笑意更加欢畅了。她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只是将茶杯又往莎乐蕾面前推了推。   ……看来自己不喝茶,她是不会说什么的了。   “好吧,那就先谢过安洁黛尔小姐了。”莎乐蕾暗自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醇厚的红茶香味在舌尖泛开,过了片刻,在舌根蔓延开来的还有一丝极为熟悉的甜香味。   “——?!”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一刹那,莎乐蕾的身体僵住了,一股灼热的火焰从小腹深处腾起,一瞬间,就连视野也变得模糊了。   胸腹之间灼热欲爆,甘美而贪婪的回响在体内流淌蔓延,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透过朦胧的视野看向面前的安洁黛尔。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而此时此刻,在安洁黛尔的眼中,这位端庄圣洁的圣女大人好似完全变了个人,双颊晕红,那故作波澜不惊的紫色眸子里也溢满了粼粼的波光,整个人看上去……啊啊,整个人看上去就宛如熟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心魄的别样魅力。   太好了,太美丽了,这就是……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啊!   想要看到她惊慌失措,想要看到她脆弱不堪,想要看到她如此娇艳,如此诱人的模样。   少女急促地呼吸着,灰色的眸子因为狂喜而睁大了,仿佛想要将莎乐蕾此时的模样全部刻入脑海,永生永世不忘记。   你是我的果实。   只有我可以采下你。   “没关系的,圣女大人,来,您只是太累了,让我……扶您去床上休息吧。”   少女轻声微笑着,双眸中蕴着奇异而疯狂的笑意——简直就像是看到猎物的肉食猛兽。她慢慢走上前去,扶住了莎乐蕾的双手。   莎乐蕾猛力想要推开她,但身体却猛地一软,四肢百骸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丁点力气,反而脚下一滑,摔进了安洁黛尔的怀里。   安洁黛尔拥着她的肩膀,微微一愣,紧接着双颊涨得通红,猛地爆出了一阵快意到甚至有些凄厉的大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也会有这副软弱的模样呢,我的圣女大人……”   下一刻,她猛然收住声音,凝视着莎乐蕾烧得通红的面颊和春水般波动的眸子,阴恻恻地说,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就这样,她扶着浑身酸软无力的莎乐蕾,一步步地将她扶到了床边,轻轻一推,让圣女大人娇柔的身子落在床上。   唰啦,唰啦。伴随着布料和地板摩擦的轻响,安洁黛尔轻柔地说:   “是的,是的,我是说过,只要您和我独处一夜,至于这一夜里,我们交谈些什么,由您决定,但……我们真的需要‘交谈’吗?您或许也没想到,北境公爵的大小姐,会做这种下作的事情吧?”   “但我可不管那么多……北境公爵的大小姐也好,二王子的未婚妻也好,那些都只不过是我的外皮。我想让您看看,在脱去那些外皮之后,我,安洁黛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少女的身影缓缓靠近莎乐蕾。她的身子挡住了灯光,在阴影之中,唯有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熠熠发亮,犹如地狱的火焰在燃烧。   “然后,也让我看看,您脱去那层圣女的外皮后,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莎……”   “你……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而此刻的莎乐蕾,则陷入了由惊骇和莫名交织成的哭笑不得之中。   ——被人暗算了!   自己堂堂爱神使者,魅魔女王,居然被人用这种方式暗算了!而且,而且——   她现在明白那红茶里的味道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了。因为那根本就是属于魅魔的味道——那个茶是魅魔出品的!   而且,制作它的魅魔,应该还是相当高阶的那种,所以才能影响到自己……   安洁黛尔从哪里弄来的?制作它的魅魔又是谁?是这个世界上原有的魅魔吗?   “请您不要再抵抗了,呵呵呵,抵抗……是没有用的……即使您是神选圣女,即使您能呼唤圣光……”   安洁黛尔慢慢地靠近,单膝压上了床铺,她的双手扣紧了莎乐蕾的双手,褐色的长发慢慢垂下,一双灰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让我们继续那没有完结的晚间茶会吧,在月光下,在玫瑰园边的那个夜晚,带着花朵芬芳的,永不终结的茶话会。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手中逃走了……”   ————————   只有红茶可以吗.jpg   (端茶给你们)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0章:照你脸就是一拳   眼前的朦胧逐渐消失,身体中的无力感也迅速消退,力量回到了莎乐蕾的身上。   想想也是,魅魔出品的东西想要毒倒魅魔女王,还早了几百年。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奇妙成分里还是有一些忠实地发挥了作用,一股滚烫的火焰还是在莎乐蕾心中燃烧,让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险些就这么遂了安洁黛尔的愿。   仔细想想,自从自己穿越过来变成魅魔以来,好像一直没做魅魔最应该做的事情。   似乎确实是,有点魅魔失格了……?   莎乐蕾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在她看来,安洁黛尔的钳制已经松脱了很多,自己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轻易地反客为主。   而安洁黛尔沉浸在内心高昂的情绪之中,似乎对这件事还毫不知晓。   只不过——   …………………………   “莎莎姐姐……”   伊莎朵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最终,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爬下了床。拉开窗帘,清澈到甚至有些妖艳的月光映照在眼中,让她有些朦胧的意识一点点变得清醒。   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幻象。自己所做的那些事,自己失去圣锤认可的事情,也都不是真的。   懊悔和愧疚再一次袭上她的心,而一同涌来的,还有恐惧和不知所措。   如果自己再一次被那漆黑的感情所控制,变得不再是自己了,该怎么办是好?圣女大人……不,莎莎姐姐,还会再一次接受并原谅那样的自己吗?一想到这里,小魅魔心中就被焦虑所填满,害怕得几乎要发疯。   鼻端仍然充满了鲜血的气息,即使沐浴过多少次,双手上还能感到那种……   被粘稠鲜血染满的触感。   是的,她不是没有杀过生,她杀死过很多魔兽,也亲手杀死过人类。但是,被憎恨填满全身心,心底的每个角落都在憎恶地呼喊着让那个人多受些苦楚,却是第一次。   “莎莎姐姐……”   她茫然地低声呢喃着,连拖鞋也没穿,就那么光着一双纤巧小脚,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就像是不敢一人入睡,抱着玩偶去寻找母亲的孩子一样。   只不过她怀里抱着的不是玩偶,而是莎乐蕾特地留在她那里的一件睡衣。   只有把自己浸泡在莎莎姐姐的香味里,她动摇的心才能获得一丝安稳。   但这片奇异的安稳,在她看到莎莎姐姐门上那把锁的瞬间,就轰然破碎。   那把闪烁着蓝色魔法光芒的锁——原本并不存在于那里。   如果薇莉叶在这里,一眼就会看出,那是一把菲尔德魔法协会出品的秘法锁。可伊莎朵不知道这些,但即便如此,小魅魔犹如小兽的直觉还是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是谁挂上那把锁的?为什么要把莎莎姐姐的卧室门锁起来?   莎莎姐姐现在,是不是有危险?   ……………………   当那声轰隆巨响在安洁黛尔背后响起的时候,少女的脸颊陡然变得一片惨白。   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安排女仆,离开的时候为房门挂上秘法锁。那把锁也是她偷偷向法师协会买来的,那个法师担保“只要挂上锁,就没有人可以打开大门”。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在一片烟尘飞扬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还有,彻底轰然倒下的破烂门板。   ——那个法师说“没有人可以打开大门”,可没说“没有人可以打烂大门”。   这个有些滑稽的念头跃入安洁黛尔脑海的一瞬间,一个冰冷的少女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   伊莎朵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拳打烂门板后,看到的竟然是——   背对着自己,俯身在床边的安洁黛尔姐姐。她一条膝盖弯曲起来,抵在床沿,另一条光洁浑圆的白皙大腿则赤脚站在地毯上。火光照耀下,柔软的褐色长发流淌过她雪白的后颈和脊背。   而她双|腿|之|间的床沿上,则耷拉着两条包裹着白色丝袜的腿。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会穿那样的丝袜。   “小伊莎朵?我——”   安洁黛尔怔住了。先不提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抱着莎乐蕾的睡衣,她——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可伊莎朵却没有给她回答和辩解的机会。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小修女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你在对莎莎姐姐做什么?”   伴随着这一声咬牙切齿的询问,在她心中燃起的是另一股漆黑的、憎恨的火焰。一刹那间,那些黑色的感情好像有了宣泄的方向,而她一直以来的那些迷惘和违和感,也都有了出口。   自己只是想做“莎莎姐姐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可为什么会一直执着于所谓“完美的信仰”,所谓的“纯净无瑕,没有污点”呢?   甚至于,自己如果想要做莎莎姐姐的神座骑士,就连和她亲密接触都不行了,因为神座骑士“不能逾距”,“不能亵渎自己信仰的对象”!   那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神座骑士?!又是谁,又是谁在暗中引导自己的想法,将这些东西灌输给自己的!?   而且,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还对莎莎姐姐做出了这种事情,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一念及此,一股无名的火焰立刻从伊莎朵心中腾起!   她猛地扑了过去,小手如同铁爪一般抓住了安洁黛尔白皙的肩膀,将她硬生生地扳了过来,下一刻,另一只小手握成了拳头,猛地挥了过去!   “伊莎朵,等一下!”   在那一瞬间,两声尖叫在床上和门边齐齐响起。床上的自然是莎乐蕾,而门边的,却是薇莉叶。   住在莎乐蕾卧室对面房间的她,自然也听到了伊莎朵打烂门板时的那声巨响。   就这样,那力道足以把安洁黛尔打得头骨开裂的一拳,终于还是没打下去。娇小白皙的拳头悬停在少女鼻尖前一寸处,而那扑面而来的拳风,则吹得她的头发猎猎飞舞。   慢慢地,伊莎朵放下了拳头,一双碧眸闷燃着憎恶的火焰,死死凝视着她,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你到底对莎莎姐姐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事?还有,还有……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你、你告诉我、我心中的悸动,是对她的信仰,是想要做她的神座骑士,做她的圣卫长……可、可那些不对,那些明明都不对!”   少女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是将凄楚、迷茫、愤怒的果实全都摘了下来,用憎恨的杵臼碾磨成一团混沌。   因为没有衣襟可以抓,她死死抓住安洁黛尔光洁的肩膀,粗重而滚烫的喘息仿佛也裹挟着一团火焰。   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小修女似乎也终于开始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双眼被泪水所模糊。   “我想成为她最重要,最特殊的那个人,明明不是你说的那样啊……”   “那种感情,真的是信仰吗?我、我对莎莎姐姐,真的是像对女神大人那样的信仰吗?我不想跪在她面前,我只是想,只是想在她怀里,在她身边啊……”   “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些……”   而面对少女的诉说,安洁黛尔苍白的脸庞却开始混沌地蠕动起来。她的唇角慢慢上扬,就像带上了一副死白色的恐怖面具,那个漆黑的笑容缓缓扩大,仿佛占满了她的整张脸庞,灰色的眸子也被疯狂的恶质完全浸满。   “你在说什么,伊莎朵拉小姐?”   “我当然……全都知道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1章:我就是这么卑劣的女人   “你说……什么?”   伊莎朵呆呆地说,抓住安洁黛尔肩膀的手也慢慢放开了。   “我说,我当然知道了!”   这个昔日里端庄温和的贵族小姐蓦地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她娇美的脸庞和端正精致的五官都极尽扭曲起来,洁白的十指捂着自己的面颊,嘴角几乎弯曲到快要裂开的程度,艳红的舌头在口中翻卷,粘稠的唾液缓缓流下。   “你的这些感情、我当然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说什么呀……”   仿佛是被安洁黛尔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到了,伊莎朵呆呆地后退了两步,心中的怒火也冻结了。   “我当然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因为,那就是那一个月里,我所想的事情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纤细的指甲刮擦着脸颊肌肤,安洁黛尔再度狂笑起来,她蓦地张开手臂,彻底失去神采的灰色双眼望着天花板,褐色的头发伴随着她的旋转一起飞旋起来。   她转啊,转啊,仿佛想要将自己身上的所有束缚丢开,丢下衣物,扯下皮肤,掰开肋骨,将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拿出来,将贵族小姐美丽皮囊下真实的自我全部都露在别人的面前。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故意对你这么说的。我知道,我知道,小伊莎朵,我知道你喜欢她……你想做她最亲近,最特殊的人!”   安洁黛尔阴恻恻地说着,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又陡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   “——我当然不能允许了!我要让她和我一起回到从前,回到那月下的玫瑰园,回到那点缀着露水的一个月里!她才不是你们的圣女,她是我的月光,是我的玫瑰,是我捧在心头的那滴露水……我怎么能将她给你们,我怎么能将她给你们!”   望着安洁黛尔疯魔般的癫狂模样,哪怕是伊莎朵也陷入了茫然之中。她缓缓后退了一步,呆呆地回过头去,与门口薇莉叶的视线对在一起,小魔女满脸苍白,神情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所以!我才这么对你说!我要让你觉得,你对她的感情只是信仰……这样既能让你信任我,也能让你无法妨碍我……多么美妙,不是吗?呵呵呵……”   “你、你这个卑鄙的女人……”伊莎朵喃喃道,含着泪水的双眼里猛地再度燃起了怒火,“我、我明明这么相信你,但你却——但你却——!”   “是呀,我就是这么卑劣的女人。很不可思议吧?连我都惊讶于这件事,我竟然是本性这么腐烂的女人……”   安洁黛尔咯咯笑了起来,伊莎朵愤怒得浑身发抖,但面前的贵族少女脸上却殊无惧意,娇美的脸上漾满了轻飘飘的恶质笑容。   “所以,你才对我下了药……”   直到这时,莎乐蕾的声音才悠悠响起。她缓缓从床上坐起身,看了茶几上的茶杯一眼,哀伤而无奈地注视着疯狂的安洁黛尔。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面对着莎乐蕾,安洁黛尔却忽然平静了下来。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手腕一翻,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柄匕首。   伊莎朵脸色一变,抢身上前,但莎乐蕾却对她摆摆手,示意一切情况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你知道吗,小莎?原本,是我主动向父亲要求,来探望西境的蕾贝卡女伯爵的。她是我的家族的远方亲戚。偏偏在那个时候,在女伯爵府上做客的迈尔斯男爵也来邀请我。”   安洁黛尔轻轻抚摸着匕首的刀刃,神经质地轻笑起来。   “我已经都计划好啦。我原本是想偷偷购买毒药,毒死我的侍卫,然后逃出来,去月泉镇看望你。”   “放心,我没打算给你带来麻烦。我只想远远地看看你,然后……就‘彻底’离开这个笼子。”   尖锐的匕首尖划破了手指,殷红的鲜血沿着白皙皮肤流下,安洁黛尔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轻轻划了划。   “但我没在迈尔斯男爵的领地买到毒药,却从一个黑市炼金师那里,买到了‘那个’。他对我说,绝对有效。只是可惜……这‘绝对有效’的妙物,对神选的圣女大人也没有什么用呢。”   她梦呓一般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我原本打算,拿到这个药后就按照原计划来找你,我们两人再度回到那月光下,就一晚……然后我就走得远远的,到不会波及你的地方,告别这个世界。”   “只是……那些邪教徒打乱了我的计划。迈尔斯男爵替我杀了我的侍卫,也把我抓了起来,之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听完这一切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莎乐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小腹,露出一丝苦笑。   只能说这“绝对有效”的妙物,也不是完全没有效……至少她现在已经浑身发热了。   “不过,事情既然变成了这样,也就算是我输了。放心,我不会麻烦你们的。”   虽然计划败露,但安洁黛尔脸上却殊无悔意,她从容地张开双臂,匕首在指尖轻轻转动,洋溢着梦呓般的微笑,“你们将我软禁在随便哪里,等待我父亲派人来接我就好。毕竟北地公爵的女儿死在西境圣城,怎么样也说不过去,对吧?”   “在回北境的路上,我会自我了断的。放心,自杀这种小事我还是做得到的,我会伪装成被邪教徒控制,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们今夜就这样结束,可以吗?”   “还是说,你们想对我用刑泄愤?可以哦,随你们喜欢。只要不留下明显的疤痕,随你们怎么在我身上出气。要不然,不好对我父亲的人交代呢。”   她亲切地、笑盈盈地说道,但听到她用这种温柔到溺爱的声音谈论自杀,伊莎朵和薇莉叶都脸色煞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实在太过于异常了。异常到连她们两人的心里都泛起一丝恐惧。   “这样就可以了吗?”漫长的沉默后,莎乐蕾凝视着那双被假笑填满的灰色眼睛,慢慢开口。   渐渐的,安洁黛尔的假笑消失了。   她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死法,刚才所说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激怒这位圣女大人,好让自己断绝所有对生的留恋。   但偏偏就是这一句话,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将她自以为坚定如钢铁的死志,无声无息地砸了个粉碎。   “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平静地说,眸子如同燃烧过后剩余的灰烬,没有任何情绪,剥掉了所有面具和疯狂后,显露出来的,是人偶一般麻木的视线。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还记不记得我们相处的那一个月?”   莎乐蕾下了床,来到了她的面前,缓缓抬起手。安洁黛尔挑战般地望着她,但在莎乐蕾摸向她手里的匕首时,她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的一声,匕首落地。安洁黛尔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奇异的紫色眸子。   那双眸子里同时翻腾着冰凉的凄楚与滚烫的火焰,明明少女的脸颊染满妩媚的通红,但却写满了悲哀。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记得很清楚。”   她轻声说,而安洁黛尔灰色的眼睛则一点点亮了起来,眸光逐渐被欣喜所填满——   “但很抱歉,安洁。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从前的那个我……已经死了。”   “你在寻找的,一直是一个过去的幻影。我可以是疯千金,是圣女,是恶魔,是魅魔的女王,但唯独无法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伴随着温柔的话语声,在安洁黛尔灰烬一般的眸子中,少女曼妙身影的背后,逐渐展开了一对宽阔的黑翼。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答案。”   ————————   PS:别急,后面前女友就会痛哭跪地了.jpg   ————————   PS2:最近老有人跟我说,你这个魅魔女王怎么还是处啊   你们这么认这个处不处的干什么呀,啊,它会把魅魔的付出都异化掉的懂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异化和具体化啊   你能这样讲吗,我跟你打个比方,女王大人每天处理公务搞发展建设,手下魅魔修女每天出去扣人,月底一结算,修女天天开啪,哎呀,修女得了MVP!   女王陛下一个人都没扣,女王就是躺赢狗!   能这样算吗你告诉我,女王有没有为魅魔事业添砖加瓦,有没有带领大家建设美好粉红世界,有没有为手下小魅魔创造吃女孩子的机会?嗯?   所以说这么在意这个处不处的干什么呀真的是……(骂骂咧咧)   看完别忘了投票票和刀片啊!(回头)   这么在意这个处不处的干什么呀真的是……(骂骂咧咧走远)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2章:论魅魔的自我修养   “啊……啊啊……”   安洁黛尔跪在地上,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象征着恶魔的黑色皮翼从面前的少女背后张开,随后是暗金色的尖角,细长的恶魔尾巴……   端庄圣洁的气质与娇媚妖艳的邪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双闪烁着盈盈紫光的翦水秋瞳悲伤而平静地望着她。   ——出现在安洁黛尔面前的,是一个魅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安洁黛尔拼命地思索着,可无论如何也得不出答案,只觉得这个世界都疯狂了,面前的一幕像是做梦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圣女是魅魔?为什么一个魅魔能施展光明神术?不……她就是莎乐蕾,就是她的小莎,可她是什么时候变成魅魔的?她是什么时候变成邪教徒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莎乐蕾平静地在安洁黛尔面前弯下腰,宽大的黑翼将少女单薄的身子包裹在其中。纤细的手指擦去灰色眼眸下的盈盈泪水,然后她转过身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也不用伪装啦。”   伊莎朵和薇莉叶对视一眼,神色都是复杂一片,但还是听从莎乐蕾的指令,露出了自己的尖角和尾巴,两双水汪汪的眸子也染上了魔性的赤红。   “你们……你们都是魅魔……你们、你们……为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小莎、小莎……!你、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恶魔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你被邪教腐蚀了吗?”   安洁黛尔语无伦次地喃喃道,蓦地膝行两步,捉住了莎乐蕾的双手,泪盈盈地摇着头,“不,我不明白,小莎,你去月泉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好吗?”   “这就说来话长啦。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邪教徒,我来到菲尔德城,也不是为了毁掉它……”   莎乐蕾轻轻摇头,但她话音未落,安洁黛尔便陡然尖叫一声:“——我才不在乎菲尔德!”   下一刻,她的双眸又悲哀地融化了,低低抽泣起来,“我才不在乎菲尔德,我也不在乎这个西境,这个北境,这个伊哈里恩家,这个雄鹿王国!我只在乎你,小莎,我只在乎你啊……”   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一块手帕被丢到安洁黛尔面前的地上。少女抬起头,透过朦胧的睡眼,看到的却是坐在轮椅上的薇莉叶。   “你……你不是精灵吗?你怎么……你为什么会是魅魔?”安洁黛尔没有去捡手帕,似乎第一次见到薇莉叶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是被这个坏家伙变成魅魔的。”薇莉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瞥了莎乐蕾一眼。而莎乐蕾正在苦苦压制体内的烈火,只是勉强笑了笑,没有答话。   “变成……魅魔?”安洁黛尔错愕地睁大眼睛,连泪水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止住了,“魅魔……是可以,是可以变成的吗?”   “当然可以!”伊莎朵总算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我们都是被莎莎姐姐变成魅魔的!贝蕾雅姐姐,伊伦涅姐姐,还有修女会里的大姐姐们都是!”   都是……魅魔?   安洁黛尔只觉脑海中一阵晕眩,她呆呆地望着面前一大两小三个魅魔,心中天旋地转,过去十几年来的世界观在此刻全部被砸了个粉碎。   圣女是魅魔,圣骑士是魅魔,修女们是魅魔,而这群恶魔,就堂而皇之地盘踞在光明教廷的圣城里,接受着人们的朝圣和崇拜……   怪不得,这个大圣堂里的修女都变得那么漂亮。   怪不得,那些战斗修女身上飘来了同类的气息。   这真是……这真是……太讽刺了,太美妙了!   安洁黛尔怔怔地凝视着莎乐蕾,泪水涟涟的脸庞逐渐扭曲,漾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在这一瞬,她又不想死了,随之而来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圣女大人是魅魔,自己从前的恋人是魅魔,修女们也都是魅魔,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有趣得简直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这么死去的话就太可惜了,她想看着这个世界燃烧,想要在火焰和灰烬里跳舞,哪怕匍匐在恶魔的脚下也心甘情愿!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我没有做梦吧,我没有做梦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事!太可笑了,简直是绝妙!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顶级的笑话!”   她不停地狂笑着,眼泪都笑了出来,洁白的脊背弯曲,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捶打着地面,笑得如痴如醉,如癫如狂。   “圣女是魅魔,圣女是魅魔,哈哈哈……怎么会有……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事情,这么讽刺的事情!那个西境公爵一定想不到,那个国王也不会想到,教皇也不会想到!”   蓦地,她抬起脸,原本妩媚的娇靥上被横流的泪水和疯狂的大笑搅合成了一团混沌。   “那么,答案不就只有一个了吗?让我也加入你们,成为魅魔吧!不……我可以,我可以对你献上忠诚!我可以帮你悄悄渗透进北地,我可以帮你摧毁这个王国!来吧,来吧,是要与你订立契约,还是发誓成为你的奴隶,我都可以!我都可以!让我也堕入包围着你们的地狱吧!哪怕被烈火焚烧也愿意!”   她癫狂地大笑着,再度膝行了几步。   但下一刻,当少女抬起头来的时候,胸膛中燃烧的熊熊烈火却瞬间熄灭了。   因为那双紫色的眸子,悲哀而平静地望着她。   “很抱歉,我无法这么做。”   魅魔女王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   “每个变成魅魔的人,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某些东西。她们,或许是想拯救镇子,或许是想完成母亲的夙愿,或许是想从戒律中挣脱出来,或许是想正大光明地和恋人在一起。”   “这些,我都给了她们。”   “但是,安洁,安洁……你想要什么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嘘……你不必说话,我明白的。你在透过我看谁?看过去的我吗?你不觉得……这很滑稽吗?”   安洁黛尔脸上痴痴的笑容凝固住了。   “人是会变的。你只是徒劳地在一个似是而非的故人身上,拼命寻找过去的影子罢了。你在找一个永远回不来的灵魂,追逐着一个已不存在的影子。”   “唯独这个幻影,我给不了你。所以,我不会把你变成魅魔。”   莎乐蕾缓缓站起身,“而且……你还搞错了一点。我不是来摧毁这座城市,也不是来摧毁这个王国的。我不需要你帮我摧毁它。我是来改变它的……我会把它变成更好,更合我心意的模样。”   “不……为什么,为什么,小莎?为什么!”   安洁黛尔轻轻摇着头,声音中满是凄苦,随即她哀伤的低语就慢慢变得尖厉,沸腾着尖锐的憎恶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只是、我只是想在你身边!为什么……为什么那两个人,为什么你的那两个小仆人就可以,而我……我不行呢?”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但下一刻,一团衣物却被毫不留情地掷到了她的脸上。   伊莎朵错愕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臂弯,又看着俏脸含霜的薇莉叶。   刚才,正是这位小魔女一把抢过她怀里的莎乐蕾睡裙,扔到安洁黛尔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谁是她的仆人啊?你这脑子被蛆蛀过的母猴子。”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3章: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莎乐蕾的睡裙从安洁黛尔的脸上慢慢地滑了下去,她茫然地望着薇莉叶,不知道这个羞怯的小魔女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富有攻击性的举动。   “是,没错,我是被她同化的,是她的眷属。这个小傻蛋也是。”薇莉叶细长的手指戳着伊莎朵的太阳穴,小魅魔被她戳得一晃一晃的,“但谁跟你说,我们是她的仆人了?”   “我有我自己的目的,有我自己要做的事,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才不是她的所有物!我在这里,是因为只有在她身边,我才能完成我母亲的夙愿!”   薇莉叶饱含怒气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安洁黛尔的耳中,她凝视着面前的小魔女,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薇莉叶柳眉倒竖,叱道。   “可你身上明明有和我一样的味道。”安洁黛尔柔柔地微笑着,“你敢承认,你不在意她吗?你在她身边,真的只是为了……你母亲的夙愿吗?”   “…………”这一回,薇莉叶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偷偷看了一眼莎乐蕾,而后者正忙于梳理杂乱的气息和体内的烈火,只能对她投来一个有些无奈的眼神。   但或许是因为那过于娇媚的盈盈眼波盖住了她原本的意思,一缕艳红反而爬上了薇莉叶的脸颊,小魔女连忙低下了头去。   安洁黛尔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溢出,“看啊,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你和我明明是一样的,我们是同类,是同一种人!你还不敢承认吗?”   但无论安洁黛尔说些什么,薇莉叶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冷冰冰地道:“……你没有自己的梦想吗?”   安洁黛尔一怔,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你没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吗?你的世界里只有她吗?无论她接不接受我,我要做的事都不会改变。那你呢?如果她不接受你,你就去死吗?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薇莉叶每吐出一个词,安洁黛尔的脸色都白上一分。那些词就像是一把把冰刀,随着小魔女清冷的声音,一把把地深深刺入了她的心房。   我的目标,我的梦想?   我有什么目标……我有什么梦想?   是啊,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有“梦想”这种东西的?是小时候意识到自己永远只能活在父亲无处不在的监视下开始?还是知道自己将要嫁给王国的二王子开始?   一股莫大的悲凉忽然攫住了安洁黛尔的全身心。她蓦然惊觉,在遇到莎乐蕾之前,她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只是麻木地在父亲安排下参加一场场舞会,戴上那个名为“北地明珠”的面具。   但是在遇到莎乐蕾后,那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让她的心再次活了过来,那一个个饱含着期待的夜晚,清澈的月光,夜色下的玫瑰园,还有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如在梦中,仿佛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也忘却了自己的世界是多么狭小的鸟笼。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如此执着地追逐着那一个月间的幻影。如果不能回到那月色下的玫瑰园中,那么那注定被人豢养在鸟笼里的生命,还不如就此结束了更好。   浑身一颤,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冥冥中的召唤,安洁黛尔猛然抬起头,视线对上了那双紫色眸子。   在那一刻,她蓦然意识到——   啊啊,原来我在她的眼中,是这么可悲的存在吗?我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是这么的悲哀吗?   只一个眼神,一切疯狂的火焰便都熄灭了,所有偏执的泡影都破碎了,旧日的天国再也无法回来,魔鬼的地狱也不接纳她。   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中滚落,在这一刻,安洁黛尔宁可就此死去。从她心脏中涌出的痛苦,比匕首刺入胸膛更甚。   “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了。”莎乐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没有再看安洁黛尔悲凄欲死的眼睛。   “你回去吧,安洁。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允许你自杀。我不会把你变成魅魔,也无法变成你记忆中过去的那个幻影。关于对你的处置……我之后自然会决定。而且你记住,你还差伊莎朵一个道歉。”   她对伊莎朵使了个颜色,小修女立刻会意,将安洁黛尔怀里的睡裙揪了出来,捡起地上那身长裙,塞到了安洁黛尔怀里。   ……………………   啪嗒一声,大门在安洁黛尔面前关闭。   被伊莎朵打破的大门已经被薇莉叶施法修好,紧紧地锁住。上面没有秘法锁,但即便只是简单地关上,安洁黛尔也已经失去了推开它的力气。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廊尽头有几个女仆在探头探脑,看到安洁黛尔后就缩了回去。   那些女仆,是魅魔吗?还是被魅魔所控制的普通人?对于安洁黛尔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肤上还带着干涸的泪水痕迹,茫然地迈着踉跄的步子回到了床上,抱膝坐在上面。   薇莉叶说的那些话,莎乐蕾说的那些话,还如同雷鸣般在她脑海中不住回荡。无数狂乱的念头填满了她的心。   我该怎么办才好?她反复地想,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要去死吗?我应该去死吗?我要做什么?我的梦想是什么?我应该赎罪吗?我要怎么赎罪?我——   ——小莎,我该怎么办才好?   ……………………   “来,伊莎朵。”   听到莎乐蕾的呼唤,伊莎朵立刻敏捷地跳上了床,绯红的大眼睛泪盈盈地凝视着她。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你想做的事情……”莎乐蕾轻轻笑着,抚摸她的脸庞。   “嗯……”伊莎朵用力地点头,握住了莎乐蕾的手,“我、我想做莎莎姐姐你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不管是不是圣卫长,不管是不是神座骑士……”   但渐渐地,她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小手轻触自己的胸膛,“但是……我好害怕,莎莎姐姐。我害怕……我害怕,我会不再是自己……我已经失去了圣锤的认可,我好害怕……如果我再次,再次变得那么可怕的话……”   “没事的,伊莎朵,谁都会有变得可怕的时候。憎恨,愤怒,那些漆黑的感情……谁都会有的。我也会有,你也会有……但你知道吗?有时候,能抵御这些东西的人,并不是完全纯洁,从来没有沾染过黑暗的人。”   伊莎朵困惑地抬起眼睛。莎乐蕾冲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安洁黛尔虽然离开了,但她留下的红茶还在积极地挥洒着自己的存在感。握着伊莎朵滑腻娇嫩的小手,呼吸着空气中两个小魅魔的气味,莎乐蕾甚至能感觉到面前少女微微波动着的热力。   制作它的魅魔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影响到自己……   但即便浑身上下火烧如沸,她仍然坚持着,凝视着小魅魔绯红的眼睛,将盘桓在她心底的那句话说完。   “恰恰是……懂得憎恨滋味,曾被愤怒占据过身心的人。因为她最清楚……被那些漆黑的东西控制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没关系的,伊莎朵,我相信你,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   渐渐的,伊莎朵的眼睛被泪水充满了。   “失去了圣锤的认可?不,那种事情无关紧要。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伊莎朵,总有一天你会……你会重新获得它的力量。不,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再需要它的认可了。是它需要你去挥舞它。”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眷属……我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啊。我的,第一个,第一,我的第一……伊莎朵,我喜欢你……”   少女温柔的、混合着急促呼吸的声音,一点点地灌入她的脑海,反复地诉说着。伊莎朵的泪水像是止不住的珍珠,一颗一颗流过脸颊,在唇齿间蔓延出苦涩却又甜蜜的滋味。   圣锤。莫伊兹。菲尔德城。那些被卖掉的居民。还有挥起战锤那一刻,自己内心的漆黑烈火。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那温柔的诉说中被融化了,顺着泪水一颗颗从她的心房中流了出来。小小的女孩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她不顾一切地扑在了莎乐蕾的怀里,痛哭失声。   然后,直到她感觉怀里那柔软温热的身子开始颤抖,变得滚烫。   “莎莎姐姐……?”   伊莎朵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双被火焰烧得通红的眸子。然后一双纤细的手臂就环绕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深深抱紧。   也不知道安洁黛尔“绝对有效”的妙物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竟然还真……挺有效的。   “……等、等等啊!你们两个给我等一下!”   但下一刻响起的,却是薇莉叶的尖叫声。   ————————   马上就不是处了!我看谁还说魅魔女王是处!(到处乱指)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4章:那你也来嘛!(4k)   小魔女奋力划动着轮椅来到床边,整个身子都扑了出去,她仿佛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小小的爱心魅魔尾巴绷得笔直,满脸红晕,慌乱无比地挥舞着小手。   “等、等等!这种事情不对!不可以!你、你忘记你答应我的‘要求’了吗!你——哇,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坏家伙——!”   薇莉叶语无伦次地胡乱喊叫着,她跪在床上试图把伊莎朵和莎乐蕾分开,但下半身却无法使力,整个人都翻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她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但一时间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眨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两人,忽然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女孩,明明对安洁黛尔姐姐说“无论她接不接受我,我要做的事都不会改变”,但现在却露出这么一副难看的模样呢。   伊莎朵怔怔地凝视着大哭的薇莉叶,心中渐渐泛起一股奇怪的、混合着酸涩、甜蜜和莫名快意的小小火苗。   骗子。骗子。镜子小姐,就是……骗子。大骗子。她对莎莎姐姐的感觉,也一定和自己是一样的。是同类啊。是同类啊。   “我不打算违反和你的约定,我的薇莉叶……”   莎乐蕾的声音柔柔响起,小魔女停止了挣扎和打滚,抬起头向上看去,那双俯视着自己的紫色眸子中,燃烧着奇异的火焰。   渐渐的,薇莉叶眸中的光芒融化了,化成了一汪泪蒙蒙的春水,划过脸颊。   “你……看到了吗?看到……北极星了吗?”她忽然说,任由泪水落下,但她的唇却是笑着的。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北极星就在我的眼睛里啦。”莎乐蕾放开伊莎朵,轻轻地将她纤细轻薄,恍如羽毛般的身子拥进怀里。   薇莉叶闭上眼睛,泪水大颗大颗地流到莎乐蕾肩头。可她却笑了,心满意足地、欣慰地笑了,“这样啊……那你要……一直看着那颗星哦。”   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伊莎朵,心底的小小火苗却猛地变成了烧得剧烈的酸涩妒火。她猛地抓住莎乐蕾的肩膀,小尾巴不停乱摇,蛮不讲理地要求着,“什、什么约定,你们两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定下了什么约定?”   莎乐蕾被她闹得没法子,只好转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一番,而薇莉叶的脸颊则由红转白再转红,恶狠狠地闭上眼,发出了又像哭又像笑的抽泣声。   愣愣地听完之后,伊莎朵也呆在了原地。   原来是这样。这个可恶的镜子小姐,可恶的薇莉叶,居然和莎莎姐姐定下了这种约定。但她说的“坏事”,到底是……是什么呢?   不,不管是什么,只要她也和自己一起来,不就不会违反约定了吗?   “那、那你也来嘛!”   想也不想,这句话就冲口而出。   薇莉叶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伊莎朵,又艰难地看向莎乐蕾。   然后,她和伊莎朵几乎是同时看到,那张烧得通红的俏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那笑容妖艳至极也妩媚至极,几乎让她们看呆了。   “就……就快要没有啦。”莎乐蕾含混不清地柔声说,声音娇媚颤抖。薇莉叶和伊莎朵从未见过她这种无法自控的失态模样,又是困惑,又是心动,只是狂乱恍惚地想:啊啊,原来这个人,原来这个人也有这种样子,也有这种——   “什么东西就快要没有了?”薇莉叶颤声说。而下一秒,莎乐蕾背后呼的一声展开了一对漆黑的恶魔双翼,将她们猛地罩在了里面。   在黑暗中,只有那对盈满春色水光的莹润紫眸熠熠生辉。   “……我的理性。”   ………………………………   而此时此刻,在另一侧房间。   安洁黛尔赤着双脚,靠在墙边,泪流满面。   我怎么能做出这么卑劣的事?她不断地、反复地询问自己,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无法不去倾听墙壁那一侧的声音。   即使心头纷乱如麻,但某种隐秘的欲望仍然攫住了她,让她不顾尊严,不顾羞耻地贴到墙边,竖着耳朵贪婪地倾听隔壁传来的声响。   在自己离开之后,她们会说些什么呢?会做些什么呢?   一面墙后,就是属于那三个人的月色,那三个人的玫瑰园。   一想到这里,安洁黛尔的心脏就仿佛被无数虫蚁咬啮,麻痒疼痛,彻骨难忍。自己要怎么办才好,自己要怎么办才好啊?此刻她一片心乱如麻,彻底不知道了。   但是和一片乱麻的心无关,她的身体似乎自己动了起来,紧紧地贴着墙壁,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耳朵上。   隐约之中,她听到了伊莎朵哭泣着的低语,听到了小魅魔倾诉自己心中漆黑的情感,听到了莎乐蕾温柔地安慰她,听到了那番话——   “能抵御这些东西的人……恰恰是懂得憎恨滋味的人……”   简直就像是在说自己。   可自己真的能挣脱出来吗?自己真的能从旧日的幻影里挣脱出来,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吗?   安洁黛尔不知道。   然后,她听到了莎乐蕾柔软但沙哑的声音倾吐出的“喜欢”,但那却不是对她说的。   然后,她也听到了莎乐蕾轻柔地诉说着她的北极星——她的北极星。那是否就像安洁黛尔的玫瑰园一样,是她和另一个女孩之间隐秘而甜蜜的约定?   再然后她忽然发觉,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墙壁后面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似乎对面房间中的人,已经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不,她们一定没有睡,怎么可能就这么睡去?自己就像一只追逐着流星,在地上卑微爬行的虫豸,贪婪地舔舐着不属于自己的,天上所洒下的,名为“欢愉”的星屑。   可现在,连一星一点的碎屑,都彻底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于是,少女自己的抽泣声,就在这个房间内响了起来。   …………………………   次日早晨。   莎乐蕾徐徐睁开眼睛,从阳台之上眺望着笼罩在熹微晨光之中的菲尔德城。   某种奇异的舒适感和满足感在体内流淌,就像是苦苦忍耐了很久口腹之欲后,终于大肆饕餮,一饱口福一般。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更加明亮了。   莎乐蕾一边体会着这种美妙饱足的感觉,一边任由思绪随风飘散。   ——爱神。   根据搜集到的资料,这位神灵是掌管爱情,美与艺术的神灵,欲望也算在祂的掌管范围之内。   而据鹿角女神科尔努娜所说,自己体内的“欢愉祝福”就是爱神的力量,不过多了一些黑暗的气息,这才让古代的爱神使徒变成了如今的“魅魔”。   换言之,自己体内这部分的爱神力量应该更偏向于“欲望”。   “呼……”   莎乐蕾轻叹一声,在刚才那种神奇的玄妙感觉中,她隐约感到有无数根无形的“线”从四面八方腾起,连接在了自己身上。   “这应该就是我和魅魔们之间的连接了。”她默默地想,通过这种连接,她也能隐隐感觉到自己属下魅魔们欲望的波动,就如同涨落起伏的海潮一样。   这些“连接”交织成了一张涌动着欲望力量的网,她忽然有这样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在这张网中掀起欲望与情绪的波浪,激起魅魔们更强烈的情感。   而在昨夜之前,她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早知如此,就早点做魅魔该做的事了……”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忽然又是一动。   自己能够某种程度上引导魅魔们的欲望和情绪,而“欢愉祝福”又拥有着将欲望转化为魔力的神奇能力。   莎乐蕾轻轻点着下巴,思维逐渐发散。如果自己能将魅魔们欲望的波纹转化成可以操控的魔力,那么岂不是……   ……不。自己体内的魔力已经足够多了,况且自己的承载和操控能力是有极限的,与其把这些魔力全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如拿来当做魔法工业的能量源。   只不过,自己目前还无法自如地操作“欢愉祝福”,只有在把其他人同化成魅魔的时候,才能激活一下它的力量。   所以将整个魅魔种群的欲望波纹转化成魔力源什么的,现在只是一个美好的设想罢了……   还要增加多少魅魔,才能让“欢愉祝福”进一步觉醒,并且能够自如操纵呢?   莎乐蕾沉吟着摇了摇头,回到床边看着还在酣睡的伊莎朵和薇莉叶,两只小魅魔亲密地依偎拥抱在一起,小脸上还残留着动人的红晕,金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雪白的脖颈、胸前和大腿内侧都密布着小小的红印。   看到这一幕,莎乐蕾的脸不禁有些发烫——因为这些小小的纪念品,她自己身上也有。   而且还是两倍。   似乎是感觉到了莎乐蕾满是怜爱的视线,薇莉叶纤长的睫毛动了动,一蓝一橙的异色眸子在她面前缓缓打开,仿佛还未睡醒一般,蒙着一层迷迷蒙蒙的水雾,樱唇抿了抿,过了片刻,眼神才逐渐变得清澈。   而当她看清面前似笑非笑的紫眸少女时,一股奇异的红晕蓦地袭上脸颊,慌乱地转过头去,可一转眼就又看到了酣睡中的伊莎朵,似乎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脸颊愈来愈红,只好不胜羞涩地转回来,嗫嚅道:“早、早上好……”   看着小魔女这露打花瓣一样的娇羞模样,一丝甜蜜的柔软在莎乐蕾心里泛开,她弯下腰,胸前的丰满沉甸甸地坠了下来,吸引着薇莉叶的视线。   而下一刻,莎乐蕾在自己的小魔女唇上轻啄一下,顿时将她惊得呆在当地,傻傻愣了一会儿,俏脸上的神情才缓缓融化开来,又是甜蜜又是喜悦又是羞赧,脑袋上都快冒出蒸汽来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动静,伊莎朵的眼皮也蠕动了片刻,徐徐睁开。和薇莉叶不同,小魅魔眼睛里还氤氲着一层水雾,小鼻子就颤了颤,活像是闻到食物香味的小狗,晃晃悠悠直起身,钻进了莎乐蕾近在咫尺的双|峰之中,大肆嗅闻起来。   直到闻够了,小修女才眨巴眨巴眼睛,从莎乐蕾怀里探出头,舒适得脸颊都软趴趴地融化了:“嘿嘿,莎莎姐姐,早上好哦……”   “早上好,你们两个小家伙。”莎乐蕾抿嘴一笑,见薇莉叶一双妙目又嗔又妒地盯着自己,手臂一伸就将她拢进自己怀里,和伊莎朵一人枕着一边柔软山峰,脸颊贴着脸颊,低头在她们额头上落下一吻。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听到这番询问,薇莉叶和伊莎朵都是一愣,脸上的红晕更甚。小魔女埋进了莎乐蕾的胸脯之间,双手抓紧她的衣襟,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呢喃:“没、没有……不如说,非常……那个,嗯……那个、不、不行,我、我不知道怎么……怎么说好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呜呜咽咽地带上了一丝羞愤欲死的哭腔,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火烧一样滚烫,最终哽咽着说:“总、总之都是你不好……昨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把我……你、你混蛋,还让我和那个小笨蛋……”   “小、笨、蛋?”莎乐蕾微微眯眼,眸子里溅出一丝危险和嗜虐的光。听到她陡然放沉的声音,薇莉叶慌忙抬起头来,“不、不是,我是说,我是说,伊、伊莎朵……”   “坏薇薇……”另一边的伊莎朵嘟囔道。   “昨天你们答应过我,要好好相处了吧?”莎乐蕾伸出手,薇莉叶原本以为她要抚摸自己的头发,闭上眼睛满怀不安和期待地等待着,但谁承想那灵巧柔软的手指却落到了她的耳朵上,灵活地弹拨揉捏着。   精灵少女浑身一颤,气急败坏地睁开眼,那双微微眯起的紫眸撞入眼中,一片晦暗不清的紫色中流淌着闷燃的光,一如昨日漆黑的深夜中,让自己心脏狂跳,又是甜蜜又是恐惧又是期待,乃至无法呼吸的那一幕……   “快点,昨天你们答应过的……”略带沙哑的温柔声音催促着,光是听着那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威胁的语气,一阵奇妙的痒痛就从被烙上刻印的小腹腾起。   薇莉叶一颗心脏怦怦跳动,她知道,她知道的,如果不按照面前这个女人的话去做,那么就会被狠狠惩罚,一直被折磨虐待到嗓子喊哑,腰肢酸软到再也撑不起来,脑髓融化到连一加一都算不出来的地步。但、但要她做那件事,还是——   “呜咿——!?”   但下一刻,一双柔软的唇却在她的唇瓣上点了一下,薇莉叶猝然睁眼,却看到了伊莎朵满是天真好奇的绯红眸子。   那就是昨天莎乐蕾要她们做的,“关系融洽的证明”。   放在精灵少女耳朵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她的耳尖,似乎在催促。而莎乐蕾唇角的笑容也一点点挑起,那丝嗜虐之意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可、可恶,这个欺人太甚的虐待狂,我、我怎么会……我的心怎么会被这种人……就连身体也……   薇莉叶羞愤欲死,恨不得找条地缝立刻钻进去,但不知怎么,在莎乐蕾的催促下,她还是本能地倾过身子,按住伊莎朵不停乱动的肩膀,在小魅魔的唇上亲了一下。   “对,没错,以后你们也要像这样,和睦地好好相处……”   在略带沙哑的柔声中,放在薇莉叶耳尖上的手指总算离开了,在她脖颈的红痕上轻轻画圈,一片麻痒从肌肤表面传来,薇莉叶羞愤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   “太可恶了,这个虐待狂,和那个气味癖,这两个人都是……”   “哦?你好像在说什么不得了的话,我的小薇?”   ——————   不是处了!不是处了!(到处乱指)   要看的赶紧看啊!要是被夹了就没这店了!   之后会把小番外尽快写完放在群里(正色)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5章:初次见面,安洁   听到莎乐蕾声音的一瞬间,薇莉叶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就这么把心里话念叨出来了!   她猛地回过头去,眼前却忽然一暗,莎乐蕾已经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她眼睛睁大,随即眸光融化下去,纵有千百句抗议,也只能被堵在唇瓣间,化作一缕缕无所适从的喘息。   “谁!谁是气味癖呀!”在一片朦胧中,耳边传来伊莎朵恼火的抗议声,“明明坏薇薇才是最奇怪的那个人!被玩弄脚就会——”   “呜呜呜呜嗯嗯嗯嗯——!”   不等伊莎朵说完,薇莉叶就羞愤欲死地挣扎起来,哪怕是闷闷的呻|吟也硬生生盖过了伊莎朵的声音。   “好了,你们两个都是不知羞耻的小色鬼……”   不知过了多久,莎乐蕾才满意地放开了双眼无神,只知道大口喘息的小魔女,重新将两人拥在怀里,“放心吧,我会把你们调|教成更加不堪的模样的……”   调|教!?更、更加不堪!?   迷迷糊糊中听到这女人的危险发言,薇莉叶心里仅存的那一小块清醒部分简直要爆炸了,但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房间的大门被轻轻敲响了。   “我去开门,你们穿好衣服。”莎乐蕾从容起身,将两个小魅魔放在床上,看着她们肌肤上的片片红痕,忽然眼神一暗,手指分别在两人的小草莓上轻轻画圈。   “穿好衣服,”略显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强调和威胁的意味,“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   随即,莎乐蕾转身下床,仔细披上一件厚衣服,这才来到等待了许久的客厅大门边。打开大门,她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安洁黛尔。   仅仅过了一夜,少女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苍白瘦削的脸颊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似乎一夜未睡,眼眶红肿,脸颊上更是遍布未干的泪痕。   见到莎乐蕾时,她的视线躲闪了一下,垂下头去不说话了。   “进来吧,安洁。”莎乐蕾紧了紧衣服和领口,又往下拉了拉衣摆,挡住那些位置奇怪的的小纪念品。安洁黛尔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意图,娇躯微微一震,神色更加黯然了。   但她等待片刻,听到莎乐蕾说的只是“安洁”,而不是“安洁黛尔小姐”,她的眼睛又慢慢地亮了起来。   “只有红茶可以吗?”   让安洁黛尔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莎乐蕾用小型的魔法炉为她泡上了茶。   “谢谢……”安洁黛尔有些局促不安,她现在羞怯畏惧的模样实在和昨夜的疯狂判若两人。望着茶壶内升腾的热气,她抿抿嘴唇,最终还是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怎么处置你?”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安洁黛尔的手指绞在一起,垂下眼不敢去看莎乐蕾,“知道了你是魅魔,你们都是魅魔……你要对我做些什么,防止我泄密吗?比如……洗去我的记忆?”   “为什么?”莎乐蕾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   “为什么——是指……”安洁黛尔讶异地抬起头来,她完全没想到莎乐蕾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没有必要对你做些什么,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泄密。而且正好相反,你昨天说……你可以帮助我渗透北境,摧毁这个王国。这些是为什么呢?只是因为我们相处的那一个月吗?我对这件事非常好奇。”   睡裙下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莎乐蕾认真地凝视着安洁黛尔,“仔细想想,你从没对我说过你过去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萌生出帮助一个魅魔渗透北境,背叛王国的想法呢?仅仅是因为……你想要让我接纳你吗?”   “所以……我想听你说说你的故事,安洁——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安洁黛尔怔住了。她的指节微微发白,使劲地揉捏着裙摆。   要……告诉她吗?告诉她自己的过去,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   是的,是的,她对大主教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面前的倾诉对象变成了莎乐蕾,她的舌头就像是打了结一样。但她还是努力地说了,努力地把那些事情说出口,同时咽下滚到眼眶的泪水。   她说,自己生活在伊哈里恩公爵府邸,就如同一只没有自由的鸟儿。   ——从小到大,寸步不离的侍女和仆人,都是父亲的眼线。   ——自己能去的地方,只有父亲安排好的地方。   ——自己能交的朋友,也只有父亲安排好的友人。   ——不知多少次,自己写的信被侍女亲切而理所当然地索要走,呈给父亲检查。其中一些被划去了一些内容送回到自己手上,而另一些则杳无踪迹。自己收到的礼物,也要被父亲一一翻看,不合他的意的,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知多少次,自己被父亲一遍又一遍告知,她是伊哈里恩家的希望,家族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她曾经为此而高兴,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唯一的“价值”,似乎就是嫁给二王子。   ——被监视,被跟踪,私人物品被任意翻阅,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她打造成一件物品,一件花了十几年制作出来的,符合公爵和二王子心意的,礼物。   所以,在那一个月里,她和莎乐蕾偷偷跑出宅邸,来到月下的玫瑰园时,才那么开心,那么快乐。在莎乐蕾身边时,她忽然感觉自己不是一件物品,而是终于成为一个人类了。   不知何时,当安洁黛尔说出的最后一个词消失在空气中后,她蓦然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而杯中的茶,也不知道续了几次。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洗脑你。就如我所说的,安洁,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不过,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莎乐蕾放下了茶杯,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发丝。她微微倾身,透过睡裙的领口,内里莹白深邃的沟壑隐约可见。   “这不是宽恕,也不是原谅。你对伊莎朵做的事,我会一直记得。不过,我不会,也无权代替她惩罚或原谅你。”   “所以,这是一个机会,让你自己去选择如何补偿,如何行动的机会。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借着这个机会找到你想做的事,找到那个能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就在今天,就在现在,就在这里,让我们开始一次新的邂逅吧。”   一只洁白的手伸到了安洁黛尔的面前。少女怔怔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抹纯净而明艳的笑颜。   “初次见面,安洁。我是莎乐蕾。”   真是奇妙。明明这张脸孔与月下的那位少女一模一样,但带给自己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可是、可是,现在涌动在胸中的悸动,却与第一次和“她”牵着手,踏入玫瑰园中的那一晚……完全相同。   “邂逅”这个词久久地在她心中回荡,眼中还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夺眶而出。那不是泪水,那绝不是泪水。可那是什么呢?   是月下玫瑰花瓣上的露水。是落到她发丝上的散碎阳光。也是从喉咙中溢出的哽咽,也是再一次触摸到那双手时,心脏喜悦而满足的皱缩。   “初次见面……莎乐蕾。我是……安洁黛尔。”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6章:圣女圣言录   就这样,当魅魔女仆送来早餐的时候,伊莎朵和薇莉叶也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   经过昨夜的倾诉和长谈,还有莎乐蕾笑眯眯的调|教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前亲密了许多。   