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下载自搜书吧:www.soushu2023.com 备用地址:www.soushu2024.com ━━━━━━━━━━━━━━━━━━━━━━━━━━━━━━━━━━━━━━━━━━━━━━━━━━━━━━━━━━━━━━━ 请阅读类型说明后在酌情阅读本书! 本书类型属【变身嫁人】小说,指『主角从 男性 性转成 女性 后,再嫁给 男性』 不喜 变嫁 类型者 不必再继续阅读下去,也没求着你阅读,不要太看高自己了 觉得变嫁类型不符合你价值观的话请自觉删除文本,而不是喷人找存在感! 下载者不得将下载的文本用于任何非法用途及商业用途。文本仅用于收藏和试读 任何基于此文本进行盈利和非法商业行为者,自行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 ━━━━━━━━━━━━━━━━━━━━━━━━━━━━━━━━━━━━━━━━━━━━━━━━━━━━━━━━━━━━━━━ 说明: 本压缩包最新的内容并不是由之前更新变嫁小说合集的大佬制作 那位大佬因为一些原因将不在继续制作压缩包合集 征求到那位大佬的同意,我将代替那位大佬继续更新变嫁压缩包合集 声明:和那位大佬一样,制作本变嫁压缩包合集不会涉及任何的盈利用途!更新制作仅为个人兴趣 所有章节都是由我自己出钱订阅购买,纯属用爱发电,亦没有收取任何来自第三方的金钱支持 如果觉得压缩包内的文本侵犯到了你的权益,请私聊或者@我删除掉相关的小说文本 「菠萝包变嫁小说合集」https://www.aliyundrive.com/s/AdoxEU3dLy7[阿里云盘] 书籍详细 书籍名称:贫道为了活命变身红娘 作者名称:青樽红酒 小说序号:120875 小说字数:1068091 是否完结:完结 最后更新:2019-05-24T10:57:32 作者标签:纯爱 仙侠 嫁人 变身 第1章 一、你好,请用身体还债   当太阳从天边升起来的时候,凡间一座小山的山道上,出现了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道士。   少女道士名为岳澄媛,头上梳着很简单的发髻,仅仅在侧边插了一根粉色的昙花簪子,白衣蓝裙,裙下露着一截纤细的小腿,脚踩一双蓝布鞋,蹦蹦跳跳地行走在山道上。   只是这少女道士虽然容貌清丽,隐约中却还是能让人觉得她举手投足间有几分的帅气。   不是说她像那些,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而是让人觉得,这个少女道士实在很像,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女装大佬。   岳澄媛走在这座山上,是受人所托要去杀一只祸妖,虽然那个畜牲道行尚浅,只能称精不能称妖。   有只凶猛的野猪在此成了精,这只野猪精能吃人,偏偏山下村庄的猎户们,都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他们想办法求助到了这位少女道士头上。   那只野猪精一直过得是相当滋润,直到这天早上被比男人还要狠的女人杀死之前。   虽然那个村子里不可能有谁知道,那个他们眼中的狠女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一个男人。   野猪精死去之前的场景,则是这样的。   当它还在大嚼一条老树根的时候,这个少女道士打断了它的进餐,“你好,贫道是月儿。”   她的声音很柔很甜很糯,就像村姑手打的小糍粑,讲话讲到后面甚至会让人觉得,她真的是很柔弱的女人,似乎是因为运动不足导致肺活量很小,讲一句话到最后声音甚至会越来越弱。   “敢问是哪一路的仙家?”野猪精虽然还不配称作妖,却已修得灵识,看着这个乍看上去有些柔美的少女道士,没由来地感觉她有点不对劲,所以并没有像虐杀其他的女人那样,准备用污言秽语让她崩溃,而是开始小心地试探。   她恐怕不是在凡间修炼的修道者,搞不好一度已经飞升过了仙界,是拥有仙号和仙位的仙人,俗称仙家。   下凡的仙女,很美,也很危险,虽然这少女道士笑起来,莫名显得有一点点傻气。   岳澄媛继续笑着说,“贫道只是小小姻缘仙罢了,先前有信女在贫道的神庙里哭诉,说你将她丈夫咬得半死却没有咬死,导致她家浪费了一大笔钱去治疗,原本一个大好的家庭就被你给毁了,所以贫道决定让你用身体偿还他们家。”   “你的皮肉还有骨头,能值不少钱吧。”   原来是有被它祸害过的人的妻子,在神庙里找神明哭诉过了,所以这位很为信徒着想的小仙女,来此为信徒出气了。   姻缘仙主管爱情与家庭,所以家庭方面出了问题,找姻缘仙并没有毛病。   只是岳澄媛作为一位姻缘仙,竟然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帮信徒解决家庭问题,也是很奇葩了。   如果是那些只会看言情小说的姻缘仙,她们确实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它眼前的少女道士背着的一把黑色巨剑,让野猪精不能忽视她。   使用重型武器的人都很恐怖,更不用说女人了。   [img=700,610]https://rss.sf-soushu2021.com/web/novel/images/UploadPic/2018/06/66a13080-96a6-4477-a2ad-7188504ad364.jpg[/img] 第2章 二、岳澄与岳澄媛   所以它决定先下手为强,当岳澄媛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它便裂着巨口朝她扑了过去,大有把她的脖子直接咬断的趋势。   岳澄媛微微一笑,不倾城,但是笑得很自信,“既然敢动贫道的信徒,可就要做好被,贫道的大宝剑敢动的觉悟。”说完她将手搭上了身后巨剑的剑柄。   几息之后,野猪精嘴里吐着大滩血沫倒在了地上,它只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因为岳澄媛要留它完好的皮毛和血肉去卖钱。   这位少女道士虽然喜欢做好事,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会,花费自己的钱去补偿自己的信徒。   猪肉出在猪身上,这头野猪精害死了,居住在这座山下的很多村民,死了也是活该,肉偿就是应该。   “仙子到底是谁?”它就这样即将死去了,一个看似柔弱的小仙女手里,不甘心啊!   岳澄媛用手理了理着自己的长发,“你这长毛畜牲怎么这般不开化,之前贫道已经说过了,是‘月儿姑娘’啊。”   野猪精忽然明白了。   原来少女道士不是普通的“月儿”,而是那位天上天下皆闻名的“岳二姑娘”。   这是这头造孽过多的畜牲,魂魄被“月儿”超度之前,最后的想法。   “请记好,贫道的名字是岳澄媛,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身为男人的贫道,还有一个名字叫岳澄。”   说完她便将这头咽气的肥大死猪,轻松地用单手拎起,继续蹦蹦跳跳地下了山,傲人的**也随着她走路的步伐,时不时地晃上两晃。   分量不小且形态自然的**,大概也证明了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关于明明就是一个有些英气的小美女的她,为何要自称是男人这件事情,也许从她拎着野猪下山时,嘴里喃喃自语的那些话里,可以听出些什么来。   “杀了这头野猪,就可以换来山下村民的信仰之力,有可以在世间多活上些许时刻,真是太好了。”   这个世界的仙家们,可以通过解决信徒的祈愿与委托,就能得到所谓的“信仰之力”,信仰之力越多的仙家,就可以活得越久。   这位名为岳澄媛的少女道士,似乎对活命这件事,有着相当之深的执念。   这恐怕也是她会想到,用本尊亲自下界的方法,去解决一些牵扯较大的信徒祈愿的原因。   用这种最高效保守的方法,来解决解决信徒祈愿、回收“信仰之力”的原因,是因为信仰之力对她而言是相当的重要。   “信仰之力积累得多了,就可以把自己的修为也顺便提升上去,在和那些更厉害的家伙们斗法的时候,也就可以多上一分保障,进而就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   “世间的顶级修道者,乃是‘尊’、‘王’、‘帝’三个层次,澄儿你飞升之初就已经达到了‘尊’的层次,已经算是不错,但是和王阶还有帝阶相比,还是远远不够。”   “澄儿你有天分,飞升之初就是仙尊之位,但是天分也不够好,所以多多工作的话,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你们可以叫作者红酒,虽然我身高175体重110,练散打的土木人,但是红酒我是女孩子,不是药娘也不是女装子,请叫我酒姐或者红姐╮('ω`)╭) 第3章 三、为了活命,变身!   她一边说着给自己鼓气的话,一边将没有提重物的小拳头在胸口轻轻地挥了挥,算是在给自己鼓气加油了。   似乎,她在骨子里并不像,刚刚在与野猪精斗法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一样自信与神采飞扬。   而当她走下山,到达了那个村民的聚集地的时候,她又很快地恢复了,之前面对野猪精时的那种“高人”模样。   也算是一个很能演的人了,可以比较顺溜地把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很好地隐藏起来。   作为修道者的岳澄媛,在十七岁那年的雨季里,淋了一场雨,在那场雨中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她在那一场雨里飞升了,成为了仙界之中掌管姻缘的仙家,而在那一场改变她命运的雨中,她所经历的事件,不仅仅只是飞升。   比如她在那场雨中,遇见了一个势必要用命报仇的苦命人,因为觉得他可怜,所以在那场雨中借给了他一把伞。   但是那之后,她就算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悲惨命运而死去了。   岳澄媛对于这件事情,难免就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因为她在小时候,就被自己的师父预言命不好,所以她对自己所见到的苦命人们,总会常常抱有些许的同情。   所以她在日回忆自己的过去时,总会因为同病相怜,忍不住想到那个可怜的人。   人在浮世中,总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而在幼时师父给予她的预言,是那个时候还是男孩子的“他”,最终要面临肢节俱损而死的命运。   师父的预言也许很准,因为他从小就很容易四肢受伤,原因五花八门。   归根结底,也许就是掌管世界运转的天道法则,就是要他生来肢节俱损。   为了改变命运,当时还只有七岁的他,开始学唱戏曲旦角,这是为了从包罗万千的戏曲艺术中,学到如何在人前伪装自己、保护自己。   而后来,他发现好像穿着女装的时候,自己更加不容易受伤,所以开始养成了经常女装出街的习惯。   不久之后,便和同为修道者的兄长一起,离开了家遁入深山潜心修行。   并且为了彻底躲开,天道法则注视他的目光,他开始在人前使用“岳澄”这个假名,包括他变成女人以后,所使用的“岳澄媛”这个假名,都是原本不存在的。。   但是天道法则无处不在,它的目光,至少在修道者飞升前,面对渡劫天雷的时候,是绝对不能避开的。   想要避开的话,那么就有必要尝试一下,如何彻底地改变自己的外表。   岳澄因为曾在离家修道的日子里,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来自“无相海”的海水,而无相海的海水可以把男人变成女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岳澄为了顺利飞升,在抵挡飞升天劫的时候,喝下了来自无相海的海水,从此世上有了岳澄媛。   虽然他是业余的旦角演员,日常中也喜欢穿女装,但是他并不想变成女人。   可他从来都没后悔,为了度过飞升的天劫而选择变成女孩子。   因为天上的风景很好,他想去看看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说。   更重要的是,既然能飞升仙界成为仙家,获得保护自己的能力,拥有更长的寿命,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6章 四、姻缘仙   对于飞升成为神仙的那些修道者而言,天上的风景乍一看的确很好,然而相处久了就能发现,天上和人间本来没有区别。   曾经的岳澄,现在的岳澄媛,就是这样进化了自己想法的仙人。   能够飞升到仙界的人类修道者再如何差劲,飞升前也是在普通人群中属于佼佼者的家伙。   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在冥冥中法则的约束下,修炼到一定层次的修道者,便会在一道乃至数道天劫的洗礼下死去或者飞升。   毕竟修道者,可是很强有力的存在,哪天任性了想要在普通人中搞点事情,那可是大大的不好,而凡间的修道者数目过于膨胀的话,资源也会被很大程度的浪费。   于是至高的创世女神便在凡间之外划分了仙界,如果修道者不想压缩至自己的法力憋屈,或隐居到无人的山川大泽里**,就必须要选择飞升。   飞升之后可不是,让你在天上优哉游哉的,你依然得干活,比如成为凡间某一项事务的管理者。   如果对自己所管理的那项事务消极怠工,引起凡间信徒不满的话,生命长度接近永恒的仙人依然会消亡。   创世女神已经不知何处去了千万年,这项由她留下的铁律依然没有任何人能打破,就算是当今仅存的两位仙帝也不行。   人间传说仙界有仙人八百万,事实上仙的数目没有那么夸张,但算上实力不足以成为“仙尊”、“仙王”、“仙帝”的普通小仙,仙界的人口依然相当可观,竞争依然相当激烈。   混的好的仙尊仙王,可以过着肉林酒池的逍遥日子;混的差的小仙,便要随时在死亡的恐惧中,战战兢兢地做着替别人打下手的兼职。   岳澄媛在飞升之初就成为了仙尊,属于混的很好的和混的很差的中间那类仙人,因为她虽然是个管姻缘的小仙尊,背后却还有一个身为仙王的兄长。   自从她五百年前,喝了无相海的海水,走了转换性别的这条弯路飞升以后,便在冥冥之中感知到了,自己所要管理的那项凡间事务是“姻缘”。   也就是说她这个披着女人皮的汉子,从此便要成为一个高级点的红娘,或者说媒婆。   虽然她在变成女人之后,为了围观群众感观着想,特地把自己原本只是一个“澄”的名字改为了“澄媛”,但这不代表她本意,是想成为很多女修道者都想成为的“姻缘仙”。   姻缘仙的数目不少,然而就算是信徒不足的小仙,也可以过着充实但不必担心信徒彻底断绝后死亡的风险。   姻缘仙很忙,因为世间的大部分人都要结婚过日子,更不要说“露水情缘”之类的小孽缘也在姻缘仙的管辖范围之内。   姻缘仙也是很快乐的,因为可以经常看见比小说更狗血或更感人的故事实况出演,末了还能满足一波自己少年时忙于修炼无暇恋爱的过期少女心,何乐而不为?   但岳澄媛尚为男身时,虽然喜欢穿女装扮女郎,却实打实的没有什么特别女人的想法,相反,除了喜欢穿女人衣服以外,很多举止都特别爷们。 第7章 五、童子功是好东西,扼杀采花贼无数   曾经的她是个很爷们的女装少年什么的,由他知晓镇上早茶铺子老板娘失窃的内裤肚兜的去向、家中最漂亮的女仆身上肉痣数目的多少都可以证明。   然而早茶铺子的猫妖老板娘锋利的爪子和那女仆手腕上鲜红的守宫砂,却也可以证明岳澄媛尚为男身时,并不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贼。   当然这可能和“澄少爷”自小是练童子功的有一定的关系。   童子功,大部分修炼大成之前万万不可破身,小部分修炼到死都必须当个处男处女,但不管是大部分还是小部分的童子功,随意破身则必将功力大减乃至修为全废。   他凡间的某损友挪揄过他,“如果你不是练童子功的,是不是早就成为闻名天下的采花贼了?还是空前不绝后的女装大佬采花贼。”   心胸宽广的澄少爷答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损友又道,“你一定很想当女生吧,这样你童子功大成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女生们做酱酱酿酿的事情了。”   心胸宽广的澄少爷继续答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喜欢女装和喜欢调戏漂亮女孩子的他早已习惯了那些或善意或恶意的误会。   没有任何人相信,他当年的种种行为,都是基于他对于所有人形女性报以“欣赏”的目光。   他喜欢女孩子,喜欢看着那些女孩被惹火或撩拨以后娇羞的脸蛋,喜欢看她们特别容易被感动和逗乐的感性笑颜,更觉得那些裁缝匠人们缝制的、专供女性的华美衣裳是最好的艺术品。   而现在,却该轮到她作为岳澄媛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时刻准备着被惹火、撩拨、感动、逗乐、光明正大的穿上那些艺术品级别的华美衣裳了。   这大概就是她飞升后,在法则安排下成为姻缘仙的原因了,毕竟曾经的她很喜欢女孩子,就顺带着希望所有见过的女孩子都活的平安喜乐。   而对于很多女性而言,拥有幸福的婚姻和完美的爱人,就是人生最圆满的事。   “造化弄人啊。”想到这里,岳澄媛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是贫道觉得那些漂亮的衣服,比起被自己穿着,更应该摆在成衣铺子里被欣赏。”   岳澄媛平日里,信徒供奉的华美衣裳从来都是在衣柜里一边欣赏一边吃灰,或者出售给仙界的仙子们换灵石,然后再以旁观者的角度继续欣赏。   她的发型也不似其他仙子争奇斗艳珠翠满头,常年保持着简单的圆髻上插着一根粉云母昙花簪子,胸口挂个刻着“澄澈”的朴实玉牌之外再无一点打扮。   对此她博得了不知名人士做出的排行榜第一即仙界朴素美人第一。   暗讽她空有一张好皮囊却不会打扮,导致很多好逑淑女的君子都对她敬而远之。   早年因为行为独特受够了花式嘲讽的岳澄媛自然不会在意这个,何况男人仅存的尊严让她真心打扮不了特别花枝招展的样子,就算撇开童子功的问题去和男人结婚更是会让她汗毛倒立。   更不用说她亲爱的仙王哥哥,对于一切想要靠近她的男性都报以“敢碰我妹妹你就去死吧”的态度了。 第8章 六、岳涛   岳澄媛的哥哥名为岳涛,人如其名,行事就像浪涛一样的霸道横蛮。   横蛮到在仙界这种大能满地走的地方,也敢各种威胁恐吓觊觎他“妹妹”的男人。   说岳涛此举占有欲强也罢,因为他有发横的资本。   谁让他是一飞升就能获得法则的承认,一登临仙界成为仙王不说,主管的事务还是人类的财运呢?   “金仙”自古也是非常吃香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不爱钱。   岳澄媛能飞升,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有兄长飞升在前,暗中不知给她找了多少修炼宝地和天材地宝。   岳澄媛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五百年前,她还是个小婴儿而岳涛还是一个半大少年的时候,家中来了一位道士化缘。   那道士虽瞧着年轻,修为却不俗,与二人的父亲交流时,看出了坐在一旁算账不打算盘全程靠心算的岳涛极有慧根,于是提出想要收他为徒。   小岳涛不屑道,“你都沦落到要化缘的地步,能有什么本事?”   道士笑道,“涛少爷饱读圣贤书,可否知晓大隐于市?”   小岳涛停了笔,“你说自己是大隐,难道不是一句空口白话。”   道士继续笑道,“贫道苟活多年于世,的确没有多大的本事。”   “但贫道可以教你还有澄少爷,如何像贫道一样长久的苟活于世。”   “也许你自恃一身滚刀肉不怕风雨,可是澄少爷呢?”   “澄少爷”出生那日正逢中元节不说,还偏偏华盖当空,一贯暖和的小镇上更是阴风大作,而且只有他们家的人知道,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前未感一丝阵痛就开始分娩,末了更是连孩子的面都没看上一眼就咽气了。   这些都很反常,家人们还有一点不敢传出去的辛秘是,他们家的二少爷出生的那一刻,满屋子都是奇奇怪怪的笑声,似乎有大量肉眼看不见的鬼物涌入产房,却不知为何没有对屋里的活人如何。   事后家人开始请人作法卜卦却不得其中奥妙,最后在商场沉浮多年的某父亲决定狠狠心把这个“不详的孩子”抛弃掉,而如何抛弃自然不用细说。   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儿子早慧得不行,早早看出他的那些花花肠子,自亲身弟弟出生后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和他的奶娘。   胆小某父亲开始做大儿子的思想工作,“儿啊,这可是个出生时天生异象的孩子,不吉利啊。”   “那有什么关系,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你唯一的弟弟说不定以后会因为分你家产而跟你反目啊。”   “我稀罕你这老头的钱吗?我自己有手有脚不能给自己赚?”   “俗话说好吃不过嫂子,不怕你弟弟拐了你的小媳妇卢兰······”   然后二人的父亲在大儿子想要杀人的眼光中很怂地噤声了。   “爸爸,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有这个弟弟吗?”   “因为妈妈说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没有什么是比手足真情更珍贵的东西。” 第9章 七、如果没有哥哥的话   “这是妈妈作为高龄产妇拼上性命也要生下的孩子,我和他生来就该互相扶持,所以我为什么要抛弃他?”   于是这个不祥的孩子在他哥哥的坚持下活了下来,平安地开始活到和哥哥一起拜师,活到了飞升之后。   当然这些平安活着的日子里也不乏一些意外,比如“澄少爷”六岁那年跑出家门去游玩的时候,曾经被人贩子迷晕,差点被拐走。   当然也得怪他心太大,自小修行的人在大街上竟然也没有应该有的警惕心。   那些人贩子拐小孩不是去做仆人苦力,而是为了让他们去乞讨,而乞讨,就必须要帮他们“打扮”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比如缺点手和脚之类的。   彼时他们还没来得及带着“货物”们出城,所以他们的秘密基地就被心急火燎地急着找弟弟的岳涛找到了。   岳涛当时的境界不高,所以无奈只能传讯通知师父和衙门静观其变,再然后就因为看到自己的弟弟即将被做成人棍去乞讨骗钱而当场暴走了   岳涛年少且势单力孤,那些人贩子却是一群亡命徒,等到二人的师父领着衙门的人赶到现场时,看见的是一身是血的岳涛倒在一堆尸体中,一群刚被解救出来的小孩子围着他哭。   如非幼年的岳澄时候向父亲还有师父拼命求情,只怕家里会因为这档子事情鸡飞狗跳好一阵。   “澄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一天岳涛的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二人的师父看着膝行到自家弟弟面前与其拥抱的岳涛,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您回避一下吧,贫道有话要同二位少爷单独说。”   然后祠堂里就被设起了一个隔音的结界,隔绝了外界对于师徒三人对话的感知。   然后二人的师父挥手示意二人,同他一起坐在一个远离牌位的角落里——坐而论道既是意味着相对平等的对话。   “贫道没有说谎的习惯,所以贫道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们,澄儿会有今日之劫难我早有预感。” 第10章 八、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岳涛有些不满,“师父您老人家都算到了今天也不让家里的人盯着澄儿一点?今天不让他出门哪里有这后面一系列的破事发生。”   “预言者和卜卦者如果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也不需要做事的人了,何况你是多瞧得起为师,觉得为师会想有那么强大的能力。”   岳涛不吱声了。   “我多年前就算到的是,澄儿命中注定有‘受尽折磨四肢俱损濒死迎来既定悲哀终末’的劫难。”   “荒谬!”岳涛的声音隐隐有一丝怒气,“父亲少了您的工钱和饭食吗?仆人们背地里对您不敬了吗?澄儿最近闯祸······好吧某种意义上他确实闯祸了,但您也别这么咒他啊!”   “晦气的话,就是说来给人听的。”道士打扮的教书先生揉了揉眉心,“澄儿半岁那年,老爷是不是在一次抱他的时候,因为受惊不小心将他摔了?”   “确实,当时好几位医生都说澄儿手脚都骨折了,居然还能再下地行走也真是奇迹。”   岳涛心中称奇,师父是在自己弟弟一岁出头时才来到家中的,怎么会知道那么之前的事情。   “就在去年,家里有个眼睛不太好使的女仆抱着一大罐开水走路时,被在跑来跑去的澄儿撞了个满怀,两人俱是被那罐开水浇了一身。”   两个孩子俱是沉默,作为有道行在身的“澄少爷”自然晓得护住头脸及时后退,那反应不灵敏的女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就算由于“工伤”被雇主责令医生全力抢救,几天之后她的棺材板还是盖上了。   而“澄少爷”当时头脸和身上没有多少烫伤,四肢却俱是被烫掉了好几块肉。   从小到大,他受过比较严重的伤不多,可患处几乎无一处不集中在四肢上。   仿佛命中注定他的手脚就不配拥有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师徒三人诡异的沉默中,原本最应该心情低落的那人忽然开始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时的他只有七岁,却被迫要开始考虑生死自保的问题。   几年之后,恩师云游,严父去世,兄长飞升,这几件岳澄媛生命中都很重要的事一气喝成。   岳涛被告知自己弟弟其实有着极其糟糕的命格之后,就开始了在疯狂修炼的同时疯狂查找改命的方法,尽管师父已经提前告知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县城里的兄弟俩在那次拐卖事件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乡邻们的面前了,他们父亲给予外界的说法是,儿子们随师父去山里清修了。   事实上二人在山中清修的时间确实多了更多,但留在县城里的时间也不算少,只是他们出现在自己的乡亲们面前时,大都维持着易容用着假名。   “涛少爷”本名不叫“岳涛”,“澄少爷”本名也不叫“岳澄”,包括“岳澄媛”这个名字在内,都是原本不存在的假名。   那个县城里也开始游走着一个女装大佬,平生爱好是去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唱戏曲旦角。   这些都是他们企图欺骗法则的拙劣手段。 第11章 九、一切为了妹妹,为了妹妹一切   这种蝼蚁的微末挣扎,也许真的有用,毕竟改名为岳澄并养成穿女装的习惯之后,“澄少爷”受伤的频率就低了很多。   而岳澄又在渡飞升劫时遇上了很大的麻烦,索性喝了由某些不可言说途经得来的无相海海水,变成真正的女人。   她飞升之前甚至都准备好了女人的衣服和首饰。   再次见到岳涛时,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岳涛那副气得几乎要二度飞升的表情,却又不能把自己向来最疼爱的弟弟——现在是妹妹怎么样的表情。   “你是不是傻?不是傻?傻?”   “女人的衣服穿一穿倒也罢了,你变成女人是不是自己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个世界,对女人有多不公平,你是不知道吗?”   “还是说你忘了,师父给我们分析的那些你命中注定之劫难正式到来时可能面对的情况?”   岳涛这厢在吹胡子瞪眼,岳澄媛却在他的洞府里转悠了起来。   “哥哥,你这洞府的装潢真不错。”   “不愧是金仙啊,还是仙王那种级别的。”   “可惜贫道得到的那项差事不过是主管姻缘罢了,并无油水可捞······”   与岳涛同时飞升的通房大丫头卢兰看不下去了,遂劝道,“澄儿你别打哈哈了,再装傻下去你哥只怕要被你气炸。”   “讲道理,这世界上论崇敬我师父的人,贫道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他说的金玉良言我自然都记得。”因为很多事情,岳澄媛对于自己的师父相当崇拜,不然也不会学他常年作道士打扮、自称时也是一口一个“贫道”了。   当年他们的师父重点分析过所谓“肢节俱损”的报应究竟会如何到来:一是仇家报复,二是路遇变态,三是情之所困。   第一个好回避,岳涛纵有再大的脾气,在仙界也相对低调的做人,尽管由于他过分的那啥,有时甚至要靠岳澄媛帮他出面收拾烂摊子。   第二个,躲避方法不得要领,以后走路小心就是。   第三个则是成为了岳涛反对自己弟弟选择变成妹妹的重要原因。   用他的话来讲,如果那因为爱情行为疯狂的是女人,只要拿出一张嘴去哄,哪有什么可怕的恶事做的出来?至于被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佬看上?开玩笑,岳澄一无鼎炉体质二无惊人之色,这根本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情。   然而变成女人之后,她所要担心的范围主体就从女人中转移到了男人中。   男人为情疯狂的时候,该怎么制止?   这个问题困扰了岳涛五百多年,期间他为了试验交游了若干无主的名花。   和他青梅竹马的卢兰有些失落,但修行应该没受到太大影响。   岳澄媛怎么想的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某一日,岳澄媛正在自己的洞府中对着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红线忙活时,一道传讯符飞到了她的跟前。   岳澄媛接了那传讯符,便听见了一个年轻女子爽朗的笑声。   “橙子,咱仙界前几日飞升了个姓杨的十七岁小兄弟,这事你知道吗?” 第12章 十、 有个天才飞升了,也许是你劲敌   岳澄媛还真不知道,毕竟她平日里忙的不能再忙,自然比不得这位太平年代里主管战争的“干戈仙”清闲。   不过能够少年飞升的人,都是相当不可小看的,这位和她一样十七岁就飞升的少年确实值得关注。   “而且他受法则宠爱的很,居然一飞升就得了仙王之位。”   法则给你开了一扇窗,就有可能给你关上了快乐的门。   少年飞升者有不少心性不过关,早夭或因骄傲而懈怠,就很容易让他下半辈子再无多少进步。   反而是很多天赋一般或者不好的人,反而会在长久的苦修中厚积薄发而一朝冲天。   天资好又努力者如岳涛,因为弟弟的糟糕命格刻苦修炼,青年飞升成为仙王,更久远的将来甚至可以冲击一波仙帝的封号。   岳澄媛的资质不算太好,但凭着修炼之外乐观大胆的性子,倒也让她少年时就有些艰难的飞升了。   这位新晋的杨仙王,天资惊人,很努力,很大胆,很好运。   “啊啊啊本宫和你说,这小屁孩真是拽的二万五毛八了,飞升之后火速寻了个洞府闭门清修拒不见客!”传讯符那头的女人开始猛咬银牙,“不见那些市侩虚伪的家伙们就算了,本宫拿了珍藏多年的兵刃去拜访他也不见!”   这位干戈仙飞升前是位凡人国家的公主,从小众星捧月地长大,被人这样冷落自然颇为不喜,何况她虽然只是仙尊之躯,战斗力却极其凶残——就算在干戈仙中也是相当令仙王们感到棘手的存在,飞升之后哪有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这五百年过去了,竟然又出现了潜力可以与你们兄妹相比的小怪物······他说不定会是你们兄妹的劲敌哦。”   细细算来,自古成长为仙帝的仙人,的确有不少是刚刚飞升就进阶仙王的,某种意义上,修炼到极致直接被法则承认成为王阶强者,甚至是成为绝顶帝阶强者的必要条件,当世千百种族中脱颖而出的三位帝阶强者中有两位就是如此。   现在的仙界有两个这样的天才,然而最终能号令众仙的仙帝只有一位,所以在现在这位坐镇仙界的仙帝退休前后,这两人就很可能少不了各种明争暗斗。   三位帝阶强者中,一位仙帝享着九五之尊,一位仙帝常年云游四方。   云游四方的那位很难说有没有因政治斗争失败被放逐的缘故。   剩下的那位帝阶强者并非人类,暂且略过不提。   “澄儿。”当那传讯符里的信息被岳澄媛听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听见身后有一人在叫她。   岳澄媛放下手中的红线和符纸,起身回头道,“哥哥让卢兰姐过来,可也是为了商量结交那个新飞升的‘杨仙王’?”   卢兰沉重地点点头,“是的,杨仙王简直油盐不进,说他高傲还不如说他是孤僻。”   “有传言说这孩子飞升前受了相当多的苦,早就养成了不近人情的习惯。”   “涛少爷先前因为对方很迷的态度已经爆发过一次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代表他去道个歉,能交游一番自是更好不过。” 第13章 十一、杨仙王的洞府   古往今来,凡间有无数修道者穷极一生也不得飞升要领,在仙界亦有无数小仙穷极一生也修不得一个“仙尊”之位。     而岳家兄妹却一个青年飞升就成为仙王,一个少年飞升就成为仙尊,主管的事务还都是炙手可热的那两项,常驻仙界的那位仙帝对他们亦是相当看重,可以说是非常让人嫉妒了。   有嫉妒就有流言,诸如岳涛卖妹求荣、兄妹乱x双修之类的流言在仙界流传甚广。   岳涛从小就是受不得气的,流言刚开始传播时还能听得进去妹妹几句劝,时间一长就是泥捏的却也该发火了。火发多了,流言反而传的更猛烈,岳涛也成功上榜“仙界最不受欢迎人物之一”。   因此他选择主动结交那同样有不好相处的名声的“杨仙王”,就显得合情合理和分外有必要,尽管他可能把对方已经得罪过了。   但让岳澄媛出面道歉却可能比岳涛亲自去道歉更有用。   用围观了事情经过的某公主的话讲,一是岳涛那臭脾气就算愿意过去道歉以他的态度很可能再度结怨,二是岳澄媛与岳涛关系亲密可以体现诚意,三是······岳澄媛这种小太阳一样的姑娘可能正是这种苦孩子的菜。   “抓紧时间拿下他吧,这样未来的两位仙帝就是一家人,往后领导换届没有摩擦,就不会殃及我们这些无辜的小虾米——总之我看好橙子你!”隔着传讯符岳澄媛甚至可以猜测到对方在比大拇指。   “要贫道去出卖色相讨好男人什么的······绝不可能。”踩着一把有两个手柄的巨剑飞往目的地的岳澄媛轻轻地对自己说,“这可是男人的尊严和面子问题。”   但只要为了少结仇怨仇家以免预言真的到来令自己遭罪,也为了自家兄长未来的称帝之路能够更顺利一点,出卖不伤及根本的色相······也不是不可以。   待到那杨仙王的洞府所在的那处仙山,放眼望去竟然一时间找不到疑似洞府的所在——想来是杨仙王不堪近日怪力乱神的骚扰,索性施法屏蔽了洞府的所在。   这些日子以来大多数仙王仙尊都放弃了交好这朵奇葩,山中只有几位应该是想来抱大腿的小仙在转悠,还有几位小仙应该是上司派来走过场的,因为知道自己的任务指标不可能完成索性待在某处摸鱼,其中有一位甚至拿出了一本两寸厚的书在看。   找了数圈也没有洞府线索的岳澄媛,便开始好奇起那摸鱼的小仙所看的是什么书。   她收了法器背在背上,走到他身边盯着他和他手里的书饶有兴致地看。   那小仙是少年模样,察觉到佳人在旁也无动于衷,继续翻书翻的无比漠然,仿佛他看得不是有颜色的戏剧脚本而是黄钟大吕那种级别的名著。   “是个人才呢。”岳澄媛一边看着他和他的书一边笑着想。   岳澄媛仙界的朋友之所以称她为橙子,正是因为她的笑声和笑颜都像橙子一样特别特别甜。 第14章 十二、搓搓手,谈谈约会   于是山间就有一男一女在保持着诡异姿势在看一本显然陌生男女之间没有必要一起看的书。   “我本以为你会看见这种内容的书之后,会气得大骂我一声‘流氓’然后掉头就走。”那看书的小仙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在年轻异性面前长时间看着有色读物,被盯得久了自然会合上书。   “《绣阁记》哪有那些正人君子说的那么不堪?除了说它不堪的人之外,赞扬之声也不在少数——香艳暧昧的外衣之下总有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剧本作者是个有思想的前辈。”   “有意思吗?反正我看书也看得比较进去的那种人,翻来覆去感觉也就是那些套路的事情。”   “凤姑姑死去之前,说了一句什么话?”   二人身旁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因为原本在看《绣阁记》的少年没有回应她的话。   刚刚的他只是在翻书而没有在看书,而岳澄媛飞升之前作为一个兼职戏子则是拥有不小的剧本阅读量。如果岳澄媛想要求证对方是否是真的在看书,挑一些他刚刚翻过去的某一页问一问便知。   少顷,岳澄媛很轻地说,“她是用哭腔唱道,‘我被聪明误一生’。”   “杨仙王,您很聪明呐,知道出现在人群面前装出一副玩忽职守道心不稳的小仙模样,反而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你的存在感,只是可惜的是这戏演的有些不足。”   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岳澄媛索性坐在他身边去拽他袖子,“你理一理我啊,还是说最近其实飞升了两个你这样不一样的天才。”   拽袖子的时候岳澄媛碰到了他的手,发觉这人的手冷得仿佛在深冬泡过冰凉的河水。   手冷了,那么应该搓一搓取暖,岳澄媛这么想着,于是她将那只冰冷的手被自己的双掌包围,开始轻轻地搓。   “仙子好大胆,这么特立独行的女子,杨宁真是生平仅见。”   他已经自爆姓名,想来也是不想再继续表演一个思想不够正能量的小仙了。   “吃饭不用,喝茶不约,要是来玩美人计自荐枕席可以走了。”杨宁的回绝得分外不近人情。   岳澄媛此时也在心里暗呼糟糕,怎么就下意识的就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有了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为什么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喜欢板着脸装老成的家伙,特别亲近呢?   只是想来以杨宁的角度看来,刚刚她的举动反而因为是处在异性之间的,尴尬的成分就更多了几分,也就怪不得他会对岳澄媛报以这些略微有些看轻的想法了。   自家哥哥对于自己管束的严格大概是有道理的······如果自己要是没有那么自来熟,性别意识再强那么一点点的话,这会儿哪有这种误会发生!   就算是绞尽脑汁,岳澄媛这回儿也非得把杨宁对她的好感度刷回来不可。   “······”   “都是没有的事!贫道、贫道想邀请你,去贫道还在凡间时,就很喜欢去的一个县城,逛、庙、会!” 第15章 十三、小裙子你穿肯定特别好看   “岳二姑娘老家的庙会,是什么样子的?”面对岳澄媛尴尬又不失突兀的示好,杨宁竟然也就这么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下去,“我小时候因为一些家里人的原因,逢年过节的盛大庆典都很少有机会去看。”   “小时候没有机会看就现在找机会去看啊,那里的风景也和你刚刚看的《绣阁记》一样是特别有意思的······”   总之谈话就这么不是特别有营养的进行了下去,围绕着来年元宵节二人结伴下凡去逛庙会这个话题。   与岳澄媛关系不是特别亲近的仙人们,有不少都称呼岳澄媛为“岳二姑娘”,因为她是一个大多数仙人都敬畏的“岳家老大”的妹妹。   这个叫法显然有一些贬低她人格独立性的嫌疑,然而岳澄媛对此也不是很在意,毕竟那可是她自由就很崇拜的兄长,能够在别人谈起他时被作为一个顺便谈起的对象,她甚至会觉得有一点点小小的骄傲。   “说来前几天家兄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好,请务必不要记恨他。”   “那无关紧要的小招数又不伤及根本,何况我这个智仙脆皮饼干不假,可挡下岳仙王作为金仙的攻击足矣。”   杨宁讲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淡,足以体现他对于自己实力的信心,至于他到底是否真的没有在意岳涛曾经攻击他的事实,那就不知道了。   “杨仙王,你修行的这些年以来,有没有人觉得你长得特别特别秀气······秀气到可以毫无压力的穿女装的那种地步,我觉得你穿小裙子肯定会特别好看。”   “滚开没有不可能给我打住这种糟糕的设想。”   随着谈话的进行,岳澄媛发现杨宁其实没有乍一看的那么冷傲,简单而言这个连工口色气的话剧脚本都不敢细看的青葱少年,骨子里真的是超级好欺负。   仿佛和她对话的不是法力和身份都比她高很多的仙王,而是一个正处于别扭期的小弟弟。和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相处的感觉真的是很棒,也许这也就是自家哥哥对自己很溺爱的原因也说不定。   当时的岳澄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明明没有自我介绍,杨宁却可以在见面后不一会儿就认出了她这个人。   当时的她觉得那是因为自家哥哥几天前,曾因为看不惯杨宁的脾气一怒之下对他连放几个大招,杨宁就顺带着就对这个人有了印象,然后顺带问了一问身边人对于岳涛的情报,这其中应该自己应该就被顺带提了一提。   仙界众仙对于岳仙王和澄媛仙子的看法基本比较统一,那就是虽然他们性格迥异性别不同年龄有差,容貌却相似这一点还是比较公认的,杨宁大概也是因为岳澄媛的长相猜到了她与岳涛的关系。   只是就算因为长得像,怎么可以就肯定是血亲?就算判断出是血亲,又怎么能判断出她是家中排第二的“女儿”?   而以杨宁冷淡的性子,会不会主动去向路人打听一个当时对他而言也是路人的人,还是个很难说的问题。   这些岳澄媛都没有想过,她也并不知道她其实是他飞升到仙界以后第一个有过正常语言交流的对象。 第16章 十四、那扇门已经打开   “话说,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穿一穿女装吗?我觉得你的骨子真是非常好呦。”   岳澄媛其实把三分话说到了十分,纵然杨宁貌似因为飞升前营养不是太好的缘故有一些文弱苍白,但是不论从身材还是脸型来看,他都是那种绝对不会被认错性别的男孩子。   “······”   杨宁不理她了。   “穿一次、就一次可以吗?我有信徒上供的新衣服,可是偏偏因为与我的气质不符才一直没有穿过。”   “······”   “杨仙王,杨道友,你答应我好不好,我想看你换上这件裙子的样子,这些新的脂粉我也想在你脸上试试——我给你讲穿女孩子衣服的感觉其实超级好哦!”   “不要再说了!一件衣服而已,我穿,可以!”杨宁的脸上已然有青筋在跳,“别再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了。”   “不过我可不想光天化日之下换衣服——说来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孤男寡女同处一间洞府?”   岳澄媛自然是敢的,性别意识在她这里并不算什么,这仙界虽大,可想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是问题,谅杨宁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还是男人的时候是个女装大佬,不仅喜欢自己穿女装,有时也会威逼利诱一些男性朋友和他一起穿女装,然而没有任何人答应他过,拒绝的理由大都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   什么才是男人应该有的样子?这本来就是个很玄妙的问题,又或者因为一时的万不得已,暂时抛开男人该有的样子是不是也没有什么问题?   穿女装演女角一开始是出于带着欣赏和好奇的心态,然而为了想要蒙蔽天机而活下去,所以他最终抛弃了自己应该有的样子——也许这是给自己找借口也说不定。   虽然嘴上常常挂着“要维持男人的尊严和面子”这种话,但如今的岳澄媛却想不明白,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和自己内心就是渴望着这种变化有关。   如今对于尚为男身时最深刻的记忆,反倒剩下第一次穿女装时深深的负罪感和羞耻感了。如果让这种感觉重现出来,也许可以再帮助她稳定一番已经动摇甚至是找不到的本心。   虽然重现在他人身上这一点好像有那么一点不道德。   从小被哥哥溺爱着长大的他,纯粹的快乐在七岁那年早已结束。从此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活命,练最坑爹的童子功加快修为增长,成为女装大佬饱受不理解甚至选择彻底改变性别。   “杨宁他真是不错呢,虽然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但不会拒绝的他也许骨子里真的是个好人呢。”在杨宁简陋到就只是个放了桌椅蒲团的山洞的真·洞府中,岳澄媛在等杨宁换衣服的间隙里百无聊赖地这样想。   实际上杨宁之所以会答应,这种大多数男人眼里无理要求的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这个要求是岳澄媛提对他出来的罢了。   “我换好了。”   “我换好了这身衣服你来看,是不是就够了?” 第17章 十五、我哥,灵魂画手   岳澄媛略微转头,便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脸色奇差的冷艳女子”,正用手挽着长发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她走过来。   杨宁飞升之前似乎家里没有姐妹,更不可能穿过女装,所以女子的发型他并不能梳的出来,现在的他只能草草带着一顶黑长直的假发权当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模样。   “没有结束呢,既然答应我要穿这套小裙子,就应该把发型、首饰还有妆面之类的做好大全套!”   然后她就把杨宁摁在了一个正前方已经被她以法力凝结出的一面水镜前坐下。   “就算没有仔细地看过女人打扮,我也能感觉到你打扮女人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为什么你自己穿的就那么素净?”   我当年为了让自己的女人扮相更加逼真,可是狠心下过苦工的。   飞升之后虽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打扮自己,但是一想到作为漂亮女人所要遇见的超多风险,还是打扮的低调一些为好。   最重要的是······我果然还是不能彻底接受现在的自己,明明以前唱戏的时候弄这种扮相就可以很自然。   岳澄媛打着“己所不欲偏施于人”的哈哈糊弄了过去,在杨宁头戴的假发上将发丝拧成发髻的手却不停,假发搞定了便开始拿出铅粉胭脂往他脸上扑。   “画眉深浅入时无,鸳鸯二字怎生书。”这幅场景还是有些教岳澄媛触景生情的,她不由得道,“贫道小时候也向往着这样的美好场景呢。”   “你是想给人画眉,还是想被人画眉?”杨宁挑了一个角度刁钻的问题,“原来岳二姑娘对我一直不设防,还要拐了九曲十八弯想让我扮女人给你看——原来这只是因为你本是个磨镜。”   “磨镜······并不是的!我可以明确自己喜欢的是异性!”虽然对于现在的岳澄媛来说,男女两性都不算纯粹的异性了。   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对于爱情的认知,大概始于自家兄长和自家最漂亮的那个女仆之间的那些破事儿。   曾经的岳涛为了讨自己的通房大丫头卢兰高兴,特地买了全套胭脂水粉说以后她化妆都由他包揽,然而过度自信的他完全没有在这之前请教几位女性何为化妆的技巧,然后就给卢兰画了一个宛若灵魂画手画出的妆面。   当时师父给予的评价是这个模样录下来可以辟邪,父亲则说没有咱县里粉刷墙壁的大师傅糊的好看,尽管当时岳涛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承认难看,可是当时顶着一张鬼面的卢兰却很开心的傻笑了很久。   那个笑容由何而起,如今作为姻缘仙的岳澄媛再清楚不过。   只是后来哥哥因为忙于解决自己糟糕的命格,外加希望卢兰不要被卷入那份因果之中,这份只有萌芽的缘分在二人飞升之后就基本断开了。   都是因为那磨人的命,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知道这磨人的命,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他们本可以活的真正平安喜乐。   而岳澄媛脑子里想着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手上盘发的动作却麻利依旧,“假发的盘发造型果然就不适合去买那些机巧仙的成品,自己对着佩戴对象修剪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这出属于变着法子自夸自己的手艺比掌管工业的机巧仙都要手巧。   虽然有不少跻身姻缘仙之位的仙子,由于自己的烂漫少女心作祟,都是分外的心灵手巧,但岳澄媛对于自己“手作成品”产生的骄傲之心,来源她们完全不同。   这是属于女装大佬的骄傲。   “以这幅扮相去凡间逛庙会,肯定是是非常适合的,到时候我再来找你,现在的样子就当是演习了一番。”   岳澄媛离开以后,那面她做出来的水镜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好生幼稚。”半晌,杨宁摘下了假发,对着那面渐渐变得模糊的水镜面无表情道,随手在脸上一抹就把脸上的脂粉抹去了,脂粉之下的那副皮囊苍白依旧,原本面瘫的脸上却开始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18章 十六、 新春见故人   而岳澄媛先前在和杨宁约好的时候,为何会和对方提出要在过年期间下凡游玩也是有原因的。   临近过年,要烦恼该如何解决相亲逼婚大难题的信徒,数目“嗖嗖嗖”的上涨,这导致了岳澄媛的工作量大量的增加。   与此同时,在外打拼的人们,纷纷从工作的所在,如候鸟一般迁徙回到自己的故乡。   要回家,自然不能以一副太难看的姿态往家里赶——不说衣锦还乡,带着与自己相匹配的财富回家还是必须的。   于是金仙们没到逢年过节就非常的忙碌,因为那些信徒对于财富的渴望也就变得格外多。   事实上他们的工作量,和凡间那些临近过年就会被勒令加班,导致过劳死概率直线上升的公务员们相比,还是少了不要太多。   信徒多到自己分身乏术不能全部搞定的仙王仙尊,常常选择将自己不能及时处理的信徒祈愿外包给那些信徒不足的仙僚事成之后再商议提成,有的甚至直接长期雇佣对方,形成了稳定的上下级关系。   这样我在信徒们中间有了办事高效的口碑,你信徒不足的小仙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因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信仰之力”过于不足而死去,这种形如枪手与捉枪人的雇佣关系,某种意义上达成了双赢。   凡间那句流传很广的俗语“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应该是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摆在台面上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   过去的无意之举,可能在现在生长成一个或美好或狰狞的果实。埋下前生之事,报应却说不定是否会在今世。   须知仙人们都需要行善积德,得到属于自己的信仰之力方能长久的活在世界上——给予了他们长生的天道法则最为残忍公平。   飞升时就出尽了风头的岳涛,自然不会不比她忙碌,然而就算有卢兰这个万能女仆在旁,工作外包加临时扩招搞得自己的洞府像个小规模商会,依旧忙的不能再忙,岳澄媛的空闲时间,几乎都是在给自家兄长当免费劳工中度过。   这也是她先前跟杨宁提出要在新年快要结束的上元节去看庙会的原因——好歹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因为年都过完了,方才选择放弃一些自己之前因为“新的一年也要改过自新”发下的誓言,她也可以在这个时候空下来。   “澄儿你当真要和那位杨仙王下凡回老家去看庙会吗?”因为同样在年初最繁忙的时间段熬过去的缘故,作为岳涛王牌助理的卢兰也开始变得相对清闲,偶尔也会和岳澄媛一起在自家地盘的某个清闲的地方磕叨嗑叨。   “卢兰姐,难道你觉得这样不好吗,偶尔回老家看看也是不错的。”   “那个家已经和以往不一样了,安安静静的在天上享受生活不好吗?”   “可能因为你我的心境有所不同吧,在我眼里人间烟火总是最美妙的。”   “的确嗯,对我而言只要能追随在涛少爷身边就足够了。”   因为自己失去那个弟弟或妹妹,生辰与岳澄媛相近,卢兰从小就和她的关系很亲密,想来是把自己原本已经不再能够拥有的手足情转移到了这个可爱的孩子身上。 第23章 十七、向公主的战国致敬!   岳澄媛从小也是把卢兰当做大姐姐一般看待······一直以来她眼里卢兰都是自己最完美的嫂子人选。   然而在当下,她们之间的谈话只要一扯上岳涛,很容易就会冷场。   岳涛想要彻底根除岳澄媛的糟糕命格带来的负面影响,执念之深到了已经可怕的地步,对岳澄媛的保护欲也强到偏激,两相取其重之下,卢兰就相对被忽略了。   他知道这样耗下去对于卢兰也并不公平,也不是没有劝过卢兰放弃。   “一直以来我和澄儿都把你当做姐妹看待,即便你嫁出去了,我们有一口饭吃的地方,就是保证你不被欺负的娘家。”   “可是兰儿只要能追随在涛少爷身边,就是最幸福和开心的事情。”   人过深的执念在那里,怎么劝说也不可能达到,劝说者想要的目的,于是卢兰原本可以有的更好出路就不了了之。   “果然还是我太过没用,惹得你和哥哥之间只能有一个尴尬如斯的局面。”   “那里能怪你呢。”卢兰微笑的摸了摸岳澄媛的头,“如果我因为一己私情导致我家‘弟弟’被恶人欺负了,这个姐姐做的心里也会非常不安。”   言毕她又话锋一转道,“杨仙王愿意与你亲近,对我们而言的确算一件好事,此番与他结伴下凡,务必要把这份交情添上一添。”   “但只限于拉交情,你哥交代了,他要是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禁欲,敢动手动脚的话那就往死里打,反正你也和宛容公主一样的特别能打,教训他这书呆子仙王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是不是对杨宁他,有什么深刻的误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而且姐姐也觉得,很多青春期的小男生脑子里,满满都是很多河蟹级别的东西,不得不防······”   岳澄媛心中暗道,我也是永远的十七岁啊,怎么我当年作为‘青春期小男生’的时候,脑子里就没有多少河蟹级别的东西呢。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谢过了自家兄长和卢兰的长者式关怀,起身离开往杨宁那边去了。   多年以后岳澄媛才明白,当年的他脑子里没有很多河蟹级别的东西,很多青春期小男生脑子里也没有很多河蟹级别的东西——不代表杨宁脑子里就没有。   下凡之前,岳澄媛还准备去找花宛容一趟,问问这位走亲民路线的公主殿下,有没有想要带的手信。   这个问题本来是一道传讯符也能办到的,但所谓的朋友还是应该多多上门走动才更有感情的,更不用说岳澄媛因为自己的遭遇,心里其实比普通人更加珍惜身边的相关者。   花宛容飞升于一千七百年前,虽然是作为上过战场的女将军飞升的,但她飞升之后没多久,凡间的大乱世就结束了,导致她这个就读战争专业的学生,好不容易飞升毕了业,却立马就失业。   作为太平年代的干戈仙,花宛容为了不因为缺乏信仰之力而消失,堂堂公主殿下一代女将甚至得靠插手凡间江湖帮派的争斗才能过活,倒也教人唏嘘不已。 第24章 十八、被吓到脚软的岳澄媛   曾经的公主却不得不做着一些很有损金枝玉叶之名的工作,这却没有让花宛容心中生出多少不满来,毕竟她虽然喜欢自称本宫,却是一位实打实的走亲民路线的的公主——之前有次岳澄媛和她一道下凡,借宿一户农家时正赶上春耕,岳澄媛说自己可以帮忙时,花宛容却附和她也可以搭把手。   然后岳澄媛眼睁睁地看着她插成一排直线的秧苗目瞪口呆。   总之,花宛容是一位不像公主的公主,却是一位很好相处的公主。   仙界有座小得像个坟包的山包,山包上有一座小楼,小楼前有一大片作为习武道场的空地,除了空地之外的地方大多种着高高低低的灌木,树反而没有几棵。   这里便是花宛容的洞府了,这洞府造的如此不隐蔽,只是因为花宛容想在闲暇时候更好的看看风景,而山上种灌木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养的各种毛绒绒的灵宠可以在最自然的状态下生活。   彼时,小楼前的道场上,一个红色的倩影正把一杆长枪舞成了花。   但是当岳澄媛的身影出现在小山包上空时,那个舞枪的身影就停了下来,远远地就冲她喊话。   “好久不见了橙子,节过得好吗?”   “忙的要死,说来我倒很羡慕你,容姐姐清闲又清贫的日子也不错,反正我正经练武的时间现在是少多了······”   这个穿着红裙蹬红靴、拎着一杆白缨枪的青年女子正是花宛容,平日里如果没有重大事务的时候,她一般都不穿铠甲,嫌又重又不美观。   “贫道要去凡间逛庙会,容姐姐可要一起去?”岳澄媛本意是叫上和她意气相投的花宛容一同下界去的——她觉得人越多应该越好玩。   “最近在枪法上又有所领悟,本宫就在洞府闭关不出去了······话说,你虽然喜欢下界去玩,但第一次见到你做完那数目巨大的工作还有精力去逛庙会。”   “也是没办法啊,贫道以往喜欢工作慢慢做,什么时候想下去完走了便是,只是最近约了新的朋友,可能会在下界滞留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这之前还是多处理几起信徒的祈愿以免工作量积压太多。”   “新的朋友哦~”花宛容句尾拉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本宫猜猜,是那杨仙王——杨宁是吗?橙子你还真有两下子。”   “容姐姐拜托你不要乱想,这只是和新贵交好的必备公关流程。”   “桀桀桀桀······”   “哪里有什么新贵,分明是命中注定的煞星!”   “再如此对人不设防地一味交好,当心被拖下深渊万劫不复!”   一个森冷的声音传入岳澄媛耳畔,原本正在和闺蜜聊得起劲的岳澄媛,冷不丁的直接被吓到坐在了地上。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岳澄媛,飞快地从把自己常年背着的黑色大剑拿在手上,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任何可能说话的类人生物。   只有道场的另一头,有一群由一只黑狐幼崽带领的小团队在玩叠罗汉,然而花宛容的灵宠们大都是未灵智的幼年体,想来不可能对她说话。 第25章 十九、黑狐的微笑   “你······没事吧。”花宛容有些被岳澄媛的出格举动吓到,原本扎的老高的马尾辫都显得不那么高了,厚厚的刘海帘子下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岳澄媛一边马虎的应道“没事没事”,一边在心里暗暗嘲讽自己的神经过敏——自己当真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乐天,居然连一个不知是不是幻觉的声音都能把她吓到脚软。   “小玄!你刚刚搞了什么鬼!居然把我的橙子吓成那个样子了!”待惊魂未定的岳澄媛告辞以后,花宛容“恶狠狠”地用带着护甲的手指,戳了一下怀中黑狐幼崽的头。   “容姐姐,我不就是鬼吗?你下凡随便抓一只有道行的游魂来问,谁不知道我黑狐鬼王的名号······”   “噗,你还知道在本宫面前搬你的鬼王名号?”花宛容坏笑地开始挠这毛绒绒的“黑狐鬼王”肚子上的痒痒肉,“你这黑狐鬼王再凶名赫赫又怎样?到本宫这里你照样要当宠物被撸毛——在本宫眼里你永远都是个毛绒绒的小团子。”   黑狐鬼王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岳澄媛离开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与人类笑声很像的声音,这声音和先前吓得岳澄媛脚软的声音无二。   笑声中竟有一丝隐约的怜悯之意。   与杨宁有过正面接触的仙人并不多,岳涛和卢兰就是其中两个,他们对杨宁的评价都是“书呆子仙王”。   就像商人和读书人天生互相看不起一样,在仙界这个大舞台上,金仙和智仙也是近乎水火不容的存在——你嫌我一身铜臭味重,我嫌你满腹迂腐味浓,你嫌弃我来我嫌弃你,总是比不出一个高低。   金仙中也有乐善好施的老好人如卢兰,智仙中也有假道学的伪君子如美人榜的众评论员,尽管他们条件都不符合对家扣给自己的帽子,却也都会在帽子飞来时勇敢的带上,并且从来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怼对方阵营中人的机会。   但岳涛和卢兰对杨宁的评价却算不得刻薄,因为杨宁这个智仙真的是一个彻底的书呆子,不只是因为他飞升之前因为书看的太多导致性格古怪,还因为他真的喜欢看书到了极致,看书的时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被打扰之后还会触发他的某些奇怪属性。   事实上岳涛就是因为看不惯,才会和杨宁在第一次见面时,不能控制自己想要大打出手的行为——装个犊子的清高啊你。   杨宁看书绝不能被别人打扰的习惯,岳澄媛还是隔天代替岳涛道歉完毕回到自己洞府时,由卢兰告知的。   “你居然让杨仙王主动放下书本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讲道理我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看书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打扰杨道友看书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岳澄媛觉得杨宁对自己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不冷不热礼节还是刚刚好的。   “澄儿你怎么都开始以道友称呼他了!冷静一点别被攻略了,你练的童子功还没大成啊!”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操心,正常的人际交流还是必须的吧——何况贫道曾经男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不可能喜欢贫道,贫道也不会喜欢他。” 第26章 二十、你这么听话的吗   卢兰立马转移话题道,“我跟你说说打扰杨仙王看书会怎样吧——涛少爷去他那拜访的时候他就在看书,在一旁口干舌燥的自我介绍加说了很久的好话都不见他有反应,有了一点火气的他便上前去拍了杨仙王肩膀一下,打断了他的阅读大业。”   “然后杨宁就收起了那本书,一句话不说朝着你哥一拳砸了过去,几个仙王同道在边上都没拉住。”   “涛少爷自然躲过了,但那毫无灵力的一拳却在地上打了一个直径几尺的坑,如果一个小仙挨了这毫无灵力的一拳,怕是可以直接就地埋了。”   “然后二人就地斗法掐了一架,从此杨仙王的看书不能被打扰的书呆子之名就算是落下了。”   “卢兰姐,我哥不止拍了他肩膀一下吧,按照他那个脾气暴躁的性格肯定说了不好听的话,把这小孩子惹毛了。”   岳澄媛的质疑不无道理,岳涛霸道的性格在那里,还真可能同杨宁讲了不好的话刺激到他。   “为了少得罪人免得让澄儿你真应了那预言而遭罪,涛少爷已经算是在仙界把他当年的少爷脾气改了很多了。”   “姐姐发誓,那天也在边上拜访的几位仙王仙尊都听见了,你哥只是说了一句‘你这样光读书不实践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   “这话,算不得难听吧,也就只能说是杨仙王脾气太古怪了。”   那倒未必······因为我打断过他看书也没见他发火,岳澄媛在心里默默道,让杨宁受刺激而暴走的,是看书被打扰,是看书被自家兄长这样的人打扰,还是“你这样光读书不实践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这句话本身,并不能确定。   岳澄媛不知道杨宁的脾气是否真的像别人同她说的那么古怪,但她完全可以确定杨宁一定是非常喜欢看书的,并且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热爱阅读。   哪有人会在和别人约定好了一起出门的时候,还在争分夺秒地看着一本书的——杨宁的确如约坐在洞府门口的某处等着她,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以和之前无二的姿势端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杨宁他!怎!么!真!的!穿!了!女!装!   岳澄媛以人格担保,第一次见面她会想到让杨宁穿女装只是出于恶趣味的捉弄,本意真的没有逼迫养成这种奇怪爱好的目的。   她是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之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会提出那么“无礼”的要求,目的就是以毒攻毒。   不是都说你杨仙王很不近人情吗?既然那些恪守礼法的人们和你玩距离产生感情的那套不管用,那我就来个过分又过分的自来熟,就不信你不会被我的节奏带得自来熟。   事实证明岳澄媛成功了,她成功地和杨宁说上了话。   只是要求杨宁女装扮作闺蜜去逛庙会是假,借着逛庙会攀上交情是真,岳澄媛原本以为杨宁会在女装问题上打马虎眼糊弄过去的,但万万没想到杨宁他真的如此“没有男人的样子”。 第27章 二十一、来,挤一波奶   难道杨宁骨子里其实也有一个女装大佬的愿望不成?岳澄媛有点恶趣味的想道。   要不要回头让他也来两口无相海的海水?   “岳二姑娘你还要躲在一旁看我多久?”在岳澄媛胡思乱想的时候,杨宁头也不抬,手上翻书的动作依然不停,“这次又要考我书上哪一行哪一句吗?”   “哈哈,哈哈,杨道友你真看得起贫道,贫道只是因为当过戏子,所以对于剧本这种东西会相对熟悉一点而已。”岳澄媛凑到他身畔道,“你还真是很喜欢看书啊,今天看的又是什······么?”   她凑过去的时候杨宁已经将书页合上,把封面朝上对着她视线的方向,为的是不用嘴就可以回答她的问题——书面上弥漫着粉红气息的《常遗珠》三字分外清晰,一只只有长发能堪堪遮住果体的雌性鲛人,一身红白之物正捂着脸哭泣,落泪化作珍珠。   传闻东海有鲛人,又称美人鱼,数目稀少形貌俊美,修为低下者常常被奴隶贩子掠夺贩卖。   遗珠之意为落下珍珠,从书名大概就可以猜出,这是一个鲛人不停地流眼泪的故事。   这种跨越种族的工口书究竟是什么人才写的!鲛人族出身的玉矶妖王知道的话你狗命绝对会没掉的。   “你,当真是博学,啊。”饶是自命当年阅片无数的岳澄媛,看见这个封面都有些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觉得所有说杨宁是书呆子的人,都该把他们拖过来用放大镜让他们仔细看看这一幕。   先前看的是《绣阁记》这种风雅**并存的剧本就罢了,为什么你可以在女孩子面前,淡定的看这种很明显的真·小黄书,为什么。   不过这种色气的本子貌似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也好想借来看啊······不对不对,自己现在披着女人的皮,不能公开做这么有伤风化的事——反正现在也知道书名了,想看回头自己去找来看就是。   胡思乱想到这里,岳澄媛正了正脸色,“年轻男孩有这种爱好很正常,我支持你,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看这种书为好,有损你一代仙王的清誉。”   “岳二姑娘居然这都能忍住不说教也不嫌恶吗,该说你能演戏还是涵养特别高?”杨宁饶有深意道,“你的思想太过开放了,完全不像寻常女子。”   “看你打扮男人的技巧相当娴熟,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只是穿了女人衣服的伪娘?”   “贫道很凶······不对贫道有胸的!而且很大!是不是填充料垫出来的——你自己来试!”   好一会之后,杨宁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刚刚被岳澄媛强迫去挤奶的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岳澄媛前凸后翘脸蛋秀气,看着就知道是特别特别有女人味的女人,然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比女孩子更可爱的男孩子永远层出不穷,然而就算那种全身雌性气息浓到极致还花式丰胸挥刀自宫的伪娘,在喉结上问题也是化妆掩饰不了的。   她本意是让杨宁用手感知她脖子上没有喉结,不料由于她的手滑,那只无辜的手从脖颈处滑进了层层衣料下的胸乳间。 第28章 二十二、朋友就该坦诚相待   岳澄媛对于这个倒是无所谓,讲道理她觉得自己的一对**,给谁摸了都是对方占了便宜,何况男人的正直心态摆在那里,她对此没有多少心理芥蒂。   何况既摸了脖子又摸了胸,杨宁应该对于她的“性别”不会再有所怀疑了,这才是她觉得最赚到的事情。   改名换姓、喝无相海海水改变性别,终于蒙蔽天机而飞升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牵扯到的因果越少,被天道法则感知的可能性越小,她平安活完一辈子的可能性越大。   为心爱的姑娘画眉梳头不可能了,会愿意和一个女人结为道侣的女人少之又少,何况一旦得知那种糟糕的命格在那里,男男女女都因为恐惧自己会被连累而对她敬而远之。   自家兄长和卢兰现在都在为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努力,可人心难测,他们幼时的和睦感情早在这些年的各怀心事生了不少嫌隙,他们也未必有意愿或有能力护住自己一辈子,花宛容等她的好友也是这样被她看待的。   靠自己之外的人都不如靠自己,此刻的她就是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自己。   之前已经为了活下去付出相当多的代价了,绝不能因为杨宁此刻的怀疑,令天道法则重新盯上她成为可能。   “杨道友~现在相信贫道是女孩子了吗~”   “我知道你有胸了——身材很好,非常不错。”   岳澄媛因为恶作剧得逞笑得非常开心,杨宁的嘴角却貌似因为过度尴尬抽搐得厉害。   “作为朋友就应该坦诚相待嘛,以后也不许怀疑贫道是伪娘·····我们准备传送下凡吧。”   “还不能走。”杨宁把玩着假发上垂下来的一缕碎发道。   “?”   “你之前在这顶假发上涂的发油没有匀,假发的发型已经有点乱了,走之前重新梳好吧——而且我顶着这张脸,女装上街怎么说也太违和了,帮我画完妆再走。”   于是岳澄媛开始心情很复杂地再度帮杨宁梳头化妆。   “杨道友,就算是有女装倾向的男人,大多数一开始也是有一点抵触和别扭的,你这样接受自如当真是惊为天人。”   这大多数人不包括当初的岳澄,因为他因为喜欢看戏喜欢唱戏,成功自我催眠自己只是是为了艺术牺牲,加之就是为了保命迫不得已。   “因为是你要求我穿女装的,我听你的话。”   “啊?!”   “我小时候家里穷困潦倒,加之自己脾气有些怪,一直没有一个朋友,岳二姑娘是第一个说要把我当朋友的人。”   杨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正在给他扑粉的岳澄媛听着却莫名生出一丝心疼,动作都停了一瞬:饶是他天赋惊人,成长修炼道路上吃的苦头,恐怕比字面意义上的多很多。   “你说过我们要当朋友的,朋友就要坦诚相待,所以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这句话听着,真的很舒服。   如果自己是个没有被预言有糟糕命格的、真正的女孩,该有多好。   说不定自己真的会因为这暧昧话,就被这可怜可爱的少年俊杰,撩拨到了一点点呢。 第29章 二十三、发火了   人间烟火正缭绕。   不论大小城镇,大都会在这个年节的尾巴大搞庆典,其中最主要的庆祝仪式就是灯会了,而灯会经常祭祀仙人的场所——寺庙的附近举行,意在凡间的喜庆也要传达给天上的仙人故而又名庙会。   逛街的少女少妇,还有她们手里拿的花、灯还有零食,约莫是灯会最美丽的风景了。   这一年某国某郡某国家级贫困县的庙会上,由两位少女组成的小队伍最为瞩目,因为两位少女皆是身材高挑的清秀美人,却能美出与对方截然不同的特色。   略矮一些的少女白衣蓝裙头戴一根粉昙花发簪,贴身内搭的小衫却把领口系的极紧,俨然一副很禁欲的女道士打扮,尽管这少女道士还背着一把几乎与肩同宽长达半米的巨剑,她却依然没有让人有难以接近的感觉。   因为她一直在笑,发自内心且真诚的笑,笑得让人觉得很养眼,而且她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很大方找零都不细数,被各色人等搭讪都可以保持微笑应对,更让人觉得她分外可亲。   而高一些的“少女”则是摆着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傲面孔,搓板身材的她却穿着一件花团锦簇的丝绸儒裙,倒也为“她”比女伴胸小腰粗肩宽的身材加了分。   “她”一直抱臂跟在女伴身后大步走着,待到那少女道士终于暂时终止购物以后才开了腔。   “岳二姑娘的脾气,真的很好。”   “不知道那些大老爷们都在夸你吗······他们都夸杨道友你长得特别好看。”少女道士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吃吃的对“女伴”笑道。   这二人自然是忙里偷闲下凡逛庙会的岳澄媛和杨宁。   “还好。”杨宁的眼神漠然依旧,眼神却一直在往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子上瞟。   这一切都被岳澄媛看在眼里,“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不要。”   “别那么在意男人的面子嘛,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了。”   “啧啧,哥哥我最在意男人的面子了,不如让我来请两位姑娘。”二人相互客气之时,却是又冒出来了一个想要套近乎的路人甲,并且此人比之前的登徒子们要大胆的多了,直接拽住了岳澄媛的手。   岳澄媛还在感叹这年头流氓原来这么奔放的时候,有人已经率先替她想办法解决了麻烦。   “松手,马上。”   这熟悉的漠然话语岳澄媛自然熟悉,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搓板少女已经消失,挡在她和那路人甲之间的,正是已经就地施法除了脸上的脂粉并换了一件黑色长袍的杨宁。   那路人甲却以为,这人是那搓板少女跑到一边叫来的男伴,又见杨宁个子虽高却文若苍白得不似活人,心中直接把他当做了个强出头的无用书生,“你这小白脸也配英雄救美······”   话音未落,杨宁直接扭过那只不老实的手,将这人双脚一绊直接按在了地上,那人被制服的瞬间地面都仿佛都因为巨响而震了一震。   杨宁此刻的反应非常不对劲,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更冷了几分,人潮也因为他刚才制造的噪音非人,而自动形成了一个以杨宁为中心的巨大空旷地带。 第30章 二十四、人妻虽好   那人被杨宁以脸朝下的方式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人形浅坑,杨宁却还在把他的脑袋往土里按,大有不把他闷死不罢休的趋势。   “杨道友差不多就好了,他只是个凡人。”岳澄媛怕闹出人命连忙对杨宁传音道,“只是摸了我一下手加骂了你一句小白脸,犯不着这样大动干戈,与无修为的凡人沾染上因果影响修道,反而是更不好了。”   修道者无论飞升与否,随意干涉凡间事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而飞升的修道者回到凡间,法则更是会把它们远超常人的灵力压制的所剩无几,这也是杨宁女装下凡之前还要手工化妆的缘故,他本人不具备易容的审美底线是一个,维持易容术的法力消耗虽小但也不能浪费,否则便是沾染上了因果。   花宛容的故国出了一个她这个飞升者,可是那个国家依然在三十年后亡国了,除了宛容公主本人对这个国家没什么感情所以懒得去管以外,天道法则的制约压在头上让她不好插手也是个重要原因。   修道者对凡间事管太宽的后果之严重,已有不少修道者因为自己的感性付出的惨烈代价,诠释了血淋淋的证明。   在花宛容之前,就有一位在山中清修以待飞升的长公主,在目睹自己的国君姐姐战死,幼时一干好友在灭国之战中各种窘迫不堪后,愤而入世自立为国君重振旗鼓,天真地以为自己能以一己之力能守住破碎的河山。   世界上没有不灭的国家,理所当然的她会惨败,那个国家灭亡在死了更多的战士和平民之后,万念俱灰的长公主最终宫门前上吊殉国,死后留下千古的骂名。