伊莎朵毫不费力地将小魔女抱上了轮椅,而薇莉叶则习惯性地帮小修女理好额前的碎发。两人对视一眼,想起昨天的荒唐事情,脸颊都是一红,不禁噗嗤一声双双笑出了声,两条恶魔小尾巴凑得极近,也都贴在了一起。   而当伊莎朵推着薇莉叶的轮椅,两人一起来到客厅见到安洁黛尔的时候,两张小脸顿时黑了下来。   “哟,你怎么还在这儿?”伊莎朵性格天真温和,但薇莉叶可没那么好说话,小魔女怪眼一翻,“这次又想给我们演什么戏?服毒还是自杀?”   莎乐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前的丰满也抖了一下。安洁黛尔用有些幽怨的眼神看着她,抿抿嘴唇,终究还是没有反驳,只是轻声叹息道:“我……什么都不会做了。”   “哦?想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薇莉叶冷冷斜睨着她,“这也太便宜了吧?不赔点什么吗?”   “对不起……我明白,所以你们要我赔罪的话,无论什么都可以的,除了……除了我这条命,你们要什么都可以拿去。”   安洁黛尔抬起头,认真地望着小魔女的异色瞳,语气诚挚而认真,让人丝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拿起匕首扎自己胸口什么的。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老实直白地认罪,薇莉叶也愣了一下,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反倒消了下去,指尖戳戳伊莎朵的肋下,“喂,喂……你也说点什么啊。你才是受害者吧?”   这话倒说得不错,平心而论,安洁黛尔并没有直接给薇莉叶使过绊子,虽然动机不纯,但在魔法档案库那档子事儿上,确实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我……”伊莎朵一时语塞,经过昨天夜里那件事后,她已经对莎乐蕾吐露了心事,剩下的两块心病,除了悲悯之焰的认可之外,就只剩下害怕自己再次被憎恨所控制了。   但……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即使自己失去了圣锤的认可,也还是莎莎姐姐身边最亲近最特殊的那个人。   而现在,伊莎朵心中对安洁黛尔已经没有了愤怒和憎恨,只觉得深深的可悲。   莎莎姐姐已经说过了,她永远都不可能得偿所愿,永远都找不回那个旧日的幻影啦。   一念及此,伊莎朵慢慢地摇了摇头,半是怜悯半是落寞地叹道:“……我既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要你的东西。只要你以后不再妨碍我们就可以啦。毕竟……你一直追逐着一个过去的影子,也很可怜啊。”   原本,薇莉叶还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似乎在恼火于伊莎朵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她。但在听到“你也很可怜”这几个词后,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使劲憋着笑。   而安洁黛尔则脸色一片惨白。   有时候,最天真的话,反而最伤人。   “我真是甘拜下风啦。”薇莉叶深深叹了口气,莎乐蕾也扭过头去,好悬没有笑出声来。   还是比不过天赋型选手啊。   “我很可怜,我……很可怜……”安洁黛尔反复默念着,脸色又是白又是青,又是愤怒又是悲凉,但最终,心头的所有情绪都冷却了下来,沉淀成了一片感伤和讽刺的灰。   “你……说得对。我不仅可怜,而且还很可悲……对不起,伊莎朵。”她自嘲般地凄婉一笑,摇摇头。   伊莎朵眨了眨眼,看向莎乐蕾,似乎是在询问她要不要把安洁黛尔变成魅魔。毕竟在小修女的眼里,这个可怜的大姐姐脑袋上的光球实在是亮得发烫。   察觉到她的视线,莎乐蕾含笑摇了摇头。   就像她说的——每一个想要变成魅魔的人,都试图从她这里得到某些东西。或是解放欲望,或是脱胎换骨……但唯有安洁黛尔想要的东西,是她和魅魔化都给不了的。   “我不会对你们说‘好好相处吧’之类的话,那样没有意义。”见伊莎朵和薇莉叶都不再开口,莎乐蕾道,“总之,安洁……黛尔小姐目前的身份,算是我们的知情人和协助者。这样你们没有意见吧?”   “哦,我明白啦,她要做人奸。”伊莎朵恍然大悟。   薇莉叶彻底忍不住了,扭头狂笑,莎乐蕾使劲憋笑,结果差点岔气。安洁黛尔先是茫然,然后愕然,低声小声自语着,“啊?人奸?人奸是什么?我……我是人奸吗?”   …………………………   好不容易用完早餐后,几人就离开了房间。现在这个大圣堂基本已经被魅魔所占领,所以莎乐蕾等人并没有藏起角和尾巴。   莎乐蕾推着薇莉叶的轮椅,伊莎朵则紧紧地靠在她的身边,两人的魅魔尾巴也缠在一起,摇啊摇的。坐在轮椅上的薇莉叶似乎有点不满,不时回头望向贴在一起的两人,脸颊也鼓了起来。   伊莎朵想了想,忽然快走几步上前,把手指放在薇莉叶的脸颊旁。小魔女习惯性回头的时候,正好被戳了一下脸颊,惊得睁大眼睛,尖耳朵都微微竖了起来,尾巴也绷得笔直。   在看清伊莎朵笑眯眯的小脸后,小魔女立刻发出了猫一样的愤怒叫喊,而伊莎朵则仗着她行动不便,娇笑着跑到了莎乐蕾身后探出头来。薇莉叶瞪了她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可不多时,她就感到肩膀被拍了拍,没好气地回过头来的时候,脸颊又被人戳了一下。而这回她看到的是莎乐蕾笑盈盈的眼睛。   一大一小两个魅魔挤在一起,笑眯眯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上了两次当的薇莉叶顿时火冒三丈,开着轮椅在狭窄的走廊里开始追击两个坏蛋。   而在这一片喧闹中,只有安洁黛尔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望着她们嬉笑打闹,一时间只觉笑也不是,内心一片哀凄,可哭也不是,嘴角连连抽搐,不知该作何反应。   很快,走廊尽头就有人快步走来,却是战斗修女会的会长,伊伦涅。   “圣女大人!”远远看到莎乐蕾,伊伦涅的碧眸里就亮起了喜悦的光芒。她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但很快她就发现莎乐蕾等三人都保持着魅魔姿态,而安洁黛尔显然是人类。   “圣女大人,这是……”她有些困惑,莎乐蕾则笑道:“没关系的,安洁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啊,原来是这样!您也成为主人的信徒了吗!”   伊伦涅一怔,旋即嫣然一笑,顿时如春水破冰,那妖艳妩媚的笑容让安洁黛尔都看愣了。   在被救回菲尔德后,她不是没见过这个修女长,那时的伊伦涅还是个冷峻到有些刻板的女人,不仅衣品保守,模样也没这么漂亮。   可现在的伊伦涅,肌肤白皙通透,五官瑕疵尽去,举手投足之间也多了一丝奇妙艳丽的魅力,让同为女性的她都看直了眼睛。   “主……主人?”安洁黛尔一脸茫然,而伊伦涅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狂热地握住她的手。   “我能看得出来,您还没有得到主人的赐福对吧?不过没关系的,请您拿着这个!”   说着,修女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小册子,珍而重之地塞到了安洁黛尔手里。册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圣女圣言录”几个字。   “只要您诚心信仰伟大的主人,坦率面对您的欲望,您也一定能得到主人的同化,成为魅魔的一员,体验到那种美妙感觉的!到时您就会知道人类的身体是多么无趣而不便,而被同化成魅魔又是多么美好……”   安洁黛尔茫然地拿着那本小册子,听着伊伦涅像狂热邪教徒一样的传教,眼睛都快变成蚊香小圆圈了。   “对了,请您来参加我们的弥撒吧!今晚就会有姐妹接受贝蕾雅姐妹的同化,请您务必要来见证她们从人类升华成魅魔的美妙瞬间……”   伊伦涅还在激动虔诚地絮絮说着,莎乐蕾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了。   “好了好了,仪式的事情我会安排的,你就不要再传教了,伊伦涅……”她哭笑不得地打断伊伦涅的传教,从安洁黛尔手中抽走那本册子翻了翻。   果不其然,上面都是一些自己对贝蕾雅、伊伦涅和修女们说过的煽情台词。   比如什么“来到我面前跪下,发誓臣服于我。我将允许你们的欲望,解放你们的心”,再比如什么“你们信仰的是圣光,还是戒律呢?”,还有“既可以继续为圣光而战,又可以恣意体验愉悦,不是很好吗?”之类的。   在安洁黛尔怪异的目光注视下,莎乐蕾干笑两声,把小册子塞回到了她手里。   这回自己真成邪教头子了……   ……………………   这几天我努力地挤出写存稿的时间写小番外,还不快给我票票和刀片!(伸手)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7章:我们的圣女与救主   “给你喝下去的那个‘东西’,是我在迈尔斯男爵领地中,一个炼金术师那里买到的。”   走在大圣堂的走廊中,安洁黛尔低声说,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当时我找到监视我的守卫们的破绽,偷偷跑了出去,通过他们的秘密联系渠道,在黑市找到了他。”   “你不是一直被监视着吗?怎么知道他们的联系渠道的?”莎乐蕾奇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而且监视我的那些侍从终究只是普通人,没办法做到滴水不漏。”安洁黛尔轻咳一声,“总之,事情就是那个样子……你对那个‘东西’很感兴趣吗?”   说着,她偷偷抬起头,看了莎乐蕾一眼。   感兴趣?莎乐蕾在心中偷偷苦笑,那东西就是我不知名的同族做的……   但这件事她没有对安洁黛尔说,而是详细问出了那个炼金术士的联系方式,让手下修女给斑猫发了个新任务,由她去负责寻找。   不过即便如此,她对于寻找这个炼金术师依旧不抱什么期望。   毕竟,迈尔斯男爵是最早被噩梦教团和黑暗丰穰之母教团渗透,发起叛乱的贵族之一。经过这一连串动荡,他的领地早就一团大乱。那个炼金术师就算没有死,恐怕也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了。   这个世界又不是现代地球,没有那么完善的户籍制度和监控设施,这一个人跑进了混乱的西境,就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哪有那么好找?   但就算不好找,也得找。毕竟那可是自己的同族,这个世界上原有的魅魔啊。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摸出一些黑圣柜教团的线索来。目前在三大邪教里,只有这个崇拜恶魔的教团行踪最为隐秘。   来到书房前,早已有一个手捧文件的修女在那里等候了。见到莎乐蕾,她连忙走上前来。   “圣女大人,信使传来了消息,来自圣焰堡的教皇使者预计将在三天后到达。”   莎乐蕾接过修女手中的信件扫了一眼,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我明白了。那么,是时候该把大主教阁下从监牢里请出来了。”   在一旁的安洁黛尔沉默不语,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凝视着她平静而自信的笑容,心中蓦地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难言。不知怎么,她又想起了昨夜的那一幕。   “——初次见面,安洁。”   初次……见面。   默默地念着这几个词,她的心忽然轻颤了一下。   …………………………   菲尔德城魔法师协会,魔法档案库柜台。   “您好,请问是来提交法术档案的吗?”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柜台后的法师学徒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年轻女性法师,从对方佩戴着的徽章来看,她应该是一位初阶法师。   而后者则对他勉强笑了一下,“不……我是来申请……嗯,将我提交过的法术知识更换位置的。我想把它们从积分区……更换到公开区。”   “……哎?”学徒愣住了,再三确认,这个法师确实是想无偿公开自己的法术。   办理好相关手续后,他目送着如释重负的女法师离去,神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申请无偿公开法术的魔法师,这已经是第三人了。   自从魔法档案库建立以来,法师协会的格局整个就改变了。不仅大厅被划出一大块空间用来办理档案库相关的业务,连法师们的精气神都变了一副模样。   从前,这里更像是一个没什么人气的俱乐部,一个酒吧,偶尔才有贵族和名流来到这里想要聘请法师,购买生活魔法物品,至于来登记身份,办理住宿,求取介绍信的外来法师,就更少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厅的看板上张贴着如今协会内部进行的研究,法师们热火朝天地忙碌来去,提交法术信息,申请阅览权限,申请实验室和研究资料,闲暇时也谈论着各种法术知识和研究报告……   就像是整个法师协会活起来了一样。   这个学徒甚至看到自己的导师和另一个法师在一起互相讨论问题,争辩得热火朝天,甚至申请了一间实验室,当场向对方进行施法演示。   而他们甚至都是“多法术共存”研究小组的成员。   要知道,这两人以前素来不睦,师承不同,性格不和,彼此更是看不对眼,别说在一起讨论问题了,就连施法也不想让对方看到,生怕对方偷学自己的一招半式。   可现在,为了赚够一睹“菲兰妮雅笔记”的积分,他们心甘情愿地加入了同一个研究组,为了推进研究进度,甚至开始交流彼此的研究心得了。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改变还不止于此。   就在不久前,第一个决定无偿公开法术知识的法师,当着全大厅人的面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阅读过薇拉瓦琳蒂雅小姐的笔记后,我才明白,比起她的研究,我掌握的法术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既然她都能够无偿公开自己的法术,我自己的那点微末研究又怎么有资格收取他人的积分呢?”   ……………………   站在协会大厅门口,沐浴着微凉的风,女法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绪。   而这个时候,她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您好,法师小姐。”   女法师转头看去,却是一个圣堂的修女。她的领口开得很低,隐约露出莹白的沟壑,裙子侧面的开衩也开得很高,露出包裹着白色丝袜的丰满大腿。   看到这身又奇妙又色|气的打扮,女法师怔了一下——不过据说这是圣女大人的打扮带起的潮流,就连丝袜也是圣女大人带到菲尔德的。   而且那位大人还往法师协会送了不少东西,连自己的法师袍底下都穿着那种叫“丝袜”的奇妙袜子呢。   “您好,修女。您有什么事吗?”女法师小心翼翼地问。   光明教会和法师们虽然不算敌对关系,但也没有很融洽。修女在街上主动向法师打招呼这件事,是不大可能发生的。   但近来圣女大人提出了魔法档案库,大主教又向协会提供了很多支援,所以修女们在协会里露面的次数也变多了,法师们拿人手软,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呼呼……”修女掩嘴轻笑,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妩媚魅力,连身为同性的女法师不免都有些恍惚。   而且这个修女身上也隐隐散发出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好像和圣女大人送来的“大主教特供葡萄酒”有点相似……   在一片晕晕乎乎的感觉中,修女笑靥如花地向女法师靠近,吐气如兰地轻声呢喃。   “不知您有没有时间?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我们伟大的圣女与救主……”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8章:魅魔们的秘密集会   自己这是……遇上传教了?   女法师有些啼笑皆非,一想到自己这个法师在路上被光明教会的修女抓住传教,一股荒谬之情就油然而生。   “这位法师小姐,我们今晚有一场特殊的晚祷,请问您有没有兴趣来参加?”   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修女就笑盈盈地盯着她,不知怎么,女法师脑海中忽然一阵晕眩,竟然鬼使神差地问:“是……圣女大人主持的吗?”   修女一怔,随即绽放出一个更加妖艳美丽的笑容,“不,很遗憾,不是。圣女大人事务繁忙,这次晚祷将由她的圣卫长,伊莎朵大人来主持。”   啊……那个总是跟在圣女大人身边的小修女?女法师眨了眨眼,思维也变得有些迟钝了。但无论如何,这种宗教聚会总归跟身为法师的自己没什么关系。   她刚打算拒绝,修女紧接着又笑吟吟地说:“不过据说,薇拉瓦琳蒂雅小姐会来参加这场仪式……”   女法师愣住了。   ……………………   当天夜晚,按照修女所说的地址,女法师克蕾尔来到了大圣堂边的一座小教堂。   令她颇为意外的是,这里竟然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信徒,其中不但有菲尔德上流社会的贵族女性,有戴着银边眼镜的女教师,甚至也有纺织女工和还没摘掉围裙的女仆。   为什么……这些人都是女性呢?   女法师克蕾尔有些迷糊,她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在维持秩序的一队光辉之羽女骑士,有些惊讶地发现了一个熟面孔。   “……诺玛?”   诺玛是协会里另一个法师的学徒,是个没什么天分的小姑娘,天生的魔法控制能力比其他人弱一截,用法师们的话来说,是一颗“半废石”,只比空有魔法控制力,但没有魔力的“废石”好那么一点点。   在克蕾尔的记忆里,诺玛与其说是她导师的学徒,不如说是女佣,整天只是在做一些跑腿杂活,几乎学不到什么正经的魔法知识,就连她的法术书,也是用导师和其他学生的旧卷轴和废书页订成的。   在信徒到齐后,修女和骑士们关上了大门,小教堂的大厅短暂地暗了下去,但紧接着,一支支蜡烛被凭空点燃,次第亮起,亮度恰到好处的火光充斥着空间。   它既不会太过明亮,保持着恰好的朦胧和昏暗,又不至于让人看不清东西。而奇特的是,这些蜡烛都是深紫色的,烛焰也微微带着些粉紫的边缘,一股奇异的香气在大厅中蔓延,那沁人心脾的甜美芬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让克蕾尔的脑袋都开始昏沉起来。   这是……什么药物吗?凭借着初阶法师的精神力,克蕾尔勉强保持着清醒,心底忽地漫起一个不祥的念头。但就在这时,一个修女挡在了她的面前。   “……!”   面前的修女依稀就是白天的那一位,但现在她的穿着更加暴露而大胆了,低胸修女服的领口一直开到胸部边缘,丰盈雪白的胸脯被绣着光明圣徽的布帘勉强遮挡,裙摆的开衩也一直开到胯部,可以依稀看到深邃的腹股沟……   “只是普通的、用来安神的熏香罢了。请您不要紧张,克蕾尔小姐。”   修女缓缓开口,声音柔媚动听,那双眼睛深处也闪烁着奇异的红芒,克蕾尔浑身一震,心中的那丝警戒也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下去,迷迷糊糊地顺着修女的话思考了下去。   是的,那只是普通的熏香罢了,没什么问题。而且,那个味道那么好闻,好想一直闻下去……   “看来您已经明白了呢,法师小姐,那么祷告即将开始,请您和我们一同,向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献上自己的一切吧……”   柔媚的吐息在克蕾尔的耳边回荡,女法师已经彻底陷入了恍惚状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那丝丝入耳的媚声与沁人心脾的甜香撩拨之下,身不由己地喃喃重复道:“向女王陛下……献上自己的一切……”   ——不多时,“祷告”便开始了。   最先来到大厅中央的,是一队穿着洁白长裙的娇小少女。她们之中小的只有十岁,大的也不会超过十四岁,清纯美丽的稚嫩脸庞被妖艳的烛光所照亮,显得格外纯真无邪,犹如下凡的小小天使。   很快,这些小天使的双手拢在胸前,露出了和这个年纪截然不符的妖艳微笑。纯真无邪与妖媚艳丽两种气质同时出现在她们身上,那不可思议的奇妙魅力一瞬间就攫住了克蕾尔的心,让她双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们,甚至不舍得哪怕眨一下眼睛。   紧接着,婉转空灵的圣歌响彻大厅,可在这纯真的童声之中,却掺杂了一丝娇媚旖旎的意味,不露痕迹地搔刮挑逗着每一个听众的心。   克蕾尔已经全身心沉醉在了这美妙的歌声中,一时间仿佛感觉身在云端,被那些纯洁的天使们环绕着,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浸泡在暖融融的舒适感中,说不出的美妙。   一曲唱罢,信众们还沉浸在那轻柔的余韵中难以自拔,而那些美丽的小天使则笑盈盈地离开了大厅中央的高台,另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上来。   那是……伊莎朵大人,是圣女大人的圣卫长。   克蕾尔恍惚地望着站在高台上的小修女,迷迷糊糊地想。   此时此刻,高台上的伊莎朵穿着与台下修女们几乎相差无几的衣服,理所当然地,她的小小胸脯撑不起盖在上面的布帘,但那青涩纤巧的曲线也别有一番独特的魅力。而在薄薄的黑色布料包裹下,她平坦紧绷的小腹上,一个百合花的纹样正透过衣服,闪烁着妖艳的粉紫色光芒。   “欢迎,姐妹们,欢迎你们前来参加神圣的‘悦乐之摇篮’。”   伊莎朵的小手合握在胸前,似乎是第一次主持这种仪式,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染着迷离的微笑,“在这里,你们会忘记烦恼,忘记疲惫,忘记痛苦,因为我们的救主,我们崇高的圣女大人会与你们同在。”   “那么,在祷告开始前——有没有第一次参加的姐妹呢?请上前来。”   话音刚落,克蕾尔身边的修女就笑盈盈地轻推了她一下。克蕾尔几乎是本能地快走几步,脚步有些虚浮地挤开人群,来到了伊莎朵面前。   在她身边还有二十几个女性,有贵族夫人,有富家淑女,也有平凡的女工,甚至是乡间的农妇。她们的脸上都荡漾着恍惚、喜悦和崇敬的笑容,眼中的光更是仿佛要融化开来一般。   “新来的姐妹们,你们是幸福的,因为圣女大人即将通过我们的手,将美妙的祝福一视同仁地赐给你们……”   在高台之上,幼小青涩的修女双手合拢,垂眉微笑,小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圣洁……与妖媚。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89章:你也想要“升华”吗?   在伊莎朵温柔动听的呢喃声中,修女们围拢过来,一只只纤手轻轻蘸取银盆中的圣水。信徒们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头,就连一向对宗教信仰颇为不屑一顾的克蕾尔也照做了。   冰凉的纤手触碰着她们的额头与脸颊,被浸湿的肌肤泛起一阵微微的酥麻。随即,修女们娇媚的笑靥在她们面前一点点放大,伴随着唇瓣印上额头,一股奇异的暖流也流入体内。   虽然在场的信徒们自己浑无察觉,但是包括伊莎朵在内的魅魔修女们清楚地看到,那些接受了“祝福”的信徒们后颈上,也都纷纷浮现出了代表亵渎之赐的粉色印记。   随后,一本本写着“圣女圣言录”的小册子被分发到了人们的手上。台上的小修女开始了布道,她的声音抑扬顿挫,清脆而悦耳。渐渐的,克蕾尔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脑中只有伊莎朵的念诵声,而圣言录上的那些文字,也在不知不觉之间,一点点地渗透入她的心灵深处。   “知晓女性身体的美丽,坦率地面对自己的欲望,从无趣的戒律与束缚中解脱出来……”   “驾驭自己的欲望,而非被它所控制。欲望的真谛在于让自己愉悦的同时,也让他人愉悦……”   “为了一己之欲望一味向他人索取,并非圣女示下的正道。爱欲是奉献,是关怀……”   “须信仰神圣的圣银百合,因为圣女大人即是你们欲望的主宰,你们爱欲的塑造者……”   在粉紫色烛光的照耀下,在清脆动听犹如黄莺的念诵声中,随着圣言录翻到最后一页,那美妙难言的布道也落下了帷幕。   克蕾尔睁开眼,蓦地发现自己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心中陡然泛起难以言说的渴望——想继续聆听这美妙的布道,让自己的心沐浴在圣女大人神圣的言语之中。   “而今天,姐妹们,我们将迎来一位全新的同胞——”   伊莎朵的声音渐转高亢,挑逗着信众们的心,就连克蕾尔的情绪也忍不住高昂起来,尽管她完全不知道那位圣卫长小姐说的“同胞”是什么意思。   不过修女们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微笑,而那些资深信徒们也露出了艳羡和嫉妒的神情。   “……来吧,可爱的诺玛,上前来,你将迎来伟大的升华,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高台上的伊莎朵遥遥地伸出手,碧色的美眸不知何时染上了妖艳邪恶的绯红,唇角也微微勾起。随着她念出那个名字,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人群中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至于克蕾尔,更是惊愕万分。   ——诺玛?那个小学徒诺玛?她……她早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是这个集会的成员了吗?   许多念头在心中闪过,而就在这个时候,诺玛已经一步步走到了台前,就像一个真正的信徒一样,在伊莎朵脚边盈盈跪了下来。   “我将以圣女大人的圣卫长的身份,赐予你同化,诺玛。你愿意将全身心都献给圣女大人吗?”伊莎朵柔声说,怜爱地看向这个跪倒在自己脚边的女孩。   诺玛缺乏魔法控制力的事情也好,在导师身边只能打杂的事情也好,她都知道。   但现在,一切将会变得不同。   薇莉叶的魔法档案库将给予一切学徒平等学习魔法的机会——协会任何成员都无权阻止其他成员申请公开的魔法知识,这是档案库成立时,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规则。   而至于这个学徒小姑娘的魔法控制力,也将由魅魔的赐福加以补全。   她将重获新生,成为崭新的自己。   “我……我愿意。我愿意将全身心都奉献给圣女大人,成为她的信徒和眷属……”   诺玛颤声说道,那张青涩的少女脸庞上混合着狂喜、激动、虔诚与恍惚,她泪水盈盈地望着伊莎朵模糊的身影,无与伦比的喜悦和期待在她的体内回响,一颗心脏几乎都要跳出胸腔来了。   “那么,我将代替我们的圣女与救主,赐予你同化。”   伊莎朵垂目微笑,此时此刻,这位小小的修女竟然真的有了些神圣庄严的母性气质。她用一把银色小刀割破手指,轻轻垂下手腕。而诺玛则跪在她的面前,张开小嘴,伸出粉嫩的舌尖,虔诚地接住了那一滴殷红的鲜血。   而后,她蓦地颤抖起来,双臂抱住身体,发出又像哭泣又像欢喜的叫声。在信徒们充满艳羡、震惊和喜悦的目光注视下,诺玛猛地尖叫一声,身体舒展开来,一对酷似绵羊的小角从她头上长出,裙摆之下也探出了一条细长的爱心尾巴。   少女缓缓站起,转过了身。与此同时,一阵惊呼如海浪般响起。   就如同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一样,如今的诺玛焕发出了惊人的妖艳和美丽,暗沉粗糙的肌肤变得光洁白皙,五官端正俏丽,一双美眸闪烁着绯红的魔性光芒,少女身上的青涩气质和妖媚的邪气混合在一起,展现出的是惊人的魔性魅力。   而身为法师,克蕾尔一眼就认了出来——面前的诺玛,已经从人类变成了魅魔。   可……为什么呢?人类为什么能变成魅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圣女大人她——   可是,还不等她继续思考下去,一双温软的纤手就捧住了她的脸颊,而她的视线也猛地对上了一双邪恶妖媚的绯红眼眸。   一位修女捧着她的脸,一对属于恶魔的角缓缓从她头顶长出,摄人心魄的赤瞳仿佛将克蕾尔的视线吸了进去,她娇媚的声音也似乎直接在女法师的脑髓里回响和震颤。   “为什么要惊讶呢?这不是很美好的事吗?小诺玛变成了魅魔,获得了美貌、知识和力量,摆脱了人类不便的身体,升入了我们的行列……你看,她多么高兴呀……”   “变成魅魔……是很美好的事……?”   克蕾尔喃喃自语道,她的脑海一片混沌,伊莎朵的布道、圣言录上的话语,魅魔修女的低声呢喃,还有不远处诺玛充满喜悦的清脆笑声,一同在她心中奏起了美妙而绮丽的歌曲,拉扯着她的意识不断下沉,再下沉……   “变成魅魔,是很美好的事……我也要,为了能被同化而不断努力,完善对圣女大人的信仰……”   渐渐的,女法师眸中的光芒彻底涣散,她不断重复着,嘴角也勾起一抹痴痴的恍惚笑容,后颈处亵渎之赐的印记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   “嘶……”   夜风袭来,克蕾尔猛地打了个颤,下意识夹紧双腿。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如梦幻般美好的集会早已结束,但她的心灵仍然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满足与喜悦之中。   她的怀中躺着那本名为“圣女圣言录”的小册子,而脑海中也回荡着在集会结束前,伊莎朵大人对全体信众的告诫。   第一,绝不可对不能信任的人说出有关圣女信仰的任何事情。   第二,女孩子是美好的。   第三,要全身心信仰圣女大人,为了能被同化成魅魔而不懈努力。   “莎乐蕾大人,我们的……圣女和救主,唯一值得信仰的存在……”   女法师喃喃地低语着,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虔诚的微笑,双手在胸前交握。她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下一次集会。   同时,她也要把圣女大人的信仰分享给自己的好友们。这不仅是为了让她们也了解这美妙的信仰,也是为了让自己成为魅魔的日子更近一些。   至于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有没有来参加仪式,已经无关紧要了。   而这,只是每夜许多场“悦乐摇篮”的其中一场而已。魅魔们对菲尔德城,对王国西境的腐化,还在不为人知地继续着……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0章:教皇使者   三日后,来自南境圣焰堡的教皇使者如约抵达了菲尔德,为这位新任圣女送来了正式的封圣文书。   盛大的封圣仪式如期举行,雷蒙德大主教也出现在了仪式现场。这位大主教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来到现场的菲尔德城贵族名流们见到这位精神矍铄的大主教,纷纷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原来就如同那位北境公爵千金所说,这位大主教久久不参加社交场,真的是去剿灭黑翼会残余势力,而不是出事了。   怀瑟姆等大圣堂成员虽然也惊讶于雷蒙德大主教仍旧安然无恙,但思来想去,也只能是认为垮台的大主教私下里和圣女大人订立了某种契约。   ——也就是,他仍然作为明面上的大主教,出席各种重要的社交场合。但实际上掌控大圣堂的则是这位神选圣人。作为交易,圣女大人不会将他的犯罪证据呈报给教皇厅。   对于大主教明明把柄握在别人手上,但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眼神都比以前正直清澈了不少,怀瑟姆在感到疑惑之余,也只能佩服他脸皮厚了。   毕竟能一边私通黑翼会,一边当这个领导教民的大主教,脸皮不厚是不行的。   而只有圣女大人和她的魅魔们知道,大主教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大主教”了。   与此同时,在这场盛大的封圣仪式上,大主教还宣布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圣女大人将在大圣堂就任“护卷圣人”,从此居住在大书库内,接手神圣经典的编纂工作,以免最重要的圣典被邪教徒所篡改污染,操纵人心。   而听到这个消息后,菲尔德城的名流贵族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知道护卷圣人只是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虚职。而就任这个职位,也代表着圣女大人从此将无权插手干预菲尔德城的任何政治事务。   这就意味着,这位军功赫赫,威名远播的神选圣人,从此将埋首在大书库中,远离西境的政治角逐。   看来,这个菲尔德城,还是雷蒙德大主教的菲尔德城啊。   ………………………………   “圣女大人。”   身着金色祭司袍的年轻男人走入房间,站在窗前的少女立刻回过身来,嫣然微笑。   一身纯白色的修女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低低的领口露出胸前一片雪白与那隐约可见的莹白沟壑,一条奇异的带子束在胸下,有意无意地衬托出少女丰盈的山峰。纤细的腰线温柔地蔓延出丰满的弧线,裙摆的开衩开到大腿,露出包裹着白色丝袜的修长双腿。   如果让教会内部那些严守戒律的主教来看,这无疑是大胆暴露而不知廉耻的装扮,简直是对神的亵渎。   只可惜,这位教皇使者并非那么古板的老学究。而他面前的,也不是可以任由教皇厅拿捏的普通修女,而是一位军功加身,教皇亲自承认的神选圣人。   对于圣人的穿着,他一位圣焰堡执事,一个小小的初级牧师自然无权评判。   “使者阁下。”圣女大人的笑容温柔而明艳,淡淡的金光在她身边跃动,仿佛就连女神也在温柔地注视着这位少女。