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杨宁若是杀了这个本身并无大错的登徒子,虽不至于落得和那位不自量力的长公主一样凄惨的结局,但岳澄媛也绝不希望他会因此被天道法则给予哪怕一点点惩罚——因为她觉得这样让她看着很心疼。   “走吧,说好了我会请你吃东西的。”   路人甲捏过岳澄媛的那只手,被杨宁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看杨宁的架势是要彻底废掉这只手。   “杨宁!”岳澄媛怕杨宁再搞事情,情急之下直呼了他的名字。   “走吧岳二姑娘。”杨宁看来也是知道随便对凡人动手的严重后果的,只是把那人的手腕掐出了一个乌黑手印就松手了,那路人甲的手看上去没有受多大的伤。   杨宁很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还不快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路人甲脸连身上的土都没拍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心道调戏人妻果然刺激,看那女道士的手白皙光滑柔若无骨,平时肯定没少被滋养······时刻提防着不被她男人抓包的提心吊胆的感觉就更刺激了,尽管刚刚手差点被掐断掉,但一想到别人家的一位绝代佳人被自己吃了豆腐,这个牛就可以和那群狐朋狗友吹上几天。   至于隔天他的手不知何故开始在乌黑指印的部位开始大面积溃烂,并且不得不截肢保命的时候是否还会这样想,那就不是外人能够知道的了。   这天晚上之后的事情都与岳澄媛和杨宁都没有关系,从杨宁痛殴那个在县城里小有名气的流氓开始,他们二人逛庙会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阿猫阿狗再来骚扰了。 第31章 二十五、假装是夫妇   “杨道友你不考虑在变回去吗?明明你很享受女装逛街的感觉来着。”岳澄媛属于比较自来熟的那一类人,所以即便杨宁恢复了正常的男人扮相,她依然感觉不到害羞和别扭。   在岳澄媛眼里,男人女人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吗?哪里有什么区别——性别意识在她这里模糊得几乎不存在。   “扮女人,感觉还行,可是,麻烦太多。”杨宁似乎还有一些余怒未消,讲话都像在蹦豆子,“苍蝇太多不会把人怎么样,可是不停地处理还真是烦不胜烦。”   “做人嘛,开心点——狗咬你了还要把狗咬回去吗?”   杨宁点点头,“总之这里太乱,暂时就不扮作女人了,我就这样站在你身边好歹还能让你身边清净点。”   话音未落,岳澄媛就窜到了杨宁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末了还轻轻地在他上臂的衣料处用脸蹭了一蹭。   那一瞬间杨宁整个人都僵掉了,还没来得及问原因,他那因为是修道者而听力不俗的耳朵,就听见了围观群众们纷纷吃瓜啧啧不停,叫好赞叹吹口哨的声音混成了一片。   “你看那女道士,好奔放啊,在大街上就对男人搂搂抱抱。”   “可他们显然是结为夫妻的修道者吧,没看见女人前面被痞子调戏的时候,那男人把那渣渣揍得多狠,表情有多狰狞。”   “男俏一身皂,女俏一身孝,他们两个人一黑一白站在一处,可不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好浪漫的感觉,好浪漫的桥段,我要把这浪漫的情景写进小说里······”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错的法子。”杨宁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好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更自然的一点,“我们就这样很近的靠在一起,自然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如果只是被以为是夫妻的美妙误会,能让他们的庙会之旅更畅通无阻且清净一点,那就让这个美妙的误会继续下去好了。   岳澄媛知道杨宁这人不傻,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对他报以心有灵犀的一笑,“呐,贫道跟你说,这小流氓耍流氓的技术差劲的要命,差点让贫道笑出声。”   事实上她确实被刚刚那个穿衣品味低下的路人甲逗得很开心,毕竟当年的岳澄可是县里把妹第一的老手,远近闻名的妇女之友,泡妞技术炉火纯青,自然瞧着这五百年以后调戏妇女方法拙略的路人甲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不能从你的前辈们那里出学点新的花样?   “为了庆祝这一出好戏,贫道请你吃特产,不用你太在意面子地抢着买单。”   “别破费了,均摊也不用,贫道是比你先发达的前辈,你现在手头肯定不会太充裕,先省着点用吧——大不了以后可以回请过来便是。”   在一群凡人中间,岳澄媛语言间自然要尽可能隐瞒,自己和杨宁都是飞升后有又压制灵力回到凡间的仙人,于是言语间会尽可能的把涉及到仙界的东西讲的隐晦一点。 第32章 二十六、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仙人的货币,自然是有助于辅助修炼的灵石,对于仙人而言是保命根本和进阶必须的信仰之力也是不错的一般等价物。   信仰之力只有负责掌管人间事的仙人们才能拥有,灵石却是天上地下都好用的硬通货。   灵石的开采有的在天上远看成了星辰的仙山中,民间的灵气充足的山川大泽中找准方位也能刨出来几块,加之有些仙人有时会很皮地把灵石往地上当流星扔,或者因为思凡而下界游玩的时候把灵石拿去换银子,使得灵石在凡间不会太稀有,却也不会价格太低廉。   岳涛飞升之初便以铁腕的手段占有了一座有着灵石矿脉的仙山,所以岳澄媛比起只是一个人刚刚飞升,蜗居在小山上的杨宁要有灵石和信仰之力得多,简称岳澄媛要比杨宁有钱得多。   杨宁虽喜欢看书,却没有如同外界恶意揣测的那般书呆子——他并没有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僵化想法,于是答应了岳澄媛全程由她请客的提议,“这份情我以后会还给你······以后我会把你养的很好的。”   后半句话他是用小到常人听不见的声音来说的,几乎等价于喃喃自语,否则要是被岳澄媛听见了,饶是脸皮厚加乐观开朗如她,估计也会立马大庭广众之下老脸发烫。   虽然杨道友你很可爱,但我真的不可能答应和你结为道侣,和性别什么的有关······并且贫道是练童子功的。   岳澄媛要是听见了后半句话一定会这么说,末了还会加上一句“你要是知道贫道曾经是男人你还会喜欢我吗哈哈哈哈”,然后期待非常地嘲笑杨宁风云变幻的表情,以往她拒绝追求者都是这样的手段,这时说出自己的秘密,不仅不会引起天道法则的注意,反而会让人们觉得她是在开玩笑直接知难而退,屡试不爽。   “杨道友,我以后可以喊你阿宁吗?”岳澄媛忽然道,“既然都是朋友了,就不要用那些很官方的称呼来互相称呼了。”   “相对的你以后可以叫我橙子,橙子很甜的那个橙子——贫道的朋友们都是这么叫贫道的。”   “······”杨宁再一次沉默了。   “那你要不要和我哥哥还有卢兰姐一样喊我澄儿,怎样也没问题的。”岳澄媛全然不在意这会造成多大的误会。   “岳二姑娘。”没有勉强同意,也没情绪激动的劝说,杨宁依然在用之前最为习惯的称呼称呼她,也许保持这种最礼貌的称呼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眼中最好的与人相处的方式。   “阿宁,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很久了。”嘻嘻哈哈了半天的岳澄媛忽然正色起来,“虽然你飞升不过半年有余,可是贫道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然而杨宁闻言并没有什么过激举动,只是扳过着她的脑袋,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想来是岳二姑娘眼花了。”   “你飞升已经五百载有余,我今年不过十七——真要是见过那也该不知是多少辈子以前的事情了。” 第33章 二十七、热闹是他们的   也许自己真的想太多了,自从遇见杨宁以后,就总会下意识的把他和自己飞升前夕遇见的某个人重叠起来。   “阿宁,你后悔做过什么事情吗?”在各怀心事地沉默了好久以后,岳澄媛问了杨宁一个很突兀的问题,“贫道有过哦。”   “贫道曾经遇见过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他似乎是被逼到了绝路上,抱着必死的决心,像是去做一件貌似很不知量力的事情。”   “贫道想阻止他,却又不知道如何阻止他,因为贫道当时真的有同样要非做不可的事情,两相权衡之下,贫道选择自私地优先完成自己的那件事。”   “贫道觉得最不好的就是,当时贫道居然劝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贫道应该劝他停手或者帮他一帮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能急于那一刻。”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恐怕他已经在自己的‘快意恩仇’中死去了。”   “他的死是贫道一句话造成的,贫道对他的死亡负有责任。”   只是对于有些人来说,雨中得伞、孤寂闻声就已足够——再多的同情怜悯是没有必要的,这个岳澄媛暂时还想不明白。   从小被预言命不好的岳澄媛养成了格外惜命的习惯,连带着很珍惜其他人的性命······只要那性命的主人别闲着没事去干扰她活命。   每当看见有人即将在绝望中走向死亡的时候,岳澄媛难免心中就有一些同病相怜兔死狐悲之感,于是养成了在不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的时候,路见不平能帮就帮的强迫症。   傻得可爱,所谓的富家子弟,当真是富贵不知愁滋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做对自己最好的自私选择有何过错。杨宁在心里如是嘲讽了她一句。   “后悔的事情,现在没有。”至于以后会不会有,那不在杨宁考虑的范围之内,“就算活······在凡间的时候经历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但至少在我看来,我所对的每一件事情回应,都是遵从自己的本心的。”   这回轮到岳澄媛用沉默回答问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摇着他的手轻轻地说,“我羡慕你。”羡慕你经历了很多事情依然坚强如斯,并且终于在飞升后熬出了头。   我看上去当真不似表面上的乐观坚强,若是真的到迎来自己既定的命运的时候,自己恐怕会直接崩溃当场,贪生得甚至拿不出自杀的勇气,   县城的长街分外的热闹,一对挽着手臂的俊男美女走在热闹的人间,却在心里都暗自觉得自己和对方隔了很远很远。   热闹是他(她)的,不是我的。   岳澄媛做好事的习惯,与从小在师父处受到的教育有关,她极有圣人风骨的师父,一直都在教育她要做一个好人。   “师父可不会是,要拿‘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说辞,来安慰我吧?”小时候第一次被这么教育的时候岳澄觉得非常好笑,“不知道有多少好人在做好事的时候被人捅刀,又有多少好人最终没有好报,‘恶是恶者的通行证’这种说辞,我不信师父你没听说过。” 第34章 二十八、通行证与墓志铭   肢节俱损的悲哀终末,那种注定要承受的痛苦,可不就是意味着,自己会不可能遇到一个善意的结局。   既然世界注定要对自己不善,那么自己何须为善?   这也就是小孩子的真实朴素的想法了——你对我不好,我也没必要对你好。   “恶亦是恶者的墓志铭。”当师父正准备出言好好教育一下时,岳涛抢在他之前出口了,“刀口舔血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你比我横,我就可以比你更横,好似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听着是一个意思,想着又是一个意思——恐怕岳涛在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自己要比所有人都横的目标。   “涛儿说的好······君子胸有一点浩然正气,邪魔外道皆退散。”师父摸着二人的头说,“不与邪魔外道为伍,也许就可以走出一条坦荡的路。”   “如果眼前只有歧路,又该如何是好?”   师父用手指点了一点岳澄的额头,“舍身取义。”   “如果因为一时的不幸,便想要肆意报复社会的话,恶果在你身上一点点的积累,一心为恶的执念深了,最终报复的还是自己,恐怕只要当你决心自甘堕落的时候,那才是既定悲哀终末的到来。”   “那澄儿应该怎么做?”   “干干净净的走,干干净净的走,干干净净的走。”   干干净净的来到这个世界,干干净净的游历这个世界,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   自始至终都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干净,亦如师父赠与的玉牌上雕刻的“澄澈”二字一样澄澈。   师父这话的言下之意,大概是建议岳澄真的遇上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之时,最好直接自散魂魄一了百了,以免一度逃脱之后心性大变滥杀无辜,或者死后化成厉鬼冤冤相报,那样对于他自己,对于外人,都非常的不好。   岳澄听懂了,“这么听来我还不如现在就自杀。”他是怕死的,所以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有自杀勇气的人是不会有多少的。   那道士背着手走远了,“其实只要是活着,就很好——风景,在人间啊。”         师父是个有故事的人,岳澄如是想道。   “澄儿你只要负责善良······坏事让哥哥来做。”待师父离开去见父亲以后,岳涛抱着岳澄发了很久的呆,忽然冒出了这番极有冲击力的话,“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绝不会让坏人来欺负你。”   “只要哥哥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前行路上的障碍,哥哥帮你摆平,如果谁敢伤你,那么他必将先跨过为兄的尸体!”   师父如果知道岳涛的真实的可怕想法以后不知会怎么想,反正当时小小的岳澄听见以后是高兴坏了。   彼时岳澄只是一个乍一看眉眼有几分狠厉的富家少年,岳澄虽然刚刚知道了一些事情,开始在一步步养成女装习惯以后也在成长,但依然会本能的觉得,还是自家兄长最能让他安心。   师父建议我善良一点,哥哥希望我善良一点······那我就如他们所愿,变得习惯善良一点吧。   虽然善良可能对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什么用,搞不好还要被外人嘲笑“圣母女表”,但这样如果可以让他们少担心一点,那就这样做吧。 第35章 二十九、相公公   “阿宁眼里的幸福,又是什么呢?”岳澄媛似乎是查户口查上瘾了,因为回忆过去消沉了只一瞬,就又开始拉着杨宁嘻嘻哈哈。   “问这个做什么?”   “贫道可是帮助人们家庭幸福的姻缘仙啊,收集尽可能多的样本,自然有助于更好的完成工作——放心吧你那边有事情要我帮忙我也可以出点力的,虽然我脑子不是太好使但一些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杨宁心道你居然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傻,那就证明你还是有得救的。   不过他嘴上还是应着,“活着就是幸福。”   “只要是活着,就是幸福,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追求事情,只要能确定自己还清醒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够了。”   岳澄媛听完这句话,下意识地有点精神恍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宁袖子上的衣料都被她拽皱了。   究竟是有多惨的过去,才可以磨砺出一个坚强淡然如斯的少年人。   “抱歉······好像让你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都过去了,也就不太介怀。”   节日夜晚的街道很热闹,二人之间却忽然再次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杨宁似乎有些不忍自己害的女孩子内心有负罪感,便补充道,“我过去的经历是真的没什么的。”   “不过是家里长辈死的早,同宗的哥哥和叔伯们欺我年幼,便找了借口占了我祖产并将我赶出家门,从此不得不独自在外打拼。”   “其实我还得谢谢他们让我失去了继承权,让我从此不用把自己的人生,局限在一个村子的一亩三分地里。”   “如果不是被迫远走他乡,我也不会无意中得到修行法门走上通天之路,也不会发现世界上有如此多的有意思的书和味道好的食物。”   “总之,我现在是知道了,平国的杨家村之外,还有一个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比如这外面的世界里有你这么傻得可爱的好姑娘。   “相公公张嘴,啊······”杨宁正讲故事讲的入迷,岳澄媛却貌似没怎么认真听,而是在这期间摸了几个铜板向一个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这声音嗲的让杨宁差点认不出主人来,但一念转自己和岳澄媛目前还是假扮夫妻的状态,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岳澄媛嘴上也叼了一串,另一串拿在手里正往杨宁嘴里喂,“来一口嘛,我们县的特产,最好的‘万年牢’。”   这时候回绝也不礼貌了,于是杨宁只好默默地吞下了嘴里那颗裹着糖的山楂,再从岳澄媛手里把整串糖葫芦接了过来。   “接下来我们往县里那供着诸多神像的道场去吧。”   “我们自己就是神仙了,还要去拜神求保佑不成?”   “不是的,道场那附近有一家五百多年的早茶铺子,招牌菜是闷肉面和烧饼。”   “所以说你们这些仙子们,下凡游玩不是买买买就是吃吃吃?!”   “没有的事哦~买这么多小商品是因为知道,这些过年还在做生意的人们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而且不是你说你飞升前夕想吃好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吗?贫道今天带你解馋啊。“     第36章 三十、书呆子   原来她虽然全程东张西望个不停,却一直有在听杨宁讲的每一个字。     “这里有一家书店,你要不要进去搜刮一点存货带回去,下凡一次不容易。”   当年她喝无相海水飞升以前,还天真的以为仙凡特殊途,天上人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分界线。   飞升之后她才发现,哪里有什么天壤之别,分明是天上人间会相逢。   有很多仙人会在无聊的时候跑到凡间度个假,一些修为不上不下的修道者也有可能因故跑到仙界观光旅游一番。   当然这个滞留时间不能太久也不能行事太高调,滞留久了的之后自然会引起法则的排斥,行事高调了,就等着和某个作为修道者,却非要搀和世俗事扭转乾坤的长公主一个下场吧。   这时的杨宁已经把手上的糖葫芦吃完了,听了岳澄媛的建议便和她一起放开了互相挽着的手臂,任她站在书店门口一个人啃着糖葫芦。   还真是一个书呆子啊,看书都比冷落了女士重要······   岳澄媛把糖葫芦啃得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消灭山楂糖球的速度便比杨宁慢了很多,是故杨宁这一会儿已经可以两手空空地进书店挑选,她却得被店老板以不能让食物弄脏书本的理由被拦在了门口。   等杨宁搬着一摞书出来的时候,岳澄媛被惊得差点把刚吃完的山楂吐出来——这得有多少书在他手上?她不过是扫了一眼书籍,发现其中种类繁杂,有的竟然是极为不堪入目。   岳澄媛忽然开始怀疑,第一次见到杨宁的时候,他答不出手中小黄书的内容,其实是因为他在装傻。   看小黄书只是装样子什么的,怎么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人拒绝小黄书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杨宁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很引人注目的矛盾之举?难不成会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锤了锤自己的脸,怎么可以这样恶趣味的脑补自己的后辈,岳澄媛你也太自恋了吧。   好容易冷静下来,岳澄媛才再次开口,“阿宁你看书果然不挑······不过就不能尽量多看一点正能量的书吗?眼中只见这些夸张化的黑暗面的话,会活的非常累的。”   “我不觉得书中被艺术化的内容有多黑暗。”杨宁作为王阶的仙人,身体素质自然够搬着这些重量可怕的书信步行走,末了还有多余的精力和岳澄媛辩论,“书里的内容再黑暗,也没有这个真实的世界可怕——在现实生活中,明明就有很多坏事,在你听闻的瞬间都觉得匪夷所思。”   岳澄媛在心里叹道,我哪里不知道恶魔在凡间的道理······说不定我最终就要承受一番地狱的滋味不得解脱,可是我眼里的这个世界在目前依然可爱,“可是人间也有很多感动苍天的大爱在。”   “我相信人间有爱,我亦曾受过旁人的大恩惠,只是想着常常看着恶事发生过的记载,可以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健忘。”   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上升到三观问题了,岳澄媛见再劝也劝不了他什么,于是决定说一点实际的东西。 第37章 三十一、打伞人与破庙   “把你的宝贝书都收起来吧。”   “买完书之后又把书搬在手上一路行走,这才是买书的乐趣所在。”杨宁作为读书人,总会在奇怪的地方固执异常。   “可是掌管气象的一位节令仙给我扔了一个千里传音,说隆兴县马上就有一场雨。”   然后杨宁飞快的把那些书扔到了储物器具里,他不怕雨淋可那些书却怕,就算时候以法力修复好被淋坏的书并不困难,然而爱书如命的他却依然会心疼到滴血。   “走吧。”岳澄媛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从自己的储物器具里掏出了一把油纸伞,“雨下下来了,靠近一点走。”   自从多年前的某一日开始,她便养成了随身带伞的习惯,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一时用不上,有机会给需要的人也是好的——伞度有缘人。   她将伞撑起之后,却发现杨宁竟然一直盯着她直勾勾的看,专注异常地看,看得很出神。   饶是向来自命男子心态的她也不经有些不自在,“阿宁你一直在看我,莫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不成?”语气颇有几分挪揄的味道。   “抱歉······是我失礼了,刚刚看着岳二姑娘你打伞的样子,像极了一位曾经给我留下深刻影响的故人。”   岳澄媛顿时释然了,既然打伞的时候会像,那平日里也是有一些相似的了——感情杨宁一开始会注意到自己是因为觉得自己眼熟。   不知为何这么想着的话她顿时有一点点小失落,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各怀心事的二人俱依然在雨中的沉默的行走。   “总之,穿过这几座神庙,那家早茶铺子就到了——这几百年过去了依然在开呢。”待二人行走了好一会儿之后,岳澄媛在一片神庙前将油纸伞收起,“从这一片庙里穿过去,接下来便不要打伞了。”   岳澄媛的老家隆兴县的人均收入不算太高,因此人们反而不兴求神拜佛的那一套,证据就是就算在过年,那些个在县里有立庙的神仙依然香火惨淡——人都过活得紧巴巴的了哪有闲工夫拜神仙?   因为刚刚下了一场雨的缘故,庙里有不少游人来避雨,显得有些拥挤,更衬托出那些香火贡品不足的神庙,在这之前原本是多么的寂寥冷清——甚至连庙前看管公共财物的门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摸鱼了。   有的神庙甚至已经落满了灰尘,地面堆满杂物,神像都已经破损。   岳澄媛带着杨宁在这一片宛如迷宫的区域自如地行走着——宛如走在自家后花园,事实上每隔个二三十年就会回老家逛逛,自然把这一代的人文地图印在了脑海里,行走时甚至可以时不时地同杨宁介绍几句某座神庙有关的轶事。   比如某某的庙打地基的时候挖出一窝白蚁,然后那一窝白蚁被一把火烧了以后,盖庙的主事在又那神庙角落处供了一个白蚁的牌位,又如某某在县里没有立庙的缘故是他对头的后人在这里有不小的势力之类的。   走到供奉她和她兄长岳涛的岳家庙前,岳澄媛忽然停下了脚步,把目光在那座庙里停留了更久的时间。   因为那座庙实在太破败了。 第38章 三十二、小心   从岳澄七岁那年开始,他和自己的兄长就开始改名换姓,长期隐居在距离老家相当之远的一座山里修行,而那时的卢兰还留在家里帮忙打理家族生意加照顾母亲,因为不能跟着岳涛去山里清修,还背地里流了不少眼泪。   兄弟二人在世人面前有了模糊的身份,顺带着就模糊了天道法则看向他们的视线。   隆兴县的乡亲们知道县里有两位富贵人家的少爷,在几年之内先后飞升,却不知道他们飞升之后得了什么差事——他们飞升之后皆没有给乡亲们托梦说要请帮忙立庙,导致在当时甚至有不少人怀疑他们是死在了飞升的雷劫之中。   仙界与岳家兄妹相熟的仙人都知道,岳家兄妹是从一座无名山中飞升上去的,极少数仙人可以靠着打听小道消息知道这两人闲暇时会下山游历,其中比较常去游历的地方包括隆兴县。   岳涛与岳澄的心不是铁石长的,当时父亲尚在人世,自然要常回家看看,可如果单单只往隆兴县跑,傻子也知道他们是隆兴县人——至少在人间还有很多熟人的时候,为了不被认出,他们自幼修行的道家法门就派上了用场。   回老家的时候都做着易容并用着假名,保持着一副云游道士打扮,并且他们常去云游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就大大降低了外人把两个有时结伴有时独自出现在县里的两个云游道士,和离开县城的两个富家少爷联系起来的可能性。   事实上从来没有谁会把这四个人联系在一起,就算飞升之后遇见的那些广大情报网的仙人们也没有。   因为曾经的兄弟早已变成了岳家兄妹。   传说中可以转换性别的秘法确实存在,但无疑不是实施极其困难或者要付出极大代价的——何况也几乎没有多少人想要闲着没事干地改变性别。   而岳涛为了保险起见,特地在自己飞升之后又做了一句与自己本尊相似的分身,在隆兴县抛头露面了好一阵子后,又施法扔了个雷下去劈碎了这分身。   落在当时的父老乡亲们的眼里,这是他们乡里有名的修道者涛少爷在这场雷劫里飞升了。   落在仙界的同僚们眼里,这是岳涛闲着没事干雷劈自己的分身玩,而岳涛为了瞒得这些仙人们更彻底一点,更是对外宣称自己和弟弟是一道渡劫飞升的,不过因为在对方挡劫之时受了相对严重的伤不得不闭关静养——伤愈出关的时间自然是隆兴县的人们都目睹了“澄少爷”飞升之后。   为了回避天道法则的目光,二人的举动可算是非常小心了······除了岳澄选择变成岳澄媛这个举动也忒大胆了点,在她飞升之后,更是让很多仙人背地里嘲笑岳涛,离谱地妹控到要对外人谎称自己的妹妹其实是“弟弟”。   等到多年后用都着假名的岳家兄妹渐渐闯出了一番名声后,那两位富人家的修道者少爷也就几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和许多过去的逝者一样再也没有被谁记起·····大概是这样的。 第39章 三十三、一山容二虎,一公一母   当然,这时的岳澄媛还不知道,有的人就会在她改名换姓活了几百年以后,依然牢牢地把"他"记在心里。   她只是看着破旧的小庙,触景生情地在心里想,"就算世界上的人都忘了曾经的我,我面对着'岳澄媛'这个名字以及相关的荣誉还是有着些许不自然,到了儿却依旧会在看见这个本不存在的岳家庙破败如斯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太好。"   和一座山中容不得两只老虎不同,一座庙里是容得下几路神仙的。   不单单指一位混得好的仙人的庙里,可以同时在正殿两边供着他手下做事的神仙--比如主人和灵宠都修得了仙位,就是这么个供奉法,单纯存在雇用关系的两位仙人亦有可能,同宗的兄弟姐妹或结为道侣的夫妇甚至都会被一起供奉在主位。   供着同宗兄弟姐妹还有和夫妇俩的庙宇,和父子,祖孙,祖宗后人共同的庙宇,都被称作"家庙"。   家庙并不一定都是"某家庙",但供奉着岳家仙人的庙却一直是岳家庙--值得一提的是在有的地方的岳家庭庙,卢兰和岳澄媛一起被供奉在岳涛身边,有的时候甚至被信徒们自作主张地搬上妻子的主位——旁边压根就没有岳澄媛的位置。   很叫人无奈了,然而卢兰作为岳涛的的金牌助手常年跟在他身畔,关系不熟的人会下意识觉得他们没有纯洁的男女关系也是正常。   再者卢兰和岳涛一样都是金仙,供奉在一起更加显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而对于不少设庙为了求财的爱财之人而言,儿女情长反而是比鸟毛都要轻的存在,于是只是供奉岳家兄妹二人的岳家庙反而凤毛麟角。   这间凤毛麟角的岳家庙供的就是岳涛和岳澄媛,因为庙门口的盆栽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在着几个平安符,写着"金仙赐福"岳二姑娘保佑"之类的短句,仙人可以自称为仙人,却不是所有的仙人都可以代表主管的事物,比如仙界众仙聊天时说"姻缘仙如何如何"的时候,对方立刻可以反应过来这指的是哪一位。   能代表某一类仙人的仙人,通常有着极其突出的业务能力,被成为某某仙之首,或直接称呼某某仙,比如脾气和能力一样强大的岳涛作为金仙之首,便被称为金仙,单独供奉他或把他和卢兰一同供奉的庙宇,在有的地方被称为"金仙庙"。   说来也是奇怪,就算五百年过去,隆兴县的人们居然变得不爱财也不思情欲了么?须知就算自己不是最顶尖的姻缘仙之一,但岳涛金仙之首的地位不容动摇,居然连这位金仙之首都懒得供奉。   不过既然没有信徒打扫这长满蜘蛛网,灰尘漫过脚踝的岳家庙,那么就由自己亲手打扫一下好了。   岳澄媛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念了一个水诀,招来水流将庙里的灰尘蛛网斑冲刷干净,杂物也都被堆在了一角。   待她将这破庙收拾的差不多干净时,便准备在这庙里随意走走,不料当她正好走到神台之下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哐当"一声响,巨大的黑影朝她扑了过来。 第40章 三十四、碎了一地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岳澄媛并不能判断出对方的强弱,以她的仙人之躯躲开并不是问题,但躲避的瞬间势必难以自卫--这种时候,避不如守,守不如攻。   于是岳澄媛负手准备将自己的巨剑拔出,然而她还没把剑**,杨宁那高瘦的身形就挡在了她面前,抬手将那黑影拍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杨宁沉声道,"清洗个屋子差点被异物砸死!"   岳澄媛见状心道,原来天天只会舞文弄墨的智仙也是有胆色的……谁要是再骂智仙脆皮饼干,那就让杨宁来打死他。   除了掌管战争的干戈仙以及一部分自幼就被长辈特殊教育的仙人,众仙斗法的战斗力基本差不了多少,如有碾压状况,那一定是老人欺负小孩,仙王虐仙尊仙尊虐小仙,仙帝大人独孤求败。   而智仙们因为专注探索知识的世界,理所当然地会落在了战斗力橄榄球的底端,这是整个-仙界人尽皆知的冷笑话--只是现在这个冷笑话,理所当然地会因为杨宁这个怪胎的存在成为历史。   "咳咳……刚刚你把那东西拍到灰尘堆里去了,是什么东西?"岳澄媛尴尬地笑了笑,从杨宁背后探出了头。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个差点砸到她的黑影,居然是那个原本就烂了不少的破旧岳涛神像,这真人大小的神像本来就年久失修根基不稳,被水流一冲就立马倒了下来。   "岳涛"在这堆杂物里摔地四分五裂,有的部分直接碎成了粉末,眼看是很难拼回来了。   杨宁站在岳澄媛身边,脸色比她更难看--明眼人都明白,当着妹妹的面砸了哥哥的神像,这叫什么事?!就算是因为救人心切没看清楚,这事传出去梁子也结大了。   "哈哈,哈哈,不过这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没关系的。"岳澄媛先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你不要帮我挡这一下,不管是神像砸了我还是我砸了神像本来都没什么问题的……"   杨宁又在奇怪的地方较了真,"你是女人,我保护你难道不是应该的事?"   正在蹲在垃圾堆前,尽力思考如何修复神像的岳澄媛感觉有些好笑,"我比你想象的要有自保能力得多。"   这种泛责任心的自我主义,自己当年也不比杨宁轻,当然也不会想着去刻意改变这孩子的想法。   杨宁没有再说什么为自己辩解,因为岳澄媛已经开始施法修复神像,这个时候的她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不被打扰。   到底是仙家手段,几须庾之后岳澄媛以耗干自己几乎所有的精神力为代价,强行拼好了那个原本就惨不忍睹的神像。   有些筋疲力尽的岳澄媛半侧着身,一手扶着神像一手揉着太阳穴,站都有些站不稳。   然而一只有力的手在她即将往前倒的瞬间揽住了她的腰。   "谢谢阿宁你了。"岳澄媛舒了一口气,"今天你帮了我两次了呢。"   岳澄媛一边谢着杨宁,一边在心里自嘈女人的体力还真是糟糕。   "话说,阿宁你的手没事吧。"   "将心比心,既然你不希望被当成柔柔弱弱的女人,我难道希望被当成脆皮饼干?" 第41章 三十五、手心冷是因为缺人疼   到底是读书人,因为读书太多读得有一点呆板,那清高的嘴却总能把在关心的话语讲出刻薄的味道。   但也正是这份毫无刻意的刻薄,更显得这个少年仙王的本性不坏,岳澄媛此刻更加确认了杨宁闷骚的外表下,本质怕不是个傲娇。   若他是真的在他自己所说的糟糕环境里长大,还能保持这份心境也是相当难能可贵了······前提是他没有演戏的话。   “你的手依然很冷啊。”一男一女在那昏暗的破庙里抱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太好看,于是岳澄媛就轻轻地掰开了那搭在她腰上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再次与低得非人的体温零距离接触。   隔着衣服就能感受到杨宁手上的冰冷,更不用说在掰开他的手时必须要肌肤相亲了。   怎么会有体温这么低的人呢?岳澄媛想。   岳澄媛胆子不大,并且从小就非常怕冷——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怕言行怪异体温奇低的杨宁。   也许是因为兄长对于必须与他交好的叮嘱,也许是因为人与生俱来的好奇心。   “谁知道我为什么手冷······也许是天生的吧。”岳澄媛已经是第二次说杨宁体温太低了,但是杨宁依然在听见这个问题的瞬间有些肢体僵硬,过了一会儿才出言回应她的话。   “手脚冰凉,未必是天生气血不足,何况现在已经是初春天气回暖,飞升成功的你身体素质也早已有了质的飞跃。”岳澄媛转过身,攥着杨宁的手道,“我知道有一种人,手无论何时都是冰冷的。”   “是什么样的人?”杨宁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不知为何岳家庙中的空气都在此时冷了几分。   岳澄媛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放在自己的双掌中,忽然轻轻地呵了一口气,潮湿的气息有些微暖,倒也真的让那双原本冰凉的手暖上了几分。   “手冷,是因为缺人疼啊。”   “真是的,怎么搓你的手也是冰凉如斯,曾经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都过去了哈,姐姐给你搓一搓,不冷了不冷了。”   岳澄媛一边说着,一边真的开始给杨宁搓手,搓着搓着忽然感觉到头顶有如同针扎般的感觉,抬头一看,果然是杨宁在神色复杂地看她。   这种因为没有性别观和对杨宁的迷之亲切感造成的误会,在她和杨宁间已经是第二次了,岳澄媛被宛当年被自己调戏的小媳妇投射的目光看得老脸发烫,索性捂着脸跑出去了。   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杨宁很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过去的事情怎么可能过去。”   言毕开始迈步准备从岳澄媛跑开的方向跟上去。   不料他还没从这不大的岳家庙里走出去,岳澄媛又“蹬蹬蹬”地小跑回来了。   如不是二人都是反应灵敏的主儿及时错开身位和及时刹车,岳澄媛只怕要一把撞进杨宁的怀里,搞不好二人都会被这势能冲得一齐倒在地上。   “岳二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哥的神像可不能就那样放在垃圾堆里啊,我得放回神台上。” 第42章 三十六、四肢俱断的神像   岳澄媛头也不回,走到那神像前将它抱起,几次跳跃后蹿上了神台前的供桌,准备站在那里将神像放回原位。   有那个一人高的岳涛神像挡着大半视线,加之神台前发灰又落灰的的绸缎帷幔层层叠叠,岳澄媛竟没有马上发现原本应该和自家兄长一起被供奉在神台上的、自己的神像去了哪里。   这自然让她感觉很奇怪,只是当她安放好岳涛的神像,抬头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时,眼角的余光瞟见了疑似自己雕像的影子。   那个影子的形状让她有些震惊,待她稳定心神在看了一眼那个影子以后,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两眼发黑,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直接从那供桌上摔了下去。   在她觉得自己肯定要摔得老惨老惨的时候,杨宁已经在背后的方向接住了她,“你又怎么了?”语气中已然有些无奈,言外之意大概是指着她又这么的不小心。   “神像……我的神像……”   岳澄媛的神像怎么了?   杨宁顺着岳澄媛手指的方向往那帷幔里看去,在看清楚帷幔后岳澄媛神像的状态以后,立马发出了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因为隐藏在帷幔之后的岳澄媛神像实在是太惨了。   那神像表面的漆膜只是有些许老化,雕刻的面目衣褶也是栩栩如生,虽然面貌和岳澄媛不尽相同,但脸上微笑的表情却和她有着相似的神采。   单看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可是这具神像却是缺胳膊少腿,四肢都是断的!并且还不是年久失修断掉的——从狰狞的断口处就可以看出,这很明显是被人为折断的!   四肢俱断的“岳澄媛”只能斜斜地倚靠在层层帷幔与墙壁之间,看着神台下的人意味不明地微笑。   由于脚断掉的缘故,那神像的眼睛与岳澄媛的眼睛几乎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略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似乎在怜悯,又似乎在嘲弄——看一看哟,这是我们两个注定要相同的命运。   之前岳涛的神像之所以会因为根基不稳而倒下神台,恐怕也是因为之前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也不知是多大的仇和怨,才会把岳家兄妹的神像折腾得如此不堪入目。   “我可懒得保护你······是你这女人的哭声太让人耳朵都要炸了。”杨宁站在被吓到哭都几乎没有声音的岳澄媛背后,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怕就别看,不要再哭了,烦。”   “如果只是不看,可解决不了问题的吧!” 岳澄媛终于不抽肩膀了,拨开杨宁的手有些哽咽地说,“贫道不害怕的,不害怕。”   说完她就摇摇晃晃地走到岳家庙门口,在一片水浸透的泥地里蹲了下来。   杨宁以为她是要找个背着人的地方哭一下,没想到岳澄媛马上就拎着两个装满泥土的木桶跑了进来。   “岳二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贫道想把这个神像修好······帮贫道把那些垃圾堆边上的油漆拎过来好吗?”   这泥塑神像旧了有一些年头了,很多地方都难以承重,要修补自然也没必要做太多的改动,浪费不了多少接下来行路的时间。 第43章 三十七、如果他要杀我   岳澄媛想了想,神像断掉的部分与新的泥之间总是免不了颜色和质地的差异,干脆把上衣下裙都做成两件套——一件短袖半壁外穿着,里面透着异色的里衣拢着袖子,而裙子则是做成拖地长裙外面还系着一件短围裙。   虽然这样依然没能和一般的神像一样露出四肢,但好歹不至于像个断手断脚的人棍了。   毕竟如果要做再大的改动的话,那就只能把这个神像打碎,回炉重造了。   岳澄媛拍了拍手上的泥,顺手施法将用剩的泥料和建筑垃圾运到那个她先前挖泥的坑埋了,“差不多就这个样子了,我们走吧。”   杨宁看着从神台上跳下来的岳澄媛点了点头,不知道还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在其中。   岳澄媛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些精神恍惚,连带着带路时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由于过度的惊吓她甚至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自己不是仙人之躯,那么自己刚才肯定会被哥哥的神像砸个不死也残。   哥哥的神像无知无觉,也有可能差点伤者自己,如果哥哥真的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会不会也有可能把自己杀掉?   她被自己阴暗的想法震惊了,连忙在心里否定道自家兄长肯定不会害自己的。   杨宁在这个时候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岳二姑娘,你为什么执着要修复那两个神像?”   “因为哥哥对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岳澄媛对于这个问题答非所问,为了避免肢节俱损的悲哀终末而改名换姓的事,以及多年前岳涛为她立下“你负责善良,坏事哥哥来做”的可怕誓言被暴露。   怎么可以随便说出来,自己是因为希望能以自己的能力改命——就算是徒劳的挣扎也有必要试上一次。   她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那无情的法则,你砍断我的手脚,我可以自己做一副手脚;你把我摔得粉碎,我可以把自己重新拼接起来。   直到离开破败的岳家庙以后,岳澄媛才发现和这里隔了几座庙的地方,是有一座卢兰仙子庙的,香火介于旺和不旺之间的样子,除此之外道场上还供着几位金仙和姻缘仙,她先前关于隆兴县人不爱金银不谈恋爱推断却是不成立了。   岳澄媛有些庆幸卢兰的神像看不见自家兄长和自己神像先前的惨状——卢兰如果目睹了自己唯二的亲人遭遇如此凄惨的境地,想必会非常难过的吧。   所谓的亲人,所谓的家庙,正是因为有这种感情的存在作为纽带,联系着他们的关系。   几天后终于摸鱼回来的隆兴县道场看门人,看见焕然一新的岳家庙以后惊掉了下巴。   隆兴县的岳家庙在多年前一直都是香火挺好的,一直供奉着“岳氏夫妇”和岳二姑娘一家人,可据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岳仙王和岳二姑娘的神像在某一天被砸的不堪入目,修了之后又被砸掉。   如此往复几次以后,县里的老人们便商议把还算完好的卢兰仙子神像请出来,单独立一个庙,至于多次重修不成的岳仙王像与岳二姑娘像,那就不管它们了——怕是这兄妹俩惹上了对头,专砸他们的神像泄愤来着。   至于为什么专砸隆兴县的岳家兄妹像,又为什么最近神像被修好后没有再被砸掉,看门人表示这特么关他什么事,他不好奇。 第44章 三十八、相对而食   岳澄媛吃东西的姿态习惯从来就不是很好。   不是说她吃相粗鲁或者很不淑女,而是说她吃饭的时候很喜欢说话,很不符合“食不言寝不语” 的标准君子作风——要知道她平日里的除了有些大大咧咧以外其实是相当守礼的。   而这其中的弯弯绕,在于岳澄媛心里的及时行乐的观念——她的及时行乐并不是向往过分的放纵,而是因为平日里活得实在太过压抑。   谁不想放纵?然而放纵过了头,依然有可能招致灾祸。   所以岳澄媛心里,有再多想要放纵的欲望也只能忍着,留到特殊时期特殊发泄。   既不能太优雅地活着,那样可能会引来一些不该被注意的存在的注意;也不能太窝囊邋遢,那样会让自己特别憋屈。   岳澄媛从小开朗的性子再好,常年这样很不自在地生活着也会积累阴暗面想要发泄,然而由于一直提防着不要得罪人又不能随便发泄,更让她心理压抑得不行。   只有切菜板上的鱼肉最好宰割,只有盘中的饭食不会反抗自己的蹂躏。   如此算来她可以放纵自己的机会也就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了。   杨宁飞升的年岁尚短又不喜社交,因此目前还不曾在公开的宴会里,见识过岳澄媛虽然优雅但无论如何都觉得肯定不对的饮食习惯,故而在和岳澄媛一起点了闷肉面坐下开吃以后,在心里由衷地表示这位背着巨剑的秀气仙子当真是奇人。   她的手杨宁是摸过的,皮肤白皙手指纤长柔若无骨,整个人也整天嘻嘻哈哈,乍一看整一个天真无邪的傻白甜大小姐。   然而杨宁由于自己的敏锐感觉,感受得到这“傻乎乎的大小姐”,手指和手掌上其实都有不薄的一层茧。   这似乎好像没什么,毕竟修道者的世界也在弱肉强食,哪个混出名堂的女修没学过两招自保?何况她也要对得起自己的那把大剑才是。   可她有一个那么溺爱她的兄长,那个她眼中的好哥哥把她保护得太好,让她一边口口声声地说着这人间险恶,一边又依然在待人接物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防备心——一看就是没吃过太大苦头的温室花朵。   可那些普遍习武的女修们,尚且都会注意尽可能的让自己少长肌肉少长老茧,日常生活中也都会努力地让自己打扮漂漂亮亮一点,不为讨自己开心的人开心,也要为自己开心。   哪像岳澄媛,日常扮相比守丧的寡妇还要素净,练武刻苦到无暇注意自己有没有手上长茧。   明明是温室里的花朵,明明是最应该天真烂漫的姻缘仙,为什么她会对低调与武力有着如此深刻的执念?   这些事情光靠杨宁的脑袋去想,是肯定想不通的,他现在只能对目前岳澄媛的一举一动做出一些分析和推断。   比如岳澄媛动筷子的姿势很从容大气,下碗捞面条的动作——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优雅,因为那动作活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公子,对此杨宁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一些眼花,不过这也坚定了他关于岳澄媛肯定是出生于一个良好家庭的猜想。 第45章 三十九、秀色可佐餐   只是如果她没有时不时地把完好的五花肉划拉成无数肉末,把面条拨弄成一截截面渣,每次动筷子都是为了碗里的食物们更狰狞的话,她进食的样子就更好看了,看着都能让人更有食欲。   所谓秀色可餐。   杨宁在看岳澄媛的时候,岳澄媛也在看着杨宁,不过她视线投射的方式和对方一样,都是在吃面的间隙悄悄瞥上两眼。   吃个最朴素的街边小吃都能吃得专注如斯,无论是汤水还是面条都没有一点浪费······如此认真,只怕是从前连三餐果腹都是困难的吧,就像他因为穷到买不起书而在飞升后养成了偏执地收藏书籍的习惯。   那么,以后就让贫道带你去吃更多比闷肉面都要好吃的食物吧。   杨仙王,潜力无限的您可是我的贵人啊……无论如何也应该在这趟凡间之行玩得开心才是。   岳澄媛如是下定了决心。   她没有想到的是,杨宁毕竟是“刚飞升一年不到的仙人”,同时还是个“没成年的大男孩”,吃第一次和陌生女性面对面地进餐,吃的是没吃过的新奇食物——对于家境富裕的岳澄媛而言不新奇,对他而言却未必。   飞升不久的杨宁,原本的俗骨还未完全褪去,加之他们在夜里逛了一圈隆兴县的道场,难免会心理上觉得很饿,那吃得不看起来专注才奇怪。   纵使天上的灶仙和凡间的厨子们,鼓吹“尊重食材”的学说俨然成了一股妖风,可是在不懂行的外人眼里,吃的就是吃的,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吃掉。   岳澄媛正是秉承着不尊重食物的理念,吃饭必讨年年有余的彩头——一盘菜到她手上,吃剩下的食物永远很多,仿佛收拾收拾就可以重新拿去卖,然而想要借岳澄媛吃剩的食物牟利的话却只能当泔水了,那把好好的食物糟蹋得一塌糊涂的本事,可能比未开灵智的小动物们还要可怕上三分。   道法修炼到一定的极致的存在确实可以辟谷无需进食,可口腹享受的习惯不是说戒就能戒的,因此不少仙人都有着吃饭的习惯,进食的频率不需要像凡人一样必须一日三餐就是了。   岳澄媛倒不至于像一些飞升之后也要一日三餐的老饕一样,饭食顿顿不断还格外讲究食不厌精,但由于从小好歹是被娇生惯养大的,吃东西不吃则已,一入口就相当挑嘴,时不时地还要讨“年年有余”的彩头——吃一碗剩半碗。   岳澄媛眼见原本朦胧的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又见杨宁的面碗已经见了底,心想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带他去看正月十六里隆兴县特有的真正盛会了。   然而当她起身准备去柜台前结账的时候,杨宁叫住了她。   “岳二姑娘你的面没有吃完,还剩了这么多。”   “吃什么?面都成了那个一塌糊涂的样子了。”   面是谁弄成那个一塌糊涂的样子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杨宁起身离开时神情复杂地看着碗里满满的汤,还有汤里满满的肉末和面渣,原本面瘫的脸上,有一丝肉疼不已的表情转瞬即逝。 第46章 四十、物是人非   说不清是在遗憾一碗闷肉面即将被倒进泔水桶,还是在遗憾自己没有时间,对着这碗岳澄媛吃过的面大快朵颐。   “掌柜的,再拿几个你们店里的招牌烧饼,要打包!”   柜台那边岳澄媛有活力的声音在向他表明着,她本人所在的空间之畔才具有真实。   想到这里,杨宁便向着真实的地方去了。   然而杨宁不知道,既然他在岳澄媛的面前可以摆出一副真实的模样,岳澄媛也就可以在他面前伪装出一副模样。   两个同样可怜的人,都是喜欢隐藏自己皮囊下,最脆弱部分的存在。   “夭寿啊,这么辣。”那油光光的烧饼才被咬了一口,岳澄媛便因为口中火热的辣味再也不想咬第二口了。   她不会吃辣,从小到大带辣味的菜碰都不会去碰——可谁知五百年过去以后这家早茶铺子的大师傅居然改配方了?   好不容易把嘴里火辣的一口烧饼吞下后,岳澄媛已经将手中的烧饼攥得变了形,由于嘴里难受的要命,不得不腾出一只手不停地往吐着的舌头上扇风。   杨宁在一边抱着装烧饼的袋子,一边漠然而专注地啃着自己的烧饼,心想原本的出尘仙子,竟然也能成了这幅模样······活像一头特别可爱的小**,傻乎乎地吐着舌头。   “既然早就知道这家店的烧饼很辣,那么其实也可以不买的。”杨宁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道。   “我怎么知道现在‘夜记早茶铺‘的掌勺不是我家舞姐姐了啊。”岳澄媛有些不满道,“你看那现在的大师父尊容如此的难看,做出这么难吃的食物倒是不足为奇了。”   “真是超级怀念我家美貌与厨艺俱全的舞姐姐啊。”   厨子的颜值和手艺的好坏貌似没有必然的联系······这种浮夸之极的调调她是从哪里学得?越听越像那些个发明人体盛的无聊公子哥儿。   不过杨宁虽然不喜交际,却也不代表他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直肠子,这些话他也就想想了关于这个明显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小姐,不知为何总是让人觉得她的言行有哪里非常不对的疑问。   “你说的‘舞姐姐‘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胸很大,有戊罩杯呢;还有就是做饭特别好--最重要的是猫耳朵特别可爱啊,猫妖最棒。”   毕竟看着这家早茶铺子初代掌柜冷艳的脸,再难吃的饭菜都会变得好吃吧,何况五百年前的啊那位掌柜手艺是真的很好。   “对她了解得倒是很深,看样子你和她是相当熟络的样子,不过你居然连她是戊罩杯一事都知道,看来你对这位猫妖姐姐的感情是相当不一般了。”   “阿宁你思想真是、总之你这种书看太多的小古板是根本不能理解,女孩子的友情是多么珍贵的!”   尽管岳澄媛对于自己貌似不小心说漏嘴了一事,及时想出了补救的说辞,并且还因为补救的话语没有一点虚假,而更显得像一回事。   至于罩杯问题,则是岳澄媛当年基于男人的好奇心了,特地去偷了她的肚兜量过尺寸,对对方可是真的没有逾越的想法。 第47章 四十一、请不要浪费粮食   青葱的少年少女,总会对异性有些好奇,当年逐渐养成女装习惯的岳澄媛亦然,出于好奇与求真的目的就会想办法,对着自己的女性朋友探索一下。   而天道也会在这时候对他特别仁慈,比如在他让他曾经有机会再卢兰洗澡的时候,让一阵妖风吹开了窗又关上,隔着水雾却也足以让他看清那个漂亮的身体上有多少个痣。   一个痣也没有。   原来女孩子们都有那么那么好。   有人说女人活得很累,有人说男人活得很累,想要证明这两类人的活法哪个更累,最可行的方法是不如两种活法都试一遍。   既当过男人也当过女人的岳澄媛表示,因为她的童子功在那里挡着,谈恋爱便成了一种奢望,因此她本人对于男女之事并没有什么概念。   作为女人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让她成功渡劫飞升,除了处理癸水麻烦了一点,她一贯率性洒脱的生活也没什么大碍。   而如今的早茶铺子换了主人,自己也因为和卢兰同为女性的缘故,就算要一起洗澡也无需避嫌。   和当年生活状态的不同,大抵上还是有的。   想到激动处,岳澄媛就愈发地觉得这奇辣无比的烧饼难以入口,随手就准备把那烧饼扔到地上。   自己原本就活得很累了,怎么连吃个烧饼也能遇见糟心如斯的事!   一天到晚都在演戏,要在哥哥卢兰的面前,演一个乖巧的好妹妹;要在朋友和泛泛之交面前,演一个傻白甜的万年少女;要在信徒面前,演一个笨手笨脚,又干活勤快的姻缘仙。   这种劳累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会是尽头。   本来生活特别特别累,连这种尽情地吃东西享乐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别扔。”那只烧饼还没被扔在地上的时候,就被杨宁接住了,“请不要浪费粮食。”   “可是由于换了掌勺,这个烧饼变得真的超级难吃,又辣又油腻。”岳澄媛撇了撇嘴,“让人简直难以下咽,吃下去也是委屈自己,不如不要······吃。”   岳澄媛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充满震惊,因为杨宁就那么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她咬过的烧饼又咬了一口。   搞什么啊,这样淡定地吃被一个女孩子咬过的烧饼真的没问题吗?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不对就算自己不是纯粹的女孩子,可杨宁他不知道啊,和女孩子间接接吻什么的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忽然觉得杨宁好可怕,果然因为工口书看多了变得色情狂了吧。   “我知道岳二姑娘飞升前应该有着不错的家庭条件,所以你大概理解不了有的人从小就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这种事实。”   “对于他们而言,可以一天三顿都吃饱饭就是幸福,一粥一饭皆不易。”   “这烧饼也许的确是辣的过了头,可你知道这烧饼里有什么吗?”   “有优质的面粉和油,并且其中有肉,对于我而言这就是很好的食物了,我觉得很有必要珍惜。”   “虽然这么说对于岳二姑娘太过唐突,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学会珍惜粮食——看着浪费粮食的行为我心里很难受。”   岳澄媛总觉得这一番话里哪里有问题,可是她一时间找不出问题。 第48章 四十二、花簪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对杨宁表达了歉意,尽管杨宁刚刚的行为如果认真计较的话,其实比岳澄媛浪费粮食的行为,更糟糕了那么一点点。   “抱歉啊,我果然因为是被娇惯得养成了一些坏习惯呢,以后会注意的。”   隆兴县的人均收入不高,但逢年过节,还是会有一些盛大的庆典。所谓穷人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年年几乎都不断的盛大庙会,似乎背后还有几个商贩合起伙来,想要从那些个贫下中农们,原本就干瘪的口袋里榨出几文钱,也是非常“用心良苦”了。   请来的戏班子是从来都不会少的,那些假装沉迷艺术的人们,都知道一个公开的秘密——此地人傻钱多速来。   在正月十六日县里的几个戏台上,通常会唱着各位仙人有关的戏文,在他们的认知里,大概是觉得神仙过年都要下凡看看的。   其实这也就是他们擅自加上的设定了,须知大多数的仙人飞升以后,已经真真的变得超凡脱俗了,莫说他们会不会看凡间的戏文,事实上凡间每天都不停发生的一切事情,又有哪一件对于他们而言不是戏呢?   二人继续在街上逛着,看着满街戏台上的大戏,倒也颇为觉得有趣,而戏台的主持人为了让戏子们唱得更卖力些,有时也会代表这东家拿出些彩头来。   他们最终选择数枚铜板进了挡着某个戏台的布帘子,台前前哄闹的的人群实在太多,二人的身高又都不是极其出挑的那种,想要把隔着人群将戏台上的场景看得真切,就显得有些困难,不是两位下凡的仙人,不得不攻进来就得掉头走了。   这个时候上树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岳澄媛表示自己小时候,就是凭着这种技能白看戏的。   没办法,谁让她的好哥哥从小管他管得特别严格,从小几乎就拿不到多少的零花钱,而这种严格的管束,直到岳澄长到十二三岁的时候,管束才稍微放宽了一些。   岳澄媛带着杨宁在幕布外的一棵树上落座以后,他们眼前的这方戏台上,主持人就拿出了一根由黑紫色水晶,雕成的紫藤花簪子,其意不言而喻,想来这根价值不菲的簪子,即将作为今天某个工作最卖力的戏班或戏班中某一员的彩头。   “你喜欢这个簪子吗?”见杨宁直直地看着那个由主持人捧着的簪子,眼睛都直了,又想到他看上去很明显不像基佬,那目光的尽头肯定就是这个簪子了。   杨宁“嗯”了一声,“紫藤花很好看。”   紫藤花好看不假——这世界上可没有难看的花,不过居然有男人会如此的直言不讳,说出某一种花好看这种话,也是有些让人感到惊奇了。   不过岳澄媛也懒得计较这些,因为从杨宁的语气看来,紫藤花似乎对他而言有一些特殊的意义——总之现在杨宁是她必须要交好的贵人,他有怎么样的特殊要求那都是要满足的,爱好再怎么奇怪也不可以随便指责。   当然上升到肉体关系的要求要绝对禁止的,虽然杨宁这个后辈看上去一脸禁欲······但是年轻男孩的话总要防备一点的。 第49章 四十三、苦海无边   不过不管这簪子好不好看,既然杨宁觉得顺眼那就给他弄过来就是,毕竟交情这种东西,不就是礼尚往来才能有的吗?   “阿宁你坐在此处不要走动,贫道去去就回来。”   岳澄媛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决定了要做什么马上就去做了,却不知她是准备用何种方式混入戏班。   也不知她的唱腔功力,是否足以让她夺得头筹,设法博得佳人一笑。   杨宁坐在茂密高树的树枝上,抱着胳膊有一眼没一眼地往戏台的方向看,喜欢安静的他此时,完全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忽然他耳边响起了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尽管这个声音他已经很熟悉,可是乍一听原本就在闭目养神的他还是很快地睁开了眼,隐隐透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唔,你这么不想见到我?”   杨宁揉了揉额头,由衷地觉得这位大神真是······没有一点大神的尊严。   “他们可藏得真好,可惜就算加上你,一直想方设法地阻拦着,我依然找上了他们。”   “嘤嘤嘤我可是和平主义者,拦着你还不是怕你出事——小宁子你这么胡来,以后绝对会后悔的啦。”   “我现在确实挺后悔,后悔自己花费多年,终于找到的‘故人’,居然是个真真的傻子。”   “······话说小宁子,你觉得现在的你而言,眼中所看见的是什么?”   “一道光。”   “既然看见了光,那么为何不去追光。”   “苦海无边,光在岸上。”   “何不回头?何不上岸?”   “不愿回头,不想上岸。”   “······”   “最重要的是——心有不甘!”   “这家伙的手上都没沾过多少血腥……我不知道除了癸水之外,她见过几两血,明明也没有多少城府,就那点微末的演技,还得依仗着是个业余戏子的积累。”   “而且会唱两句戏又怎样,还能把时而装豁达时而装善良的模样,装得像真的一样不成?”   “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强行摆出一副勇敢的样子,本质里还不是个傻傻的胆小鬼!”   那和他对话声音的主人却在心里无奈道,好孩子,虽然有的时候,你的手段是狠得让我看得有一点点发毛,但你自己也是个没多大的小鬼啊,这样说别人真的有必要吗?   “天道法则有多无情,很多人的境遇就是最好的证明,一旦用确切的法子推演出了一个人的命运,那么他或她的命运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为什么同一天出生的人,也会有如此不一样命运!”   “岳涛那厮在飞升时,耍了那些万死莫赎的手段,真的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   “以为包装一个乍看八面玲珑,实则天真无邪的小仙女——变成女人就可以逃过去瞒天过海什么的······没有那么容易!”   杨宁与对方精神交流到这里的时候;情绪略微有些不稳定,连带着身体就有些颤抖。   “这么点小事就激动成这样……我果然从头到尾都是个没用的人,在你这样的大人物面前,果然显得还是可笑的很。”   你很厉害的啦,至少我现在是很庆幸,自己做事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曾得罪过你。   某个他口中的大人物如是想到。 第50章 四十四、桑夫人   关于喜欢戏曲这件事,并不是岳澄媛从小开始的、与生俱来的,她喜欢唱戏不过是因为想学演戏,和那些生下来就是为了唱戏的,戏迷戏痴戏疯子不一样。   村口来了个坐露天场子的戏班,最先围过去的总会是那些个猫嫌狗憎的孩子,源于小孩子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因为七岁那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岳澄家里一度是格外的愁云惨淡,于是他又习惯开始和原来一样喜欢往外跑了--只是更早之前只顾得着没命的疯玩不同,那时侯的他出门瞎逛已经纯粹是为了散心。   在某一天,他在瞎逛时听见了一个很吸引人的声音,被吸引过去的他凑过去,发现那声音便是从一处戏班子划出的一块场地里传来的。   出于好奇他便凑过去看,无奈由于海拔问题,隔了一圈的布围之后,戏台也好观众也好,他是什么也看不见的,然而好奇心带给人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便灵机一动之下想到了上树。   隆兴县多高树,所以岳澄可以在树上将戏台上的情景看的很真切,听得很清楚--这也是独属于修道者的福利了。   他看见那戏台上有一员大将,在一群丑角之中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仿佛普天之下他便是无敌的存在。   “桑夫人演得好!”戏台下的人群喝彩阵阵。   夫人?   这出戏从头到尾都在讲一位将军,挑出了他戎马一生中的一次战役搬上了戏台。   战争戏中女人本就少--至少这出戏里是这样的,那么夫人是从哪里来的?   小岳澄想来想去,终于得出了“那唱戏的大汉姓桑名夫人”的猜想,他记得自己的师父是告诉过他,古时候有一位锻造剑的大师就是姓徐名夫人的。   为“二位夫人”有如此不会起名字的家长心疼一刻。   岳澄看着戏台上变换的风云,忽然觉得就算这样是假的,也挺好。   谁不向往着自己的一生是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只是这一点谁都很难做到,但参与到戏曲中的话却可以。   而有那糟糕透顶的命格在那里,岳澄注定在活着的时候不会有多大的建树,所以他就会对这种虚幻的真实,稍有接触以后便更加向往。   等到戏班子几曲终了,戏台前或闹哄哄的观众意犹未尽地全散了,岳澄才下了树,仿佛做贼一般地溜到了戏台后方的几个帐篷处,看看能不能和那位“桑夫人”学上两手。   如果诚心不可以的话那就拿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各种意义上的,嗯。   只是这一班子的演员分别住在几个帐篷里,他该怎么找桑夫人呢?   “宝宝乖,乖宝宝,莫怕莫怕,妈妈在这里陪你……”   一个妇人唱着摇篮曲哄孩子的声音传来,在这个声音的吸引下,岳澄鬼使神差地揭开了一顶帐篷的帘子。   帐篷里的妇人对着门帘的位置侧身坐着,披着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轻轻地拍着。   这一切本没有什么,可惊人的是这温柔的母亲,身上穿着的,正是刚刚那戏台上武将的戏服。 第51章 四十五、演员的诞生   “您,是桑夫人吗?”小岳澄有些震惊地对着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抱孩子的妇人闻言转头朝向他,道,“妾身桑雾里,正是这桑家班的班主,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都被叫一声‘桑夫人‘。”   “我,我,小的……”看见艺术形象和本人反差极大,任凭谁都是难以马上接受的。   “孩子是我们戏班子捡来的,女人和手脚不那么粗的男人轮流带,顺便妾身没有结婚这点很重要,夫人什么的只是一个艺名。”   重点绝对不是这个吧!桑夫人!小岳澄的心里有万马奔腾。   “……桑夫人。”   “叫我雾里就可以了。”   “雾里姐姐,也不知道看见你的第一反应该怎么讲,总之,很惊艳。”   “艺术形象本来就是夸张的,演员本人和你印象中的舞台形象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   “小朋友,要不要和戏班里的哥哥姐姐们学两句?就算以后不准备跑江湖,一技傍身在县里酒楼没事唱两曲也是好玩的。”   “看看你,脸蛋清秀又不会过分阳刚,手指纤细白嫩还特别灵活,一看就是特别好的手——唱旦角的手!并且我看得出来你是练过的,就算现在年龄略微大了一点,但只要你坚持下去,将来绝对会是一名优秀的刀马旦!”   虽然当时岳澄是有学唱戏的意愿,但一听到桑雾里的建议,想到以后可能要开始当女装大佬了,心中难免有点芥蒂,“难道我一个小小的男子汉还不适合唱男角?”   似乎是在心里触动了什么,桑夫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还没请你坐下真是抱歉……坐下陪我一边喝茶一边说。”   “关于你的问题我想,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个时候有一样的疑惑,继而不能认识清楚自己真实的样子的。”   “再大的国家,如果不能时刻认清自己的国力,终究会有亡国的一天。”   “父母压在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也许就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崩溃。”   “你永远不知道,有的人永远是真心实意的对你好,但是在那很多事发生之前,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自我定位什么的,本就是在不停地实验探索之后,才能找到的。”   “顺便一提,我是很欣赏那些个反串演员的,不全是因为自恋——毕竟这可是相当挑战演技的。”   岳澄在心里纠结了一番,虽说唱男旦角的戏子不至于说很不入流,但总会在被人谈起的时候觉得非常怪······可自己学唱戏的本意,不过是想在一步步锻炼自己的演技中,学会如何在世界上活命。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演男人还是演女人都是没有关系的吧,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意为答应桑雾里在她的戏班子里学唱刀马旦了。   “对了,我还不曾问过小朋友你的名字呢。”   “我叫澄儿。”   “澄儿是个好名字。”桑雾里拍掌道,她倒也很有礼貌地没有问他真名,“就算以后你不能留在桑家班,但有个厉害的小演员是由我们桑家班带入行的,也是妾身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第52章 四十六、雾里她拉开了领子   “你稍等一等,我喊我们戏班唱男旦的那位小哥哥过来,终究还是要男旦来带男旦才显得比较好。”   “大壮,大壮。”桑雾里说话算话,眼见着岳澄答应了,她便探出帐篷轻轻的唤了一个人的名字——之所以是探出身去叫,也是为了以防吵醒帐篷里沉睡的小孩子。   “来~啦~”一个酥得能让人软掉骨头的声音飘进了帐篷,继而岳澄成功的被一股魔性的香味熏得打了一个喷嚏。   为什么一个叫大壮的人会行为如此的······   岳澄委实受不了那奇怪的腔调和扑鼻的香风,在桑雾里和大力交代事情的时候全程躲在她背后,连大力的脸都是在桑雾里的催促下才抬头看上了两眼。   小岳澄当时莫名地有了一种汗毛倒竖之感,自己真的没被一个嗜好奇怪的怪阿姨骗上贼船吗?亏他刚刚还觉得桑雾里刚刚的温柔模样,有一种独特的女性美。   毕竟要想在这险恶的世间活下去,学会见鬼说鬼话的演技也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对方打招呼,交流间倒是发现大壮虽然长得娘行为娘,言谈倒是看得出来是个爽利人,于是刚见面时对他生出的嫌恶感觉,也就渐渐地淡了几分。   大壮因为轮班到了要照顾那桑家班共同收养的孩子,于是岳澄讲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以后就先行带着孩子离去了,帐篷里又剩下了桑雾里和岳澄一大一小两个人。   “果然这就是演员的魅力。”小岳澄端着杯子故作老成道,“大壮看上去很娘,行为也娘,但真正接触下去的话,会让人明白他其实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扭捏。”   “大壮小时候家里穷,有身体瘦弱干不了重体力活,恰逢多年前桑家班的一位老师傅无意中见到了他,便开始带着他吃这碗饭了。值得一提的是,他家里人怕他夭折,本就让他从小做女孩子打扮辟邪,使得他的气质更有那种阴柔的味道了。”   “现在的大壮已经成年,想找更多的出路也不是没办法,可他依然愿意留在戏班子里唱戏,证明他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的,真心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的,为了更好的角色塑造,他有的时候甚至会有些人戏不分······不过幸运的是他不是时时刻刻的人戏不分的。”   “就是说应该投身于演出的时候相对的要认真,但是演出结束的时候还是要即使的从刚刚扮演的角色里转换出来?”   “是这个道理没错了。”   岳澄想着皆是本人和艺术形象反差极大的桑雾里和大壮的言行,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起身向桑雾里行了一礼以后告辞。   临别之前桑雾里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种行为让母亲去世多年岳澄,在自己奶娘之外的第二个女人那里,感受到了母爱的感觉,同时为桑雾里的鼓励,有了自己活下去之余发扬戏曲艺术的决心。   在小岳澄离开以后,桑雾里拉开了自己的领子想要透透气,之前有外人在的时候,这种行为对她而言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淤血到发黑的红痕,看上去仿佛她的脑袋就像是被勒断之后,又被不完美地接回脖子上的。 第53章 四十七、澄澈与纯粹   对于岳澄而言,幼时关于戏曲的学习与积累,成功地让某个看似豁达、实则心心念念的只有“活命”二字的可怜人,在多年之后成功地以不算特别精湛的演技,成功扮演了一个小仙女。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戏曲不一样精彩,演技有高低。   比如她的兄长岳涛的天赋虽高能力虽强,可他的脾气是公认的很很不好,然而他却能在人心叵测堪不逊于凡间的仙界活了下来,可见学会演戏也是很重要的求生手段——就算脾气不好,也可以想办法伪装的脾气很好。   岳澄媛的的唱腔不错,身段也不错,可惜她当年的戏曲师父大力怎么教也教不了她最该做到的神情灵动。   大壮一度气得捏着兰花指骂道,你小子明明不像傻的,总该不会是心思单纯的只会笑吧,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个由班主强行塞过来的小徒弟,确实是心性单纯之极的——单纯到一门心思只想活命,除了活下去他几乎已经不剩下任何的想法。   因为想法单纯,所以不论是岳澄还是岳澄媛,都非常地喜欢笑,不得不说在日常生活的时,笑真是一种非常简单好用的伪装,因为这样很容易让人以为你没有在演戏。   毕竟每个人都对另一个人的笑有着不同的解释,你觉得这是豁达的笑,他却可能以为是圣母的笑——这其中的弯弯绕,甚至不需要演员本人去刻意演,观众老爷们随便脑内补完就可以达成。   当然,在日常生活中不爱笑的人,也是有可能把戏演的很好的,笑只是一个对于演技的加分项而非满分项,有些情绪极端的人,演技反而可能是更厉害的。   不论岳澄媛日常中作为自己保护屏障的外壳,是不是制作工艺拙劣之极,她自信自己在戏台上的表现是可以碾压很多人的,真要比戏曲的硬功夫的话,这些凡人没几个是她的对手。   她对于戏曲的日久生情的喜爱是一个原因,除此之外还有自己作为仙人的气运与法力加成。   这听上去好像有些不公平,然而很多人眼里唱戏的是属于下九流的,并不会存在那些原本学过唱戏的仙人会在飞升之后,还有兴趣下凡参加戏曲比赛。   因此也没有人会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以大欺小——没有人想得到的欺负甚至都不一定能算作欺负,但很遗憾岳澄媛并不是很多人中的那一个,为了讨好杨宁那一根紫藤花的簪子她势在必得。   那花簪已经被这戏台的东家拿来当彩头,她不论去强买还是去强抢或者干脆去偷,都是可能会引起天道法则注意的糟糕行为,何况这还很可能引起杨宁这个出身不算太好之人的反感——曾经的他在凡间恐怕没少受人欺负。   只是就算是苦命的人就会心安理得······或者说心平气和地接受外人的施舍吗?这一层岳澄媛她却是没想到了。   而眼下,化妆中的岳澄媛同时也在筹划着,该如何把她即将搬上这方戏台的独角戏《合家团圆》演出该有的效果。   说来她之所以会选择《合家团圆》,这却和把她带进戏曲大世界的领路人——桑雾里有不小的关系。 第57章 四十八、求生   她知道自己应该准备上台了,于是对着铜镜里涂脂抹粉的自己点了点头,眨了一下眼睛之后又睁开,再看自己时,就仿佛看见了那个离开世间多年的女国主,灵魂附身在了她的身上。   这也就是岳澄媛作为一个喜欢演戏的戏精的无奈之处了,她可以很容易地根据剧本找准最精准的角色定位,也可以根据眼前所见的具体情境,琢磨出对于在确保不会让自己固有人设崩掉的前提下,与某个人相处的时候最应该注意哪些细节上的不同。   