在她身上氤氲着的神圣气息浸润之下,就连那身看起来确实有点暴露的修女服,也多了几丝端庄圣洁的意味。   无形的精神波纹在空间中缓缓荡开,使者的神色中也多了一丝迷惘。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圣堂中一路走来时,所见到的修女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整个大圣堂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异样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女子身上的独特甜香,就连空气也变得旖旎了,走在路上,到处都可以见到穿着奇妙衣服的美丽修女们。   开到大腿的裙子,低胸的修女服,还有包裹着双腿的丝袜,优雅的高跟鞋……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修女身上的暴露装扮,在这座西境圣城中却比比皆是。   哪怕不是在大圣堂中,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也能看到许多结伴而行的美丽女子,她们手挽着手,看向彼此的眉眼之间尽是娇媚的柔情。   在菲尔德,偶尔可以见到在街头或酒馆中弹唱的吟游诗人们,而这些诗人传唱的,也大多都是圣女大人的光辉事迹,要么就是建功立业的英雄。   只不过奇怪的是,故事里的英雄也都是女性——女骑士与公主,击败恶魔的修女,纵横四海的女船长……   但……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此时此刻,被这位圣女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使者心中却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希望您能在菲尔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使者阁下……”少女的笑容中不知怎么多了一丝娇媚,她缓缓向使者走近,而他的思维也变得越来越迟钝。   “毕竟,这座城市在大主教的统治下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如此禀告教皇座下:菲尔德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大主教的治理英明而正确,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是的,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不知不觉之间,使者的脸上漾出了一抹恍惚的笑容,跟随着这位圣女大人一起喃喃地重复着。   …………………………   几日后,在西境的另一个地方。   一个纤细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中,靠近了坐在华贵软椅上的男子背影。这黑影的脚步声那么轻柔,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也没有漏出一丁点气息,像一片没有实体的影子。   “睡啦?”直到她开口说话,那略带着精灵口音,清脆动听的少女声音才将男人从沉思中惊醒。   “啊啊,梅菈妮亚。”男人沉吟片刻,抬起一只手。精灵少女将一封信放在他的手上。展信阅罢后,他戴满魔法戒指的手指敲打着椅子扶手,眉毛微微皱起。   “有什么不妥么,公爵阁下?”少女说,语气有点欠揍,“您最不喜欢的那个乖女儿当上圣女了,您不高兴吗?”   男人对梅菈妮亚的欠抽语气毫无反应,他翻了翻信封,上面的火漆已经被拆开了。显然,这封信已经被“某人”先行看过了。   “你又偷看我的情报,梅菈妮亚。”   “我没偷看,”精灵少女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帮你尝尝信里有没有毒。”   公爵:“……算了。对那位‘圣女大人’担任护卷圣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据说她胸很大……”梅菈妮亚略一思索,认真地说。   咔嚓一声,公爵差点把自己椅子扶手按断,“好了你别说了……我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您早就知道我会给出不靠谱的回答,却还是要问我,我只能理解为您有点受虐狂。”梅菈妮亚说,“我真担心您这样还能不能再活够二十年——绝对不是我觉得当初和您订的契约期限太长了什么的,希望您能死早点好让我下班……”   “行了,闭嘴吧。”公爵没好气地说,随手把那封信揉成一团,眼神闪烁,“……就这么上了雷蒙德的当,当上了护卷圣人这种闲职,看来我那个女儿就算当了圣人,也还是没有变化。”   “没关系,公爵阁下,再过几个月,您就能亲眼见到她了。”梅菈妮亚说,“往好处想想,这几个月里您还得处理一堆关于领地的烂摊子呢。”   公爵终于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1章:丝袜展览   就这样,封圣仪式拉下了帷幕,菲尔德的战斗修女教官们抵达了月泉镇和灰石镇,而奥菲琳也回到了菲尔德,得到了莎乐蕾在大圣堂里为她留下的总管位置。   望着面前的一切,奥菲琳忽然有些不真实感。在这座圣城,在这座西境的信仰中心里,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属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没有人对她这个空降的“总管”有什么疑问,仿佛这个位置就是她应得的。   回想起当初自己被迫离开菲尔德,来到月泉镇的那一夜,红发的修女长蓦地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个时候,她满心灰暗愤懑,愤怒于命运的不公,又不得不违心地写信欺骗自己的父母,在内心深处,甚至对朱蒂亚——那个抢走她的位置的贵族之女——抱有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嫉妒和憎恨。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朱蒂亚的父亲因为被噩梦教团操控,参与邪教叛乱,已经被德拉维公爵处死。而她也被投入了当地的修道院——说是“净化”,实际上就是永久监禁。   而且,就连当初掌控着整个菲尔德的大主教,现在也成为了圣女大人的傀儡,阶下囚。要知道,那可是一位高阶牧师,一位大主教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奥菲琳简直不敢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大主教私通黑翼会”和“大主教被圣女大人扳倒控制”这两个消息,究竟哪个更让她震惊。她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圣女大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相比之下……奥菲琳自己,则成为了圣女大人的得力部下,为她操持着领地的管理,现在甚至还得到了总管圣堂的权力!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圣女大人在自己耳边的低语。   “我承诺,我会让你回到菲尔德,我会给你所有你应得的东西……”   一念及此,泪水就不争气地流出了这位魅魔修女的眼眶。是的,是的,圣女大人,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不,即使没有兑现,奥菲琳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怨怼。   因为她看得出月泉镇和灰石镇的潜力。她知道那些魔动机械的价值,也对“丰饶之尘”抱有充足的信心。她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这两个小镇会成为比菲尔德还要伟大的城市。而她愿意为这座伟大的城市出力。   更何况,她还得到了圣女大人的恩赐,成为了比人类更加优越的魅魔。青春,美貌,健康,愉悦,魔力,财富,权力,地位……这些东西,她都已经拿到了手中,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奥菲琳再一次确信,跟随……不,信仰圣女大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正确的道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禀告圣女大人。”   在来到菲尔德城,被莎乐蕾授以总管之位的第二天,奥菲琳就来到了莎乐蕾的书房。见到书房内的安洁黛尔时,她怔了一下,在莎乐蕾摇摇头示意无妨后,才单膝跪地,继续说道:   “格兰妮的巨蜘蛛养殖产业,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并且,裁缝们还按照您留下的指示,制作出了新的衣物。”   新的衣服!   莎乐蕾顿时大喜过望,脸上都涌上了一片欢喜娇媚的红晕。旁边的安洁黛尔一愣,不由得看得痴了,同时心中也在纳闷不止,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她有所不知,在月泉镇,莎乐蕾最关心的就是三件事:“丰饶之尘”的种地问题,奥术工坊的发展,还有格兰妮做的新衣服。   奥菲琳拍了拍手,让侍女将装了轮子的丝袜模特推进来,同时轻咳一声:“多亏了您带回去的‘春日女神之影’,格兰妮已经操控了一批巨蜘蛛,将它们养在了黑森林边缘,同时还控制并圈养了一些老鼠,作为巨蜘蛛的饲料……”   听着听着,安洁黛尔的脸色就刷一声白了。   巨蜘蛛?老鼠?养殖?她甚至开始怀疑,这红发魅魔说的到底是不是通用语了。   虽然她之前口口声声把自杀挂在嘴边上,但敢自杀并不代表她不怕蜘蛛和老鼠。   “同时,裁缝和染匠们也摸索出了为丝袜染色的方法……”   在奥菲琳的讲述中,一个个木质腿部模型被推入了书房。这些模型上套着各种样式的丝袜,从最常见的白色过膝袜到连裤袜,黑色丝袜,踩脚袜,甚至还有渔网袜……   不多时,足足十几个模型就出现在了莎乐蕾和安洁黛尔的面前。各色丝袜琳琅满目,让两个女孩目不暇接。   而最让莎乐蕾惊讶的,当数一个全身模型上套着的——黑色连身丝袜。   “我好像没有给你们留下它的设计图……”莎乐蕾说,而奥菲琳的脸庞则红了红,低声说:“是的,这是……那位裁缝小姐灵机一动,自己做出来的,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莎乐蕾围着那件连身丝袜走了几圈,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件连体丝袜不仅在下面方便地开了口,在胸部部位也加入了特别的剪裁,再加上蛛丝材料的出众弹性,使得它能够更好地紧贴并托起胸部。   而那些特别的剪裁也显然经过精心修饰,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在胸脯中间形成了一个类似光明女神圣徽的模样,精致、神圣而又色|气。   “我很满意。你写信给灰石镇那边,要好好奖赏发明它的裁缝。”莎乐蕾围着这件连体丝衣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圣女大人。那位裁缝小姐说,她是一边想象着您穿上这件衣服,一边制作出来的……”奥菲琳的脸颊更红了,“所以……请您宽恕她的僭越,她擅自为这件衣服取了一个名字。”   “我怎么会怪她僭越呢?她起了什么名字?”   “她叫它做……”奥菲琳看向那件连体黑丝衣,眸中也荡漾起了盈盈的水光,“……‘神圣的裹覆’。她还说,不仅是圣女大人,她希望所有的魅魔修女们,都能穿上这件衣服作为制服……”   让所有的修女……在修女服下面都穿着这种衣服?这种紧贴身体,隐隐透出肌肤光芒的黑色丝衣?这是不是有点太……   一旁的安洁黛尔彻底呆滞了。   “而且,我们还发现,在精制蜘蛛丝的过程中加入‘圣水’的话……”   就连身为讲述者的奥菲琳,也不禁想象起了那些魅魔修女们穿着这身衣服的美艳模样,甚至连眼神都有点恍惚了。在片刻的失神后,奥菲琳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加入‘圣水’的话……成品丝袜也会带有极微量的魅惑成分,可以通过织物渗透入皮肤,一点点削弱穿戴者对魅魔魅惑的抵抗能力。”   “而且不止是丝袜,巨蜘蛛的丝经过精制后,也可以用来制作其他衣物……”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莎乐蕾就霍然转过头去,俏脸上漫出一抹混合了惊愕和信息的笑容,充满了说不出的妖艳和邪气。   这不就是伪装成衣服的“魅魔圣水”吗?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奥菲琳……”莎乐蕾微笑道,“正好,等到五月份的‘洁净修会法案会议’召开,我们就可以为聚集在那里的贵族和教会成员们送上一份‘大礼’……”   在一旁旁听的安洁黛尔已经彻底傻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人奸”究竟上了一条怎样的贼船……   ——————   神圣的裹覆这名字真天才吧(思索)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2章:洁净修会法案会议   时光荏苒,转瞬间已经是远路历1474年牧人月底,也就是四月。   在这段时间里,莎乐蕾的各个领地都在一步步有条不紊地发展,魅魔的数量也在平稳增加,稳步朝着四位数靠近。   有了“春日女神之影”和鹿角女神神术的帮助,格兰妮顺利地在黑森林边上开辟了一座“巨蜘蛛牧场”,养殖了数百只巨蜘蛛,用操纵动物的神术限制它们的行动,方便山民们从丝囊内抽丝。   莎乐蕾曾抽空从菲尔德去月泉镇看过这座“蜘蛛牧场”,虽然她自认不是害怕蜘蛛的人,但是看到数百只半人大小,黑乎乎毛茸茸的蜘蛛在木栏内结网蠕动,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   而至于随行的安洁黛尔……则华丽地吐了一地,翻着白眼晕倒了。   顺带一说,那位被莎乐蕾带走制作丝袜,并且研制出“神圣的裹覆”的裁缝小姐,也已经由圣女大人亲手同化成魅魔了。   除此之外更大的好消息是,自从那天鹿角女神“苏醒”之后,山民中就陆陆续续地觉醒了几个被鹿角女神赐予神术的牧师,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牧师也都是魅魔。   莎乐蕾惊喜之余也不禁有些滑稽,虽然不知道这位鹿角女神是怎么想的,但似乎祂接受了和自己“共享信徒”的事实。   在这期间,莎乐蕾也尝试过与这位神灵再次对话,但格兰妮多次对鹿角女神献上祈祷,都没有得到祂的回应,也不知道祂是故意没有回应,还是再次陷入了沉睡。于是莎乐蕾只好暂时作罢。   军事方面,战斗修女和骑士团教官的到来补足了民兵在武艺和指挥号令方面的短板,尽管距离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还有一段差距,但只要假以时日,他们就能变成可以上战场的真正军队。   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军,再加上从菲尔德调去的各类人员,两镇的常备军和民兵人数也有所增加。   一旦面临战争,莎乐蕾就能轻易地拉出一支总共千人左右(包括征召兵在内),而且大半都装备了弹射魔弩和魔动弩炮的军队。   除了男性之外,还有一些魅魔修女也主动接受了行军、指挥和战斗的训练。这些魅魔不仅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和耐力都在人类之上,甚至还掌握了一些基本的魔法。   于是现在,两镇中就多了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魅魔战斗修女队伍。虽然她们训练时日尚短,武艺也不太娴熟,但凭借魅魔的体质,已经足以在对练中完虐打趴同等装备的男性士兵了。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能一木剑放倒成年男性的美少女啊。而且这还是在她们没有使用魔法的情况下。   等到菲尔德魔法协会攻克了多法术共存问题,制造出能够批量长久附魔军备的附魔池,不难想象这些个体战斗能力远超普通士兵,还会魔法的魅魔精锐小队能在战场上发挥出多么可怕的力量。   ………………………………   除此之外,在成功从“捕梦网”中挣脱出来后,完全恢复健康的小魅魔莎莉也加入了教会的魅魔唱诗班,和海蒂等人为魅魔们开设的基础魔法教学班。   她的脑筋十分灵活,学习速度也很快,不出两个月就俨然是个小小的法师学徒了,掌握魔法的速度比她的骑士姐姐还要快不少。   “神圣的裹覆”问世以后,莎乐蕾真的大手一挥,把它钦定成了魅魔修女们的制服……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该算内衣还是什么。很快,“神圣的裹覆”就在灰石镇和月泉镇传播开来,甚至迅速出现了白丝版本。   现在,镇子里的魅魔们在修女服下面,就无一例外都穿着这种色气的连体丝袜了。就连魅魔唱诗班的小姑娘,乃至莎莉也不能例外。   这下子,杜伦娜每夜结束工作回到房间里后,都能在床上看到一个娇滴滴的白丝魅魔小修女,或者全身黑丝小魔女,还笑吟吟地拿着姐姐专用的项圈。   ……这回就真的是痛并快乐着了。   …………………………   入春之后,月泉镇和灰石镇的春耕就已经正式开始,按照莎乐蕾留下的计划和指示,格兰妮指挥镇民在镇外开辟了数块新田,开始进行“丰饶之尘”的对照试验。   而至于镇内已有的田地,则由那些新生的鹿角女神牧师们施行祝福。看来不管丰饶之尘的成效如何,在这些魅魔牧师的照拂之下,两个小镇今年的庄稼收成都不用发愁了。   望着已经耕好的试验田,格兰妮小心翼翼地按照规定好的计量撒入了“丰饶之尘”。她仍然记得当初魔兽角埋入田地里后,在冬天依旧疯长的杂草。也正因如此,她对今年秋季的收获也充满了信心。   ……自从失去了鹿角女神的音讯后,山民们已经有数十年没有看到过那铺满田地的金黄麦浪了。但在圣女大人的指引下,这副景象一定不久就会重现吧。   不过自从莎乐蕾掐断魔兽的源头后,魔兽角研磨的“丰饶之尘”就成了不可再生资源,因此莎乐蕾特地将药剂师毒牡丹派回了月泉镇,和鹿角女神祭司们一同研究如何结合炼金药剂和自然祝福,来持续保证田地的收成。   在菲尔德城这边,多法术共存和传讯镜的研究仍然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但是莎乐蕾的“魅魔摇篮”却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相比另外两项研究,“魅魔摇篮”要简单得多,它其实就是单纯的“调节器”,通过调节外来魔力的流量、烈度和稳定程度,控制在人体所能接受的范围内,以此来实现安全的魔力注入。   让莎乐蕾哭笑不得的是,她当初从噩梦教团那里抄来的符文,其实包含了一整套人体机能维持系统。光是把这套东西里不需要的部分扒出去,花的精力就和研究魅魔摇篮本身一样多了。   不过就和莎乐蕾说的一样,从理论到技术,再从技术到量产,每一步都是一座大山。如今魅魔摇篮的理论已经完成,但要真的实际制造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   而随着五月份繁花月的临近,来自德拉维公爵的邀请函也寄到了大主教……或者说,寄到了莎乐蕾的书房里。   邀请函上以非常客气的语气邀请大主教,前往位于西境中部的古斯曼子爵领地共商要事。信中还礼节性地提了一句,如果那位忙碌的神选圣人有空,也请邀请她同去。   “那位神选圣人嘛,当然有空了……对不对?”   读罢信件,莎乐蕾掩嘴轻笑,盈盈的眼波从身边魅魔们娇艳的笑颜上扫过。   “来吧,我的眷属们。把那个傀儡从地牢里放出来,我们该去……赴宴了。”   ——————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圣水产量够不够,啊,但这个不能在这儿说啊(比划)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3章:神圣的裹覆   在一屋子魅魔里,只有安洁黛尔感到有些茫然无措。   这段时间以来,她在莎乐蕾的安排下跟着奥菲琳处理大圣堂的政务。一开始,作为一个成长在贵族家庭,对这类事务多少有些耳濡目染的千金小姐,她对奥菲琳这个“乡下来的修女长”颇抱着些轻视的态度。   但很快,她就对奥菲琳展现出来的工作能力感到了深深的茫然和震惊。   高效的计算与记录表,井井有条的管理,各种事务间清晰的优先级排列……这位红发修女长就像是一架精准的机器,总是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各样的政务,一条条命令和文件从她的书房内发布出去,让整个大圣堂精确有序地运转……   怎么会这样,这也是……魅魔的力量吗?魅魔有这么擅长处理政务吗?这对吗?   安洁黛尔目瞪口呆。   在这期间,她看到大主教用于宴会和奢侈品的开支被一笔笔裁撤,大圣堂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被厘清,大主教的私人财产被投入菲尔德的金库,他的产业收入也被奥菲琳投入了各种城市建设项目之中。   街道和下水道的清理,公共浴室和厕所的建立,减少不合理的赋税,增加骑士团的军费……   安洁黛尔看到一封又一封计划书被莎乐蕾和奥菲琳起草、敲定、落实和执行,心中的迷惘与震撼也在不停加剧。   ——她甘愿以人类的身份投向魅魔一方,完全是出于对莎乐蕾的感情。   如果能够和那个少女“重新开始”,哪怕让她当人奸,成为魅魔的帮凶,彻底背叛人类,她也心甘情愿。   但渐渐的,在协助莎乐蕾和奥菲琳处理政务之余,她忽然萌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如果就这么让魅魔来统治和支配人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这个由魅魔组成的政府,比她习以为常的贵族统治要高效可靠得太多了。   而且,在这些魅魔的统治之下,菲尔德俨然也成为了“她们这一种”女人的天堂。漫步在大圣堂中,眼中所见的更是并肩携手的美丽修女,令人赏心悦目。   再加上,安洁黛尔已经参与了许多次“悦乐之摇篮”,她亲眼见过那些虔诚地信仰魅魔的修女,或是普通女子,从菲尔德各地秘密地来到大圣堂,在魅魔们的簇拥之下被同化成美艳的魔物。   然后,这些新的魅魔就会将目标转向自己的姐妹母女,亲朋好友。有时是女儿带着母亲,有时是姐姐带着妹妹,一个个女人就这样成为了那位“神选圣女”的忠实信徒,获得重生。   在这些旖旎美妙的桃色弥撒中,安洁黛尔有时甚至会恍恍惚惚地想,自己这是身在女神的神国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身边的一切都这么美好呢?   如今,一个绝佳的机会即将到来——洁净修会法案。如果这个法案通过,菲尔德的魅魔修女们就会以“防止邪教渗透贵族”的名义,入驻西境各个贵族的府邸,为他们“驱邪”。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旦被魅魔侵入,那些贵族迟早就会屈服在她们的魅惑力下,变成她们的奴隶。而整个西境,也都会变成魅魔邪教猖獗肆虐的天下。   ……虽然安洁黛尔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让高效的魅魔政府统治人类,总比被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压榨要好。   很快,莎乐蕾的命令就发布了下去,奥菲琳、伊伦涅、贝蕾雅等一众魅魔领命离开,各自去做准备了。如今,房间里就只有莎乐蕾、安洁黛尔,和另外两只小魅魔。   “你又要走了吗?这一去一回,怕不是又要一个月了吧?”   清脆的少女声音悠悠叹息,带着些异国情调的精灵口音。安洁黛尔抬起头,看着那位斜倚在轮椅上的小魔女。   原来精灵也是可以变成魅魔的。虽然安洁黛尔非常好奇,莎乐蕾究竟是如何变成魅魔,又是如何获得魅魔化能力的,但莎乐蕾始终对此守口如瓶,而安洁黛尔也无可奈何。   “你会想我吗?”莎乐蕾转身来到薇莉叶面前,抚摸着她光洁柔顺的黑发。   今天的小魔女穿着一身宽松朴素的黑色长裙,慵懒地倚坐在轮椅上,双手缩在袖子里,裙摆下一双纤细可爱的小脚被黑色丝袜包裹着,透出一点诱人的肉光和玲珑的足踝轮廓,陷在柔软的棉拖鞋里。   被莎乐蕾抚摸着头发,她耳尖一红,冷冷地昂起瘦削的下巴,“谁会想你啊,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去的……喂,你的手拿来。”   莎乐蕾依言伸出手,薇莉叶轻咳一声,从她身后探出头去看了看伊莎朵和安洁黛尔,扒拉着莎乐蕾,让她把自己的身体遮住。   随后,小魔女的双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小手上同样是黑色的丝质长手套,一直蔓延到袖子里的小臂。她的指尖捏着一枚银丝绞扭成的精致手镯,有些颤抖着捉过莎乐蕾的手,瞅见那对大主教送的镯子,眼神顿时一暗。   薇莉叶气呼呼地把其中一只手镯弄了下来,把自己的镯子套上去,满意地打量了片刻,这才点点头,高傲地抬起头。   “我在上面施展了魔法,这样无论你在哪里,在想什么,我就都能知道啦。”   莎乐蕾哑然失笑,抬起手腕凝视着那枚雕成藤蔓模样,精灵风格的手镯,心中又是一暖,涌上一片小小甜蜜。   那手镯上没有半点魔法灵光,可见小魔女说的都是假话,只是为了找个理由送她东西。   “对不起,薇莉叶……”莎乐蕾俯下身去,忽然在精灵少女脸颊上轻轻一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柔声在她耳边呢喃:“我没能为你做些什么。”   “你、你还有这份良心就好啦!”薇莉叶俏脸晕红,一双异色瞳更是涌起了说不出的柔波,她咳嗽一声,脸上的高傲神情又蓦地融化下来,一双黑丝小手揪住莎乐蕾的衣襟,“……我、我知道的,你每天都在忙很多事,而且,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你、你在那边的时候,要每晚都和我联系哦。”   “当然会的,我的薇莉叶……”莎乐蕾握住她的手,忽然心中一动。她的视线慢慢扫过薇莉叶的双脚,停在她的长裙领口,弯起唇角微微一笑。   “薇莉叶,你是不是穿着……?”她靠在精灵少女耳边,低声呢喃。薇莉叶浑身一颤,晕红双颊,嗔道:“才没有!你别瞎想!”   “哦?我还没说穿什么呢。”莎乐蕾故作无辜,可却忽然展开了自己的魅魔双翼,将自己和轮椅上的小黑猫罩在里面,低下头在薇莉叶的脸颊边上摩挲呢喃:“所以……你真的穿着,对吧?”   薇莉叶的脸颊越来越红,禁不住莎乐蕾的厮磨低语,总算捏着裙摆,又是羞赧又是欣喜地点了点头。但没想到,这女人却靠得更近了,在她耳边悄声说:“让我看看……”   “你……你去死……”薇莉叶颤声道。   “好小薇,色小薇,让我看看吧,好吗?”   薇莉叶双颊如烧,羞恼欲死,但却偏过头去不敢看那双满溢着潋滟水光的紫色眸子,“你、你又在乱叫我什么了……混蛋,变态,去死……”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的身体也颤抖着,莎乐蕾不用看就知道,少女长裙之下的小腹上,一个粉红色的百合花纹路正在缓缓闪烁。   ——是的,这段时间,莎乐蕾的魅魔眷属数量再度增加后,魅魔女王之赐的名额也多了一个。于是薇莉叶的身上,也被刻下了属于她的印记。   而此刻自己的小魔女在朴素的长裙下到底穿着什么,莎乐蕾也当然能猜到。那正是由魅魔裁缝小姐制作出来,希望每个修女都能穿上的,“神圣的裹覆”。   “你很喜欢这种衣服吗?”   柔软的低语刺入耳朵,薇莉叶几乎无法思考了,只能噙着泪水慢慢点头。   “喜……喜欢……穿着它,就像是……被你抱着一样……”   她气喘吁吁地说,双手一松,再次抓住莎乐蕾的衣襟,长裙落了下去。   “你要快点回来,我……我还、我还等着你给我按摩呢……”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4章:蕾贝卡女伯爵   而薇莉叶满心甜蜜欢喜之余,伊莎朵和安洁黛尔心中的滋味又各自不同。   伊莎朵“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见到自己的莎莎姐姐和镜子小姐这么亲密,她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嫉妒,而是惊讶——   “原来还有送手镯这一手!薇薇真是狡猾的坏蛋!”   这个念头回荡在女孩天真的小脑瓜里。   这段时间,在薇莉叶研究魔法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直接一头扎进了祈祷书和各种神学经典里面,不仅将低阶神术学了个遍,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初阶牧师,还经手了“圣言录”和“悦乐摇篮教义”的编纂……只能说比莎乐蕾更像是护卷圣人了。   要知道,那本记载圣女“名言警句”的圣言录从一个小册子变成一本正儿八经的书,伊莎朵功不可没——这只小魅魔恨不得把莎乐蕾晚上睡觉的梦话也都写进去。   在惊讶之后,瞧着莎乐蕾张开黑翼,将薇莉叶包裹进去低声呢喃厮磨的亲密模样,小修女心中那点妒火才呼地烧了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抱住莎乐蕾的腰就把她从薇莉叶身边拉开,露出精灵少女烧得通红的小脸。而伊莎朵则抱着自己的莎莎姐姐,冲薇莉叶鼓起脸颊。   “哼!”   薇莉叶脸上红晕未散,也不和伊莎朵多做纠缠,视线瞄到莎乐蕾戴着自己手镯的手腕,立刻高傲得意地昂起了下巴,唇角弯出一抹甜滋滋的笑意。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我也可以送莎莎姐姐东西!”伊莎朵大为气恼,把莎乐蕾抱得更紧了一些,小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腰上,细长的魅魔尾巴也和莎乐蕾的尾巴缠在了一起。   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们两个争些什么?薇莉叶是因为没法跟我一起走,所以才给我这个的。你也不跟我一起走吗?”   “啊,对耶。我要和莎莎姐姐一起去来着。”伊莎朵愣了一下,这才嘿嘿地笑了起来,“那我把自己送给莎莎姐姐吧!”   “‘送给’我?”莎乐蕾忽然眨眨眼,弯下腰轻抚伊莎朵的小脸蛋,眸子里又溅出了点晦暗不明的光,让伊莎朵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自从“那一天”过后,往日里温柔和蔼的莎莎姐姐,总是会时不时对自己和薇莉叶露出像这样,肉食猛兽一样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似乎下一秒就会把自己连皮带骨吃干抹净一样。   但,这样的莎莎姐姐,可怕的莎莎姐姐,也很喜欢。不,不如说,更喜欢了……   “这句话可说得不对……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拍拍小魅魔的脸颊,莎乐蕾直起身来,任由伊莎朵呆在原地,在一片甜蜜和恍惚中颤抖不已。   一旁的安洁黛尔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不由得眼神一暗,垂下头去,心中也一阵刺痛,只觉自己在这里真是多余,又是悲凉又是滑稽,恨不得立刻砰的一声消失在原地才好。   自己何时能像她们一样,毫无芥蒂地在那个少女身边撒娇……甚至进一步地,成为她满怀侵略性眼神注视的对象呢?   “安洁?”   忽然,耳边传来轻柔的低语。安洁黛尔蓦地抬头,下意识擦去眼眶里晶莹的湿润,却发现莎乐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带起一阵香风。   “你也做好准备……你要和我一起去赴这场‘宴席’。”   柔软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前被微暗的阴影遮住,安洁黛尔不知所措地感受着脸上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心中的悲凉滑稽一瞬间就变成了惊讶与欢喜,怔怔站在当地,茫然无措地点了点头。   ………………………………   数日后,行程上下打点完毕,莎乐蕾将已经变成傀儡的雷蒙德大主教从地牢里放了出来,一行马车就此奔赴古斯曼子爵领。   在莎乐蕾身边的,除了安洁黛尔和伊莎朵之外,还有负责护卫的伊伦涅和一众战斗修女。   为了保险起见,这次出行除了一些杂役外,莎乐蕾没有带任何一个普通卫兵,负责保护她们的,全部都是魅魔战斗修女。   在前往古斯曼子爵领的马车上,莎乐蕾翻看着邀请函后附带的与会成员名单。   为了防止菲尔德之战再次上演,在王室和圣焰堡的号召下,七神教会分别派出神职人员组成“洁净修会”,入驻各个贵族领地,排查和消灭邪教影响——这就是《洁净修会法案》的主要内容。   虽然这一提议最初由光明|教皇提出,但显而易见,无论是王室、各大贵族还是其他教会,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光明|教会把手伸进西境贵族们家里。   其他正神教会希望插手分一杯羹,王室和贵族希望其他正神教会能制衡光明|教会,而光明|教会则希望能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而雷蒙德大主教,无疑就是这场会议中光明|教会的代表人。   先前那位教皇使者也带来了教皇的意思——要尽可能为教会争取利益,但尽量不要引起王室和西境贵族的猜忌。   毕竟“不得干涉世俗国家政治”这条公约,还挂在七神教会头上呢。   而且和一向手腕强硬,几乎成为了猎鹰王国国教的风暴教会不同,光明|教会还是要脸的。   视线落在邀请函上的其中一个名字上面,莎乐蕾略一沉吟。   “蕾贝卡女伯爵……”   在她印象中,这位女伯爵的领地位于西境北方,占据了大片富饶丘陵和平原,坐拥庞大的果园,其领地也以盛产高质量的葡萄酒而得名。   在波及西境的菲尔德之战中,她是少数没有被噩梦教会渗透的西境贵族,不但拖住了附近的迈尔斯男爵叛军,战后还向德拉维公爵和菲尔德城提供了不少物资援助。   因此蕾贝卡女伯爵也是这场风波中,极少数没有被德拉维公爵清算的贵族之一,反而还捞到了不少好处——隔壁迈尔斯男爵领地虽然目前还没有领主,但实际已经处于她控制之下了。   除此之外,这位蕾贝卡女伯爵还号称“西境最富有的寡妇”,其事迹也堪称传奇——她和号称“西境第一浪荡子”的菲尔特罗伯爵原本是政治婚姻,但在两人大婚当天,菲尔特罗伯爵就中风暴毙,让蕾贝卡刚过门就成了寡妇。   在那之后,这位女强人硬是顶着流言蜚语,一手操持起已经步入衰败的菲尔特罗家族,硬生生做出了今天这番事业,成为了西境的传奇人物。   不仅如此,她还不计前嫌,收养了丈夫一个私生女做养女,更是传为佳话。   而更重要的是,这位艳名远播的女伯爵,不但是一个虔诚的丰饶信徒,而且本人就是一位高阶丰饶牧师。在这次会议上,她将代表丰饶教会出面。   “安洁,我记得,这位女伯爵是你家族的远房亲戚?”   莎乐蕾沉吟着,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安洁黛尔。而至于伊莎朵,则早已伏在她腿上甜甜地睡去了。   “论辈分,她算是我的远方姑妈,一向对我照顾有加。我这次来西境,就是为了探望她……”安洁黛尔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了莎乐蕾一眼,“你要对她出手吗?让她也成为你的魅魔眷属什么的……”   “如果我说是呢?你愿意站在我这一边,背叛你亲爱的姑妈吗?”莎乐蕾笑吟吟地瞥了她一眼。   安洁黛尔轻咬嘴唇,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不语,莎乐蕾安抚性地笑了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别担心,我没有让你背叛她的意思。抱歉让你紧张了,我并不想用这种沉重的话题来试探你……”   安洁黛尔脸上的阴云这才稍稍消散了些,灰色的瞳孔也有些湿润,羞涩地低下头去。   就在此刻,这位贵族小姐身上的狂气,还有那木偶般的假笑才都消失不见,流露出那无数层伪装下面,属于她自己的一点点纯真来……   ————————   呜呜,求点刀片票票啦(滚动滚动)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5章:开幕雷击   一时间两人无话,空气都陷入了静谧之中,耳中只有马车车轮富有节奏的声音,与伊莎朵轻轻的呼吸声。安洁黛尔低垂着头,而莎乐蕾则眺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老实说,如果她没有腐化蕾贝卡女伯爵的想法,那是假的。   但对方也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腐化的。蕾贝卡女伯爵身为丰饶女神的高阶牧师,和主修肉体的超凡战士不同,精神力想必低不到哪里去。   和贝蕾雅、伊伦涅等人不同,这两人对自己没有一点提防,是被暗中魅惑后才堕落臣服的。而蕾贝卡女伯爵和自己阵营不同,想来不会对自己毫无戒心。   而且,也不知道她是否和雷蒙德大主教一样有把柄可以拿捏。因此要想拿下这位女伯爵,首先得打消她对自己的戒心。   莎乐蕾目光闪烁,想到了坐在另一辆马车里,已经变成自己傀儡的雷蒙德大主教,一个计划缓缓在脑中成形。   随后,她目光扫过安洁黛尔的侧颜,忽然心中一动,开口笑道:“听说……”   而几乎就在她开口的同时,安洁黛尔也忽然抬起头来,鼓起勇气轻启樱唇:“那、那个……小莎……”   两人的视线陡然撞在一处,安洁黛尔一怔,迎着那双温和的紫色眸子,心跳险些漏了半拍,连忙转过头去,低声嗫嚅道:“你、你先说吧……”   望着她羞赧腼腆的模样,莎乐蕾心中也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那天晚上,她们虽然已经“初次见面”,但对于安洁黛尔能否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以前的“莎乐蕾”不再是同一个人,莎乐蕾自己也不能确定。   现在,莎乐蕾只希望安洁黛尔能够认清现实,从过往的幻影里走出来,不要再折磨她,也不要再自我折磨了。   “……听说,古斯曼子爵领的紫罗兰花园十分美丽。”叹息过后,莎乐蕾微笑着道,“不如之后我们去那里坐坐,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安洁黛尔眼前一亮,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来,灰色的眸子中接连闪过喜悦、甜蜜、惊愕、难以置信等诸般神色,白皙的脸颊上也飞起两团红晕。   那不是莎乐蕾见惯了的、木偶一样的假笑,而是她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容。   “当然可以!”少女的眼瞳闪烁着喜悦的微光,随后又羞赧地低下头去,指尖捻着裙摆,“其实……其实刚才我也想说,古斯曼子爵家的紫罗兰花园很美丽,现在又恰好是开花的季节,不知能否邀请你……邀请你……呀……”   但愈说,她脸颊上的红晕愈甚,最后干脆小小地轻叫一声,捧着脸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   但数日后,莎乐蕾一行人抵达古斯曼子爵宅邸的时候,最先见到的却不是美丽的紫罗兰花园,而是——   “在风暴面前跪伏吧!”   莎乐蕾一行人下得马车,刚刚来到花园门口,就听到一声雄浑怒吼。紧接着一声白日惊雷般的噼啪巨响,随即便是惨叫响起。   只见一个身披海蓝色祭司袍,高大健硕的光头男|人|站在花园门口,一手怀抱厚重大书,另一只手高高指天。   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怒容遍布,指尖雷光噼啪跳跃,绣着乌云和闪电纹样的长袍无风自动,身后则是十几个同样打扮的祭司。   他的面前则是一群银色祭司袍的神职人员,有男有女,袍子上绣着天平纹样。两拨人中间倒着一个银袍祭司,胸腹部一片焦黑,兀自冒着微微的热气,显然是被雷电所伤。   “祭司长!”   银袍祭司中一位少女尖叫一声,抢了出来伏在伤者身边,泪水涟涟的眼睛怒视着那个光头祭司,“你们……你们风暴教会简直欺人太甚!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平白无故?”风暴祭司猛然咆哮,“吾主威光所到之处,便是神雷审判罪人之时!”他脸上肌肉狰狞扭曲鼓动,少女顿时吓得满脸煞白,失声尖叫。   他身后的风暴祭司也纷纷大噪,一时间声势盈天,就连那些银袍祭司也不由得面有惧色,气势竟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光头祭司轻蔑地扫了对面人群一眼,冷笑道:“堂堂律法教会,竟然要女人来为你们出头。难道律法之神的信徒里,连一个完好男人都没有了吗?”   他这话里恶俗之意昭然若揭,那些律法之神的教士们个个脸色铁青,但瞥到地上的伤者,一时间竟然无人敢开口反驳。   风暴祭司们更是得意无比,哈哈狂笑起来。伤者身边的少女猛一咬牙,手中亮起一道银光,大声喊道:“风暴教会!我和你们拼啦!”   可就在她即将冲上去的前一刻,一个温柔的女声远远响起,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   “堂堂风暴教会,竟然在这里肆意妄为,难道风暴之神的信徒里,连一个智力完好的男人都没有了吗?”   风暴祭司们猝然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黑色修道服的少女缓缓走来,笑靥温柔和婉,可身上的衣服却又不像那么回事——这修女服低胸高衩,不仅露出了少女胸前的半道莹白沟壑,行走之际一抹雪白的大腿肌肤也若隐若现,让那端庄圣洁的气质中多了一丝奇异的妖艳。   听到那番毫不掩饰的讥刺,光头祭司脸上怒容更甚,但旋即他神情一窒,十几道杀气腾腾的视线就死死盯在了他身上,到嘴边的怒骂便下意识地吞了回去。   那少女在他们面前站定,嫣然微笑,身后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斗修女缓缓走来,腰间长剑出鞘一半,锋锐如同实质的杀气在风暴祭司们身上扫了一遍,本来有几人满脸愤慨,便想上前动手,但被她们一盯,就忍不住退了回去。   这十几个修女里,还有一个不过十四岁左右,修女打扮的小姑娘,她正伸手到背后去,缓缓握住了两把硬头锤的握柄。   小姑娘微微垂下眼,虽然她有意隐藏,但那双碧眸中偶尔露出的寒光还是让风暴祭司们浑身一抖。   气焰嚣张的风暴教会众人被这股杀气一震,气势反而隐隐被压下去几分,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后退一步,让那光头祭司独自一人站在了修女们面前。   莎乐蕾扫了那光头祭司一眼,翩然走过他身边,无视了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道治疗术落在了伤者的身上。   那人被雷击烧得焦黑的肌肤皮肉蠕动着快速愈合,不多时便虚弱地睁开眼睛,咳嗽起来。   “祭司长!”他身边的少女大喜过望,泪水涟涟地抬起头,满脸感激之色,“谢谢您……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而直到这时,雷蒙德大主教才缓缓走上前来。光头祭司狞恶的目光顿时锁在了他的身上,“好啊,好啊,光明教会。雷蒙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布约恩船长。这里是古斯曼子爵领,不是猎鹰王国,更不是风暴教会的教区。你在这里随便出手伤人,说不过去了吧?”雷蒙德大主教一反常态地丝毫没有打圆场妥协的意思,从容地与那光头风暴祭司对视。   而莎乐蕾则咦了一声,“船长?”   “‘碎骨’布约恩!”律法教会的少女揉揉通红的泪眼,低声恨恨说道:“东境风暴教会的主教之一,同时也是碎骨商队的船长……分明就是海盗!野蛮人……!”   随后,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捂住嘴轻叫一声,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头上粉红色的“❤76”也闪闪发光。   “……呀!光明教会?难道您就是……就是那位神选圣人,西境的圣银百合……?”   ————————   魅魔罪恶的手要开始伸向律法教会的小兔子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6章:回答我!   莎乐蕾嫣然一笑,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不用这么惊讶。来,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望着她明艳的笑容,少女不知怎么脸颊一红,恍惚片刻后才结结巴巴地说了起来。   原来,她们是隶属于律法教会的祭司。来到子爵领地后,偶然抓住了一个偷盗财物的仆人。她们主张按照律法交给子爵处置,而风暴主教布约恩则执意要以风暴之主的名义就地审判,甚至不顾阻拦,一发闪电箭打死了那仆人。   双方的争执便由此而起,律法教会祭司长认为风暴教会无权以风暴之主的名义实行私刑审判,这才引得布约恩大怒出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欺人太甚!”少女泪眼通红,低声说道。而她身后的律法教会祭司们也纷纷点头,面露怒色。   不是第一次?莎乐蕾心中一动,而另一边,布约恩嘶哑的冷笑声响了起来,“好,看在雷蒙德大主教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这些律法教徒侮蔑吾主的罪责了……”   莎乐蕾缓缓起身,半是恼火半是冷笑地望着他锃亮的光头,忽然大声道:   “侮蔑风暴之主?恕我直言,律法教会只不过说了句公道话,就要被扣上侮蔑神灵的帽子吗?更何况哪怕是在东境,风暴教会也没有权力直接行使私刑吧?船长阁下这种视领主和法律如无物的做法,是想要违背七神教会不干涉世俗政治的盟约吗?”   少女的声音娇柔清脆,殊无胆怯之意,珠落玉盘般娓娓道来,抢白得布约恩一时间哑口无言,就连一旁的律法祭司们也频频点头,一副深以为然之色。   布约恩僵硬地转过头来,一双小眼珠死死盯着莎乐蕾,而少女则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直接把那几欲吃人一般的狰狞眼神瞪了回去。他额头青筋跳动,蓦地转头看向雷蒙德,色厉内荏地吼道:   “——雷蒙德!”   “——布约恩!”   而就在布约恩的怒吼声响起的同时,莎乐蕾也冷不丁怒喝一声,在场众人都是一惊,布约恩也惊愕地看着她。   “我在和你说话,你为什么要转头去看雷蒙德大主教?直视我,回答我的问题!”   莎乐蕾大踏步靠近,虽然她身量比布约恩矮了一大截,但气势却咄咄逼人,一双紫眸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让布约恩一时间不敢直视。   “回答我!风暴教会有没有权力越过当地领主进行审判?嗯?你记不记得七神教会不干涉世俗政治的盟约?回答我!”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布约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登上主教之位后,想来只有以强盗逻辑欺人的份,哪里吃过这种哑巴亏?可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话反驳,只好厉声道:“吾主神雷惩奸除恶,何错之有……”   “吾主吾主的,那你随意对王国贵族的家仆处以私刑,那我是不是也能以光明女神之名审判你?”   莎乐蕾毫不客气又是一顿抢白,布约恩脸上根根青筋暴起,正当他准备张嘴咆哮时,却忽然浑身一震。   十数道锐利的杀气从他身后刺来,那一整队战斗修女的长剑已经齐刷刷地出鞘。光是从气息上他就感觉到,这群人里至少有一个中阶超凡战士,剩下的也全是初阶。   他自己是个中阶牧师不假,但他的手下里只有两三个初阶,剩下全都是普通人。一旦打起来,自己绝对讨不了好去。   而在他的面前,那位西境圣女的掌心也已经凝聚起了煌煌的圣光。   当初他还在东境时便听说过,光明女神的神选圣人能一击把怪物之母的眷属轰杀至渣。如果这传言属实,那么两方实力对比就不是“讨不了好”的程度了。   而是得绞尽脑汁想办法给自己留个全尸的程度……   “各位,各位!”   就在两方人马僵持不下时,这座宅邸的主人——接到消息的古斯曼子爵终于赶了过来。可一到现场,他就愣住了。   他知道风暴教会的布约恩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账,被朗姆酒和海风腌出了一脑门子的暴脾气,说是商队船长,实际上就是大半个海盗。   可光明教会的雷蒙德却是个八面玲珑的圆滑人物,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两拨人会掐到一处。但他没想到的是,和布约恩正面对峙的竟然是个纤弱美丽的少女。   一时间他不由得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位笼罩在圣光之下,圣洁而凛然的美貌少女。莫说是古斯曼子爵了,就连那些风暴祭司们在她面前也不由得自惭形秽。   听到古斯曼子爵这一声喊,布约恩总算找到了个台阶,冷哼一声,一扭头转身就走。   可他没想到的是,莎乐蕾紧跟着踏前一步,冷笑道:“哦?犯了事哼一声就想走?你还欠古斯曼子爵和律法教会一句道歉吧?”   这话一出,不止是古斯曼子爵,就连莎乐蕾身后的律法教会众人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七神教会中,律法、锻造和黑夜三神势力远较其他几家为弱,这次队伍中唯二的两个超凡者就只有初阶牧师的祭司长,和那个祭司学徒少女。因此律法教会众人被布约恩这么欺凌,也都敢怒不敢言。   而这位光明教会的圣女,居然真的责令这个风暴教会的海盗出言对他们道歉!   一时间,律法教会众人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感激,又是茫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布约恩蓦地顿住脚步,一点点地回过头来,一双牛眼瞪得通红,几欲把莎乐蕾生吞活剥。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慢慢扭过头去,看向雷蒙德大主教,似乎觉得只有雷蒙德才能做最后的决定一般。   “圣女大人所言极是。布约恩船长,你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   这话一出,布约恩眼前一黑,随即一股怒血猛地涌上脑顶——这个一向八面玲珑的混账,竟然摆出了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该死,这个王八蛋,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吗!   布约恩一向跋扈惯了,在东境他便屡屡找律法教会的麻烦,这回也满以为律法教会翻不出什么水花,但没想到这个光明圣女竟然横空插了一脚进来,演变成现在这副局面!   他额头上的青筋几欲爆开,但仅剩的理智还是提醒着他,他这回真的踢到铁板了。   布约恩像公牛一样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莎乐蕾,指间的电火花不住跳跃。最终在一片死一般的静默中,他还是向她微微弯下了腰,嘶哑着挤出一句话:“我很抱歉……”   但他话音未落,莎乐蕾就轻巧地一个闪身,露出了背后那个律法教会的小姑娘。于是布约恩弯腰道歉的对象,就变成了那个少女!   布约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死人一样难看!   作为风暴教会的主教,他可以向光明教会的神选圣人道歉,但决不能向律法教会一个普通的教士姑娘弯腰!   可已经晚了。他的腰已经弯了下去,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消息如果传开,在东境叱咤风云的“碎骨”布约恩,对一个律法教会的祭司学徒鞠躬道歉!   这让他的脸面,让风暴教会的脸面往哪里搁!?   布约恩只觉血流猛地涌上脑袋,眼前一片血红,立刻就想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对莎乐蕾劈出一道闪电箭,但看到少女有恃无恐的笑容,他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怒火。   布约恩的后槽牙几乎咬碎,整张脸酱紫犹如猪肝一般,死死盯着那吓得魂不守舍的少女,最终一言不发地怒哼一声,转身就走。而他身后那些风暴祭司们这才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莎乐蕾悠悠笑道:“布约恩船长,这次算是让您长个教训,以后要记得遵纪守法呀。”   布约恩遥遥听到这话,额头青筋又是一蹦,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女人碎尸万段,但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冷哼一声,快步走远。   而莎乐蕾身后的少女这才如梦初醒,脚下一软,“嘤”的一声坐倒在地。莎乐蕾将她再度扶起,同时不动声色地向不远处的宅邸遥遥一瞥。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7章:姑妈,你好香   与此同时,在宅邸二楼,一个身影也正眺望着花园门口发生的变故。   “我女儿……还和以前一样没变。”公爵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睛却盯在那少女的身影上,“但雷蒙德……他却变了。”   “变了?”他身后空无一人处传来了少女的声音,她等了片刻见公爵没说话,不满地说:“公爵阁下,要是您老这样,我以后就不接您话茬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上去打圆场的。”公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这样挺好。”少女说,“要是我的话,非得把那个光头揍一顿不可。”   “梅菈妮亚,你们精灵不信神吗?”公爵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这回,梅菈妮亚没有立刻回答。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声音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我们不信。”   ………………………………   风暴教会掀起的这场风波,总算是结束了。   满头大汗的古斯曼子爵忙不迭将莎乐蕾和律法教会一行人请进宅邸,而出了这天大的一口恶气,律法教会的祭司们看向莎乐蕾的眼中满是感激,尤其是塞丽娜——那个律法教会的小姑娘——看向这位光明圣女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憧憬和敬仰。   因为,这位大人那么温柔善良,虽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女孩子,可是和胆小的自己不同,她那么强大、勇敢而自信。如果她不是光明神的圣女,塞丽娜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她作为偶像来崇拜的。   古斯曼子爵为那位受伤的祭司安排了医师和病床,又为莎乐蕾等人置办了茶水和点心,接风洗尘。   坐在桌边,已经和莎乐蕾颇为亲昵的小牧师塞丽娜对这位圣女姐姐大肆倾吐起苦水来。   据她说,她们律法教士的主要职责是担任领主的法律顾问,在领主授权下主持法庭等,本来和主管航海与预测天气的风暴教会理应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从去年年初开始,风暴教会忽然宣称“风暴之主同时也是裁决罪孽之神”,鼓吹其神雷会公正地审判一切罪人,不但向贵族们要求介入司法,而且还屡屡执行私刑,因此和律法教会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但由于律法教会势力远不如对方,贵族也大多不愿招惹风暴教会,因此大多冲突都以律法教会的妥协告终   “几年前,我们还和风暴教会一直相安无事……他们预测风暴,为船队护航,我们为领主提供法律建议,保证裁决公正……”   塞丽娜无奈地说,眼眶越来越红,“但这段时间以来,东境……尤其是边境地带,已经快要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其他的律法教士们也满面愁容,纷纷点头称是。莎乐蕾听着也不免苦笑。   七神同盟看似稳固和谐,但实际上却互有龃龉,每个教会都想扩张自己的影响力,得到更多信徒,攫取更多利益。   这才只是三家教会碰面,就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等丰饶和战神教会加入进来之后,这场会议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   当日傍晚时分,古斯曼子爵的宅邸内灯火通明,盛大华丽的宴会在大厅中召开,仆人们忙碌奔走,完全看不出白天有人丢了性命。   作为东道主的古斯曼子爵一席客套话后,会议的主持人德拉维公爵,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德拉维公爵年纪约莫四十来岁,淡亚麻色卷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留着精致工整的小胡须,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派头,比雷蒙德大主教少了几分浮夸和亲切,但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   这位从容优雅,极富成熟男性魅力的公爵阁下环视一周,视线也落在了宾客中的莎乐蕾身上,带着些考量的意味打量她片刻后,便礼貌地挪开了目光。   “西境的叛乱战事,想必各位要么有所耳闻,要么亲身经历。邪教势力对王国西境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国王陛下亦是极为震怒……”   “因此,国王陛下和教皇座下提议,由七大正神教会共同组建‘洁净修会’,派遣神职人员进驻西境各个贵族领地,排查邪教侵蚀,担任宗教顾问,以避免黑暗势力对王国的腐化。”   在简单的开场白后,德拉维公爵直入正题,淡淡道:“在此我提议,由西境菲尔德城的雷蒙德大主教来担任洁净修会的修会长,负责总管修会的诸般事宜,六大教会各自派遣代表组成监察会,来监督修会长的权力……”   但他还没说完,大厅中便忽然传来一声粗嘎的冷笑。   “只是‘排查’邪教侵蚀?公爵阁下真的认为,仅仅如此就够了吗?”   只见身形健壮的布约恩排众而出,就如同人群里立起一尊铁塔,光头在烛光下熠熠发光。   德拉维公爵涵养极好,被打断发言也不着恼,“布约恩主教所言极是,对于邪教侵蚀,仅仅‘排查’确是有所不足。那么您有何高见?”   “当然是审判!”布约恩沉声喝道,粗犷的声音隆隆作响,“在每个贵族领都设立审判所,严查邪教侵蚀!一经发现邪教徒立即处刑,绝不姑息!”   他冷冰冰的视线环视一周,轰然以右拳敲击左胸,“赞美我主神雷,风暴信徒愿身先士卒,担任审判官一职,与邪教势力血战到底!”   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塞丽娜等律法教会众人更是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这番发言正是明摆着要将各个贵族领地里的司法权抢在手里实行私刑,明里暗里没把律法教会放在眼中,她们又怎么能不愤怒?   莎乐蕾的视线在律法教会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心中又浮现出一个念头来。她思索片刻,冷笑一声正打算拍案而起,再给这个光头一点教训,却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远远传来。   “布约恩船长这话就不对了。”   莎乐蕾转眼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缓缓起身上前,却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少妇,头顶粉红色的“❤92”微微闪烁着。   一袭华丽繁复的漆黑长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深紫色轻纱披肩半掩住玲珑香肩与雪腻的胸脯肌肤,莹白深邃的沟壑上悬着一枚翡翠雕刻的圣徽,正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这位如夜空化身般雍容、神秘而优雅的美丽贵妇缓步走来,宾客们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在漆黑如夜的华丽发髻下,一双没有半点温度的深蓝眸子环视一周,在莎乐蕾与安洁黛尔身上略一停留,随即落到了布约恩的身上。   几位丰饶教会的女祭司随行在她的身后,托起她曳地的长长裙摆。不少宾客这才蓦然醒觉——原来这位仿佛身披夜空一般的贵妇人,并不是黑夜教会的祭司,而是丰饶信徒。   这位突然现身于众人面前的美丽少妇不是别人,正是丰饶教会的代表,“西境最富有的寡妇”,蕾贝卡·菲尔特罗女伯爵,同时也是安洁黛尔的远房姑妈。   而就在这位女伯爵出现的同时,莎乐蕾鼻尖一颤,蓦地闻到一股奇妙的香气蔓延开来。这种香味十分奇特,混合着成熟女性身上的体香,贵妇淑女常用的熏香,还有一点点醇厚馥郁的乳香。   这种香味虽然极淡,但却瞒不过魅魔的鼻子。而它的源头,正是那位雍容美丽的蕾贝卡女伯爵。   “——姑妈,你好香啊。”   当然,这句话莎乐蕾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口。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8章:“雷霆手段”   布约恩脸色一沉,似乎不屑和蕾贝卡女伯爵争辩,高傲地昂起了头。   “我想问问布约恩船长,风暴教徒在西境建立审判所,置各位领主的权力于何处,又置律法教会于何处?”   蕾贝卡女伯爵轻声道,她的声音低沉磁性,柔和动听,极富成熟女性的魅力,可话里绝不提布约恩“主教”,而是称其为“船长”,轻蔑之意昭然若揭。   布约恩的脸色愈发铁青,忽地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西境贵族被噩梦教会渗透操控的时候,他们的权利又起什么作用了?律法教会又起什么作用了?这些东西能挡得住邪教的渗透吗?真是可笑!”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不仅西境众贵族脸色极为难看,就连律法教会众人也勃然大怒。   蕾贝卡女伯爵微微蹙眉,冰山般的俏脸上露出这等表情,也足以证明她心中恼怒——毕竟她也是西境贵族,被布约恩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自然好受不到哪去。   她黛眉一挑,可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听不出半点怒气:“那么以布约恩船长的意思,西境贵族恭迎风暴教会进入领地,全员改信风暴之主,就能阻止邪教渗透了吗?”   布约恩大声冷笑,沉默不语。他不开口,是他多少知道这话茬不能接,但冷笑却证明了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片刻后,他环视四周,忽然厉声喝道:“不管怎么说,西境之乱因何而起,大家都清楚得很。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了,非常时期必须得用雷霆手段!”   他声音雄浑,言辞激烈,猛地高擎手中圣典,一阵强风将他的长袍吹得猎猎鼓起,“风暴之主乃裁决罪恶之神,在祂注视之下,邪教宵小必将化为齑粉!如果各位再像个软绵绵的娘们儿一样婆妈,我看离第二次西境之乱也就不远了!”   这就有点不像人话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风暴祭司们高声应和,一时间声浪滔天。而听了这番言论,一向喜怒不显的蕾贝卡女伯爵眉毛微皱,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点怒容。   就连莎乐蕾也听不下去这番狗屁倒灶的暴论,正打算拍案而起的时候,却被一只温软小手一把拉住。   她低下头去,只见安洁黛尔神色平静不变,微微摇头,忽而嫣然一笑,“别激动,我姑妈厉害得很,你看她怎么治那个光头蛮子就好。”   等到风暴祭司们的喊声止歇后,蕾贝卡女伯爵微微仰头,依旧毫无怒意地柔声说:   “所谓的雷霆手段,就是风暴教会要代替王国合法领主,罔顾王国律例,以风暴教典实行私刑吗?若真是如此,那我同意布约恩船长所说,第二次西境之乱确实不远啦。”   这话一出,风暴祭司们顿时变了脸色,大声喝骂起来。可这一次王国贵族们却开了口,几个脾气爆的更是指着他们的鼻子怒骂,一时间反而把他们压了下去。   在这一片喧闹声中,布约恩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而蕾贝卡女伯爵则露出一丝淡淡微笑。她抬起纤纤玉手稍稍做个手势,贵族们的骂声便逐渐小了下去。   然后她看了莎乐蕾与雷蒙德大主教一眼,说道:   “布约恩船长这番话也挺有意思。据我所知,平定西境之乱的可不是像船长这样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而是您口中软绵绵的娘们儿。”   她唇角笑意更盛,柔声细语地说。那笑容绽放在她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登时如同冰河解冻,春水乍流般美艳非凡,可她说的话却像腊月寒冬的霜刀冰刺一样毫不留情。   “在那位西境的圣女殿下带兵驰援菲尔德,在城下大破黑暗之母教团,一击灭杀怪物之母邪物时,大丈夫男子汉布约恩船长又在哪里呢?在船上对着羊耍弄您的雷霆手段吗?哎呀,那可真是伟丈夫所为,我们这些妇人之辈真是自惭形秽。”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下一刻,西境贵族们猛地爆发出一片哄堂大笑,笑声震得房顶的水晶吊灯都摇晃不止,就连德拉维公爵都忍俊不禁。   布约恩更是气炸了肺,一颗光头活像是红彤彤的番茄一样,两枚眼珠险些迸出眶外,而他身边的风暴祭司们也是狂怒不已,个个面红耳赤地叫嚷起来,但他们的骂声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的狂笑之中。   伊莎朵不知“对羊耍弄雷霆手段”是什么意思,只听出来这个漂亮阿姨在夸自己的莎莎姐姐,一时间大为高兴。   而安洁黛尔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弯着腰挂在莎乐蕾胳膊上不住拍打大腿,毫无贵族小姐的风度,胸前的丰盈柔软也不断摩擦着莎乐蕾的手臂。   而莎乐蕾滑稽之余也感到大为惊奇,没想到这位蕾贝卡女伯爵竟然如此能言善辩,这么看来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等众人笑罢之后,蕾贝卡女伯爵却话锋一转,看也不看气得浑身颤抖的布约恩一眼,转头看向德拉维公爵,柔声道:   “我同意雷蒙德大主教作为洁净修会的话事人。但西境各个领地信仰不同,具体情况也有所不同,强行统合各大教会的神职人员难度极大。”   “但根据调查,邪教团渗透的方式是使用药物。我们只需要严查药剂师和炼金术师即可。由各大教会协同当地领主,在自己教区实施执行,然后定期向雷蒙德大主教报告,各位意下如何?”   而听到这番话,莎乐蕾顿时心下一片雪亮,她明白这位香喷喷的厉害姑妈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   就和所有政治会议一样,这场会议上的各方势力,也是各自心怀鬼胎。   