她什么都能演,演技也在大多数时候都相对很好,尽管杨宁曾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嘲讽过她演技奇差,但这一是因为杨宁可能要比她更能演那么一点点,二是因为他们之间因为一些岳澄媛目前不知道的事情令杨宁对她有相当大的偏见。   可惜什么都能演的岳澄媛,几乎已经快要忘记怎么演自己了,现在她对于自身最本质的认识,还是时刻牢记着“我是男人”这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这么看来她多年前喝无相海的海水变成女人,现在便有了这么一个好处在那里,毕竟女人的身份让她多了一个可以追忆过去的、和现在这个找不到本心的岳澄媛不一样的岳澄——那是已经一去不复返的、身为男人的自己。   时隔五百多年,来自桑家班的戏曲传承即将再次在隆兴县上演,尽管并没有人知道这个。   岳澄媛在花费数两银子以后,终于成功地买通了一个戏班的班主和这个戏班即将上台演出的几个演员,并借到了他们的戏服和首饰,准备开始唱属于自己的那一段《合家团圆》。   当年的岳澄在长大以后开始游历江湖以后,便知道了桑雾里和她的的桑家班,最为出名的招牌便是与公仪国历史有关的戏曲。 第59章 四十九、劳动最快乐   桑家班的独特之处,便是在教育戏班子的演员演戏之余,还会让对方细细找书来品读与这段戏文有关的历史人物,就算是角色名字完全虚构的戏文,也可以找到一些历史上或者小说中的人物原型。   毕竟只有唱词和动作规范的剧本,是很难帮助演员彻底地认识一个角色的。   只有理解了人物,方才能更好的演绎人物。   岳澄媛在台上且行且唱之时,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观众的反应,却也能从不停地往她身边扔的碎银和铜板中,稍微的有一些得意。   你说这其中有仙人特有的感召力在作祟?不存在的,岳澄媛固有的功力在那里,就连那位坐在高树上的黑衣男子,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点头赞许的欲望,这对于日常生活中不会有太多情绪波动的他而言很难得。   远离人群的那棵大树上,有一位——或者说是两位观众也在注视着台上岳澄媛的表演,毕竟那个和杨宁对话的神秘声音,本体所在的方向未知。   “我觉得你对于‘岳二姑娘’的评价相当有意思,你看那台上向民众传达“家”这个温暖概念的女演员,可不就是一道光。”   杨宁原本有些动容的表情又恢复了冷笑状态,“不过是在唱一段统治者弘扬主流价值观的、由御用文人随意瞎编乱造的教科书,她这种相信主流媒体的存在,自然纯洁得像一道光。”   “所以说,小宁子你看见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干净丫头,还真的忍心让她经历过哪些人世间的黑暗吗?人还是别那么的狭隘嘛。”   杨宁不再理它,只是看着戏台上的那个秀美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象征性地鼓两下掌。   这厢岳澄媛在戏台上唱曲搏来阵阵叫好,那厢杨宁靠在树干上,和那个不知道主人的声音一起,不停讲着不知所云的话。   讲到最后他竟然开始用小臂挡着脸,愈发笑得比哭都要难看。   等到戏台上所有人的演出都结束以后,岳澄媛如愿从戏台东家的手里拿到了那根紫藤花的簪子。   簪子到手的一瞬间她甚至蹦了起来,就算这根簪子是她准备送人的,但每个人都会在经过自己的努力拿到报酬之后,非常非常的高兴,劳动带来的快乐最为真实。   待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之前把演出场让给她的戏班班主,再次很真诚地建议岳澄媛加入他们戏班——和之前岳澄媛买断他们的演出时间一样,只要肯点头,价格好商量。   岳澄媛作为仙人,自然无所谓加入凡间的小团体争夺蝇头小利,笑着拒绝了对方。   那人却又和她商业式地套近乎道,“姑娘头上的昙花簪子很漂亮又百搭,之前唱雪仙王的时候也能和雪仙王的那套头饰,一起出镜也不会显得不和谐。”   “谢谢老板夸奖,这簪子是家兄在我某次离家的时候送的,对我而言很重要,自然不想让它离身。”   “离家······对哦这位姑娘看上去已经不小了,怕是已经嫁人了?之前正是失礼,小的不该邀请结了婚的女人再出来跑江湖的。” 第60章 五十、母爱泛滥   “噗,贫——妾身确实已经嫁人了,之前同夫君逛街的时候,他觉得这簪子好看,那妾身自然要赢回去戴给他看。”   顺着那戏班班主意思说下去的岳澄媛,心里是觉得有一些好笑的,结了婚的女人就不能出现在人前奋斗打拼了吗?   待到台下观众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岳澄媛便在数不清的“祝福”声中从后台离开了,某种意义上她觉得这种误会还是蛮美妙的,尽管由误解带来的祝福明明就是假的——可假的祝福也有可能让人感到高兴。   她再次蹿上高树的时候,杨宁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杨宁飞升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加之他自称从小就是一个人独自在外闯荡,几乎没有怎么被人照顾而有些营养不良,所以乍看上去还会比实际年龄小上一点。   只是为什么明明是这么文弱这么不爱跑动的安静少年,个子会这么高呢?岳澄媛蹲在他面前心中感慨道,就算喝无相海海水后身高缩水了那么一点点,但没记错的话当年岳澄再穿越到这里都会比他矮,更不要说现在的她了。   记得有一位姻缘仙前辈同她说,男人的身高最能给女人带来安全感,岳澄媛一开始还觉得蛮有道理的,当年的岳澄就是因为高大风流的姿态在云游时吸引了不少迷妹。   对了,当时好像还有姑娘同他说,道服层层叠叠的禁欲系也是很重要的,威力之大男女通杀。   想到自己在仙界作为澄媛仙子的这些年,仙界也确实有人在对她表白心意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当然男人在追女人的时候是不会讲的这么直白的,会同她讲“你这素净的打扮很圣洁”之类的,言下之意估计是“我想看你褪下圣洁外衣化身*妇的反差萌”。   说来这幅假装出尘仙女的模样好像对杨宁没什么用······他貌似对谁都是一副“别碰我我相信距离产生感情”的态度,尽管只要不要脸地想要深交的话,也会发现杨宁其实很好说话。   这好说话的人却不失很好拿捏,首先那和手一样冷的气质就让皮不够后的人退避三舍。   而且岳澄媛发现,杨宁的营养不良应该是真的,首先对于食物的执念就很深,再者就算飞升之后又灵光护体,气色看上去会好那么一点点,可凑近了看甚至可以发现他的脸颊处都有骨头凸起,下巴也有点尖。   摸他脸的手感不会很好,但这幅一看就是苦命人的模样,真的最能激发雌性生物的某些天性。好想告诉他不要再介怀过去的种种不幸了,有我在,我会让你不会再面对那些黑暗的事情的。   尽管岳澄媛自己的命运优质度都要打一个问号。   “果然很让人怜爱啊······姐姐我好想把你抱在怀里疼~”岳澄媛有感而发地说出这句话以后自己都被自己酸到了,杨宁的年龄好歹也快成年了,这种话让他听见了当真不合适。   “看够了吗?”就在她自我纠结的时候,杨宁终于同她讲了第一句话,“还有,母爱泛滥够了吗······好姐姐。” 第61章 五十一、腿好白   就算在凡间的时候被法则压制了修为,仙人敏锐的感知能力却依然还在,长久的被岳澄媛碎碎念地盯着看,杨宁自然就装闭目养神不下去了。   自己这么母爱泛滥真的好吗?!岳澄媛你可别忘了,你躲过这一劫之后可还是要变回去的啊。岳澄媛自我嫌弃到这里,索性轻轻地锤了锤自己的脸,好叫自己的脑袋不被雌性激素影响行为得太过。   并且,同情他和想照顾他是一回事,拉拢他的话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在那悲哀终末最终到来的时候······容岳澄媛再次自私一下,她自身难保的时候就管不了别人了。   就像五百年前的那个雨夜里一样,尽管时候岳澄媛问心有愧了很多年,有的时候甚至会在入定中惊醒。   做一个无时无刻都喜欢当好人的人,便有可能在很大的程度上伤到自己,而一时的自私虽有可能保全自己,但岳澄媛却无法做到心狠得毫无心理负担。   前者的痛苦是直接的,后者的痛苦是间接的,但只要哪种选择可以让岳澄媛推演出最大的活命几率,她就选哪一个。   “阿宁你别介意嘛。”岳澄媛在杨宁的身边坐下,轻轻地蹬着悬空的小腿,“你得原谅女人有这种母爱泛滥的特权。”   出于礼貌,杨宁并不能在看见岳澄媛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偏过头去或者整个人干脆离她远点——尽管自己已经知道这位仙子骨子里是个男人······可不可否认的是她雪白小腿晃成一朵花的样子很美。   杨宁此刻甚至有些期盼她把绣鞋脱掉,这样他方能趁机仔细的观摩她玉足的风光。   随着岳澄媛双脚的晃动,她头上那根粉云母雕成的昙花簪子,也在轻轻的晃。   “岳二姑娘的簪子好看。”杨宁想了一下,还是这么夸对方比较符合礼节,毕竟不夸簪子的话还要夸她腿白不成?   “嗯哼~阿宁你穿女装的话也一样很可爱啊。”岳澄媛对他笑道,“下面那个戏台的彩头贫道赢回来了,夸贫道。”   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根紫水晶雕成的藤花簪子递给了他,“我看你好像对这个簪子很感兴趣的样子,就给你赢回来了,刚好你下次陪我下凡的时候,我用这个给你梳头。”   毕竟对方貌似也不排斥穿女装的样子,不如就用这根他貌似很感兴趣的簪子为诱因,哄他再被自己打扮成女装大佬,这就无形中两次同对方拉近了关系。   “你是怎么混进戏班子的?”杨宁倒也不客气地接了这根簪子。   “砸钱,简单粗暴。”   “有钱真好。”杨宁的脸上似笑非笑。   “我哥教我的,他说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岳涛,又是岳涛。”杨宁的声音有了几分寒意,不过岳澄媛由于自己神经大条,并没有察觉到,“岳二姑娘真的很喜欢你哥哥啊。”   “贫道的哥哥是最好的哥哥了。”岳澄媛指了指头上那根粉云母雕成的昙花簪子,“他亲手给我刻得哦。”   “看来仙界那边,都说你们兄妹感情很好,是事实了。” 第62章 五十二、心想事成   岳媛说岳涛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这句话没错的,岳涛作为一个资深妹(弟?)控,又怎么不会是一个好哥哥。   当初开始跟着桑雾里和大壮开始学唱戏的时候,岳涛虽然嘴上骂岳澄“没个正经”,回头又立马问他为了唱戏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根簪子······男旦日常生活中,总有穿女装找手感的时候,头上得插点东西。”   当时正在算账的岳涛把一根毛笔捏成了两截,方才心平气和地问岳澄究竟想要什么款式。   岳澄不假思索道,“昙花。”   “昙花不吉利,换一个。”   “可我觉得昙花好看,就要昙花。”   “······”   “哥~小弟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靠你才唱了几天戏?给我用正常男人的腔调说话。”   总之这段时间都在和师父学习玉石雕刻的岳涛,把自己练习的对象都换成了昙花,雕出来的第一个能看的成品就就给了岳澄——卢兰都被置后处理了。   “你看你看,我一说想要昙花簪子,我哥就给我刻了一个,他对我好吧。”   “挺好。”此刻的杨宁正在很认真的把玩那根紫水晶雕的藤花簪子,就像在面对着自己的老朋友,“有这个哥哥在,你的日常可以说是心想事成。”   “家人嘛,正应该尽力去帮助对方实现自己的愿望啊。”   就像幼时的岳涛将卢妈和卢兰从那个对女人不友好的山村里带回县城,某只小黑狐狸就算成了鬼王也还是喜欢在他的“容姐姐”怀里滚来滚去,公仪雪会强忍丧母之痛拥立同样悲痛万分的父亲为国主一样。   因为一些特别深刻的感情,为了旁人或者是为了自己,人就会想着去非做成某一件事情不可。   所以五百年前,有个白衣少年在隆兴县的雨里化为女郎飞升去,有个黑衣少年在隆兴县的雨里砍杀仇人死方休。   “因为心想,所以事成。”岳澄媛轻轻地晃着手里的酒碗道,“这家店的酒是我在隆兴县喝过的最好的酒,刚好现在是中午,来这里喝酒吃肉正合适。”   这家酒楼正是五百年前她家名下的产业,最后留给了管家徐伯养老,如今徐伯已死,他的酒却通过配方流传了下来,也算手艺不死人不死。   “为我们一切顺利的庙会之旅,碰个酒碗吧。”岳澄媛虽然酒量不小,但喝了酒脸上立马会染一层胭脂,特别讨人喜欢。   这一男一女一起用着一张桌子,喝酒吃饭谈天,乍看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们都尽力在对方面前演着戏。   戏是假的,然而为了演戏投入的感情,却不一定不是真的。   杨宁喝着酒,随意地往岳澄媛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被有些刺眼的阳光激的不得不眨了一下眼——现在是中午,背光坐的岳澄媛笑颜如花,背后阳光明媚,好似她本就是这光的一部分。   酒楼窗户的设计相当的好,既然采光相当充足,又刚好把客人笼罩在房檐的阴影里,不会被阳光晒到。   完全不为想触摸光明的客人着想。   不过,眼下看见光就在眼前的感觉,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卷一完) 第64章 番外一、猫妖姐姐下面最好吃了   时间不知是何许年也,地点是某国某郡某县。   一个戴着斗笠的道士站在一座郊区的山上,这座山的山脚有两户人家轮流播放着产妇此起彼伏的呼痛声。   虽然斗笠下的纱让道士的脸不能被看清的同时也模糊了他的视线,然而这道士的视力极好,可以看见高门大院里有个飞扬跋扈的少年在把几个刚换班下来的产婆和郎中骂得狗血淋头,也可以看见破旧茅屋里有个蓬头垢面的少女跪在一个简陋小神像前不停念叨“神仙保佑”。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迎接自己的弟弟或妹妹,两个世界的风景不曾重叠。   黑衣人如同看戏一般看着,右手却不知何时多了两块泥巴。   两坨泥巴在他的手指尖飞快移动着,就像两个被把玩的古董核桃。   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个泥婴儿在他手上成型,皆是雪玉可爱栩栩如生。   他看着这两个婴儿皱起了眉头,继续律动手指把玩着其中一个泥块。   待他手指的律动再次停下,他的手上已经有了两个与之前模样完全不相同的婴儿。   他看着两个泥婴儿笑,两个泥婴儿也看着他笑。   再然后他把两个泥婴儿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一天正好下着大雨,雨水把两个泥婴儿的碎片冲得支离破碎,但无可否认的是,那两个泥婴儿依然存在过。   就算是泥捏的人也是很坚强的。   时间不知是何许年也,地点是某国某郡某县。   这个据说是国家级贫困县的的小县城里,有一家远近闻名的早茶铺子,早茶铺子的掌柜是个江湖人送雅号“早茶西施”的美丽女子。既然能够被称为“西施”,想来这美女的容貌不需要如何赘述,也能够让不熟悉她的人想象出她是如何的丰腴白净。   当然,美女的美丽,在她好好的走在路上却无故被调戏时是最能体现出来,“早茶西施”一介弱女妖肚独自在外掌勺开店,借着买吃食的缘由想吃她豆腐的登徒子每个月都要额外招待几个——特别特别认真的额外招待。   “早茶西施”本名夜小五,是一头化了人形的黑猫妖,家中排行第五,很亲近的人和妖怪同她打交道时都唤她一声“舞儿”。   由于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天空就是阴云密布的缘故,夜小五起了个大早却依然一个早上没有等来一个客人上门,于是穷极无聊的她索性关了铺子,开始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转悠,顺便沐浴下暖融融的日光。   这一乱走就走出了问题,因为真的出现了一个同样大白天没事干的纨绔分子当街调戏她,“舞儿妹子这么闲啊?”   “恰好我也很闲,不如我们一起耍一耍?”   “我想想······听说夜掌柜下面挺好吃的,能不能让在下也尝一尝?”   既是掌柜又是掌勺的夜小五自然会下面,但作为有节操的女性她却绝不能容忍下面随便给人吃,就算是说着“要吃”这种话也会让她生气。   那人抓着夜小五的一只手不让她走,一把纸扇还挑着她的下巴摩挲着,举止非常那啥。   夜小五深呼吸,没有应他什么而是动了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   围观群众深呼吸,这厮怕不是初到此处,调戏哪个大姑娘小媳妇不好,偏生要调戏夜掌柜。纷纷猜测他究竟会被夜掌柜的幻术吓得屁滚尿流,还是会被夜掌柜的爪子挠成人形棋盘,末了再对这不长眼的家伙报以轻如鸿毛的同情。   “贼牛鼻子。”夜小五夺过那貌似价值不菲的扇子捏的粉碎,“咱们多少年的老相识了,你还给我玩这套。”   “原来这举止不端的道士竟然是夜掌柜的旧识啊。”   “没细看没戏看,大家都散了散了。”   少年道士看着散开的人群,对夜小五笑道,“舞儿妹子······舞姐姐我错了你把爪子收起来,我特地跑来来看你,你就不准备什么招待我吗?”   “你想吃什么?”因为看着这老熟人的笑脸觉得很舒服的缘故,夜小五决定原谅他之前的不尊重。   “贫道想吃你下面。”   夜小五掉头就走。   “舞姐姐,我想吃你独家做的闷肉面。”少年道士见饭票跑了连忙大步追上去,“出双倍的价钱,不,三倍。”   听见“三倍价钱”一词后,夜小五绷着的脸终于舒展开来。   尽管她依然不会给他很多的面条的,毕竟不尊重粮食的人也不配得到粮食的尊重,凭良心讲,这一点夜小五真的不能算女干商。   一间早茶铺子的老板娘夜小五接待了一位老客人,这个少年道士点名要吃她家的闷肉面。   一碗泛着撒着新鲜葱粒的闷肉面,汤汁浓稠覆盖着透明的油花,一块切的方正的五花肉摆在海碗的正中央。   那五花肉闷得红酥,用筷子划拉几下就烂了,化在面条面汤里一起散发着带肉香味的的雾气。   “夜扒皮你这厢转性了?”少年道士拿着筷子佯惊道,“今天的肉比以往长宽都多了一寸有余不说,装面的碗也竟然这么大!”   “你这贼牛鼻子才扒皮,你这祸害扒皮完就性转去吧你。”夜小五用抹布狠狠的摔了一下桌子。   听见“性转”一词时,少年道士的嘴角又略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承蒙舞姐姐今日款待,贫道今天就不讨年年有余的彩头了。”   这少年道士生于富贵之家,虽不至于从小娇生惯养,但也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大的,导致就算学了道法进山清修以后,依然没有养成“吃饭不要浪费粮食”的习惯。   夜小五看他每次吃面时把肉在碗里划得稀烂却几乎不喝面汤的行为表示心痛万分,而且这个程度还与他碗里剩余的面条分量成反比关系。   导致与这少年道士熟络以后,他每次来吃面夜小五都会收他与别人同样甚至更多的价钱,却给他更少的面条和配菜——然而这少年道士照剩不误。   “今天什么客人而且不知道你会来,索性把原计划给客人的份额给你了。”这是夜小五嘴上说的。 第65章 番外二、白衣飘飘的仙···女装大佬   我只是觉得贼牛鼻子你以后大概会很少来我这里,这次的面条算是饯别礼物什么的,夜小五是不会说的。   方圆几十里甚至上百里都是阴云密布的却一直无风无雷无雨,这不正是修道者要飞升仙界的前兆吗?   送走少年道士后,早茶铺子里的夜小五看着干净的面碗喃喃自语。   “贼牛鼻子,一路走好。”   “飞升去了仙界,可也要开开心心地继续祸害仙界的美娇娘啊。”   只是夜小五不曾想到的是,少年道士飞升以后,真的变成了被人祸害的美娇娘。   这个县城很小,少年道士行走在街上的时候,行路的频率也确实很快。   所以他很快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天上开始下雨。   蒙蒙细雨,长街小巷,行走着一个打着油纸伞的白衣女郎。   白衣女郎拎着一个包袱,一边走一边逛,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物件,然而她毫不心疼有没有花冤枉钱,与商贩们对话也只询价不议价,除此之外都在轻轻地哼着一首旁人听不清的歌谣。   有人对她如此乱花钱表示震惊时,她便笑嘻嘻地回答,“我很快就要离开这座县城而且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走之前先‘祸害’下父老乡亲们的生意啦。”   蒙蒙细雨,朱门大院,飘出了一个面如死灰般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行走的的目标很明确,仿佛脑子里已经装好了一个地图似的,以最便捷的路径走进了每一间的医药铺子和刀剑兵器铺子,进去了便是打包走所有有毒或混合起来有毒的草粉药水和尽可能多的刀剪。   没有人想理会这个死气沉沉的人,事实上黑衣少年的脑海里,除了三位至亲沉甸甸的棺材以外,什么也不剩下了。   也就不会在意小雨落在脸上,又凉又麻的感觉,还有那些路人的指点。   白衣女郎在街上蹦蹦跳跳地大把花钱,黑衣少年在街上心事重重地大把花钱。   他们在同一座小县城里同样有目的地闲逛着,所以他们早晚会在县城的某一处相逢。   擦肩而过时,黑衣少年听清了白衣女郎在唱什么歌。   “金银珠宝本砂石,如花容颜几时凋······”   “善恶到头终有报,爱恨总是彼此消······”   “天道自古好轮回,不报只是时不到······”   “我劝诸公多向善,怪力乱神都在看······”   是戏文《锁骨大帝劝善》的一部分唱词。   他觉得白衣女郎的声音很好听,于是回头叫住了她,“这位姑娘似乎很崇拜锁骨大帝,走路时也在哼她的戏曲。”   白衣女郎转身,见对方背着一大包物件却没有任何挡雨的工具,便走的离他近了一些。她的油纸伞挡住了二人共同的风雨,伞下的二人此时便同处在一个只有对方的世界。   做完这些以后,她才回答道,“这位小哥,须知世间数不清的女人,都最崇拜锁骨大帝。”   “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女修道者,崇拜她又有什么问题呢?”   世间所有的种族中,低阶修道者们往往有着千奇百怪的各式花名,称号越简练的,反而可能更厉害。   所以修炼到极致的大能,只会以“尊”“王”“帝”三个层次,作为实力的划分和称呼的后缀。   其中“帝”的是当之无愧的最高级,在男多女少的修道者中,能成为“帝”的女人,确实担当的起“很多女人都最崇拜”的典例了。   锁骨大帝未成大帝前自然是一名普通修道者,同时也是一名娼妇,如果非要说的好听一点,可以称呼她为一名侠妓。   很多女人崇拜她,崇拜她的风流和放浪形骸,崇拜她的善良和侠义心肠,而崇拜者们大多都会带一点羡慕的成分,因为她们很难做和她一样看破一副皮囊一张薄面。   然而还有更多的男人和女人鄙视厌恶她,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很多相对更多而言,也就显得不多了,然而白衣女郎却依然能很自然的说出“很多女人都崇拜锁骨大帝”这种话。   “姑娘是个妙人。”黑衣少年露出了一丝僵硬又由衷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想,如果早一些遇上这位姑娘的话,大概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吧,可惜没有如果。   想到自己还有其它要做的事,黑衣少年便匆匆说了一句告辞就准备离开。   “等一等,小哥你别走。”他要离开时却被站在他对面的白衣女郎拦住了,白衣女郎个子虽然高挑却身形过瘦,想要拦住背着大包小包的他非得张开双臂不可,为了把他拦在身前甚至连一直打着的伞都扔开了。   雨水把白衣女郎的衣裳淋得曲线毕露,而白衣女郎却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一个仿佛要投怀送抱的姿势。   事实上她真的拥抱了他。   “这位小哥,我知道你是个苦命的人,这会儿心里有很多的苦水想要发泄。”   “不过啊,我还是希望你能在这黑暗的世间看见光明,希望这一个拥抱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点。”   末了她又捡起那把油纸伞递到黑衣少年手上,“我的目的地就要到了,伞就送给你,快些赶路别让家里人担心。”   我全家都在坟地里躺着,很快就会去陪着他们的,但不是现在。   世界上自然有光,可惜对我而言光在岸上,我在无边的苦海里。   你说你崇拜锁骨大帝,事实上会拥抱陌生男子的你也和她一样的善良和不羁,一样的不同常人。   只是不知道······你是否也学到了锁骨大帝那般人后**?   “诶诶诶小哥你的脸怎么发红发烫了?”   “抱歉我失态了。”意识到自己想到了很不该想的事情的黑衣少年恢复了正常状态,忽然意识到白衣女郎刚才的声音有些不对,“你是男扮女装?”   就在刚才,“白衣女郎”因为过度惊讶,竟是忘了继续保持伪声了。   “抱歉啊大兄弟,只是想单纯的想用母性光辉安慰你的。”某个女装大佬讪笑道,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女主人设改图,原图是《灰色的果实》中的麻子,第一卷后记可见)   [img=640,949]http://i.sf-soushu2021.com/UploadPic/2018/11/2d33048c-96c9-44f5-8772-296a6a3819e9.jpg[/img] 第66章 番外三、同年同月同日生,悲欢离合不相通   也是,作为男人的话却和男人搂搂抱抱,哪怕其中一个身上穿着女装,相处的场面还是会有点尴尬的吧。   而原本漂亮得如同下凡仙女的人,却最终发现其实是个男人,这种反差想必是一般人也受不了的。   因为心里有略微的歉意,白衣少年便道了歉,“我是个唱旦角的戏子,今天又有演出索性穿着戏服出门了,如果你觉得被男人抱了很恶心,打我泄愤就是。”   “不必了,你是个好人,谢谢你。”黑衣少年撑开了那把尚还残留上一位持有者体温的伞,“又是在温习与大修道者有关的戏文,又是在这个时候急着去参加演出······你这场演出的东家,莫不是今日就要渡飞升劫的‘澄少爷’?”   “是,的——毕竟他不论是飞升成功或失败,凡间的戏文他都要很久都看不上了。”   飞升成功,天上又看不到看人间的戏文;飞升失败,就得等下辈子再看人间的戏文乃至永远也看不到。   “我听闻戏子观遍人间正义并深刻演绎着,遇敢问这位兄弟,你觉得活人是否应该为死人报仇?”   “锁骨大帝不是说过嘛,天道自古好轮回——可是这天道轮回也得由人推动,事在人为!”白衣少年就算穿了女款戏服,两手抱臂站在那里依然别有一番朝气和神采飞扬,“快意恩仇乃是男儿本色啊。”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报仇之前,想好了自己的能力极限和可能付出的代价没有?”   “如果准备好付出代价,那么······就放肆地去闹一番吧。”   “听说澄少爷的生辰和我是同一天,这个节骨眼上我却无暇去给他祝福讨个彩头,却是有些遗憾。”   “每一个人可都是不一样的呦,就算是同一天出生的两个人,也可以在不一样的路上走出不一样的风景。”   黑衣少年撑着原本属于白衣少年的油纸伞走在行人稀少的路上,想着那个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见到的人,默默地在心里说了数声“谢谢你”。   白衣少年将伞送给了别人,继续信步走在雨中,天上的雨水却再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他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法力屏障,雨水刚刚沾上就被蒸发了。   一个人是真心的做什么,外物是不能随便改变的。   正如白衣少年喜欢穿女装扮女郎,黑衣少年抱着必死决心要杀光所有仇人一样,那都是他们非做不可的事。   萍水相逢的两人就像两条相交线,拥有一个交点之后便越走越远,一个走向欢乐的天堂,一个走向黑暗的地狱。   白衣少年作为一个即将参与到一场宴会中唱戏助兴的戏子,想来他也是很高兴的。   “澄少爷”看破万贯家财,飞升前夕在自家最好的酒楼大摆宴席,顺便将余财散尽发给十里八乡的穷苦人民,那座酒楼里便有着长久不断的欢乐。   黑衣少年目的地所在的地方,原本不管有多少欢乐,都将会变得变得一片黑暗。   因为有一个心已经死去的孤魂。想要杀光那里的主人。   与此同时,白衣少年到达了一家酒楼门口,推开了酒楼的大门。   推开门后,白衣少年便开始不停的向酒楼里心怀感激的人群拱手。   有人问这个姗姗来迟的戏子,“澄少爷呢?我们得了澄少爷这么多好处,可得好好感谢他才是。”   “少爷说过了,今天请大家吃饭发财,图的就是一个与乡亲们同乐。”白衣少年笑道,“乡亲们今天吃的开心了,他便能感受到你们的谢意。”   “大家都坐好了罢,我要开始今天的表演了。”   黑衣少年坐在一栋豪宅附近的废墟里避雨,手上不停的把毒药毒粉抹在利器上。   他的动作不熟练且很粗暴,撒着撒着落在了地上不少,但在他的刻意回避着他身边晾着的那把油纸伞,一点也没有被弄脏。   那就是他的光啊,怎么可以被弄脏。   待到他把所有的利器都处理完毕,便一手执伞一手执刀,敲响了那扇朱红的大门。   白衣少年扮作旦角,在酒楼的戏台上唱独角戏,水袖婀娜唱腔美妙。   黑衣少年在豪宅的回廊深处,偷袭杀死了他最想杀的人,然后开始在那座宅子里见人就砍,而那些求饶声和骨肉金石相接之声,也构成了很美妙的乐章。   有个带着斗笠的矮个子道士,站在城内一座小楼的屋顶上,看着这两人不相通的悲欢。   几家欢乐几家愁,若能相通,便是圣贤。   没有人会在意,“穆家纨绔霸道的儿子前些年飞升成了仙人”与“廖家乖巧懂事的女儿今年初被轮女干致死”这两个新闻于他们而言,有何不同的感受。   白衣少年几曲终了,开始催促乡亲们早些回家,因为“澄少爷”渡劫的时刻将近,这雨之后会越下越大。   黑衣少年在某贵人府上大开杀戒引来了保镖的围杀,训练有素的保镖们,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   待到酒楼里终于,只剩下一片杯盘狼藉的时候,天上的雨暂时停了一会。台上唱戏的白衣少年摘下了满头珠翠,扔在一个匣子里,准备自己到后院打水洗一洗脸。   于是他端着一个脸盆几步就走到后院,站在井边仔细地洗去脸上的脂粉和易容。   他没有拆掉梳好的女子发髻,洗脸时头上唯一的一根粉云母雕成的昙花簪子轻轻地晃啊晃。   待到水盆里泛起了一层腻子,这少年原本的面貌也就展现了出来。   他也是这天早上在某家早茶铺子里吃闷肉面的少年道士。   马上就要渡飞升劫的他,竟然还一天之内换了两次衣服、吃了一次当地特产还逛了一天街,这也算是奇人了——心不是一般大的奇人。   “澄少爷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怎么还是保持着这幅女人的打扮?到了仙界涛少爷看见了只怕又要发火。”   白衣少年却是不在意,“徐伯你多虑了,我哥他就算发火又怎样,他那么疼我还会把我拿来杀不成。”   徐伯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浓厚,“确实是老夫多虑了。”   “看见两位少爷感情亲密而且都大有出息,老夫日后也就可以放心地去见老爷和夫人了。” 第67章 番外四、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与此同时白衣少年回头正色打断了徐伯的丧气话。   “您不要说这么说,您老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澄儿眼中您就像亲爷爷一样,这样说可是折杀澄儿了。”   “这间酒楼就留给您养老,往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同我哥上两柱香要。”   徐伯哭笑不得,“虽说给神仙上香没毛病,可少爷你这么说······”   “晦气的话不就是说来给人听的,我小时候还有老神棍说‘受尽折磨四肢俱损濒死迎来既定的悲哀终末’呢,可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还马上要飞升了吗。”   “老夫早年也远观过几个大修道者飞升,少爷这飞升前的云和气氛······”徐伯望着天空,脸上透露着一股担忧。   “的确,老天爷似乎很想让我不好过。”白衣少年同样抬头望天,“那么我就换一个模样不就可以了,比如变成真正的女人,毕竟被预言‘受尽折磨四肢俱损濒死迎来既定的悲哀终末’的我可是男孩子啊。”   徐伯被少年的言辞震惊,如果不是拿着拐杖,只怕这一刻他已经摔倒,“荒谬,男女有别,如何男转女相?”   “徐伯,你可知道传说中的‘无相海’?喝了无相海的海水,从此我自然可以变成女孩。”   徐伯半晌没有说话,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命啊!磨人的命啊!”   白衣少年对着徐伯的背影微微欠身,算是对这个为自己的家族,忠心耿耿了一辈子的老管家表达谢意。   “徐伯,这渡劫的天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冷不丁地劈下来了,还是快快回避吧。”   “你老人家酿的酒,我怕是以后很久前都喝不上了,我拎几坛渡劫时累了喝哈。”   言毕这少年拎起了原本放在角落里的一坛酒,走到了后院的空旷处盘膝坐下。   当白衣少年坐在酒楼的院子里喝酒时,黑衣少年正在仇人的家中被血模糊了眼睛。   这些血大都是来自被他杀死的人的,因为白衣少年给他的那把油纸伞,竟是刀枪不入。   这把刀枪不入的伞,替他挡住了相当多的攻击,如非有它相护,黑衣少年早就死了无数次。   响彻云霄的炸雷伴着瓢泼大雨落下,冲刷着酒楼还有豪宅地面上的大量不和谐物。   如果有大胆者在这两个地方围观的话,会看见地面上雨水淋过的地方除了血迹,还是血迹。   渡劫的天雷,无情的刀剑都在这两个少年身上,留下了不少触目惊心的伤口。   白衣少年的白衣被染成了血衣,这接连不断的雷雨招呼在他身上,他已然有些吃不消了!   他已经不能再像先前的那样,在躲避雷劫的间隙,悠闲自得地端着酒酒碗,一碗一碗地喝酒。   于是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收纳法器里掏出了一个小葫芦。   那透明的葫芦里,竟然装着满满一葫芦沸腾的水。   当然这不需要加热就沸腾的水,肯定不是普通的水。   而白衣少年将它拿出来之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小葫芦好一会,似乎是心里在做着相当激烈的斗争。   喝下去的话,以后可能就真的会变成女人了,试问大多数心理健康的男人,又有几个会自愿变成女人?   片刻之后,眼看着下一阵的天雷就要打下来了,他才终于摆出了一副,即将上刑场一般的表情,将葫芦中的水一饮而尽。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他渡劫的所在,白衣少年将这一块空地设了结界。   因此他此刻的身体的巨大改变,就没有人能有幸看到,自然也就没人听见,他因为身体改变的剧痛而发出的惨叫。   他的身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身体曲线也变得柔和,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量身定做的大码女装戏服,也开始变得松松垮垮,胸口处渐渐膨胀的馒头,却开始渐渐呼之欲出。   那葫芦里装的大概就是所谓“无相海”的海水,这无相海的海水也真如她之前所说的那般神奇,竟然真的让八尺男儿郎化作了娇俏女儿身。   几乎衣不蔽体的白衣女郎,混然不顾走光的风险,站了起来指着天粗口不断,"你这狗哗的天,是铁了心不让贫道飞升吗?"   "贫道喜欢穿女人的衣服不假,但贫道真特么不想当女人啊!"   "一想到要处理癸水,乃至以后可能要被人压在身下嗯嗯啊啊,你还不如现在就用雷劈死贫道!"   "贫道从小就被预言命不好,一边修炼一边很艰难的活到现在。"   "无论如何,贫道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哪怕是变成女人。"   她骂到这里似是有些累了,抄起最后半坛酒一仰脖喝了干净。   然后把酒坛重重地摔在地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当然她也没有真的用力去摔,毕竟那个酒坛可是徐伯的财产,就这样被她给摔坏了的话,未免也太过可惜。   "之前那么多道雷贫道也熬过来了,你这通天的路,究竟开,还是不开!"   一道最亮最响的雷划过天际。   照亮了向天上飞去的白衣女郎,也照亮的了因不停杀人,耗尽了最后一丝丝力气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倒地之后,发现自己的眼前最后看见的,依然是那把完好依旧的油纸伞,笑着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贵人府上的幸存者们,还想多往尸体上捅两下泄愤,然而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矮个子的斗笠道士制止了他们。   "抱歉,这孩子的遗体是我一定要带走的。"   这成为了这群为虎作伥的恶奴生命中所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戴斗笠的的矮个子道士,看着天上和地上两个命运完全不同的少年,叹了一口气。   再然后他带着黑衣少年伤痕累累的遗体和油纸伞消失在原地。   飞升的少年和死去的少年,那一年都十七岁。   他们十七岁那年的雨季里有一场雨,在那场雨中的他们,似乎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只是天堂虽好,一不留神却可能摔下来万劫不复;地狱虽黑,咬紧牙关却也能爬出来重见光明。   天堂和地狱间隔得很远,但是只要有缘的话,就一定能够再相见。   无可否认的是,这两个人之间是相当的有缘。 第70章 女仆心   岳涛的通房大丫头卢兰,是他和岳澄媛共同的乳母的女儿。   通房大丫头,即那些个家里比较有钱的小少爷,专用的贴身女仆。   铺床叠被洗衣服,红袖添香当树洞,额外可以为自己的主子提供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特殊服务,一般而言都是自己主子未来的小老婆之一,这就是一般意义上对通房大丫头职务的描述。   卢兰的母亲卢妈未嫁时就是他们家中帮佣的女仆,和当家主母的关系相当不错,所在回老家结婚生了孩子以后,又因为自己孩子的生辰和老主顾家的类似,就又被返聘回雇主家当乳母。   乳娘当完了,就顺带接下了岳涛保姆的责任,往往每次回家的时间都要间隔上很久,倒是苦了卢兰幼时没有母亲照顾。   有一年卢妈回夫家以后,传来消息说准备生第二个孩子。   当时岳涛的母亲亦被诊断出已经怀孕,听说这个消息还特地写了一封信附着银子送到了卢妈的夫家,半开玩笑道我们还真是有缘。   卢妈的预产期要略早一些,但在那之后却没有再回去工作。   对此雇主方面倒是以为,她是准备安心去过村寨家庭主妇的日子而不准备出门打工,就没有显得太在意,然而这并不包括从小和乳娘关系很亲密的岳涛。   当时年幼且并未开始修行的岳涛凭着自己的记忆和沿途打听找到了卢妈夫家的所在。   在那里他他没有看见被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环绕的幸福女人,而是看见了一个扎着白头巾,满脸泪痕脸色比头巾更苍白的女人,明明生产完没有多久的样子,却依然步履蹒跚的在田间劳作。   “卢妈!”岳涛在远处叫这个熟悉的女人时,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涛少爷您怎么来了?老爷和夫人知道吗?”   “卢妈你先别问我怎么来的,你家的小弟弟小妹妹呢?”   这一问仿佛一个炸雷轰在卢妈头上,她扶着的锄头都差点支撑不住要往下倒的身体,岳涛见状连忙冲上去要扶她,可是田埂上一个编草鞋的小女孩已经扔下了手中的活计冲了过去,同时还喊了一声“妈妈”。   同龄的孩子中女孩通常都要比男孩发育的早,岳涛从母亲还有卢妈那里得知,卢妈家的女儿比他还大上一个多月,但他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看上去仿佛还要比他小一两岁的样子。   都说母子连心,看卢妈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态,她原本备孕着的第二个孩子,恐怕已经没了——不是流产了就是生下来不幸夭折。   岳涛本想安慰卢妈几句,但一个高大壮硕的庄稼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猛地往卢兰的后脑勺子锤了一下,被这么猛地一锤以后,卢兰没有哭闹而是开始坐在地上发呆,仿佛被自己父亲打骂或者是别的怎样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人对着卢兰的后脑勺又是一下,嘴里还在骂着她没有完成多少活计。   岳涛看不下去了,于是很用力地撞了他一把,让这个背着大捆柴禾的人倒在了一堆柴火之中,这一摔居然让他摔晕过去了。   “卢妈,他对你很不好,对你家的小姐姐也很不好,你为什么不离开?”   “村里的人都说我女人在外打工有各种不干净,这次孩子没了也是我身体不争气的错,我应该给兰儿她爸生个儿子的。何况女人都该从一而终吧···没了父亲对兰儿的成长也不好啊。”   “这种窝囊废也不配娶老婆,我们回家吧以后我来孝敬你。”   和卢妈一起回县城里的路上,开始了岳涛和卢兰之间第一次的对话。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给我起名叫兰儿,我的姓氏是···”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你母亲姓,以后的你叫卢兰。”   “可是每个人不都该和爸爸姓吗?”   “卢妈对你这么好,在城里帮佣是时也常常挂念着你——况且她在城里帮佣也是为了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你就不能现在就拿出一点表示?”   “那如果我以后也对我的孩子很好,他是不是也可以和我姓呢?”   “只要你开心,可以。”   隔天一封包着一锭银子的和离书被二度上门的岳涛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卢妈夫家的门口,卢妈从此就带着女儿卢兰继续在县城老主顾的家里帮佣。   在这个属于雇主的家中,卢兰虽然总是跟在岳涛背后跑来跑去,干着除了陪床之外所有通房大丫头该干的活计,全家上下却没有一个人敢把卢兰当二等公民看的,甚至整个县城都知道,不只是岳涛的那个被溺爱到格外没心没肺的弟弟,他的小女仆卢兰也是不能得罪的。   也许因为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也许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说不定。   一直以来,卢兰总是畏畏缩缩地跟在岳涛身后,却从来都在很努力的没有被岳涛甩开。   在凡间,从未听说有哪个纨绔的恶少用卢兰威胁到岳涛什么;飞升后,卢兰虽然一直修为增长缓慢,可和岳涛一样作为金仙的她处事也总是井井有条。   这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也有她自己的倔强。   当某个道士成为了涛少爷和澄少爷的教书先生以后,那道士是看出了卢兰其实也是身具灵根的,于是曾经也提出过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也收下卢兰作为弟子。   当时一直把卢兰当做儿媳妇在看的某父亲自然会同意,岳涛和还不会说话的“澄少爷”自然也不会反对,可卢兰自己却很坚定的摇了头。   众人称奇,齐声问卢兰你难道还不想成为修道者不成?成为修道者不仅可以拥有强大的实力、高度的行动自由,经历天雷飞升之后,更是可能享有接近永恒的寿命。   总之好处海了去了。   “我是少爷的女仆啊,不可以和少爷拜一个老师的,这完全是乱了规矩。”   “兰儿你给我过来行礼,师父和我都没意见你还反对什么!”   拉拉扯扯间卢兰“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时做师父的只好出来当和事佬,“兰儿啊,你知道不少少爷小姐读书时,都会找伴读陪着一起读书吧。”   卢兰泪眼汪汪的不停点头。   “我目前收过五个弟子,涛儿是第四个,澄儿是第五个,其实我并没有把你算进去。”   “你先前作为你家少爷的贴身女仆,现在作为他的伴读一起读书又有什么关系?这期间他练功你可以看,他有心得见解你也可以听。”   然后卢兰就这么被连蒙带骗的被某个良师带上了修道之路(误)。   卢兰虽有灵根,但由于生命的最高要求就是“涛少爷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缺乏进取心的同时资质犹在岳澄媛之下,飞升甚至要靠岳涛给她带的一波顺风车。   被有大气运加身的仙人给予了便利才能够飞升的修道者,这种飞升方式有个别称叫“接引”,被接引到仙界的仙人通常在修道的路上不会走的太远。   因为万事有因果,一来一往间气运也就会相互沾染,靠其他仙人飞升的修道者,享受的本就是自己无福消受的福气。   决定修道者是否有资格的,是虚无缥缈的天道法则,如果某个仙人想暂时代替天道决定某个修道者是否能够飞升,那么他的实力上限就决定了被接引者的实力上上限——被接引的那人将永远和接引的那人实力差距巨大。   岳涛度过天劫之后便将卢兰一同接引上天了去,当时还是男身的岳澄也在那附近。   “何不就这样被我接引到天上去呢?澄儿你可知这会省了多少修炼的苦功。”   “被接引的仙人不够强,可我的命运摆在那里,绝对不会放过一丝变得强大的机会。”   “不愧是我的弟弟!我在仙界等着你给我带来惊喜。”   几年后变成岳澄媛飞升的岳澄果然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天道法则给予卢兰掌管的事务与岳涛相同,二人都是金仙,而凡间的信徒也会因为他们的从属关系将卢兰的神像放在岳涛身侧供奉,有一些野史甚至直接记载他们就是道侣。   大概卢兰有一张精打细算的贤惠媳妇脸,信徒们觉得她这样宛若贤内助的女人 ,比较有助于守住自己的财富。   只是就算飞升后作为岳涛的金牌助手常年为他鞍前马后,穿着金仙标配贵气衣裳的卢兰依旧会让人觉得最适合她的还是朴素的黑白女仆服。   这大概是因为一个人的习惯真的很难改变吧,这件事针对每个人来说都理应是如此。   而卢兰也由于自己在旧日的习惯难以改变,所以在和自家少爷一起飞升了很多年后,卢兰却还真的难得有机会经历了一个作为可怜小媳妇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因为那件事情,岳涛受了很重的伤,严重到相当难以自己恢复的伤。   虽然外界一直都在谣传他们两个是夫妇,但是卢兰知道对方这么多年来不愿因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是因为什么。   对方眼中最为重要的是那个苦命弟弟(妹妹)的安危,现在无暇关照她可以理解。   “没有关系的,就算是涛少爷因为澄儿而总是把兰儿忽略了,兰儿也是绝对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照顾你的。”   岳涛的伤总是会好的。   卢兰爱情也总是会到的。   (每一卷的尾巴基本上都会写点和正文关联的支线番外的说,不过不购买确实也不会影响正文的阅读体验就是了~) 第71章 公主记(一)美人榜   仙界有个美人榜,上面记载着仙界各种争奇斗艳的美丽仙子,榜上只有第一,“美得雷同,丑得独特”这种话,不过是安慰那些外貌资质不好的丑女罢了,事实上美人也是各有美人的特色的。   美人榜几百年一波小换血,几千年一波大换血,每次换血都能让榜上多出一些格外奇特的美人来。   这一届美人榜中的奇特美人有两位,夹杂在诸如“知性”、“娇媚”、“雍容”的女性专用词中,显得格外刺眼。而负责评定美人榜的那几位智仙,给予她们的简评分别是“朴素第一”和“英豪第一”。   “朴素第一”指的正是审美不错却懒得打扮的姻缘仙岳澄媛,“英豪第一”指的是一位特别特别能打架的武痴公主,宛容仙尊花宛容,她是一位主管战争的干戈仙。   花宛容作为一位武痴公主,除了能打以外,静能琴棋书画青灯古佛,动能唱歌跳舞落落大方,断不能随便用“英豪”二字就概括了她这么个人,对不起她的日常行径也该对的起她很淑女的名字才是。   然而这只能说是人们总喜欢讨论承认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罢了,那群大多是老学究的智仙假装自己只能看到,花宛容作为干戈仙中的仙尊,却能够吊打当世几位干戈仙中的仙王。   殊不知五万年前仙界也有一位武痴公主干戈仙,被美人榜给予的简评却是“飒爽第一”呢。   因为那位仙子有一个坐镇仙界的仙帝亲爹,亲爹飞升前留在凡间的霸业,是几乎统一了所有的人族领地。   花宛容虽是一国公主,但她飞升前的祖国委实很小很弱,小到她贵为公主都要被迫亲自上战场打仗,弱到她飞升之后仅仅三十余年就被邻国吞并,那群老学究没的从她手上淘到好处,评论间自然没必要对她太过客气。   何况这位公主殿下虽然能打,修道天赋却和被接引才能飞升的卢兰差不多——泯然于仙界众小仙,刚飞升时只是小仙的卢兰能成为仙尊还是靠着岳涛的帮扶,她能成为仙尊靠的却是自己的不停努力挑战强者挑战自我,积极完成信徒委托积累“信仰之力”上去的。   某种意义上花宛容和岳澄媛真的很像,这也是他们能够成为朋友的原因。   花宛容最女人味的一面,倒不是脱下铠甲会有多么的清水芙蓉,而是她非常喜欢毛绒绒的可爱东西,在仙界行走时,路人便能常常看见,有个常年穿金甲的红裙女将,常常抱着一只幼体的黑狐灵宠很花痴的笑,时不时的在它身上撸两把毛。   “你说如今狐族可是有一位王阶强者涂山妖王,拿她的子民当灵宠实在太不礼貌?”   “管她呢,你不觉得毛绒绒的可爱生物就该先撸为敬吗?”   这位英豪公主的语言有时的确会不太淑女,因为性格的的原因她甚至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撸”这个很明显有不少歧义的字眼,来光明正大的讲明自己的爱好。   作为成年女子的她,会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是个毛绒控的事实,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真英豪呢。   “你与那一位真的是非常的想像。”岳澄媛曾经这样评价过花宛容,“贫道是学过唱戏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故而因为自己师父的原因,对于一些特殊人群的认知贫道也是相当的明了。”   虽然教她唱戏的师父是大壮,可是她的戏精生涯的开始,与身为戏班班主的桑雾里也缘分颇深——如非那一天在街上看见了她将《战铁岭》唱得雄壮,当时还是他的她有如何会想到接触戏曲呢?   为了学好唱戏,所以岳澄媛曾会对于历史有着相当的研究,而会对于花宛容感到对方和历史上的某人有着相当的联系,也是因为她在戏曲方面的师父,   《战铁岭》的主角公仪洪武是一位武将出身的开国国君,更是一位飞升于五万年前的仙帝。虽然理论上来说仙人的寿命等同于永远,当所有仙人的结局依然只有两种。   一种是死,比如因为信仰之力枯竭导致法身崩溃,比如在和法则降下的天劫抗争中力竭死去,比如在和他人的斗法中寻求血肉横飞的超脱。   另一种则是失踪,有征兆或者无征兆的失踪,洪武大帝最后的下落便是下落不明地失踪了。   洪武大帝飞升前,曾经开创了一个疆域几乎囊括整个人间的庞大国家,他的独生女儿亦是成功飞升位列仙王,父女二人身后的国家更是传承了三万年之久,可谓功绩横贯古今。   崇拜洪武大帝的人数不胜数,至少比和岳澄媛一样崇拜侠妓锁骨大帝人要多非常非常多,因此尽管洪武大帝失踪了两万年之久,凡间为他歌功颂德的人依然不在少数。   毕竟那是传奇的洪武大帝啊,须知据经典古籍记载,历史上活了最久的那位仙帝,是在九万岁那年含笑而逝的。   所以“年轻有为”的洪武大帝怎么会三万岁出头就死了呢?   据桑雾里所说,她小时候在看史书的时候,就对洪武大帝充满了崇敬之情,“曾经我有一个驰骋疆场的梦想···后来唱戏太忙没去。”桑班主在讲起自己的从业史的时候相当无奈,“想来澄儿你也是和洪武大帝有缘,在我唱公认写洪武大帝写得最好的《战铁岭》时,鬼使神差地凑了过来听。”   彼时正是小岳澄吊嗓子的歇息间隙,于是他也应着桑雾里道,“洪武大帝不仅自己英雄,连带着后人也是英雄,他的女儿公仪雪飞升成了仙王。”   “他们创立的公仪国,国主一脉也相当注重对后人的教育,我师父说这个国家传承了有三万多年。”   洪武大帝的传奇,在修道者甚至是普通凡人之间都是人尽皆知的,当时还年纪很小的岳澄都不例外。   不料桑雾里却不走寻常路地评价道,“洪武大帝和他的女儿是英雄不假,可惜再往下却是不行了,因为后人相当不争气。” 第72章 公主记(二)守业更比创业难   “守业更比创业难,在他们父女飞升离开凡间以后,公仪国的状况便开始直转急下了,国土面积在几代以内一点点地缩水,在被几个旧日的属臣一步步的割裂以后,再也无能恢复旧日的荣光。”   “其中几代确实是出现了中兴之才,但无论如何都没有阻止公仪国一步步衰弱,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复兴。”   “而到了最后一代国主公仪杏手上···”桑雾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以说是最差劲的了,因为她的不自量力让公仪国灭亡了。”   公仪国的最后两代国主都是女人,公仪国国力最强大的盛世,则是处于二代国主公仪雪的统治下,成也女国主败也女国主,也是很让人唏嘘不已的巧合了。   “不是的。”岳澄出言反驳她道,“我觉得杏公主她,并不是公仪国历史上最差劲的国主。”   公仪国的最后一代国主公仪杏,是在她的国主姐姐战死沙场以后,临危受命顶上去的,不仅就任仪式仓促,在位时间短促,卸任之时还正好为即将国破的公仪国死守了国门,故而不少史书对她依然只是公主相称。   一国国君什么的她不配,不全是因为她是亡国之君。   桑雾里揉了揉他的头,“原因呢?对于统治者而言,身死国灭本就足以抵消所有的功绩。”   “我师父说过,亡国之君未必只有亡国之能。”   “创立一个国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灭亡一个国家也需要。”   “如果杏公主没有在元国的铁蹄踏破都城的时候,上吊绳上一死了之,逃走的话未必没有机会复国。”   岳澄当时年纪尚幼,故而因为童稚而将问题想得简单。   桑雾里背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洪武大帝曾留下祖训,说希望后人活着多些勇气,国家危难之时不要一死了之。”   “可惜当年的末代公主没有想明白,不曾想你这千万年后的后辈,倒是理解得通透。”   “可惜啊,有的时候死都不一定能一了百了的,何况万念俱灰的公仪杏在那时,也许已经没有了死之外的任何念头了。”   “想死又死不了,或者还有执念支撑着求生,可以说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为何有人会在求生求死迟迟做不出选择?这个问题很多年后,岳澄媛在经历了人生总中最为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懂得了。   看得出来桑雾里是很喜欢公仪国的历史的,就像很多朝代都会有的铁杆粉丝那样,桑雾里的心里大概公仪国也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历史国度。   她的戏班子里公仪国历史相关的话剧脚本占了大多数,岳澄在大壮的教育下入门的那一场戏,便是与第二代国主公仪雪有关的。   如今岳澄已经变成了岳澄媛,凡间的时间也流水般兜兜转转了五百年,桑雾里和大壮如果不是另有奇遇的话,也许早就化作了坟冢黄土。   对大壮是出于对传道的感激,对桑雾里则是对于一些人生定位的最初启蒙。   外人总对于反串的角色有诸多的误解,总觉得演反串的男角一定是万年娘炮,而反串的女角一定是生猛无比的铁娘子,其实不是这样的,人戏不分的其实只是其中的极少部分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戏班的班主就是这个戏班所有小字辈的师父,他或她的一言一行总是很容易地能影响下面的小字辈。   岳澄从能穿着洪武大帝戏服哄孩子的桑雾里那里,便是学会了看破一身臭皮囊,这也让他在日后为避开天劫喝下无相海海水变成女人以后,心里没有那么的手足无措。   镜子里的脸已经和原来不完全一样了,那样的我却依然是最真实的我,因为不论是女人的的皮囊还是男人的皮囊,不过都是为了活下去而扮演的角色罢了。   桑雾里的桑家班在隆兴县待了一年之后就离开了,临别时桑雾里特别叮嘱岳澄,想要把戏唱的好,不妨有空去其它的戏班子那里多偷偷师。   小岳澄奇道,“可是戏班子的唱戏技巧,不是那些靠手艺吃饭的人的立命之本吗?”   桑雾里有些不屑道,“什么立命之本啊,说的倒是清高,只要拿出钱来,又有多少人会把自己的手艺、尊严当做一回事?”   “金主老爷喜欢了,淫词艳曲便能唱;买断的价格够高了,枪手的书画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你这孩子看上去很好懂,但我觉得你心里肯定是藏着事情的。”   岳澄彼时已经开始把自我防范意识提升得很高,所以在江湖上打滚多年阅人无数的桑雾里,会觉得他看不太透也就正常。   但这和她没有掌握正确解读岳澄的方法也有关系,毕竟岳澄其人其实相当好看懂,因为他不深的城府全部用来筹谋一件事,那就是为了活命。   城府不深甚至有些笨拙的岳澄,之所以看上去像有城府的样子,大概也和他心里思虑最深的东西,不过是万物都最为本能的“求生”二字罢了,因为简单的让人意想不到,所以看起来最为深刻。   “总之不管澄儿你本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学戏曲,但妾身看得出来你在学习的过程中肯定是喜欢唱念做打的,不然妾身也不会看见你如此长足的进步,所以为了你的演技不被荒废掉,想去偷师的时候记得报我的名字就是了。”   没想到桑雾里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戏班班主,在艺人中间竟然还有这一层影响力。   在日后凭借桑雾里的影响力多次偷师成功的岳澄,岳澄媛愈发地觉得桑雾里不一般了。   “请桑班主放心,贫道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将您的传承发扬光大!”岳澄当时故作老成逗得桑雾里咯咯直笑,那一年离别的愁云也变的不那么惨淡。   这大概就是独属于岳澄,还有之后的岳澄媛的一种特殊的能力吧,就算过去了很多年之后,就算他最后改换了皮囊,这种特殊的能力依然还在。 第73章 公主记(三)皇者帝王白头   在和杨宁下凡游玩的初次,岳澄媛想要在这场戏曲比赛中拿得头筹,便选择了自己被桑家班一手教育出来的、公仪国有关的戏《合家团圆》。   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他学会的第一场独角戏。   《合家团圆》讲的是公仪国二代国主公仪雪,是后人根据她少女时代的一些经历串成的一段独白,符不符合人物固有的形象还是两说,不过这出戏对演员技巧的要求相对简单,是不少戏曲萌新入门时的绝佳教材。   但也正是因为是绝佳的简单教材,老演员作为《合家团圆》里公仪雪扮演者时,才会更显得演技高超,毕竟小技之处最能见真章。   透过台下观众叫好和起哄齐飞的声音,岳澄媛已经听见了报幕员叫到了自己。   “今朝阳光明媚,吾有犬子岁满了一周,如此喜事做女儿的自然要报给父上去听。”岳澄媛在戏台上能做到心无杂念,因为她所演绎的人物在这个剧本里早已有了注定的命运,与命运模糊注定悲惨的有所不同。   在戏台这个小天地中演戏,是在天地这个大舞台中演戏时的放松,也许可笑,但绝非悲哀。   《合家团圆》讲的是洪武大帝的独生女儿公仪雪,在还没有飞升仙界成为雪仙王之前的故事,之所以说是故事,是因为如有与观众脑内史书上的印象不符,全怪剧本作者抽风和当年审查剧本的官府部门抽风。   这时的公仪雪还是公仪国的女国主,一年前刚刚和相爱的男人生下了他们共同的孩子。   从名字上看,这就是部很家长里短的戏,主角虽然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女统治者,但这部戏没有涉及任何的庙堂问题和战争风雨,一代女皇就这样和自己的帝君父亲,通过传讯的法器扯了半刻钟的家常后,全剧终。   可见老百姓的无聊趣味和审查部门的险恶用心。   山里人有时会脑补皇后娘娘会不会卷着大葱啃煎饼,国主本人会不会没事左手一根老参右手一根老参;为了解决原本就紧张的岗位问题,官府就开始提倡女性回归家庭以减少一半的竞争者。   也许那位五万年前的女皇,的确是在史书不被记载的那一部分,是一位好妻子、好母亲的,但是她的好,绝对不会是与寻常市井妇人一般的好,是故《合家团圆》如此“独特”演绎雪仙王的原因,也就只能交给思维独特的人去解读了。   但历史上可供别有用心者曲解的优秀女性其实不少,但为什么单单只有公仪雪被被编排出了这么一出神剧,原因也许因为和公仪雪本人,做出了一些很值得误解的事情、说过很值得误解的话有关。   洪武大帝在凡间还没有建立公仪国之前,是一位乱世中的将军。自古乱世出英雄,是故当时还是公仪将军的公仪洪武,便准备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作为赌注,在乱世中闯荡一片天地。   而他的妻子作为同样英雄的巾帼将军,自然会追随他在疆场左右。   然而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位女将军在一次作战时中了敌人的埋伏,万箭穿心而死。   部下们拼死抢回了那具血肉模糊的遗体,稍加清理之后便准备尽快火化了收殓骨灰,除了战事吃紧之外,也是怕刺激到他们军中的那位大小姐。   毕竟公仪雪这将门虎女虽然年少,目前也有着相当的战绩,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半大女孩,看见母亲的尸身惨烈如斯都不知道该有多崩溃。   然而这将门虎女,还是在尸体即将被秘密火化的时候找了母亲的尸身,同时也见到了自己那准备围观和妻子做最后告别的、神色复杂的父亲。   小女将笨拙地揉着母亲已经不在流血的狰狞伤口,眼里汪着水喃喃了“妈妈不疼”之类的话好久,就像她慈祥的母亲曾经安慰她一样。   她和母亲做完最后的告别之后,吩咐负责火化的小兵可以点火了,“让妈妈早些安息吧。”   随后这员小女将转过身开始与父亲对视。   “你还我母亲来。”当时包括公仪洪武在内的好些人,都以为这个小女孩会如是责难她的父亲,责难他为何要为了功名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保护之类。   然而谁也没能想到的的是,这位眉眼还有些稚嫩的小女将,正正地朝着她父亲的方向单膝跪了下来。   “儿臣请父上早日建国,给予母亲一个皇后名分。”   四面一片唏嘘之声响起。   “不对,只是一个凡间国度的皇后还不够,‘皇’不过是不过是会老的王,早晚会白头会腐朽,我的妈妈这么拼命这么传奇,皇后之名配不上她。”   “父上作为修道者,应该飞升成仙人——直到换得帝王录三赞叹,成为顶天立地的大帝,只有成为了‘千古一帝’的妻子,才能让母亲为您付出所有的灵魂得到安息!”   所谓众生之中脱颖而出的大修道者,之所以会成为“尊”、“王”、“帝”,正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帝王录”的赞叹,继而被创世女神所操控的天道法则承认,获得无数不可记其数的便利。   “帝王录”不是一本有大威能的书,在有值得天道法则的认可生灵脱颖而出之时,天道法则便会以诗句的形式对他或她发出赞叹。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研究人员甚至认为,发出赞叹的其实不是创世女神创造的天道法则在自然工作,而是不知何处去的创世女神本人在世界上残留的精神意识。   一赞叹者为尊,二赞叹者为王,三赞叹则成千古一帝。   “儿臣本是个平凡的女孩,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合家团圆幸福美满,只是如今这个家已经残了,那么请您务必扬名千古,这样史书里我们一家人便会永远在一起!”   成就大帝意味着亘古留名,这样的确能让全家人以另一种形式永远在一起。   这才是公仪雪的“合家团圆”。   岳澄媛在自己那位很好的戏曲师父的教育下,倒是把这个道理看得通透。 第74章 公主记(四)女乃子暴击   “所谓的公主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呗。”花宛容相当无所谓的笑笑,“比起所谓的父兄身份说带来的便利,用自己的能力给自己带来美好的生活才是最好的事情。”   “计算式所谓的公主,在和好友友好切磋的时候,自然也会是竭尽全力的啊!”   某次在和花宛容友好切磋的时候,被对方只用了一分力的一记粉拳轰在胸口之后,岳澄媛直接就给她跪了。   立马猛虎下山式地跪倒在地,手捂胸口跪在地上除了喘气和呼痛之外什么都不想做了。   怎怎怎怎么会这么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吓得花宛容花容失色连连道歉,说自己原来没有和身材比得上岳澄媛的女人切磋过,根本不知道击打胸乳会有如此恐怖的伤害。   末了她还补充道,因为她实在太羡慕岳澄媛的身材了。   所以花宛容她就鬼使神差地想借这个机会,想要试试岳澄媛胸部的手感。   那一刻,花宛容的小黑狐狸,正在用小尾巴将自己倒挂在切磋场地边的一棵树上荡秋千。   它在心里叹息道,胸小的女人啊,何必去羡慕胸大的呢,多揉揉胸会长,生个孩子之后胸也会长。   那一刻,岳澄媛没有注意花宛容的赞美,开始转为怀疑人生,开始对能承受无相海海水改造之痛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说好能承受助改造带来的剧痛的人,痛觉神经都会完全被破坏,从此不再怕痛呢。   岳澄媛没有想到,她的身体会产生这种感觉最根本的原因何在。   除了痛之外,她忘记了疼痛之后,还有汹涌而来的、潮水一般不停歇的**。   她的身体之所以会因为,被外界如此对待就有了如此反应,最重要的原因,依然是她变成了女人,女人的身体都很敏感。   岳澄媛没去思考到这一层面,她只是从此记住了,如果敌人是上身突出的女人,那么攻击**,就是比攻击她身上任何地方,都要有用的必杀招数。   在大多数的仙家眼里,岳澄媛的长相只是一般,虽然公认是仙界一棵草的岳涛,确实是很多仙子会对着他这佳公子犯花痴,但是仙界的公认另一件事情是,岳家兄妹虽然性别不同却容貌相似。   然而也许是天道法则的恶趣味,差了好几岁的岳涛和岳澄确实长得很像。   当然也没像到,岳澄媛还是男人的时候,两兄弟穿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外人甚至不能区别他们的地步,至少他们的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岳涛作为家中长子,自然带着一股天生的桀骜霸道,而岳澄因为学唱过旦角以及为了强行降低存在感,便会谦和之中带着点傻气,不仔细看得话甚至会感觉有点阴柔。   就算是双生子,也不可能就长成一个模子的样子,更不要说年纪差了好几岁的了。   因为和佳公子岳涛实在长得太像,岳澄媛作为女人的之后的那些年,就有了一个相当大的容貌劣势。   很遗憾,同一类型的一张脸,长在女人身上和长在男人身上是不一样的,并且大多数女人的审美标准,也肯定和大多数男人不一样。   岳澄媛五百年前设计好的改命之法,是无论如何都要面对天道法则的时候,喝下无相海的海水改造肉身,而非将自己的魂魄从体内抽出,移植到一个现成的肉身中去。   平日里他藏得再好,象征着创世女神意志的天道法则,在落下天雷的那一刻也是不好糊弄的。   雷劫是历练,是问心,不合格的修道者,自然会灰飞烟灭或者修为大跌,更恐怖的是灵根全碎也说不定。   根据天道法则原本,要自己不得好死的官方设定,岳澄是不相信自己会因为历劫失败,直接奔赴轮回重新开设的。   所以他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天道法则认不出自己的肉身,肉身的变动要足够大,所以他曾经考虑的选项,是变成女人,或容貌以及资质和岳澄不一样的男人。   岳澄的肉身是不能要的了,然而要活下去的他,魂魄是肯定要安置在肉身里,因为当鬼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遵从岳澄妇女之友的本心,他自然是不舍得去杀一个,条件合适的女人给自己当肉身的,去墓地捡尸就更不可能了。   剩下的法子只有人造肉身,人造仙人可以使用的肉身,虽然相当耗费成本,但也并非是不可能。   然而,岳涛刚刚飞升,一不可能和莫折擎这样,傀儡制作方面顶尖的前任机巧仙攀上交情,继而能请对方帮忙做出一个能给仙人用的肉身,事实上莫折擎为鬼低调又神秘,找不找得到都是问题。   再一个,当时岳涛还没完全在仙界站稳脚跟,要处理的事情无比的多,要去帮弟弟找制作肉身的天材地宝,根本分身乏术。   最重要的是,岳涛如果知道,自己的宝贝弟弟居然会,想出变成女人的法子躲自主飞升的天劫,估计二话不说就会直接把他接引到天上去了。   岳涛哪里还会可能,帮岳澄想办法做女人用的肉身。   被接引之后,导致修道的潜力大幅度下降这种事,是渴望变强的岳澄所不希望的。   于是摆在岳澄的面前就只剩下,一条退而求其次的道路。   肉身既然换不了,那么贫道就把这副臭皮囊,改造一番就是了,反正贫道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得到了一瓶来自无相海的“佳酿”。   无相海的海水能改造肉身,而非单纯地能让男人变成女人,事实上直到岳澄媛喝完一葫芦无相海的海水,她也没想到这神奇的东西,居然真的会把她的肉身改造成女人。   无相海的海水作用就是,可以让服用者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副作用是改造肉身中会有一、点、点、痛,并且改造时一个撑不住,就可以一缕残魂直接轮回去了。   这个副作用在岳澄媛眼里是没有的,修道之人谁没见过红?谁会怕过痛?   然而无相海的海水有奇效,却因为改造失败的死亡率过高,所以并没有多少使用者,更没有多少使用者改造成功的例子。   只是如果要去,过着肢节俱损的生活,岳澄媛觉得还真的不如死了好,尽管那时她未必可能有勇气自杀。   所以岳澄鼓起勇气不当大多数,甚至做好了面临,比直接翘辫子更糟糕的结果——变成女人。   虽然喜欢唱旦角,喜欢女装出街,虽然觉得女孩子真是太棒了。   但是岳澄真的不想变成女人,没有男人生来就会喜欢天天嫩着嗓子说话,走路都必须加紧双腿迈碎步,还要和男人**然后生孩子这种事实。   当然,也不是说那些英姿飒爽干戈仙娘娘们,就是如何如何得不好了,更不是说崇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是缺德的了。   至于有人喜欢搞基搞姬那是有人的事。   但是众口铄金,能在人群中一直维持自己原本心态、一直要做自己,不随大流的人,又会有多少呢?   到头来十有九点九的人还是回去随大流。   但是岳澄也想试试能不能一直坚守本心,所以他喝下了无相海的海水。   尽管变成女人也不是特别不能接受,尽管他真的很可能变成女人。   因为世界上最有名的那位,无相海海水功效实验者,是创世女神羲和膝下十位儿女中的第二子,商羽。   商羽阁下被一口无相海海水变成了商羽娘娘。   上古史书对于这个传说记载的语焉不详,并且连创世女神的子女,都能被影响实在有点荒谬,所以这件事情是存疑的,往往被认为是脑子抽风的史学家在杜撰。   但是在世界的千万年历史中,也确实是有人因为喝无相海海水变了性别。   变性之彻底,连作为人体改造医术圣地的邰国,都是万万不敢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相比的。   所以,鬼斧神工的无相海海水,给了岳澄每个月产出七天癸水的子宫、一对她觉得有点重的**,同时还收走了他的阳根。   说实话,岳澄媛真的相当羡慕花宛容,也不羡慕对方,说白了就是因为对方身上有很多她不曾具备的特质,同时也因为自己的特殊境遇。   对方是个不像公主的公主,在不是很幸福的环境中长大,她同样也再一个多灾多难的瞳娘还有兄长的爱护下长大。   这样的生活环境就是她的生活环境,虽然不能够算是特别的幸福,但是也是他们有缘。   不管是不幸福的公主还是幸福的平民,都是被天道法则给操控命运的存在,而她们两个现在也能够成为朋友,在有机会的时候还是会一起外出积累功德,一起积累如何活下去的经验。   因为活着真的很好,而每个女孩子都是自己的公主,只有尽量的对自己好点,这才能够让自己幸福圆满的生活到来。   岳澄媛在经历了某一场剧烈的疼痛以后,也算是对于自己现在的女性身份有了更加清晰的判断。   果然女人还是有弱点的,需要多加注意才是,不然自己如何能够充当“自己的公主”?   (《公主记》完) 第1章 作者人设   以前这里写了点负能量的东西,现在删除,用作者的人设代替~   是可爱的白毛萝莉√   [img=700,525]https://rss.sf-soushu2021.com/web/novel/images/UploadPic/2020/07/434acbad-1670-4d2a-bc31-5e8bf21a828a.jpg[/img] 第2章 完结感言   么么哒,以前有过崩溃的时候,说过一些不再写变身文的蠢话,在此,前言收回~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我太喜欢《绝世剑姬》和《天使半身》了啊,朱砂痣果然不是那么好放下的~   这本书我觉得写的还行,也不虐,看得下去的话还是欢迎订阅的~ 第3章 彩蛋   在这里,和大家稍微地聊一聊这本书的一些小彩蛋?不涉及剧透的那种,关于一些设定的来由和创作谈。   虽然按照我的想法,应该是没有什么人想要在意这些小彩蛋的,不过我姑且还是写着玩玩~   第一卷的《锁骨大帝劝善》,其实是改编自歌曲《仙灵传奇》,而锁骨大帝的原型,也正是以肉身度人劝人向善的锁骨菩萨,以及作为姐弟党的红酒真没准备写兄妹或者炒股,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盯着哥哥看。   第二卷出场的元姑娘存在历史原型,即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北魏殇帝元姑娘,虽然人家在那个时代只是个傀儡皇帝,不过可以想象,要是这个所谓的傀儡皇帝有机会成长起来,也许会是很优秀的姑娘,写这一卷的最大问题是主角掉线过久了吧 ,不过在完结之后把这个问题给改正了。   第三卷,是我想要写个花魁小姐姐,源于看《滑头鬼子孙》的时候,发现娼妓真漂亮。   第四卷算在致敬“七叶一枝花”的故事,顺便表达自己对于从小见到的那些天才多少有点嫉妒,同时更羡慕他们能够非常轻松地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好,也许因为这是我对于生活的思考,夹杂的私货太多,这一卷里面读者大量流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五卷的故事发生在名为“乌山”的山里,而前些年的“巫山童养媳”案件,偏远山村拐卖妇女的事件让我看的触目惊心,故而有了巫山雪女的故事。   第六卷开始到第十卷,剧情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基本就是为了各种为了赶紧把这个故事在砍线之后讲完,基本上也不会在向之前那样一卷一个碎片化的故事,更多的是很多东西串联起来的。   包括映射了二战法国妓女的阿诗曼,战争时她们因为国破家亡,为了国家情报委身Nazi,战后却在男人们的面前抬不起头,虽然决定投降的明明是怯战的男人。   包括诠释了古代寡妇含义的尸后,她的故事算是被大量砍线了,也许新书里面她还会出来。   包括背后没有什么映射但是我就是觉得她和她的幼狐老公一样可爱的宛容姐姐。   公仪国的两位末代女皇,算是我最开始就在这本书埋下的暗线,其中的公仪杏的原型算是同时对应身为末代君主的埃及艳后佩特拉和崇祯,她的死法与崇祯相同都是上吊死去的,死后更是因为自己的女人身份,和佩特拉一样平白遭受了无数的骂名。   历经红尘事终于把一切都看破的帝君娘娘,曾经以为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依靠丈夫,但是最终还是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大女人,我由衷地希望所有看到这个故事的女生们能够明白这一点。   再说某位读者口中,本书的真主角,悯生大帝和真言鬼王。   首先他们两个的关系算是在致敬《花千骨》没错了,悯生大帝和白子画一样,是心中有大爱而(几乎)没有小爱的男人,心大到可以装下一个世界,却在装下一个世界之后却再也装不下一个人。   而真言鬼王的蜕变,也正是很多经典宿命论黑化小说主角的蜕变——我本良人,你说我是贼,那我只好去做贼。   就算是在这本书结局之后,他们两个的故事也没有完,以后有机会的话会让他们在新书那里打打酱油。   