风暴教会想要霸占审判和司法权,坐实风暴之主“审判之神”的名头。   以德拉维公爵为首的西境贵族想要维护自身利益,防止各大教会干涉领地。   莎乐蕾想让自己的魅魔修女光明正大地入驻各个贵族领地,实行腐化。   以蕾贝卡女伯爵为代表的丰饶教会,打出的牌则是——和稀泥。说白了她的意思就是,大家各在各的地盘上查邪教,谁也别插手别人家的事儿。   而这张牌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同时讨好了西境贵族和光明教会。女伯爵刚才一番话既捧了莎乐蕾,又骂了布约恩,也有向光明教会伸来橄榄枝的意思。   七神教会中,光明和丰饶两家在西境势力最强。至于战神和风暴教会,一个在北一个在东,在西境都没有地盘。   如果她的提议被采纳,那么在西境没有地盘的战神和风暴教会就会失去上桌吃饭的资格。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拉拢光明教会和西境贵族,联手把战神和风暴教会挤出西境。   至于律法、黑夜和锻造这三家势力较弱的教会……本来也就不能上桌吃饭。   但想到这里,莎乐蕾不禁又暗自感慨。   原本噩梦教团就是瞅准了各大教会各行其是,西境贵族之间互相戒备的空隙,才渗透得如此容易,如果女伯爵的建议被采用,西境各大势力继续各过各的,洁净修会的最大意义——让各大教会和西境各贵族真正联系到一起——也就彻底落空了。   大家都知道邪教渗透的恐怖,也都知道菲尔德之战的可怕。但真到了要出让利益改变局面的时候,又谁都不肯率先放手。只能说一句可悲。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蕾贝卡的提议,那么莎乐蕾就没办法把魅魔修女们送到西境各地去了。   因此,哪怕这位贵妇人想要拉拢她,她也必须把这根橄榄枝给毫不留情地拍回去。   不过这样一来,一定会让蕾贝卡对自己戒心大起。所以得想个法子……把这口黑锅扔到雷蒙德大主教身上。毕竟自己带他来这个会议,不就是这个用途的吗?   莎乐蕾眯起眼睛,视线在雷蒙德、蕾贝卡,还有律法教会的塞丽娜身上来回跳跃,思绪飞速转动。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299章:舌战姑妈   短短几个闪念间,她就有了想法。   原本,她的计划是在会议上放出些许噩梦教团“捕梦网”的消息,借此大肆渲染邪教侵蚀的可怖,让贵族们答应由魅魔修女们入驻他们的领地。   但蕾贝卡女伯爵的出现却让局势变得完全不同。这位贵妇人同时代表着丰饶教会和西境贵族的利益,她的出面立刻赢得了绝大多数贵族的支持,就连德拉维公爵也不时面带微笑地看向她。   显然,他们在会议开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   只要丰饶教会和西境贵族联手,就已经占据了大半优势。哪怕光明教会极力反对,也无力回天。更何况,以之前那个圆滑的雷蒙德大主教而言,他也未必会拒绝蕾贝卡女伯爵的提议。   毕竟直到现在,西境众贵族和丰饶教会也只知道噩梦教团是用药物来进行污染的。他们恐怕觉得,只要严格排查和驱逐境内的药剂师和炼金术师,就能阻止邪教渗透。   至于“捕梦网”和梦仆们的情报,只有莎乐蕾一人知道。   而这,则是她翻盘的最大底牌。   除此之外,风暴教会和律法教会是这场会议的另一个变数。莎乐蕾依稀记得在捕梦网中,那些噩梦主教说过,他们已经开始对猎鹰王国动手了。他们的行动会不会和风暴教会的异常有所联系?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心中算盘打定,莎乐蕾轻咳一声,装出一副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屡屡和雷蒙德大主教交换眼神——当然,已经变成傀儡,以为自己是正直好人的大主教是不懂什么眼色的,他只是见莎乐蕾看过来,对她微笑而已。   但这就够了。   两人的神色变化落入了德拉维公爵和蕾贝卡女伯爵的眼中,而随即,莎乐蕾就缓缓站起身来。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抱歉,蕾贝卡女伯爵……我们不能同意您的提议。”   少女轻柔的嗓音落在寂静的会议厅中,顿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一片吵嚷骚动。就连蕾贝卡女伯爵也不可思议地望着莎乐蕾和雷蒙德,一双清冷美眸睁得大大的。   “众位,布约恩船长的话确实没错。”莎乐蕾环视四周,一字一字地道。   众人听她竟然同意风暴教会的大老粗,不由得都惊愕万分,心想这位西境圣人到底想做什么?她刚刚给了风暴教会一个下马威,如今又来附和他?   就连被点名的布约恩也满脑袋雾水,搞不懂莎乐蕾到底是什么意思。   蕾贝卡女伯爵惊怒万分,秋水般的眸光紧紧盯在雷蒙德身上,脑海中只掠过一个念头:“难道光明教会要和风暴教会联手,把那群野蛮人的势力拉入东境?!他疯了吗?”   “菲尔德一战非同小可,面对邪教团的渗透,我们必须得做出改变才行。只不过……风暴教会的‘雷霆手段’就不必了。”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布约恩立刻气得脸色紫胀,而莎乐蕾则一副纯真神态,语气平常,似乎只是随口提到,根本不知道水手和羊的小小秘密。   “我们必须统合各大教会的神职人员,进驻贵族领地。教会和贵族不能再继续貌合神离了,必须联手抵御邪教的侵蚀!”   这句话端的是掷地有声,莎乐蕾满面正色,语气决然,而在场众人一时间也哑口无言。德拉维公爵、蕾贝卡,还有光头涨成猪肝色的布约恩都一时失语。   “谁让这个愣头青上桌的?”这是他们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雷蒙德这只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是他们心中的第二个念头。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雷蒙德大主教此刻……恐怕什么都没想。   这句话出口后,所有人对这位圣女的评价都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真愣头青”。   当然了,这非常圣女。毕竟这位圣人在得到女神选召之前,只是个精神不大正常的疯千金罢了。可也偏偏是这位圣女说出的这句话,让他们不得不重视。   要问为什么,因为是她消灭了邪教的叛军,是她击杀了怪物之母的邪物,是她亲手平定了这场灾难。要说在场众人里有谁对这场叛乱最有发言权,那么也就是她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圣女殿下。噩梦教团渗透的方式是利用药物。只要我们严格控制领地内的药物流通,严查黑市,驱逐药剂师和炼金术师,就能给予他们沉重的打击。”   蕾贝卡女伯爵俏脸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如今您要让来自不同地区,不同教会的神职人员入驻西境各地,这会多出多少事端?在这期间如果有邪教徒浑水摸鱼混了进来,又该怎么办是好?”   “这一点,蕾贝卡女伯爵无需担心。”莎乐蕾从容地说,同时心中暗笑,对不起了姑妈,您的好侄女要向您开这第一炮了。   略微停顿后,她紧紧地盯着女伯爵的眼睛,朗声道:“因为就算各大教会各行其是,也会有邪教的奸细混入其中!蕾贝卡女伯爵不会是忘了吧?我在菲尔德城抓到的邪教内鬼,就潜伏在丰饶教会里!”   “——你!”   蕾贝卡女伯爵面色骤变!她又惊又怒地瞪着莎乐蕾,神色间满是惊疑愤恨。   她怒的是这个光明圣女不但拍开橄榄枝,反而用这个惊天黑料来背刺自己,疑的则是光明教会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们真想力压丰饶和诸贵族,当西境的无冕之王不成?   拜这个世界缓慢的信息传播所赐,在场贵族之中颇有一些人尚不知道内鬼的事情,闻言纷纷惊呼出声,看向女伯爵的视线也多了不少怀疑和犹豫。   这位冷美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她神色竟然剧变至此,可见圣女殿下这句话说的是真的了。   就单单只这一句话,以蕾贝卡女伯爵为核心,围绕在她身边的贵族同盟就已经悄然开始破裂。贵族们顿时议论纷纷,布约恩更是大声冷笑起来。   “丰饶教会啊丰饶教会!连这位西境圣人都同意我们风暴的提议,你们还想嘴硬到什么时候?还是那句话,我等风暴教徒愿意做前锋,与邪教徒奋战到底……”   但他的破锣嗓子话音未落,莎乐蕾就再次开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布约恩船长这话又不对了。有问题的,又何止是丰饶教会?”   这话一出口,布约恩神色同样骤变!这一回,蕾贝卡女伯爵幸灾乐祸的视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众贵族再次哗然,心中又是困惑又是震惊,这位光明圣女先压丰饶一头,又主动挑衅风暴,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想做什么?   莎乐蕾环视一圈,柔声道:“我曾从噩梦教团的内鬼口中问得,他们虽然参与了西境叛变,但却并不是主力。正好相反,他们的主要计划,却是针对猎鹰王国的……”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0章:上桌吃饭   “你……你什么意思?”布约恩脸色一白,面前少女嗓音轻柔,可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透骨森寒流过脊背,就连声音也开始微微发抖了。   “那个噩梦教徒说,他们教团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对猎鹰王国和风暴教会动手……但那人并非高阶祭司,所以具体怎么个动手法,她也不知道。”   “不过我听律法教会的诸位说,近几年来,风暴教会忽然一反常态对他们大肆打压,还恣意抢夺当地领主的执法权,实行私刑,称风暴之主为审判之神……”   莎乐蕾一双妙目凝视着布约恩,被少女柔柔的目光一盯,布约恩顿时浑身一颤,只听她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清楚,噩梦教团的神术精于操纵梦境。而至于这段时间以来,风暴教会有没有发生什么和‘梦’有关的变故,风暴之主又为什么会变成审判之神,我就不知道啦。”   这番话虽然点到即止,但在场的聪明人都心下雪亮,这位西境圣女的意思正是:   风暴教会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狂热|地称风暴之主为审判之神,试图占领律法和审判等神职,恐怕正是和噩梦教团有所关系!   这对于风暴教会来说,既是严厉的指控,也是对风暴之主本身的侮辱!   听了这番话,布约恩脸色一阵青白变化,犹如开了个大染缸一般煞是精彩,条条青筋爬上他的额头,狂怒、震惊、迷茫、恐惧等诸多神色猛然从眼中闪过,最后归结于滔天的震惊与狂怒。   “你、你怎么敢当着我面侮辱我主!你这贱人,我、我要杀了你!”   他骤然咆哮一声,宛如当空起了一阵风暴,周遭贵族被平地忽起的狂风推倒一片,布约恩大吼声中猛然凌空跃起,蓝袍鼓舞,双掌之中雷光闪烁,化为两根雷电长枪,朝着莎乐蕾当头轰下!   “住手!”   数声呼喝几乎同时响起,雷蒙德、蕾贝卡和德拉维公爵三人齐齐出手,大主教的光之锤脱手向布约恩飞出,蕾贝卡女伯爵一挥衣袖,无数藤蔓树根裂地冲出,而德拉维公爵更是抽出长剑,浑身烈焰熊熊,流星般飞掠过来!   而与此同时,伊莎朵也当头跳起,身上闪烁着圣光祝福的辉芒,两只小手一错,就将两把硬头锤握在了手中。   但比这些攻击更快的,是一道光。   刹那间,整个大厅猛地一亮,一道巨大的辉煌光柱从莎乐蕾身边升起,转瞬间就罩住了整个大厅!   布约恩的雷枪撞击在宛如实质般的圣光之柱上,顿时悄无声息地破碎成了光屑。而下一个瞬间,他本人也被光柱笼罩在内,身上的衣袍立刻被金色的圣火所点燃!   布约恩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线风筝一样重重落在地上,浑身上下燃烧着圣火,一边嘶叫一边痛苦地打滚。   但另一侧,同样沐浴在光柱中的众贵族则安然无恙,只感觉一阵温暖罩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而当他们清醒过来,看到地上不住冒烟打滚的布约恩时,纷纷惊呼着退开。   “‘圣光之柱’……只是三环神术‘圣光之柱’……”   德拉维公爵停下脚步,凝视着那道缓缓消散的光柱,低声自语道。   是的,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三环神术而已。普通牧师用出来的圣光之柱充其量半径只有两三米。可莎乐蕾的圣光之柱,却将整个大厅都罩在了里面!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道法术原本敌我不分,在她施为之下,威力却都集中在了布约恩一人身上,其他人则毫发无伤。   布约恩暴怒之下一心进攻,防御面几乎为零,在这种情况下,德拉维公爵和蕾贝卡女伯爵身为高阶超凡者,自认也能一举制服他,但要像莎乐蕾这样瞬间出手,还不误伤分毫,他们就做不到了。   比起这道法术展现出的威力,其中精妙的魔法控制力才是其中最恐怖的地方。   ……这就是西境圣女的实力吗?   一时间,不仅是两位超凡者,就连周遭的贵族心中也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莎乐蕾缓缓放下在胸前合握的双手,扫了周围的风暴祭司一眼,“还不把他抬走?”   那些祭司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将浑身冒青烟,倒地不动的布约恩抬走。一行人再也没有了当初嚣张的气焰,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离去了。   无论是风暴教会众人,还是与会宾客,心里都清楚得很。在这场变故之后,无论是因为他们胆敢对光明圣女出手,还是出于他们内部的烂摊子……   恐怕风暴教会都要从洁净修会法案中除名,彻底失去染指西境权力角逐的机会了。   而且声势嚣张的主教布约恩向光明圣女挑衅被一击制服,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不止是在西境抬不起头来,恐怕风暴教会在东境都要颜面扫地了。   律法教会众人被风暴教会欺压已久,如今见到这个嚣张跋扈的布约恩吃了天大的苦头,无不心情激奋喜悦,自觉终于扬眉吐气,对莎乐蕾更是敬仰不已。   在西境圣女显露了这一手后,在场众人看她的眼神也都变了。原本有人觉得这位圣人的事迹大多是夸大其词,现在终于心悦诚服,看向她的视线也多了几丝敬畏。   “让我们回归正题……”莎乐蕾微微一笑,仿佛刚才布约恩暴起发难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我无意诽谤风暴之主与风暴教会,但噩梦教团对猎鹰王国动手,确实是我亲耳听他们所说。诸位如果不信,可以用测谎神术来测我。”   蕾贝卡女伯爵略一沉吟,对身边的丰饶祭司点点头。后者来到莎乐蕾身边,道一声“冒犯了”,便施放了一个“诚实之域”。   身在神术光芒中,莎乐蕾神色不变,从容地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那丰饶祭司闭目凝神感应,随后睁眼摇头道:“圣女大人说的是实话。”   这下子众人齐齐哗然,没想到噩梦教团真的已经对风暴教会动手!在一片骚动议论中,德拉维公爵皱眉朗声道:“各位,关于这件事,我会上报陛下和各大教会。但目前的要务是决定洁净修会一事。”   说着,他转身看向莎乐蕾:“圣女殿下,如果如您所说,各大教会派遣神职人员进入贵族领地,严查邪教徒,那么如何保证当地领主的合法权益不会被侵犯,又如何解决教会和贵族间的冲突?”   “父亲大人这个问题问得好。”莎乐蕾嫣然微笑,一句“父亲大人”让公爵怔了一下,随后众人只见这位圣女拎起裙摆,小跑到律法教会众人面前,直接将少女祭司塞丽娜拽了起来。   “我的答案是——靠法律。”   “因此我提议,由律法教会制定一套用来规范各地教士行动,同时保障贵族和教会权益的修会法案,洁净修会的行动要接受贵族监督,遵循法案,不得逾矩,违者要按王国律令受罚,不同教会的教士也要互相监督。”   “为了表明诚意,在律法教会制定法案期间,光明教会绝不插手,众位觉得这样可行么?”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无论是西境贵族,还是其他教会,哪怕是律法教会众人自己,都呆呆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就连一向喜怒不显的蕾贝卡女伯爵,也满面迷茫地樱唇微张,那张欺霜赛雪的清冷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呆憨模样。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场会议只是那些大势力的角逐。像律法教会这种小教会根本没有话语权。   但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光明教会的圣女居然让他们上桌吃饭了。   “诶?啊?咦?什么?”   塞丽娜晕晕乎乎的,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只觉双腿不停打颤,身体重量几乎全挂在了莎乐蕾的手臂上,不停地发出迷茫的轻咦声。   一时间,她身边尽是圣女大人的馨香气息,感受着那只纤手的柔若无骨,一点暖流缓缓流进胸膛,一股勇气不知怎么从心底冒了出来,颤抖着大声说道:   “承、承蒙圣女殿下厚爱,如果各位不弃,律法教会愿意……愿意当此重任……”   而在不远处,安洁黛尔和伊莎朵则一瞬不瞬地望着两人。   安洁黛尔只是看了一眼晕生双颊的塞丽娜,就知道这个律法教会的小姑娘要堕入邪恶魅魔的陷阱里了,心中不禁又是滑稽,又是酸涩,又是没来由的一阵黯然。   而伊莎朵就不同了。经过那一夜的促膝长谈后,她对莎乐蕾的态度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对她的依赖和独占念头也愈发不加掩饰,看向莎乐蕾的视线也多了些粘稠如蜜的“什么”。   此时见到那个陌生的姑娘牵着圣女大人的手,小魅魔顿时小脸一沉,那双碧眸也一点点变暗,眸子深处腾起一丝晦暗的火苗,垂下头去,小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听了莎乐蕾和塞丽娜这番话后,在场的众多贵族才猛然惊觉——   让律法教会来制定洁净修会相关法案,这事似乎真的可行。   和光明、丰饶、战神、风暴教会不同,律法教会在雄鹿王国算是中立势力,和西境的哪一家都没有利益纠葛。   而且他们一直以严守法律而闻名,东境贵族也经常聘请律法祭司担任自己的法律顾问,一言以蔽之就是——没威胁,名声好,信得过。   “……就算律法教会能制定出一套法案,那各大教会调派人手的人员管理又要怎么办?”蕾贝卡女伯爵蹙眉道,“到时候人员混杂,如果真的有邪教徒蒙混进来……”   “关于这件事,”莎乐蕾嫣然一笑,“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一套崭新的人员登记与管理方法……”   私企牛马的数年功力,在这一刻又派上了用场。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1章:淅沥沥的声音   随后,德拉维公爵宣布会议暂时中止,大家稍事休息。得到喘息空隙后,众人纷纷讨论起来。   不过这一次,对莎乐蕾的提议表示赞同的人就多了不少。噩梦教团的两条重磅情报甩出来之后,众人也都多少回过味儿来——只是严查药剂师和炼金术师,恐怕没办法完全阻止噩梦教团的渗透。   而且,要识别潜伏在人群中的邪教徒,具有“破魔”属性的圣光力量确实必不可少。   虽然要让一堆不同教会的人进入自家领地,但总比被邪教控制要好得多。毕竟聚集在这里的人,大半都是叛乱贵族的继任者,也是德拉维公爵的亲信,自然明白自己是怎么上位的——   那些叛乱贵族的脑袋,还在杆子上挂着呢。   ……………………………………   就这样,第一日会议落下了帷幕。大部分西境贵族都同意了莎乐蕾的提议,哪怕蕾贝卡女伯爵再想说什么,也无人支持她了。   就连|战神教会也表示了赞同。毕竟他们的势力在北境,趁着这个机会派遣神职人员到西境来,他们也乐得顺势而为。   之后会议的内容,就是如何制定法案了。而莎乐蕾则对这些法案毫不关心,只要魅魔们能走进千家万户,法案不法案的……还有用吗?   而至于风暴教会……被莎乐蕾一道圣光之柱打昏过去的布约恩并没有什么大碍,他苏醒之后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带人奔回东境去了。   其他贵族见他这副模样,也都猜到莎乐蕾必然是说中了什么,心下不禁讶然——噩梦教团果然真的对风暴教会做了什么,在暗自惊叹和佩服之余,也都心知肚明,恐怕猎鹰王国即将要起风波了。   在会议结束后,告别了满脸激动的律法小祭司塞丽娜,莎乐蕾便拉着安洁黛尔和伊莎朵,前往拜访蕾贝卡女伯爵。   站在女伯爵的卧室门口,她正打算抬手敲门,耳朵却微微一动。魅魔敏锐的听觉告诉她,这扇门后隐隐有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似乎是在沏茶。莎乐蕾摇摇头,抬手敲门。   门后的水声顿时停止,急促慌乱的布料摩擦声过后,大门便缓缓打开,只穿一件单薄内裙的蕾贝卡女伯爵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时她脱下了那身夜空般优雅繁复的晚礼服,碍事束腰也被毫不客气地丢到了一边,纯黑的如瀑长发直曳到腰,只有深紫色的吊带内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胴体。   贵妇人胸前雪白的宏伟峰峦将衣裙撑起一道惊人的弧度,松松垮垮地遮住了纤细的腰身,由于撑起太过的缘故,原本长到膝下的裙子现在只能到膝上,露出一截丰腴雪白的大腿。   如果说身着礼服时,这位雍容优雅的美丽少|妇仿佛夜空的化身,那么此时的她就丰腴美艳如同丰饶女神的圣容。   而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股浓厚的乳香味也钻到了魅魔灵敏的鼻子里。这位成熟冷艳的女伯爵手中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手帕,上面的乳香味格外明显。   似乎是察觉到了莎乐蕾看向手帕的视线,蕾贝卡女伯爵白皙的俏脸微微一红,立刻将手帕藏到身后。而伴随着这个动作,她那比莎乐蕾两人还要丰满一些的雪白峰峦也颤巍巍地抖动了一下……   “哇!好浓的奶香味啊!”伊莎朵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漫无心机地喊出了声。听到这句话,蕾贝卡女伯爵又是一抖,手里的手帕险些落地。   “蕾贝卡姑妈。”安洁黛尔提起裙角对这位女伯爵微微一礼,而莎乐蕾也依样照做,嫣然一笑,“贵安,伯爵阁下。”   看到莎乐蕾,蕾贝卡女伯爵的脸色顿时一沉。会议上莎乐蕾给了她一记背刺这件事,她还记得呢。   “圣女大人有何贵干?”女伯爵站在门前,也不让几人进去,冷冷地道。   “姑妈,小……小莎她就是来和您打个招呼。而且……”安洁黛尔轻轻跺脚撒娇,咳嗽一声,转头向光明教会众人下榻的房间瞥了一眼。   蕾贝卡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一怔。这位女伯爵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安洁黛尔是在暗示雷蒙德大主教。紧接着她又想到雷蒙德一反常态,和布约恩正面冲突的那件事,心中一动。   这个雷蒙德一改平时尽量少树敌的圆滑策略,变得这么激进,究竟想做什么?   紧接着她又想:这位圣女蒙受神恩之前只是个私生女,大半时间在孤儿院里度过,一下子成了圣人,难免有些无所适从。雷蒙德想要趁虚而入控制她不要太容易,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一下念头立刻通达,蕾贝卡越来越笃定莎乐蕾只是被雷蒙德利用的傀儡,不由得多看了安洁黛尔一眼,心中暗呼侥幸。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远房侄女|阴差阳错来到了菲尔德,也就无人给自己做这个菲尔德城里的“内应”了。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安洁黛尔到底是谁的“内应”……   这么一想,蕾贝卡顿时心情大好,微微一笑,“进来吧。”   莎乐蕾等三人走进卧室,见偌大一个房间里竟然一个服侍的仆人都没有,不由有些惊讶。安洁黛尔靠在她耳边悄声道:“我姑妈不喜欢有人服侍,所以一直独住。”   伊莎朵又叫了起来:“哇!是牛奶耶!”   莎乐蕾顺着小魅魔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茶几上摆着两杯满满的牛奶。而蕾贝卡女伯爵却双颊绯红,不由分说地快步将杯子端走,轻咳一声:“这是我……咳,这是我喝过的。稍等,我为你们倒茶。”   她举止奇怪,不仅莎乐蕾困惑不已,安洁黛尔也有些茫然。但毕竟是在他人房内,两人都没表现出来。   “大姐姐,我可以喝加牛奶的茶吗?”伊莎朵丝毫没有察觉,她天真的小脑瓜只觉得这个大姐姐一定很爱喝牛奶,坐在软椅子上兴高采烈地晃悠着双腿。   听到这句话,蕾贝卡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慢慢回过身来,努力挤出一个窘迫僵硬的笑脸:“对不起哦小妹妹,牛奶……牛奶已经没有啦。”   当四杯热腾腾的红茶摆到桌上后,莎乐蕾起身鞠了一躬,诚恳地说:“伯爵大人,会议上真是对不住。请您相信,我对您和丰饶教会都没有敌意……”   听到这句话,蕾贝卡脸上笑容慢慢消失,冷声道:“这也没什么,谈判归谈判,而且……我教会内出了奸细,也是事实。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用了。圣女殿下,您找我不会只是来喝茶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向您赔礼的。”莎乐蕾站起身来,嫣然微笑,在蕾贝卡震惊的注视下缓缓提起裙摆……   “等、等一下!”蕾贝卡惊慌摆手,胸前更是波浪汹涌,“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莎乐蕾明知故问,天真地歪了歪头,“向您展示一下丝袜呀?”   裙摆缓缓上提,包裹着黑色丝袜的纤细小腿和玲珑足踝一点点出现在女伯爵面前,随后是丰满浑圆的大腿,黑色丝袜尽显双腿修长优美,而丝袜下透出的肌肤肉光更显撩人,散发着独特的性感魅力。   蕾贝卡女伯爵呆滞地望着少女的双腿,不知怎么,脸颊渐渐烧红起来。而她面前的西境圣女则嫣然一笑。   “伯爵大人天生丽质,如果再穿上丝袜,西境还有谁能比上您的美貌呢?”   “所以……您想知道制作丝袜的秘密吗?”   ——————   感觉这章也很危险……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2章:引狼入室的蕾贝卡   蕾贝卡当然听说过“丝袜”这种新奇玩意儿。这种能紧贴肌肤,包裹腿部的新奇衣物一经问世,就成为了菲尔德贵族淑女们的新宠。   拜某位圣人的“广告效应”所赐,如今菲尔德城的社交场上,带有裙撑的长裙已经不是淑女们的首选。裙摆较短,更能露出优美双腿的衣物隐隐有成为时尚潮流之势。   而蕾贝卡则想得更远。她想的不仅是菲尔德周边,也不是西境,而是王都。   王都的奢靡享乐之风远非西境可比,那里的贵族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贵族夫人小姐们更是愿意为美丽的衣饰一掷千金,只为在争奇斗艳的社交场上独占鳌头。   目前丝袜还没有成为西境潮流,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产量太少。这位圣女大人牢牢将生产丝袜的秘密捏在手里,每个月能卖出的部分也少得可怜。   如果自己能拿到丝袜的秘密,开设工坊,然后远销王都,再来一波奇货可居……   蕾贝卡女伯爵身为商人的那颗心动了。   而且就如莎乐蕾所说,她自己身材高挑不输男子,双腿更是浑圆修长,再搭配上修饰腿型的丝袜,必然更显美貌。   “嗯……”她略一沉吟,但戒心未消,并未表现出多少感兴趣的样子,“圣女殿下是想白白告诉我这个秘密?”   “只是想让伯爵大人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莎乐蕾腼腆一笑,蕾贝卡心中冷哼,不动声色道:“你说来听听。”   “我想……我想买伯爵大人领地的葡萄酿酒,然后再借您家商会卖出去,不知可不可以?”莎乐蕾天真地歪了歪头,小心翼翼道。   蕾贝卡女伯爵微微皱眉。她绰号“葡萄夫人”,名下有大片优质葡萄园,再加上身为丰饶牧师,在种植一道上更是得天独厚,酿造的美酒驰名西境,手中商会更是把控着西境的大宗酒类贸易,想和她洽谈商业合作者更是不在少数。   只是……这位圣女为什么忽然谈起这个?   “那也不是不可以。”蕾贝卡缓缓道,“那么你具体想怎么合作?如何分成?你家酒水的酿造工艺如何?毕竟是用我的路子卖出去,可不能损了我的名声……”   她抛出一连串问题,无一不是运输、酿造和分成的专业事宜。莎乐蕾先是一怔,随后勉强挑了几个问题含糊不清地答了,最后连连说:“这个……我们再慢慢商议,好不好?”   蕾贝卡暗暗冷笑一声,见圣女大人这副模样,她心中先是疑惑,随后一片雪亮——感情这位圣女来和自己谈生意,是雷蒙德在背后指使她来着。   ……………………   在莎乐蕾做出这番笨拙反应的时候,安洁黛尔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和坐在那里思考“晚上怎么吃大白面包好”的伊莎朵不一样,她立刻意识到了莎乐蕾的企图——这女人买葡萄酿酒是假,借蕾贝卡的商会把魅魔圣水卖出去是真。   如果含有魅**惑力的葡萄酒能流到西境各地,再配合入驻各个贵族领地的魅魔修女……   安洁黛尔不禁打了个寒噤。倘若莎乐蕾的计划成真,那么西境的贵族女性不是魅魔,就是魅魔的狂热信徒,而男性则会被直接洗脑成为魅魔的俘虏。   而自己,正在协助这个恶魔……   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整个西境,乃至整个王国都会像大圣堂那样,遍地都是美艳的魅魔们,彻底沦为“自己这种人”的天国,她就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和兴奋。   那将是个没有鸟笼,没有镣铐的世界。   ——至于莎乐蕾面对追问时那副尴尬的模样,当然全都是演的。她的目的就是让蕾贝卡以为,这一切都是雷蒙德指使的。   大主教属实是坐定完美背锅位了。   果不其然,蕾贝卡脸色一冷,“圣女殿下,您就不用再装啦。这件事是雷蒙德指使你的,是不是?”   莎乐蕾惊讶地睁大眼睛,轻叹一声,从容笑道:“不愧是伯爵大人。您说对啦,确实是大主教让我来找您的。”   “让你用丝袜的做法来换葡萄的,也是他?”   莎乐蕾一怔,抿起嘴唇没有回答。而蕾贝卡早已猜到,心中一转就已经有了主意,微微一笑,“傻姑娘,你仔细想想,他让你用丝袜的秘密来换我的葡萄,那他自己付出了什么呢?不都是你在出力吗?”   莎乐蕾闻言,樱唇微张,一副惊讶不已的神色,与会议上的自如模样截然不同。   蕾贝卡见状暗自冷笑,心说这女孩虽然有神力加持,但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对政治贸易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只会按照雷蒙德的指示行事。   她念头急转,又想到莎乐蕾的丝袜产业,心中贪念越来越炽,忽然笑道:“圣女大人,你和小安洁年纪差不多,又是……又是好朋友,别伯爵伯爵地叫我了,叫我蕾贝卡姑姑好不好?”   她说到好朋友几个字的时候,一张美艳俏脸忽地微酡了些,而莎乐蕾则睁大眼睛,天真无邪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她,“蕾贝卡姑姑!”   两人的娇躯贴在一处,两对大花蕾也互相挤压摩擦着额,一旁的伊莎朵瞪大了眼,看着蕾贝卡比莎乐蕾尺寸还大一些的大蛋糕,张开小嘴发出了无声的惊叹。   “乖孩子……”蕾贝卡晕生双颊,捧起她的脸蛋咯咯一笑,“好啦。说正经事。你回去跟雷蒙德说,他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不过姑姑还有一件事问你,小莎乐蕾,治理领地很花钱对吧?你想不想挣更多金币?”   莎乐蕾好奇地睁大眼睛,点点头。   蕾贝卡见圣女大人上了钩,于是嫣然微笑,“你想不想把丝袜工坊开到姑姑的领地里来?”   安洁黛尔望着自己引狼入室的姑妈,转过头看向天花板,无声地轻轻叹息。   ……………………   于是,蕾贝卡提笔写了一些关于酿酒合作的条款,让莎乐蕾转交给“雷蒙德”,又从她口中问出了丝袜的秘密。   在得知丝袜是用巨蜘蛛蛛丝做成的后,哪怕是身为中阶牧师的她也不禁花容失色。听说莎乐蕾是用鹿角女神牧师控制巨蜘蛛做成牧场,又瞪大眼睛,险些骇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但在惊骇之后,她也不得不佩服这少女的奇想。毕竟用控制动物的神术建造巨蜘蛛牧场,真可谓是闻所未闻。   “如果能用丰饶神术让这些蜘蛛变得更加驯顺,产出更多的丝,那岂不是……?”   忽然,一个念头掠过蕾贝卡的脑海,让她浑身一震。但随即她又猛然想起,“不可用丰饶神术令动物和魔兽变异”,“也不可以众兽之母的名义向丰饶女神祈祷”,乃是数代之前的丰饶教皇颁布的神谕。   几百年来,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但丰饶祭司们都谨遵这条神谕,只是用神术治愈牲畜的疾病,让它们长得更加壮实,但却绝不敢让它们产生变异。   因此,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蕾贝卡抛到脑后。但即便如此,她心底也存有了一丝疑问:女神为什么会示下这种神谕呢?   随即她摇摇头,不再过多思考这种渎神之事,和莎乐蕾商议了一番开设工坊的相关事宜。由莎乐蕾提供鹿角女神牧师和巨蜘蛛卵,而资金和人手则由蕾贝卡提供。丝袜盈利之后,她们两人五五分成。   最后,蕾贝卡再三叮嘱莎乐蕾,这是她们两人的秘密,可千万不要告诉雷蒙德。