而最终被男女主托付给旁人的小柚子,她的下落也能在新书里有所呈现。   但这本书在节假日没有发糖番外,因为男女主的故事已经讲完。 第4章 写给变身文的告别信   也是孽缘,在17年的时候我点进了变身文的百度百科,看见了这样的一番话。   [img=675,1200]https://rss.sf-soushu2021.com/web/novel/images/UploadPic/202007/26/2929c3e8-651a-4c4d-8cc9-186a61edd43b.jpg[/img]   能看到这里的人,多少也能知道这个百度百科写的有多么的荒谬,红酒我在这种误导下耽误了两年写作时光。   虽然《红娘》这本书会扑街,和我写书的过程中多次作死有着重大的关系,但是我写作灵魂的内核之中,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更是事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练习去改变。   所以江湖再见啦。   至少在我学会写合格的变身文之前,再也不见啦。 第1章 一、翡翠冠冕不虚   仙人的身体素质大都很好,只是素有脆皮饼干之称的智仙们,身体素质就相对较差。   “阿宁······阿宁。”岳澄媛见杨宁几碗酒下肚之后直接趴桌子上了,于是就轻轻地推了一下他。   就像寻常人家的妻子呼唤醉酒的丈夫那样。   然而杨宁趴在那里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反应,怕是真的喝醉了。   岳澄媛又小声地喊了几声他的名字,终于确定这人是真的睡着了,心里不由得赞叹这人的酒品还真是好,醉酒了不疯也不闹,倒也很符合他平日里文静的性子。。   酒精在体内的代谢,是可以依靠法力的运转加速运行的,就算原本就酒量很小,靠着强行消耗法力倒也能勉强在酒桌上应酬。只是杨宁刚飞升没多久,平日里又缺少和人交流,不知道这个常识导致醉倒当场也是正常。   不过这也遂了岳澄媛的愿,“店家,结账,不用找了。”她叫了来酒楼的店小二,“我出去一趟,让我朋友在你这里的桌上歇一会。”言毕几个银子扔到了小二的托盘里,也不管小二的看她和杨宁的眼神有多诡异,背着自己的巨剑就出了酒楼。   如果有心人认真观察,会发现岳澄媛前脚刚踏出酒楼,后脚杨宁就从趴着的状态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极其清明,哪有一丝喝醉酒的模样。   至于他明明没有醉为何刚刚岳澄媛一直叫他都叫不醒······看玩笑,世界上可没有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杨宁没有一丝茫然不知所措,直接从容地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了一本书继续看,仿佛一个不学习就会死的好学生。   “客官,你对于自己醒来之后,被独自扔在酒店这种事情完全不担心啊。”店小二还以为他是真的醉了,一边擦桌子一边准备逗一逗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少年。   “我的同伴已经付过钱了······还是说你青天白日之下居然还想讹诈人?觉得我好欺负吗?”杨宁出言反驳店小二的时候,酒楼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店小二不知道自己因为一个有些恶意的玩笑,在生死边缘已经走了一回,不过他还是凭着在酒楼跑堂多年的经验,立马就赔着笑脸回应道,“看小人这张嘴,净说不该说的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小人的过错了,酒钱尊夫人已经付过了。”   “你说她是我夫人就是吧。”杨宁依旧看书的头抬都不抬,已经彻底准备放置处理这位八卦的店小二。   “通常男人在看到媳妇背着自己到处乱跑的时候,第一反应害怕一顶翡翠冠冕就扣在自己的头上,再不济也会因为担心对方的安全变得不淡定。”   “她不算绝美,走在街上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你不会以为她真的是好欺负的姑娘吧。”   “小人也觉得不会,话说尊夫人的那把大剑,真是看起来真是相当让人怕怕啊!”   真是一对奇怪的两口子啊,都是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和对方只是朋友,可是批彼此之间的关系相当和谐得,默契得好像一个人,店小二心想。 第2章 二、也许他没有说谎   我离开了之前也不忘牵挂你,你留下了也不会对我妄家揣测——这可真的算是很和谐的默契了啊。   只是这店小二不知道,所谓的和谐默契,也有可能只是看上去很和谐默契,毕竟没有外人能够很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家务事。   离开的岳澄媛在街上快速绕了好几圈,终于到了一个死胡同里,确定此处无人之后,便在入口处设下了结界,毕竟她接下类要做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凡人看到。   “行崖大哥,你昨晚就给贫道发了传讯符,不知是为了告诉贫道隆兴县有雨吧。”原来岳澄媛特意灌醉杨宁一个人跑开,就是为了和这个“行崖大哥”发传讯符。   “二姑娘明鉴。”传讯符那头的节令仙冯行崖连忙拍了一个马屁,“之前岳仙王阁下和您吩咐下来的,杨仙王的底细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冯行崖是投靠岳涛做下属的一名节令仙,虽然不曾得到帝王录的赞叹,只是区区一名小仙,但等级再低的节令仙,都是有着响当当的情报能力。   节令仙主管凡间天气气象,看见某一处风不调雨不顺,就得像火烧屁股一样赶紧跑来跑去,是故单论对凡间风土人情的熟悉,飞升有一定年头的节令仙都是相当可靠的。   可惜冯行崖抢占施云布雨的运气不是特别好,所以浑浑噩噩了许多年都只是一个小仙,又恰逢岳涛手下情报人员,所以就前来投奔了,毕竟凡人如果想赚钱的话,远离天灾人祸也是很重要的。   他这一年来的任务就是调查杨宁,毕竟这种少年飞升的天才,除了天分之外相比另有奇遇——岳涛就算用着假身份,也是用遇上名师入山清修来搪塞的,并且他挑的那座山也是有讲究的,因为那座山附近就有一户有好几个孩子的岳姓人家死于瘟疫,假装是他们家死里逃生并得到奇遇的孩子不能再容易。   “二姑娘,杨仙王的情报卷轴,我就用传送法阵传过来给您?”   “不,销毁情报卷轴也有可能引起别人注意——隔着两界精神交流吧,消耗的法力事后贫道加倍以灵石的形势补偿。”   结束了与冯行崖的精神交流以后,岳澄媛有些如释重负道,“杨仙王也曾向我透露过自己的出身,基本与这份情报上符合,告诉哥哥先不要对他太紧张吧,这样提防一个可怜的后辈并不公平。”更加坚定了要对杨宁好一点的决心。   情报中杨宁竟然一度误入了一处大修道者的遗址未死,侥幸开启了修道之路。   可以话说他是很天才了,因为他在经历了那样惨淡的过去以后也没有自暴自弃,依然能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全程自学,却依然能少年飞升成为仙王。   “果然贫道应该对他更好一点——毕竟这样从苦难中,磨砺出来的人最注重感情,对他好一点的话日后遇上事情绝对能够指望的上!”   冯行崖在传讯那头狂抹冷汗,二姑娘你确定这一番“想要对他好”的宣言没有出自私心吗?末了又暗自琢磨该怎么把这件事讲给岳涛去听。 第3章 三、与情报一同到来的委托!   “贫道知道你在想什么。”岳澄媛忽然对着传讯符笑了一声,“敢和我哥乱告状没有灵石哦,他那性格要是知道了我说过这种话,绝对第一时间杀到阿宁的洞府去和他决斗。”   冯行崖头上的冷汗更密集了,“二姑娘,千万冷静,冯崖以一个属下的身份提醒您,童子功,童子功。”   他在岳家兄妹这里生活过得比以往好了太多,加之岳澄媛脾气好又平易近人,所以他也投桃报李地对她相当关心,出于好心才善意地提醒了她这个问题。   “总之不许乱说话,否则贫道就告诉你妈妈。”   “二姑娘饶了我吧属下知道错了!”   “哼,一个个怎么了······卢兰姐也好你也好,怎么都在关心我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传讯符贫道掐掉了,再见!”   掐掉传讯符的岳澄媛,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冯行崖这样再三同她强调童子功问题什么的,只怕是岳涛还有卢兰特意吩咐的。   就算是换了一个女人的身体,她心里的分寸还是拿捏的清的,因为自身属性的特殊,加之对自己糟糕命格是否会牵连他人的担忧,她已经把把男女之情看得很淡,又谈何会去喜欢上什么人呢?   而且师父传给她的那套死守童身的功法至今没有大成,她还不至于见识短浅如斯,为了一时的欢愉把下半辈子葬送掉。   难得下凡一趟,岳澄媛并不十分着急想要回仙界继续工作,可眼下她却不得不在凡间工作了。   可是冯行崖刚刚把杨宁的情报给她的时候,顺便就告诉了她,最近又有两个一旦完成就可能获得大量信仰之力的信徒委托,因为信徒的极度虔诚传到了她的洞府中,最好及时完成为好。   因为仙人完成虔诚信徒委托的效率太低,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为生的信仰之力,还可能有被削减稍微操纵一部分的天道法则的权力,严重者甚至会被直接给予天罚。   岳澄媛表示你们这些善男信女能不能不要那么虔诚啊!好不容易点灯熬油完成了一批的委托,换来一个短暂的假期······结果依然还要在假期里加班!   不过这抱怨的话也就说说,很多仙人都是巴望着信徒委托越多越好,毕竟完成委托也就意味着信仰之力越多,成为上一级仙人的可能性越大,遇到非常时期就多了一份活命的保障。   所作所为都是向“活命”二字看齐的岳澄媛更是如此。   回酒楼的路上她特地有沿途买了很多的小玩意儿,毕竟两手空空地回去的话,和杨宁根本不好交代。   “抱歉了,阿宁。”岳澄媛坐在杨宁的对面重重地将自己的双掌拍了一下,“因为看你醉酒睡着了,又对于想逛街这件事情很心痒,所以就自己跑出去买买买了。”   “我不介意啊。”杨宁啃着烧饼道,“倒是为难岳二姑娘,特地跑回夜记杂货铺给我带了一份。”讲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有隐约的笑意,也许是被岳澄媛的举动感动了那么一下下。   “为了表达歉意,贫道请杨道友先不要返回仙界——有两个肯定有丰厚信仰之力报酬的委托,想请你一起来完成!” 第4章 四、谁也不容易   杨宁闻言倒是也答应得很爽快,“我也很是好奇岳二姑先前说过的、要让我见识的‘人间真实’到底是什么样子······在凡间多留一段时间也无妨。”   事后回想,杨宁这话多少有考验的意味在其中,比如确定一些关于岳澄媛人品的好坏问题。   冯崖给岳澄媛的情报中提到,许下这两个祈愿的其中一个信徒,所在地点是凡间宋国临川郡的石陵县,离隆兴县只有百里之隔。   以仙人在凡间被压制修为以后的脚力,时间抓得紧的话,几个时辰内也能赶到。   本尊亲自下凡完成委托,其实是一个很费力又很难有大成效的解决方式。毕竟仙人在凡间修为被压制的很厉害,能使用的神通也比较少,未必会比在仙界隔着一道法则屏障,调用天道法则给予的一小部分调用权力,进而实现信徒愿望的方法效率高。   所谓调用法则实现信徒的愿望,指的就是掌管凡间事务的仙人,可以在实现信徒愿望以换取活命的信仰之力的时候,使用一部分经天道法则允许的法则之力,这法则之力同样不能够滥用,滥用了的话同样有可能招来天罚,轻则法力下降肉身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而这首件要处理的信徒祈愿的所在地石陵县,本就是一个盛产雕刻石料的地方,县民大都以采石、刻石为生。   这一点,岳澄媛在和杨宁走在石陵县的街道上,看见街边那目不暇接的石刻小摊就能够对这一点确信无疑了。   “阿宁你看,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岳澄媛在看到街上琳琅满目的石刻的时候,为了伪装热爱购物的女孩子,在这个时候显得激动一点怎么也不会错的。   “这些石刻,不过是为了迎合外来游客的品味,作坊批量加工的小玩意儿,本质上哪有什么艺术价值,倒是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石料。”   “艺术啊,可不能当饭吃。”岳澄媛挑了一只猫仔形状的把玩件,想到这石头虽然有些冰凉,但是带回去的话,毛绒控的花宛容应该会很喜欢,“手艺人也要吃饭,谁也不容易,毕竟如果没有名气的话,再香的酒也怕巷子深。”   “有道理。”杨宁应道,“钱之一字让人低头。”   岳澄媛在这些工艺品的摊子前闲逛着,暗自赞叹石陵县不愧是盛产优质石头的地区,只是不入流的路边小摊上,都有如此多雕工不咋地心血没多少,但偏偏又石质地极其好的石刻大量流通。   想来如果有足够有艺术修养的人长期在这里指导的话,石陵县的人均收入想来会翻几番。   只是这小摊上虽然有很多的石刻流通,但岳澄媛总觉得这原本应该会有很多的、在市场直播手艺流程以吸引客人的那种“手艺演员”,数量有些太少了。   不仅如此,整个石陵县好像都笼罩在一股惨淡的愁云中。   想来那个委托祈愿的信徒,所遇到的麻烦绝对和石陵县低迷的群众气氛有着不小的关系。 第5章 五、有诚意还是没诚意   想要找信徒的所在,最好的方法还是去岳澄媛自己的庙里——毕竟既然祈愿虔诚到能让自己听到的话,想来最近几天应该都是天天在自己的庙里打卡的。   信徒的祈愿足够虔诚的话,就有可能让自己的愿望传达到仙人的那里,然后再根据仙人的心情来决定实不实现你的愿望,就算仙人缺乏信仰之力会死,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不会掉价得有了委托就要接。   不单单是指所谓的心诚则灵才能体现他们的逼格,还有一定的原因是因为许愿的时候,除了足够的诚心可以提供信仰之力以外,开出了足够让仙人心动的条件,大都是为对方立庙或者上供一些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之类。   在石陵县的道场前,岳澄媛见到了一座有些奇特的破庙,也不是说这座庙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破,而是因为这座庙很明显盖起来的时候很仓促,建造者也没有特别用心,但这里却一直供着香火。   岳澄媛费力地对着庙里的神像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庙里供着的是一位拿长戟的女子坐像,打扮干练却身上没有穿铠甲,仙界的仙子们就算是包括擅长斗法的那几位,凡间的信徒在立庙的时候,也会尽可能地将她们武器的存在感削弱——女子娴淑不宜尚武的腔调,还是有很多老人信的。   会在立庙的时候把武器堂而皇之摆出来的仙子,九成以上是干戈仙没跑了,却不知道是不是哪位史上留名的女干戈仙,毕竟如今仙界唯一的女干戈仙花宛容是用长枪的。   难道是本体人供奉的保家仙、出马仙或者野仙?这一类很多地方都是有供奉的,不同的地方叫法各有不同。,通常就是修炼小成的修道者或者山中精怪、孤魂野鬼滞留在人间,靠着从仙界正经仙人那里流失的一部分信徒过小日子。   然而这个猜想在岳澄媛施法试探过神像的灵力以后否定了,因为她确认了这座神像就是一尊普通的人物像,上面没有任何显灵后的灵力残留。   神像的雕工尚可,用料却极其粗糙,也不知道立庙者在组织立庙的时候究竟有没有用心。   整个石陵县的人都好像是没有活力似的,岳澄媛直觉就算去问路人,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于是带着这样的疑惑,往道场内部释放了神识,想要找到自己庙宇的所在。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在整个县城的人几乎都没有生气的时候,在道场门口已经供上了一尊应该是过去式的无名野仙的时候,这个县里究竟还会有什么人,信仰虔诚得能够让自己的祈愿传达到天上。   而在这个时候,石陵县的岳二姑娘庙里,确实端端正正地跪着一个小女孩。   她的脸色分外苍白,头发有些略微的凌乱,神情凄苦的同时依旧在死守着最后的坚强,嘴唇已经因为祈愿词说的太多而干裂,稚嫩的嗓子也快要沙哑。   “民女小鱼,求岳二姑娘显神威,救救我夫君。”   “民女小鱼,求岳二姑娘显神威,救救我夫君。”   “民女小鱼,求岳二姑娘显神威,救救我夫君。”   “······” 第6章 六、拜错庙的信徒   当岳澄媛进入自己的庙宇里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很认真祈愿的小女孩。   也许她本人因为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对怪力乱神之说有些许不屑,但是她能够因为亲人在这里跪得整整齐齐,也是显得很难得。   啊不对,小鱼明明还是个小女孩吧,这就把情情**的事看得这么重了——一口一个“夫君夫君”的,对方是给她吃了什么**?莫不是对方是姓克的?没有一个曾经投身商会的好妈妈教育一下她的话,会很危险的吧。   岳澄媛因为知道凡间最近已经有许多神奇的小孩子出没的缘故,不由得下意识地开了脑洞,然而脑洞只是开了一瞬就开始觉得不合适了,毕竟这可是能让她得到信仰之力的信徒祈愿,信徒本人如何其实反倒是不需要太在意的事情,顶多时候出于人道主义随便地教育一下就是了。   在确认了一番自己的道士打扮没有问题以后,岳澄媛在街边买了一碗水,走进庙里之后放在了跪在蒲团上的“小鱼”身边,末了还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道门中人以济世度人为己任,贫道看小妹妹你在这岳二姑娘庙里跪了这么久,是家里人遇上什么事情了?”   小鱼停下了祈愿的动作,是有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谢谢这位道士姐姐了,我有水和干粮。”眼里写满了“你一定是骗子”这六个字。   见小鱼年龄虽小,防范意识却是不错,岳澄媛便不再担心这小姑娘其实是被人骗了,“贫道是好人啦,路过此地看见县民皆是愁云惨淡,出于好奇就来看上两眼。想着如果能解决什么事情、积累功德的话,就可以离飞升雷劫劈下来更进一步了,姐姐超想体验那能让人飞升的雷劫的,所以小鱼妹妹你告诉姐姐吧,你们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是糊弄人的,岳澄媛除非死,也绝对不要再挨一次天雷轰顶了。   渡天劫可以说是她相当糟糕的记忆了,当时那一身是血的模样自己都不敢去以脑补的方式再回忆一次。   “道士姐姐是修道者吗?那确实是有可能解决这里的问题了。”小鱼指了指庙门外死气沉沉的世界,“这里爆发了瘟疫,并且肯定不是一场普通的疾病,因为这场瘟疫治不好,传染的范围也只局限在一小类人中间。”   镇民大都以采石刻石为生、保持劳动强度锻炼的石陵县,居然会爆发了一场奇怪的瘟疫,并且这场瘟疫还治不好,可以说是很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岳澄媛总结道,“你会想到求助仙人或者修道者没找错,小小年纪倒有眼力见。”   “是的,大家都变得好奇怪,小鱼都看出来了。外面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可以肯定是和前些日字山体滑坡之后,暴露出的一座藏在山里的破神庙有关。”   这,不是常见精怪小说的经典桥段吗?怕是那座庙里原本是封印着什么大凶之物,山体滑坡之后封印破坏便被放出来了。   “等一等,小鱼妹妹你这是不是找错仙家了?瘟疫是始于破神庙里的邪魔,你为什么会想到求助主管姻缘的岳二姑娘?” 第7章 七、自作孽   想到这里时岳澄媛忽然发现了不对,于是对小鱼提出了疑问。   “邪魔害人,理应去求主管医理的药石仙或者主管战争的干戈仙帮助才是,药石仙医人救命,干戈仙杀破邪魔。”   “还是说,你只是看见一个背着剑的仙人就觉得她战斗力很高了?又或者你其实并不知道她是姻缘仙?”   所谓主管某一方面的仙人,并不意味着这位仙人只能解决信徒某一方面的难题,比如花宛容就曾经拖着岳澄媛下凡和她一起解决过江湖帮派的纷争以换取信仰之力——江湖帮派的纷争可就和干戈仙通常主管的战争求胜、杀破邪魔没有关系,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一般的干戈仙有脸皮去做就是了。   同样的石陵县的无名瘟疫也是如此,如果真的是有邪魔作祟导致瘟疫爆发,请药石仙救治凡人医不了的病,或者请干戈仙出面直接解决问题的根源······反正正常的姻缘仙在这里肯定是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的,但好就好在岳澄媛不是一个正常的姻缘仙。   毕竟岳澄媛自信自己的战斗力不错,除非不能打仗之外大多数干戈仙能做到的事情她都可以解决不少,但是她还是在心里感慨了一遍小鱼果然还是小孩子,求神也不能看见一个神仙就拜啊。   “正是知道岳二姑娘是姻缘仙,小鱼才应该求助她。”不料小鱼却吐出了一句有些惊人的话,“因为我夫君也在这场瘟疫里染病了。”   “而且凡间不是都在传,岳二姑娘常年背着一柄巨剑,想来应该是战力很高的,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参与过战争的缘故,成为干戈仙也绝对没有问题。”   岳澄媛震惊了,原来还可以这样解读出应该求助谁的吗?话说你好像又说了一遍“夫君”这个词了吧?不过为了在小朋友面前维持一副高人的样子,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对小鱼说,“这么看来你随随便便找个神仙是没什么用了······把你知道的详情说给姐姐听吧,看看姐姐能不能帮你想办法。”会相信小孩子提供的情报的她,也是很有童心了。   小鱼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难堪的神色,“道士姐姐,我知道你们修道者很多人都讲原则,如果这场瘟疫是由乡亲们作孽造成的······你还会帮我们吗?”   “这也是我会想到优先去求助岳二姑娘的原因了,毕竟据说她是仙人里最好说话的。”   会这么夸我还是谢谢了啊。   “先说作孽是从何说起吧,那破庙里难道是封印着一个多年前的冤死者吗?”如果是因为受宗法私刑而冤死的人,一招获得了力量,确实是不会轻易对自己曾经的同乡善了的。   小鱼摇摇头,“那庙里供奉的是谁我不知道,只是听说听说是一个拿着武器的女人石像,至于那个女人是哪一路的神仙精怪就不知道了。并且有人说······”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两个字,“这两个字是写在那庙中的匾额上的。”   说完又指了指那座野仙庙的方向,“那里原本是一座在城中荒废的废庙,我小时候在那里玩的时候找出过一块废旧的匾额,上面也有这两个字。” 第8章 八、心疼   “山中破庙中拿武器的女人石像,她的模样是道场门口的一个简陋小庙里的塑像一样,是吗?”看见小鱼写的两个字的时候岳澄媛没什么反应,而是确认了一个应该可以确定答案的问题。   “那个石像是我刻的,因为之前乡亲们发现那女人的石像已经略有残破,于是动了贪念女人巨大的石像弄碎,全部弄成了石料做成了新的石头制品,哄抢石料的人中间就包括了我的未婚夫。”   岳澄媛可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小鱼口中的夫君只是未婚夫罢了,亏她一开始还以为小鱼这是受了多么惊世骇俗的教育。   估计就是青梅竹马的玩伴随着大流去偷了几块别人庙里的石头,小女孩眼窝子浅,心疼了,然后就在岳二姑娘庙里跪了好几天。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孩子才能做出来了。   “现在县里的人心惶惶,但是我一开始以为应该是那神像的本尊因为自己被破坏而动怒,又见她应该原本是在县里的的神庙里有一些香火的——县里的神像失踪了而山里的神像又被砸了,想来那位姐姐会很难过的。”   “所以我按照见过那座神像的人的描述,重新刻了一个女人的神像,可惜······没有用。”   “损坏仙家的神像再重塑,如果这就能获得对方的原谅······抱歉,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衙门干嘛。”冷淡的声音响起,竟是刚才一直站在庙门口没说话的杨宁开了腔。   听到这句话以后,小鱼的眼里马上开始有水光在闪,终于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宁你很棒棒啊,你的本事也就够吓哭小孩子了。”岳澄媛一边拍着小鱼一边对杨宁骂道。   “不是的,这位很凶的哥哥说的没错,力哥他们破坏别人的庙宇确实有错······可就因为这样他们就该死吗?他们被疾病折磨的样子,很痛苦啊!”   杨宁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掉头出了岳二姑娘庙,估计是因为小鱼的哭声很让他心烦。   “听贫道一句不要理他,他就是这么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岳澄媛拍了拍小鱼的肩膀,“把那个庙的方向指给姐姐,这几天之内尽量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对了小鱼,下次有这种妖魔作孽的事情,求助一位叫花宛容的干戈仙姐姐也是可以的。”岳澄媛顺便打了个广告,“她的心也特别软,祈愿只要到了他的手上就没有不会被完成的。”   “道士姐姐······花宛容,是谁?”   小鱼的脸上有一些茫然,竟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花宛容这个仙人的样子。   “哈?她也是一位干活特别卖力的仙人啦,不过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年轻人对于怪力乱神什么的,知道的少一点也好,毕竟这样就更有干劲去做些有朝气的事。”   岳澄媛有些心疼花宛容了,果然干戈仙中的女仙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在岳二姑娘庙门口和小鱼暂时告别的时候,小鱼全程一副非常怕杨宁的样子,和他对视都非要躲在岳澄媛身后不可。 第9章 九、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岳澄媛觉得有些好笑,你们用得着一个个都对杨宁如临大敌吗?于是拍了拍小鱼的脑袋,示意她她离开就是,不用害怕。   “岳二姑娘,事情的始末已经很清楚了······石陵县的事情还要管吗?”   像这种因为自己作死而招致霉运的信徒,大可是可以选择不去理会的,因为万事有因果,毕竟天道好轮回,自作孽者遭到不幸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仙人们帮助他们转运搞不好还要触上点霉头。   那些个逢年过节就要霸权占着几座庙的头香的大佬,可是不会因为这个就让自己的下场好上几分的。   “要管的,一定要管。”岳澄媛反驳他的时候语气很坚定,“贫道不想再看见小鱼那个孩子绝望的样子。”   “或者说贫道在看见小鱼跪在庙里,背影坚定又端正的时候,就决定管这件事情了。”   毕竟现在能够多帮助别人一点的话,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自欺欺人道,说不定在未来遭遇绝望局面的时候,也能够恰好遇上能帮助自己的人。   “就像小鱼说的那样,只是损坏了一尊已经消失日久的帝王录中人的神像,难道就该死吗?何况她的未婚夫‘力哥’说不定还只是出于凑热闹,还和那些一切向钱看的大人们不同——你忍心看小孩子受罪吗?”   “如果对方单是消失日久的帝王录中人,确实没什么问题,可我不相信岳二姑娘你不会认识小鱼给你写的那两个字,或者说在看见那‘野仙’神像的时候居然还没有想起什么来,又或者没有注意到那神像边上的匾额上有什么字。”   “‘它’不是好惹的,你要清楚自己不过是尊阶,作为智仙仙王的我也只是‘脆皮饼干’罢了。”   “加之石陵县的人大都有错在先,这次祈愿完成之后未必会收回多少信仰之力,又何苦去白费功夫?”   岳澄媛叹了口气,故作痛心道,“阿宁你真是少年不知钱可贵啊,信仰之力再少也是我们仙人多活上一刻。”   正战在一个书店前看霸王书的杨宁挑了挑眉,心道你这大小姐浪费粮食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钱的可贵——殊不知岳澄作为曾经富商人家的少爷,眼中“钱”的概念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值。   有的时候钱就应该浪费,有的时候钱就应该珍惜每一分每一厘。   “走吧阿宁,为了信仰之力,工作吧。”   “我不走我要看书,看书使我快乐。”   “书借给你了,相信小哥你是爽利人,回头还就是。”那书店柜台后方一直低着头,在一张垫在木板上的纸上写着东西的书店老板抬起了头,“小哥你若是要买走也无妨。”   但是等那店老板再仔细往看的时候,却发现杨宁和岳澄媛都已经走远了,杨宁先前看的那本书,早已经被他扔回了书堆里。   他有些无奈地在那堆书上拍了拍,原本就显得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略微的用力而显得有些透明,仿佛骨骼外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膜。 第10章 十、私心   岳澄媛虽然说着要尽快解决这一项来自小鱼的委托,但是她依然没有尽快地往那山中破庙的方向赶过去,而是又拉着杨宁开始在石陵县逛。   用她的话来说,难得来这“石头故里”转一圈,不多欣赏欣赏县里的风土人情,可不是白来了一趟。   如果杨宁不是事先对她的过去有些了解,只怕还真会以为她就是个热爱购物热爱旅游的小仙女。   可是他知道岳澄媛不是,那个阳光的小仙女不过是一个男人所扮演出来的假象。   “岳二姑娘,如果真的想要解决这个信徒委托的话,不如去请宛容公主下凡为好。”见岳澄媛逛了这么久都没有逛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杨宁便忍不住催促她道。   “你先前和那小女孩交流的时候,也提到过花宛容其实是解决这次事件的最好人选,这次事件的闹事者来头不小,我知道岳二姑娘你有那把巨剑做倚仗,但有了斗法专业户的干戈仙加入,赢面也会更大。”   “我当然想叫容姐姐来了······只是来之前她就和我说过她要闭关,现在叫不来的。”   这里岳澄媛其实是撒了谎的,花宛容这次与她分别前,花宛容之前虽然提到过自己准备闭关,但同样属于练级狂魔的她,在能够得到信仰之力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浪费时机的。   灵力的增长稳固固然对于升阶很重要,但信仰之力才是仙人晋级的基础,就算有很多仙人在越级斗法的时候也会有有一些赢面,但是境界的差距在大多数时候依然如同天堑。   所谓顶尖修道的三个大境界划分,不仅仅是叫着一个比一个好听,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因为随着帝王录对他们的赞叹话语的加长,他们可以动用的天地元气也会有所不同,而那也是修道者与外人争锋的最重要的活命之本。   然而她身边已经有杨宁跟着了,她并没有在解决石陵县的问题时,单枪匹马走完全程的自信,这个过程中是肯定会求助到杨宁的,尽管智仙的战斗力低下,但杨宁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智仙——他自称脆皮饼干不过是谦虚罢了。   如果这个时候,擅长战斗的花宛容再来掺一脚······事后按出力大小分信仰之力的时候很难说还会给她剩下多少。   作为商人家的儿子,比起稳稳当当地地收入一小笔钱,冒着风险投资一个大项目的行为才更适合她。   何况这投资的风险也不是特别高。   岳澄媛是有私心的,纵使她会把花宛容当做朋友,但信仰之力这个东西已经涉及到了自己的底线,她虽然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去抢······但也绝不会主动相让。   这种想法可以说已经行走在了违规的边缘,稍不留意就会跌下作恶的深渊,岳澄媛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但是活命的欲望足以压下自己所有的自责。   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吃再多的苦也要活下去。   “世界真是很美好啊,怎么看也看不够。” 第11章 十一、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你还要说这种心灵鸡汤说多久。”杨宁扶了扶额头,觉得这人为了演戏也装的未免太无病呻吟,天天把做作的话挂在嘴上……不累吗?   “女人逛街可不会累。”仿佛猜到杨宁的心思似的,岳澄媛转过头对他龇着牙笑了一笑,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拖着杨宁往一个方向跑去,“阿宁你看!是成衣店呢。”   成衣店有什么问题……杨宁心中的疑惑只存在了须臾,立马脸色就变了。   “岳二姑娘!你为什么对男人穿女装,这么执着!”看着岳澄媛在成衣店里挑挑捡捡,所选的几乎都是大码的女装,一回生二回熟的他,马上滚生烂熟地明白岳澄媛想要做什么了。   “我们可是要往一座‘死者‘的庙宇里去的,仙人身上本就有灵光护体与陈腐之气相冲,处理不好的话法身会受伤哦。”   “并且啊,你是男修,天生一股阳刚之气傍身,寻常邪祟远远闻到你那股修道男人特有的味道就开始防备了,打偷袭战什么的特别吃亏的。”   “锵锵锵~所以为了在邪祟面前隐藏自己,即保护自己,请阿宁穿着小裙子和贫道一起,去打怪吧~”岳澄媛终于在那些个衣服中挑出了自己比较顺眼的一件,有些得意地在杨宁面前晃了晃。   好有道理。   无法反驳。   岳澄媛你这家伙摸着良心讲,男修道者隐藏阳气的方法,或者在阴秽邪祟面前自我保护的方法,有多少种!   说必须女装才能隐藏阳气什么的,只是你自己的恶趣味吧!   三番两次逼男人穿女装什么的,简直……   “真的要穿?”杨宁虽然将岳澄媛的小算盘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依然装出了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必须要穿。”岳澄媛心里比脸上笑得更开心,觉得女孩子的撒娇绝招真是好用。   对方那种尴尬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啊。   杨宁虽然知道不少可以隐藏阳气的方法,某种意义上说他的修炼之道,更是可以让他直接伪装得毫无阳气。   可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不能把自己知道这些方法的事实说出来。   所以现在杨宁能做的,也就只有再次脸色难看地再次穿上女装,至于他为什么不出言拒绝,那就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的事情了。   岳澄媛因为想要拉拢他,想方设法地想着讨好他的手段,维持还要原本就不聪明的脑袋运转到极限,绞尽脑汁想出的方法大都还特别笨。   比如说一见面的时候就母爱泛滥地说要给他搓手······完全也不在乎这种过分亲昵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因为演戏的习惯在那里,等到搓手搓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这种行为有多基佬,继而尴尬地以一个女性的手法道歉。   杨宁原本对于岳澄媛的看法就相当微妙,有了这么一出之后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看她,在得到了那根对他而言很重要的紫藤花簪子以后更是如此。   岳澄媛讨好他讨好地很卖力很辛苦,可他有何尝又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想要想方设法地讨好她。 第12章 十二、就让它随风飘远   所以这女装,如果是岳澄媛希望自己穿上的,那就穿吧。   因为岳澄媛出手相对大方的缘故,看见银子之后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的成衣店老板,很大方地借了岳澄媛一堆胭脂水粉,还特地把间相对大的试衣间给了她和杨宁。   估计在他眼里这就是异想天开又钱多的没地方放的小年青准备玩什么不可描述的情趣。   “贫道觉得阿宁你真的很奇怪,明明答应了要穿女装的,却依然是摆着这种很难看的脸来,你这样真的让贫道很有负罪感啊。”   真是谢谢你的负罪感了,要是会有负罪感还会三番两次地逼人女装?   “真是的,明明是比贫道高出一个境界的仙人,却不会动用非常手段来阻止贫道的无理取闹,在那冷冰冰的外表之下,想来你的脾气也是很好的啊。”   所谓愿意,有何尝有多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愿意,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同意罢了。   好脾气的话自己倒当真谈不上,自己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杨宁自己很清楚,现在在岳澄媛面前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不过是装的罢了。   忍受岳澄媛在给自己拗发型的时候,杨宁尚还可以说话,“之前我已经说过,因为岳二姑娘是第一个说要把我当朋友的人,答应朋友的一些很小的要求本就是分内的事情,何况我也觉得穿女装的话······”   也没什么什么大不了的,因为看见我这样你好像会很开心,杨宁接下来原本是准备这么说的。   只是想归想,他嘴上的行动还是不得不让说话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岳澄媛开始往他的嘴里塞口红纸,“呐,先前光是记得往你脸上扑粉,口红都忘了擦,阿宁你轻轻地抿一下。”   强行阻止了杨宁的语言能力以后,岳澄媛开始在杨宁背后用手轻轻的搭着他的肩膀,凑在他耳根道,“阿宁啊,其实你一直不会拒绝我让你穿女装的原因,是因为你自己本就希望被打扮得可爱一点吧,刚才我都那么说了你都不会反驳我。”   正叼着口红纸抿着,并借此准备让发白的嘴唇染上血色的杨宁,闻言差点直接把嘴里那甜津津的玩意吐了:不是你突然把口红纸塞我嘴里,我至于没办法说出话来反驳你吗?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也不是非要澄清不可的误会。   人与人之间澄不清的误会海了去了,又何尝在意日常中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误会什么的,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让它随风飘散。   但有些误会却会因为时间的洗涤,愈发的积累得更深,纵使解开了,也会给误会者和被误会者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   当然,岳澄媛和杨宁二人,在关于让杨宁女装的这件事情上的那些个小误会,还是属于相对美妙的误会。   “对,我觉得作为男性,衣着打扮的好看一点没有什么不对,让自己穿的漂亮一点、精神一点也未尝不是种良好的生活态度。”   “总之,谢谢岳二姑娘帮助我带来如此美妙的享受了。” 第13章 十三、乱说话,是要受到惩罚的   杨宁的话颇有些将错就错的意味,所以岳澄媛听了之后内心没有多少波动甚至不是很想笑。   她一开始想让杨宁女装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出于恶趣味想要欣赏女装少年啊。   岳澄媛一开始见到杨宁的时候,就莫名地觉得他很亲切,因为亲切所以就会想要克制不住想要对她做出格的事情,想要捉弄他。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用诱骗杨宁穿女装的方法来捉弄他······毕竟还是因为岳澄媛还是希望可以从养成一个女装大佬的时候,能够从他微妙却又不容易扭曲的心态重新认识自己。   然而这个过程对杨宁还是没有太多的影响,逗他穿女装其实也失去了岳澄媛一开始的既有目的——原本这么做还只是为了刺激社交冷淡的杨宁打开金口和她说话,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也看不到杨宁会因为穿女装而出现的种种过激反应,那么继续这种小游戏就没了多大意义。   当然,只是看上去没有生气,不代表某个人的内心就是毫无波澜,但为何杨宁的表情就这么稀少呢?   为什么他可以把这一身臭皮囊看得通透如斯呢?总感觉自己作为曾经的反串演员,在这一点上做的还是不如他好。   关于两性之别思考,总觉的自己甚至没有这个连女装都只是在自己的逼迫下,穿过三次的少年思考的多。   岳澄媛不知道一个人思考事情的多少,其实是和他本人经历的多少有关的,杨宁经历的事要比她多得多,想得事情自然就比她多。   而她总会下意识地建议杨宁去穿女装,其实也有可能和二人的心里都高度渴望着这种互动有关,用文绉绉的话来讲,也许这即是心有灵犀。   岳澄媛觉得这小游戏还有些许的趣味,杨宁也没有对这个小游戏产生强烈的抵抗心理,那么这个游戏就这么进行下去了,结束时间待定。   “头低下来,我帮您把这个簪子插上去。”见杨宁已经往嘴上擦好了一层口红并站了起来,岳澄媛只好以切身的行动来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真是超羡慕阿宁你,能有如此波澜不惊的心态啊,你这样一看就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   插好簪子的杨宁看着镜中自己——或者说他在看镜中自己头上的那根紫藤花簪子,抬手往簪子上弹了一弹,紫水晶特有的清脆响声便回荡在这不大不小的试衣间里。   良久,他才用那没什么活力的声音道,“大事业是什么很难界定,但不论如何你一定知道,成就大事业可就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结果是美好的不就够了吗?那种从云端跌落地底的感觉才真是让人绝望。”   “岳二姑娘。”杨宁伸出一根手指在唇上抹了一抹,忽然将那根沾满胭脂的手指,搭在了岳澄媛的嘴里,“胭脂很甜,可是胭脂也不能乱吃,因为被外人瞧去了,难免会被扣上一个死不正经的帽子,因为这样乱来的行为不正确。”   “乱说话,是要受到惩罚的。”言毕还将用那根沾了大红胭脂的手指,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唇形。 第14章 十四、甜的   岳澄媛的嘴唇因此也染上了一份淡淡的红,如果她能够注意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也会发觉这是一份与杨宁那种夸张得要滴出血的风格相比,截然不同的一种美,但是现在她注意不到。   从杨宁把手指伸入她嘴里的那一刻起,之后他说了什么岳澄媛已经都没有听到了,满脑子都是手指手指手指,胭脂胭脂胭脂,乱哄哄地成了一团浆糊。   那可是男人的手指啊,就这样张着嘴放任对方把手指伸进来的话,是超级有问题的啊!   自己这样绝对是被杨宁耍了啊!   被他把嘴唇上的胭脂抹到嘴里算什么回事!   哥哥我好怕,外面的年轻男人怎么都这么会玩!   “你······你······”之前杨宁老是被她捉弄着,不曾想到了这一步,杨宁居然用这种方法反将了一军,岳澄媛顿时心里有千层浪翻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试衣间的,但跑出去的时候,身后成衣店的老板和伙计们的窃窃私语,岳澄媛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快啊他们两个。”   别以为你们什么前缀后缀都没加,就不会暴露你们想歪到哪里去了。   “绝对是接吻的时候亲肿的吧。”   这个真的是比窦娥小姐姐还冤,明明我还借了你们的一套化妆品好吧,色盲到忘记了口红的颜色了吗。   如果不是举头三尺有天道法则的话,岳澄媛发誓自己一定会把剑**,在这些嘴碎分子的头上一人砸一下!   然而想要回避天道法则的目光显然是不可能的,岳澄媛能做的,也只有在心里重复背诵《清净经》,加之先前有关于杨宁的一些问题堵在她心口,因为走神而自然而然脚步加快的她,不知不觉间行动也是越来越快,顷刻间就跑的没影了。   而在成衣店的试衣间里,杨宁面无表情地把那根沾着胭脂的的手指,仔细地舔干净后道,“这个特别甜。”   言毕他挑开了试衣间的帘子走了出去,露出身形的时候惊艳了一群人——毕竟岳澄媛挑衣服的品味和化妆技巧那可不是盖的。   “佳人”施施然地走出,路过那群聚在一起,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看客的时候道,“你们无权嘲笑她。”   直到杨宁追着岳澄媛走远了,那些看客依然在笑,直到其中有一个人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后,忽然发出惨叫。   “头发,我的头发呢?”   杨宁可以捉弄岳澄媛,却不代表他可以容忍有路人可以嘲笑她,以至于让她心情不好。   这样也会让他心情很不好,和无时无刻都在压抑自己的岳澄媛不同,杨宁不太容易动怒,但触发他怒气的点很奇怪,并且一旦他生气了就会第一时间报复回去。   比如一年前他会和岳涛直接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就是因为他已经被岳涛激怒了。   而在另一边,早就跑出去的岳澄媛,这时已经在小鱼和她指出的那座山里,找到了那座属于“无名野仙”的神庙。   那座庙里除了残破的神像和神台之外,岳澄媛还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里找到了一块刻着字的石碑。 第15章 十五、方天画戟开氓窟   那块石碑保存的极其完美没有被破坏过,因此岳澄媛可以很容易的看清石碑上的字。   上面写的是一首诗。   “当时少年人相约,欲求长生命为注。不惧铁马兵戈难,何云千刀万剐苦。画里花颜传万载,大帝一戟开氓窟。”   全诗总共三阙,而其中的“大帝”显著,赫然是一首出自《帝王录》的帝阶证道诗。   帝王录会对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修道者,会以诗句的形势发出赞叹,这赞叹的诗篇就被称为证道诗。   而对于时间为何会出现“尊”、“王”、“帝”的三阶划分,除了帝王录的赞叹分别为一、二、三阙以外,还因为但凡拥有证道诗的修道者,他的证道诗中都必定会出现这三个字中的一个,或者是它们的同音字、形近字,三阶的划分由此而来。   会发出声音赞叹地灵人杰的《帝王录》没有实体,但修道者的智慧是无穷的,于是就有有心人翻遍历史典籍或者采访那些事经历得多的修道者,认真校对同一人的证道诗的几个版本,竭力脑补语焉不详的部分。   在这些人的努力下,世间倒是一直都流传着《帝王录校正》、《帝王录大全集》之类的实体书,记录证道诗最全的那个版本也不算太厚,字数上仅够写一套广大学子又爱又恨的辅导书——《五年科举三年模拟》罢了。   岳澄媛不是特别喜欢看书,为了唱戏需要必须收集的剧本除外,主要原因是嫌看书太麻烦。   剧本只要她照着背就可以了,看除了小黄书之外的书,如果不能做到边看书边思考,那就是在浪费生命。   当然,像杨宁一样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揣着一本书,如饥似渴到忽视外物,这样无趣地活着,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程度的浪费生命了。   这首证道诗的主人岳澄媛并不熟悉,但是她知道她是谁,忽略全诗除了“氓窟”二字之外的所有,便能猜出个大概。   说的是有“氓窟大帝”之号的一位······女鬼,之所以不说她是女修道者,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修道者。   她生活在三万前,是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元国的一位女皇,生前一度穷兵黩武,差点又再创造了一个自公仪洪武离开凡间之后,大一统的人族国度。   她将统一人族的说法,在那个时代几乎没有人不相信,甚至有人认为她会是公仪洪武从仙界失踪之后,唯一可以继承他的威名的绝世强者,直到一个事实在很多事件发生之后被确认。   这位女皇很强,但她不是绝世强者,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灵根。   不能修炼是她永远的心病,穷尽大半生,也没有找到正确的洗筋易髓方法,寿命的局限性也消磨了她的雄心,她的晚年几乎没有再把国土扩张一寸。   而在当时的很多人都以为这位女皇已经泯然众人的时候,大限将至的她再次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拎着那把跟着自己一辈子的方天画戟,独身闯入了厉鬼聚集的氓窟山。 第16章 十六、失踪   氓者,死亡之民也,一看就知道这里是一个不属于活人的地方。   这座山位于太阳西落的位置,天空壁垒的地方,阴气极重,故而有大量厉鬼聚集,一些确定了物质不灭学说的学者,甚至提出氓窟山中甚至隐藏着六道轮回的秘密。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凡人而言这里都是一处大凶之地,然而作为凡人的元国女皇闯进去了,所以世间注定会诞生千古难得一见的传奇。   这个世界上,获得帝王录赞叹,享受长生和法则带来的便利,远比在一群寿命短暂的凡修中当一个土皇上要有追求的多。   但创世女神关了门又不开窗的话,那就自己在壁垒之中砸出一条通路来。   “闯不过,就杀破。”这是氓窟大帝说的。   据说这位暮年的女皇,一开始闯入氓窟山就是为了用生命最后的余热发发光,死亡之前搞点大事情,看看能不能在群鬼中搏杀之后化厉鬼以求不灭。   她成功了,世界从此有了顺应三声赞叹出世的氓窟大帝。   《帝王录》的封号来源不一而足,最常用的一般就是证道诗中的某一个或者两个字。   从千万年前开始,世间就有一座氓窟山,却从没有谁在氓窟山下成就帝道,所以后人就让她代表了氓窟山,以氓窟山为号。   一声赞叹道者闻,二声赞叹听者闻,三声赞叹天下闻。   大帝出世的时候,不同于尊阶出世时只能被部分修道者感知、王阶出世时只能被世间的有心人感知,帝王录没有机质的赞叹声,会在此时传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每一个感知俱全的存在都晓得了她的存在,但那之后却再也没有人有见过她。   这位传奇大帝在三声赞叹之后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世间。   当世三位帝阶强者中,她出世最晚,生平最奇,还没来得及高调就已经低调。   至于为何失踪的她依然会被算在存世的帝阶强者中,那是因为她之前的那俩老骨头都还没身死道消,没有人相信最晚出世的她,又怎么会还没在天地间闹出一点动静,就这么没了。   凡人们遇上了麻烦事情,不仅仅只可以求助仙人,山精野怪、以及一些因故不能飞升的修道者、甚至是没有多少人见过的魔族都可以拜。   拜鬼也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只要信徒足够虔诚,或者能够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在证道之初,氓窟大帝还是有着相当多的信徒的,毕竟鬼类虽然听着让人有些膈应,但好歹那也是大能,一开始居然还有不少神庙被立起来,但不知是为什么神庙从来都没有得到回应。   修道者中也没有谁见过她,所以这位大帝从此就渐渐淡出了群众的视角,只有在讨论当世帝阶强者的时候偶尔会作为另外两位的附庸被顺带提一提。   有人说她在斩鬼证道之后力竭落得魂飞魄散;有人说她因为灵台混沌被众鬼反噬;还有人说天道法则不容许鬼类称帝,在她一唤醒帝王录的时候就直接将她灭杀。   最后一个似乎最有道理,因为氓窟大帝的的确确是古来第一位证道帝阶的鬼。 第17章 十七、你以为只是化妆太天真了   六道生灵的另外五道中,都曾经有过佼佼者称帝,唯独鬼类没有,很难说是不是创世女神,对鬼类是不是有什么偏见。   成鬼者,大多男为仇女为情,恩怨情仇最容易让人偏激,因此道心也就不见得会有多稳固,不能获得三声赞叹也是正常之事。   可是如果天道法则就是注定鬼类不得称帝······   总之这个流传万年的流言,让当世的六位鬼王,可以说是天天胆战心惊地“活”得相当小心,生怕不小心证道帝阶之后被天道法则盯上。   只是看到这座氓窟大帝庙里狼藉如斯,岳澄媛却也明白,为什么石陵县会爆发一场瘟疫了。   对于一个偏激非常的氓窟大帝的追随者而言,见到自己心中的信仰被如此践踏,会给予如此报复也就不奇怪了,退一步说,就算氓窟大帝灵觉尚在,她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一个神像的好坏,那个追随者也绝对容忍不了。   对于那个据说是出了名的痴汉的前辈而言,制造一场瘟疫都算是惩罚轻的了。   岳澄媛原本想来此处试着能不能找到那个“最忠实的追随者”,试着友好与对方交流一下,然而在神庙里转了半天都找不到她之外的生物或者死物,不得不停下来擦擦头上的汗的时候,忽然看见了神庙外明媚的阳光。   那一瞬间岳澄媛觉得自己一定是给杨宁气傻了,现在可是正午,就算这座古老的破庙里没有多少阳光照耀,可是那些相对而言不干净的东西可是不会在这个阳气充沛的时候出没啊。   她拍了跑自己的额头,准备从蹲下研究石碑和残破石像的状态中起身,不料此时却被一个阴影忽然挡住她的阳光。   在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中,岳澄媛强忍抬头之后被攻击乃至被直接吓晕的的恐惧抬了头,却有些惊讶地发现那阴影和冷气的主人,正是穿了女装的杨宁——并且岳澄媛以天眼确认过一遍,这是本人而不是什么邪祟做出来的幻象。   杨宁身材高大,因此站在背光的地方,自然有可能会投下一个比较大的阴影,大男人走路带风也很正常。   可是!他走路完全没有声音算是什么怎么回事!   “阿宁走路就不能有点动静吗?这样悄无声息地真的会吓死人······”   话音未落杨宁就直接提拳向她的方向砸了过来。   岳澄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本能地想要拔剑,却因为使劲的方向不对,导致她直接把剑带着剑鞘一起从背剑带上一起拔了下来。   巨剑本体本来就很重,加上剑鞘之后就变得更重,以女人的身体在不运转法力的情况下,背着跑来跑起已经接近极限,而且杨宁出击突然,岳澄媛甚至来不及运转法力。   仓促反击的结果,是她手中的巨剑在对方第二拳打过来的时候被打飞,现在的局面赫然变成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肉搏。   刚才与对方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特地确定了“杨宁”身上的味道,味道就是没有味道。   之前她往杨宁给杨宁化妆的时候,特地往胭脂水粉里混了一些仙草的香氛,就是怕在解决事件的时候会遇上邪祟有关的脏东西。 第18章 十八、妖精打架,你死我活   现在看来她很拙劣的标记方法还是有用处的,成功让她鉴别出来了这个“杨宁”并非真的杨宁。   只是这假人可以说是相当难缠了,皮糙肉厚又攻击的力道相当大,岳澄媛就算在这不小的神庙里且躲且闪还是相当吃力。   她所倚仗的,不过是那一柄只有她自信只有拿得动运得转的重剑一力降十惠,以及高密度且不间断的攻击。   至于道门正宗的攻击术法,是大都需要很长的捏诀做法酝酿,如果一不小心被拉近了距离就显得相当吃亏。   所以岳澄媛平日里斗法的姿态,常常会让人忘记她是道门弟子,忘记她其实是浪漫代言人的姻缘仙。   这个假人的速度相当之快,力量强度也比常年背着重剑的她要大······简直就像量身为她定制的敌人。   难道真的要被逼得使用师父教的道门法术?   “说真的,前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出来相见吗?”岳澄媛看着那假人用着杨宁斯斯文文的脸,却做着极端暴力之事的行为相当不爽,“我说前辈你就这样驱使傀儡,单方面地殴打女孩子,不显得很没有风度吗?”   这个时候搬出女性的身份,倒可以强行站在道德高地上攻击对方,或者说是对方的主人。   岳澄媛边打边退,衣裙已经被对方的拳风擦破了好几处,经历过天雷洗礼的身躯,在高强度的运动下也已经是香汗淋漓,道服白色部分的衣料甚至被汗水浸得透明。   “侵犯阿宁这种可爱孩子的肖像权,还真是让贫道觉得非常、非常、不爽!”   话说到这里,原本一直在退的岳澄媛忽然前进,一记勾拳从侧面打到假人的下颚上,同时一脚往对方倒地的方向扫了过去。   这是要让对方断头又断腿的节奏,毕竟对方只是个无意识的傀儡,这样对它不会让岳澄媛有一点负罪感。   按照她的设想,就算假人的驱动中心不在头部,断了腿还能再跑动不成?当然,断了腿还能飞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岳澄媛失算了,假人的皮糙肉厚超乎她的想象。在她的重拳飞腿之下,并没有出现损伤。   并且由于她的两处发力,将自己的身体协调性发挥到了极致,因此对方如果能在夹击之中反应过来的话,岳澄媛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危险。   然而那假人的反应速度确实惊人,竟然真的抓住了岳澄媛发力之后的空挡,将她拽倒在地,并顺势骑在了她的腰上。   就算她因为身体特殊的原因性别意识寡淡,但是这样被人压着也难免会让她火大。   “杨宁”身上穿的还是她给他挑的女装,但是由于曾经的男身经历加女装大佬经历,岳澄媛对于那股男性的味道还是相当的熟悉……熟悉到凑近了,便会觉得这股味道有些恶心。   毕竟男人的话大多数都是会对同性过分亲密的接触不自在的吧!   远看此处就像有两个俏生生的姑娘在妖精打架。   近看其实是有一真一假两个“男人”在斗得你死我活。 第19章 十九、墨汁!好多的墨汁   女人和男人最为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大多数男人都可以在困难的绝境下,战意反而燃烧得更浓烈。   如果是寻常女子,看见自己被这样骑在身下,大概早已经慌得不行了。   可是岳澄媛不是寻常女子,并且她也知道这个“人”也只是一个没有生命迹象的傀儡,所以她自然不会在它面前感到尴尬。   如果自己很可能要受伤,乃至于连性命都快要顾不上,那么这个时候害羞就显得没有了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手足无措罢了。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自己,是站在那位以杀破难关而闻名的女帝的庙宇里的,岳澄媛也会触景生情地生出一些勇气来。   并且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这个傀儡杀死,不仅因为她看得出来傀儡的对她的杀意其实很寡淡,还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命没有道那个时候。   但是这个时候不拼搏一把的话,也许会被打成重伤,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毕竟女子喜欢自己保持美丽的容颜,尽管她并不是真正的女孩。   只是就算不是女子,也是有权利纠结于自己应该在受伤最少的前提下保护自己,毕竟疗伤后续很麻烦,留下疤痕有碍瞻观非常难看。   几个来回之后,“杨宁”却不知何故,抓准机会一口要在了她的脖子上,连之前她的攻击,都毫无感觉地无视了。   痛。   非常的痛。   虽然不知道傀儡咬在她脖子上的那种感觉,究竟是对方真的拥有一对獠牙还是心里作用下的幻象,但现在的岳澄媛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受。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法力在在流失,是因为对方开始吸自己的血了吗?   一想“吸血”这个行为,岳澄媛忽然感到自己脖子处,真的有一股凉到冰冷的寒意涌入她的大脑,叫她好一阵头皮发麻。   “好冷······”原本还是可以和那个傀儡扭打在一处的岳澄媛,因为怕冷的天性使然,连反应的速度都慢下来了几分。   从小她就非常怕冷,原因未知,但一直以来只要遇上寒冷的环境,她就会因为身体对于温度的过度敏感而脑子一片空白。   似乎只有彻骨的寒冷来逼迫,才能让她剥开坚强的外壳,展示那个最为脆弱的自己。   刹那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真的会死于“杨宁”手下的错觉。   但是她最终没有死,因为在她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那个假人开始在她面前一点点地被消融。   腐蚀假人的是大摊漆黑如烟的墨汁。   待头昏眼花的感觉终于缓过来之后,岳澄媛看清了站在她身前几尺的杨宁。   杨宁手里拿着一根沾着墨汁的毛笔,脸上依然是那副熟悉的难看脸色、脸上的脂粉也早已被擦掉,却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仙草香气残留在他身上。   岳澄媛看着那个女装加身也挡不住霸气的少年,确定他是本尊之后,忽然觉得他的身影不能再亲切,她甚至还有点想哭,好歹刚刚是因为得对方救了啊。   “换上新的衣服,当然如果你想就这么出去的话,我也没意见。”杨宁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岳澄媛道。   坐在地上的岳澄媛听了这句话后,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然后一声激烈非常的惨叫回荡在氓窟大帝神庙上空。 第20章 二十、身体力行地让所有女孩子幸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宁你不要看啊!”   现在的她在他面前和光着又有什么区别呢?   之前岳澄媛打架打得投入,衣裳早就在刚才的激烈中破烂不堪,更不要说杨宁那有毒的墨汁腐蚀性相当强悍,连仙家的法衣都能够腐蚀些许。   在她差点被一个傀儡假人给非礼的时候,杨宁终于及时赶到,往她的方向洒了大量疑似墨汁的黑色液体,成功地将那个傀儡腐蚀成一堆的灰烬。   莫种意义上衣衫褴褛且身上沾满不明液体的少女,比一个全果的少女还要更有冲击力啊。   杨宁用于攻击的法宝,产生的液体不是白色的,还真是太好了。   岳澄媛换衣服的时候特地确定了一遍,自己的脖子上并没有被咬过的痕迹,所以刚刚她那副因为怕冷而表现出来的失态,就是纯粹的因为自己不够坚强。   如果她的心性可以再坚强一点,又何须麻烦杨宁最后关头来救自己?   如果杨宁没有赶过来呢?自己会不会直接就被吓得崩溃掉?被假人做些更出格的事情反而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前提是刚刚被杨宁化成灰的那个假人,可以对她做什么的话。   “岳二姑娘,想来你也明白了。”杨宁背过身去,“那位在警告你。”   背后那种因为换衣服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莫名地觉得很好听,于是就下意识的想让这声音持续地更久一点。   说话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就是不错的选择。   “贫道没有浪费所有可能收集到信仰之力的习惯。”岳澄媛几乎要把自己剥一层皮似的,不停地往自己身上扔清洁的法术。   “我以为你会在看见,狼藉一片的氓窟大帝庙的时候,改变拯救那些不无辜者的想法。”   “谁说贫道是想帮整个石陵县的人了?明明只是作为姻缘仙,而不想让那个小女孩的委托失效,祈愿落空罢了,完成她的委托,就可以得到作为仙人立命之本的信仰之力。”   “所以岳二姑娘是为了祈愿,为了活命、为了信仰之力做出什么事都可以的人,哪怕用一些不干净的手段。”于是杨宁顺着她的意思,得到了一个诡异之极的推论。   不妙。   这个书呆子怎么又想这么多了。   为了避免误会进一步加深,岳澄媛一边飞速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道,“小鱼没有错,小鱼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没有大错,所以贫道以为他们没必要受到惩罚。”   “说实话,我不相信他们的所谓青梅竹马的真挚感情,含金量会很高。”   “如果只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死去了,我相信那个小姑娘会伤心难过上好几天,可是那之后呢?”   “她照样会很开心地开始生活玩闹,再过十几年她的父母依然会把她嫁给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也许比之前那个还更好。”   “大红花轿上她依然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嫁娘。”   “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岳澄媛拍了他的肩膀道,“你不可否认后来的很多天里,她依然会整日以泪洗面。”   作为男人时曾经是妇女之友的她,冷漠围观女孩子哭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21章 二十一、礼尚往来   让所有的女孩子幸福,就是她这个姻缘仙的信仰,优先度和苟住自己的那条命一样重要。   她相信天道法则,相信对方之所以会让自己成为姻缘仙,就是因为可怜她,施舍般地同意满足她想让所有女孩子幸福的愿望。   这时岳澄媛,已经换好了新的衣服,轻轻地飘到了杨宁的身边,似乎是害怕杨宁留在地上的那摊墨汁,弄脏了她的绣鞋。   “能阻止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哭泣,所付出的代价再多都是值得的”   “还没有真正与那位见过面,还不能确定瘟疫能不能被阻止,所以贫道不想放弃。”   杨宁看着活动手脚的她没有再说话,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他,看的是她皮囊下的那个魂魄。   她飞升后活过了多少年的岁月,就当了多少年的“假”女人,为什么心里还会有着那种很多少年都会有的天真想法?   你想保护所有的女人是不可能的,怎么帮助是一方面,有没有能力帮助是一方面,毕竟苦海中人太多,不可能一个个都被你救上来。   但是说她是能坚守本心的那种人的话,明明走路时还时刻防备着不让涨水弄脏自己的鞋,在被非礼的时候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她先前被傀儡非礼时那个不做作的样子,要比现在这个笨拙地演戏的她可爱一点。   说她善良,在帮助人的时候,却还是会被把最微末的利益关系算清;说她功利,却连一个小女孩几天的眼泪都见不得对方流下,不聪明也不是太蠢,因为她居然觉得为了完成信徒的委托,受伤也是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奇怪的“女人”。   “岳二姑娘现在准备怎么做?”杨宁看着终于缓过来的岳澄媛,开始以很暴力的方式,对那个已经被调教成灰烬的不和谐物各种发泄,不由地出言提醒了她一句。   “这样心情就好了很多了。”岳澄媛揉了揉手腕笑得很开心,“那位前辈这样对待贫道,贫道自然是很生气。”   “主人有了这样的表态,我们也应该礼尚往来才是。”   杨宁看着她这一副女人得志的样子,刚感叹完果然她还是向女人更多一点时,忽然就被她拽着离开了神庙。   “岳二姑娘,礼尚往来的事情?”   “废话,要礼尚往来自然要有礼了,我身上只有先前给仙界众亲友挑的手信,总不能动用它们作为见面礼。”   还来不及感叹女人的思维还真是跳跃,杨宁已经再次背影岳澄媛拉着,跑到石陵县的石刻一条街去了。   岳澄媛挑东西的品味不错,购买欲望也很惊人,好的东西往往也会略微贵上那么一点点,然而她依然买得很爽快、收纳法器也完全不怕被装满的样子。   这个时候除了让围观群众感慨一声“有个哥哥真好”或者“有个当金仙仙首的哥哥真好”以外,怕是再也拿不出什么词汇来发挥自己的感慨之情了。   杨宁正跟在岳澄媛身后琢磨着她的小心思时,街边一个叫卖书画的小摊贩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22章 二十二、美人像   不是说那个画像的画技实在低端,而是画技好到了极致,好得让人觉得精美如斯的书画,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街头小贩叫卖的的摊子上。   “给我一张吧。”杨宁出于那一点微末的好奇,掏出铜板向那小贩买了一张,毕竟不花钱就像问道一张画的来源,作死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这些话是那家书店的莫老板画的,他说不介意我们那这画像去倒卖,只要不去可以翻印就是。”小贩见一笔小财入账很是高兴,自然是很大方地告诉了杨宁这幅画的来源,“但讲道理,莫老板家的画技这么高超,想翻印也印不出来啊。”   “他们家的书店几百年之前就开始在卖这样的美人画像了,一直说还说这类美人画有辟邪之能,只是可惜没有多少人去相信,但是据说有很多人在家里挂了这美人的画像之后,就真的在没有人的过瘟疫。”   “但更多的人也就是把这幅画在家里挂着,毕竟这画里的美人长得实在太好看。”   每一幅画里的美人确实都特别好看,眉毛微挑起,神采飞扬颇有英气,每一幅画里的动作不尽相同,或是坐着,或是站着;或是靠在树上翻书卷,或是倚在石上打瞌睡;骑马射箭打秋千,姿态不一而足。   但只要认真去看,就会发现不管那美人的衣裳、打扮、和神请如何变化,每一张画里的花颜美女,通通只是同一个人。   然而作画者很明显精通一些异术,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修道者,这些画纸上很明显有一些法力的残留,让普通人无论如何都记不住画里那张脸的模样,看完那张画以后,只会觉得画里花颜无比的美丽,同时又因为过分的圣洁,让人能生出一股心悦诚服的感觉来。   莫家人居然会想到出卖这样一系列奇特的美人像谋利,这目的怕是不太单纯。   难道瘟疫其实是莫家人有关,是他们借着氓窟大帝的幌子招摇撞骗?   但这卖二道的小贩,明明又说了这一系列美人像的价格并不高昂,做生意的难道真的会图谋的如此之“大”,以至于用几百年的时间只为让不昂贵的画更加畅销?   他们应该再有所作为才是。   所谓的作为当然不是,立马就愚蠢地提高美人画像的价格,饥饿营销的话也许能一时获得暴利,但民众反应过来的话,自毁长城的墨家人绝对会在石陵县人的怒火中下场凄惨。   “我说。”杨宁比较小心地将那副画卷了起来,这对那个二道贩子道,“都是商人,你对这件事情与莫家人,很可能有关系这一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不了二道贩子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莫家小子是好人,他的长辈们也都是好人。”   杨宁对此产生了兴趣,“莫家人的好有好在何处?”   “莫家人是很神奇的一家人,毕竟很难想象会有这样一个家族,有这样神奇的一个家族,会精通相当多的手艺不说,还愿意把手艺传授给其他人,自己平日只是以卖书为生,毕竟他们家的技艺真的用于吃饭的话,可是会断了相当多人的活路的……小哥人呐?” 第23章 二十三、夜晚的主人   在他还在对莫家人的事迹滔滔不绝的时候,杨宁已经从他的书画摊子前离开了。   这石陵县的种种不寻常始末,杨宁已经想得差不多了,但是他不准备把这一切告诉岳澄媛。   他知道岳澄媛也见过了这出自“莫老板”之手的奇画,很好奇那个在各个摊子前挑挑捡捡的奇特少女,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走到哪一步。   天乾地坤,阴阳鱼有黑白二分。   许多的事物存在都有两面性,尽管事物的另外一面,一些蒙昧的存在可能永远也无法发现。   人类和化了形或是没化形的小妖,大都是白天工作晚上休眠,少数熬夜的“修仙党”,大都是有着极其不得已的理由。   比如养养女儿,养养老婆,玩玩游戏,谈谈文艺。   总之,夜晚对于很多的生物而言,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除非是喝的烂醉的酒鬼和疯子,以及一些需要吸收阴秽之气修炼的妖物,他们都不会随意地离开自己的屋子。   因为他们不是夜晚的主人。   “贫道知道你,县里的人都叫你莫老板,因为你是一家书店的主人。”   “莫老板,不得不说您的书店采光还真是不太好,真是相当的暗啊。”   “生者是白天的主人,死者是夜晚的主人;生者白天在街上行走,此刻的鬼物自然要躲起来,为的是给他们让道。”   岳澄媛一边挑着石刻,一边蹦蹦跳跳地进了一家书店,正是之前杨宁看霸王书的那一家。   “这位小师太,你仅仅凭借这个,就要妄断莫某是妖邪之物吗?”   这家书店,也是所谓擅长各种手工艺、却依然坚持不用手艺大量谋利的“莫家人”开的那一家,那奇特美人像流出的地方。   “你,可是要效法那些卫道士,宁可错杀三千异类,也不会放过一个妖邪?”   这种群体在人类修道者中相当之多,他们奉行则“异类必诛”的偏激看法,不管你本尊品行会如何,不是我同类那就一定意味着是异类。   为了世界的和平,杀!   毕竟如果不能解决问题的话,解决可能造成问题的异类就好了,然而他们往往没想到,路遇的、太过容易被解决的异类,往往还不会对他们的“世界和平”造成威胁。   唉,这位真是不解风情,怎么就不可以和杨宁一样,在自己使出撒娇的法子之后就态度好上那么一点呢?   岳澄媛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妈卖批”,脸上的笑容倒是依然灿烂,“莫老板您误会了,贫道刚刚实在开玩笑呢。”   岳澄媛不是嫉恶如仇之人,更不会嫉恶如仇到,不合(她的)道理就偏激的地步,就算莫老板和其祖上,并非特别的良善之辈,但只要他们别做对她太过火的事情,她就不会去管。   当然一旦不小的罪名落实,岳澄媛也是不会介意,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除魔卫道,末了再收割一波丰厚的信仰之力。   只是如果试探之后,发现对方的能力不一般,她就不会再去管。   险境中求得的富贵,也要先苟住命,才可能有机会去享受。 第24章 二十四、她不一样,和之前不一样   “莫先生家里有几口人啊?”   “这间书店从我也不知道的时刻起,就在这里了,我们这一门派的手艺人,每一代都会收养孤儿以传承技艺。”   莫老板的画画的非常好,很明显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手艺人,大手艺人。   虽然他的做手艺的天赋不算太高,大概没有自己的师父大人好……这不是自夸,莫老板的手作痕迹显然有明显的苦练成分。   涉猎如此多的技艺,不是天赋超常的的话,那么只有靠苦练,并且他依靠苦练。   最初等的工匠,大都喜欢敝帚自珍,恨不得自己的所有练手之作,都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技艺有了一点进步的,往往又是一副清高面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被打趣是在凡人中相当忌讳的“鬼”,就是这样也不见他生气,可以说是修养相当好了。   也许这有些超然的思想,会和对方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毕竟没有多少人会想到,自己不去结婚生孩子而领养孤儿······前提是那些孤儿真的有被领养的话。   岳澄媛还注意到,莫老板的雕刻技艺也是相当不错,因为先前她做出试探的时候,就看见了他桌子上成色相当好的玉石原料,雕工没有一定基础的,断然是不敢这样做的。   浪费糟蹋原材料可是手艺人的大忌讳,而且莫老板放在玉石原料边上的,那许多精美的设计图,都在证明着他有着极高的艺术修养。   “毕竟石陵县的阴气好重,贫道难免会觉得,喜欢待在采光不好的书店里的莫老板你,乍一看不太正常,是贫道的眼力不佳,贫道给你道歉。”   莫老板不太正常是绝对的,但岳澄媛的直觉也让她觉得他不是那种,砍了就能被天道给予气运加成的大恶之辈,那么她就不准备杀他——如果她杀得了的话,所以和这个手艺人和平地谈谈心就是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贫道再来这里的时候,又路过了那个·······姑且算是山中神庙里的野仙,被心有愧疚之人又立了的一座庙的时候,遇上了很奇特的事情。”   “她变得不一样了,虽然对于大多数人的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有啥不一样’,但是贫道好歹还是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先前的她虽然雕工尚可,但由于是出自一个小女孩之手的缘故,不至于口斜眼歪宛若制杖,但是也绝对算不上精美。”   “可是贫道第二次经过那里的时候,庙中美人像,变得更漂亮了。”   “衣褶更加流畅,形体更加秀气,隐隐约约之间甚至能让观者看出一股上位者的杀伐之气。”   “巧的是,这一次贫道却没有再记住,那副美丽的面庞是何模样,观看之后甚至莫名地会对她,产生出一股油然而生的臣服之心,如果是凡人乃至是道心不稳的修道者,恐怕这个时候就肯定已经中招了。”   “对于这种奇怪的事情,莫老板就没有什么看法吗?”   莫老板没有再理她,而是依然低头在手中的玉石原料上,继续出神地精雕细琢。 第25章 二十五、岳澄媛的武器果然是大宝剑   岳澄媛见对方装傻装到如此地步,不由觉得自己刚才给对方卖的萌简直是白卖了。   拜托啊,自己可是强忍着男人本色,忍着自己心里想吐的欲望对对方说出这种话来的,谁知道这样一点用都没有。   这女孩子的皮囊同人讲话的话,真的会很让人如此提不起兴趣?   她不知道莫老板在做手艺的时候,眼中所看见的只会是原材料和工具,其他的东西一概不可能顾得上,这就是所谓的“匠心”,又称工匠精神。   一个人的内心早已被填充得如此之满,自然不可能注视到更多的外物。   “那就不打扰莫老板你了,贫道告辞。”   岳澄媛不知道的是,她从莫老板的书店离开之后不久,她先前怎么找都没有找到的杨宁就从长街的一处现出了身形,然后悄无声息地进了那家昏暗的书店。   她离开了莫老板的书店之后,就没有在街上疯狂购物了,而是以比乌龟爬还要慢的速度重新往那座山间破庙走去。   石陵县的天气相对比较暖和,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的时候,月亮半透明的影子就已经爬上了街边的树梢。   一想到今天晚上如果顺利的话,一笔信仰之力就可以进账了,岳澄媛难得会希望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肥肥的小白凤凰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飞起来呢?   鬼夜行,所以夜路走多了的话,总有可能遇上鬼。   某种意义上来说,走夜路就是有可能遇上鬼的,但是一则大多数人肉眼凡胎看不见;二则太过可怕的大鬼,也会和修道者一样受到法则的制约,不能随意现行或者走动,所以大多数人走夜路的时候倒也都相安无事。   只是现在正走在山间小路上的岳澄媛,迫切的想要遇上不干净的东西,所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在天一擦黑之后就成批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退!”岳澄媛以自幼修行的纯正的道门术法,加之师父和兄长都教育她要与人为善、克己守礼,童子功对于“女子”体内本就稀薄的阳气亦是有极大的加成,她周身已经自带一股浩然的正气,寻常邪魔甚至不能进她的身。   而若是蕴气与于胸并大力喝出的话,自然会有一股刚猛的阳气,给它们带来极其强大的杀伤力。   毕竟她可不是纯粹的女人啊。   早上被一个家人傀儡偷袭弄得狼狈不堪,差点就在杨宁这个大男人面前果奔,这会儿哪有不发泄一番将场子找回来的道理!   虽然并不清楚,明明早上的傀儡如果再来一个或几个的话,已经有准备的岳澄媛依然也要够呛,却不知道对方对方为什么没有继续再上那些傀儡假人,而是要拿这些小杂鱼来给她送人头。   不过以对方的能力,想要趋使这些蒙昧的小鬼并不要耗费多大的力气,这么做也许是对方懒得浪费自己的精力。   果真是活了这么许多许多年的老怪物呢。   毕竟这些小鬼虽然很好杀,但是数量一多也是麻烦,毕竟就算是成百上千的鸡排队让你杀,你也不可能保证不会感染上禽流感、或者被啄上两口、挠个几爪什么的。 第26章 二十六、这旗子插得······   岳澄媛不想让他们魂飞魄散,毕竟游魂留在时间大都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随手灭杀难免有些太过残忍。但是强行度化他们、乃至直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话,却也不算滥杀无辜滥用法力。   毕竟可是你们先要来触犯我的。   古时有一位大修道者德胜大帝就说的极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被后人认为是天道法则惩罚机制的高度概括。   毕竟如果上位者因为被法则压制,进而导致被下位者霸凌的话,那也太憋屈、太对不起几十上百年的漫漫修道路了。   对于不自量力的小虾米,就应该给予教训,这种行为某种意义上还是行善积德。   如果你们还想将自己的意思留在世界上的话,那么就别来当拦路鬼,否则就地超度打入轮回都是轻的,贫道分分钟让你们魂飞魄散。   话说回来,对方让这样一群恶形恶状的丑八怪,来充当阻挡自己的先锋,难道是他潜意识地认为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对恶心事务产生不良反应,进而导致打退堂鼓?   岳澄媛该说幸好自己,不是那么有精神洁癖的深闺大小姐吗?   一颗糙汉之心的她对于马赛克无所畏惧。   什么披头散发白衣飘飘的超典型女鬼,什么头上有致命伤口满脸血污的凶恶之徒,什么嘴里念叨着瘆人话语语调凄凉的家伙,什么在她身周吐着凉气就盼着她回头的恶作剧分子,不一而足。   岳澄媛通通喝退之。   鬼杀人,很多时候用的都是幻象,真正能拥有实体的鬼,少说也是尊阶以上的了。   之所以这个时候的岳澄媛不在怕冷、不再胆小,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然不会特别害怕。   毕竟恐惧源于未知。   而经历天雷洗礼的岳澄媛,刻意用法力护体之后,对于温度的敏感程度就下降了很多。   就只有这些吗?岳澄媛在喝退路遇群鬼之后,山道上就彻底安静了。   忽然一阵地裂之声传来,山道以及山道边草丛灌木里,钻出了许多的丧尸,刚一露面就一个个对着她龇牙咧嘴。   好吧,岳澄媛先前对方对她不够重视的说法,收回。   毕竟这丧尸的阵容有点庞大,粗略估计也有二十来只,数量一上来,早上那诡异的傀儡假人,反而是小儿科了。   岳澄媛双手向后背,准备拔剑。   那些显然是有些许灵智的丧尸,连忙做出了准备抵挡重型武器的姿态,纷纷准备往岳澄媛的身上扑过去想要阻止她发力,它们充的太快,以至于一路掉下腐烂的碎肉无数。   它们有的是准备抱住岳澄媛的即将出鞘的巨剑,有的则是准备在她的视觉死角与她发生肢体接触,一旦落实了,不打伤她也要恶心死她。   岳澄媛从背后巨大剑鞘中拔出了两把不大不小的剑。   原本准备正面扑向她的丧尸,纷纷由于用力过大、力量使空加重心不稳而摔倒,先摔倒的还成为了后面丧尸的绊脚“尸”。   而她身体左右两侧的丧尸,由于扑的离她太近,几乎都注定要结结实实地挨上她两剑。   然而岳澄媛却道,“这量天尺的滋味……敬请期待~”   她完全不在意丧尸们能不能听懂。 第27章 二十七、量天尺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这是永远都不过时的战斗宗旨。   因为岳澄媛从背后拔出的,并不是一把巨剑,而是两把相对于巨剑体型较小的短剑,说体型小也确实是相对而言,毕竟那两把剑的宽度和长度都要比寻常的剑大得多。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才让那群丧尸措手不及地开局失利。   岳澄媛身侧的丧尸们,见她竟然是使用双手剑的,连忙纷纷避开了剑尖往外刺出的位置。   这更是遂了岳澄媛的意了,只见她手腕一翻,原本向外刺出的双剑忽然在空中调转了对敌的方向,直接用剑脊所在的那一侧,重重地往外扫了出去。   说是剑脊部分却也不太准确,因为她的两把剑根本都没有剑脊,如果忽视了手柄以下的部分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此白衣蓝裙的女道士做什么不好,竟然很煞风景地拿了两个大铁片挥舞。   但凡一把剑,大都有着剑脊和血槽,所谓的剑脊,就是剑下陷用于放血的血槽的背面突起部分,可以在拔剑出鞘的时候,减少剑和剑鞘的摩擦、也可以减少剑在战斗过程中冲击力造成的磨损。   岳澄媛的双剑竟然没有剑脊也没有血槽,这样的剑不是斩杀无力,就是极其容易磨损,战斗辅助加成要大打折扣。   并且剑脊攻击是什么套路?这又不是可以以重量碾压大多数武器、运用得当甚至可以砸死人的巨剑。   然而,事实证明岳澄媛会用这两把“剑”为兵器,信心来源是并非没有有道理的。   “既然您要玩少数欺负多数,那么也别怪贫道会动用这仙家法宝两把了。”   原来她的武器不是一把重剑,也不是两把比正常剑大上一些的剑,而是两把名为“量天尺”的重尺。   量天尺的设计理念相当缺德,明明是两把没有开刃的尺,却要用剑鞘收纳着,用剑鞘收纳也就算了,还偏偏要两把尺装在一个大剑鞘里——那个大剑鞘其实中间有两个平分、以隔层分开的小剑鞘,分别牢牢地卡着一把重尺。   并且这铁尺做的还和剑形状差不了多少,如果不是观察非常地仔细,是断然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差别的,并且战斗中情况瞬息万变,谁闲得没事干会观察敌人的武器是什么样子,何况岳澄媛此时的对手,还是一群智商不是太高的丧尸。   除非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有谁会想到把尺作为武器,因为尺的杀伤力太小了,虽然用法和剑差不多,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没有开刃的小铁片。   一般就在衙门捕快们抓犯人的时候用一用,毕竟这时候用尺或者棍棒的杀伤力不会太大,缉拿犯人的时候出不了人命,比较具有人道主义。   然而岳澄媛的尺却很重,重得对得起那个收纳铁尺的剑鞘,所以以“剑脊”部位横扫依然能造成强大的杀伤力。   所以就算敌人认出了她其实是双手用尺作为兵器的,但是却由于对“尺”这种兵器的过度轻视,很容易就会开局落在下风。   这兵器几重的伪装,真叫人防不胜防。 第28章 二十八、天工鬼王   这量天尺是岳澄媛还是岳澄的时候,由他的师父传给他的,当时他还特别好奇地问了师父一句,“是什么给了你老人家这么大的自信,敢号成自己锻造得武器可以丈量头顶这片天?”   “世界的中心在哪里?贫道说就在脚下,毕竟没有人能用真正科学准确的方法,找出世界的中心在其它的地方,你无法否认在大陆周围的海外、还有蛮荒的混沌之之所是否有更多的陆地存在。”   “这一对铁尺自然可以量天,因为你找不到其它可以量天的器具。”   岳澄当场就被师父绕得什么也不想再问,乖乖地滚去修炼了。   多年后想来,只怕“量天”的意思,指的就是这武器从构造到配合的攻击功法,都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这种浮夸和朴实俱存的武器,确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夜晚的山道上,有一群的丧尸围着一个高挑的女道士,乍一看那个甚至有些柔美的人儿,正是出于人生最困难的境地,毕竟被那样一群丑陋、阴邪且恐怖的家伙围着,足以让许多生性懦弱的女子陷入崩溃。   可是那个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少女的女道士,眉眼之间全无害怕之意甚至还有一丝戾气,左右手分别持有两把铁尺,随着纤细的腰肢灵活扭动,手中的两把尺时而以千钧之势横扫,时而作凡剑状挥砍,时不时还抬起玉足对那些晃晃悠悠却行动敏捷的丧尸一踹一个准。   挨上她的铁尺的,大都会大块地掉落皮肉;被她踢上一脚的,没有不因为腿骨或者脊柱骨断裂而倒地的。   也许过了大半个晚上,也许只过了几个须臾。   半轮的月亮还像一只肥肥的白凤凰一样飞在天上,岳澄媛已经将丧尸们尽数打倒。   “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语出李耳散人的《清净经》。   “尘归尘,土归土······尔等,且轮回去!”   在一片明亮的火光中,岳澄媛将那些丧尸们化为了灰烬,解放了的她抖了抖量天尺上的腐肉,将铁尺收回剑鞘中,继续往山中的神庙里走去。   氓窟大帝庙里,有一个布衣男人正拿着雕刻用的工具,在刚刚粘合到残破神像的石料上,一点一点地雕刻着。   他雕刻得是如此认真,仿佛岳澄媛先前在山道上制造的噪音,在他耳中就是不存在似的。   “贫道先前就觉得很奇怪,关于石陵县里的那个小姑娘,毕竟贫道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她,是怎样雕出那样精美的神像的。”   “小鱼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就算是‘世上最天才机巧仙’投胎重生,也断然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高的造诣。”   “而之所以作为原作者的她,之所以没有发现问题,恐怕是她还以为就算是自己的渣渣雕工,好歹也做出了自己的心里自己亲手做的石刻,再看也不觉得丑,毕竟可是出自自己之手的‘孩子’,再丑也会越看觉得越顺眼的缘故。”   “您说奇怪吧,莫老板······或者说,天工鬼王莫折擎。” 第29章 二十九、机巧仙   “这奇怪的一切只能说明,有小鱼之外的第二个‘人’修改了氓窟大帝的神像,并且这个人,还有这相当高的艺术造就,可以做到化腐朽为神奇,在石陵县的居民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对着那个雕工笨拙的神像,做出了完美的修改。”   “而作为氓窟大帝最忠实信徒的您,会这样做就完全不奇怪了。”   岳澄媛言毕,将双手放在身体的一侧,微微蹲下行了一礼,对方是鬼中的王者,而她却只是小小的一介仙尊,双方的年龄差距更是有三万岁之多,行礼本就是必要的礼仪流程。至于她为什么面对杨宁的时候就那么跳脱,那是因为对于她而言杨宁是例外。   这是典型的女子标准礼节,这些年来她已经为了凑合场面演习了无数次,自然能在此时做到无比的自然。   石陵县的“莫家”从来就不存在,或者说石陵县的每一位“莫老板”也从来都不存在。   所有开书店的莫老板,千百年以来都是莫折擎一个“人”,或是他的身外化身,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莫折擎他不姓莫,姓莫折。   修炼到极致的修道者,是可以炼制名为“身外化身”的东西的,所谓的身外化身,就是动用一些天材地宝,重新塑造一个和自己本容貌相似的个体。   制作工艺精湛的,甚至可以让身外化身这种原本的死物,拥有些许自主行动的能力,动用一些本体固有的神通,这个过程自然得让外人看不出,其中是否有本体操作的成分。   这样精妙的的制作化身的能力,联合之前差点把岳澄媛非礼了的傀儡假人,制作工艺也是精良异常,自然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只有曾经是机巧仙仙首的天工鬼王才能拿出这样的手笔。   所谓的莫家,应该就是莫折擎一次又一次的重塑自己老化的化身,然后一次次或有意或无意中,每一次都稍微改动了一下自己化身的相貌。   “放任山下的女孩,三天两头跑到岳二姑娘庙里去打卡,果真引来了岳二姑娘你这位负责非常的姻缘仙。”   “不仅负责还不寻常。”正在修补雕像的莫折擎,在氓窟大帝庙里迎来了这样一位不速之客之后,自然不能再继续修补雕像,“在下不曾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家,居然真的会在鬼夜游之时,再次闯上这座给你留下不美好回忆的荒山破庙。”   岳澄媛心道你还提不美好的回忆啊,要不是贫道知道打不过你,这会儿已经把你往死里打了。   莫折擎生前是氓窟大帝朝中权力的一位要员,同时也是一名修道者的他,一度也曾飞升仙界,成为了一名管理工匠技艺、奇技淫巧的机巧仙。   他在凡间的官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权术手腕可见一斑,这样的他之所以成为机巧仙而不是智仙什么的,是因为他在朝堂上的能力,与他雕刻绘画的能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技艺堪称巧夺天工,事实上他在仙界的时候也确实是机巧仙中的仙首。   他不做神仙而选择自杀当鬼之后,“天工”的鬼王封号由此而来。 第30章 三十、斩杀之道   莫折擎作为机巧仙仙首的时候,只是仙尊之躯,不是说他比同期的机巧仙仙王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因为自古机巧仙的仙王数量就是非常的稀少,成就大帝的更是没有一个。   与他同期的机巧仙中,甚至干脆没有王阶的存在,所以当时手工艺几乎无所不精的他,名至实归地得到了仙首的位置,而在他离开仙界堕入鬼道之后,能够被直呼代表机巧仙的机巧仙仙首之位,就这样空缺了三万多年。   可见莫折擎的技艺高超匠心独具,竟然能够让自己的香火,在当时远远领先与同期的所有机巧仙。   当已经飞升的他,知道自己旧日的主君屠杀万鬼,唤得帝王录三声赞叹却最终失踪之后,只做了一件事。   他站在氓窟山脚下的弱水畔,用一把宝剑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莫折擎死后化鬼,依旧相当的低调,偶尔处理处理他的旧日信徒祈愿——毕竟是曾经的机巧仙仙首,就算成了鬼,也是可以为工匠们,提供些许指导的。   除此之外,他存在感稀薄得很,和他那位消失的旧日主君没什么区别。   再之后的一天,他又一次登上了仙界,不是以鬼类之躯重新飞升,而是要挑战一位干戈仙中的仙王。   因为那位粗俗的武人,对他旧日主君语出下流之言,在酒后。   “你有不信仰陛下的权力与自由,你也可以有她其实就是那么一个普通女人的看法,但我不会容许任何存在玷污她,一旦发现必定灭杀······我自己也一样。”   他在令那位醉酒后出言不逊之人魂飞魄散之后如是说道。   那一天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对自己旧日主君有如此非分之想的痴汉。   痴汉情深如此,此情感天动地,可惜氓窟大帝不知道,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对他做出回应。   每一个蒙昧的孩童,都在被自己的长辈们教育着,“弱肉强食”这个道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孩子,最优先知道的常识。   创世女神是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母亲,所以她最初教育给众生的道理,就是弱肉强食。   象征着她对众生真诚关爱的天道法则,不平等地给予了众生不一样的命运,然而众生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其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击将有大气运的存在杀死,这样对方的气运就很有可能转移到你身上。   最直白的证据,就是有的修道者,在越级击杀对手之后,直接就获得了帝王录的赞叹而升阶。   尽管有的修道者在越级击杀成功之后,并未成功得到帝王录的赞叹,但是从此他依然在世间等价于高一阶的存在。   当世六位鬼王中有两位,就是尽管没有获得帝王录的两句赞叹,却因为曾经击杀过帝王录上的王阶强者,进而跻身鬼王之列的。   莫折擎拥有两句帝王录的赞叹,但是他的第二句赞叹却是形成于,他击杀王阶强者之后。   在莫折擎击杀干戈仙仙王、成为新一代鬼王之后,就算是仙界最擅长斗法的干戈仙,遇见与自己同阶乃至高阶的鬼,所做的最佳决定只有一个字:跑!   鬼类修道不易,正是因为如此一旦证道才更加恐怖,这一点因为莫折擎的发疯得到了验证。 第31章 三十一、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莫种意义上,氓窟大帝杀上氓窟山,最终成就帝业的方法,其实就是顺应了天道法则的结果,毕竟天道法则默认运气可以靠杀与被杀来转移。   当然这个杀肯定也不能乱杀,比如上位者无端滥杀下位者的话,那一定是自毁长城,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所以,氓窟大帝作为曾经的一代女皇,杀普通人类,获得气运加身是理论可行的,但这样杀鸡取卵的做法,后果严重的很,一切尽在不言中。   去杀那些喜欢肆意妄为的大土匪小妖怪固然可行,但这样的敌人既然成了气候,灭杀肯定也不能只依靠个人的力量,带领心腹手下或者军队的话,惩恶扬善得到的气运又会在这一过程中平分。   而传说中的魔界······还是谈谈前面两个途径吧,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要想了,找不找得到入口都是两说。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女皇没有灵根,想要单纯靠运气达成洗筋易髓,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想要长生的话,能选择的只有成为死而不灭的厉鬼这一条道路。   是谓欲求长生命为注。   能够长留与凡间的鬼魂,大都是因为心中的一口怨气,上了年岁之后大都会杀生泄愤,何况是聚集于氓窟山这种极险极阴之地的鬼魂。   能够在氓窟山存留,而不被其它鬼魂吞噬的鬼魂,好歹对得起恶鬼之名了,虽然未必很凶猛厉害。   氓窟山是面临混沌虚无之地的一片山脉,重峦叠嶂望不到尽头,就连最擅长翔的鸟儿也不曾跨越,居住在氓窟山岳深处的鬼,其实力的可怕程度也就越深。   所以像氓窟大帝那样传奇的狠人,从氓窟山山脚一直杀到山脉最深处的话,倒是真的很有可能不经意间成为大鬼。   毕竟外围的小鬼虽然多,但是相对的好杀一点,本为女皇的氓窟大帝,身周自带一股属于皇家的贵气与战士的杀气,小鬼见了她甚至很多时候都要绕着跑。   随着这位女皇在氓窟山中杀得渐入佳境,她作为鬼类的资质也在一步步提升着,直到唤出了帝王录三声赞叹。   说在氓窟山中不停地杀戮,搏杀的对象一点点从弱到强,确实是提升实力的好办法,但是这种偏激的方法,在氓窟大帝之前并没有任何鬼或者修道者做到过。   氓窟山上的确是鬼吃鬼的乱象,但是没有几只鬼会是常胜将军,毕竟表现的太过出众的话,很有可能被群起而杀之。   何况想要得到那份滚雪球之后才能出现的大机缘的话,还不能带上同伴一起打怪,只能一直在氓窟山里,独自忍受着寂寞和恐惧,不停地杀戮、杀戮、杀戮。   那一年天道法则也为之震动,一圈以弱水为基础的壁垒凭空出现,氓窟山不许进也不许出,谁也不知道那一年氓窟大帝是怎么熬下去的。   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杀鬼的氓窟大帝是传奇,所以当年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注定也不平庸。   岳澄媛已经开始纠结,究竟应该在这位同样传奇的前辈面前,演出一副什么样的姿态才最合适了。 第32章 三十二、因为专,所以精   不得不说这位前辈因为一些过去的事情,行动倒是非常之快,她前脚刚出书店后脚对方就来到了神庙守株待兔。   “就算受了些许破损,但这座神像还真是漂亮啊。”岳澄媛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从夸赞对方的女神作为谈话开端。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工匠,在无意中供奉了氓窟大帝之后,反而从莫折擎出受到的帮扶,运道比先前更好上几分的事情发生。   莫折擎收起了雕刻工具,转头看了那残破神像一眼道,“那是因为陛下本人就是国色天香,一座雕像甚至不能完全还原出她的容貌。”   三万年来,那张脸已经在他手下重现了无数次,可惜伊人的原本容貌,还是在一点点地从他的记忆里淡去。   “您当真是很恋旧的人,就算过去了万余年,对她的称呼也依然是那一个。”   “好吧。”莫折擎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能听得见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当年她总说希望我喊她元元,可我总觉得这样的称呼不太适合她,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喊殿下,后来则是陛下。”   殿下用于称呼或男或女的国君之子,陛下则用于称呼国君本人。   氓窟大帝是姓元的元国女皇,以元元作为昵称的话虽然没什么毛病,但仔细想想确实是太敷衍,所以莫折擎会觉得这样不妥也是没错。   只是如果喊氓窟大帝的本名的话······岳澄媛在脑子里将自己知道的那个名字,和那个杀破万鬼的女帝联系起来,差点当场笑出声。   当然考虑到对面这位,是氓窟大帝的忠实信徒,她肯定不能笑。   搞不好把对方惹毛了,整个石陵县都要给她陪葬。   就算过了那么多年,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那样的重,就算二人如今再见面,也早已没了君臣之别。   二人的身份几度悬殊,可是莫折擎眼里所见的,永远是他心中的神明。   “除了氓窟大帝本人容颜惊艳,您的雕工精湛也是很重要的。”   “我没有多少匠人该有的天赋,所依仗的不过是苦练……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苦练。”   莫折擎站在神台下,时不时地会用手,在神像的周围比划着,动作持续的时候很认真,没有一下是挨在神像上的。   然而在岳澄媛还在纠结,接下来该如何交流的时候的时候,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在神庙门口响起。   “好个很重要,口口声声说那是你最看重的女人、最尊敬的主君······而事实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好死不死,杨宁在这个时候出现,社交障碍的他,居然直楞楞地说出,这个很可能就是事实的事实。   岳澄媛表示忽然觉得杨宁不那么可爱了,拜托啊这可是不能随便打的贵人,这样对他说话真的没问题吗?   听见杨宁的声音之后,原本心分二用的莫折擎,终于转过了身。   毕竟对方是与他同阶的修道者,正视他是最为基本的尊重。   莫折擎长相一般,差别与他那个书店老板的不大,说他是一个兼职卖字画的书店老板也许真的有人信。 第33章 三十三、背后不为人知的交易进行中   也就怪不得他在市井间,隐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被注意到。   “真心看重她的话,为什么把她的画像,贱卖给不懂行情的路人?”   “如果希望她被世人记住,那么又为什么给所有她的画像,通通加上了‘忘颜’的法术?”   所谓的‘忘颜’,就是一种不太高深的小法术,可以让路人忘记使用者的脸,如果二人还没有语言交谈,甚至可能忘记见过对方这个事实。   既希望氓窟大帝被世人记住,又认为世人投向她的视线是亵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莫折擎对氓窟大帝的想法不纯,然而这种事实明明,就应该看破不说破。   毒舌,岳澄媛对于杨宁的属性定位,又加上了“毒舌”这个标签。   “早听说杨道友虽然年纪轻轻,不好相处之名远扬……如今看来传闻并没有空穴来风。”   “但是你的话我不会计较的,毕竟你只是个孩子。”莫折擎有些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十七岁的少年,在他这个陈年老鬼的眼里,可不就是孩子,就算是寿元短暂的凡人中间,都还没有成年。   杨宁闻言脸色都青了,原本冷艳的女装大佬,瞬间成了暴走边缘的女装大佬。   整座破神庙里,都是回荡着拳头处的骨头,被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阿宁你就别生气了……”岳澄媛将手放在杨宁已经握成拳的手上,企图让这因为愤怒更加冰冷僵硬的手放松下来。   杨宁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往岳澄媛脸上招呼。   “作为男人我鄙视你……打不过天工鬼王就来打贫道。”岳澄媛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些许不满,马上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没想到的是,杨宁那只蓄力之后抬起的手,却最终轻轻地落下。   岳澄媛从那只手处感受到的力不大,却也不能第一时间,将脑袋从他的钳制中逃脱。   她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产生了杨宁是不是要强吻秀一波恩爱,以刺激对面那个万年单身狗的错觉。   这个招数,下流,无耻,但是岳澄媛很喜欢——如果杨宁准备强吻的对象不是她就好了。   杨宁还穿着她给他挑的女装,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冷美人模样,岳澄媛觉得,这样的性格女子,会让人更有征服欲。   可惜他不是女孩,就像她也不是女孩一样。   “抱歉啊,岳二姑娘,之前给你抹的口红,没有抹均匀。”   杨宁没有真的吻上去,而是以手掌卡住她下巴的同时,手指继续在她的嘴唇上摩擦,“再重新晕染一遍吧……啊,不小心把嘴上的口红划出界了。”   当他把手从岳澄媛嘴上拿开的时候,对方原本只是涂了薄薄一层的口红,在嘴角糊成一团并在下巴上蔓延了一条红痕。   像极了苦命人因为心神崩溃而吐的一口血。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敌人的地盘,岳澄媛真想现在,就和杨宁打一架泄愤。   岳澄媛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异样,因此杨宁的手一放开,就立马跑去洗脸了。 第34章 三十四、一身是戏   而在她跑开之后,杨宁和莫折这番精神交流的具体内容,岳澄媛就算偷听去了也听不懂。   她只会对这一场她听不懂的对话,其中所指感到云里雾里。   “石陵县的事情,你做的太过了,停手。”   “可是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事情已经闹得足够大,过犹不及。何况那岳澄又不是真的傻子,帮你达成目的,还是可以的。”   “你真的有资格说我?小孩子真是容易冲动,当然你的意见还是不错的,就这样了结一件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莫折擎,你要是再提这三个字,我一定会让你死第二次……”   当岳澄媛跑到神庙的另一头,对着水镜清理妆面的时候,杨宁和莫折擎也在用精神交流“对话”。   而在在很久很久之后,岳澄媛才知道了神庙里莫折擎为何,只是说了一句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就让杨宁怒气横生却无法发泄。   可惜已经太晚。   “嗯哼~贫道洗完脸回来了,阿宁和天工阁下,男子汉的之间的谈话进行得怎么样了?”   岳澄媛知道很多男人在进行对话的时候,都是不喜欢女性在旁的······原因她不知道,只是想到这一点之后,就会下意识地就会尊重他们的习惯。   何况同为王阶的强者,他们两个进行正面的交流并无不妥,之前天工鬼王对岳澄媛有问必答,却一直没有看她一眼,恐怕就是因为觉得岳澄媛不配让他正眼看。   事实上,莫折擎的性格就是这样,对谁都不怎么正眼看的,连六鬼王之中排第一的那位,都没在与他见面的时候被他正眼看几次。   这可以说是一个很自视清高的存在了,但他好歹有这个的资本,并且从他的日常生活中的轨迹来看,他也不需要在意自己是否有得罪谁。   一切为了信徒的委托。   说服或者打服天工鬼王,小鱼妹妹的信仰之力就到手啦~说不定还会加上石陵县的大部分人,因为感激而油然而生的信仰之力作为赠品。   虽然打服这种事估计她和杨宁一起上估计都做不到。   杨宁知道她这个想法的话,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虽然岳二姑娘你的能力也就中庸中庸,但是我若铁了心想杀一个天工鬼王,还真的不需要你帮忙。   “莫折前辈为什么,要在石陵县搞了那么一件大事情,大家都不是傻子,其中的弯弯绕自然能够明白。”杨宁摆出了一副已经完成了不可告人交易的样子,“我先前给前辈讲清了一番利害关系,前辈经过一段时间的发泄也确实冷静了下来。”   也确实该冷静下来了,再暴走再疯狂,氓窟大帝的神像就可以恢复原状吗?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在新的石料上多刻几刀,争取早日修复神像。   “前辈说,可以看在岳二姑娘的份上,把这份人情给你。”   “是给岳二姑娘而非这脸色难看的后生的。”莫折擎仿佛是为了寒碜杨宁似的,特地补充了这样一句话,“我对岳二姑娘有要事相求。” 第35章 三十五、太久没见了,怪想她的   要是以后遇上什么怪力乱神拦路的时候,对方都像这样有求于她该多棒,这个世界简直人情社会大法好啊。   毕竟对方既然真的会求助自己这个小小的姻缘仙,那就证明这件事情对于对方而言应该是有些困难、对于自己而言却又不是太难的。   不过没关系!贫道相信贫道能行!岳二姑娘你可以的!岳澄媛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   理解清楚了莫折擎的反应以后,岳澄媛顿时喜笑颜开,学着很多仙子那样把双手合于胸前,用自以为是最甜美的声音道,“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刻意捏着嗓子之下,更显得犹如天籁,好声音有的时候也是最好的谈判法宝。   听见这般天籁,莫折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饶有趣味地朝杨宁看了一眼,瞥见了杨宁极其不自然的表情。   那假女孩飞升时年龄同样的小,飞升之后的年龄也就定格在了那一刻,未开始发育的声带,理所当然地能自然发出软且糯的少女音。   还真不知道这种极品的声音、这种极品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不是你能驾驭得了得。   这个暗恋了某人几万年的陈年老鬼如是想道。   “需要岳二姑娘做的很简单,瘟疫结束后,我希望你动员那些人,来重塑我家陛下在石陵县道场的庙宇。”   “这个是自然,石陵县的县民们经历此种大教训,自然会老实得多,贫道只需要借助道士的身份便利,随意散播些真真假假的流言,莫说是在这石陵县,以这里为圆心的一个很大范围里,都会重新兴起给氓窟大帝立庙的浪潮。”   “还有别的是需要晚辈去做的吗?”   这一件事并不是太难,莫折擎多画几个分身假人、多做几个身外化身也可以拥有这个效果,叫岳澄媛参与其中只不过是让对方来一发举手之劳而已。但是岳澄媛觉得对方需要她做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一点。   “我想借岳二姑娘的手,确认一件事情······我想知道我家陛下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还希望你能帮我看看她。”莫折擎有些无奈,把玩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雕刻工具,“就算不停地雕像画像,万年之后我却发现,再也记不住她的脸了,开始觉得每一次描摹她的容貌的时候,每一次都会不一样。”   “太久没见了,怪想她的。”   就像你一直注视着一个字的话,你就会在之后的某一个瞬间,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字了。   并且如果把这个字换成,一个只能存在回忆里的、相当重要之人的话,那种因为人脑的特性而带来的后果,足以将很多精神脆弱的人击倒。   莫折擎不算脆弱之人,但是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这种脑子的特性。   岳澄媛明白对方迫于面子,自然会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的比较隐晦。   但是氓窟大帝的想法,怎样才能被她这个万年后的后人知道?这可不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好说话的问题。 第36章 三十六、心有灵犀一点通   “您······是想让我动用仙人的本命技能?”岳澄媛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可不是太容易。“果然像是鬼王阁下提出的要求,好大的手笔。”   所谓的仙人的本命技能,就是天道法则给予仙人的便利,令他们代为管理凡间事务的能力。   本命技能不是每个仙人都有,每种仙人甚至是每个仙人的本命技能都可能不相同。   比如单单是智仙一类,本命技能就可能存在“演算速度加快若干倍”、“思考问题时注意力集中加持”、“将脑内关键词提出并串成一条线”,等等等等。   而金仙的本命技能也是有可能是“演算速度加快若干倍”的,毕竟好的商人,算账也必须算得很快,算得快就意味着你可以在相同时间内完成更多委托、回收更多的信仰之力。   一番优胜劣汰之下,每一类仙人种最主要的天赋技能,也就剩下固定的那么几种了。   使用本命技能,并不等价于用一些信仰之力,去换取另一些信仰之力的赌博。   这样做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会根据使用天赋技能做的事情越复杂,越有一种感觉自己被掏空的疲惫感。   岳澄媛的本命技能,是看见一个人心中与“爱”有关的记忆,她给自己的本命技能起了一个名字,“心有灵犀一点通”。   灵犀是一种拥有读心术这种异能的妖,如果两个人都拥有读心术的话,那么争吵和隔阂又从何谈起?   只要有足够的媒介,只要那个媒介并不排斥她,她就能什么都知道。记忆的主人是媒介,记忆主人的拥有过的物品甚至是触摸过的物品。   毕竟六道中的“灵”,就是原本没有意识的物品,经过各种机缘巧合诞生属于自己意识的产物,足以证明有记忆的东西不仅仅只有脑子。   有一些整天闲着没事干的“砖家”,就是喜欢在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上,做很多无意义的研究。   氓窟大帝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她留下来的物品,还是有可能呈现出一些记忆给她的。   岳澄媛可不相信对面那痴汉,身上会没有一点曾经属于氓窟大帝的东西。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动用本命技能,岳澄媛心里就有老大的不快。   毕竟之后还有一个,远在南海沿岸的信徒委托等着她,时间紧迫肯定来不及修养。   到时候只能被杨宁架着抱着或背着到那里去,消耗的体力法力和信仰之力吗,只能在一路上慢慢恢复了。   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己当男人看的岳澄媛表示,这样真是尴尬到无可复加。   “的确,现在这里只有两个男人,岳二姑娘如果在此入定的话的确有各种忌讳,真的有不方便之处的话······”莫折擎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以为她是不想承担动用本命技能带来的后果。   “不不不不麻烦的。”岳澄媛摆了摆手,生怕莫折擎因为她工作态度不好又再度变卦。   热爱工作的她,没有工作要做会死的啊。 第37章 三十七、贫道为了委托变身宝剑   “倒也不是说为难晚辈,只是氓窟大帝已经失踪,总该给晚辈一个媒介,才好看得见与对方有关的事情,推演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消耗体力法力和精神力不算什么,毕竟这也没有消耗信仰之力,带来的寿命缩减严重不是?   “这个。”莫折擎将自己腰间的佩剑解下,“我想岳二姑娘对于,这把原本属于陛下的剑很熟悉了。”   嗯,但凡对于这君臣二人都有所了解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把剑呢?   “那么,阿宁。”岳澄媛盘膝坐在地上,将那把剑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空地上,“等一下依然请多多关照了。”   也不知道她指的是拜托杨宁等下帮助她走路,还是解决此间事务之后拜托他一起去完成下一个委托。   看着那把属于氓窟大帝和莫折擎共同的剑,岳澄媛的脸上的笑意开始消失了,变得逐渐认真起来,   虽然谈恋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但是牵线搭桥者如果也是抱着过分的感性心理,看待自己参与其中的位置的话,这场恋爱基本要黄掉。   感知收集委托人的记忆和处事方式,设计最优良的交往方案,这才是姻缘仙工作最本质的核心,这才是姻缘仙乃至所有仙人工作的正确态度。   靠自己所能操纵的法则制造机会,添加辅助,也是最好要建立在有这样大纲的基础上的。   从莫折擎这里得到的临时委托,自然不需要岳澄媛这个等级比他还要低的下位仙人,给他提供什么方案,何况他所暗恋的那个人早已不知何处去,说不定已经魂飞魄散于天地间。   现在她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在这把剑的“记忆世界”里,提炼出莫折擎所希望看到的片段。   这样看来她的工作量已经是小了非常多的了。   “吾代天道,司主姻缘,常道千里姻缘一线牵,心有灵犀一点通。”   “妙哉宝剑,来问元氏姑娘女,所思所想,所欲所求!”   “善因能结善缘,速速通灵,急急如律令。”   这便是岳澄媛从天道法则处,领悟到的本命技能“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咒语。   她施法的时候双手飞快地变换着手印,这种手印配合着刚才那番咒语,就真是开始了与这把剑的通灵,开始进入了剑的“记忆世界”。   “这个傻丫头真的很信任你。”等到岳澄媛彻底入定之后,莫折擎忽然对杨宁说了这样一句话,毕竟语言间的交谈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因为她傻,所以她信任我。”杨宁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无所谓道。   “真是因为她傻,所以更应该好好珍惜了,有很多关于她的不愉快不如放下。”   “前辈难道就忘得了元厉君吗?”   厉君是氓窟大帝在失踪之后,元国国君之位的继任者给她加封的庙号。   杨宁对曾经是氓窟大帝臣下的莫折擎,单提庙号而不提大帝封号,自然也是给对方的一种暗示。   你既然不可能忘记她,又有何立场来劝我去忘记过去的事情?   莫折擎一时哑然。   如果真的很容易忘记的话,又何来画里花颜传万载?他画她的画像不知几万张,想她想了不知多少万次。   现在的岳澄媛,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边究竟有何事情发生。   因为她正在全神贯注地读取属于宝剑的记忆。 第38章 三十八、当时少年人相约   且不说杨宁还有莫折擎究竟在讨论什么,现在岳澄媛的意识已经依靠着那把剑,完全进入了那个属于过去式的时空。   再次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岳澄媛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竟然不知为何一片漆黑。   岳澄媛下意识地想去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手没有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以一把剑的身份进入这个世界的,剑自然没有手。   待到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以后,岳澄媛终于发现这把剑不是只有听觉和触觉的,能看见并记住。   她现在之所以眼前一片漆黑,是因为她所附身的那把剑,被很随意地扔在了一个灌木丛里。   而且从灌木的间隙往外看天色,现在的时间不敢说是几时几分,但肯定是晚上了。   她有些庆幸自己的视觉和听觉俱在,这样好歹从剑的记忆世界里出去之后,还能做个音像记录给莫折擎。   只有声音的“音”像记录,或着是只有画面的音“像”记录,都是相当让人抓狂的。   岳澄媛感觉的到,自己好像是在剑身部分被挥来舞去的,看来这把剑的剑身可能具有透视眼,作用对象仅限于自己的剑鞘?   她发现自己作为一把剑,是可以在自己的控制下三百六十度转换视角的。   于是她发出了感慨,不愧是幼年时的氓窟大帝和天工鬼王。   小时候就如此能闹腾,果然就注定了长大也不会平庸。   她看见两个孩子现在在打架,而他们的身边七零八落地倒着几棵树。   后人对于氓窟大帝前身,那原本是尊贵无极的小公主,究竟该是多机缘巧合,才会和那穷乡僻壤的猎户之子相遇,端的是一个好奇非常。   因此衍生出各种版本的故事,但基本都跳不出相逢于茶馆、书店、辩论会之类风雅又接地气的平民聚集地,长于深宫的小公主,因为无意中见到这人穷志气不断的同龄人,分外欣赏。   然后本着为国家储备人才的想法,小公主就将他从深山带入了太学、带入了朝堂。   氓窟大帝和莫折擎就是这样相识的说法,岳澄媛听得相当多,听到后面她也觉得,这没被记载在元国历史上的故事,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扯淡吧,元国史书上不记载这种事,果然是有原因的。   坊间那么多公主太子乃至国君本人,偷偷溜出宫门游山玩水的海了去了,怎么年幼的氓窟大帝做这种事就是丢人的、上不了史书的?   这其中的原因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她做了比偷偷溜出宫门游山玩水,更加有损皇族脸面的事情。   哪一国哪一代的公主殿下,会在大晚上溜出宫门不说,还要跑到山上砸石砍树?   又有哪一国哪一代的公主殿下,误伤屁民之后,来一波权势压人也就罢了,还要挥起粉拳和屁民打架?   就算那位公主殿下,最终成为了名扬千古的女皇、女帝,但是瑜不掩瑕,这种丢死人的事情,就更不能叫后人知道了! 第38章 三十九、脸皮   这一架打出了祖国未来的栋梁之才,公主殿下也赢得了慧眼识珠的亲民美名,但还是架不住她竟然放任她金枝玉叶的小身板,半夜和屁民在山上打架特别丢人,最重要的是那屁民还是男的!   丢人!丢人!丢人!   可以想象在这之后,监察司和国子监的老学究,是如何痛心疾首地教育对自己所作所为毫不在乎的小公主;也可以想象元国君管记录历史的太史令,是如何憋着笑把记录这件事情的草稿纸,扔进不猛烈燃烧的熏香炉子。   介于华服女孩拔树时,表情太过狰狞,整个过程略过不提,岳澄媛表示她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她正胡思乱想地出神,忽然一声“啊呀”的惨叫,让她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了那两个孩子身上。   就在刚刚,由于小公主拔完那棵小树之后随手将它扔在了路中间,导致两个孩子在扭打一团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路障。   大家都打得入迷、都不看路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被那棵树绊倒。   或者说是一个人先被绊倒,导致另一个人被带着绊倒,再然后两个人一起倒下,继而滚成了一团往小山脚下滚去。   如果滚下山坡还好,顶多就是受点皮肉伤,虽然不知道山下的方向,究竟是人家还是原始森林,但就算是后者,两个孩子只要骨头没折,以他们的身体素质,爬上来应该没问题。   如果这期间还能一起打个怪之类的,那也就意味着,革命友情进一步加深的桥梁,已经开始建设中了。   (伪)资深姻缘仙觉得,自己脑补的后续完全没问题。   末了只是有点可惜,自己作为一把移不动的剑,怕是看不到两个小朋友的后续发展了。   直到她看见那两个孩子往有波涛汹涌的大河的一侧滚过去。   站在未来看过去的她,知道这两个孩子就算掉到河里,也绝对死不了,但那下面毕竟有水声大得吓人的激流,不淹死也得够呛。   原来千钧一发的时候,莫折擎一手抓住了山崖边上的石头,一手抱住了那个块头小小但是打起架来是非常凶的小公主。   能够隐隐约约地听见小公主在大喊大叫地叫莫折擎松手,这样下去他们两个孩子早晚都会掉下去。   然而,小危机的圆满解决,全依赖这两个小孩子的相互合作。   也许所谓多年的战友情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岳澄媛在心里如是想。   虽然最后变味成了单方面的暗恋,不过说真的,在还未长大的这两个孩子之间的默契,还真是令人羡慕。   岳澄媛羡慕到有一点点嫉妒,为什么我就遇不见这种有默契的人呢?   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公主,因为她思维很跳跃,喜怒很无常,一看就遗传了她的疯子父亲的优良血脉。   明明刚刚还要怒气冲冲地要和你打架,现在就已经开始帮你规划人生了,才让你想起自己是个孤儿的事实,有马上作楚楚可怜状来安慰你。 第39章 四十、被要求素净怎么办   也许是因为皇家的人都有城墙一般厚的脸皮。   也许这样得想法,让世界上从此多了一个起名人要炫耀。   “能成为公主的幕僚自然是荣幸。”莫折擎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岳澄媛注意到他的眼里,有转瞬即逝的笑意。   岳澄媛忽然发现,这孩子好像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正派。   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不正派,也在某些时候成为了少年人特有的魅力。   “本宫的话年龄要比你小啊,所以本宫喊你一声义兄就好了。”   “义兄可有名字?”   乡下的孩子未必会有自己的姓名,在家长哪里也许图一个贱名好养活。   岳澄媛知道她,怕是嫌当时还不是莫折擎的莫折擎乳名难听,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这位未来的女帝名字也很敷衍,真不知道她有何立场吐槽别人的名字。   只是在旁边听着这样的事实,都会有些心酸。   “看你的意思,你应该是家长去的早,还没有来得及给你起名字吧。”   “本宫给你一个。”   这是穷乡僻壤的悲哀。   就算与同样乡野出生的杨宁对比,对方好歹是在一个人均收入温饱线的村子出生,少年时穷困潦倒,也只能赖家里的缺德亲戚霸占财产。   却见小公主在他对面坐下,很认真地抬起小拳头,“来一个兄弟之间的碰拳之礼?”   于是莫折擎也将手握成拳,二人的拳头碰在一起,很快又拿开。   两个孩子相对而笑,刚刚的那一碰拳,就是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   这场景很煽情很感人。   因为这“小女孩”也做到过驰骋疆场、斩杀万鬼,生平所为之事无所不尽其残忍。   爱上她的莫折擎,也只敢在她还不通情事的时候,把告白的话隐晦的讲一讲了。   这样的一声义兄,也会在之后的很多场战斗中有所体现。   虽然小公主此刻的情况非常不妙,但是作为一个观众的岳澄媛,却并没有将自己带入千钧一发的危机中,对这场战斗围观时也不会觉得紧张。   有事找哥哥,那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岳澄媛也是和她一样,抱有着这种想法的。   有哥哥真好,有哥哥在,天就不会塌下来,有了哥哥的帮助和指导,那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办到。   她的义兄莫折擎为了保护她可以做出很多事,她的哥哥岳涛又何尝不是这个样子呢?   长兄就像一座小山,不那么沉重,却也能成为你的一种依靠,所谓兄弟情深或者兄妹情深,大抵就是基于这样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而产生。   。   岳澄媛因为附身于一把剑的缘故,自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莫折擎和疯皇之间的战斗。   那把剑,正在和任何一把杀人的剑一样,真正的无喜无悲地注视着杀戮的结束。   疯皇在世时总是强制节俭,金子之类的首饰,小公主甚至都没见过几件,并不是所有年轻女孩,都和岳澄媛这个“假女孩”一样,总是习惯打扮得素净无比。 第40章 四十一、君临天下   想要首饰,也就只能够求助莫折擎能够帮助她什么了。   大概这就是莫折擎请会想到帮助她去想办法各种修行雕刻方面技艺的缘故。   岳澄媛现在更好奇的是,氓窟大帝的这把佩剑并没有多大的奇特之处,杀伤力一般,做工也只是尚可,为何她老人家就这么喜欢把这把剑带在身边?   连她早年因为杀死自己父亲,得到的那把象征着国宝的国君佩剑都不怎么待见。   要知道,对方得到这把剑的时候,可算是经历了相当的一番波折。   以至于在见到随后的麻烦场景之时,岳澄媛虽然有路见不平、能帮就帮的强迫症,但她做好事的前提是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   剑没有感觉,不论是怎样被使用,都不能让岳澄媛现在的“身体”,感受到产生哪怕是一点点的触觉。   这种感觉相当的不妙,虽然说为了能积累功德的委托,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再者,岳澄媛对于自己的定位,是暂时没有恋爱、还不具备恋爱脑的男人。   正常男人还不至于会看一场,已经知道的“戏剧”都会投入其中,将自己带入角色感受着她或他所经历的事情。   不过氓窟大帝可能也就是在那一场她父亲针对她的一场宫廷斗争中,找到了解决问题相对容易的方法。   那就是杀破。   你的敌人全都死掉了的话,窟大帝传奇的一生并记录下来的,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贵族女剑士,最终是要成为一尊名扬千古的大帝的,不会在一场小小的宫斗中失去自己的性命。   少女必然能够得救,只是不知道她在这次的事件里,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得救。   或者撑到了有人来救她的时候。   没有人在意那块绣工精致的手帕,究竟被这年轻、美丽又凉薄的新皇如何的糟蹋,随着莫折擎带头第一个行大礼之后,场间所有人都扔下了武器行君臣之礼,纷纷新君表示效忠。   君临天下。   年轻的女皇淡淡地说了一句“平身”之后,下达了继位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送父上的尸身去沐浴更衣,好让他在葬礼上体面一点,礼部的人全权处理此事,不用问我的意见,但是敷衍了事的话就提头来见。”她顿了一顿又道,“只是不要让我苦命的母妃与他合葬,想来她死后也不乐意整天看见他。”   “以及,今天当值的宫廷禁卫卫兵,还有寡人除了英子之外的当值的侍卫侍女,你们的所作所为让寡人很不喜欢,但是寡人不要你们的命,请你们马上收拾行李滚回老家种地,这个月的俸禄可以算你们全勤。”   岳澄媛没记错的话,氓窟大帝弑父登基的那一天,好像是哪个月的初一,所以某种意义上,这些革命立场出现问题的男男女女,到头来居然白赚了一个月的俸禄。   眼前的视角再次开始转换。   再次可以重见光明的时候,她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剑架上,这个位置可以很顺利地开始围观。 第41章 四十二、那座山   已经成为国君的小公主,是如何在莫折擎的帮助下,是如何一起处理各种由她父亲留下的烂摊子的。那么你就能活下去了。   观此情景,岳澄媛倒是无喜无悲。   她只是一个受人所托,来围观氓   这些事没什么好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已经知道氓窟大帝不会输,不悲剧不末路的英雄,几乎不会让人产生什么共鸣。   在战场上,方天画戟所指向的地方都将成为她的国土,几乎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她用自己独特的感召力,也很好地让那些,原本她父亲的恐怖统治虐的服服帖帖的大臣们,更是对她感激涕零。   只是别人一帆风顺的人生,没什么好期待的,毕竟这种桥段,她在话本里看见很多次了。   她认为,注定命不好的自己,没有必要接触这种爽到极致的桥段,导致习惯代入养成安逸的毛病,进而使自己临危应对的能力降低。   氓窟大帝的人生挺爽的,除了不能作为修道者修炼求长生,但就算是有这样的“瑕疵”,也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会不是一个天道法则的宠儿。   剑啊剑,你别这么无聊吧,一直看女帝阁下的人生赢家之路,可是太打击贫道这种普通人了。岳澄媛在心里默念道。   于是这把剑为了回应她,不想要看枯燥场景的意愿,所以这之后她看到的场景必定不会无聊。   它现在正在被老年的女皇把玩着。   说年老,也不过是头上有着不少已经化作白发的青丝,容貌的话倒是能够在各种照顾下变得还是很好看。   莫折擎在飞升成为机巧仙之后,也算有时不时地把仙药给送到凡间的她这里,同时这位旧日的诸君还在给他广修庙堂,而这也算是互惠互利。   岳澄媛觉得,女皇准备杀上氓窟山的时间点,快要到了,毕竟为了求生,人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的。   像是莫折擎在她之后,曾经暗示过她,可以被自己接引飞升到仙界去,这件事也是被女皇拒绝了。   毕竟飞升的限价要是想要把其他的修道者接引到仙界去,被接应的注定实力会大不如接引人。   对于一直渴望力量的女坚强女子来说,这是不能容忍的。   这次两人不欢而散。   也许一别就别了数万年不得相见,而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刻,也不远了。   而再一次的场景切换之后,岳澄媛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御书房里有男人在骂人,骂的话很难听。   骂人的男人是莫折擎。   现在他就算是不怒也会怒了,因为先前的话,年老的女皇终于因为负气而从自己的国家离开。   上了那座名字就是象征着恐怖的山。   而在岳澄媛还在读取记忆的时候,杨宁和莫折擎在这一刻也有所交流。   “我听说,天工鬼王的速度,是六鬼王中最快的,也就怪不得氓窟大帝的神庙,被砸之后没过几天,你就让石陵县爆发了一场恐怖的瘟疫,果真是为了你家陛下,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出狠心肠。” 第42章 四十三、再见面   现实世界中的神庙里,杨宁已经换回了他习惯的黑衣,毕竟女装什么的穿着逗岳澄媛开心可以,穿着和成名的老前辈对话就太不尊敬了。   莫折擎闻言却道,“不过是曾经因为嘴巴动的比脑子快,跑步跑得却太慢,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发生,所以现在就习惯做什么都很快了。”   “只是说心狠,杨仙王此言差矣。”莫折擎一边在袖子上划着设计图的草稿一边道:   “还有比你更加心狠的存在吗?”   在当年,就算莫折擎作为仙人的前进速度虽快,但由于他对于元姑娘的去向得知得太晚,所以他跑得再快也会迟到。   从莫折擎的设计手稿里,可以看得出来就算经历了三万年的练习,依然掩盖不了他艺术修养不太高的事实,而且他那个时候主要精力,想必要放在学习道法和军事理论上,学习雕刻的时间肯定非常紧张。   但是最后被送到女皇这里的镯子玉簪,还是一个个非常的漂亮的。   所以有的事情能够靠自己的努力挽回,有的事情却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再也不可能逆转掉头了。   比如说,那个无法修炼的女人,因为莫折擎的刺激,闯上了那一座死者遍地的氓窟山。   莫折擎千里奔波,最终却只是等到了天道法则在氓窟山下的弱水河的对岸,眼睁睁地看见这座山为给氓窟大帝创造证道的机会,缓缓升起的一道绝对无法突破的光墙。   当然,站在未来之人的角度,看着这一幕的岳澄媛知道,这个很久其实就是一年之后。   但就算是一年,对于现在的莫折擎也会很难熬,他会焦虑,会痛苦,会忏悔,会心如刀割度日如年。   因为这是他为自己一时间的私心而付出的代价。   一年的时间在未来之人的眼里来说,并不会显得太长。   时光飞逝,封闭的结界也很快地散开。   莫折擎在一片草坪上,捡到了碎成三截的一个玉镯,认出这是他在元姑娘登基时送给她的。   他自言自语道,“想来在山上的情况很紧急,连镯子掉了都来不及捡。”   被风处有棵老树,枝丫上挂着把夹着银线的青丝,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发香。   女人的头发是最好的饰品,可惜再好的头发在杀伐之中都是无用,染上污渍之后还特别难清洗,也只有随意地割掉的必要。   氓窟山上的许多地方,都有她拼搏的痕迹,每一寸土地浸润着她的血和汗,可是氓窟山上没有她。   “生死两茫茫,节哀。”他身边有弱水河畔的船娘,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地拍了拍莫折擎的肩膀,“我在弱水河上摇了几万年的渡船,看过了无数的永诀,之后便开始觉得,永世不见似乎也不是什么,无论如何都受不了的痛是不存在的。”   “何况你是天仙,她就算熬过此劫魂魄不散,回归之后也必定成为万鬼领袖。”   “你们注定是不会再有交集的。”   “不是生死两茫茫。”抱着女皇送给他的佩剑,一直无言望天的莫折擎忽然道,“我们一定能再见面。” 第43章 四十四、这个姿势绝对让人误会   “我一定!会永远追随她、保护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我刻了好多镯子和簪子没有给她,我还欠她一句对不起。”   “我不会忘记她,也不会让世人忘记她,我会为她塑像画像直至力竭,我会让她的每一座神庙里明灯长明。”   “创世女神羲和娘娘与您的十位儿女在上,莫折擎的满腔热血,就是这誓言的证盟之物!”   “我莫折擎,永远都会在这个世界上为元姑娘雕塑法相,直到她回来!”   言毕他将手搭上了剑柄。   剑出。   血溅三尺。   虽然岳澄媛在早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所读取记忆的这把剑没有意识,但是在剑刺进胸膛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烫很温暖。   也许因为这把剑捅穿的,是一颗真挚热忱的赤子心?   然而出于对自己即将收割的信仰之力的负责,岳澄媛在现实世界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依然不是唏嘘,而是很快地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了一个玉片,用来复制自己在氓窟大帝佩剑中所看见的音像。   男人嘛,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   而当岳澄媛好不容易,复制完脑海里的记忆,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被直挺挺地站在她边上的杨宁委实吓了一大跳,差点下盘不稳又坐回地上。   杨宁你小子好死不死,干嘛要和个死尸一样站在贫道边上?没被陈年老鬼的委托累死,刚刚睁眼反倒是被你吓死。   不过这也确实怪不了杨宁站姿和站位清奇,会用这样的方式站在岳澄媛身边的他,只是因为他不相信莫折擎。   毕竟莫折擎是对仙界颇有微词的鬼王,所以他会不会出于报复,进而对岳澄媛有所不利,这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最重要的是,至少他是觉得异性之间还是要防备一点的,他可不相信莫折擎,会真的很老实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岳澄媛的心境比较特殊,至少他还不想让她在现在这个时候,就受到无端的惊吓而产生心理阴影。   只是杨宁没有注意到,他选择的站立方式,从岳澄媛的角度看来,那实在是太糟糕了,一些层面上比岳澄媛可能产生的惊吓,比对莫折擎产生的误会还严重。   出于对“女性”的礼貌,杨宁并没有完全的把后背对着岳澄媛,但是后背什么的,也不可能暴露在天工鬼王的视线里。   所以杨宁是在这二者之间,离岳澄媛稍微近一点的位置,半侧着身子站立。   他本意是出于保护她的好心,只是不曾想到,他的行为会在他和岳澄媛之间,产生多少误会。   因为杨宁他似乎是天生的冷面孔,所以在侧身站着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和光线问题,更加显得他神情阴郁。   而当岳澄媛终于从,提取佩剑记忆的冥想状态中醒来时,杨宁下意识地就看了她一眼,分外让人有压力的一眼。   然后体力快要耗尽快要耗尽、在佩剑的记忆世界里精神震荡的岳澄媛,自然被吓得不轻,差点就要站不起来。   刚刚二人在一瞬之间达成的互动,从眼神到行为共同制造的场景,像极了一个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奴隶主,倨傲地看着膝下自尊心已经不能支撑自己站立,却还要在强装淡定超脱的奴隶。   而将记忆成功复制到玉片上的岳澄媛,终于在摆脱杨宁给予的压力之后站了起来。 第46章 四十五、这个操作真让人误会   虽然岳澄媛在早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所读取记忆的这把剑其实是没有意识的,但是在这把剑刺进胸膛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烫很温暖。   也许因为这把剑捅穿的,是一颗真挚热忱的赤子之心?   然而出于对自己即将收割的信仰之力的负责,岳澄媛在现实世界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依然不是唏嘘,而是很快地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了一个玉片,用来复制自己在氓窟大帝佩剑中所看见的音像。   男人嘛,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   而当岳澄媛好不容易,复制完脑海里的记忆,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被直挺挺地站在她边上的杨宁委实吓了一大跳,差点下盘不稳又坐回地上。   杨宁你小子好死不死,干嘛要和个死尸一样站在贫道边上?没被陈年老鬼的委托累死,刚刚睁眼反倒是被你吓死。   不过这也确实怪不了杨宁站姿和站位清奇,会用这样的方式站在岳澄媛身边的他,只是因为他不相信莫折擎。   毕竟莫折擎是对仙界颇有微词的鬼王,所以他会不会出于报复,进而对岳澄媛有所不利,这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最重要的是,至少他是觉得异性之间还是要防备一点的,他不相信莫折擎,不相信他会真的,很老实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岳澄媛的心境比较特殊,至少他还不想让她在现在这个时候,就受到无端的惊吓而产生心理阴影。   只是杨宁没有注意到,他选择的站立方式,从岳澄媛的角度看来,那实在是太糟糕了,一些层面上比岳澄媛可能产生的惊吓,比对莫折擎产生的误会还严重。   出于对“女性”的礼貌,杨宁并没有完全的把后背对着岳澄媛,但是后背什么的,也不可能暴露在天工鬼王的视线里。   所以杨宁是在这二者之间,离岳澄媛稍微近一点的位置,半侧着身子站立。   他本意是出于保护她的好心,只是不曾想到,他的行为会在他和岳澄媛之间,产生多少误会。   因为杨宁他似乎是天生的冷面孔,所以在侧身站着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和光线问题,更加显得他神情阴郁。   而当岳澄媛终于从,提取佩剑记忆的冥想状态中醒来时,杨宁下意识地就看了她一眼,分外让人有压力的一眼。   然后体力快要耗尽快要耗尽、在佩剑的记忆世界里精神震荡的岳澄媛,自然被吓得不轻,差点就要站不起来。   刚刚二人在一瞬之间达成的互动,从眼神到行为共同制造的场景,像极了一个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奴隶主,倨傲地看着膝下自尊心已经不能支撑自己站立,却还要在强装淡定超脱的奴隶。   而将记忆成功复制到玉片上的岳澄媛,终于在摆脱杨宁给予的压力之后站了起来。 第47章 四十六、少年英雄”   关于刚才发生在二人之间的小插曲,认真想想其中的细微之处,是完全会觉得恐怖和夸张的,然而莫折擎只是礼貌地看着,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恩,看戏的时候,有素质的观众自然不会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表情,那是在对演员不尊重。   岳澄媛双手将那个玉片捧着,递给了对面神台下的那个男人:   “天工阁下,这个玉片里的音像,就是您要的答案。”   莫折擎向她点头示意,将玉片接过去之后还特地擦了擦,之后便和刚刚的岳澄媛一样,将玉片抵在额头上。   在岳澄媛的帮助下,莫折擎再次见到了那个想了三万年的女人。   不过当他看完了玉片中的世界之后,依然和之前一样的很平静——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还是不会对此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也许是他天性如此,也许那个答案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   “多谢岳二姑娘,石陵县的瘟疫我会停下的,说是要那些人来重塑神像,我还不放心。”   莫折擎曾经是机巧仙中的仙首,塑像的功力自然是天下无双,他看不上那些乡野石匠的雕刻也是正常。   何况他需要重塑的神像,原型是他心中的神明,对此自然马虎不得。   岳澄媛却摇摇头道,“氓窟大帝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子,让晚辈好生佩服,她的香火理应遍布天下。”   杨宁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莫折擎这一手欲擒故纵玩的倒是很好,完全就让岳澄媛,心甘情愿地当免费劳工了。   不过关于这点弯弯绕,岳澄媛虽然智商不高,但估计也能看出来什么,她之所以会愿意当免费劳工,估计就是也看中了,帮助元姑娘散播福音时得到的信仰之力,顺便加深一番这你来我往的人情。   终究是各取所取罢了,莫折擎希望元姑娘成为能被万民尊敬的神明,岳澄媛希望多收入信仰之力以求活命,大家互惠互利。   “对了前辈。”岳澄媛忽然对莫折擎道,“您的傀儡假人,可真的是很有意思啊。”   “在下生前是道门弟子,听闻岳二姑娘也是道门最近几百年,脱颖而出的新秀,于是便好奇岳二姑娘的神通究竟是何境界,有何威能。”   “难免还是有一些好奇心在的,所以就拿了一些手段想试探一下,你这少年英雄是否会显得名不副实。”   “关于在下做的傀儡假人,先前对岳二姑娘多有轻薄这件事,在下感到很抱歉,因为它们具有一定的自主性,是不能完全被在下操控行动的。”   “事实证明岳二姑娘,果然不是寻常女人能比的,想来以智慧、胆气和战斗力来看,岳二姑娘真的是同阶的仙子中相当不错的了”   “先前倒是有眼无珠,将前辈看低了,还以为您会是那种相当恶趣味的怪物,着实抱歉。”   岳澄媛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莫折擎笑道,心里却一边骂着他的娘,一边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第48章 四十七、没有注意到的   您老人家做的傀儡会是什么德行,真的会完全不受一点控制吗?   而且鬼王阁下您这夸人的水平,也是相当精妙啊,和您精湛的手工艺有一拼,怎么在当年面对你家陛下的时候,就没有这么的巧舌如簧呢?   傀儡不受控制说到底,果然还是您,想要表达恶趣味的借口吧?!   说什么在同阶的仙子中相当出色······有毛用,还不是意味着这能世界上有能力,险她于不利的家伙还有很多。   她可不会像那些容易满足的小姑娘一样,随便被老前辈表扬了一句就飘飘然,能被人称赞她是不会高兴的。   不够,完全不够。   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的话,就意味着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到火候,实力不够就难以活下去、难以独立自主地活下去,就很有可能让那糟糕的命格成真。   世界上不仅有女人,还有男人,就算是像岳澄媛这种,喝过无相海海水的转换了性别的人,尽管还没有彻底地改造思想,但至少你如何检查她的身体,眼中所呈现生理特征都是一个女人。   而女人只是在女人中出类拔萃的话,搞不好到头来就会栽倒在男人手上,毕竟在涉及到利益关系,进而引发生死博弈的时候,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是男是女、年方几何而放过你的一条命。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因为你是男是女、年方几何而留情了,那么贞操就有恐怕就危险了。   这一点对于岳澄媛而言极其恐怖,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取向很正常,所以现在身份身份特殊的她,不论在男人手上失身还是在女人手上失身,都是要了她的命。   横竖都觉得像在搞基,横竖都觉得别扭得不行。   除此之外,未得《帝王录》赞叹的存在,如果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话,越级挑战置她于危险之中的话,也很有可能成功。   更不要说天上地下的诸多怪力乱神,斗法能力在她之上的比比皆是,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防备的。   当然这话也就想想,谁叫别人是老前辈,别人几万年来就只能对着真·石女看着,难道对方还不能想方法发泄不成?   以莫折擎的性格,估计借他一百万个胆子,都是不敢照着元姑娘的长相姿态,去刻那些特殊用途的雕像的。   对于对方放任傀儡假人非礼她一事,岳澄媛自然对此很火大,毕竟她觉得自己作为男人,却阴差阳错差点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工具,这种叫什么事情。   然而气归气,可她也没办法,拿这斩过仙王的鬼王阁下怎么办。   虽说淑女报仇,从早到晚,但她不是淑女,也不想当淑女,并且比起淑女,她更想当个报仇十年不晚的君子。   这一次基于自己实力不足,肚子里有天大的憋屈也就只能憋着,想要讨说法也只有以后,再被帝王录再赞叹一句之后再说了。   只是这次的事件中,岳澄媛就存在了对莫折擎的误解,谁说莫折擎不能把自己的傀儡假人,借或者是送给别人呢? 第49章 四十八、鬼,是否怕阳光   “对了天工阁下,晚辈还想再问一个问题。”岳澄媛在心里编排了对方一瞬,立马又换上了灿烂的笑脸,“您要是觉得不方便说,那就不说。”   “在下已经被岳二姑娘帮助了相当多,正是麻烦了你才能再次见到我家陛下一面。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在下可以回答的出来。”   “晚辈想知道。”岳澄媛深吸了一口气,“鬼,是否怕阳光?”   此时的神庙门口已经有朝阳升起,因此夜间的微凉还没有完全散去,神庙里还是有一些的寒冷。   而这种寒冷,在神庙门口隐隐约约的晨曦的反衬下,更加冷上了几分。   当然,让这种寒冷加剧的,有可能是讲话时,永远保持礼貌温和笑容,一边用手指在袖子上打着草稿的莫折擎。   也有可能,来自于站在她身边,和她以朋友相称的、脸色比衣裳黑,衣裳比夜色黑的杨宁。   “岳二姑娘原来想要问的是这个······”莫折擎饶有深意道,话语间隐约地有一丝的玩味“那得看是什么样的鬼了。”   “先前岳二姑娘,在陛下的神庙门口,所超度的那些丧尸幽灵,他们肯定是怕阳光的。”   “而在下这个六鬼王之中吊车尾的,白日里见光,虽不至于魂飞魄散,但是绝对不能在阳光下久留,不然也不会想到,开一家采光昏暗的书店打发时间。”   “怕不怕阳光,其实也和鬼的修为强度、生前经历还有修行的功法,以及鬼的种类详细划分有关。”   “比如排第四的将臣鬼王,本体是一具老僵尸,但是有次他的脑子可能被蛆虫啃了,发了疯一样在几天之内,不分白天黑夜横穿了半个大陆,然后他身上的腐肉几乎全部脱落,原本的尸鬼差点变成骷髅鬼,养了一千多年伤才好透。”   “但,排第五的、绰号‘山野老农千剑侠’的那位,不知为何非常就喜欢种田,平日里都是带着一把剑云游四方,一边在各个农户家打短工一边各种惩恶扬善,也没有听说过她什么时候被晒出了毛病。”   “号称大陆最强光照的拉玛干沙漠中,常年定居着双奇鬼尊,而在拉玛干沙漠中来往的商人,常常能隔着老远地看见他坐在沙丘上,孤独看着太阳照射时,大漠黄沙中水汽蒸发形成的白烟。”   “你这老人家怎么废话那么多。”受不了莫折擎有一搭没一搭地讲故事,杨宁终于忍不住开始插嘴了,开口之前为了寒碜喊过他“小朋友”的对方,还特意出言喊了他一句“老人家”。   “你就一句话,‘鬼’怕不怕阳光、敢不敢在白天行走,和修为境界的高低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境界太低的鬼绝对不敢白日出行,不就可以了吗?”   “在下用自己的立场以为,这种话是不能说的,不过这也不是特别机密的事情,既然杨仙王愿意为岳二姑娘科普,那自然也不错。”   “好奇怪。”岳澄媛也开口了,“阿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与‘鬼’有关的情报?” 第50章 四十九、原来你脑子没有长在奶子里   杨宁今年只有十七岁,飞升不过短短半年,他如何会知道岳澄媛这个飞升五百年的仙人,都没有听说过的情报?   他真的是大量阅读令知识面太过广博?又或者是师承另有门道?还是在世界上其实活了很久?   一旁的莫折擎依然在很有礼貌的微笑,但心里想的也许会是“让你小子显摆,让你小子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之类的幸灾乐祸式台词,只不过以他的性格,可能会把这些台词想得文雅一点。   杨宁如果不能用合适的理由,把这件事情就此带过去,回头岳家兄妹动用情报网查起来,早晚可能查出什么不得了了的东西。   为了尽快地把不小心说顺嘴的事情掩盖过去,杨宁也确实很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站在岳澄媛的对面,一手按着她肩膀,一手将两指并起,非常用力地在在她的胸乳上戳了下去。   末了他还道,“岳二姑娘的脑子,不是也没有长在**里吗?”   杨宁漠然的神情很认真,岳澄媛也没有什么失态。   岳澄媛的衣服领口开的不高,奈何布料属于比较光滑的类型,加之她皮肤弹性极好、胸部脂肪充足,所以机缘巧合之下,这种很流氓的动作,看上去反而挺有艺术气息。   这两个人之间相当的和谐,说不定他们都感到了不少莫名的**。   如果岳澄媛事后有时间,扒了衣服给自己检查身体的话,或许就能看见自己的胸乳上,留下了一抹暧昧的红,像吻痕,也像其它更激烈的爱抚痕迹。   “铮铮”两声铁器相击的清鸣响起,量天尺出鞘后以交叉状的姿态,抵在了杨宁的脖子上,“请你放尊重一点啊!找死吗?”——岳澄媛挺想这么做的,可是她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这么做的显得特别冲动,后果很是两个人从此彻底闹掰,杨宁这个人被她从此得罪。   虽然好气啊可是不能生气!并且这一点的前提,还是因为自己之前想要刺探他的隐私在先。   杨宁耍流氓了,岳澄媛却对他没有表示多少不满,反倒是对自己先前,对他的突兀再次开始反省。。   自己怎么这样讲话不经大脑呢?乱说话的自己简直笨的要死。   “哈。”岳澄媛向杨宁欠身道,“是贫道的不对,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杨宁调戏了她,她居然还向杨宁道歉。   不是说她真的很豁达,或者很为他人着想,而是她真的不想得罪人。   何况莫折擎刚刚给她讲的故事,每个都是相当的详细,真要认真总结一下的话,也确实可以得出杨宁的结论。   杨宁喜欢看书,很容易就能让自己静下心,这样看来他比岳澄媛,先总结出来这个结论似乎也没什么。   也许杨宁是真的没问题,但就算是没问题,岳澄媛事后再去调查他,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只是岳澄媛没有想到,作为局外人的莫折擎也没有想到,杨宁既然敢在岳澄媛目前露底,也就意味着他不怕对方,会顺着这条线索调查出什么。 第51章 五十、当断不断受其乱   或者因为底子真的很干净,或者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把握相信,自己不会被查出老底。   “岳二姑娘。”莫折擎忽然又叫住了岳澄媛,“出于感谢,在下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不用说感激的话,也许你现在还用不上,以后也许可以懂,或者和别人商讨一二就能懂。”   杨宁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终究还是很慢地舒展了。   既然有人想管闲事,那就让你管,只是你可要想好管闲事的代价。   岳澄媛眼里有了好奇的光,开始很认真地听莫折擎讲话。   “我这辈子真心想正眼看过的人不多,一位是我的授业恩师——虽然他老人家后来做了些错事,让我又有些瞧不起他了;一位是弱水河畔的那位地仙娘娘;三位是包括陛下在内的当世三位大帝。”   “还有一个就是你那‘小男友’了。”   “言尽于此,我个人的实力在当世六鬼王中,排名不过垫底,惹不起那些太过恐怖的存在。”   “还有,岳二姑娘也别太心软了,有的时候自私一点、不要面子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对。”   莫折擎最终还是,对戏中人的所作所为发表了意见,这他的多管闲事,大概是源于那半分可笑的恻隐之心,之前想办法诱得杨宁不小心说漏了嘴,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想活得久一点,就要少管闲事,至少那些能力之外的闲事,是绝对不能管的了。   而岳澄媛这之后,也只要找那些个,事情经历得多的人讨论一二,足以发现其中的不对。   可惜她在这件事之后,根本忘了这档子提醒,因为她只是把这番提醒,当做了一些上了年纪的孤独者,想要和人说话的宣泄。   还有一点,就是莫折擎也提到了,她脑子不太好使这个事实,所以她再次开始自我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处事时的应对又出了什么问题,光顾着反省自己,却没有注意带这句话里提到的其他人。   她主要反省的事情,比如自己为什么会显得很傻,会显得很善良,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哪方面的思虑还不够,行为模式还不够成熟。   而先前她杨宁被吃了豆腐时,却没有对此动怒,反而开始纠结自己在之前与他交流时,表现出来的礼节是否到位。   不是她很喜欢为人着想,而是因为她为了想少得罪人,已经下意识地养成了这种习惯。   莫折擎出于避讳,有一些事情纵使想告诉岳澄媛,也是没有机会告诉她的,或者说没法承担乱说话带来的后果。   “活”了特别久的老滑头莫折擎,会愿意和岳澄媛拐弯抹角地说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   岳澄媛听完莫折擎的话之后,也确实仔细地想了想,但莫折擎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注意点完全偏颇了。   莫折擎的师门出处,岳澄媛是大抵有些印象的,他的老师致远散人,的确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而弱水河畔那位摆渡万年的地仙娘娘,亦然有很值得称道的地方。 第52章 五十一、惹不起的贵人   更不要说当世三位大帝了,但他觉得杨宁值得他正眼看是什么缘故?   就因为杨宁少年飞升成就了仙王之位,没有意外的话注定会是未来的大帝人选?那他怎么没看得起自家兄长和自己?在修道路上的成就,兄妹二人未必就就比杨宁差了。   而且,他居然连排在他前面的五位鬼王,都一个也看不起?   岳澄媛又想了片刻,终于勉强得出,杨宁和莫折擎大抵都是,有些相似之处的结论,莫折擎看得起他,也许是觉得见到了同类,“英雄惜英雄”。   两个人都是对一些事物偏激到极致,莫折擎是对于自己心中的神明虔诚无比,杨宁则是执着于暴食和阅读。   当然,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和阅历的原因,莫折擎要比杨宁看上去好相处了不少,起码他能略微容忍一下自己的神明被遗忘,杨宁却是吃东西认真得让人怀疑,他会不会把碗一起吃掉,而在看书被打断时则会当场暴走。   她想了很多,却独独完全没有注意到,莫折擎话中所指的、他惹不起的恐怖存在是什么。   想到最后岳澄媛还脑洞大开地,将莫折擎对于元姑娘的态度略加琢磨一下······她不由得给那位女帝点了根蜡,这位女帝阁下不回来这个世界还好,回来时一身神通俱在也勉强还行。   若是当真落得神通丧失不少,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河蟹读物剧情。   只是当她遇上河蟹读物剧情的时候,又有谁会给她点蜡呢?   “阿宁你可千万别像他啊。”岳澄媛很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因为杨宁目前还是她比较值得关注拉拢的对象,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和莫折擎一样偏激的歧路。所以这个时候,应该好好教育他才对,别让他这种性格的日后祸害了别的女孩子。   岳澄媛以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出于妇女之友固有的思考问题方式,也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毕竟有莫折擎在神庙里,枯坐三万年的前车之鉴在那里,岳澄媛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和他一样因为情场不顺,遇上了这样的困扰。   然而她不知道,既然她用女人的躯体做出了这种想法,其实已经不属于正常男人的范畴了,由于现在的性别立场,就算是思考同一个问题,其中的细微之处也还会存在。   简称岳澄媛自己把自己骗了,又称自欺欺人。   以是她犯了一个相当大的错误,一个只有女人才会犯的错误。   但凡是女人,在对一个不算好男人的男人产生好感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感化院,可以把他掰回正轨上,可以救赎他。   岳澄媛觉得自己不算女人,事实上现在的她也没有爱上杨宁,但是她对杨宁有眼缘,所以总是忍不住看他,所以总是忍不住替他着想。   然而有这样的想法,还是相当之愚蠢的,并且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用的······但不是一定没有用,或者说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候会有用。 第53章 五十二、物尽其用   “感谢前辈解惑。”岳澄媛向莫折擎微微鞠了一躬,“今天倒是大开了眼界呢。”   她顿了顿,又抬手将自己的法力,注入了她脖子上的玉佩。   法力的灵光明晃晃的,更加衬托得她颈项雪白,原本清丽的脸蛋更是隐隐有一种圣洁之感。   待到灵光散去之后,岳澄媛的脚边多了一堆,擂起来有两三人高的石刻,大大小小没有规则。   “岳二姑娘这是?”饶是莫折擎“活”了很久,他一时间竟然也没有看出来,岳澄媛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这是晚辈在石陵县收集起来的,原材料就是来自于……您身后的那尊神像。”   刚到石陵县的时候,岳澄媛就发现了,石陵县有相当多的石刻,不论是质地还是其中所蕴含的灵力,都是相当的不一般。   而当她看见这座荒山神庙里,虽然残破却依然气势十足的大帝神像时,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莫折擎白日不能出门,更没有什么厉害的手下,所以将这些奇异石头的碎片收集起来,进而彻底的修好元姑娘的神像,对他而言就相当困难。   岳澄媛一开始就猜到了,莫折擎也许很不好说话,但只要对他的神明有所表的话,他应该就会很好说话。   于是她第一次,在氓窟大帝庙求见无果,又见到元姑娘的神像残破不堪之后,就开始在石陵县收集,神像上被敲下来再加工的石料,为的就是给莫折擎重塑神像创造条件。   虽然最后,因为答应对方提取了,元姑娘的佩剑“无言”的“记忆”,也令莫折擎同意不会再散播瘟疫,她先前算是白收集这些石料了。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在交易两清的时候,不要任何报酬,就主动把这些石料给了莫折擎。   重修两层楼高的神像是个复杂工程,自己收集这些石料也没有用,不如送给需要的人,体现一番举手之劳。   反正岳澄媛有个有钱的哥哥,任性。   在委托之外,顺便做一些好事,也会让岳澄媛心情很好的。   神庙之中一时寂静,不过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直到岳澄媛和杨宁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上,莫折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一直在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堆石头,或者或是假装自己在看着那堆石头,用来掩饰自己现在的心事重重。   不得不说,莫折擎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手艺人,因为他相当了解手艺人,所以就能给予他们最恐怖的责罚。   他所制造的“瘟疫”,不会让人身上发痛发痒,不伤眼,不伤心肝内脏。   独独伤得是人的手脚,并且就算主要针对的是手脚,也不要你四肢断骨挫筋,只会让你在工作的时候手脚发抖,再也找不到准头。   对于手艺人来说,能做不出能看雕刻一件物品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怎么都打不准形。   并且抖得多了,整个人都是一定会,成了一个疲乏无力的废人。   这种事情的发生,足以让所有的手艺人崩溃,所以石陵县先前一片愁云惨淡。 第54章 五十三、你不懂我的心   所以小鱼会在岳二姑娘的庙宇里哭得很伤心。   而现在,莫折擎已经不会,再在石陵县制造灾难,所以岳澄媛在石陵县里,无愧道门弟子之名地,开始了和寻常江湖骗子无异的忽悠之路。   “这位老乡,你听说过吗?那神庙里的石像其实是……”   “据说,拜一拜她会有好运哦。”   “你竟然不相信贫道的话?那么让贫道来给你治上一治~”   “看,积极治疗是很有效的,所以说,何弃疗呢?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都是劲,老毛病也好了?”   “噢噢不用谢贫道,其实贫道一直是信仰一路封号‘氓窟’的野仙的,这位娘娘有无量不可思议功德。”   “对,她在你们的山里的确有一座庙,也不知怎么地就被砸了,贫道之前还很好奇呢,娘娘明明是那么好,为什么会遭遇那样的祸端。”   “啊呀,你们怎么可以砸她的石像呢?现在娘娘在那座神庙里的意识残留很生气,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   “想要继续求得娘娘的保佑,就请在道场给娘娘重新立一座庙吧,她在道场里也有神庙。”   这几天里岳澄媛“传教”的过程,其实也是杨宁就一直在一个神棍背后,不停地充当人形背景板的过程。   “请道士姐姐一定要收下。”当瘟疫已经完全被解决岳澄媛还有杨宁,即将从石陵县离开的时候,小鱼被她的长辈们推出来向二人表达谢意。   岳澄媛不是特别在意属于凡人的黄白之物,奈何有的人就是这么热情,她也只好演出一番市侩的嘴脸,将那些银票收下。   “没有道士姐姐的帮助,大家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恢复正常,力哥也不可能现在就能上山采石。”   “采石?小小年纪懂得为家人分忧,的确是一件好事,只是以后莫要再砸神像之类别人雕塑好的成品了。”   小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咬着手指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心比心。”岳澄媛半蹲下,对小鱼轻轻道,“你们也不会希望,对方会在日常中出现问题吧,那样会让你很难过的。”   “所谓的神像,就是信仰的寄托,每一个的心中都是一尊神像,那里就有着他们的信仰。”   “信仰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但每个人的信仰,都请不要去不尊敬。”   “嗯……嗯!”小鱼似懂非懂,但还是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贫道猜,经历过这场‘瘟疫’的孩子们,即将成为可以对石陵县,能够造成巨大影响的星星之火,毕竟在这次所谓的‘瘟疫‘中他们都受到了极好的教育。”   离开石陵县县城的时候,岳澄媛如是向杨宁感慨。   “小孩子果真是最好糊弄的生物啊。”   “话说,阿宁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从氓窟大帝的神庙里离开之后,杨宁就一直没怎么再说话了,事实上他原本就是一个话少的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之后,他便是一副更加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55章 五十四、想太多,想太少   就算是在现在,因为要急着往南海那边去,岳澄媛又因为在神庙里,动用本命技能导致精不济,杨宁不得不在赶路的时候,背着她御风飞行。   直到此刻,岳澄媛主动和他搭话,他才又如梦游初醒般,几天里再一次开了口。   “我只是这些天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所以就一直在走神,对岳二姑娘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原谅。”   “你想了什么?”岳澄媛有些好奇。   原来脑子活络如他,也会有事情会一直要想啊。   果真是人就会犯迷糊,虽然杨宁不是利害的人,只是个年轻的孩子罢了。   想到这里,岳澄媛有些讽刺。   不管是作为男人的时候,还是作为女人的时候,她想得事情永远不会很多,总感觉无论如何都不成熟的自己,真是相当糟糕呢。   说好的女人容易成熟呢?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算是成熟呢。   虽然杨宁估计无时无刻都在想事情,但是居然能对同一件事情,想的时间居然如此之久,相必是遇到难题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题,能折腾他这个智仙如此之久?   “岳二姑娘的脾气当真是很好……倒是生平第一次见过,有你这样的女孩子,会在遭遇调戏的时候那般淡定。”   杨宁顿了顿又到道,“不管怎么说,当着女人的面开黄色玩笑,大多数的姑娘恐怕都会暴走当场。”   “噗。”岳澄媛忍俊不禁,捏了捏杨宁肩上的肉,心道,明明这家伙看上去精瘦,没想到肌肉确实硬邦邦的,好硌人。   “阿宁原来一个这样有礼貌的人啊,那又是为何会,想要调戏贫道呢?”   岳澄媛呼出的气息湿且温热,杨宁却整个人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抖,稍作深呼吸以静心之后,方才开口道,“我想看看岳二姑娘是否是真的脾气好。”   没错,只是蜻蜓点水的试探,是什么东西也试不出来的。   就像杨宁不会相信,岳澄媛明明有个脾气那么坏的哥哥,为何是个脾气特别好的老好人,虽然她喜欢装坏人。   他好像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是一个喜欢装坏人,并且自视为坏人的别扭生物。   “没有谁会一成不变的,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都会生气,并且他们生起气来,往往场面会更加恐怖。”   “比如阿宁你虽然总是板着脸,讲话有的时候也特别的毒舌,但是只要接触得多了,也能发现你其实……很可爱。”   尤其是在穿女装的时候。   杨宁听见了之后,难得用带了点活力的声音到,“也许你说的对,岳二姑娘。”   “你还真是奇怪啊,不愧是读书人。”岳澄媛趴在杨宁肩膀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么,接下来赶路就要麻烦你了。”   “南海,黎国,琼山海岸,走起!”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因为自身经历的缘故,性格都有些别扭。   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这般相互吸引。   杨宁在解决石陵县的时间之时,因为一些契机开始思考,岳澄媛亦然。 第56章 五十五、求您回来   她在想,元姑娘起名字的功力真的不怎么样,她不该给莫折擎赐名为“擎”的。   因为元姑娘她有一把剑,剑的名字叫“无言”。   “莫折”的“折”和“陈”读音相似,“擎”字和“情”字读音相同。   莫折擎,莫陈情,一剑无言斩情丝。   虽想陈情,奈何无言,所以无言以陈情。   在此次的委托进行过程中,岳澄媛还感受到了,委托人因为特殊的心境,其中所包含的独特滋味。   名为绝望的滋味。   那失去一切的感觉相当不好受,即使只是在围观都会让人心情抑郁。   然而,莫折擎还有现在不知何处的元姑娘,都是在绝望的时候化作厉鬼,致死地而后生,而不论是在历史上还是现当代,这样坚强且值得敬畏的人还有很多。   石陵县的岳二姑娘庙里,那个倔强的小女孩亦然。   所以说如果能在绝望的镜地里,一直坚持下来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化茧化蝶、涅槃重生,迎来新的希望?   自我激励到这里,岳澄媛莫名地有变得很有干劲起来。   也不用说“更”这个字,谁叫她本来就是一个,会为了积累活下去的资本,本就是很有干劲的人呢?   荒山神庙。   莫折擎目送着,那两个仙家少年少女离开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身,开始朝向庙里那尊残破的赤足神像。   他在她的脚底忽然跪下,缓缓地低下头吻了一下,赤足神像露在裙子外面的脚趾。   他的动作很刚好,唯恐轻了会心意不到,重了又觉得仿佛亵渎。   随着神像边上空间的一阵扭曲,一位拿长戟的女战士就出现在了原地,眉目如画英姿飒爽。   元姑娘的神像从来都好好的在这里,不曾被来自石陵县的、那些盲从的民众损坏。   神庙里被“砸”的神像也不过是他事先放在此处的一堆石料,在幻术之下做出的假象罢了。   事实上,如果元姑娘的神像真的被石陵县的人砸了,莫折擎就是拼着滥用法力,导致万道天劫加身魂飞魄散的风险,也绝对会让这方圆几十上百里地,在仙界做出反应之前不留一个生灵。   元姑娘虽说过她爱众生,莫折擎却认为众生之中,不爱她的那部分不值得她去爱。   又或者,为了让众生去爱她,牺牲众生中的一部分也是值得的。   “抱歉了陛下,我知道您讨厌骗人,如今我却自作主张地因为自己的私心,骗了一个可怜人。”莫折擎因为心有愧疚,甚至不敢抬头看那神像的眼睛。   “单方面地认为您不应该被忘记,擅自哄骗旁人为您立庙······我有罪。”   “您怪我吧。”   “回来······怪我吧。”   “陛下,我知道您很厉害,并且深爱着众生,所以求您回来救救那人吧。”   救救那人,也救救我。   当年在小孤山上差点掉下山崖时,莫折擎为了引起元姑娘的注意,曾对她说,愿意为自己的不敬受刑,刑期多久无所谓。   后来他真的因为自己的过失,再也看不见她,从此他开始受刑,刑期长达无期。   莫折擎曾想过,如果他会稍微忤逆一下,元姑娘的意愿的话,她是否会因为发怒而对世界有所回应。   然而很可惜,元姑娘的胸怀里有天下,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怪他。   此刻,神台上的女帝依然手持长戟,亘古不变地微笑着,依然在用庄严且不失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也在看着这个世界。   (卷二完) 第59章 番外一、不要瞧不起女人   “好烦。”在某个夜晚,忽然有一声女孩的娇咤打破了山林的宁静,然后就有若干声珠子落地的声音,随后又有一声大石落地的巨响。   再然后一把剑被她“嗖”的一声飞快出鞘,然后在一片的灌木和小树中开始乱砍乱伐。   这把剑并没有对于平衡的概念,它也就幸之又幸地不用感受眩晕带来的呕吐感,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因为剑刃与树干亲切接触这种事情,感到有多少疼痛。   只是同样略微稚嫩的声音,制止了小女孩的滥砍滥伐行为,“真是好不淑女,这位小妹妹,我不准你砍树。”   “凭什么你来管我,这和你什么关系,我父亲他都不会管我!”   挥着这把剑砍树的小女孩,不知怎么的就被刺激到了,居然用几乎是怒吼的方式,斥责了那个语言对她并没有多大恶意的路人。   由于情绪太激动,吼得太用力,小女孩的眼角居然流下了几颗生理泪水。   在荒郊野外听见人声之后她没有害怕,而是立马警惕地把剑横于胸口。   对于一个穿着华服的小女孩而言,有这样的警惕心可以说是相当难得了。   有机会穿着华服的女孩,大都是在奢靡的享受中,度过了碌碌无为的一生的。   与她们相比,这小女孩的机警、以及刚刚挥剑砍树时的剑法更显得难得,更意味着她不是一个普通的贵女。   对华服女孩出声的那人,开始迈着脚步走到了二人中间的月光下。   阻止华服女孩砍树的人,年龄要比她大上一点,从容貌上看属于男孩和少年之间,简称半大男孩,他穿着白麻衣头缠白布,竟像是刚刚奔丧回来准备往家里赶的。   他的额头一侧被白布缠住了,隐隐约约还在往外冒血,一只手拎着篮子,另一只手抱着一块沾血的石板。   感情刚才巨石落地的声音,竟是华服女孩不知何故要扔石板泄气,不料却误伤路人所发出的声音。   还好这路人命大,没被砸死也没被严重破相,这才有了带着凶器来问罪,并顺便阻止华服女孩破坏环境的一幕。   “你敢怎样?!刁民还想打本······小姐不成。”   那一脸是血的半大男孩,抬起袖子很认真地把脸上的血抹干净后,幽幽地地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要打你?”   “好男不跟女斗,你跟我打注定会输,这样不论打不打,都意味着我就已经赢了。”   华服女孩闻言,秀气的小脸蛋都扭曲了,她扔开自己的佩剑开始环顾四周。   然后她选定了一棵比她高一些的小树,稍稍活动了手腕之后,开始站在小树边上半蹲下,一手抓住树根,一手抓住树干,她竟是要准备把这课小树连根拔起。   待那棵根上还挂着土的小树,被没事人一样的华服女孩扔在地上之后,她再次开口了。   “刁民滚过来,来和本小姐打一场,好让你知道,瞧不起女孩子会是什么下场!”   然后她脱下了华服沾满土星子的广袖外搭,穿丧服的半大男孩也很有默契,扎紧了包伤口的白布和双手的袖子。   再然后两头小狼仿佛不要命一般地厮打在了一起,只是打着打着他们两个人都突然失踪了。   这一块山上的空地竟然是一处山坡,可以非常清晰地听见旁边有非常大的水声,“哗哗”地在响。   只是他们滚的方向有点不妙,由于这半山腰靠近大河的那一面,坡度要更大一点,所以他们竟然是往河的方向滚下去了!   两声物体落水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有一只手死死得抓住了断崖边的一块石头,用力得手背上已经暴起了青筋,指甲缝里也已经流出了暗红的血。   “刁民你松手,不要用你的脏手抱本小姐,这山下面有河,掉下去肯定不会死。”   原来半大男孩就是在即将滚下悬崖的瞬间,伸手抓住了悬崖边石头的同时,还护住了小公主没有让她掉下河去。   好机敏的孩子,竟然在即将坠崖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如此正确的决定,这番模样确实已经初具能正视风暴的那份气度了。   只是可惜他还只是个孩子,臂力远远不够,只是在悬崖上挂着,一个人爬上去都显得略微勉强。   但是他的另一只手还需要兼顾着小公主,两个人同时爬上去就显得很困难了。   小公主刻意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就是想让他放手,但是骂归骂,她也没有在半空中胡乱挣扎,也是怕对方一个分心就坚持不住。   半大男孩却没有回骂她,在她骂了好几句之后忽然道,“公主殿下得罪了。”   小公主还没反应过来,刚想问自己明明从来都没有显露出,能代表自己和元氏皇族有关的东西,这山里孩子是怎么把自己认出来的时候,就被对方拎着腰带,整个人就被他像甩一个麻袋一样,甩上了安全的断崖。   看着脸着地的小公主,大概谁的心里都会有一丝丝的心疼,虽然这孩子熊是熊了一点吧,但脸着地的话真是也很惨了。   人在危险环境中,潜力就瞬间爆发到了最大,半大男孩竟然单手就可以把一个体重只比自己轻一些的女孩当成铁饼在扔。   在摆脱了一只手的负累以后,凭借半大男孩原本的身体素质,再爬上去就相对容易得多,然而事实是对方在悬崖边的石头上,使劲了很久都没有露出头。   只怕是由于河边悬崖的泥土太过潮湿滑腻难以借力,加之刚才半大男孩的双手都进行了超负荷运动,十有八九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骨折和拉伤。   如果没有人相助的话,再这样下去他坠崖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断崖上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人在,所以这种事情注定不会发生。   在半大男孩力竭即将松手的那一刻,走路都在晃的小公主在悬崖上抓住了他。   虽然眼前什么东西都是重影的,虽然脑袋摔得很痛,虽然脚上受了擦伤,但是这不影响她手上发力。 第60章 番外二、任君责罚   所以这个华服女孩拉住了那个即将往下掉的同龄人。   “刚刚殿下和我说的话还给您,下面有大河,掉下去不会死。”   “知道本宫是殿下还敢打本宫?跟本宫一起用力爬上来啊,本宫还没找你秋后算账呢。”   “抱歉,先前是一时意气,确实是对公主殿下唐突了,如果这次掉下去之后还有命在的话。”半大男孩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就任凭殿下责罚,刑期也无所谓,绝无怨言。”   “本宫才不要,本宫讨厌死你了,恨不得现在就让你去刑部蹲大狱!所以你现在赶紧使劲,赶紧用力爬,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有算清,这是皇家的命令!”   小公主因为力气快要耗尽的缘故,整个人已经从半跪在悬崖边上的状态,变成了趴在悬崖边上的状态。   “请殿下松手,女人的力气太小,再这样我们都会掉下去的,并且我手受伤了使不上劲。”   “瞧不起女孩子,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头发已经有些乱的小公主忽然笑了,“你果然是欠缺社会的毒打······给本宫上来!”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大吼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力气加成,声音大了力气就大,半大男孩原本已经整个人都掉出了悬崖,在这个小女孩的努力下,竟然一点一点地位置往上升。   原本因为负荷过大只能趴着的她,竟然因为潜力爆发,弯着腰站了起来,并且还拉着半大男孩,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后推。   直到对方大半个身体都回到了悬崖上之后,小公主才“呼”地长吁了一口气,抬起手抹了抹汗津津的小脸。   她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以后,就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腿一软就像只小鹿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刚刚的过程中,完全就是小公主一个女孩子在上面使劲,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最累的自然就是她。   当然,半大男孩的状态某种意义上要比小公主更差,毕竟他之前超负荷负担了,自己和小公主两人份的体重,此时自然累的够呛。   更不要说他的双手已经很可能存在骨折和拉伤了。   “感觉还不坏。”山坡上安静了好一会儿以后,小公主忽然开口,对着终于缓过来并坐起身的半大男孩道。   “毕竟刚刚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遇上,说出去够吹一阵子了。”   “话说,我们现在谁也走不动,怎么都不可能下山去。”小公主往四周看了看,终于找到了之前她用来砸人的石板,“来陪本宫下棋。”   那块石板上有许多被剑刻画出来的小格子,乍一看确实是一个朴素的棋盘。   “至于棋子,本宫之前就收集了很多,黑白两色形态不同的小石头,就用这个当棋子。”   “之前都是不得不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棋的,不过现在既然你这刁民在这里,那就先罚你陪本宫下棋好了。”   所以说,在小公主发疯似的砸石砍树之前,她所做的事情竟然是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她自己也说过,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自己和自己下棋很久了,而一项活动重复了很多遍以后,自然会感到些许厌烦。   因为重复得太多而厌烦到极致了,所以她会暴怒,所以她会想砸石头砍灌木,所以她才会绝不放弃和别人打架的借口。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你这刁民很有眼力见啊。”在下棋的时候,小公主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到底是怎样把本宫认出来的?本宫真是相当好奇。”   半大男孩很诚实地说,“草民真的只是瞎猜的。”   “骗人吧。”小公主撇了撇嘴,神情忽然有了一丝丝落寞,“因为你知道,整个元国也都知道,本宫就是这个国家里最倒霉催的女孩子。”   毕竟幸福的女孩子,可不会在半夜独自跑到山上,一边砸石头一边砍树,一边还会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   “你就是知道这个国家的贵族里,不会有谁的女儿比本宫混的更惨,所以才知道本宫就是本宫的。”   半大男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因为整个元国也只有小公主,拥有这个国家里最好也最坏的父亲。   最好自然是因为,她的父亲是这个国家里最有权势之人。   而最坏,则是因为她的父亲,很可能是元国乃至人类历史上,最暴虐的暴君,民众背地里几乎都是“疯皇”相称。   屠杀了所有兄弟和叔父,流放了所有姐妹的疯皇有多疯呢?   他已经年近四十,却只有小公主一个女儿,不是说他不行,而是因为小公主所有的哥哥姐姐,都被他扼杀在襁褓里。   在那些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总是会因为各种理由试探他们,因为得出了不合格的结论将他们杀死。   值得一提的是,生下无用孩子的皇妃,自然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小公主活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她在父亲掐住,襁褓里的自己的脖子时,没有哭闹也没有傻乎乎的笑,她只是在用不属于普通婴儿的认真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这个世界。   不哭闹说明不懦弱,不傻笑说明不是两面三刀之人,眼神认真说明思绪缜密。   他觉得这孩子的质量不错,所以留下了她一条命,但也没有如何的刻意栽培她,给她元国最好的教育资源就是极限。   疯皇没有皇后,而小公主的母妃因为生下了这样奇特的女儿,原本是可以不必去死甚至得到那个位置的,然而那个苦命的女人似乎不是享福的命,生下女儿不久,就因为各种产后并发症死去了。   所以小公主在一个相当缺爱的环境里,像个真正没爹没娘的孩子一样长大。   她是很寂寞很寂寞的,因为她出身的缘故,世界上注定不会存在多少会真心待她的人。   好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寂寞了,因为从此会有人陪她下棋,有人会陪她打架,有人会把她当做心中唯一的神明。 第61章 番外三、十年寒窗白辛苦   “你不错啊,下棋的路数挺好,之前骂人的时候也看得出是个人才。”小公主支着着脑袋好奇道,“打架也凶,臂力也是惊人,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居然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   “父亲是村子里的猎户,母亲是村子里的私塾先生,都是普通的布衣草民罢了。”   “哦哦,标准的隐士高人配置啊,能给本宫引荐一下令尊令堂吗?”   “想见自然可以带你去见,他们就埋在离这里不远的山上,母亲是今天才埋下去的,父亲要早了几年。”   一声清脆的石子落地声响起,竟然是小公主没有抓紧手里的石子,导致石子从手里掉了下去,不知滚到了哪里。   “对不起啊,对不起。”小公主这才注意到对方披麻戴孝地打扮着,肯定是家中有至亲去世的,这个时候提对方的家人,着实很容易戳人伤疤,为了弥补自己的唐突,只好对他不停地道歉。   “没事的,殿下要接着走下一步吗?”   “不下了。”小公主忽然把石板上的小石子,统统扫成一团收起,“你年纪这么小就成了孤儿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草民不小,今年已经十三了殿下,而且草民没记错的话,您好像比草民,小了三岁还是四岁。”   “不就是小了四岁而已嘛,本宫承认!但是本宫说你小你就是小。”   “······”   “总之,如果你没有别的打算的话,本宫就命令你本宫一起,到皇城那里去!”   “成为本宫的幕僚吧,这就是对你先前大不敬行为的惩罚。”   也许很多有幸见到这个情景的路人,都有立场觉得这是丧父又丧母的半大男孩,认出这个路过的贵女并非常人之后,开始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而演的一场戏。   不过这也并不能说他这个人不咋地,毕竟父母双亡的孩子在乱世又能怎样活下去?   比起风雨飘摇的日子,能用非常手段,得到贵人的另眼相看、从此扶摇直上反而是是更好的事情。   “呐,介于你这个人呢,看上去很厉害的原因,特别批准你可以叫本宫昵称,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喊本宫‘元元’就好。”   “我还是喊殿下吧。”   “说来很在意,义兄说自己的母亲村中学堂的教书先生,能教出义兄这样的人才,相比学历也不会低,那么她是举人还是贡士?”   “殿下,若是举人或者贡士,就不会嫁给猎户,也不会沦落到在乡野学堂教书的地步了。”   “等等,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本宫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令堂既然是教书先生,想来应该给你起了个不错的名字?”   半大男孩听了她这个问题后,摇了摇头,似乎在暗示自己没有名字。   “我所居住的村子,大部分的人都是姓莫折,我的父亲也姓莫折,所以想来我应该是姓莫折。”   “至于字,让殿下见笑,山野乡民命贱,少年早夭者是常事,小孩子成年之前都不会起字,只会以乳名相称。”   “我连父母的名字,都是在他们去世之后,才在墓碑上知晓的。”   “因为我们的姓名,本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存在,肯定会过早地消失在尘埃里,所以名字早起晚起或者干脆不起,都没有什么太本质的意义。”   出生不好的半大男孩,对于下层社会贫困的实况的认识,要更加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遇上了那个因为赌气,进而溜出宫门的小公主,父母双亡的他绝对命运会比他的父母更加倒霉。   他很聪明很勇敢,只要有机会和平台注定一飞冲天。   能生出他这种儿子的父母注定不俗,他们之前的籍籍无名,大概也只是因为缺少了和儿子一样的机遇。   比如其母在参加科举的时候,有没有因为忘了给考官送礼导致被强行打低分,或者有没有被一个和她履历相似的官家女儿换了考卷,导致十年寒窗白辛苦,这些都是未知数。   最后天真的村女只能对“知识改变命运”彻底失望,老老实实地回到农村嫁个老实人,有时可能哀叹十年寒窗就这样浪费了自己的青春。   之后也许会迫于生计,而成为乡村学校的教书先生,会继续怀着复杂的心情将知识,教授给那群曾经和她一样天真的孩子。   知识也许改变不了命运,但及时抓住的机遇一定可以,比如抓准时机刷满贵人的好感度,那样说不定就能让自己,从此有了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十年寒窗竟然不如路遇贵人。不知道那个母亲死后有知,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正确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因为一个奇妙无比的契机改变了命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竟然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那可不行,作为本宫的幕僚肯定得,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才可以的。”   小公主说想就想,嘟着嘴开始小声地自己和自己讨论,思考到认真的点上还会将小脑袋晃上两晃,簪子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摇头晃脑,和谐地轻轻打着节拍。   她似乎没有想到,对面那个男孩比自己大了四岁,就算家境不富裕,看过的书和见识的广度也不会比她少,想给自己起一个有品位的名字,也肯定比她一个小女孩要容易得多。   然而还不曾拥有那个名字的半大男孩,也就真的就那样继续看着这个小女孩胡闹,神情很认真,脸上有一点属于情窦初开者的红,他年纪比她大一点,会想些有的没的也很正常。   这时候大家都是不太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小孩子,这样的表情何尝不是他的真情流露,只是小公主因为想名字得入迷,并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个已经情窦初开的少年有何反常。   没有和某人一样胡思乱想的小公主,终于一拍手掌之后将自己的佩剑拔出,开始在地上飞快的比划起来,写了一个有些扭曲的“擎”字。   “多些殿下赐名,只是不知道‘擎’之一字有何意义?”那半大男孩的嘴角在这一开始竟是有点抽搐了。 第62章 番外四、你很有天赋,跟我学修行吧   也许他在觉得小公主给自己赐了一个这么复杂的字,怕是在显摆自己认字认得多。   “‘擎’字有攀援向上的意思,而本宫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志气的人,所以,给你这个名字自然还是希望你永远不是向上的进取心啊。”   “愿你莫要折了擎天之志。”   已经是莫折擎的莫折擎没有回应她,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看。   小公主终于注意到了,对方似乎没有她说出的话有所反应,于是她有些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自己的肩膀。   “喂,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殿下,殿下您真好看。”   听见这种绕了九曲十八弯的的告白,看多了痴男怨女的主儿也许要表示我就“呵呵”两个字。   虽然知道知道攻略要趁早,但攻略女孩子可不是你这么个方法。   听见这种有些逾越的话,小公主没有太过生气,“整个元国的人都说本宫很好看,看来你的品位还不算惊奇。”有些巧妙地把话头避了过去,“你家里还有亲人和必须要带上的东西吗?”   “穷到家徒四壁了,现在草民已经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日后还希望殿下多多帮扶。”   “那还真是可怜。”小公主有些俏皮地笑道,“和本宫一样没爹没妈没兄弟姐妹的苦孩子。”她虽然有父亲,但是那种暴虐的父亲,真的不如没有。   “你也没有亲人,本宫也没有亲人,那么我们要不要凑合一个家?”   “本宫给你添一个小妹妹,要不要?”   “哥哥?义兄?”   莫折擎知道这一声“妹妹”意味着什么,结义之后便是如同亲生的兄妹,虽然这样某种意义上,也在道义层次阻断了他的一些想法,但是他还是应下来了,并且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因为这一声哥哥是她所想喊。   “太好了。”她一手抱着剑一手抓起莫折擎的袖子道。   “哥哥,哥哥,哥哥。”   “以后本宫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了,哥哥也不会。”   “本宫会尽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公主的,如果能保住性命的话也会成为很优秀的国君的。”   “请哥哥也要加油啊,不要忘了你的名字。”   而在她看见了莫折擎的时候,她很郑重地向对方,或者说对方身边那个仙风道骨的修道者欠身行礼。   “致远散人,还有义兄,本宫有礼了。”   “见过公主(见过公主)。”   毕竟她作为这个国家唯一的储君,还是不能对外人表现得太过不合礼的。   小公主现在的个子并不算矮,至少正常成年女人的身高是达到了的。   看来莫折擎这位老鬼并没有游走在犯罪边缘的想法。   “致远散人,你三番两次来我元国国子监来讲学,却每次都叫我义兄单独见面,究竟想干什么?”   “殿下不要担心,只是和地仙大人谈了谈人生,颇有所得。”   “马上给本宫滚。”小公主一把拉过莫折擎护在身后,“休得觊觎我义兄!”   “殿下,你这样就夸张了。”致远散人有些无奈道,“我只是看你这‘义兄’的根骨相当好,庙堂之事未免浪费了太多他的经历。”   这是她一开始以为致远真人,要对莫折擎不利的时候,一时间暴露了她和莫折擎的关系,见致远散人也无撞破之意,索性就继续在他面前叫下去了,人类皇族的结义兄弟也敢动?真当皇族是吃素的还是你地仙能变成天仙了?   “只可惜这根骨极好的孩子,迟迟不肯答应但当本座的弟子,还劳烦公主有空将他开导开导。”   “前辈!”莫折擎对于自己所纠结的事情,就这样被公开感到有些恼火。   “根骨?”小公主有些被震惊到了,“义兄居然可以修炼?!”   小公主话里的那复杂的情绪任何一个路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她为何激动的原因很简单。   每个凡人国度的皇族都是修道者家族,出身皇族的人大都有修炼天赋,若不是修道者,反而是最奇怪的事情。   但小公主从小到大被确认了无数次,就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这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小公主身上,坊间传言是疯皇杀孽太大的报应。   “本座认真的。”致远散人捋了捋光洁的下巴,“其实殿下的根骨也相当不错,大帝之相。”他竟然把一个谬论说的很认真。   整个元国的人都知道,这位公主没有灵根不能修炼,而致远散人的宗门正阳山也在元国境内,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公主这一痛处。   “散人何必对我家殿下开这种玩笑?”莫折擎有些不满地看了这高人一眼,“你这样不尊重公主,晚生也实在难以觉得,当你的学生是明智之举。”   “义兄没有关系的。”现在的小公主已经过了那个喜欢撒娇的年纪,在二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她也会认真地以义兄相称,“地仙大人是高人,拿本宫一介肉体凡胎开玩笑,有何不可?”   元国的公主真的认了一个庶民为兄,这种事情传出去,绝对会给还没有在官场闯出名堂的莫折擎,带来不小的麻烦,至于为什么在这青年面前并不忌讳,就是因为这青年是所谓的高人。   高人不闻凡间事,自然也不会瞎传播。   凡间的高人就是获得《帝王录》赞叹,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迟迟没有飞升的修道者,他们被称为地仙。   地仙也有自己的称号后缀,比如散人、山人之类,致远散人就是一名地仙。   而致远散人既然作为顶尖的修道者,自然能够说出一些很有见地的话,好让这个局面不再尴尬。   “何为帝王?”   “能够为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做主的,就是自己的帝王。”   “傻孩子,你的小公主注定不是平庸之辈,若不再抓紧机会前进,只怕要被她甩远了。”   待那地仙离开以后,小公主凝心静气了好久,方才对莫折擎开了腔。   “本宫希望义兄去成为修道者。”   “地仙大人都会屈尊几次来找你,相必你的根骨真的是很好。”   “如果本宫出于私心,做出制止你去正阳山这种事的话,会天打雷劈的。” 第63章 番外五、金鳞与死鱼   “不要担心本宫的安危,贴身的护卫没有义兄的话也还有那些亲卫,何况没有人护卫在旁,本宫自己的安危也并不是问题,那一杆方天画戟不是吃素的。”   “并且你去学了一些道法回来,就算是最为粗浅的道法,不可以更好的保护能本宫吗?”说完还抬起手,握拳与莫折擎碰了碰拳头,“暂时的分别去修行也是不错的啊,我们可以回头比一比各自的进步。”   碰完拳的小公主,又将佩剑从腰上解下,在莫折擎的肩上打了一下,“本宫都这样劝你了,你还不马上收拾行李去正阳山,难道你是脑髓有贵恙吗?”   颇有一些刁蛮的味道,然而她所做的事情又都是考虑周全的。   她看似任性,却一直对他很好,并且这份好,好得又是那种极其有距离的好。   尽管这种掌握得太好的距离,更可能让人遐想连翩,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如此与众不同,莫折擎才会将她看得如此的重。   见莫折擎还杵在原地没有动,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地仙大人就要走了,还不快去追?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出于惯性,莫折擎不得不跑了几步才停下来。   他忽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非常郑重地对她说,“我经常会回来看您的。”   当年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说下定的决心一样,我会永远保护您,追随您的!   小公主笑了,再次抬手与他隔空碰了碰拳头,“一起加油。”   “真的走了啊。”小公主望着那个背影轻轻道,“为什么本宫已经很努力,可是终究和义兄越来越远了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可能会是常人,可没想到你到头来连凡人都不是。”   “至于本宫,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得道的凡人,就算不是池中之物,可依然也被法则死死压制着,不在池中的话,早晚会死在干涸的土地上啊。”   仙凡有别,既然不可能,不如不相见,金鳞跳出池子化为龙,普通的鱼儿跳出池子只会成为死鱼。   “皇儿先前就说那孩子不错,现在看来是真的不错。”正当小公主看着莫折擎追着致远散人离开的方向发呆的时候,忽然这样的一个声音吧她们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   小公主腰上的一把剑大概能够感觉得到,小公主的身体因为害怕抖个不停。   能让任性的小公主都会产生“害怕”这种感情的存在,自然是她的父亲,哪里有孩子不会对自己的父亲且敬且畏呢?何况她的父亲当真是暴虐无比。   她以一个比僵尸还要不自然的姿态转身,看见了微服出行的当代元国国君。   对方穿常服出现在这里,相比也是不想让国子监引起骚动乃至吓死人,毕竟他可是元国当代出了名的疯子国君,在民间可以止小儿夜啼的疯皇,大概世人中没有几个人不会畏惧他的。   小公主自幼无人敢亲近,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人都在害怕,万一疯皇哪天怀疑女儿也要造他的反,“咔嚓”完小公主不说,之后还会把和小公主有关系的他们顺便“咔嚓”了,那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在这种大环境下,还敢和小公主亲近的莫折擎,倒是显得异类非常了。   疯皇即位前,是兄弟们中间最不讨人喜欢的一个,修道天赋在皇族中一般,性格却孤僻非常,在前任国君去世之后,却依然能够做到血洗了一遍皇族。   而疯皇成为国君之后也是竭尽全力地向世人诠释何为“孤家寡人”这个词语,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从来都能拿出正当的理由在杀人。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他的能力很出众,又因为他在一些方面相当地能服众,至少,骂他的平民百姓并没有多少,可能由于作为不受关注的非嫡长子,他对同样会日子不太好过的平民们也抱有一定的同情。   大概在下层人的眼里,国君只要不疯狂收税,不疯狂地大兴土木,那就是好国君。   不疯狂收税意味着节俭,证据之一就是小公主日常中,除了有几套漂亮的裙子和首饰可以换着穿戴之外,日常用度也就只能,和元国的中产家庭之女比一比高低,有裙子和首饰还是她父亲说出了“好的衣服才能博得良好的第一印象”这种奇怪的理由。   但是在官员和旧贵族中间,背后骂疯皇的就是海了去了,稍微强烈一点的升迁欲望,随随便便地一点异动,都可能被杀头抄家,这样疑心病重的大爷简直忒难伺候。   但是这也架不住疯皇他本人很有能力,毕竟就是这样一个孤家寡人,居然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   疯皇不会被普通民众不待见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疯皇重农尚武。   很多只知道打仗的统治者,动辄抓壮丁,动辄横征暴敛,最后自然会导致一个毁灭性的局面。   他麾下军队中的将士,不打仗的时候就会去种田,完全不占用大家的正常生产时间。   这时元国的军队的福利制度相当的完善,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参军其实是一个比参加全国科举,更好的一个出人头地方式。   毕竟每个人在幼时能受到的文化教育本就参差不齐,更不要说考试阅卷程序上可能存在的徇私舞弊,但这偏偏还是有很多寒门学子前赴后继的死在科举考场上,投笔从戎的人还是占少数。   毕竟知识的世界,真的能给予参与其中者,一种很缥缈的幻觉,而上战场是很可能是要死人的。   但是有了足够的钱,保障自己和家人不会被饿死,那么士兵们反而会很远以参与到战争中去。   因为内政实在很成问题,拥有极其合理的军队制度的疯皇,在位期间并没有将国土扩大多少,但氓窟大帝后来几乎能打下那样一片江山,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她站在了父亲的肩膀上。   这种发家模式和更早之时的洪武大帝父女有些不一样,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二位父亲的人生经历本就不一样。 第64章 番外六、孤家寡人   洪武大帝的帝业起点,是识大体的结发妻子和女儿,是一群在他麾下作战多年的生死兄弟。   而在疯皇之前的那一代元国国君那里,他是最不受宠的小儿子,整个国家都属于一种全民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状态,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互扶持的他,或者说谁都不看好的他,不得不靠自己一步步地走,杀出了一条血腥的皇权之路。   尽管后来他以不轻松镇压的方式,让全体国民臣服,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从来都是孤家寡人,并且他似乎也有让自己唯一看好的女儿,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国君的意向。   然而他女儿在幼时就已经遇上了一个人,注定会和他走出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啊!”小公主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准备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疯皇制止了她,“皇儿真的很很喜欢那后生啊。”   “他是儿臣值得尊敬的兄长,现在又即将成为修道者,想来在未来可以,更好的为我们的祖国效力。”   “并且他日后很可能成为飞升的仙人,虽然有些许嫉妒,但儿臣永远为义兄骄傲。”   她回答的语气和父亲一样很平淡,好像莫折擎就是她亲生的、绝对不会产生感情的哥哥一样。   不料疯皇却道,“他还是永远在正阳山里,飞升也好,念一辈子经也好,总之孤不想他出现在朝堂上。”   “你和他太亲近了,并非幸运之事。”   小公主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在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摊上这种对大部分人都实施专制的父亲,也是极大的不幸了,遇上问题想要反驳都是困难之极。   。   到处都是血,少顷很快视野又恢复明亮,然后马上又得面对大片大片的红中带黑。   内部是血红的东西显然只有人的躯体,毕竟小公主金枝玉叶不会沦落到去杀猪,就算是猪也不会主动排着队一个个给你杀,更重要的是猪不会看见你杀猪之后,还会有预谋地一个个扑上来。   这些犹如机器一般被驱使着的生物,自然是人,从属于某一个“主公”的人。   此刻的小公主在被一群人围杀。   那短暂的视野清明的间隙,自然能够瞥见周围有座一座高大的房子,或者说是宫殿的每一侧屋檐上,都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这里竟然是皇宫,而在皇宫里有能力,组织这么多人杀小公主的存在,自然是她的父亲。   远处那个站在高地,漠然看着这一副惨剧的、容貌和她相似的中年人,隔着相当的距离都让人无视不了,神情中那股凛冽的杀意,更加证明了某个事实。   这个疯子发起疯来可真不一般,居然会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杀。   说他是疯子都是抬举他了,这般看不出套路的举动,任谁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真的不想要这个女儿,那么多年前在她出生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白养了这么多年还浪费粮食。   作为国君,想要杀自己孩子的最主要原因,无非就是不能容忍他或她觊觎自己的龙椅。   如果小公主的佩剑记忆没有差池、没记错的话,由于疑心病重的疯皇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小公主也就“将心比心”地常年在上朝时,或者是私下被自己的父亲宣召的时候,将自己的佩剑贴身藏着。   出于对自己父亲能力的肯定,私人的部署是断然不敢带到皇宫附近的,那样搞不好直接被定性为想要搞事情。   小公主不是修道者,所以她在武道方面的修行相当地专注,手持武器参与凡人战斗的时候,以一当十绝对不成问题。   所以就算是真的不幸。在被召见的时候遭到伏击,脱身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小公主似乎是遇上了精锐,此时所遭遇的卫兵们,似乎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并且截杀的目标很明确,连小公主摸鱼逃跑的侍女都没有去在意。   在他们接到的命令里,小公主必须死。   因为卫兵们受到的命令是必杀,所以小公主想要逃走都不可能。   她只能像自己的的父亲一样,在多年前在那个四面八方皆来敌,谁也依靠不了的皇位争夺战中,从死门杀出一条生路。   在围杀她的士兵里,也许有人会想,在侍卫侍女或死或逃的时候,依然能保持斗志和优雅姿态战斗状态的公主,可真是很难得。   虽然在最后一个侍女跑掉的时候,她用有一些戾气,却几乎能让人骨头都酥软的声音,朝着那侍女逃跑的方向了骂一句。   “你丫的居然敢放本宫鸽子!”   声音虽然好听,却还不至于让这群铁血的汉子,因为一些丢人的原因而丧失战斗力。   这么好的公主,勇敢又美丽,为什么就摊上了那样一个,疯起来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的父亲呢?   然而感慨归感慨,同情归同情,他们的刀枪落在小公主身上的时候,动作绝对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只是就在某一瞬间,他们的攻击忽然就停止了,因为作为他们目标攻击对象的小公主,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   这当然不是小公主突然开悟了遁地之术,而是她被一个可以高速移动的人形物体,拦腰抱起并一起离开了包围圈。   莫折擎来了,因为他来了,所以卫兵们就不敢动了。   凡人士兵在遇见那些个实力不能确定的修道者的时候,临阵磨叽并不属于消极怠工。   虽然千军万马围杀一名修道者理论可行,但是宫殿前围堵小公主的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支卫兵队。   傻乎乎地往莫折擎面前冲过去,只会让对方身前几米的泥土和石头地砖,统统被鲜血染成辣椒色而已。   而且,随着莫折擎的出场,一群训练有素的卫兵,在一片喊杀声中和开了火,两方阵营中不是宫廷禁卫的援兵,就是公主府上的私兵。   应该说这是修道者的实力不可捉摸?还是莫折擎这个修道者的实力不可捉摸? 第65章 番外七、反派死于话多,见者不伤心   这一场针对小公主的围杀,是在秘密召见小公主之后开始的,就算之前逃跑的侍卫和侍女中,有人跑去给莫折擎通风报信,可没想到竟然能在得到消息之后,这么快的做出反应,火速带着人闯进了皇宫。   皇宫里没有被公主府私兵拖住的皇宫,以及没有被皇宫卫兵们拖住的公主府私兵,分别聚集到了自家主公的身后,形成了一股对峙之势。   场间的气氛很压抑,然而此时的莫折擎却完全无视了这种糟糕的气氛,全神贯注地抱着小公主,将精纯的法力灌注到她体内修复着内外伤,似乎完全不担心接下来,他很可能要施法参与战斗。   战斗时法力不济的确是大忌,但是他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那个原本只是一直眯眼笑着的青年,难得焦虑非常地喊了好几声“殿下”,情绪有焦虑,有自责。   小公主闭目养神了几须臾之后,重新睁开了眼,从他的怀抱中重新下地站了起来,向他挥了挥拳示意自己没事之后,就将与自己父亲直接对峙的位置让给了他。   他们二人的互动全程。没有多少声音传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默契。   “你终于来了,孤终于把你等来了。”场间的寂静最终由疯皇打破,现在的对话是属于修道者之间的对话。   也许疯皇在好几年前,小公主第一次把莫折擎带回皇城的时候,就已经看他不顺眼了。   这一场围杀的主要对象,与其说是小公主,不如说是莫折擎。   莫折擎似乎也因为自己的原因,相当不喜欢这个疯子皇帝。   所以他调来了私兵,目的很简单就两个字,逼宫。   两个人都是很难被劝服的、高傲的修道者,相看两厌弃,唯有打一架可以解忧,不能喝酒。   “你比孤想象的更加不能藏事情,这样也好,孤就放心了。”   “想来你这后生对孤也是颇有微词的,那么今天为了泄愤······来打一场?”   这人到中年的国君,似乎也不能和平头百姓一样免俗,明明现在场间的气氛分外的紧张,但是他居然还有闲心地闲话家常,完全不怕自己的性命,会在一不留神之间就被夺走。   他好像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然而莫折擎似乎也不好奇他对方的话里,究竟暗藏着怎样的“玄机”。   当疯皇话音还没有完全弱下来之时,莫折擎抬手就是一个掌心雷劈了过去。   这一天战斗的重头戏正式开场。   原本空旷的宫殿广场前,端的是一片流光溢彩,那是两名修道者在生死搏杀。   这场搏杀的结果,决定了某个元国境内可以止小儿夜啼的杀神,是否会成为一个被打倒的过去式。   又或者是几位花季的青年男女,是否会因为反抗长辈的压迫而就此死去。   公主府的阵营前,有一个眼睛都哭肿了的佩剑侍女,她就是最后一个从小公主身边逃走的侍女,因为与主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颇好,所以义无反顾地想要和小公主战斗到最后一刻。   然而在训练有素的宫廷卫兵面前,两个年轻女人的力量是徒劳的,所以她们需要援兵,所以这个侍女的逃跑,其实是小公主的暗中授意。   小公主生怕对方对方吓蒙了之后,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求助对象,还特意向她强调了“放鸽子”这个词。   所谓的放鸽子其实是一个暗示。   “鸽”和“哥”同音,她在暗示这个侍女,请你快去找我哥,找到了我哥,我就能得救了。   “义兄能赢。”小公主揉了揉那侍女的脑袋,“因为他是本宫的义兄。”   不管是先前和她一起在军中搏杀,还在面对眼前他们自幼都认为是最恐怖的人,   因为这场属于修道者的战斗背后牵扯得太广,场间的气氛难免会很紧张。   就算莫折擎这几年几乎天天都泡在正阳山闭门造车,在民间几乎都没有什么知名度,谁也不知道他的道法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无论如何,修道者之间的斗法都是无比精彩的。   小公主就不紧张,因为她觉得两个修道者互相丢法术的场景,很好看。   “好美。”压力顿失之后,小公主甚至连独立站立都做不到,但出于自己的尊严问题她现在不能晕倒,也不能不雅观地躺在侍女的大腿上,只能由对方扶着手臂勉强站着,另一只手还吃力地抱着剑。   她很认真地看着那片流光溢彩,似乎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天道法则让她不能修炼,那么她眼中修道者斗法之时的法力场,就是她眼中最美妙的风景,所以她看得很认真。   然后她在这风景中,抓住了一丝本来会转瞬即逝的机会。   在那一刻,小公主甩开了搀扶的侍女,将自己的配剑,尽力投向了天上那紊乱的法力场中。   “义兄接剑。”她完全没有担心,自己扔出去的剑会不会扔歪,或者力度不足难以以让它达到莫折擎所在的高度,但是她知道莫折擎能够接住,因为她相信莫折擎能够接住。   此刻他们又一次共同战斗,不同于在一起战场上对抗杂兵,这一次的敌人是这个国家里虽然未必是最强大。但一定是最恐怖的人。   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怕,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合作就可以赢。   小公主的剑,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法器,但不论什么样的武器,只要在乎会用的人之手,就能发出相对应的作用。   有了武器的莫折擎,在于疯皇对阵的时候也就能够更加的有了自己对于胜利的把握   作为围观者,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那就是谁说神工鬼王,除了雕像画画什么也拿不出手的?不说史书记载他记载得比较轻描淡写,他能斩杀仙王还不能证明他的实力吗?   这果然还是因为莫折擎平时太过于低调了,而低调的人爆发起来,有了对比之后往往也会更恐怖。   或者说,没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的话,他就不会被激怒, 第66章 番外八、工匠精神   莫折擎的底线就是那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所以莫折擎因为小公主被围杀而愤怒。   而疯皇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杀气也许还在,杀心却是不一定有了,所以他注定会死,只是莫折擎杀他,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需要一些代价和时间。   当然,也许是天道法则注定,就是要让元国在这一刻换换血,谁知道呢。   半空中的战斗结束了,有一个人站着,有一个人倒下。   尽管站着的和倒下的,很难说的清楚他们两个哪个更狼狈,但好歹,站着的那个人是赢了的。   站着的是莫折擎,倒下的是中年的国君,他们身上皆全是血迹。   莫折擎站得有些不稳,但是他没有有手中的剑充当拐杖,只是将那把剑上的血污用雷火蒸发,“铮”地一声将剑收回了剑鞘。   “辛苦义兄了。”小公主走到他身边向他欠身,抱拳行礼以表达谢意。   “保护殿下是微臣的责任。”莫折擎双手将剑递还给她。   那一把佩剑不得不夹在莫折擎和小公主他们两个的中间的时候,也许会愈发地感觉自己像根明亮无比的蜡烛,闪闪发光。   他们的声音都不算很大,但是他们身边还有另一个听众。   对方听见对话之后,自然也有可能发表评论。   “不愧是孤的女儿,不愧是这孝顺女儿养的一条好狗。”濒死的疯皇忽然开始大笑,“好!非常好!”   那个中年人生机渐渐地溃散,看着他因为大半生的操劳,在此刻正值壮年的时候,两鬓竟然已经染上了白发。   死亡未必对他而言不是更好的解脱。   看着这从小到大都多少感情的父亲,就这样闭着眼死去了,小公主心中并未有多难过。   她只是对着父亲的尸身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就像在进行一个重要非常的仪式一样。   虽然小公主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三个响头,在她的帝业之外,让她成为了另一种千古名人。   而此时的她在很认真的磕头。   一磕头报生恩,二磕头报养恩,三磕头请罪大不孝。她磕头磕得很郑重,抬起头来的时候,原本白净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痕。   她的父亲并非有意给予她生命,教育也算不上特别用心,但是她还是磕了前两个头。   对方的死亡是她的刻意为之,第三次似乎磕得理所应当,可这个事实的前提是,她的父亲竟然要杀她。   父要儿死,不死不孝?凭什么。   小公主捡起父亲染血的佩剑,掏出了一块绣花手帕擦干净以后,将手帕扔在地上,将剑指向头顶的苍穹。   现在的时间距离那场政变,过去了还没有多久。   此刻的女国君似乎刚下朝,一看身边除了莫折擎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跟着她了,立马就做了一个手部的拉伸,骨节处传来“咔咔”的脆响,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好累。”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处理国事的确很累。   天天应对跳梁小丑和阴谋家,这样的日子烦不胜烦。   “陛下辛苦。”莫折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玉镯子,“这镯子的原料,是是昆仑山灵脉中,产出灵石的伴生晶体,有灵石灵力的滋养,多少有些养神之能。”   “哈?义兄真是的,总是给寡人送这些有得没得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既然是义兄的心意,那么小妹就笑纳了。”女皇打趣他道,“在正阳山的时候不会光学这些小玩意,修炼的时候都在摸鱼吧?”   莫折擎笑道,“只是闲暇的时候打发时间罢了,不耽误修行。”   小公主也和许许多多的女孩一样,渴望着珠宝首饰,不需要多,有就行了。   为了达成她的愿望,莫折擎在修行之余都在学雕刻,主要的雕刻目标就是金的银的玉的首饰。   在正阳山的修行主要是军事理论依旧道法的实践之类,他除去学习奇技淫巧之外的时间是不会剩下多少了。   天赋型的艺术创作者,苦练型的艺术创作者,他们之间是有区别的,不论他们的作品达到了什么高度,依然可以从细节处观察出蛛丝马迹,学艺之后拿出更优秀作品的时间间隔,也可以体现。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镯子,搞不好莫折擎之前还练习了,无数个更不像样的镯子,因为以他对女皇的的心意,能拿出雕花镯子的就绝不会拿出素胚镯子。   至少比起岳涛学雕刻半年,就能拿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昙花簪子,当做送给弟弟的礼物这一点,在正阳山学了十几年的莫折擎,雕刻的天赋绝对算中流之下。   但是莫折擎雕刻玉镯的认真态度,是谁都不能比较的,那是他送给他的神明的贡品,马虎不得。   是谓工匠精神。   “义兄知道吗。”年轻的女皇略微低头将镯子戴在手上,之后将头抬了起来看向他,“本宫······寡人现在都不敢相信,在几个月前,明明不在战争时期,自己却又杀人了,杀得是自己的父亲。”   莫折擎怎么可能不知道,送先皇去死的最后一剑,还是由他捅下去的,“陛下,杀人的是微臣。”   “可是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让卿家杀了父上。”年轻的女皇忽然换了对他的称谓。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摘下了王冕,没有了王冕上玉珠子遮挡视线,她看东西也就清晰的多,她的复杂的神情也就得以展现。   “毕竟莫折卿家,可是有着一张太能骗人的脸,你曾求学于正阳山,师从道门大能致远散人,所有人都会觉得你会是最温润如玉的君子。”   “可寡人不一样,寡人是疯皇的女儿,整个元国乃至整个世界,都在认为寡人会成为下一任疯皇,那么寡人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都很正常了。”   “我对你没有一点点怨言,因为那个时候,寡人能有什么办法?”   “不杀父上我就要死,但是我不想死,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好像也只有非杀他不可这样了。” 第67章 番外九、温暖的宫殿,老去的花颜   “我也曾妄想过这一顶王冕,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法。”   “莫折卿家。”年轻的女皇忽然对他加重了语气,“包围禁军的那些私兵,你是在寡人被父上召见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了?”   年轻的女皇用一双能说话的眼睛看着莫折擎,仿佛正在用眼神告诉他,不许说谎。   莫折擎几天前和致远散人请了探亲假,回公主府上没有多久,还不是女皇就被她父亲叫进宫里去了。   被她吩咐去求援的侍女,脚力再快、消息传递到得再早,在那之后才开始准备的莫折擎,如果真的处于脚跟都没站稳的状态,是决不可能这么快地就带人杀入皇宫的。   只能说明他早有准备。   