莎乐蕾当然是满口答应。   在交谈中,莎乐蕾还顺嘴问了一句蕾贝卡是否知道鹿角女神,而蕾贝卡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聊着聊着,蕾贝卡忽然面色一变,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胸前,轻咳一声,“好了,小莎乐蕾,小安洁,还有小伊莎朵,姑姑的身体……嗯,有些不太舒服,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见她开口送客,莎乐蕾几人也顺势告辞。而大门关上后,莎乐蕾特地贴在门上,等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房间里的淅沥水声。   ……………………   过了一会儿,蕾贝卡松了一口气,扭过头不去看茶几上两杯满满的牛奶。   她坐在沙发上,修长雪白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自言自语道:“雷蒙德在会议上表现强势,又想掺一脚我的商会,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光明教会在西境又要有动作?嗯……要和公爵阁下商议一下才行……”   忽然,她又微微一笑,“不过没关系,正好可以从小莎乐蕾那里打探到你的消息。雷蒙德啊雷蒙德,这回我要叫你知道,不是只有你能利用那位圣女殿下……”   “唉,只是这会议怕是要开上半个月,我人不在领地,希望妮薇那丫头能安分一会儿,别再像之前在迈尔斯男爵领那样了……”   与此同时,莎乐蕾身边的安洁黛尔正在摇头叹息。   她当然明白自己的姑妈打的什么算盘,她想拉拢莎乐蕾,反手介入丝袜产业捞一笔,顺便再通过莎乐蕾打探大主教的消息,再演一出无间道。   只可惜,谁又能想得到,这位被夹在两只狐狸中间,天真无邪的圣女大人,才是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呢?   要知道,根本没有什么雷蒙德大主教。当蕾贝卡沾沾自喜,自以为能反向利用莎乐蕾,打入大主教计划内部时,邪恶的魅魔早就在笑眯眯地等着把她吃干抹净了……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3章:腐蚀计划   向蕾贝卡女伯爵告辞后,莎乐蕾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在房间门口,她挽着伊莎朵的手臂和安洁黛尔告别。   小魅魔因为即将到来的夜晚兴奋得满脸绯红,望向莎乐蕾的粼粼眼波里满是粘稠绵密的情意,和小母狼一样贪婪饥渴的光芒,甚至完全忘了安洁黛尔就站在身边。   而食髓知味的莎乐蕾也勉强按捺着自己,对安洁黛尔微笑道:“明天见,安洁。”   “明天见……”安洁黛尔怔怔地说,眼睁睁看着对自己微笑摆手的莎乐蕾被迫不及待的伊莎朵拖进卧室。   随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她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内心一股酸涩嫉妒的火苗熊熊燃烧,想要凑在门上听个究竟,但终究无法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握紧双拳,慢慢回到了自己卧室里。   ………………………………   次日早晨,莎乐蕾从安详舒适的睡梦中悠悠醒来,感受着胸前沉甸甸的重量,不由得失笑。   此刻两人都变回了魅魔原本的姿态,伊莎朵当仁不让地埋在她双|峰之间,一手捏着一朵大花蕾,正沉沉地睡着,两人的尾巴也紧紧缠在一起。   床边是薇莉叶的传讯镜,蓝光兀自微微亮着,看来昨晚和莎乐蕾两人说完话后,镜子对面的小魔女就直接睡了过去,甚至忘了“挂电话”。   过了片刻,房门被轻轻敲响,却是仆人送早餐来了。莎乐蕾把伊莎朵从身上扒下去用被子盖好,收回了魅魔特征,让仆人进门。   仆人离去后,伊莎朵就迷迷糊糊睁眼,先是钻回莎乐蕾怀里,埋在她双|峰间猛吸一大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起床洗漱。   在用早餐时,小魅魔似乎仍不满足一般,一双绯红的媚眼忽闪忽闪地盯着莎乐蕾沾上酱汁的手指,忽然问:“莎莎姐姐,这回我们能把魅魔们都派出去了吗?”   ——虽然她不太理解会议上的事情,但莎乐蕾想要做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是呀。”莎乐蕾抿嘴一笑,察觉到伊莎朵瞅着自己指尖的酱汁,故意把手指伸到她面前晃悠。   “昨天,莎莎姐姐是赢了吧?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踢开其他教会的人,只派我们的魅魔去呢?”伊莎朵紧盯着面前那根手指,艳红的小舌迅速舔一圈嘴唇。   “他们不会允许的。如果我们要独占洁净修会,必然导致其他所有势力的反对。必须让他们也参与,也尝到甜头才行……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我们的魅魔能进入贵族的家庭和领地,法案不法案的,又有什么打紧?”   莎乐蕾微微一笑,但就在她说话间,伊莎朵却猛地张开嘴,小魅魔湿漉漉的长舌头在她的手指上缠了一圈,绯红的媚眼也欢喜地眯了起来,细细将她指尖的酱汁卷进小嘴里。   “小坏蛋。”莎乐蕾一怔,脸颊微红,随即笑骂道。但她一瞬间的窘迫却没逃过伊莎朵的眼睛。小魅魔长长的舌头又舔了一圈嘴唇,意犹未尽地瞧着她嘴唇上的酱汁,弯弯的赤眸里水光潋滟。   ……想要看莎莎姐姐窘迫失态的样子。想要破坏掉她游刃有余的模样。   心底那点奇怪的火苗“腾”地冒了起来,伊莎朵趴在椅子上,拱着身子朝莎乐蕾不断靠近,活像是见猎心喜的猛兽。   “现在坏薇薇不在这里,所以……没关系的吧,莎莎姐姐?”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   不多时,上午的第一场会议便在大厅召开。而这一次,莎乐蕾就清闲了很多。毕竟她已经承诺,绝不干预律法教会制定法案。   律法教会的众人,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塞丽娜俨然成为了会议的核心,她紧张兮兮地站在大厅中间,不住向莎乐蕾投来求助的眼神。而莎乐蕾也不时微笑着鼓励她。   哪怕在谈论到对光明教会不太有利的话题时,莎乐蕾也依旧向她嫣然微笑,丝毫不以为忤。塞丽娜和律法教会众人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顿时又是感激又是敬佩,只觉得这位西境圣女不仅正直善良,而且心胸还如此宽大……   想到“心胸宽大”这个词的时候,塞丽娜还偷偷向莎乐蕾的胸前瞄了一眼。   …………………………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在午宴上,莎乐蕾按照原本计划,向来参加会议的所有女性宾客都赠送了月泉镇特产的丝袜作为礼物。   不止是基本款式的白丝,不同厚度、颜色和款式的丝袜,包括渔网袜、踩脚袜、连裤袜,还有名为“神圣的裹覆”的连体丝袜也都每样一份。   不少西境贵族都听说或见过这种奇妙的新鲜玩意儿,再加上圣女大人和她手下的战斗修女此刻就穿着这种衣服,在“名人效应”的加持之下,这些贵族淑女们更是欢喜万分,纷纷围在莎乐蕾的身边,俨然形成了一个女人的小圈子,把男性宾客全都挤在了外面。   见到以“魅魔圣水”精制过的丝袜全都流入了这些西境名流淑女的手中,莎乐蕾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   她来参加会议,并不只是为了推行魅魔修女计划,社交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来到这场会议上的女性,大多都是西境有名有权的淑女贵妇,自然也是腐化的绝好对象。这么多目标聚集在一起待上大半个月,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当下莎乐蕾就准备像腐化战斗修女会时那样如法炮制,把这些淑女贵妇全都拖入魅魔创造的梦境里去,好生调|教腐蚀一番。   不过莎乐蕾也心知这时的情况相比战斗修女会又不一样,不能操之过急。   当时她已经控制大圣堂,修女们也都对她充满崇敬,就算腐化过程中表现出异样被人察觉,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这一回,六大教会都云集在此,诸贵族也带了不少超凡者保镖,这些贵族本人也不像修女们一样崇拜莎乐蕾,一旦她太过急躁,让她们表现出了异常,被其他教会的超凡者察觉,势必又是一番麻烦事。   “暂且种下梦境的种子,然后从长计议吧……”   至于丝袜上的魅魔圣水,莎乐蕾倒是不担心。她在制作这些丝袜时,就已经让自己麾下的光明牧师、鹿角女神牧师和法师们连番检查过,确保常规的侦测方法无法察觉到异样。   而这一天的会议结束后,莎乐蕾刚想再次拜访自己的好姑妈,就有仆人来通知她,德拉维公爵想要见她一面。   …………………………   房间中,德拉维公爵背负双手站在窗前,脑中思索着方才蕾贝卡女伯爵差人送来的信。   信上说,雷蒙德大主教让莎乐蕾找她洽谈商业合作事宜,还说大主教插手了圣女大人的丝袜工坊。他如此急躁地聚敛财富,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让德拉维公爵小心。   “虽然得到了女神的神力,但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德拉维公爵低声自语,“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您连自己的女儿也怀疑吗?”   房间空无一人处忽然传来梅菈妮亚的声音,德拉维公爵头也不回,淡淡地道:“在她得到女神启示,成为圣女的时候起,就已经不算我的女儿了。”   他顿了一下,又冷笑道:“还有,多疑是一位公爵必备的品质。”   这时,房间大门被轻轻敲响,“公爵阁下,西境的圣女大人到了。”   德拉维公爵转过身来,神色从容。   “请圣女大人进来。”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4章:便宜老爹   莎乐蕾缓步走入公爵的房间,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和德拉维公爵见面。   在“莎乐蕾·德拉维”的记忆中,她和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当她还在孤儿院时,公爵对她不闻不问,将她接回府邸后并未多加关心,只是将她当做了可以送出去联姻的工具。   “父亲大人。”莎乐蕾行了一礼,德拉维公爵同样也凝视着她,缓缓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现在我该叫您圣女大人啦。”公爵礼貌地请她入座,询问了一番她目前有何难处,莎乐蕾也都一一回答了,装作烦恼地叹了一口气。   “当上领主之后,才知道管理领地有多么不容易。我自己一个人根本处理不过来那么多事情,沃罗家族的人……我又不敢用。幸好大主教派了一些人手到灰石镇去,要不然还不知怎么办才好……”   听到这句话,德拉维公爵双眼微眯,心中更加笃定是雷蒙德大主教在背后控制这位圣女大人,“这么说来,管理领地都是大主教在帮你么?”   “嗯……算是吧。但我总是觉得,这么麻烦他也不太好……”莎乐蕾有些犹豫,目光闪烁,德拉维公爵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暗自冷笑。   看来这位圣女大人,也不甘心总是被大主教钳制啊。   “是么。突然要管理两个城镇,真是难为你了。”公爵叹了一口气,柔声道,“自从我把你接回来,也无暇照顾你,心中确实也过意不去。我本想多给你一些首饰衣服,但现在看起来也不用啦。”   说着,他微微一笑,“所以,我把那些首饰珠宝换成管理领地的人手,派过去任你差遣,好不好?”   莎乐蕾一怔,随即眼前微微一亮,“真的吗,父亲大人?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您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有什么麻烦的!”公爵哈哈大笑道,“我还嫌这种麻烦太少呢!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开口,我派去的那些人你也随便使唤,有不如意的将他们再轰回来便是。”   “那……那就谢谢父亲大人啦。”莎乐蕾低头腼腆一笑。   “不必多礼。你要把丝袜产业做大的话,确实需要不少人手。你可需要别的什么东西么?譬如原料,炼金药剂之类。”   “这个暂且不必……丝、丝袜是用巨蜘蛛丝做的……呀!”莎乐蕾说到一半猛然惊觉,连忙捂住嘴。但此时已经晚了,她只好吐吐舌头,“父亲大人不要外传哦,这是我的秘密。”   “巨蜘蛛丝?”德拉维公爵一愣,随即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天真的女儿竟然一时嘴快,把这个巨大的商业机密说了出来,“魔物?你一直在派人采集魔物的丝吗?”   “不是,是养殖。”莎乐蕾道,“用鹿角女神牧师的神术来让它们听话,然后圈养起来喂老鼠……”   德拉维公爵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喜悦逐渐淡了下去。   这虽然是个惊天秘密,但却无法轻易复刻。虽然丰饶神术也有同样效果,但请丰饶牧师来驯服巨蜘蛛的话,就等于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了蕾贝卡女伯爵……   因此,公爵也只能感叹自己的女儿头脑灵活之余,运气也好得出奇,竟然能拉拢月泉镇那些山民为她所用。   当下他叮嘱莎乐蕾一定要严守秘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莎乐蕾自然是满口答应。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莎乐蕾便告辞离开,房间内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片刻后,空无一人的角落里有人悠悠叹息:“胸真的好大。而且还笨笨的。”   公爵翻了个白眼。   “传信给我的管家,梅菈妮亚。让他准备一批人手派去灰石镇。”他说,“再在里面塞几个机灵点的探子。”   离开公爵房间后,莎乐蕾则冷笑一声。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公爵会往那批人手里塞探子?不过没关系,之后要往各家贵族领派去魅魔修女,可用人手又会少一大批,正好让公爵的人来顶上这个缺口。   至于里面的探子……到了魅魔手底下,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在律法教会和德拉维公爵的主持下,洁净修会的法案推进得相当顺利,规定了教士们的各项行为,譬如不能违反王国和领主的法律,在世俗事务上要听从领主调遣,不能擅自向领民传教,必须有领主授权才能抓捕和处决疑似邪教分子等。   相应的,贵族们也要配合教士们,让自己的家眷和领民接受神术检测。   除此之外,为了方便各个教会的神职人员进行紧急联络与援助,律法教会还特地提出了制作“求援火花”的提案,这种魔法火花一旦被发射上天,附近的洁净修会成员都要立刻驰援。   而在这段时间里,一些贵族淑女们也换上了圣女大人赠送的丝袜,大胆地穿上短裙摆的礼服,露出包裹着丝袜的修长美腿,在社交舞会上大放光彩。   与此同时,她们偶尔也会做一些奇特的暧昧梦境,但几乎无人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在看向那位圣女大人时,会感到有些说不出的面红心跳而已。   在舞会上,也有不少淑女贵妇向这位圣女送出名帖,邀请她来自己领地做客,甚至邀请她与自己共舞,把那些贵族男士晾在一边。   一时间,与这位圣女共舞俨然成了舞会上的一道靓丽风景,就连蕾贝卡女伯爵也忍不住下场,与圣女殿下一同来到舞池中,两人美丽优雅的身姿旋转之际,衣裙如花瓣开放,裙下包裹着丝袜的纤细美腿更是引人注目……   这一切,自然都出自莎乐蕾之手。这段时间以来,她谨慎地控制着那些贵族女子们的梦境,以免她们在清醒时表露出异样。   而一旦被她入梦过,种下梦境的种子,再加上魅魔丝袜的缓慢侵蚀,等到魅魔修女们到来时,这些贵族女子就会迅速沦为魅魔的俘虏。   在舞会之余,莎乐蕾也带着安洁黛尔和伊莎朵,一起游览了一番古斯曼子爵颇负盛名的花园。   而每当夜晚将入睡时,安洁黛尔也都会痴痴地站在莎乐蕾和伊莎朵的房门前,听着门内的娇声软语,直到一道隔音结界阻断了所有声响,她才黯然离去……   将近五月底,这场会议总算宣告结束,在七位正神圣像之下,众贵族与教会代表在法案上签字立誓,承认法案的合法效力,而洁净修会便就此正式成立了。   在会议结束后的宴会上,众人都面有喜色,不少贵族满心欢喜,觉得有六神教会合力保护,自己大可不再害怕被邪教控制侵蚀,况且在法案约束下,自己的权力也得以最大限度保留,真是多亏了那位通情达理,正直善良的西境圣女。   但在这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一手推动洁净修会法案的那位圣女,则露出了一抹诡异妖艳的微笑。   ——————————   不能发的小文档已经上传到书群了(比划)   快给我票票和刀片!(伸手)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5章:被腐化的法师协会   远路历1474年繁花月,也就是五月的下旬,在雄鹿王国西境古斯曼子爵领地召开的“洁净修会会议”,终于圆满结束了。   以律法教会为首的众贵族制定了一整套法案和方案,来限制教士们的行为与权力,还有如何对付可能存在于领地中的邪教势力。   除了对领地内的炼金术师、药剂师,还有可疑药物严加管控之外,教士们还将优先对贵族的家眷、手下和仆人们进行检查,来确保这些人中没有被噩梦教团所控制。   当然了,由于圣光的“破魔”属性,即便光明教会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发表意见,检查的主力也还是落到了光明教徒的肩膀上。   不过在所有与会成员中,只有莎乐蕾知道,简单的圣光检查,是没办法有效筛除浅层梦仆的。   因为浅层梦仆平常根本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除了会被捕梦网偷点大脑算力之外,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因此除非用圣光深入探究意识,否则是无法检测出来的。而普通的光明教士,自然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而莎乐蕾一手促成这个局面,当然是为了要让魅魔修女们借“检查”之名实行魅惑。   至于如何应对捕梦网这个潜伏在领地里的定时炸弹,莎乐蕾暂时也还没有办法。不过她掌握着网络中的后门,可以随时偷窥捕梦网,倒也不是完全束手无策。   顺带一提,自从莎乐蕾一击把布约恩放倒,风暴教会灰溜溜地离开之后,德拉维公爵就默认风暴教会已经退出洁净修会。众人对这么个刺头自然是眼不见心不烦,心里也都对莎乐蕾展现出的实力大为震惊与赞叹。   就这样,这场会议圆满落下帷幕,接下来莎乐蕾要做的就是纠集魅魔修女们,派往西境各个领地,正式实行腐化计划了。   ………………………………   繁花月底,莎乐蕾从古斯曼子爵领回到了菲尔德。就像登录上放置许久的手游后被邮件跳了满脸一样,刚回到领地的莎乐蕾就收到了一连串消息。   比如什么北地公爵又给大主教寄来了一封信啊,什么斑猫带来了一堆她召集来的老江湖啊,还有什么法师们已经做出了“魅魔摇篮”试用机啊……   “——嗯?”   听到最后一个消息后,莎乐蕾立刻把北地公爵寄来的信丢到一边,吩咐身边的魅魔修女们,“带我去看!”   但随即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把斑猫也带来!”   ……………………   刚刚回到菲尔德,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莎乐蕾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法师协会。   自从建立了魔法档案库之后,莎乐蕾就没有再亲身过问法师协会的事情,而是都交给了手下的魅魔们。两个月过去了,当她再次踏入法师协会的大厅时,不由得愣住了。   以往的协会大厅空旷而冷清,即使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披着长袍的法师们。他们低声交谈,行踪安静而神秘,看向来访者的视线也往往疏远戒备。   现在,这一切全都不同了。   档案库的柜台占据了大厅的一半左右,被施了魔法的巨大公告板悬浮在空中,上面写满了研究课题,报名用的魔法卷轴和墨水笔到处飞翔,不时有法师们做手势召唤它前来,写下自己的名字。   柜台前、大厅中和角落里更是人头攒动,几乎每个地方都有法师们在大肆讨论魔法问题,与之前冷清神秘的模样截然相反。   莎乐蕾被包裹在这一片喧闹嘈杂,朝气蓬勃的人声鼎沸里,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还是她记忆里的法师协会吗?   而法师协会最大的改变,还不止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味,一个纤细身影从莎乐蕾面前快步走过——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法师,她戴着尖尖的大帽子,身穿装饰着蕾丝花边的深色连衣裙,低低的V字领口露出白皙的香肩与胸前的肌肤,裙摆下是包裹着黑色连裤袜的修长双腿,长长的后摆随风飘曳,精致的俏脸上也化了一些淡妆,美目流转,顾盼神飞,洋溢着说不出的明艳魅力。   她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向大厅的角落,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法师微笑起身,两人害羞地牵侤起手,低声交谈几句,便向协会内部的房间走去。   柜台后,学徒少女对前来登记的法师们露出明快的笑容;角落里,一对牵着手的少女法师鬼鬼祟祟地转过拐角,飞扬的长发消失在墙后;休息区中,一位女法师叽叽咯咯地兴奋说着什么,而她年长些的同伴则托着腮微笑倾听,长裙下的黑丝双腿优雅地交叠……   放眼望去,大厅中如同花团锦簇的花园一般,目之所及都是穿着精致,打扮艳丽的女法师们走来走去。裙摆飘飞之际也尽是香肩白臂,丝袜玉腿,叽叽咯咯的莺声燕语更是不绝于耳……   望着这香艳绮靡的一幕,莎乐蕾有些失神。   这还是那个人人身着长袍兜帽,阴暗神秘,冷清压抑的法师协会吗?怎么快要变得和自己的魅魔大圣堂一样了?   “圣……圣女大人!”   稚嫩兴奋的女孩声音蓦地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挥舞着双手向莎乐蕾冲了过来,差点在她面前跌倒。   那是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戴着一顶大大的尖帽子,一身深色的连衣短裙,裙子下的纤细双腿则包裹着清纯可爱的白色丝袜,活脱脱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魔女。   见到莎乐蕾后,她漂亮可爱的小脸上漾出一抹混合着妖艳与天真的笑容,清澈的褐色大眼睛也妖媚地眯起,泛开一丝邪气的绯红。   在看到她的同时,莎乐蕾就已经认了出来——这个小姑娘是魅魔。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您是来看我们的研究成果的吗?”小魅魔兴奋已极,开心地围着莎乐蕾又蹦又跳,活泼地跑出几步,又回身向她招手,“请这边走吧!”   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这个小魅魔叽叽喳喳地向她讲述了一番法师协会近来的变化。   ——这股潮流是何时兴起的,又是谁第一个脱下法师袍,换上裙装的,已经无人记得了。   就像是春风吹过花园,一夜间繁花似锦一般,短短的两个月内,法师协会的女性成员们纷纷一改常态,脱下了象征着法师身份的法袍,换上了一件件漂亮的裙子,而裙下的双腿也被各色丝袜所装点。   在这股风潮刚刚蔓延开来时,迟钝的男人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直到平日里最保守矜持的女法师也开始精心打扮起自己来,他们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圣女大人掀起的“丝袜潮流”风头正劲,这些女人想追赶时尚也无可厚非。   说到底,这也只是女人们的心血来潮,和魔法研究既无关系,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事——反正女人一向如此,不是么?   虽然这么想着,但男人们也同样精心打扮了一番自己,希望能吸引到一两朵恣意绽放的鲜花。但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女法师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莫说陪衬鲜花的绿叶,他们充其量只是花园里的泥土罢了。   而且他们还茫然发现,比起精心打扮过的男士,那些女法师似乎对自己的同性更有兴趣……?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对此产生危机感——不如说,在那股甜甜香气的浸泡下,法师们的危机感似乎都钝化了,就这么接受了这种异样的绮靡风潮。   听完小魅魔的讲述,莎乐蕾心中满意欣喜之余,也不免有些惊讶滑稽,没想到她的魅魔已经将法师协会腐蚀到这种地步了。   举目望去,那些恣意绽放,如花朵般娇美的女法师们,肩膀或后颈上大多都有一个粉色的心形印记。那正是只有魅魔们才能看到的,亵渎之赐的标记。   ——这意味着,除了少数几个中阶法师之外,现在协会中的女性法师,大部分都沦为了魅魔的俘虏。   那些还没被印上亵渎之赐的人,也因为长时间接触红酒、圣水和丝袜中的魅魔体液,对魅魔|魅惑的抗性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叫什么名字?”莎乐蕾含笑看向为自己领路的小魅魔。被圣女大人问及名字,小姑娘顿时欣喜得脸颊通红,轻轻招了招手,于是莎乐蕾会意地弯腰附耳过去。   下一刻,小魅魔柔软稚嫩的童音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禀告主人,我的名字是诺玛……”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6章:魅魔摇篮的第一个试用者   ——诺玛。   虽然莎乐蕾还不知道,但这两个月以来,这个名字已经在协会中无人不知了。   罗莎的学徒,“半废石”,没有天赋的小姑娘,给导师打杂的佣人——这是协会成员对诺玛的一贯印象。   但就在不久之前,她忽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魔法天分。不出两周的时间就连续掌握了三个0环法术,甚至在三天之内就掌握了一个1环法术,成功地从法师学徒晋级成了初阶法师。   而她展现出来的惊人魔法控制力,更是让她的导师罗莎都大吃一惊。   不仅是魔法天分,就连她的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阴郁怕生,丝毫不敢引人注意,就像是路边小蘑菇的她,忽然变得格外活泼、开朗而自信,笑容中也多了一丝奇异的妖艳,简直就像是一朵迎着太阳怒放的小小玫瑰。   当那一天,诺玛换上一身轻快漂亮的连衣裙,挺起小小的胸膛,在法师协会众人震惊的注视之下,大大方方地来到档案库柜台前,说出“我要借阅薇拉瓦琳蒂雅小姐的法术书!”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魔法师协会当中,恐怕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一时间,协会内部更是议论纷纷,大家都纷纷猜测这个小诺玛到底是怎么一跃变成魔法天才的。同辈的学徒们更是不停地围着她询问,但诺玛却一直守口如瓶。   直到有一天晚上,诺玛终于向自己最亲近的朋友们说出了这个秘密。而当天深夜的“悦乐摇篮”中,就又多了几个法师学徒……   ……………………   “就是这里,圣女大人!”   诺玛笑盈盈地将莎乐蕾带到了一间实验室里。房间地面上布置了一个充能法阵,法阵中央的符文底座上则托着一枚蓝色水晶球。   “原来如此……”莎乐蕾绕着那个底座转了一圈,便明白了个中关窍——这枚水晶球就是魔力的调节器,在底座上的符文作用下,能将原始的魔力调节到对人体无害的程度,从而安全注入。   不过,面前的“魅魔摇篮”委实和她想象中的相差太远,毕竟她一开始想的是那种可以让人躺进去的游戏舱来着。   但没关系,只要原型机做出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改进。   这时,门外忽然一阵骚动,伴随着女法师们的咯咯娇笑声,面红耳赤的斑猫冲了进来,转身对这儿门外发出了凶狠的嘶嘶声:“滚!不准摸我耳朵!”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咳……老大,啊不是,圣女大人,我、我来了……”   莎乐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见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衬衫长裤,头发又变回了乱蓬蓬的样子,看起来活脱脱一个顽皮的街头男孩,于是笑问道:“我给你的女仆装呢?怎么不穿着?”   “……哈!?”斑猫一听这话顿时愣了,连头上的猫耳朵都竖了起来,“老大,你不会是开玩笑吧?穿着那种轻飘飘的、娘们儿一样的裙子去找人?我会被他们笑话死的!”   你不就是娘们儿嘛。莎乐蕾抿嘴一笑,视线从她头顶的“❤79”扫过,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来到了水晶球旁。   而在她转过身去的时候,斑猫也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她还是第一次来到法师协会呢。之前还是街头小毛贼的时候,她连远远望一眼这个“变戏法儿的老窝”都不敢,生怕被法师们抓住变成青蛙。   但这回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她老大让她来的!她老大是圣女大人,是这座城的老大!   这么想着,斑猫挺起了自己和男孩子无甚区别的小胸脯,一双贼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手若无其事地在桌子上一划,就把一枚小水晶无声无息地塞进了袖子里的暗袋。   “不准偷东西。”   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莎乐蕾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斑猫吓得浑身一激灵,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地把水晶放下了,“哦,对不起。”   莎乐蕾立刻回身,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她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这贼猫竟然真的偷拿了!   “你过来,把手放在上面。”   听到这话,斑猫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把双手放在水晶球上,眼睛不由自主地滴溜溜在上面打转。   “不许偷东西。”莎乐蕾又重复一遍。   “知道啦知道啦!而且这东西这么大,我、我也带不走啊!”斑猫委屈巴巴地抗议道。   “我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莎乐蕾根本不信,瞪了她一眼。斑猫一缩头,小声说:“这个嘛……我把我相熟的毛贼们都找了过来……但也有一些人不相信,没有跟来。”   “没关系。”莎乐蕾点头,“他们以后就归你管了。”   “啊?!”斑猫瞪大眼睛,“归归归归我管?老大,我可没那个本事啊!”   “你不是自称自己是大盗贼吗?”莎乐蕾明知故问,“怎么管不住这些毛贼?”   “那、那个是因为我跑得快……我的圣女姑奶奶,我一不会打架,二也没什么资历,哪里管得住这群烂……不是,这群滑头啊!”斑猫苦着脸,险些就把“烂人”两个字说了出来。   莎乐蕾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轻声一笑,“那我给你管住他们的力量,怎么样?”   斑猫闻言一愣神,但也就是这一瞬间,无形的精神波动将她包围,脖颈上那枚亵渎之赐的印记也微微发亮,莎乐蕾的“魅惑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攫住了她的侰心神。   “来吧,接受我的力量……”莎乐蕾柔声说,轻轻咬破手指,斑猫双眸恍惚,浑浑噩噩地张开嘴巴,任由她的血珠滴落入口。   片刻之后,她浑身一震,头顶的欲望之数快速变淡,粉紫色的光芒也席卷全身——魅魔转化,开始了。   但不出莎乐蕾所料,斑猫的欲望之数并不足以让她顺利转化完成。她朝诺玛看了一眼,小魅魔立刻会意,启动了充能法阵。   蓝色的奥术光芒在法阵内流转,沿着水晶球缓缓注入斑猫的体内。渐渐的,蓝光逐渐变成粉紫色,妖艳的光辉盛放,毫无阻滞地蔓延到了斑猫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就这样,转化顺利完成了。和莎莉那个时候的状况正好相反,水晶球中的温和魔力没有对斑猫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欣喜在莎乐蕾的心中逐渐攀升——魅魔摇篮是有效的!   有了这个东西,她就不必每次转化魅魔时都召集一大批人来补魔了,等能够量产之后,她更是能实现全自动化的魅魔转化!   可下一刻,她心中的喜悦就变成了疑惑。   为什么……斑猫头上没有长出角来呢?   ——————   就算变成魅魔,键帽还是键帽(叹气)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7章:豪猫?键帽!   在一片充斥全身的温暖与舒适中,斑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但下一刻,无数信息就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感官。   阳光中浮沉的灰尘颗粒,每一丝光线细微的变化,面前少女身上馥郁的体香,房间里三个人的呼吸声,还有房间外每一个人的说话和呼吸声,每一个脚步声,甚至是每一丝风声……全部都纤毫毕现。   简直就像是……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感知之中一样。   而且还不止如此。她的小腹深处似乎还盘桓着一团暖融融的“什么”,似乎可以随她的意念而流动……   然后,斑猫就感觉到有两只手在她的头上摸来摸去,还有人在疑惑地低语:“咦?没有角?没有?”   很快,那双手就摸到了她的屁股上,甚至毫不客气地钻进了她的裤子里去!   “尾巴呢?不对,我要的不是这根……嗯?还挺翘……”   “哇啊啊啊啊啊——!”   和人亲密接触的怪异感变成一阵鸡皮疙瘩猛地在斑猫身上流过,她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朝面前那人抓了过去!   “——哎哟!”   ………………   几秒钟后,斑猫眨巴着眼睛,看着莎乐蕾脸上的红印子。反应过来自己挠的是谁后,她刷的一下就缩了,谄媚地嘿嘿笑道:“那个,老大……刚才好像发生了一些误会……我真没偷东西……”   “谁说你偷东西了?”莎乐蕾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找的是你的角!”   “我、我为什么会长角?”斑猫满脸惊讶,“老、老大,你不会在找男人的那个‘角’吧?我虽然长得平了一点,但我是女的啊……”   “…………”莎乐蕾绝望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和往常一样,魅魔化让斑猫变得漂亮了许多,可她那副贼忒兮兮的贱模样和吊儿郎当的惫懒神气却完全毁了这张漂亮脸蛋。   莎乐蕾看看自己的巴掌,又看看这只满嘴黄段子的贱猫,最终还是决定只是扣她工资,“因为你已经变成魅魔了。”   “哈——?老大,不是,圣女大人,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我、我当当魔兽混血者也就算了,还不想当真的魔物!”   “谁和你开玩笑?”莎乐蕾有些无语,连魅惑她的心情都没有了,于是干脆展开了自己的魅魔形态,而她身后的诺玛也咯咯娇笑着,露出了自己的尾巴和角。   陡然见到一大一小两个魅魔出现在自己面前,斑猫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圣女大人是魔物?那个干掉了邪教叛军的圣女是魔物?那个小魔法学徒也是魔物?自己也是魔物?   “哈……哈哈哈,大家都是魔物的话,我想当史莱姆,毕竟吃土就能活……”   一时间,斑猫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在做梦,自从带圣女大人找到莫伊兹开始,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只不过是梦……但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痛楚却是那么鲜明。而且……而且……   面对着这两个妖艳美丽的魔物,自己居然几乎本能地意识到:这两人是自己的同类!   这……这可能吗?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好像比平时敏锐了好几倍的感官……又要怎么解释?   斑猫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本能和直觉。从她出生开始,它们就是她最有力的武器。她正是凭借着这两样武器,凭借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才能屡屡从守卫的追捕下逃离,才能近乎未卜先知地察觉危险……   但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魅魔圣女”没有说谎,而自己也确实是她们的同类。   “不,我、我怎么会……我……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喃喃道,一步步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没必要这么紧张呀,猫猫姐姐。”忽然,那个小魅魔娇滴滴地笑了,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娇软犹如梦呓,“你也感觉到了吧?变成魅魔是多么舒服……这就是主人……是圣女大人给我们的‘祝福’呀?”   “净……净他妈扯淡!”斑猫怒吼道,但声音却没有底气地颤抖着,“老娘……老娘可是被变成魔物了啊!不是人了啊!”   “奇怪,猫猫姐姐你原本也不是人吧?”小魅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夸张地掩着嘴,“怎么你可以当魔兽混血者,但却不能当魔物呢?好奇怪哦!”   “你懂什么!”斑猫尖叫起来,身体却在微微瑟缩,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小声说道:对,她说得没错,我本来也不是人类……那么,我又为什么不能是魔物呢?   “我明白你在害怕什么,小猫咪……”莎乐蕾轻咳一声,诺玛这一打岔,她终于在斑猫面前找回了自己原本传教时的状态,微笑着缓步上前,挑起了斑猫的下巴。   所以说,演员的自我修养啊……!   “你害怕的,不就是……自己不再是自己了吗?我说得对吗,小猫咪?”   斑猫的身体颤抖着,她的手指不断屈伸,本能地想给面前的魅魔一爪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某种混合着恐惧、欣喜和仰慕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就好像是,就好像是……   她没办法反抗面前这个人一样。   “但你看,你和原本的自己,有什么不同吗?我问你,你最喜欢什么?”   被那紫色的眸子一盯,斑猫浑身一震,某种混合着欣喜的酥麻电流一路沿着脊椎飞窜,让她的尾巴都欢喜地直立起来,窜出了裤子。   “——金银财宝!”她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下巴,让莎乐蕾能挠到她更舒服的地方。   “你是什么人?”   “菲尔德第一大盗贼!”   “城市守卫是?”   “吃屎的蛆!”   “那贵族呢?”   “蛀虫垃圾!”   “人生梦想?”   “顿顿吃肉!”   莎乐蕾笑盈盈地佼看着她,斑猫脑中忽然一白——那番不假思索的问答,不是恰好证明了——自己还是原本的自己吗?   扑通一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的惊恐、焦虑与迷茫忽然间消散无踪,一股难以言说的滑稽涌上心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我说过,会给你控制那些盗贼的力量,这就是了。你没有变成魔物,你只是接受了我给你的力量……”   “只是……接受了你的力量……”斑猫头昏目眩,一时间视野中只剩下了那双温柔的紫色眸子,喃喃重复道。   “是啊,老大给小弟好处,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看,这就是我给你的好处了。收下这份力量,好好运用它吧……”   ……………………   几分钟后,斑猫浑浑噩噩,满脸恍惚地离开了房间。诺玛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忧:“主人大人,这样没问题吗?她没有经过我们的信仰洗礼,也没体会过悦乐摇篮的美妙之处……”   “没问题的,这家伙又贪财胆子又小,更何况她是魔兽混血者,不在我手下做事,又能去哪呢?”莎乐蕾摇摇头,若有所思:“但话又说回来了,她真的没有长出角。原来魔兽混血者的野兽特征,会顶掉魅魔特征啊——卧槽尼玛!?”   但说着说着,她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法阵,猛地脸色一变,不顾风度地爆出了一句粗口。   诺玛一脸茫然,但当她看到法阵上空空如也的符文底座时,顿时尖叫一声:“——水晶球!水晶球不见了!”   “——那只贱猫,什么时候偷走的啊!”   什么时候偷走的啊——   偷走的啊——   的啊——   莎乐蕾的尖叫声远远地传出了法师协会,而此时的斑猫则早就来到了小巷子里,变戏法般地从衣服里掏出那个水晶球,顶在指尖滴溜溜转了转,眼神精明机灵,哪里还有之前的迷糊?   “哼哼,接下来就该去好好‘教育’一下那些小贼了。”   远在半个城区之外,斑猫安排的酒馆房间中,那些聚集在这里的盗贼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8章:好猫小队   “魅魔——魅魔啊,魅魔……”   指尖滴溜溜地转着那颗水晶球,斑猫若有所思地念叨着,手腕一翻,水晶球就沿着她手背的轮廓一直滚到肩膀,一耸肩,晶球猛然弹起,越过她的脑袋,稳稳当当地停在她另一根指尖不停旋转。   说实话,对于“自己已经变成魅魔了”这件事,斑猫到现在都没什么实感,只觉得自己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感官更敏锐,身体更灵活了,原本三次只能成功一次的手上把戏简直是手到擒来,轻松无比。   而且……   “嗯……吧唧吧唧……豪赤,免费的面包真豪赤……”  佫 斑猫把水晶球收进怀里,顺手又掏出一条面包,在袖口擦擦啃了两口,口齿不清地嘟哝着。   而且她还感觉,自己小腹里也多了一股暖流,能在意念驱使下流向别人。而接触“暖流”的人则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十分神奇。她刚才就是凭借这一手“魔法”,顺了一条面包。   回过神来之后,用自己身为菲尔德城第一大盗贼的脑回路仔细想想,就算自己变成了魅魔,就算那个圣女是魔物,自己要做的事好像还是没有改变。   无非从偷东西赚钱变成了给别人打工赚钱罢了。至于那个魅魔在城市里搞些什么东西,关自己屁事,斑猫祖奶奶只要每顿有面包,偶尔吃肉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事情败露,被抓住烧死,好像和以前被城市守卫抓住打死的下场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现在自己是“圣女大人”的小弟,那些城市守卫还得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呢!   这么一想,斑猫顿时趾高气昂起来,尾巴都要从裤子里翘起来了,把屁股那里顶起了一块鼓囊囊的,引得几个路人侧目小声议论。   “你看,那人是不是拉裤子里了啊……”   “明明圣女大人颁布了洁身法案来着……”   斑猫:“…………”   ………………………………   菲尔德城的一隅,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十几个有男有女的人或坐或站,他们之中有一般市民,有贼眉鼠眼的瘦子,有浓妆艳抹的妓女,也有作屠夫、厨师打扮的人,甚至还有一个姿态端庄,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佣。   砰的一声,酒馆大门被人一脚踢开,这些人纷纷把目光射向来者——那是一个纤细瘦小,头发乱蓬蓬的男装少女,怀里抱着一篮面包,嘴里还叼着一块。   “都到齐了吗?很好!”   斑猫呸的一声把咬着的面包吐回篮子里,故作威严地扫视一圈,“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吧?”   “你说要给我们一份新的工作,”一个酒保打扮的男人恶声恶气地说,“工作呢?”   “工作不工作的我倒是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个女仆打扮的女人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时间很宝贵,而且已经为你浪费两个小时了,斑猫。”一个衣衫楚楚,戴着高帽,留着小胡子的绅士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别急,别急。”斑猫慢条斯理地说,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   这十几个人都是菲尔德城内有名的骗子和毛贼,而其中尤以刚才开口的那三人为最。而其他人也是隐隐将这三人当做了首领。   烂肠酒馆的酒保托利,下城区著名的消息通和情报贩子,而且极为敏锐,在菲尔德围城战的消息传开后就直接躲了起来,避过了大主教对黑翼会的清洗。   “黑心珍妮”,虽然一副女仆打扮,但其实是个女贼,经常靠人脉和贿赂被介绍进贵族上流之家,实施盗窃后嫁祸给其他仆人。   最后一人,“魔术师”斯宾塞,自称资深律师、牙医和药剂师,但其实是个老练的诈骗犯。   “别着急,你们的疑问我会一点一点解答。为什么我能从烂肠酒馆那把火里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斑猫故作神秘地咳嗽一声,“……圣女大人的慈悲。”   “圣女大人?”在场的“老江湖”们困惑地对视一眼。   “没错。虽然大主教决心清洗黑翼会,但圣女大人……呃,那个,对,慈悲为怀,认为也不是所有人都罪无可恕,所以给了我一个为她工作的机会……”   斑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莎乐蕾写给她的公文,上面还盖着圣女的印章。她将这张纸交给了三人,斯宾塞戴上单片眼镜审视片刻,皱起眉头,“是真的。”   其他两人见他这么说,也都惊讶地睁大眼。   “简单来说,虽然菲尔德城内的黑翼会被拔掉了。但西境其他地方的还没有。圣……呃,大主教需要人帮他收集关于黑翼会的情报。在这方面,没人比我们更在行啦。”斑猫差点说秃噜嘴,连忙找补了一句,“圣女大人说,可以赦免你们小偷小摸的罪。怎么样,考虑一下不啦?”   这话一出,那些小贼们顿时议论纷纷。他们大多都是普通的盗贼和扒手,闻言自然欣喜万分。   而斯宾塞等三人仍然紧皱眉头,虽然这份文件上有圣女的印记,但他们还是选择了谨慎对待。   “上面说,要组建一支探子队伍。”酒保托利扬了扬这张纸,“那么带头人是谁?”   “当然是你祖奶奶我。”斑猫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但很可惜……就连托利的胸肌都比她的胸部大。   “就你?”托利冷笑一声,其他几个盗贼也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服气吗!”斑猫眉毛一竖,“有种来和我……呃……”她本来想说“和我比划比划”,但看到托利壮硕的胸肌和胳膊,声音就小了下去,“算了,放你一马……”   嘟哝了片刻,斑猫忽然想起了自己肚子里的那股“暖流”。她扫视一圈,凝心感受,无数信息再次纷至沓来,涌入她的感官。   斯宾塞的眼球在微微颤动,黑心珍妮的呼吸有些急促,从气流的颤动来看,托利的手应该在身后不停地掰着木板,那是紧张的表现。   真是奇妙。以前根本注意不到——不,是无法注意到的情报,此刻全都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清晰可见,想忽略都困难。   那么这三个人里最紧张,最容易拿下的是谁?斯宾塞犯下的罪最重,不一定能得到圣女大人的赦免,他在打退堂鼓;托利是黑翼会的人,他害怕大主教;黑心珍妮和黑翼会没有关系,而且很多贵族爱面子,都没有声张被她偷过东西的事情,前科最少……   斑猫鼻尖轻颤,闻到了黑心珍妮身上愈来愈浓重的汗味。她出汗了,她心动了。   “黑心珍妮,”斑猫忽然柔声说,“你知道很多贵族和富人家里的秘密吧?”   黑心珍妮猛地一颤,抬起头来,对上斑猫眼睛的一瞬间,视线忽然就迷糊了,“是……是的……他们瞒得很好,但总有些风声传到下人耳中……”   “圣女大人需要的就是这个。她要肃清城中的高利贷产业,你可以将功补过……再说,你只不过是偷了点东西,不是吗?”   斑猫的声音柔柔地传进黑心珍妮的耳朵里,让她心灵的天平一点点倾斜。   “而且,你快五十岁了,也想金盆洗手不干了吧?圣女大人一向仁慈,如果你立了大功,她会给你一份真正的女仆工作,一直到老……”   “圣女大人,她……会吗?”黑心珍妮颤声说,向前走了一步,“你说的,是真的吗?”   斑猫向她微笑,黑心珍妮满眼迷惘,下意识踉跄两步,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就拿下第一个了。   斑猫转向斯宾塞,慢慢调集“暖流”流向他,审视着他的反应,“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斯宾塞。你在害怕诈骗被重罚,对不对?但你擅长变装,能一眼看出人群中的骗子,圣女大人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呃……”   说到这里,她却说不下去了,挠了挠头。反而是她身边的黑心珍妮看不下去,低声说了一句,“来鉴别那个什么……邪教徒!”   “啊对!邪教徒!”西境贵族被邪教渗透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连这群沟渠老鼠也有所耳闻。斑猫一拍大腿,斯宾塞浑身一震,视线逐渐迷惘,“当……当真如此?”   “你我都一样,”斑猫叹道,“都是靠掏别人裤口袋吃饭的烂人。你就不能信我一回吗,斯宾塞?你怕被我骗到圣女大人那里,被抓起来吃牢饭,但你不想想,如果你被那群贵族抓住,他们会给你吃牢饭的机会吗?”   斯宾塞的神色终于松动,帽子都歪到一边,冷汗涔涔而下。看他这副模样,斑猫就知道,他的心动了。   而剩下的酒保托利自然也看得出来,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正在纳闷这个斑猫怎么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这两人,但他一对上她的眼睛,意识顿时就模糊了。   “托利,这是你和黑翼会划清界限,将功补过的最好机会……”   斑猫柔声说,见三人中的两人都已经服软,在魅魔的魅惑力之下,酒保托利终于咬了咬牙,低声道:“好,我干!”   “你们呢?”斑猫抬起眼睛,那十几个小贼哪里还敢有意见?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斑猫志得意满,哈哈大笑一声跳上桌子,“好!以后你们就都是圣女的手下了!我要给这支队伍起个名字……让我想想……”   她忽然想到自己离开法师协会后莎乐蕾骂的那一句,嘿嘿笑了起来。   “就叫‘好猫小队’吧!”   听到这句话,黑心珍妮等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就连远在法师协会的莎乐蕾也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三卷:魅魔圣女的信仰革命 : 第309章:安洁黛尔的告别(4k5)   斑猫离开后没多久,就带着自己的“好猫小队”来到了莎乐蕾的面前。   那些小盗贼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从大圣堂内走过时,见到那些美貌俏丽的修女,顿时眼睛都直了,就连黑心玛丽这个老阿姨也不由得有点面红心跳。   可当他们见到圣女书房外面杀气毕露的战斗修女时,又吓得抖如筛糠,几个小贼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还是斑猫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他们拖进去的。   站在明亮宽敞,点缀着魔法灯等各类装饰,华贵精致的圣女书房中,面对着那位美貌如同天使下凡一般的圣女大人,这些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也不为过的小贼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就连自认为自己外形还不错的“魔术师”斯宾塞也不由得暗生自卑,原本在那些贵族夫人面前谈笑风生的他,只是被圣女大人的眸光淡淡扫过,就不免又惊又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大……啊不,圣女大人!”斑猫上前一步,这只贱猫似乎完全不知庄重为何物,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好猫小队向您报告!”   “噗——”   下一秒,“好猫小队”全员就看到圣女大人华丽地喷了一地的茶。   “什么小队?”莎乐蕾狼狈地擦擦嘴角的茶水,看着这帮衣衫破旧站没站相贼眉鼠眼的小贼,实在很难把他们和“好猫”联系起来。   “好猫小队啊,老大。”斑猫也不装了,无辜地说。   “好……好猫……算了。”莎乐蕾翻了个白眼——这也是“好猫小队”们现在心里最想做的动作——优雅地将擦嘴的手帕收进怀里,望着面前的小贼们,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圣洁的圣女模样。   “相信斑猫已经对各位说明了情况。你们不必多言,我都明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没有人会愿意在阴沟里挣扎求生……”   她轻轻垂眼,眉宇间尽是慈柔,和刚才喷茶翻白眼的模样判若两人。在那轻柔的话语声中,有几个小贼也不禁红了眼眶,心中连连点头。   “不过各位请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   半小时后,当好猫小队的众人听莎乐蕾详细说完他们的“任务”后,都万分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在莎乐蕾的计划中,他们会被分成两批,一批看起来比较体面的,会被莎乐蕾安排潜入菲尔德城各个贵族家中,收集他们经营灰色产业和非法活动的证据。   这正是黑心玛丽和“魔术师”斯宾塞的老本行!   而另外一批不那么体面的,将会散入市井之中,从另外的渠道打探相关消息。而这正是酒保托利所擅长的。   而且莎乐蕾还答允他们,会按月支付给他们薪水,还会提供住所。当他们的任务结束后,以前做过的偷盗和诈骗罪行也一笔勾销。   很快,好猫小队的众人就在一片幸福、震惊和兴奋的眩晕感中离开了圣女的书房。黑心玛丽和魔术师斯宾塞尤其亢奋——要问为什么的话,他们现在也算是“奉旨诈骗”了!   而至于圣女大人为他们分配这个任务到底是要做什么,那倒是也不难猜——这位大人,要拿菲尔德城内那帮贵族开刀了!   有一些头脑比较机灵的盗贼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这位大人恐怕不像传言里那样,是个花瓶一样的文职圣人。毕竟,没有实权的文职圣人可不会对城内的贵族发难。   但这又怎么样呢?这些盗贼可不在乎。他们本来就是最底层的小角色,此刻居然能得到圣女的赏识,有薪水有住房,还有得到赦免的机会,那已经是从阴沟里一跃飞上枝头了!   况且,他们原本就看不上那群趾高气昂的贵族,这回更是得到了复仇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斑猫,你留下。”在斑猫最后一个离开房门前,莎乐蕾喊住了她。   “有什么吩咐,老大!”斑猫没脸没皮地敬了个礼。   “……你好好看着他们。”莎乐蕾翻了个白眼,略一沉吟,“记得好好运用我交给你的力量。”   好猫小队这步棋,确实是她对菲尔德城内贵族进行清洗的前招。等到时机成熟,她自然就能把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一锅端掉——然后换上自己的人。   但她毕竟信不过这些盗贼,只好让斑猫这个新晋魅魔看管他们。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吧。毕竟她将来还想把这批人训练成真正的情报人员呢。   “没问题,交给我吧,老大!”斑猫嬉皮笑脸。   “还有一件事,”莎乐蕾冷冷地说,“把水晶球给我还回来。”   “我没拿什么水晶球啊,老大。”斑猫满脸无辜地说,“不信的话要不然您把我衣服扒了检查一下?”   说着,这贱猫不知脑袋里怎么想的,居然还朝莎乐蕾抛了个仩媚眼,挺了挺自己平平无奇的胸部。   莎乐蕾:“…………”   她什么都预料到了,就是没预料到魅魔化让这只贱猫变得更无耻了。   见莎乐蕾一脸无语,斑猫更得意了,“那老大,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走啦?”   “当然有事。”莎乐蕾脸一沉,“你给我过来。”   …………………………   当天傍晚。   “水晶球被偷了?噗、哈哈……哈哈哈哈……”   大圣堂,圣女的卧室内。   少女清亮的笑声回荡在房间中,精灵少女躺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捂着肚子,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吊带睡裙的肩带也歪了下来,露出雪腻白皙的双肩。如果不是她双腿还是无甚知觉,现在一定早就把被子踢下地了。   莎乐蕾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身边,丝毫没有圣女的端庄模样,哼哼唧唧了起来,“可恶,那只贱猫,变成魅魔后反而更无耻了……”   伊莎朵趴在莎乐蕾身旁,一双绯红的大眼睛不太安分地望着那对高耸的峰峦,“那、那我们是不是该从她那里拿回来啊?”   “不用不用,”薇莉叶擦了擦眼泪,声音里还带着笑音,“魅魔摇篮是吧?只要符文底座还在,水晶球无所谓啦。”   说着,她戳了戳莎乐蕾,“而且这坏女人肯定也没让那只贱猫好受到哪去,是吧?”   “坏女人”点了点头,“嗯,我扣了她……”   “嗯?”伊莎朵和薇莉叶的视线齐刷刷地盯在了她脸上。   “……的工资,”莎乐蕾打了个哆嗦,“罚她抄了二百遍相关法规,我让她一整天都处于发……呃,欲望高涨的状态,再禁止她‘释放’……”   薇莉叶的笑容僵在脸上,和伊莎朵对视一眼。这回轮到她们打哆嗦了。   “总之,魅魔摇篮还好用吧?”薇莉叶下意识夹了夹双腿,岔开话题。   “嗯,效果和预期一样,接下来就只剩下量产和普及了,等时机成熟后,就全面展开魅魔化。”莎乐蕾点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成熟呢?“魅魔摇篮”普及开来后,变成魅魔的人就不止十个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了。   如此大规模的魅魔化,肯定无法像现在这样隐瞒下去的,一定会泄露风声,引来光明教会等正神教会的围攻。   除非……自己能在和光明教会,乃至雄鹿王国撕破脸后,仍然能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完成全民转化……   “唉,好累啊——”莎乐蕾忽然感觉一阵疲惫,干脆抛下这个念头挥舞起手臂,双脚也在空中乱蹬起来,“好不想工作啊——!”   她一翻身,干脆趴在床上撅起屁股,像蚯蚓一样拱到了薇莉叶身边,柔软的胸脯压在床单上变幻着形状,“每天有做不完的工作,还要被那只死猫骚扰,好不爽啊!”   薇莉叶有些惊奇地看着这条前凸后翘的大蚯蚓,忽然噗嗤一笑,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刮,“你堂堂圣女,怎么还这副模样?像条大虫子一样。”   “圣女大人也好,魅魔女王也好,演戏都累死了,我倒宁愿当虫子。”莎乐蕾怪眼一翻,干脆掉了个个又拱了回去,在床脚缩成一团,招手让伊莎朵过去,然后拍打着小魅魔把她也摆成了撅起屁股的拱形。   “接下来我们两条大虫子要比赛谁先爬到床头,色小薇来给我们当裁判。”她严肃地向伊莎朵眨眨眼睛。   小修女呆了一下,一时间没跟上自家莎莎姐姐的脑回路,而薇莉叶则喝道:“喂!谁要给你们当裁判——不对,谁是色小薇啊!”   “好!色小薇答应了!”莎乐蕾喊道:“三二一,爬行开始!输了的人要把尾巴打结!”   话音未落,她高高撅起屁股,朝床头奋力地扭了过去。   “哎哎哎——?!”   伊莎朵手足无措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双脚一蹬,伴随着床脚“咔嚓”一声折断的声音,她小小的身子炮弹一样射了出去,咚的一声撞烂了墙壁,卡在里面。   莎乐蕾和薇莉叶傻傻地抬起头,看着插在床头墙里的伊莎朵。她的小身子直愣愣地晃悠着,闷闷的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   “我……我赢啦……”   …………………………   就这样,当安洁黛尔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那张足以容纳下五六个人的大床矮下去一截,床头的墙上多了一个大洞,伊莎朵蹲在床边不停拨弄头发里的泥灰,而床上则拱着一个……屁股。   准确来说,是一个盖着白色睡裙的屁股,在衣物的包裹下呈现出浑圆丰满的桃形,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诱人的好屁股。   薇莉叶满脸无语地跪坐在这个屁股旁边,手里拿着裙底伸出的黑色魅魔尾巴,好像正在……正在打结?   安洁黛尔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再打开,才确信这不是梦。   不是梦。   “你们……在做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那个屁股,那个屁股千万不要是她……不要啊……   “哦!安洁!你来了!”   屁股后面忽然冒出一颗脑袋,莎乐蕾趁机转过身,从薇莉叶手里抢回被打了个结的尾巴,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还真是啊!”   安洁黛尔此刻很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所以,嗯,这个……”   莎乐蕾拉着面无表情的安洁黛尔坐到沙发上,薇莉叶则叹了一口气,拖着不太灵便的双腿爬到床边,替伊莎朵清理头上的灰土。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安洁黛尔问。   “没、没什么,你就不要多问了,有正经事……”莎乐蕾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在模仿大虫子!输掉的人尾巴要被打结!”伊莎朵蹲在床边喊了一句,莎乐蕾瞬间僵住,安洁黛尔怪异地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模仿……大虫子?”   有那么一瞬间,安洁黛尔不禁开始怀疑起面前这三个人的心理年龄来。可随即,她心中又浮现出一丝怪异。   在她的记忆中,过去的莎乐蕾虽然活泼而开朗,但却似乎没有这么孩子气。漫长的孤儿院生活让她摆脱了身上的稚气,就算玩闹,也不会像这样……这样的……   安洁黛尔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位异界贵族小姐当然不会知道,在某位圣女大人的家乡,有一个专门用来形容这种行为的词——沙雕。   但是,看着面前莎乐蕾那没心没肺,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安洁黛尔忽然又陷入了恍惚。   沐浴在圣光下,妩媚却端庄的圣女。   在一众魅魔面前,任性、妖艳而邪气逼人的女王。   现在自己面前,正在抱怨伊莎朵揭破老底,显得又笨又滑稽的女孩。   还有,那一天对自己伸出手来,对自己说“初次见面,安洁”的少女。   这些都是她,都像她,可又都不像她——不像自己心中的那个她。一念及此,她蓦地又想起那句话来——“人是会变的,我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无法再变回过去的那个人。你所追逐的,只不过是一个旧日的幻影。”   旧日的,幻影。   安洁黛尔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怔怔地望着和伊莎朵拌嘴的莎乐蕾,忽然觉得面前的她是那么的……耀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她推下深渊的那个人,从冰冷的水里爬起来,满不在乎地晃掉身上的水珠,一步步走回了阳光里,重新被欢声笑语所围绕着。   而她自己,还站在黑暗里,站在那个黑暗的悬崖边,痴痴地望着远方阳光下的那个身影。她多么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和她一起站在阳光里,可自己真的——有那个资格吗?   自责、懊悔和痛苦揪紧了她的心房,但竟然又有一丝欣慰——是的,是的,那个女孩回到了阳光里,没有就此沉入水底。但是,但是……   从前的那段日子,却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痴痴地望着与伊莎朵打闹的莎乐蕾,不知怎么,一直在她心中凝固着的那那幅画面——月光之下,玫瑰园之中,提着裙角奔跑,转过头对她微笑的那个女孩,忽然——悄悄地,开始模糊了。   “……安洁?”   莎乐蕾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安洁黛尔打了个激灵,回头就看到莎乐蕾的尾巴上多了一个结,而薇莉叶和伊莎朵正在嗤嗤偷笑,心里的那点感伤顿时就飘了个无影无踪。   “你……你到底有什么正事要对我说?”安洁黛尔低声说,莎乐蕾则拿起茶几上的一封信,放到她的手里。   信封的火漆上,盖着北地公爵的印章。   ————————   二合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