于是莫折擎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道,“是我安排的。”   “先皇想杀您还有微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微臣不在皇城的时候,都有府上的私兵常年暗中集结,随时听您号令。”   “嘻嘻,很好哟。”他对面的女人得到了很满意的答案,忽然笑得很开心,“谢谢卿家啦。”   、看见莫折擎因为女皇有这样的反应,脸色端的是端的相当精彩。   他是一个注重家庭的人,怕是原本以为对方因为,他设计杀死她父亲而责难什么,也可能觉得她会因为自己处在了重重算计之中而不悦,但一定没有没想到她和会是这样的反应。   年轻的女皇居然没有生气,她笑了,在面对这样的残忍的事情,也不会觉得任何不自在。   虽说最是无情国君家,但是当小公主真的具备了这种皇家子弟最应该有的“品质”之后,莫折擎还是有点觉得无所适从。   难道她还是会变得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吗?虽然她变成什么样莫折擎也不会嫌弃她,但是她父亲那种性格的话想要善终就相当困难。   果然自己还是要变得更强大才行。   “如果一定要问寡人为什么没有怨言的话,那是因为我爱你,莫折卿家。”年轻的女皇忽然向他展开了双臂,“所以我绝对会不怪你。”   莫折擎以为她要抱自己,没想到年轻的女皇张开双臂之后,只是在原地转了一圈,国君礼服的下摆和袖子展开,散成了一朵花,“我也爱这天下所有的生灵。”   就像一瞬之间,她也拥抱了世间所有她爱着的生灵。   “待国内再修养几年,寡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世人都感受到寡人的爱意了。”   “愿意和寡人一起达成这一愿望吗?莫折卿家说过会一直追随着寡人的。”   莫折擎瞬间大起大落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跌宕起伏来形容,然而此刻的莫折擎又笑了。   因为她遇上了他,她注定会和她的父亲有不一样的人生,但血脉相连的父女二人,终究还是可能有一点相似之处。   比如一样喜欢突发奇想,比如一样的亲情淡薄,比如一样热爱杀伐。   终究还是在一个疯皇倒下之后,另一个疯皇崛起了,好在这两个疯皇有极大的不同之处,也注定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果然无论如何她,她都是那个任性的小公主。也许莫折擎会这样想,并且觉得有一些欣慰。   这样的一个内外兼修的女人,永远都是一成不变地美好,所以在莫折擎日后千万年,也会觉得只存在于画里的她也一样很美好,并且愈来愈美好。   不管她再怎么的任性,在他眼里都会觉得这个女孩子是那样的可爱,那样地值得他去追随去保护。   少年时的那个约定,在他们之间早已成就了一份断不开的缘。   “微臣也爱陛下您。”莫折擎抱拳行礼,“今生追随,此世不渝。”   他说的是最朴素的誓言,也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么多年来,小公主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自己的抱负和棱角,统统不得不收起来。   她仅仅是为了自保,然而他却不想看见她为了自保活得如此憋屈,他想保护她,所以去了修道圣地正阳山。   曾经的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公主,已经成为了一个有担当的女皇,眼里所见的似乎只有天下,那么现在的他就尽力去实现她的愿望。   陪伴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仅此而已。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二人携手一起走上了争霸的路。   再然后莫折擎飞升,女皇开始独立地经营自己的国家,财力允许的时候,还会在领土内建起很多的机巧仙庙。   就仿佛这就是他们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永远。   直到他们注定的分离之际到来。   某一天,天降大雪,年老的女皇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把玩着自己的剑。   说是老年也不是很准确,因为女皇的容貌和少女时代相比,并没有多少区别在。   虽然唇若涂朱涂油,脸上的皮肤也在白皙中,带了一点天然的红润,眼里也是相当的有神采。   她的眼神里面,并没有太多的朝气,手部也因为无情的岁月,将水分和皮肤胶原蛋白侵蚀了不少,隐隐有了凸起的骨头、青筋还有皱纹,虽然皱纹不仔细看的话,真的让人注意不到。   但还是可以发现她还是老了的,乌油油的黑发中间,隐隐约约地有着几根雪白的线。   雪白的线不占大多数,但却足以让外人肯定,这就是一个事实。   现在的女皇并未在朝堂之上,也不再临时办公的御书房里。   她在斜斜地靠在一张美人榻上侧卧着,穿的衣裳便是普通的宫装,说是普通的宫装,也是普通人的衣裳要华美的多。   紫色暗花绸缎作为内裙,外罩一件颜色略微深一点的同色系广袖,一件银灰色的毛皮披风被她很随意地盖在脚上。   看着地上那个隐隐约约散发热气的熏笼证明了现在是冬天。   年纪大了,冬天是不好过的,何况她身边并没有人,能够在心理层面上给予她温暖。   女皇没有皇夫没有男宠,说白了她到老都是没有碰过男人的老姑娘,留着少女发髻倒也正常,何况她容颜宛如少女,并不会因为梳着这样的发髻而显得突兀。 第68章 番外十、思凡   她没有结婚的原因有可能和莫折擎有一定的关系。   虽然之前看她对莫折擎的态度,并不能断定她是真不知道男女之情,还是装不知道。   当然,基于她曾经对莫折擎说过的一些话,也许她是知道自己不能结婚也不能生孩子。   女皇在这个这个房间里还是不会感到寒冷的,但是温暖不会让女皇不再对外物保持应有的警惕。   忽然间她就坐直了身子,抬手拉了拉衣襟道,“义兄回来了啊。”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   “恩,微臣回来了。”莫折擎的声音在这一间宫殿的门口响起,他可能在门口隔着墙壁看了她很久了,只是她先对他出声之后   “义兄请进吧,外面冰天雪地的,就算是飞升的仙人,在凡间也是被法则压制着,也是会受气温影响的。”   于是莫折擎进来了,他身上并没有沾着雪花,所以依然是个很清爽的青年人形象,而他进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向女皇抱拳行礼。   行礼行的很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那些,不敢让人知道的心思,所以自我催眠距离产生感情。   早年女皇政变上位之际,莫折擎之所以会在那时,被致远散人放了探亲假回皇城小住,恐怕就是致远散人已经,把这其中的一切都算好了。   莫折擎越级与疯皇的斗法,就是在生死一瞬的巨大压力中之中,对于道法的理解就理所当然的回更进一步。   在那之后,又要长期帮助女皇处理国家大事,在不停地思虑中自然可以更好的在精神层面上的修行,而不用像之前在山里闭门造车,那样早晚会遇上难以更进一步的瓶颈。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人生没有一处不能修行。   也正是因为在除了修炼的时候,多看看这个世界,所以不少少年修道者就早早地闯出了成绩,很多苦修一辈子的老古板到死都盼不来一道飞升雷。   莫折擎他们的确没有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道法的修炼上,但他们每一刻都在进行着对自身的修行,比如莫折擎修的就是庙堂之道,或者说,莫折擎的道就是庙堂之中的那个女人。   他因为她而强大,因为她开始钻研奇技淫巧。   所以在飞升成为机巧之后的日子里,就会常常思凡,他的信仰与修炼的最初目标都在凡间,但这并非不幸之事。   因为他这位仙人,常常往凡间的位置看,所以他的飞升这件事,隐隐约约中也给元国,带来了些许的福泽,氓窟大帝早年的争霸之路,也就愈发的顺风顺水。   而氓窟大帝作为元国女皇的那些年,领土之内大建机巧仙庙,莫折擎的信仰之力也是源源不断,最后甚至飞升不过几十年,就成为了机巧仙中的仙首。   那些所谓的互利互惠之事,依然源于他们之间默契的配合。   莫折擎有时也会抽出一些时间,本尊亲自下凡来看看,看看她是否会安好。   女皇将剑放在了美人榻上,将那件毛皮披风用灵活的手指系好,这才走到莫折擎身边到,微微向他欠身,“欢迎义兄回来。”   她现在的年龄已经大了,这意味着她已经已经成长,所以她依然会下意识地保证自己最佳的风度。   毕竟她是成名多年的一代女皇,早已经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看见义兄回归就一把扑倒他怀里要抱抱了。   莫折擎怔了一瞬,也许就是在怀念小时候的光景,然后才从收纳法器里,掏出了几个玉石做的盒子。   “先前说好要给陛下的药,微臣···我已经带来了。”时间在仙人寿命动辄长达万年的仙界,是会过得有一些慢,但他飞升的几十年间,已经足够一个短命的凡人从出生活到死亡。   女皇在人间活了很久了,虽然他经常会找延寿和驻颜的药物给她,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岁月在她脸上留下轻微的痕迹,以后则会更多。   莫折擎总觉得不是很适应,他明明感觉时间并未过去多久,但为什么很多事情就已经变了?   见面时他可以不用对她自称“微臣”了,她的容貌虽然没有变,性格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他。   谁都会成长,但这不意味着谁都能接受,旧日亲近之人的“突变”,此时人间不过过去了几十年,但在仙界这点流逝的时间真的不算什么。   女皇则是笑着接过了几个玉石盒子,随手堆在了她的书桌上,忽然就开始了思考人生,“义兄你知道吗,人老了,很多事情的思考方式,也就随之开始改变。”   “比如很多以前的事情,也总是在想起,比如最近则总是在想父皇。”   “寡人忽然有所感悟,其实不仅父皇并是疯子,寡人也是。”   小公主任性是任性了一点,但是日常的行为还是很有分寸的,如何会让自己的父亲对她起了杀心?   关于这一点,历史砖家们万年来争论不休,得出了推论若干,但是意见怎么也统一不起来。   毕竟疯皇为何在某一天忽然设计围杀自己的独生女儿,早有一群阴谋论学者分析得很透彻,虽然分析的结果,未必能完美地切合疯皇本人真实的心境。   据那些阴谋论学者说,疯皇之所以要设计一场对自己女儿的围杀,就是为了历练自己的女儿。   这位女皇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公主,莫折擎应该也是和很多旁观者一样抱有相同的想法。   有的时候遇上了就是幸运,岳澄媛看着他们下棋,回想着有关氓窟大帝幼年有关的那些情报如是想道。   虽说对于有些人而言,遇上了就是注定万劫不复。   当然,幼年的氓窟大帝和天工鬼王的相遇,就不属于这种类型。   曾经有过一个说法,那就是鬼从来都是悲惨的代名词,因为他们已经经历了死亡的痛苦,每一个有机会化鬼的魂魄,生前都是有一个苦命的故事。   当然真的非要追究一番的话,这个世间的每一个生灵都是苦命的。 第69章 番外十一、看不破,就杀破   据传言如果让当世六鬼王排排坐,一起讲一讲自己的过去式,绝对会造成一个悲伤的眼泪流成河的这种场面。   而从六位鬼王中,身世透明的那几位生前的经历看,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比如现在还并非是鬼王之躯的莫折擎就爱得相当憋屈,站在他面前的那位女皇在生前似乎在装不知道,装得同样也很憋屈。   不仅如此,她还很可能因为自己体质的的原因,生前遇到的路人们对她的评价,也是在两个极端里来回摇摆,这显然会让她更憋屈。   “父皇生前造杀孽太多,在民间积累的民怨,早晚会在某个临界点爆发,所以他很可能会以不正常的方法死去。”   “所以寡人如果能在最合适的时候,让他以正常或者不正常的方法死去,并成为一个优秀的继任者的话,那么就会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   “杀人,扩大国土,这是父皇所喜欢的事情,可是,他做这些事情都是有意义的,他希望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否则以他的立场,有足够的理由让元国覆灭无数次。”   “父皇不做无意义的事情,他是真正有雄心的人,只是天道法则没有给他实现雄心的机会。”   “但寡人不像父皇,寡人从小就是想证明,自己要比所有人都要强,哈哈,很典型的疯子心态吧。”   疯皇不喜欢莫折擎是肯定的,并且不是老丈人和大舅哥看自家姑爷的那种不喜欢。   在那场被设计好的围杀中,莫折擎的反应就显得尤为重要。   也许莫折擎要是真的想在“鹬蚌相争”中,成为背后得利的渔翁的话,疯皇应该还有底牌能送莫折擎去上路。   综上所述,某位女皇生前没有桃花运的原因很简单,大概所有对她想法有一点逾越的男人,都会因为这些原因被早早吓退了。   她的杀孽太重,如果后继者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成为有心人上位的垫脚石,何况作为女人的话,若是没有些许手段,在疯皇死后的权力斗争旋涡中,她的结局只会凄惨无比。   只是疯皇没有想到,他的女儿,或者说是被他女儿养得只听她话得,那条好狗加疯狗,都要比他想象的要有能力的多。   作为一个疯子的他,自然看得出来莫折擎是有野心的人,只是难以确定莫折擎的野心到了哪种地步。   莫折擎的野心,究竟在于竭尽思虑也要辅佐自己的主公君临天下,还是做一个和心上人双宿双飞的快活人,亦或者是成为窃国的王侯,这些可能性单凭肉眼,是谁都看不出个所以然的。   为了自己自己死后,国家和女儿的安全保障,这个底线他作为父亲有必要试探出来,所以有了疯皇对于自己女儿设计的那一场围杀。   或者说是针对莫折擎的那一场围杀。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疯皇最为防备的,不是那些被他杀得敢怒不敢言的本国皇族、敌国世仇,而是他女儿的一个小小幕僚。   这很有道理,又似乎没有道理,毕竟自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最后都是死在了亲近之人的背后的射来暗箭上。   因为疑心病重而从来都是一个人单打独干的疯皇,自然也不放心自己女儿的幕僚,是否是绝对的可靠。   也许他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明白,所有人都是不可信的,包括她血缘上的的父亲都不行,何况是那个从山上捡回来的“义兄”。   什么人都不可以相信,所谓的人皇就应该是孤家寡人,“寡人”和“孤”的自称也是由此而来。   试探和教育的结果,是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从他最终含笑而逝的,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和当年的自己并不一样,身边的人也不一样,这些都意味着她会走上一条和自己不一样的道路。   更好的道路。   作为一个父亲的疯皇,也许就是为了试探这一点而已,对小公主从来都没有半点的杀意。   毕竟如果真的要杀一个没有修为在身的青年女子,只需要找几个修道者一起连放几个大招,她就死的不能再死。   在处理国政的手段上,疯皇的所作所为有一点不那么正确,但关于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因为疯皇看见了,自己女儿已经长大,完全可以给予他的国家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是个好父亲,虽然没什么教育寡人关爱寡人,连给寡人的名字都是分外的敷衍。”   “但是寡人知道他是关心寡人的,在小时候他对寡人冷淡非常,也只是为了让寡人明白,在这个位置上不需要太多的感情。”   “寡人明白了,却也开始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也在害怕自己太过的感情用事,最终导致自己把事情搞砸。”   女帝阁下您可真是杞人忧天了啊,有莫折擎那么好的人在身边,又怎么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   疯皇曾经作为最不起眼的皇子,也许原本的愿望,就是想在他的父亲死后活下来。   不需要多大的权力,只要活着就行。   可他那群野心勃勃的哥哥姐姐们是怎么对待他的?这其中的腌臜,和所有历史书上记载的都差不多,不忍细看。   也许再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适合玩铁血的手腕,不知不觉就把他们杀光了,兄姊也好,不安分的大臣也好,秃鹫一般贪婪地盯着元国的领土的外国人也好,统统都很好杀。   等到他把他们杀光之后,他就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再怎么试着挽回自己的形象也是徒劳。   节俭生活,降低赋税,大量提拔以军功晋升的平民取代旧贵族,虽然多少赢得了一些好评,但是形象一旦败坏下去了,就太难洗白了。   他不想自暴自弃,却一直走在自暴自弃的边缘,最终彻底阻止他自暴自弃的,是培养一个够优秀的继任者。 第70章 番外十二、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不可避免地意味着需要孩子,但他可能也觉得觉得看他们自相残杀,是一件很没用意义的事情,所以不像养牲口一样需要大量生产,但是一但要有了就应该尽力教育。   他拥有众多的妻子,但是生下合格品的却一个都没有,最终会留下那个不哭闹也不傻笑的孩子,搞不好还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孩子的质量只是凑和。   “感谢父皇,感谢他觉得当年还在襁褓中的我是可造之才,留了我一命至今。”   那个语重心长地讲这一番话的女人双手合十。   父亲的苦心当年的她不会懂,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地能懂得很多了。   “孤可以放心地把这个国家交给你们年轻人了!”这种很矫情的话想来,疯皇是不会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早晚会明白他的苦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说起来也要谢谢这把剑。”女皇忽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佩剑,“寡人的奶娘在寡人周岁的时候,为了哄寡人开心搞了一个抓周仪式,父皇的性格你也知道,他自己的生辰都没有过一次,更不要说寡人了。”   “然后寡人就抓了这样的一把剑,而这一幕刚好就被父皇看见了。”   “父皇笑了,却在寡人出生之后第一次抱了寡人,一遍抱着一边说‘如果这个小丫头抓的是珠宝首饰、文玩字画,那么她就不会再继续活下去了,我不需要一个无用的继承者’。”   “很奇怪吧,寡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生下来就能够记事,一睁眼就觉得父皇很危险,所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哭闹——很多人说那样的寡人很勇敢,但其实寡人是被吓得;而抓周的时候也是觉得他很危险,下意识地想要拿东西攻击他,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珠宝啊。”   “总觉得自己很是缺德,毕竟在那么小的时候,寡人就开始算计人了。”   “不是陛下的错。”一直在安静听着女国主碎碎念,这时的莫折擎却忽然开口了,“每个人都没有权利选择出生的好坏,但是谁都可以靠自己的一双手脚,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幼时父母双亡的莫折擎,最终在河边断崖上孤注一掷,所以他赢过了命运。   这个坚强的女人因为不向固有的命运屈服,所以她也在生命历程中,改变了好几次自己的命运。   “的确呢,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抓周仪式之后,这把剑就一直对寡人而言,是如同护身符一样存在了,它让寡人躲避了很多次的暗杀,让寡人坐上了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是让···”她忽然不往下说了。   它让我遇见了你,也许女皇最终没有说出来的下半句,说不定原本准备讲得是这个。   “所以寡人从小都非常的拼,什么事清都要做到最好,除了有关修炼的事。事实上正是知道寡人没有灵根之后,寡人就更不敢在其它方面懈怠了。”   “因为这把剑,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寡人,你已经很不优秀了,要是再不努力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要被那个疯子杀掉。”   “总之,尽管后来发现上战场的时候,拿方天画戟显然要更顺手一点,但是无论在哪里这把剑还是要带着的,因为总觉得它,像个一定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   “虽然说能带来好运,不过啊,这把剑却似乎不能带来桃花运。”女皇忽然很少女地扁了扁嘴,“从小到大都没有男孩子喜欢过寡人,难道他们都嫌弃疯子的女儿是个小疯子吗?”   “很多宫女和女官,看着寡人都是胆战心惊得,既怕寡人是磨镜,又怕寡人不是磨镜。”   如果女皇是磨镜,那么一旦被女皇看上了,就意味着飞黄腾达,所以她们怕她不是磨镜。   但是作为原本的大好直女,居然要因为主君的特殊性取向……这也是很让人害怕了。   氓窟大帝生的很漂亮,学识丰富武艺超群,虽然少年时脾气确实刁蛮了一点任性了一点,但有她那疯子亲爹“珠玉在前”,她脾气再不好也被反衬得很好了。   就算疯皇对女儿实施放羊教育,但是这个小公主在疯皇在位的时候追不得,因为谁知道疯皇会不会在发现妄图和他羽翼未丰的女儿套近乎的男人之后,立马扣一个“窃国”的罪名。   他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意外的话早晚国家都是她的,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强行制造意外呢?   但是当意外真的被莫折擎制造出来,昔日的公主也成为了女皇之后,男人们想要在女皇面前自荐枕席也是很难的。   在管理一个组织的时候,最好的法子是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白脸,一个唱完黑脸之后,另一个开始唱白脸了,唱白练的和唱黑脸的还可以角色互相转换。   因为她的父亲已经给臣民们带来太坏的固有印象,作为那个疯子的继任者就肯定不能在沿用只唱黑脸的那一套。   所以女皇难嫁的原因是很简单的,因为莫折擎很能吃醋,所以负责有时唱黑脸的他,就可以用“我只是吃醋”,来完美地作为他,处死一些不安分之人的借口。   只是唱黑脸的那个未必是只想唱黑脸,唱白脸的也未必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不过啊,说起没有桃花运,这也是挺好的,耳根清净。”   “只是为了让小妹耳根清净,义兄当年的举动,还真是很让人误会啊。”女皇用鞋底碾了碾地面,“还记得寡人继位之初,不知道有多少大臣,想要把自己或者自己的儿子要送到寡人这里来,目的不言而喻,其心可诛。”   “有过这样肮脏念头的的大臣,义兄砍了几个?贬了几个?流放了几个?嗯,数量有点多,寡人是记不清了,加起来大概两百多人?”   “唉,果然是老了,数字都记不清了。”   关于想要在女皇的婚姻问题上搞事情的大臣,莫折擎记得他总共处理过三百一十三个,只是他不准备把这个真实数据告诉自己心爱的人。 第71章 番外十三、女皇难嫁   难道还要告诉她数字记错了,用“她已经老了”这个事实来刺激她吗?   他不会刺激她的,他的眼里她永远是漂亮的小姑娘。   “虽然后来有真心担心皇位继承问题的忠直之士,碧血丹心地上书言明,希望寡人尽早地结婚考虑子嗣问题,但是就算这样寡人也不想遂了他们的愿。”   “孩子究竟是什么?是非要为了传承血脉不可,而生下的牲口吗?”   “寡人的父亲是个疯子,所以寡人也被他教育成了一个疯子,作为一个疯子的寡人,如果还敢想着生出一个乃至许多个疯子在这个世界上的话,这个国家迟早会被疯子毁灭。”   “相信每一个国家都存在着,愿意为国君付出所有的忠臣,但是寡人并不想冒这个险。”   “寡人的孩子,究竟是向着他父亲家的人多一点,还是向着寡人多一点?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历史上那些择错良人的苦命女人,血淋淋的孤魂在看着寡人呐。”   这番隐约的拒绝之语相当的诛心,难道她其实还不信任他?还是有别的什么难言之隐?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恶作剧?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小小的恶作剧,是完全可以被原谅的,因为年纪大的人,有的时候反而会越活越年轻,而变得更加有童心。   女皇说这些话的根本目的,说不定其实是想要刺激刺激莫折擎的小心脏,尽管莫折擎爱她爱到不忍心刺激她。   如果说只不希望外戚干政、不希望孩子没有受到良好教育地成长的话,还会有比莫折擎更合适的丈夫人选吗?   草根孤儿、拜于名师受过良好教育,何况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莫折擎完全符合这个疯且不疯的女子对于女皇合格伴侣的要求。   她究竟是为什么要一直假装不知道莫折擎的心意、还要想方设法地刺激莫折擎死心呢?   “唯一的丈夫最好不要有太多的权力,因为权力一多很容易出问题,但如果像一些风流女皇那样广蓄面首的话······”   女皇停顿了一下,忽然无视室内的寒冷解下了披风,随后没有任何征兆地拉开了衣襟,又将自己抹胸部分的布料,猛地往下拉了一大截。   虽然她手很稳很稳,没有让任何粉红色的部位露出,但是大片白花花的乳肉呼之欲出的场景,还是相当美得让人不敢看。   这幅场景是他想看的,想了无数次,但是当他真的有机会看见的时候,莫折擎反而怂了。   他纵使是仙人之躯,居然也会在,看见这样一幅如画风景,差点直接被吓跪了,幸好女皇一边将衣服恢复原状,一边扶住了他,他才没有真的跪下去。   “陛下你做什么!!!”他没有任何意外地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只是“么”字才刚刚出口,他就没有再因为震惊而发问了,他看到了女皇有一边的胸乳到腋下,上面有五道狰狞的淤青。   “宫里最近来了刺客吗?”莫折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心里开始在盘算着。   回仙界之后就去把最近当差的,那些卫兵削一削运道,让消极怠工的他们多倒霉上一阵。   “寡人知道义兄肯定会,误会这是卫兵工作不力造成的,不用去浪费寡人的大内总管的时间,去查名单导致牵连无辜,这是旧伤,但是寡人不想忘记这伤口背后的意义,所以一直都没有治愈。”   “父皇曾有一名妃子,因为不满父皇只要一个孩子的,这种国君培养政策,想要把才出生不久的寡人杀掉。”   “于是她命令一名家境贫苦的宫女,许之以丰厚的报酬让她做了一件事。”   “那宫女就找到机会抱了那个时候还很小的寡人一下,因为她有加大力气的灵器,所以那一次寡人如果不是命大,真的会因为被掰断肋骨而死掉。”   “寡人没有死,父皇则是在事后处死了很多人,除了那主仆二人之外,还有当时负责照顾寡人的宫女。”   “寡人的奶娘当时家中有事请了假,但她亲口说过,回宫之后多年都觉得这真是她忘不掉的梦魇。”   “而一开始喜欢大杀四方,是因为为觉得有意思,但后来发现,只是作为寿命短暂的凡人的话,这个有意思也,最终会变得变得没有意思,所以寡人就不会像大多数国君一样继续这个目标了。”   “同样的,寡人的意见也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寡人以为多子并不能多福,因为这种事背后的风起云涌,简直……不堪入目。”   “至于继承人问题,等寡人死后,直接从旁系子弟中,过继一个有能力的来就是,到时候还望义兄帮忙多多考察。”   女皇的话题越说越沉重,就像在交代后事。   而莫折擎也察觉到了不对,忙安慰她道,“陛下可以活很久的。”   女皇有些无奈,“寡人只是肉体凡胎啊,早晚要死的。”   “总之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义兄你明白,从小在一个险恶环境里活下来的寡人,绝不是什么好鸟,活得太久也没有意义。”   “何况只是凡人之躯的话,延寿驻颜的药物又有多大的用处?”女皇将一只手的手心正对着他的视线,“寡人的手指上已经有皱纹了。”虽然那些驻颜药物的帮助下,皱纹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的手上没有多少突起的青筋和骨头,更没有老人特有的那些斑点。   “寡人已经老了,义兄却还是少年模样。”   “是我的不对,回头我给您找更好的药材。”   毕竟在他的眼里,女皇陛下永远都是漂亮的小姑娘。女皇摆了摆手,又从自己书桌边的一个暗格里,掏出了几个玉石雕成的盒子,“义兄上一次给寡人的那些药材,就没有再用过了,因为比起之前的效果已经差了太多,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   “注定会老死的那一天,这些灵药还是你自己收回去,以备不时之需吧,仙人的话用到这些药材,总是更合适。” 第72章 番外十四、我老了,你还年轻   在对方伸出手的时候,莫折擎并没有看见那只手上的皱纹,他只是觉得那只手,还是像多年前一样细腻白皙。   而那个年轻且不年轻的女人也依然在这一刻自言自语。   “就算没有驻颜的药物,寡人再活个三四十年应该还是有希望的,义兄能在那之前唤得两声《帝王录》的赞叹吗?”   “那样的话寡人就是死了,知道自己有个仙王哥哥的话,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九重天上的风景,想来成就了王道以后,应该会是更好看的,可惜寡人这辈子是无缘。”   “抱歉啊义兄,今天说的话还真是有点多,请别嫌你没有用的妹妹烦,以后也不会再说了。”   莫折擎本可以说,“就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会嫌弃你”来撩拨对方的,然而他没有。   当一听到对方提起仙凡之别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不知为何亮了,难得地发现他的脸上居然会有如此激动的神情。   “陛下,飞升的法子还是有的,想去天上看风景的话,除了几乎不可能的洗筋易髓,还是有别的办法的。”   他知道自己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到了,“我可以将您接引到天上去。”   接引成仙,意味着能操控天道法则少的可怜,解决信徒委托祈愿的效率低下,注定了不能在修道的路上走太远。   这对于从小除了修道,做任何事情都是,出类拔萃的女皇而言,几乎不可能容忍。   并且,她作为一代人皇,凡间的战神,极品的美人,只是作为普通小仙的话,因为名头太响的缘故完全低调不起来,恐怕在同样充满斗争的仙界里,根本难以立足。   这个时候少不了要依附于他人。   而她在仙界能依附的人又有谁,那个人又会不会有可能饲机挟恩图报,答案都在不言之中。   红尘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年老女皇也能想明白对方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看穿了莫折擎那些小心思的女皇,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依然对他微笑着,双目一如少女时那般会说话。   只是用眼睛说话,自然是相信自己多年的战友和兄弟能明白她的意思,也是在提醒他不应该越过那一条线。   莫折擎眼里难得亮起的光暗淡了下去,有些丧气地说,“是我唐突了。”   但是很显然,他应该还没有彻底死心。   可能他也许在考虑找个合适的时,强行把她接引上去;又或者在等女皇的肉身年龄再大一点,那时候也许会因为怕死而主动答应。   于是莫折擎只是随意的同女皇说了一句“请您再考虑一下”,就匆匆传送回仙界去了,结束了这一趟短暂的凡间之行。   “义兄果然是变了呢。”女皇经历过很多的事情,自然看出莫折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本的忠诚,竟然已经因为“求不得”,而转化为了一种有些变态的占有欲。   “虽然不讨厌这样的义兄,但是寡人也应该再努力一点了。”   莫折擎刚刚的言行,很明显地刺激到了女皇,也坚定了她要去向死路求生的决心。   毕竟想要阻止他心理扭曲的趋势,她所付出的代价不会小。   。   数日之后的皇宫里,某一刻御书房里响起了非常难听的骂人声,骂人的是莫折擎。   一直温文尔雅的他竟然也会开口骂人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了女皇从皇城中失踪的消息。   她在他眼里何其尊贵,就这样失踪了,莫折擎能冷静才不正常。   女皇视作护身符的佩剑,现在在另一个老妇人的手上,她连护身符都不要了,想必是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做的事情,是知道再多的护身符在身边,也不能帮助自己多少了。   这时,两位老妇人忽然在御书房门口,让人进去通报了几声,便被允许进入了。   看来她们的身份不简单。   站在主位边上的莫折擎,见了那两位老妇人之后,语气才稍微,火药味不那么浓了一点。   想来他边上,跪了一地的男女官员们,在此刻已经把两位老妇人,看做了再生的亲娘。   “原来是庄夫人还有英子,你们怎么想到进宫了?”   原来年龄大的老妇人就是女皇的乳母庄氏,看上去勉强算半老徐娘的妇人,则是和女皇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英子。   这两位老妇人一直都是,对女皇忠心耿耿不曾加害,一切以女皇为中心的莫折擎,自然会对她们态度不错。   庄夫人作为女皇的乳母,年龄是场间人中最大的,资历也要最高,所以她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官职的凡人老妇,却最有资格第一个说话。   “陛下委托老身将佩剑‘无言’,转交给仙尊阁下,祝您日后仙途坦荡。”   莫折擎绕过跪了一地的大臣们,站在庄夫人对面,用几乎是乞求的语气问道,“陛下她……没有再说什么吗?”   庄夫人摇摇头。   莫折擎接过剑,看着它笑得很嘲讽 将剑徐徐从剑鞘中拔出,出鞘的剑带出了一个小纸条,小纸条上的字娟秀而不失锐利。   她还真是了解他,居然真的把想说的话,藏在了一把,他必定会拔剑的剑鞘里。   “近日容颜渐老,颇为不悦,此去求长生之法以驻颜,义兄勿念,等我。”   看上去好像就是女皇陛下,因为容貌衰老,心血来潮地想出去微服私访而散心。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事实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在莫折擎黑得能和铁锅锅底一拼的脸色所施加的无形压力的敦促下,元国的情报部门十分迅速地找到了女皇的去向。   有一人一方天画戟,从元国的都城离开,往大陆西北方向的氓窟山去了。   欲求生,先向死路去,是谓置死地而后生。   原来这就是女皇的真实想法,将自己的性命乃至轮回转世的机会作为赌注,去世间最险恶的绝地里,杀出一条长生的道路。   如果成功,化身千万年难遇的鬼中帝王死而不灭;若不成功,也不过是在氓窟山上魂飞魄散、连尸骨都不能剩下罢了。 第73章 番外十五、元姑娘   这个赌注太大,没有谁能输得起,但这其中应该不包括了应该已经进入氓窟山的她。   莫折擎听见了这个情报以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辈子最难听的话。   “元姑娘你脑髓怕不是有贵恙!”   脑髓有贵恙是她骂他的第一句话,也是他骂她的第一句话。   元姑娘这个很敷衍的名字就是氓窟大帝的本名。   听起来很搞笑,但确实是如此,这位差点再次,统一了整个人族地界的女皇,名字就是如此的奇怪。   这个奇怪的名字源于她的父亲,因为当多年前史官小心翼翼地,问她的父亲疯皇究竟,要给元国这一代,第一位有长大资格的公主,起个什么名字的时候,疯皇无所谓的一句话。   “她不是个姑娘吗?那么叫她‘姑娘‘就是了。”   于是“元姑娘”这个名字,就这样敷衍又郑重地定了下来,就算她日后成为了,能完全为自己的所有事做主的国君,也没有想改掉自己的迷之尴尬的名字。   有人曾经壮着胆子,问女皇此举为何意。   元姑娘听了这个问题后,只是淡然又自信地笑了一笑。   “为什么要改掉呢?寡人完全可以用着这种最敷衍的名字,尽力成为最优秀的国君。”   “寡人要让世界知道,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姑娘很多,但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元姑娘‘,因为寡人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毕竟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就是这个名字最敷衍的女人,不论是在生前还是死后,都留下了不世的伟业。   此时的御书房里,大多数的人都知道那个名字,所以没有人对莫折擎,直呼这个奇怪的称谓而感到惊讶。   当然,莫折擎骂完就带着那把剑,还有那张纸条,快速地消失在原地,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莫折擎带着那把佩剑,到达氓窟山脚下的弱水河畔之时,河对面已经有,一堵半透明的结界墙在渐渐成型。   一些山中的鬼怪,想要拼命从结界里出来,结果撞在结界上就立马灰飞烟灭。   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大鬼出世,天道法则也要为其造势。”一个赤着双足挽着裤脚、带着斗笠的船夫,出现在了莫折擎身边,“想不到那个几日之前,渡河去的小丫头居然在山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金鳞果真不是是池中物啊。”   “原来天纵之才想要得道的话,天也要帮她,为了助她在氓窟山里战个痛,居然连整个氓窟山,都用法则之力给封了。”   “不一般,不一般。”   这船夫称赞着元姑娘,只有心人都能注意到,称呼元姑娘为小丫头的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凡人。   莫折擎瘫坐在地,一直紧紧抓在手中的佩剑,也落在了地上。   千里奔波,可惜来迟。   从现在开始,他除了看着眼前所的一切,什么也做不了,直到很久之后那堵结界逐渐消失。   在后人的记载里,再长的日子变成文字记录和影像之后,都会变得很短很简单,戏台上一刻钟就讲述完了一个大事件,史书上两三百字即是一个人的一生。   莫折擎其实只在氓窟山脚下滞留了一年,但是这一年足够把他这辈子所有的悔恨都回味一遍。   一年来他一直呆呆地坐在弱水河畔一动也没动,虽然因为仙人的身体已经停止了生长,一整年待在那里不清理并不会显得邋遢,但是还是可以看出,这一年来他的精神状态有多差。   “我说莫折仙尊。”一年前送元姑娘渡河的船夫,拎着一壶酒在他身边坐下,“你光这样一直看着也不是办法啊。”   “磕两口,压压惊?”他这好意却是落了空,因为莫折擎还是没有理他。   她的意思很明确,难道这样一直看下去,就能帮助氓窟山中的元姑娘,斩鬼斩杀的更顺利,受更少的伤吗?   既然心疼她,那么当初又何必说那些话刺激她?   忽然,原本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情的船夫、莫折擎,以及弱水河这边的飞禽走兽,都将目光投向了河对岸。   封印氓窟山的结界,在这一刻崩溃了。   “当时少年人相约,欲求长生命为注。”   空灵没有机质的声音响起,是帝王录出声了,元姑娘杀上氓窟山真的有了结果。   “不惧铁马兵戈难,何云千刀万剐苦。”   “陛下在氓窟山中受的苦难还真是值得的。”莫折擎喃喃道,“证道之初就是,两句《帝王录》的赞叹,是大帝之相啊。”   现在看来,致远散人多年前说的是对的,她真的比他强。   “画里花颜传万载,方天画戟开氓窟。”   三句?!   元姑娘居然一步帝道,这真是闻所未闻之事。   由不得莫折擎震惊,随着那半透明的结界渐渐消失,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氓窟山的一条面对弱水河的山道上。   弱水河很宽,莫折擎却能隐约的看见,那个身影在对着他笑,似乎还做了一个挥拳示意的动作。   莫折擎本想也向她挥拳示意,可是当他手都还没有抬起来的时候,忽然看见有大片的黑雾朝着元姑娘包围了过去。   “小心啊陛下!小心啊!”莫折擎徒劳地喊到声嘶力竭,只是弱水太宽,河面上有大风,结界崩溃时带来噪音一片,纵使他的喊声夹杂着法力,也根本传不到河的对面。   河对岸山道上的女人依然在对着他笑,毕竟刚刚劫后余生也让她很开心。   再然后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黑雾吞没了身形。   不道知过了多久,黑雾再次散开,山道上那个那个拿方天画戟的紫衣女人,却再也没有了。   元姑娘失踪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她在他的刺激下,负气在氓窟山中受苦受难了一年,现在她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却因为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而遭遇不测。   在这件事情上莫折擎有罪,只是现在他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崩溃之后,莫折擎又冷静了下来,开始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弱水,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杀机,跳下去足以从此解脱。 第74章 番外十六、一场梦   “要不是致远老弟他在这一年间找了妾身好几次,委托妾身要照顾你···妾身还真想让你这呆子,刚刚直接淹死在弱水里。”船夫扔了酒壶,一个擒拿手就把准备跳河的莫折擎,摁在了河畔的沙地上。   因为大幅度的动作,他一直带着的斗笠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中年妇人的脸庞——原来这船夫其实是位船娘。   能与地仙致远散人称兄道弟,这中年妇人只怕也是一名地仙了。   “你既然还想着要见她,就想着别跳河寻死,这弱水,下去容易上来难。”   “上船,随妾身渡河去。”   “你只是暂时看不见了而已,哪里就能断定她已经没了?”   氓窟山上很安静,几乎连个鬼影都没有,想来大多数的鬼不是被元姑娘杀了,就是被另外的鬼为了增强力量自保而吞噬。   莫折擎在一片草坪上,捡到了碎成三截的一个玉镯,认出这是他在元姑娘登基时送给她的。   他自言自语道,“想来在山上的情况很紧急,连镯子掉了都来不及捡。”   被风处有棵老树,枝丫上挂着把夹着银线的青丝,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发香。   女人的头发是最好的饰品,可惜再好的头发在杀伐之中都是无用,染上污渍之后还特别难清洗,也只有随意地割掉的必要。   氓窟山上的许多地方,都有她拼搏的痕迹,每一寸土地浸润着她的血和汗,可是氓窟山上没有她。   “生死两茫茫,节哀。”弱水河畔的船娘,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地拍了拍莫折擎的肩膀,“我在弱水河上摇了几万年的渡船,看过了无数的永诀,之后便开始觉得,永世不见似乎也不是什么,无论如何都受不了的痛是不存在的。”   “何况你是天仙,她就算熬过此劫魂魄不散,回归之后也必定成为万鬼领袖。”   “你们注定是不会再有交集的。”   “不是生死两茫茫。”抱着女皇送给他的佩剑,一直无言望天的莫折擎忽然道,“我们一定能再见面。”   “我一定!会永远追随她、保护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我刻了好多镯子和簪子没有给她,我还欠她一句对不起。”   “我不会忘记她,也不会让世人忘记她,我会为她塑像画像直至力竭,我会让她的每一座神庙里明灯长明。”   “创世女神羲和娘娘与您的十位儿女在上,莫折擎的满腔热血,就是这誓言的证盟之物!”   言毕他将手搭上了剑柄。   剑出。   血溅三尺。   没有谁能够在被剑捅穿了胸口之后还能活着,所以在那之后莫折擎死了。   因为是实在厉鬼修行的圣地氓窟山之上,所以莫折擎在自己死后能够化作厉鬼。   莫折擎善良的时候也会很善良,他后作为机巧仙仙首,也曾对世间工匠做出指点不可记其数,死后化鬼,也不曾对无辜之人滥杀,相反他还在成为鬼之后,还在经常做着原本属于机巧仙的工作。   而他之所以会在多年后,于石陵县制造那样一场恐怖的瘟疫,也只是因为那些盲从的民众,亵渎了他的信仰。   一个有信仰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信仰被玷污的,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一些,为了外人好坏难辨的“神圣事业”而奋斗。   把他从大山里带入人间的那个小女孩,对他而言就是他的神明,他不会容许有目的不纯净的人留在她身边,而这目的不纯的解释权完全在他。   事实上,莫折擎也正是因为元姑娘在他心中的分量实在是太过的重要,所以才会在一些时候做出可以算得上是与他之前的风格不相符合的破格之事,也一定就是为了元姑娘如何如何才会那样做的。   比如说杀死在语言上对元姑娘不尊重之人这件事,因为自己的这种行为而证道王阶反而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莫折擎在心里真切的相信,那就是元姑娘并非是俗物,所以她是一定能够创造奇迹的存在。   所以他会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一直都在相当虔诚地等她回来。   就算元姑娘心中不会对外物计较的太多,莫折擎在心里发誓要把她所有的状态都给调整到最为合理的状态中去,比如说让所有对元姑娘不敬的家伙全部都要消失。   然而这种原本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的目标,最终还是在知道了那个自己最重要的女子,并非是单纯地在拼杀疲劳之后死于万鬼吞噬,而是死于一股当时她和他都没有察觉到的力量。   然而思虑再三之后,莫折擎终究还是放弃了去冒险为那个自己心中最为重要之人报仇。   那个后辈说的很对的,只要是还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能够有在见面的时候。   既然之前的自己因为固执觉得对方一定会回来,那么在未来的岁月中更加漫长的等待,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   锥子和锤子撞击石壁的声音枯燥又单调,只是对于内心已经接近魔怔的修道者来说,眼下的枯燥情景就显得不是那么的恐怖了。   因为心中有自己的期待在,所以就算是真的不得不经历单调而枯燥的生活,也会觉得这样的事情是有光明在的。   而他长久以来的期待,也确实在这之后得到了回报。   “辛苦你了。”   来人似乎已经在这意见昏暗的神庙门口已经站了很久,半晌之后才出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个声音莫折擎熟悉且陌生着,虽然他很久没有听过了,但是他现在还是能够因为在心中把这番话重复了很多遍而将这样的语调牢记在心。   “您···回来了啊。”   “欢迎回来。”   莫折擎本是在元姑娘教导下拼搏多年的政客,所以在重新见到元姑娘的时候,注定会有不少积压在心中的话想要说。   纵使一时间难以组织好语言逻辑,但只要他的心中是“想说”的就已经足够了。   “我回来了,真人在前,还要睹物思人未免就显得俗套,虽然我们已经都算不得人,但是义兄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了。”   “要不要听一听我在他方世界的异闻录?说实在的,那边的景色实在是太过的奇诡,我都怀疑自己在那边的旅程像是一场梦。”   没有责备对方当初的应对欠妥,也没有凄婉的诉苦,就是很简单的“我回来了。”   “在他方世界我遇上那曾经把我陷害到那边去的修道者了。”   “说实话,看到他们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现在的心理反而是好受了几分。”   话音未落元姑娘的腰便被揽住,对方这样的动作做出的太过突然太过用力,导致这女郎手上拿着的方天画戟差点都没有拿稳。   “何止是你在他方世界的旅行像是一场梦,我的话现在也还在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过。”莫折擎讲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多少还是多了八卦的神色,“我还真的很好奇究竟在他他方世界里,那个家伙究竟遭遇了什么。”   “讲一讲罢,听着也确实是很解气。”   “啊啊,这就说来话长了···”   (番外完)   (元姑娘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会回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在本书的最终卷,即第十卷找到答案) 第1章 新书《行刺失败后将公主化敌为妻》   因为错误章节一直删除不了的缘故,所以红酒索性把这些章节变成广告好惹~   这本写于19年6月的新书,是个背景黑暗,内容欢乐的故事,种田文~   是bg的1vs1纯爱哦,力量体系是高武到仙侠之间,可以关注下~   [img=440,440]https://rss.sf-soushu2021.com/web/novel/images/uploadpic/2019/06/85b2dbc1-d880-46d3-9956-e7a168b31d74.jpg[/img] 第2章 一、琼山海岸   南海,是对凡间所处的这片大陆,南部海洋的统称。   沿海有无数个小区域,因为山脉的分割,南海海岸就有了,数个大大小小的海岸港口。   “琼山海岸”这一片地区,则是以一位飞升仙人的故乡之所在命名的。   一位很了不起的、现在已经混得相当有名堂的仙人。   海洋之下,有无数不可计其数量的生灵,海岸线边上,又有无数不可记其数量的生灵。   大海就像母亲一样,无私地用丰富的营养、食物还有资源,哺育着海面上下不可记其数的生灵。   “只是海景虽美,海景房却贵。”   “再丰富的食物还有资源,也是不够贪心的生命瓜分的。”   到达琼崖海岸的时候,岳澄媛刚好就看到了,海鸥抓飞鱼的一幕惊心动魄,由衷地这般感叹道。   海鸥飞在海面上,姿态很漂亮。   飞鱼凌越在浪花间,分外灵动。   然而当这里有一只飞鱼,被海鸥摔死在,岸边礁石上,那边也有一只海鸥,被几头飞鱼愤怒地,拖进水里淹死。   物种之间的竞争相当激烈。   此时的杨宁才刚刚,把岳澄媛从自己的背上放下来,正忙着活络自己有点酸麻的手臂。   他的一声黑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活动双手的时候,骨骼摩擦之间也会传出“咔咔”声。   杨宁的气质一点也不像,一般人印象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智仙,虽然他眉眼间有超出同龄人的早熟气质,也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少年。   因为生平经历的缘故,只要仔细观察他,或者多和他交流交往几次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人的戾气相当之重。   比如先前因为看书被打断,继而和岳涛大打出手;在吃东西的时候,他甚至给予了岳澄媛“这个人简直要吞食世界”的错觉。   而且她不知道的是,杨宁曾经动用神通,让一个混混的手溃烂到截肢、剃光了一家成衣店中所有人的头发,不论男女。   她只知道那个混混在她手上掐了一把,成衣店里的男男女女嘲笑过她不知礼节。   心大如她。甚至没有把这些事情,当做一回事放在心上,事实上她也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反正被掐一把、骂两句也不会给她造成严重的心里危害。   更不会影响她活命。   先前岳澄媛因为,在石陵县“传教”的时候,体力法力精神力皆是消耗了不少,甚至要依靠他背着才能长途奔波,将这一片大陆从北方跑到南方。   以岳澄媛先前劳累过度的状态,再独立穿越大陆是几乎不可能的。   然而现在岳澄媛休息好了,杨宁又开始有点累了。   别误会,岳澄媛的体重并不恐怖,她本人也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   主要是杨宁维持着一个姿势,背着她赶了好久的路,自然会有点累。   或者说此时的他如果不觉得累,那才是不自然的事情。   “感慨这种事情还是到此为止吧,岳二姑娘今夜是准备,在海边吹上一个晚上的海风吗?” 第2章 二、晚樱   “如果是在有月光直射,这样的地方休息的话,那是很容易做噩梦的。”   海很美,海上的月亮更美,月亮一直散发着清亮的月光,月亮的周围是一圈好看的月华。   月光教人好梦,所以月下有人入梦。   “此处名为吉原,自然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我也早晚会不干净。”   “我叫晚樱······请您记住我的名字,或者请务必把我的名字忘得干净。”   “真是搞笑,还以为单纯只是‘想要’,就能够拯救所有受苦受难的苦命者吗?”   “不干净的存在,就该是必须忘记的东西。”   夜晚的海浪无声,淹没了天空的黑,却不能淹没天上一轮圆月。   月光落在无边的海面上,就像自亘古以来一样,真诚地热恋着海洋。   在距离海岸线很远的一块礁石上,趴着一个穿着淡鹅黄色衣裳的少女,明月的清晖令她入梦。   她仅仅只有上半身露出海面,金发带着点海水的蓝,闭着眼睛,就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淡鹅黄色的衣裳似纱却沾水不透,似缎却也没闪着艳俗的丝光,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布料。   她似乎是做了噩梦,微微地在梦中皱了皱眉头,于是当月光被黑色的云彩挡住,再也看不见一点点月华之后,她便很快地睁开了眼睛。   甚至来不及擦干净梦魇令她流下的冷汗,她便开始对着月亮双手合十,用一丝有些戏谑的语气道,常歌娘娘为何,又让我用梦见了那个冤家呢?   忽然间,她一个空翻跃出了水面,在空中一个鲤鱼打挺,调转了脑袋的朝向,由于速度实在太快,甚至不可能有围观者看清楚,她一头的金发散开的全过程。   她竟然是,准备向海底潜游而去,似乎完全不怕有窒息风险的样子。   而在她的下半身露出水面的时候,她也就露出了淡鹅黄色裙子之下,那条蓝且晶亮的鱼尾。   原来她是一名鲛人,或者可以称呼她为,另一个很有诗意的种族俗称。   美人鱼。   岳澄媛现在自然不会知道,在海的那边,有一名鲛人因为晚上趴在,月光照射的礁石上睡觉,导致做了噩梦被惊醒的严重后果。   她只是有些无奈地对杨宁道,“你就不觉得这海景好看?”落脚的地方自然还是要去找的,只是找地方之前,先风花雪月一番、伤春悲秋一番又有何不可呢?   杨宁还真是不解风情,各种意义上的。岳澄媛是这样想的。   殊不知对杨宁抱有“不解风情”的看法的人,其实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解风情。   岳澄媛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对方在各种意义上都是有情调地可怕。   杨宁这才把正眼看向了海面,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道,“一直都是一成不变的海景,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你作为读书人,不应该是很喜欢在游山玩水的时候,写随笔写散文的吗?”岳澄媛张开双臂迎接咸腥味十足的海风,“海景虽然有些单调,但是确实大好的作文素材啊。” 第3章 三、艰苦朴素永不忘   “······”杨宁在心里表示,你说的实在太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每一个字。   杨宁原本是没什么表情的,却在此刻脸上又有出了笑意,“岳二姑娘,游山玩水也是需要成本的。”   “我之前很穷,非常非常穷,玩不起这种富人才听说过的消遣。”   岳澄媛面朝大海,并不是因为她向往着春暖花开,而是觉得这样拗的造型很好看。   就算是男孩子,欣赏和自我欣赏,穿的漂亮精神一点,以达到一个放飞的快乐心境,又有何不可呢?   摆完姿势以后就准备转身,听见这种话之后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大兄弟,要不是贫道知道你,确实现在是刚刚飞升不久,整一个就是一没灵石二没信徒的一穷二白,你这种话说出去是要被打的。   有多少成绩好得吓人的学霸,总是天天念叨着“我学渣我学渣”;总有一些有钱人,会喜欢很轻描淡写地把“赚一亿两白银”说成是一个小目标。   他们以为这样是自谦,殊不知这才是最寒碜人的炫耀。   这样做也没什么天理难容之处,毕竟他们也是有努力才得到了自己的成绩,不炫耀是他们的心态足够平和。   所以对于贫穷乍富之人来说,会克制住自己的焦躁之心,就显得特别难得,如果真的能克制住,那么真的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杨宁就是这样的一个“坦率”的、不喜欢变通的人,说出“我很穷”的举动,并不是为了隐晦地炫耀。   他在过去是真的很穷,所以他会面无表情地说这种话,这正是他能够坦率地正视自己旧日的贫穷。   现在他是仙界最有潜力的新秀之一,早已可以彻底脱离“贫穷”这个残忍的概念,但是他依然没有忘本,所作所为也并不像一个暴发户。   只不过这种有些伤感和残忍的话,杨宁也居然也,能够毫无芥蒂地说出来,也不知是真的放下了,还是会更加地耿耿于怀永不忘记。   然而岳澄媛自己都不能,放下对于旧日男儿身份的执念,常常自我暗示坚守道心,做梦都想早点躲过劫数之后,再磕两口无相海的海水庆祝一番。   那么杨宁又有什么理由,去将过去的悲伤苦难彻底放下呢?   因为岳澄媛,有着路见不平能帮就帮的强迫症,所以她决定现在安慰杨宁。   “一切都过去了,阿宁,你现在很厉害,以后的日子里,一切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并且如果是心疼灵石和银子的话,你现在完全可以在现在选择穷游啊。”   “这几个月以来,贫道和你不久是一直在穷游吗?”   “阿宁在现在也是很开心吧,看见你这段日子以来笑了好几次呢。”   岳澄媛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微微踮起脚,双手捧着杨宁的脸说的,动作很暧昧却没有任何逾越的意思。   因为这个女道士看上去,的确是在很真诚地在安慰人,只是在她说完安慰的话之后,二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第4章 四、戏精的内心都很精彩   寻常人在二人相处之时,不过没有在肢体或者语言上的互动,那他们一定是,各自手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如果无端地陷入沉默状态,时间还相对地长,那么这两个人,很可能是有巨大的矛盾,甚至可能是仇家,又或者二人的心中都有解不开的死结。   岳澄媛和杨宁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事实上他们之间也不太可能有仇。   如果非要说他们,确实有有什么事情要做,那么就是两个人,都在进行丰富的内心戏了。   他们看似都在看着对方,实则两个人眼神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们脑子里的思绪,也完全不会因为近距离接触,继而想到一个回路里去。   杨宁在思考,岳澄媛那样时而为了精准扶贫,时而为了做点好事,时而为了发泄消费欲望,在下凡的时候那样花钱,真的能算“穷游”?   岳澄媛则是在思考,自己安慰安慰人的方法,究竟有没有毛病。   女孩子应该,是这样安慰人的没错吧?   理论上来说,安慰人的最好途径应该摸头,然而以岳澄媛现在的身高怎么可能摸得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摸脸了。   拍肩膀这种行为自然也不错,可是岳澄媛觉得自己的个子和杨宁比起来太矮,对方如果不是坐着的话,拍肩膀这种行为虽然也做得到,但是安慰人的效果,好像不见得会太好。   真是怀念自己当年的身高啊,虽然比起杨宁好像还是矮了一点。   虽然她刚刚安慰了杨宁,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语气和举动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毕竟在如今,两套既定的行为模式,都相当地影响了她,她现在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不会有些两不像。   事实上,扶着不是特别相熟的人的脑袋,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这样做都是相当尴尬的。   同性的话,虽然会因为,但由于姿势暧昧,难免会有些同极相斥的排斥。   而如果是异性的话,还是多少不符合礼节的。   岳澄媛因为身体特殊,所以她并没有多少性别观,因此不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特别不妥。   随着与杨宁交流的深入,她的心里愈发得觉得这个人不一般,所以更是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讨好他的准备。   这种想法并不下贱,想要活下去,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岳澄媛从小收到的教育,是自己应该守礼,既然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违反自己心中的行为准则,那么她就会去做。   杨宁也一定不会反对她这样做的。   应该不会有男人,真的会特别抗拒有女孩子主动接近,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吧。   如果会拒绝,那不是性无能、性冷淡,就是同性恋没得跑了。   “我没有问题。”杨宁轻轻地拨开了岳澄媛的双手,“岳二姑娘说的没错,过去的事情,确实不该被太过挂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岳澄媛居然感觉到,杨宁好像特意加重了,“太”这个字的读音。 第5章 五、钓鱼   岳澄媛想,杨宁他过分地强调这个字,果然还是因为,他自己根本不想忘记吗?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觉得开心就好了,岳澄媛并不会想干涉他人。   “总之,请阿宁活在当下,现在活得开心就行了。”   海风呜咽,明月重现。   海风撩拨着二人的头发,明月照见了岳澄媛的一律碎发,被海风拍到了她的脸上。   “唔……有点痛啊。”被发梢刺了一下后,岳澄媛开始思考,回头要不要把自己,原本及腰的头发剪短一截。   要么剪,要么披散着,要是在除了唱戏之外的日常生活中,盘着复杂发髻满头珠翠,那就是要了她的命了。   杨宁抬手,把她的那一缕碎发,捋整齐了再拨回耳后,道,“岳二姑娘说的有理,那么姑且就听一听好了。”   只是他说的是一套,想得却是另外一套。   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有很多人,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说出与自己本心不符的话。   活在当下?   怎么可能。   如果过去的记忆足够的刻骨铭心,就肯定很难让人忘记。   其实,记忆力太好,难以忘记曾经经历的东西,也未免不是坏事。   毕竟,只有不忘初心,才能图一个善始善终。   前提是初心是善心,虽说善始不一定能有善终,但是恶始一定不会有善终。   岳澄媛和杨宁也许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要在海滩上看海景,所以他们便开始在海滩上看海景。   顺便在看海景的时候,继续思考思考思考人生也并未可知。   海面上只有夜行的飞鸟捕食,再除去了月光之外,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更值得一观的场景   然而,他们面前的那片海,如果刻意用灵力去远视观察的话,便能再离海岸线略远的地方看见一叶小舟。   小舟完全不惧浪打,好像完全不知道“水”这种东西,有有多么凶猛。   也许是因为,舟中的那个人很不一般,能够保证这一叶小舟在浪花间飘浮不定的同时,绝对不会翻船,想来这一叶小舟和海水的感情很好,并不会友谊的小舟说翻就翻。   小舟坐着一个青年在钓鱼,青年一身粗布衣服,袖子和裤管都挽了起来,露出了久经风吹日晒的微黑皮肤,从衣着打扮上看,是很典型的渔家子弟。   虽然现在的时间,是月黑风高的一个夜晚,并没有任何防晒的必要,但是这青年却没有把笠帽背在身后,而是正正地戴在头顶上。   渔家青年用的钓鱼工具,就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鱼竿,但是这鱼竿的质量显然极为过关。   它完全不会因为海风的凛冽而弯曲,杆身最前端的那一根鱼线,也完全没有因为风吹浪打而晃来晃去。   忽然他的浮标开始上下抖动,鱼也线绷直了一瞬间,于是这个应该是很有经验的钓鱼者,开始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杆,动作完全没有一点粗暴的感觉。   当鱼线完全露出水面之后,可以发现的确有一条鱼咬住了鱼线末端。 第6章 六、捕鱼达人   那头鱼以为自己很快,就要面临被吃掉的命运,所以它理所当然地徒劳挣扎着。   渔家青年将慢慢往回收起的鱼线,收到了自己的身边之后,开始将那条鱼从鱼线上拿下来,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这可怜的小家伙心中似乎相当的恐惧,于是柔声安慰它道,“不要怕,我不会伤你。”末了还像安慰一个人类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那头鱼的脑袋。   因为鱼头很小,所以他拍头用的是手指,动作也很轻。   于是那头鱼果然很快安静下来。   渔家青年顺利地取下了那头鱼,将它扔进了身旁的一个小竹篮里。   如果有人有能够坐在他身边,看着这人一举一动皆风度,看着这个奇人人钓鱼看得久了的话,那么就能够注意到,这个竹篮里装着满满的水。   因为小舟在海面上飘浮得很稳,所以在这个小竹篮里,不可记其数量的鱼儿,便能够在里面欢快地游泳。   想必那条新加入它们的、现在也变了小小的个头的那条鱼,也能在竹篮的水里一起愉快地玩耍。   渔家青年将鱼线的很利落地捋顺,再然后将鱼线抛到水里,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也不是说他铜皮铁骨,不害怕被鱼钩划伤手,而是他的鱼竿上并没有鱼钩。   传说,圣人钓鱼不需要用弯钩,因为水中的游鱼必定会愿者上钩。   有大能力而不妄为,这样的人也许才算得上圣人。   当然,垂钓的渔家青年未必是圣人,但是一定是一位铺鱼达人。   如果他愿意,凭借着自己仁善的本心,一直行走在一条端方君子的道路上 ……   说不定他真的有可能成为圣人,前提只要他不在成长的过程中死去。   松垮的鱼线再次入水。   渔家青年随意地拿着预感,忽然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朝着某一个方向,很温和地笑了笑。   “阿宁,你说贫道这次的委托对象,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海滩上的岳澄媛抬起一只手,很用力地挥了挥,也算对这片,风情与自己所熟悉的地域,完全不同的小世界打了个招呼。   “岳二姑娘,原来你不是只要有信仰之力,就会很有干劲地去工作的人吗?”原本一直抬头望着天空的杨宁道。   在岳澄媛再次主动挑起话头的之前,杨宁他就一直在很认真地,望着比海更加广阔的天。   天上有仙界,仙界的上面是一道法则壁垒,法则壁垒之外据说是一片虚无混沌。   因为性格的不同,岳澄媛在欣赏海景外加胡思乱想的时候,杨宁就在欣赏更不可及的珍贵风景。   “阿宁你真是的,难道在你眼里贫道就像是那种,为了信仰之力之类的财富,‘无恶不作’的邪仙吗?”   岳澄媛闻言,立马就看上去有点气鼓鼓的样子,现在这个表情可不是为了,讨杨宁喜欢而刻意卖萌。   事实上不用刻意,她在杨宁眼里就是,一个长得很萌很可爱的姑娘。   尽管她是仙界有名的“朴素第一”。 第9章 七、让男人失态和崩溃的事   无相海的海水并没有给岳澄媛换一张女人味浓到颠倒众生的脸蛋。   那张脸作为男人可以算帅气,但在线条变得柔和之后,再按上女人的身子,虽然说不上丑,但也只能是中人之姿了。   当然,长得普通这种事,岳澄媛高兴都来不及,毕竟这也意味着被变态盯上的概率很小。   但,之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岳澄媛长得只是一般,还和她本人日常生活中不爱化妆、衣着过于简单有很大的关系。   真正素颜美女是不存在的,人家“素颜美女”只是没凃口红画眉毛而已,粉底腮红护肤品一样没少搽,就是不画眉毛的,也很有可能眉毛是用小刀子修过眉的。   岳澄媛不敢在日常生活中打扮,不只是为了防狼,更重要的是她害怕自己变成真正的女人,从肉体到心理都不想。   道士的服饰款式,就是男女没有多大差别的,所以岳澄媛喜欢作女道士的打扮,也是在日常生活中找到与过去的重合点,好让自己不会忘掉原来的自己。   尽管这种禁欲的打扮,有时也会吸引特殊口味人群的注意。   她暂时还是没有被改变,这让她有一些庆幸,毕竟仙界无年岁,所以她能侥幸对于自己容貌改变,就像是一场梦。   等到合适的时间,等到一切都过去,这场梦一定就可以醒了吧。   岳澄媛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因为将这场梦当做真实,而不想醒过来,只是安定于梦里的生活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贫道在演戏!演戏!演戏!   然而,因为刚刚被杨宁评价为一个人品有问题的的人,岳澄媛还是不能再保持住自己的戏精本色了。   因为她有片刻的真情流露,继而耍起了小脾气,所以她现在很可爱。   因为撇着嘴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很可爱,像小兽一样娇憨式反驳和粉拳警告很可爱,因为被衣料束缚不住而剧烈抖动的胸部很可爱。   可爱的岳澄媛是真的有些被气到,在经过些许的思考,得出了气鼓鼓地作娇瞋状,应该是最好的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同时也是不会太过失礼之举的推论。   毕竟想要在语言上,令一个男人失态或者崩溃,还有比诋毁他的人品,更不能让他接受的吗?所以岳澄媛生气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岳澄媛才知道,好吧还真有。   事实上,以杨宁那种清高的性格,要他和他看不顺眼的存在做过多的交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很了解岳澄媛,知道她对于信仰之力执念过深的原因何在,也知道她故作市侩的外表下有着怎样傻白甜的内心。   如果他发现了岳澄媛真的,是一个思想觉悟当真不是很高的“女子”,甚至是有名的败类仙人“邪仙”的话。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再和岳澄媛说一句话。   他会故意质疑岳澄媛,只不过是想看看她,被惹火的可爱样子罢了。   或者说,他看着岳澄媛故作小女儿姿态,便会觉得的她的样子很可爱。 第10章 八、科普   杨宁的心情继而就会难得地好上几分,事实上在他眼里的岳澄媛,一直都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   因为岳澄媛实在是太可爱了,就像他曾经见过的,一条会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狗。   据说,有的笨狗之所以会喜欢,追着自己小尾巴的跑,是因为它认为追上了尾巴就追上了幸福。   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那样清纯不做作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希望它能够早日发现,幸福不用去追,其实就在自己的身边。   此时的岳澄媛会生气,其实是有道理的。   其实,飞升久了的仙界正经仙人,不论性别男女,在被评价为“你是不是为了信仰之力不择手段”,被这样质疑有此方面的人品问题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太好。   “所以说,阿宁你明白吗?是绝对不可以和其他仙人说这样的话的,这样很容易让人不开心。”   岳澄媛咬着手指头,想了想又举了一个例子,“就像阿宁你不会喜欢看书被人打扰,吃饭不喜欢浪费粮食一样,这种事情遇上了大多数人都会觉得生气的。”   “岳二姑娘居然记得?”杨宁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很仔细地去听也听不出来,他的语气究竟是疑惑还是肯定。   “阿宁你的关注点不对啊!你现在理应听贫道给你科普,正经仙人和邪仙势不两立才对!”   杨宁“哦”了一声,“那么我就洗耳恭听了。”   所谓的邪仙,就是获得了帝王录赞叹,却既不愿意飞升仙界,承担法则交付的责任,又不愿意和地仙们一样安心地留在凡间,过着只比凡修们好上一点点的平凡生活,成天就想着搞事情的一群不安分分子。   这群不安分分子,是大多数天仙和地仙都不大喜欢的,所以给他们强行划分了出去,称呼这一类仙人为“邪仙”。   自然因为这样就会让他们觉得,你这评论者真是很没礼貌,居然会把冰清玉洁的我,拿去和“邪仙”这种仙人败类作比较。   而邪仙的“邪”,自然就邪在于邪性和喜欢任性妄为。   他们喜欢搞事情,所以他们时常会做出点惊天动地的新闻,但是遗憾的是他们很少会,受到天道法则的送温暖。   正经仙人中提到邪仙的时候,往往都是恨得牙痒痒:玛德,居然会有这样的败类,一天到晚胡闹,居然也没有谁能管管他们。   恨的同时,也多少会有点羡慕嫉妒的味道。   “总之,让大多数仙人觉得自己和邪仙扯上关系的话,是很不好的。”岳澄媛看着杨宁认真道,“阿宁你才飞升不久,很多事情你不懂的话,贫道可以教你。”   杨宁微微点头示了意,并没有问岳澄媛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而是继续当听众。   天道法则给予天仙是责任的压制,给予地仙的是行动自由的压制,自然很难让其中守规矩的仙人,彻底没有了搞事情的可能。   邪仙,就是不守规矩的仙人,常年行走在天罚降灾的临界线上。 第11章 九、海底与海面   但是最为可气的是,天道法则的判定机制,就是不会将他们判定为违规。   并且这样的修道者居然,也会获得《帝王录》的赞叹,听闻之后也只能感慨一句:苍天真特么无眼。   喜欢搞事情的邪仙里,自然有只图着自己活得快活的利己主义者,但其中更多的邪仙,妄为的前提还是有一定的底线,并且邪仙中也有苦命人,成为邪仙是不得已而为之。   “没记错的话,南海一带便是有一位,被称作邪仙的地仙,也不知道这次解决信徒委托的时候,是否有机会那位打上一个照面,如果见面的话,那么应该怎样和方相处。”岳澄媛复述到这里,微微地皱了皱眉,毕竟真的被冠上“邪仙”这个名头的话,就足以证明对方是很邪气的存在了。   邪气则意味着不解风情和难以相处。   岳澄媛不怕麻烦找上门,但是她怕在别人的地盘上被找麻烦,毕竟海洋是对方天然的主场。   虽然她会游泳,但是杨宁会不会?这很难说,搞不好杨宁这个比她高阶的仙人,在真的和对方干起来的时候,搞不好会因水土不服而成为她的累赘。   杨宁扶着下巴作思考状道,“岳二姑娘多虑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问题,那厮要是真的敢拦路,打过去就是了。”   “我们一起打。”   岳澄媛闻言放心地笑了,不是因为她知道杨宁在给她加油,而是她确定了杨宁应该是会游泳的。   既然大家都会游泳,那么就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刚好天也快亮了,可以准备开始工作了。   海底。   之前趴在海中礁石上打瞌睡的美人鱼,现在正躺在一片广阔的、由大量密集海草构成的草原上。   她双手枕在耳后,半睁着蓝眼睛微微昂头,除了耳鳍和耳鳍边上的腮、以及鱼尾后面的尾鳍,因为水流的不可抗拒因素在晃动着,她就只是属于一个相当安静的状态。   安静地看着清晨的阳光,驱散天空中的最后一点黑暗。   “我果然还是,不太喜欢雪亮的天,也不太喜欢日光。”也不知道她在水中是怎么说出话的。   不过随着太阳的升起,海中的鱼还是成群结队地开始游来游去,鱼群在她的面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能够正常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倒也无形之中为她挡住了阳光。   海面。   在海面上钓了一个晚上的鱼,那个隐约有圣人风范的青年渔夫,终于架着自己的一叶小舟,靠近了一处毗邻鱼肉市场的港口。   他的身上挂着死去的鱼,用细绳串成了一串,先前在晚上钓的那一大竹篮的活鱼,连带那只能装水的竹篮,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明明那神奇的竹篮可以装水,可以收纳几千条的鱼在其中游动,没想到其中居然也会有鱼死去。   很可惜,再好的法器,也不能保证钓起来的鱼保存的很完好,直到出售都全部是活鱼。   他走进了一家民宅,熟练地在厨房劈柴、起灶、剖鱼,最后开始下锅烹饪,表情依然很温和。   (本月20月票加一更,跪求月票) 第12章 十、谁是邪仙   太阳彻底高悬在天上了。   躺在海底草原中的美人鱼,终于开始坐直身子,随即向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鱼群构成的天然遮光墙。   渔家青年将被麻绳串着的鱼都做成了菜,装在一个食盒里带着离开,不知道要把鱼拿给谁。   一人一妖的行径都带着点邪性,但是在南海地区,被称作邪仙的地仙只有一位。   谁是邪仙?   白天的港口或者码头,是已经开始渐渐地开始很热闹,白天的海风也相比于晚上的更不那么凛冽,夜晚捕鱼的渔船回归之后,就可以问道一股很好闻的鱼腥味,这种味道对于渔家子弟而言确实很好闻,。   那是生活的味道,是生命的味道,可以换来钱财和米饭。   岳澄媛和杨宁一同行走在这一处世间,他们准备沿途打听过去,这一代到底哪里有供奉岳澄媛的庙宇。   在过去的五百年里,岳澄媛没有到过海边几次,所以这次带着杨宁到这里来,也只能是两个人一起随便走就是了。   一般而言,打鱼是一个太苦的活计,不会有太多的家庭会让女人出海。   所以渔家的女儿或妻子,除了可以做一些,像寻常内地女人一样的活计,更多的时间里还可以,站在海边等待自己的家人归来。   然而海上的风暴瞬息万变,一艘船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种情形和内陆不同,有志在四方的好男儿,出去拼搏之后回不来是很有可能的,但至少,还有一个盼头。   如果一艘船在海上,并且是在离海岸较远的地方翻了,那么人不会再有多少可能或者回来的。   然而依然会有,一些不甘心的女人在海边日复一日地看着。   从此海边就有了望夫石,上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   “也是这种执着的女儿人,也许就只能在海边能见到了。”岳澄媛看着南几个在归港的渔船间,一脸焦急地寻找的女人感慨道,“因为她们是海的女儿。”   “岳二姑娘是觉得,此处的信徒是希望你帮忙找到,在海难中失踪的爱人?这可是个很大的工程了。”   “贫道觉得未必,爱人死在海里的年轻男女,沿海地区每年估计都有大几千个,这里可不可能再见到石陵县里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因为小男孩肯定不会出海。”   “现在正是阳气旺盛的六月,一旦有风暴就是死人无数,可你看这里根本没有多少人,像是心里觉得发愁郁闷的样子。”   “没有海难,应该就不会遇上,要我们帮忙找尸体的信徒······大概吧。”   岳澄媛的推论,是和杨宁用精神交流的方法传达的,真要是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的话,估计她直接就会被群殴。   虽然他们两个都会游泳,但是真的要去捞盛夏的腐烂尸体的话,也是太为难他们俩。   “养在深闺的富家小姐”和“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让这样的两个人去当捞尸体的工人。   (本月20月票加一更,跪求月票) 第13章 十一、工作狂魔可以传染   并且这两个人还都已经成了飞升的仙人。   这种事情只要想想就觉得哪里都是不对,尽管富家小姐不是真的富家小姐,文弱书生不是真的文弱书生。   虽然不知道杨宁是怎样想的,但是岳澄媛看得出来,他对于只要是来源干净的钱财,并不会有太多的反感,也不会好高骛远地觉得小钱不是钱。   至于岳澄媛,她可是和与她齐名的工作狂花宛容一起,为了信仰之力种过地、跑过江湖的人。   所以捞尸体的话还是没问题的,岳澄媛还会很贴心的附带尸体美容服务。   她又不怕那些个,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东西,不管是恐怖的还是恶心的还是狰狞的。   毕竟在过去,她经常和花宛容这为干戈仙公主,一起组队去打怪。   岳澄媛一直记得当时她刚刚飞升不久,花宛容第一眼见到她时激动万分的表情。   “知音啊知音,本宫活了一万多年,终于遇上知音了啊。”岳澄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位武痴公主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岳澄媛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位老姐背着一根白缨枪,也是一位和“她”一样用重型武器的仙子。   仙界擅长斗法的仙子有好几位,大都用的法器都是羽衣铃铛之类的小物件,用轻巧的仙剑是大多数仙子的极限了。   毕竟重型武器想要练出成就,说需要的苦工就不是一般的多,大多数的女人都不喜欢吃苦。   而且毋庸置疑的是,用重型武器很可能显得太野蛮,这让很多把“钓金龟婿”当做仙途首要目标的,很多仙子都觉得,野蛮的女人肯定嫁不出去。   并且,就算是野蛮的仙子,也不会全都是工作狂魔的。   作为工作狂魔的干戈仙花宛容,想找队友要女人没有,要男人却实在放不下旧日受到的礼仪教育。   因为干戈仙中的女仙,几千年也飞升不了一个,所以如果她想试着挑战一些高难度的信徒委托的话,就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队友。   现在她的面前出现了岳澄媛,所以她自然会很激动,因为终于有能符合她条件的队友能和她一起刷信仰之力了。   “本宫听岳仙王说了,你是他家妹妹对不对,我听他说过你,一个工作很努力的姻缘仙。”   “是的,贫道很慢,这位殿下如果是要准备,要和贫道交朋友的话,非常荣幸认识你,但是贫道休息一会儿马上要去工作了。”   “处理那些小男女的私情有什么意思,信仰之力就和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有没有有兴趣和本宫一起去和那些男人抢委托!砍土匪砍祸妖砍恶鬼!”   会请动干戈仙的信徒委托,那一定是撞见了非同一般的妖邪,岳澄媛虽然胆子小,但是她在在过去那些年里,早就被花宛容磨练出了,极为强大的抗击打能力。   只要环境不会太冷,岳澄媛基本上无所畏惧。   怕冷可以说是她的致命缺陷了,她想过很多办法,就是不能治好自己怕冷的毛病。 第14章 十二、贫道有原则的   就算把她扔到冰窖里,强行脱敏治疗都没有用,于是这个缺陷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岳澄媛从来没有本尊到过寒冷地方,在冬天下凡亲自完成委托更是不可能。   她真的很怕死,所以只要那里的气温过低,就绝对不会去牵涉其中,因为寒冷虽然可以用法力抵御,但是这部分法力也是有可能,随着她状态的改变可能不灵敏。   石陵县,南海,这两个地方的气温都不是太低,在石陵县会撞上那种奇异的傀儡假人,完全就是因为一时的法力运转不灵的意外。   所以如果委托对象的祈愿真的是要捞尸骨的话,水温较高的近海还好,远海深海的话,那就只能强行用精神力去隔着海水慢慢找了,她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同时,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把这种事情让杨宁单独去做,如果杨宁在海底遇上了危险,她是救还是不救?   何况她作为曾经的男人,自然不认为,在遇见不能解决的事件时候,差遣异性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是岳澄媛的信徒委托,不是杨宁的,太过麻烦对方的话就不太好了。   说来,她之所以不叫上花宛容,也是觉得这些事情,如果没有花宛容帮忙,她应该也能做的很好。   虽然她这样显得有点见色忘友的意味,但估计花宛容知道了以后,一边撸着她的小黑狐狸一边吃吃笑道,“恭喜橙子啊,恭喜橙子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姻缘之后,终于也要付出感情去谈恋爱了啊”   何况让女孩子幸福是她的宗旨,尽管有的人见到尸体可能会更伤心,这之后也就只能到那时随机应变了。   岳澄媛之所以不知道,这个信徒委托的内容,是因为仙人感知到的信徒祈愿,和委托对象在祈愿的时候,心中所想的是什么有着莫大的关系。   比如先前在石陵县里的小鱼所想的,只是“救救我夫君”,但是她的“夫君”是不是真的夫君,出了什么状况,要怎么救,岳澄媛在没有和小鱼深入接触,或者在仙界收集情报深入调查她的话,是都不知道的。   祈愿的话不用太长,一个中等长度的句子就可以了,太长的句子祈祷到最后,估计信徒自己也忘了祈祷的东西是什么了。   切实有效的、能传达到神明祈祷,比较容易让自己的愿望达成。   此次委托对象的委托内容,是“帮我找到他(她?)”,此处岳澄媛不能确定是他还是她,因为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是不可能在一个语境不清晰的环境里,将同音字辨认出来的。   祈愿传到她在仙界的洞府中时,只是以声音或者一段精神波动的方式存在。   某种意义上,这样语焉不详或者有一定歧义的祈愿,往往会更加引起仙人的好奇,仙界对于这种信徒有一个外号,那就是“祈愿的标题党”。   毕竟祈愿都虔诚到,能够传达到天上的地步,那么接受祈愿的仙人,就难免会对你的祈愿和你产生好奇。 第15章 十三、莲足   进而这些仙人,就有可能接受你的委托。   岳澄媛因为联想到,祈愿的来源地在南海,而琼山海岸自两万年以前开始,就常常发生海难,所以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一个想要寻找失踪爱人,或者是爱人的尸体的人。   而在南海这个地方想要失踪,最有可能就是出海遇上海难了,所以岳澄媛会联想到,自己是不是有可能会,为了委托去捞尸体。   总之,一切猜想在见到委托祈愿的信徒之前,都是只有娱乐意义的,还是等到到达琼山海岸的道场,之后再做决断吧。   从路人那里问出了道场的地址,说来也是奇怪,琼山海岸明明处于的海沙县的边缘地带,经济也不算发达,但是海沙县的道场,偏偏就建立在这个边缘化的地区。   也许是因为这琼山海岸,海难实在太多,人们迫切地需要神仙保佑,也许是因为这琼山海岸,两万年前飞升了一位公认的仁人。   在前往道场的路上,岳澄媛在观察各种漂亮的地方特色工艺品的时候,不知不觉越走越快,直到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少女之时,才将自己的脚步放慢了下来。   少女站在一处人不是太多的空地上,蹦来蹦去地向旅行者叫卖,面前的地摊上摆着珍珠还有盐巴之类的特产。   几乎把她的头发和肩膀,都包裹起来的大头巾,愈发地反衬她的个子很小。   脚也很窄很小,蹦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对小小的白莲花,在街道上轻快地跃动。   她的脚是天生的很小,小得很自然,不像有些国家和地区的女人特产的,被布条裹成猪蹄状,脱了鞋袜之后完全不能看的小脚。   但她凑近了小脚少女的摊位之时,才注意到有一缕粉红色的发丝,从她的头巾之下调皮地露出。   这种颜色的头发,是没有多少人类所可能具有的,加之她的脚天生小的奇特,所以不是人类的可能性相当之大。   岳澄媛站在她的摊子前,拿起了一袋盐轻轻地嗅了一嗅,的确有农家土制海盐的特有的味道,咸,腥,并且特别香。   但是岳澄媛不知为何觉得,这盐的咸中还带了一点点的苦,是晒盐的时候没有把盐卤水滤干净吗?   “小师太,买东西吗?”少女看着岳澄媛一直,对着一袋试用品发呆,便忍不住催促道。   “那个啥,小妹妹,贫道就看看不可以吗?”   头巾少女转了转眼珠子道,“当然不可以,你问了价格和品质不买,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时间是很可贵的。”   “你这孩子,做生意可不能这样说话啊。”岳澄媛对着她笑道,“和气生财,懂吗?”   她作为曾经的富商之子,最初所受到的教育便是这个。   就算你的客户是个脑子有坑的人,但是如果这货如果能买走你的货,那么他就是你的神明,金主都是要供起来的。   心里有天大的不满,背后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就是了,但当着对方的面是万万不能骂的。 第16章 十四、强卖   如果实在很生气的话,在这个时候,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   然而这不通人情世故的头巾少女,虽然卖的不是切糕,却终是让人有种,她其实是在卖切糕的错觉。   她并不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岳澄媛尽管觉得她的东西很值得买,但还是得教育教育她,她做好事的强迫症又犯了。   来吧好孩子,让平贫道来叫你做人~   或者做妖。   头巾少女不懂得岳澄媛的想法,所以她撩起裙子对着岳澄媛道,“小师太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么我们两个打一场的话,是不是你就可以,听我的话买东西了呢?”   她撩裙子自然不会刺激岳澄媛,毕竟就算岳澄媛现在还是岳澄,也没禽兽不如道看个女孩子的大腿就**,何况她看见小女孩的大腿上,绑着一把珊瑚雕成的刀。   并且,岳澄媛表演女孩子的戏精本色在那里,绝对不会让脸上有任何动容的。   只是岳澄媛注意到,好像这个头巾少女的内裤的裆部有点鼓起?莫不是裆里还藏着雷管之类的?她没有看太真切,因为头巾少女已经挥着珊瑚刀,朝她劈了过去。   岳澄媛连忙往摊子侧边的空地躲去,顺便抬手一个捏了一个诀,将头巾少女用来摆摊的那块布,将那些个杂七杂八的物品打包起来。   你这扑过来得这么猛,连你自己的摊子都要掀翻了,怕不是想让这摊子直接被掀了,事后好敲诈贫道一笔赔偿金?   果然皮孩子就是欠缺社会的毒打,如果看你长得这么可爱,加之仙人不能对凡人随意出手的话,贫道是挺想把你过肩摔,然后再在你脸上踩两脚的。   这个头巾少女很不通人情世故,岳澄媛并不介意好好地教训教训她。   头巾少女的个子太矮,岳澄媛相对于她的个子太高,所以头巾少女想要用珊瑚刀,去攻击岳澄媛胸部以上的位置并不合适,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手也不够长,并且胸部以上几乎都是要害,把岳澄媛打死了谁给她钱呢?   如果岳澄媛作为一个,知道头巾少女战斗想法的旁观者,估计就会在这个时候指导她,怪不得你没有穿鞋,原来是因为你这么天真。   在和大胸女人打架的时候,从**的下方和侧面重击,甚至连重击都不要,那击打效果就能绝对完爆直接击打对方的软组织、内脏密集的腹部。   别问岳澄媛为什么知道的,说多了都是泪。 第17章 十五、踢毽子   可惜这头巾少女身材太过于平板,否则岳澄媛还真的很想在她身上试试,传说中的大招“挤奶龙爪手”。   而对方估计也以为被法则压制修为的岳澄媛只是凡人,所以也没有退而求其次地用珊瑚刀是击打她腹部,腹部的要害也很多,凡人被打中了的话说不定真的可能会死。   她劈的是她的下盘,毕竟在常识中,只要被攻击的一方倒地了,那么就基本可以在这个时候将对手制服。   如果制服了,头巾少女想要强卖东西的目的就达成了。   事实上,她的刀不可能对岳澄媛造成伤害,如果劈到岳澄媛身上,反倒很有可能是她的刀先碎掉。   那把刀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极品,但是就是这样把别人的东西弄坏了的话,岳澄媛也难免会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岳澄媛抬手,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了头巾少女的手腕上,她没有特别用力,但足以让这小丫头,在不受伤的前提下得到足够多的教训。   头巾少女吃痛,俏生生的笑脸微微地扭曲了一瞬,终于因为被岳澄媛正中麻筋,无力抓住自己的刀,最终令刀脱手了。   珊瑚雕刻成的刀,虽然很硬,但是非常的脆,落在地上的话,那就很有可能直接被摔碎。   岳澄媛没有破坏别人财产的习惯,所以当那把珊瑚刀即将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她便用脚尖挑了一下珊瑚刀的刀柄,将即将面临“粉身碎骨”命运的珊瑚刀,从这种既定的命运里拯救出来。   动作很灵动优雅,就像一个真正青春有活力的少女,正在很俏皮地踢毽子。   虽然这个少女时飞升了几百年的仙人,并且在过去当过很久的男人。   就算她作为女人的时间,比作为男人的时间相比,要长了一些日子,但是这不可能是她会安心于做一个女孩的原因。 第18章 十六、小师太,搞姬吗   因为岳澄媛作为女人的日子,主要在她飞升到仙界之后,而在仙界,仙人们的社交活动并不频繁,所以岳澄媛很少会遇到,自己作为女人就非经历不可的事情。   被人求爱或者调戏的事情,毕竟还是占据少数,毕竟就算她打不过,那还有她的哥哥岳涛呢,不要小瞧任何有兄长的女人。   何况,岳澄媛在仙界的时候,天天忙着处理各种信徒委托,很忙的,忙的让她有时候都能忘记,自己居然还是个女人。   充实的生活,让她根本就没有闲心,去想太多有的没的的事情。   岳澄媛拿着头巾少女的刀,在手心里磨了一磨,道,“小妹妹,可以和贫道一起,友好地谈一谈了吗?”   头巾少女被抢了武器,也没有太慌张失措的样子,只是开始目光发直地看着看着岳澄媛。   并贫道刚刚没有打到她的头吧?岳澄媛发现她的状态有点不对,但是看她那样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又真的像是被打傻了或者吓傻了。   别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误伤凡修的岳澄媛,得被天道法则扣多少信仰之力啊。   岳澄媛的内心在滴血,早知道刚撞见这个奇怪的头巾少女的时候,就应该直接一个定身法术将她制住,然后拖到杨宁面前去,慢慢地在小黑屋里拷问的。   也不知道杨宁是因为什么特质,才会让岳澄媛觉得,这人真的很有在小黑屋里拷问人的潜质。   现在的岳澄媛,正在因为自己的一时的玩心,可能导致了眼中后果一事,而在内心忏悔不停。   信仰之力要被天道法则扣了,贫道的寿元没有了,很伤心,很难过。   “好帅啊。”在岳澄媛心中万马奔腾的时候,头巾少女终于向她开口说话了。   岳澄媛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小妹妹你没傻啊,那就好那就好,贫道的信仰之力苟住了。   至于头巾少女会对着,她这样一个清丽的女道士傻呆呆地看,之后又夸奖她“好帅”,却不会让岳澄媛心里有什么芥蒂。   贫道从来都很帅,不接受来自任何势力的反驳。   这个还是时候她并不知道,在有的人眼里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头巾少女直勾勾地看着岳澄媛,继续樱唇微启,语出惊人道,“小师太,搞姬吗?”   ???   这孩子的脑回路有点惊人啊,岳澄媛有点跟不上她的路数了。   “东西不要小师太的钱了,陪、陪我几天可以吗?做什么都可以哦,羞羞的事情可以哦。”   头巾少女忽然笑了,脸上浮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傻了傻了,绝对傻了,这孩子怕不是被岳澄媛,打得直接人格分裂当场。   “为什么?”岳澄媛的脸色都不自然了,她甚至顾不上心疼自己的信仰之力。   “因为小师太很厉害啊,和你多亲近亲近,肯定就可以变强吧。”   头巾少女忽然扑到她身前,抱着她的腰在她胸口蹭啊蹭,“帮帮我吧小师太,帮帮我。” 第19章 十七、真正的女装大佬   在这一瞬间,岳澄媛的脸色黑了,同时还有了一种自己是不是,遇上了委托祈愿的信徒的错觉。   这个头巾少女一定有故事,说不定她也需要帮忙,所以岳澄媛下意识地就觉得,也许趁机安慰安慰她,继而也许能在帮助她的时候,顺便收获一些信仰之力。   只是她还没开始出演,一个知心大姐姐的样子,一手拍着头巾少女的脑袋、一手拍着头巾少女的背,用最温柔的姿态,尽力散发母性光辉,去安慰她之前,头巾少女就被人粗暴地从她怀里拽走,继而推到在了地上。   岳澄媛有些不满,“阿宁你怎么这样不绅士,如此粗暴地对待,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将头巾少女从岳澄媛怀里拽走的正是杨宁,也不知道他刚刚究竟,是去哪里做了什么,居然这么久才追上了岳澄媛。   并且,在短暂得只有,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段里,杨宁居然就开始发火了?   不会会是吃醋了吧,岳澄媛忽然有了一种很诡异的猜想,但这种自恋的猜想很快就被她推翻了,杨宁生气的话,怎么可能和她扯上关系啊,毕竟他们目前可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青春期,还没彻底的过去,喜怒无常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杨宁冷声道,“这小子太不礼貌,光天化日之下讹人,难道就不该被教训。”   是的,杨宁对头巾少女称呼,不是“这丫头”、“这妮子”、“这女娃娃”,而是“这小子”。   虽然这个头巾少女的脸蛋可爱,柔美娇小,但在她的头巾被打落,上衣被撕裂之后,还是可以让人辨认出来,这个人的生理性别,确确实实的是雄性。   他那一头粉红色的头发剪得很短,是各个地区都流行的少年发型,并且他的脖子上有很明显的喉结,胸口也是真真的一马平川。   不是说歧视胸小的姑娘,长到对方那个年龄,胸口还没有一点起色的话,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她是天生的合法**,因为功法之类的特殊原因,肉体的发育状态会过早停留。   这样的合法**,岳澄媛还真的认识一位,对方刷委托开心得很,活的也蛮滋润的。   但是女人的生长发育过程中,万万没有只有胸脯不发育的道理,加上那个“头巾少女”身高正常,而且有着明显的喉结的,所以他是个比真金还真的汉子没错了。   说起来,岳澄媛看他掀起裙子拔刀的时候,好像是看见了迷之凸起,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秘密武器,后来在对方运功的时候注意道对方身上阳气浓郁,才明白是另一种形式的秘密武器。   捅一捅就能让你肚子里多个小孩子的秘密武器。   “嘿,小家伙,没事吧?”那脸部极其类似女子的奇怪少年,被杨宁识破身份之后又没动静了,岳澄媛出于对信仰之力克扣问题的关心,于是开始问候这个少年。   不料这奇怪的少年,在她问完话之后,却像是在某方面被刺激到了一样。   (第二卷真正的后记已经补上) 第20章 十八、缘,妙不可言   他马上飞快地起身,捡起自己大块的头巾将自己的头脸随意一裹,马上转身就往人群的方向跑去了。   跑之前还没忘记带上,自己的那一包袱的珍珠还有盐巴。   岳澄媛差点出于好奇,就要要追上去一探究竟,但一转念之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己来南海这里,不是旅游度假的,是来解决信徒委托的。   所以她只好暂时,放弃去挖掘,这位奇人或者奇妖,背后的那些故事,以及放弃教训那个不懂事的少年。   委托最重要,信仰之力最重要,活命最重要。   “话说,阿宁就是看见有变态女装出街,为的是调戏良家妇女,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岳澄媛有些好奇地向杨宁问道,本来和雄性太过亲密地接触的话,是会让她有些膈应的,但是一想到那个粉头发的少年,长相相对地阴柔,女装状态又相对地可爱,她也就释然了一点点。   反正对方似乎也是,遇上了什么困难的事情了,那么自己既然有条件安慰他的话,那就安慰一下吧,反正这样也意味着,可能触发能得到信仰之力的委托。   至于为什么和杨宁接触的时候,会在做出再亲密的举动,都觉得很自然的原因,岳澄媛真的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是她听说过,如果在和人交流的时候,会没有来地觉得对方很值得亲近的话,是因为注定的缘分。   缘分的起点,也许是在数个轮回之前,也许比你所认为的缘分起点,要开始的更加早一些。   “姻缘姻缘,我们为什么要叫姻缘仙,就是因为我们是,与世间万物之间的缘分最深刻的仙人,因为世界上很少有有灵识的生物,不会想要拥有爱情。”   岳澄媛很清楚地记得,姻缘仙的仙首娘娘,就是在某一次经验座谈会上,和包括她在内的很多后辈们讲了这番话。   她知道了缘分妙不可言,在遇见杨宁之后,她便没由来地觉得杨宁虽然是冷冰冰的,但是真的让她感觉很亲切,继而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对他做出一些过分亲昵的举动,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好像并不会因为这个而心有不满。   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缘起于五百年前的更久更久。   因为有缘,所以岳澄媛觉得杨宁是个不错的人,杨宁也会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很可爱。   “他是男孩子这种事情,是很明显的,贫道已经看出来了,隔着老远就是一股阳气,贼明显。”   道家的观气养气之法,是相当的厉害的,人体有阴阳二气,男主阳女主阴,即便是喝无相海的海水,改造过肉身的岳澄媛,她现在体内的阳气也只会比一般女人多一点,并不会多到夸张的地步。   大多数修行道门正宗功法的女人亦然,体内的阳气也许会多一些,显得女汉子一些,但是是觉得不会喧宾夺主,压制过自己体内固有的阴气。   而例外的话,并不在讨论这个的范围之内,毕竟不能用部分恐龙女来代替大多数女人。   听闻岳澄媛是知道,那奇异少年的性别的,杨宁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第21章 十九、你穿女装最可爱   “既然看出来了,岳二姑娘你居然也不会,因为被那般亲密接触,进而感到不高兴?”   “贫道也知道,被男孩子抱着会有所不妥,贫道一开始没有及时推开他,只是一时间觉得他可爱。”   “但觉得可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先前的行径可以说是相当的糟糕。”   “这样的不懂事的小家伙,给予社会毒打和爱的教育都来不及,贫道哪里还会对他想更多?”   喜欢可爱的东西,是所有女人的特权,岳澄媛成功地运用女人的这一特质,将杨宁的注意点带过去了一瞬间。   事实上如果杨宁不是知道,很多有关岳澄媛过去的事情,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她彻底带偏过去。   君不见某斩杀邪魔无数的干戈仙公主,在闲暇的时候总会抱着只小黑狐狸蹭啊蹭啊蹭。   在这种事情上,杨宁觉得很不公平,毕竟他觉得岳澄媛她本人,算是最可爱的姑娘了,但是她居然会觉得,街上一个化妆技术低劣的小骗子也可爱,这就让他觉得很不爽。   然而他不知道,岳澄媛觉得整个世界,都应该用阳光的方式去看待,所以她自然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可爱。   可爱即使觉得值得去爱,乐观者的眼里世界很可爱,因为他们看见了世界上的阳光。   岳澄媛是杨宁的光,所以他会觉得她很可爱,所以他会觉得岳澄媛非常可爱。   所以他很希望岳澄媛,能够尽快发现自己是最可爱的,能够尽快地接受最可爱的她自己。   “阿宁你别戾气那么重,那孩子年纪很小,不通世故又没有多少实力,是不会把贫道怎么样的。”   “如果不是看他年纪还小,我就已经把他按在地上打了,好如岳二姑娘你,哪里是这种小鬼配怠慢的。”   岳澄媛愈发地觉得,脸色越来越阴沉的杨宁,好像真的不高兴了。   拜托啊,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并且是那个奇怪的小伪娘自己撞上来的。   她的兄长岳涛可是吩咐过,无论如何都是要和杨宁搞好关系的,所以他现在居然生气了,那就是肯定不行的了。   所以为了能够,让对方能够及时平静下来,岳澄媛还是轻轻地抱住了他,柔声道,“好好好,他穿女装不可爱,你穿女装最可爱,贫道就没有见过,比你要更好的女装大佬了。”   “也不只是穿女装的样子,除了那个时候的阿宁,表情因为别扭而之外而别有一番情趣,你在很多地方也很可爱。”   “你在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因为贫道冒昧地给你搓手而生气的时候,很可爱。”   “你在贫道看见,自己破碎的神像残损而接近晕倒,安慰贫道的时候,贫道觉得你很可爱。”   “元姑娘的神庙里,你把贫道从天工阁下的傀儡手中救下来的时候,也很可爱。”   虽然岳澄媛没有说真心话,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但是在她这么说之后,杨宁的脸色果然,就没有那么黑了。 第22章 二十、喜欢自己,没道理   这好像是杨宁第一次,被岳澄媛在,言行间扯上女装之后,表情还算还是正常的一次。   那样的伪娘还是见过的,比如现在的岳澄媛就觉得,当年隆兴县里的那个,喜欢穿女装的富商之子“澄少爷”,她喜欢的不得了。   一个人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尊自爱,一个人不喜欢自己,是因为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她喜欢当年的“澄少爷”,喜欢为了活命躲入深山女装出行的岳澄,唯独不喜欢岳澄媛,因为她还是没有接受,自己成为了女人的这种事实。   因为作为女人的她是仙,作为男人的他是人。   虽然天上凡间会相逢,但是在仙界的她,日常生活就是工作,并没有多少机会遇上,有能够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女人的事情。   凡间的生活、作为男人的生活,是看上去要更加真实、更加贴近自己的,所以就算过去了五百年,也依然觉得难以忘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印象深刻。   没有再生气的杨宁,抬手揉了揉岳澄媛的头道,“先前是我说的话太重了,看你好像是没有人陪着,就会招引麻烦的体质,所以接下来的路一起走吧。”   说完他就真的牵起了岳澄媛的手,竟是准备从这条人群密集的主干道,前往海沙县的道场。   海沙县的琼山海岸之所以,被称为是琼山海岸,是因为琼山海岸的琼山,在两万年有一位仁者,站在这座山附近的海面,飞升仙界。   而如今两万年过去了,仁者依然在。   女装摆摊的少年,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了好几次之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小巷从来都是交流情报的绝佳场地。   他对着小巷中一个同样娇小的人影,单膝跪下道,“主公,石头听您的吩咐,试探岳二姑娘回来了。”   非常标准的男性腔调,在大街上摆摊的时候,一直强装少女音也是苦了他,也难怪他之前,在和岳澄媛交流的时候,语气非常奇怪。   原本站在阴影处的娇小身影,在听见石头的声音之后,便从屋檐下显现了身形。   那是一位金发蓝瞳的、穿着淡黄色衣裳的娇小女郎,她自然是前一天晚上趴在礁石上打瞌睡,今天早上躺在海地草原上看太阳的那头美人鱼。   等到石头复述完,先前一系列事情的全过程之后,娇小女郎方才评价道,“岳二姑娘真是很不错的女人。”   石头在心中附和道,岂止是不错,反正是比能想出,那种试探方案的主公您,不错了非常多。   “主公可还有什么吩咐?”   于是娇小女郎给了他一袋子的碎骨头,“这是我今日在市集和饭馆收集的鱼骨,如果急着回去的话,海底顺便找一片地给埋了吧。”   最后她又抬起拍了拍那一袋子的碎骨头道,“莫随大流钻罗网啊,莫贪食饵料,下辈子如果还生在海里的话,别再用这样愚蠢地死在他乡了。”   海沙县在海边,海边有琼山,琼山中有个大山洞,大山洞里别有洞天。 第23章 二十一、谁是仁者   山洞里蜗居着几个,和成年乞丐相比,太过弱小而抢不过地盘的小乞丐。   这一天,一个衣着普通而干净的渔家青年,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开始围着他,眼巴巴地满心期望。   渔家青年对他们道,“和以往一样,按顺序来,不要抢。”   于是孩子们开始排队,一个一个地从他的食盒里分走鱼肉。   孩子们分完了鱼肉开始狼吞虎咽,渔家青年又开始把目光投向,站在山洞口,身边带着一群小奶狗的老狗。   “过来啊,大家一起。”他笑得依然很温和。   将鱼肉分完之后,他又开始将之前收拾鱼剩下的那些杂碎,埋进了山洞边上的菜地里。   “你们做的很不错。”渔家青年如是夸赞小乞丐们。   啃完鱼肉的小乞丐们,在他身边坐的很整齐,他们在等着听他,今天会给他们讲的故事。   一人一妖都在做着善事,他们的心肠似乎都很好很好,对的起仁义善良的名号。   他们两个,谁是仁者?   在海沙县道场的路上,作为女性岳澄媛,开始以女人的身份行走在凡间。   她被对方拉着手,看着对方在前面用身体开路,一边被牵引着行路,一边思绪连篇。   贫道这么做,一定只是为了保证他的最佳精神状态。   好让他和贫道一起去更好的,解决信徒委托,回收信仰之力。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的,绝对不是因为想要,转变什么或者表示什么。   还是会准备变回去的,一定会的。   拜托啊,不要沉溺于这种,在使用女人身份的时候,所遇到的假象。   然而凡间最能改变人,又怎么可能是谁不想改变,就不会被改变的呢?   又或者,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是真心地渴望改变。   站在琼山主峰的山脚下,岳澄媛抬头看了看,由衷地做出了一句评价,好高。   不是说琼山很高,而是说琼山上的海沙县道场,建立的位置真的很高。   道场在主峰的山顶上,因为琼山的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区域,所以在山顶上盖道场,确实也没什么,海沙县的道场,可以说是相对于其它地区的道场而言,海拔要更加高上一点了。   由于看见海边的山上,有很多通往道场的小路,岳澄媛便突发奇想道,“要不我们从山上的小路上过去?”她还从未在海边爬过山。   杨宁答道,“岳二姑娘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于是他们便开始步行上山。   他们选择往走的那一条路,并没有多少人在和他们一同走。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在有海风吹过的小树林里,这情景在外人看来,也许有点像在约会。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最为清楚,走在仅仅和对方一起,走在寂静的小树林里,自然是因为他们要去道场小树林外的道场。   他们也不是为了谈论风月,仅仅只是为了工作,这样的男女关系也可以说是很单纯了。   这时的岳澄媛,在走在杨宁身边的时候,居然会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20月票加一更,求月票) 第24章 二十二、感谢你的眼神   以往走在其他男性仙人身边一样,以前她也是会为了解决委托、获得信仰之力去和别人组队的。   只是由于她哥哥岳涛管得太严,加之她原本是男儿身,对男人有一种天然的不喜欢,她在以前是没有单独和男人组过队,至少都会叫上花宛容。   所以现在她难得会和男人一起出行,自然会觉得有些新奇的感觉   也许有人会问,岳澄原本是喜欢女孩子的,花宛容又一直是把她当做朋友,小队一起去解决信徒委托的话,她们两个总是一起的,那么她们两个之间,就不会有点什么吗?   如果岳澄媛真的,被这样提问的话,她当然不仅仅会,拿童子功的那一套作为托词。   花宛容虽然战力凶残了一点,但是性格不讨岳澄媛的厌恶,岳澄媛之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就是在有时和她接触太过亲密的时候,就会没有来地感到胆战心惊。   这种事情发生了几次之后,岳澄媛开始明白,恐怕这是有人想告诉她,花宛容已经名花有主了,请去他处觅芳草。   这种感觉挺不舒服的,岳澄媛发誓自己没有祸害别人小姑娘的打算,为什么有的人就会喜欢这样瞎想呢?   无奈,所以花宛容在岳澄媛眼里,愈发地只是单纯的朋友。   仙界和她关系最好的姑娘,都已经让她没有了原本该有的反应。   被那奇怪的视线注视的久了,岳澄媛看女人的眼神,也是愈发的超脱。   她甚至觉得,就算等到自己的童子功大成之后,也能无欲无求地过上一辈子。   岳澄媛挺感激这奇特的视线的,至少这样可以让她端正自己心态,让自己不会因为自己先前的欲望,去想和女孩子在一起,惹得她和那个可怜姑娘都要备受煎熬;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立场不坚定,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多完成信徒祈愿,早日升阶,早日能成为哥哥的助力,到那时自己也就有了能力保护自己。   有了实力保护自己之后,至于要不要选择变回去,那就是到时候再说的事情吧。   也是因为那种,和花宛容独处之时,被盯着的感觉不舒服,所以岳澄媛除非是,在遇到非同一般的困境之时,才会去向花宛容寻求武力方面的帮助。   现在她遇上了行为看着比较正派,不会让她产生膈应感觉,同时实力也算是不错的杨宁,所以她现在甚至觉得,以后再遇到需要本尊下界去解决的信徒委托,也许可以多多找杨宁帮忙解决。   至于日久生情?不存在的,她和花宛容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就一定可以和杨宁一起继续当很久的朋友,互利互惠以求双赢。   既然是朋友,那么在困难的时候,将后背对着对方,或者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抢先出手,就是把对方当做朋友的最好的表达。   面前的山道上忽然滚下了一块大石头,,这块大石头滚下来的时候,速度和气势都是相当地吓人,一看就不好挡。 第25章 二十三、鹰指   尽管知道杨宁也不简单,岳澄媛还是在看见,那块大石头滚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推着杨宁让他先躲。   遗憾的是,因为有帮人挡灾,自己就免不了了要受难的套路在那里,岳澄媛挂彩了,滚石虽然没有给她造成碾压之类的伤害,但是她靠近落石那一侧的腿被划破了。   岳澄媛觉得那块落石是个很大的麻烦,所以她将量天尺中的一把抽出,正正地朝着落石滚下山的方向劈了过去。   量天尺的灵力将巨石劈碎成无数的小石子,巨石滚到山道的其他地方,或者滚下山给山脚下,给那里居民们造成损失这种事情,是不会再有了。   “岳二姑娘你,用这么笨的方法,不值得。”杨宁毫不客气地之处了,岳澄媛刚刚行为的不妥之处。   大家都是有法力在身的仙人,在巨石滚落的瞬间,为何只会和凡人一样在地面上躲避?   还不如一起,原地往天空的方向窜去,这样也不会耽误劈碎巨石,阻止其滚下山造成灾祸。   腿受伤的岳澄媛,连带着道服的裙子也被,划得开了个不高不低的衩,这样的她自然是站不住了,然而她又不想靠在杨宁的身上,所以现在的她只能往地上倒去。   是啊,明明杨宁所提到的方法更为稳妥,那么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笨办法。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不够聪明啊,岳澄媛有些无奈,可是对于这种无奈,她却找不到办法来改变自己的现状。   此时的岳澄媛还不知道,一个人只要多经历些许事情,早晚也会变得更聪明的,现在的她还缺乏历练,所以应对显得笨拙并不是太大的错误。   “再遇上事情,就不要乱做举动了,有我在。”杨宁在她身旁蹲下,看着开始修补衣物、处理伤口的岳澄媛道,“你以为智仙只会写字吗?我的本事你先前也是见过的。”   岳澄媛抱歉道,“是贫道思虑不周全,把阿宁你看轻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杨宁就是长了一张文弱的脸,让人看了就会产生保护欲望呢?尽管岳澄媛明白,杨宁真实的实力,很可能要比自己强大上非常多,但是她就是忍不住要去傻傻地想要保护他。   “光承认自己是不自量力和逞英雄可不够。”   杨宁说完那句话之后,忽然一把抓住了岳澄媛受伤的那条腿的脚踝。   岳澄媛脚上的皮肤相当之好,手感亦如视觉所见的一样白皙滑嫩,他很早就想这样做了。   “岳二姑娘可得做出点表示。”   “阿、阿宁?”岳澄媛瞬间就想歪了,吓得本能地想要把腿往回缩,却因为大腿处被撕裂的皮肤痛得不行,所以只能任凭杨宁把自己的脚踝拽住,无法挣脱。   当然,杨宁用的力不小,以及拿捏的位置特别刚好,也是一个原因。   杨宁没有注意到岳澄媛脸上的异常,他直接无视了她的拒绝和反抗之意,将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出一个指头在她伤腿的上方点了几下。 第26章 二十四、抱抱(插画草稿)   对,就是腿的上方,中间隔着一两寸的距离,连裙子的布料都没有沾到。   岳澄媛的脸有些红,原来杨宁只是想要帮她加快疗伤效率,自己怎么可以在刚刚怀疑他要对自己不轨呢?”   “阿宁的这门神通好神奇。”看到修复好了的伤口和布料,岳澄媛微微掩着嘴感叹道,她联想起了自己以前看的某本小黄书里,其中就有一本提到过,有一位名为“鹰”的娼妓,就是靠着自己神奇的手指,在风月场所闯出一片天地的。   杨宁的手指,虽然没有和那位黄色娘子军一样神通广大,但是她还是觉得杨宁很厉害。   手指在她腿上画的符,先是修复了她被划破的皮肤,再然后修复的才是裙子裂开的布面。   在这个过程中,她修长圆润的腿,算是被杨宁看光了。   不过这种事情尚还在,岳澄媛的接受范围之内,毕竟被男性的妇科医生看了的女人,总不能就因此寻死觅活的吧。   被杨宁吃点豆腐就吃点豆腐吧,反正对方很有节制地,在布料恢复原状的时候,就很有礼貌地松开了手,只是被捏捏脚踝的话,也不会因此少块肉   并且这样治疗自己的伤,还不用消耗自己的法力,赚到了赚到了。   岳澄媛不停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开导着自己,暗示自己不用太过介怀。   先前的她腿上颇为狼藉,大片鲜血,距离走光只有一步之遥,如果杨宁不会帮她而趁火打劫的话,那么场面就是相当的尴尬了。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岳澄媛才会不停地开导着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就对刚刚的事情,不是特别在意了,毕竟她确实是一个乐观的人。   但是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杨宁又忽然在她的身前,阻止了她想要起身的动作。   岳澄媛心里“咯噔”了一下,杨宁这样,是准备干什么?   是嫌先前的大腿血淋淋的,手感和视觉感观都不够好吗?果然男人都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不能相信的。   只是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杨宁比她厉害很多,而且岳澄媛刚刚还受了伤,这要怎么躲避?   事实证明,会有这种想法的岳澄媛,实在是想太多了。   杨宁不是这种过于缺德的人,或者说不是这种没有耐心的人,能够一直凭借着自己在人世间打拼,最终飞升仙界的人,又怎么会如此冒进急躁。   他抄着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岳二姑娘脚上有伤,接下来的山路还是让我代劳好了。”   岳澄媛:“······”   并不是那种很多女孩子既梦寐以求、又相当感到害羞的横抱。毕竟横抱虽然会让女孩子,心中各种小鹿乱撞,但是这样也会让她的的身体,完全展示在将她抱起的那人眼里,但是这种不适却无法反抗。   仿佛是为了炫耀自己臂力惊人,杨宁是把岳澄媛像抱一个小孩子那样地抱着。   一手卡在她腰臀的位置,一手卡在她膝盖往上的位置。   [img=657,938]https://rss.sf-soushu2021.com/web/novel/images/UploadPic/2018/08/93170972-40e5-49de-a095-facb7e07ae02.jpg[/img]   (要不要猜猜,谁是邪仙,谁是仁者,反正也很好猜的QWQ) 第27章 二十五、得寸进尺   可以说这种抱法,完全杜绝了岳澄媛,下半身自由活动的可能。   不过现在她不用走路,只是下半身动不了的话应该也无妨。   这种抱法比较起横抱而言,反倒可以最大限度地,解放了被抱着的那人的上半身。   毕竟被横抱的时候,被抱着的那人除了用双手捂住惊讶的小嘴,或者将双手放在胸口做害羞状之外,就没有什么行动的自由。   而抱小孩一样的抱法,就显得要民主一些,毕竟现在的岳澄媛甚至可以,完全自由地活动上半身,很清楚地看见周围的风景。   该拿这样完全不会,在这件事上提前问过自己感受的杨宁怎么办?   在琼山主峰的一个山洞边上,那个早上来到此处,送饭种地讲故事的渔家青年,忽然往山下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他的异常状态之后,原本坐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的小乞丐们,纷纷问他怎么了,连带着他身边的老狗,喉咙里也发出了疑惑的“咕噜”声。   “别担心,我没事。”渔家青年对他们笑道,“只是在羡慕一对璧人罢了。”   其中有个小乞丐问道,“先生这样的人才,也会羡慕别人吗?”   渔家青年拍了拍他的头道,“不是羡慕他们的学识,是羡慕他们的境遇。”   “你们还小,也许以后长大了,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   小乞丐们不知道,渔家青年为何会忽然走神,忽然说起自己为何羡慕谁。   岳澄媛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时的杨宁,因为这种境况,她在以前是,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先前她已经用胳膊肘,往杨宁的肩膀上打了好几下,可惜杨宁对于痛的抵抗能力,似乎也是相当的高,就算岳澄媛敲已经加大了往下敲得力度,杨宁都完全不为所动。   应该拿他怎么办呢?岳澄媛想,想了一瞬间忽然想明白了,再想下去似乎好像也,也不能拿他怎么办,也就顺带着无法解决自己目前所面对的尴尬。   关于她每往杨宁肩膀上锤一下,对方加诸在她身上的力,便会重上几分的事实。   杨宁也算比较替她考虑了,毕竟现在的岳澄媛,至少还能腾得出手来锤他。   但不管怎么替她考虑,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一直以男子心态自居的岳澄媛而言,都是相当的羞耻。   你怎么可以这样抱着贫道?这可是逾越的有点多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阿宁你一定要这样吗?作为仙人的话,哪里会有这么脆弱!何况伤口已经被你弄好了!贫道自己走也没问题的啊。”   杨宁没有搭理她,只是抱着她的腰的手,加大了钳制的力度,并且似乎是为了方便使劲,另一只手也在不老实地往上挪。   在往上挪,就是屁股所在的位置了,过分……你适可而止一点啊!   人的腰部有痒痒肉,如果是被揽着或者抱着,绝对会因为敏感而感到些许的不适。   但是如果身上被“爱抚”着的位置,还要再加上屁股的话……   (20月票加一更,多给我点月票嘛qwq) 第28章 二十六、长相长随   那种满满的尴尬感觉,就更是无可附加了。   原来杨宁其人,绝对不是一个,和外表看上去一样的那种禁欲的人,他的所做所谓在,有的时候当真是大胆的过分。   可是岳澄媛偏偏,还不能打他或者骂他,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方,并不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她承认自己有点,因为对方的外表而心软了,谁让他的有着一张古井无波的脸?   如果有什么人,是有着一张这样一张脸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总会因为因为这张讨巧的脸,给自己带来许多的便利。   胆子小的人,看到这张脸会畏惧他;心软的人,看到这张脸会原谅他;喜欢算计的人,会因为找不到他的破绽而算计不了他。   岳澄媛很巧的是三个条件都占据,所以她现在只能在被杨宁抱着的时候,趴在他背上看风景。   现在被抱着的岳澄媛,已经是动都不敢动一下了,绝对不是吓得。   看风景,看风景,就当是坐在,代步工具的上面好了,反正可以再次省下自己走路的功夫。   话说回来,杨宁的个子真的是好高,如果就这样被他抱着的话,的的确确是可以很好地看风景。   岳澄媛现在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天看地看空气,并且视角的转换还相对容易。   她甚至是有了一种,特别特别奇妙,又难以言状的错觉。   这种错觉名为,“就算一直被这样抱着,一直这么走下去也不错”的错觉。   想到这里的时候,岳澄媛甚至是觉得有些好笑,这条山路可是会有尽头的吧,尽头就是山顶的道场。   而就算把这条路无限延长下去,将它的长度延长到,与自己的生命一般长的话,那么这条路是不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的吧。   自己是很可能在未来变回男孩子,岳澄媛相信这种生活是自己很希望的。   应该去选择变回去吧,如果到那个时候,杨宁知道了自己会本来是男孩子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抛下吧。   只是岳澄媛不知道,有的人一旦有了,自己因为下定决心而做出决定之后,那是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而且,真的到她躲过了,自己本该经历的那些劫难之后,是否还会选择再变成男人?   虽然她生命里作为男人的岁月,只有短短的十七年,而她彻底改命成功的时间遥遥无期,所以在那之前的她,势必会选择当上很久很久的女人。   但是生命的开端所经历的东西,虽然极为的重要,但是飞鸟幼崽在童年所经历的雏鸟情结,是依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为被它们忘却的东西。   终究还是会抛弃自己的牵念,靠自己的独立成长起来,步步前进,飞向天空。   岳澄媛也不知道的是,杨宁原本的社交圈子是极为狭窄的,他在岳澄媛之前都没认识过几个人。   但是很巧的是,杨宁对于知识点的接受相当之快,学习能力也非常之强。   他会这么做,自然是和岳澄媛学的。 第29章 二十七、是、是抱抱!   如果没有岳澄媛,在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他做出那种事的话。   因为岳澄媛,过分自来熟地想到要,靠给对方搓手,以此来和对方攀上交情,并希望用刺激人的方法,来引起他注意的话,杨宁还真的不会这样做。   他都是和岳澄媛学的,如果岳澄媛知道,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挖了个坑。   估计会羞愤难当地,像很多羞愤难当的女孩一样,想要一头撞死。   在她的眼中,杨宁是个冷淡的人,而杨宁的眼中岳澄媛则是,对和男人交流这种事有着一定恐惧的。   他自然不希望,她对于自己的亲昵,只是出于表演的意味,那么这种排斥又该怎么彻底消除呢?   很简单,多刺激几次就好了。   原本寡言阴郁的杨宁,因为被岳澄媛刺激了,所以他开始说话开始笑。   岳澄媛也就真的很可能,因为杨宁的刺激,继而开始如对方所愿地,开始接受一些东西,忘记一些东西。   “岳二姑娘,我的功夫不到家,那滚石不一般,伤口没有完全长好,最好还是先运气稍微歇上一歇。”   杨宁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然的话可能会瘸的。”   这话算是掐着了岳澄媛的死穴,事实上她刚刚也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伤腿似乎真的有些许不适。   虽然她觉得只要腿没断,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很多爱美的女孩子却绝对不会这样想。   为了继续把淑女装的更像一点,岳澄媛不得不,彻底放弃反抗,开始安安静静地在杨宁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准备开始,看着琼山主峰上的风景。   她准备好了,就趁着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做的当口,开始规划规划自己以后的人生。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再多规划一会儿,杨宁就忽然拍在她屁股上了一巴掌,直接把她的思绪,从天马行空的状态,强行拉回了现实生活中来。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岳澄媛感到自己的屁股,就这样被拍了清脆的一掌,拍得也不会让她觉得很痛,只是略微的有的酥麻。   她本就没有怎么防备着周围,从杨宁的肩膀上探出大半身子,导致她自己的腰部以上的位置,因为处于悬空的状态,而没有怎么用力去挺直。   当那一巴掌拍下去之后,她整个人立马就因为,屁股后面受到的打击,整个上班身都由于惯性,不得不往杨宁的背后倒了。   岳澄媛现在的状态,倒是有点像一个被扛着的麻袋,这个动作也是相当的尴尬。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质问杨宁,教训他应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一股冷风就从她的背后划了过去。   岳澄媛对于温度很敏感,所以她注意得到背后的那股冷风是一束,这意味着冷风不是自然产生的风,而是有人用箭矢之类的武器,朝她的方向射过来了。   岳澄媛隐约能感觉得到,箭矢上并没有法力加成,但是只要细细感受这箭势,就可以发觉到一个事实。 第30章 二十八、没羽箭   恐怕那射箭的人是个行家,并且这射出来的箭也不是凡品。   幸好杨宁往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这不是凡品的箭,虽然基本不可能,和那块大石头一样,让她有见红的风险,但是划破她的裙子恐怕在所难免。   屁股上的布料开一个洞,和裙子的侧边开一个很高的衩,这两种走光都是走光。   但是这两者相比,它们对于岳澄媛的恐怖程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因为曾经是男人的关系,岳澄媛在很有些方面的事情,就很可能都想的比较多,自然会觉得前面那件事,要比后面那件事情要恐怖得多。   更不用说她现在正在被男人抱着,一旦裙子真的破成了那个样子,真的,真的不是岳澄媛,不相信人的真善美,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岳澄媛这种不纯洁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相信人性的。   “阿宁,阿宁你没有事情吧。”出于一个被扛着的状态的岳澄媛问道。   “怎么可能会有事。”杨宁的语气依然很淡。   岳澄媛暂时还在被头朝下地扛着,但是她还是依然倔强地想要抬起头,去看周围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抬起头,她最先看见的,肯定就是那根插在一块石头上,尾巴上的翎羽还在晃悠的的箭,   在尽力把腰把腰挺起来之后,她看见了杨宁的手上的血光。   果然杨宁说的话根本不能信,他这种骄傲又清高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承认自己会受伤。   “你的手受伤了,就不要再使劲了。”   “把贫道放下来吧,之后的路让贫道自己走。”   “那枝箭肯定有问题,请不要在再这样抱着贫道了,赶紧去处理伤口啊!”   就算二人在凡间,都被法则压制了修为,但是杨宁的等级毕竟,比岳澄媛要高出一个层次,自然不会比岳澄媛容易受伤。   所以杨宁如果受伤了,那么就问题真的很大了。   岳澄媛只是担心,自己和杨宁是不是遇上了强敌,但是这番话,落在从小,就活得,很是孤独坎坷的对方耳里,会不会造成什么误解,就不得而知了。   杨宁就那样扛着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任由手上的破口往外渗血。   “你的手在流血啊!阿宁你没注意到吗?”   其实想要杨宁把她放下来,她用膝盖往对方身上,顶两下基本上就可以了 。   因为吃痛,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个时候使不上劲来。   只是如果她真的不想,一直这么被杨宁抱着的话,早就可以这样做了。   然而,杨宁之前帮了她相当之多,这样对待他难免有些不厚道。   并且岳澄媛这个人,有的时候心比较软,比如她会觉得,在杨宁没有大过错的时候,没由来地蹬他或者踹他,真的很不厚道。   所以她只好一直柔声地劝了,也不知道她这样做是图什么。   明明有更好的方案,可以作为岳澄媛的备选项目,但是只有偏偏在杨宁这里,她只会优先选择对他伤害不那么大的。 第31章 二十九、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不是说岳澄媛是太关照杨宁,这种行为是基于一种特殊的心态,而是在杨宁的身边,她受到的伤害,真的是相当之少。   所以有杨宁在身边的时候,岳澄媛就无需对自己的安全挂念太多,所以也就可以分出一点精力,去关心关心别人。   是的,岳澄媛因为不喜欢得罪人,所以习惯在,能卖一个人情的时候,就卖一个人情。   卖人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向对方表示关心。   尽管岳澄媛还不知道,有的时候她卖人情卖得太好了,真的会很让人感动,非常非常。   尽管杨宁同时还要提防着,在南海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他们了。   但是他的心情,还是因为感动,而更加好上了几分,   加上岳澄媛嗲着嗓子,求他把她放下来的声音很好听,所以他把她放了下来。   偶尔替她在多考虑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岳澄媛脚一沾地,就赶紧朝远离杨宁的方向退了几步,因为杨宁刚才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让她觉得有点害怕,总觉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对方骑在身下摩擦的感觉。   莫名地觉得,杨宁会比她之前遇上的危机,要危险。   先前,岳澄媛在街上遇上的那个小伪娘,还有山上突然冒出的滚石和飞箭。   都在意味着他们,即将要应对的东西不简单。   事实上,某小伪娘是那金发美人鱼的手下,会骚扰岳澄媛,确实是受他的主子指使不假。   然而滚石和飞箭……   琼山主峰上的某山洞洞口。   一个年龄大约十三四岁的半大女孩,正将一张黑木弓的弓弦拉得“铮铮”响,她的身边跟着几个小女孩,和她一道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   她们的对面站着几个小男孩,同样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们,他们的身边有一个浅坑,显然那一处原本有块大石头。   女孩们中的一个开口了,“夜夜姐把林先生的弓拉开了,你们可以吗?”   男孩阵营中也有一人道,“呵,女人,你们对团队的力量一无所知,我们可是齐心协力一起把石头推下去了!”   “都不要吵了。”之前在给另一群,更小的孩子讲故事的“林先生”走了过来,“我只是稍微没有注意一下,你们怎么就跑到这边来了?”   又因为他看见了,半大女孩夜夜手中的弓弦还在抖,男孩阵营前的浅坑土还是湿的,所以他补充道,“原来又在争勇斗气。”   “夜夜,你今年多大了?还和这些小孩子斗气,我把弓箭借给你,可不是让你对着走人的山道射的。”   “好在那箭不会伤人,你去把那支箭找回来,找不回来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来见我了。”   于是夜夜满脸丧气地,去漫山遍野找她射出的箭了,这是个大工程,所以男孩们几乎都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你们啊。”林先生叹了一口气,“居然高空抛巨石,还好差点被你们砸中的那两位,并不是常人。” 第32章 三十、不是恋人胜似恋人   三十二、   “如果不是这样,巨石已经把他们碾死之后,又滚下山继续害人性命了。”   “绕着主峰跑圈,或者抄书,选一个吧。”   林先生在很温和地教训着,自己收养的那些小乞丐,究竟如何如何地不懂事。   事实上,他就算是用温和的语气教育他们,也一定会让他们对于这件事,有了深刻的教训。   但是那些孩子无论被怎么教育,他们差点攻击了两次的岳澄媛,现在已经被吓得不轻了。   或者说,岳澄媛不是被那些孩子吓得,是被和她在一起,一直共同行动的杨宁吓得。   在杨宁捏着她的脚脖子的时候,在杨宁把她抱起来、扛起来的时候,在杨宁拍了一掌在她的屁股上之后,她都觉得有点怕。   岳澄媛发现自己,在面对那些事情的时候,好像会在一些瞬间,不能太认真地思考了。   女孩子们在遇上她现在的境遇的话,是否都会和她一样?   岳澄媛觉得不太好,因为越活越像女孩子的未来,并不是她想要的。   然而,正当她在因为纠结而不淡定的时候,杨宁却出口平复她的情绪道,“岳二姑娘,你先试着活动一下受伤的脚,应该没有问题了。”   岳澄媛听了这话,也确实做了一个蹬腿的动作,长发因为动作的关系,很自然地甩了甩,脖子上的玉佩击打着小巧的锁骨,“叮叮”的响声听上去脆脆的,令她看上去很乖巧,并且还有几分俏皮。   这幅样子是被杨宁尽收眼底的,看见这幅场景他的眼中依然安静,就像深山老林里的一潭黑水。   他觉得岳澄媛很可爱,也看得出来这一副,可爱皮囊的本质是什么,所以他看她的眼神,依然很宁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人就是喜欢,把自己内心所想的东西,统统地喜欢埋在心里。   这和岳澄媛不一样,如果是她的话,会把自己心里想的大部分东西,都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好把自己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一面,更好地隐藏起来。   刚刚活动完手脚的岳澄媛,确实发现自己的腿,是真的没有大的障碍了。   她向杨宁为微微欠身,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毕竟她的腿是在他的治疗下,才从血肉模糊的状态中痊愈的,并且在她先前走不了路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抱着她、保护她。   所以岳澄媛自然要谢谢他。   现在的岳澄媛终于回到了,自己先前最为常规的状态,她对于自己可以恢复行动自由,自然很高兴的,但是在高兴之余,还是会感到有点愧疚。   对于自己曾经恶意脑补,杨宁会不会趁着自己受伤,对着自己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而感到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内疚。   杨宁他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岳澄媛重新下地行走,和杨宁一起继续像先前,没有被巨石和箭枝袭击之前那样,没有什么交流地在山道上继续行走。   他们不是恋人,所以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多余的互动。   (话说,居然有的筒子觉得老杨像霸道总裁,真的像嘛???=_=)   (不该是社交障碍的吃货文学少年嘛=_=)   (他和霸总不沾边吧……没地盘没手下没小钱钱,穷的只能吃软饭了……)   (并且,霸道总裁可不会恋姐,尽管那个姐姐是个脑子缺根筋的戏精) 第33章 三十一、随缘   你不会突然递给我一朵带着露水的野花,我也不会突然指着天上的云,一边说着云彩真好看,一边喊着你一起来看。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之间的交流虽然很少,也就止步于不太多的语言交流,有的时候甚至一个眼神交流就足够。   这可以说是非常奇怪了,他们明明知道对方的名字才不足一年,却能够做到比很多多年的夫妻之间,都还要行为亲昵密切,   尽管这种亲昵之举,有不少是由于不单纯的目的而为之。   但看起来,依然会给人“不是恋人,胜似恋人”的感觉。   这种状况,让身为姻缘仙的岳澄媛本人来评价,也许她会引用一下,当今仙界的姻缘仙的仙首娘娘的话,“都是缘。”   这位仙首娘娘的话,有的时候还是相当有道理的,她曾经评价过,岳澄媛的名字,本就与姻缘仙二字相当地有缘。   “都是缘”,是一种相当客观的评价,非要岳澄媛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评价一下这件事本身的话,她其实并不是太喜欢这份“缘”。   与“缘分”二字牵扯最广的仙人,自然是姻缘仙莫属,所以岳澄媛一旦觉得自己,和杨宁之间是有缘分的话,感觉就是不太妙了。   不过这种情况暂时无法改变,也就随他去好了,“随缘”。   在琼山主峰的峰顶,尽管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道场里依然很热闹。   岳澄媛原本的计划是,是在道场里蹲守上一两天,好看看那个祈愿“帮我找到他(她?)”的信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主儿。   之前在老家隆兴县,兄长岳涛麾下的节令仙冯行崖同她讲明,这一年来他所调查出来的、与杨宁有关的情报之时,说最近有两个信徒的祈愿传达到了仙界。   岳澄媛本来是答应,邀请杨宁一起下界游玩的,和冯行崖隔着两界精神交流的时间也自然不能太久。   毕竟被杨宁知道自己在背后悄悄调查他的话,面子上恐怕相当过不去。   所以岳澄媛之仔细确定,杨宁的出身应该没有大问题的之后,剩余的时间也就不够向冯崖问清楚,祈愿信徒的具体情报了。   毕竟当时杨宁虽然在酒楼里,被她略施小计“灌醉”,但是自己离开的时间太久的话,还是会引起对方的怀疑的。   岳澄媛习惯防着人,至少不能让时间差这方面出现纰漏,所以她对于祈愿信徒的具体情况,并没有向行冯崖问得太清楚。   事实上,冯行崖这大半年来,已经因为查杨宁的户口,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恐怕根本没多少时间,对于那两位足够虔诚的信徒做出调查。   问了也容易导致走弯路,尽管在石陵县里,岳澄媛因为自己的应变不当,还是不小心走了一点点弯路。   而在琼山海岸这里,岳澄媛估计自己已经,再有刚开局信徒就撞见信徒的好运了。   事实上却是如此,她在之后的半天,却是没有在岳二姑娘庙里,遇上祈愿足够虔诚的信徒。 第34章 三十二、三陪   也许已经做完今天的祈祷,回家该干嘛干嘛去了?   那就等一等吧。岳澄媛这样想。   在征得了杨宁的意见之后,她便开始和他,一起坐在岳二姑娘庙的屋顶上,看风景。   她并不会因为,身在高处而觉得寒冷,毕竟这个时候,有杨宁在她身边陪她。   不孤独的话也就不冷了,这番话正是她第一次知道,杨宁体温奇低的事实之后,如是安慰他的。   所以在岳澄媛坐在,她神庙的屋顶上吹冷风的时候,他便一直陪着她。   结果这一陪,就陪了三天,是的,在这三天之内,太阳掉下去又爬起来,该来的人却没有来。   岳澄媛并没有等到,那个祈愿虔诚的信徒。   期间来到岳二姑娘庙里,求姻缘的男男女女并不在少数,但是没有人的祈愿能,让其中的牵扯可以,给她带来足够的信仰之力。   岳澄媛很乐意,多帮助一些人,但是还是要先解决了,信仰之力可能是,最丰厚的那个祈愿再说。   能够传达仙界的祈愿,则意味着信仰真挚,解决这个祈愿之后,所可能获得的信仰之力也越多。   信仰之力多了,仙人的法力可以更强,寿元也能更长。   这就是作为“工作狂魔”的岳澄媛,会非常拼命地,去解决信徒委托的原因所在了。   因为四肢俱损的命运在那里,岳澄媛希望自己得到更多的力量,也因此更懂得生命的美好,继而也就更加渴望,能在活得更久一点。   在石陵县里,她坚持要答应**小鱼的要求,跨领域解决了一场瘟疫,也是因为她确定了解决瘟疫之后,可能会获得数额巨大的信仰之力。   现在,她觉得自己不该,在道场里一直等着,毕竟信仰之力,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阿宁。”岳澄媛再次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提议,“我们去海里吧。”   岳澄媛说我们去海里,并不是说要和杨宁一道,真的要一起去潜水。   毕竟南海这边,怕是有很多的危险,正在等着他们也说不定。   尽管他们都会游泳,但是在水底下,如果遇上突发状况的话,也是不容易解决。   来了海边为什么不去坐船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岳澄媛不是向往着春暖花开,而是她可以在在,看着春暖花开的美景之时,内心可以很方便地从这其中,找到更多的一些的黑暗面。   好让自己,锻炼出一种居安思危的能力,也绝对不会丧失,对于危险的警惕之心。   和杨宁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被他,保护得相当的好,岳澄媛觉得这样不行。   总是有可能和他分开单独行动的,自己又不是,能和他天天黏糊在一起的道侣。   若以后遇上了,非自己单独解决的事件的话,这样的依赖感太过强烈可不行。   所以现在应该去,找一个双方都不熟悉的环境,好好的历练历练自己。   绝对不能被对方套路了过去,绝对不能抛弃了自己,想要变强的本心。 第35章 三十三、我们看海去   “可以啊。”在岳澄媛提出,想要出海的时候,杨宁答应她,答应得也非常的快。   就好像岳澄媛不论在什么时候、问他什么,他都会及时答应一样。   岳澄媛乍一看的确,是个喜欢天马行空的人,但是她说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一定会马上去做。   所以岳澄媛很快地,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因为她和杨宁都,施法隐匿了身影,所以她的惊人行为,并没有引起任何的骚动。   事实上,如果海沙县道场的凡人们,看见有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一座神庙的屋顶上坐了三天,只怕早就有了大范围的恐慌。   仙人不能在凡间随意显露本相,至少显露本相的时候,不能引起太大的骚动,否则天道法则一个天罚降下来,什么都玩完了。   岳澄媛跳下屋顶之后,并没有受伤,而是继续运气在身,从一处陡峭的山坡跳了下去,片刻之后平安着陆。   尽管她刚刚在凡间用了法力,但由于她是处于,施法隐身的状态的,所以天道法则并没有,因为她的违规而降罪。   换句话说,如果岳澄媛想要上琼山主峰,其实隐身之后施法,高速移动上山也是可以的。   这样不仅快,而且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麻烦。   比如二人就不会,被一群熊孩子推来的石头、射来的箭枝弄得尴尬频生。   这只是因为,岳澄媛想在海边的山上,走一走。   也亏得陪着她的人是杨宁,因为只有他才会这样,无论如何都会惯着她。   今天和海岸和昨天没什么不一样,照样地熙熙攘攘。   依然有满载而归的渔船靠岸,依然有女人在海边焦急地寻找自己的丈夫。   岳澄媛今天,甚至还看见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乡村神婆,在光明正大地甩卖护身符,销量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那个神婆甚至,会在一些船上,划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听她和旁人对话的口气,她画的似乎也是什么,可以保佑平安航行的符篆。   那个女人不是修道者,却依然在民众之间,有着这样的公信力。   毕竟海洋的力量,真的是太可怕了,一个风暴就有可能,让海上的人失去所有。   能多寻求一点精神慰藉,那也是能让自己和家人多安一份心。   关于岳澄媛想要出海这件事,也只需要扮成对海景好奇的旅游者,在拿出一点钱财之后,自然可以让对方答应上船。   要问他们为什么选择船只如此随意?废话,难道仙人还会害怕,在上了黑船之后,被一群凡人谋财害命吗?   “总之,我就觉得小哥哥小姐姐好奇怪,胆子也是特别大,居然也就真的不怕我们会是坏人吗?”   岳澄媛最终决定,搭乘“顺风船”的那艘大型渔船上,有一个负责擦洗甲板的半大女孩,她对于岳澄媛和杨宁居然丝毫不怕,这艘渔船上的人会是歹人,给管事的付了钱之后,就如此随意地就上了船,这件事情表示非常奇怪。 第36章 三十四、恶趣味   “不该问的可不要问。”   岳澄媛将一根手指竖立在嘴边,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末了,岳澄媛又冲着那擦甲板的半大女孩,眨着眼睛笑了一笑,“小妹妹,话问多了,就可能会产生祸端的。”   擦洗甲板的半大女孩,看着岳澄媛的笑容,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又觉得自己也该,歇息得差不多了,赶紧又继续去擦洗甲板了。   装高深谁不会啊。   “岳二姑娘。”在那半大女孩趁着自己休息的间隙,站在岳澄媛身边和她聊天的时候,杨宁一直就站在在她们的边上,并没有插入她们的对话。   也许是他觉得,因为那是女孩子之间的对话,所以他也就懒得插嘴了?   “难得阿宁会主动和贫道搭话,恩,有什么事情?”   “没记错的话,先前在石陵县的时候,你还指责过我,乱说话吓唬小孩子。”   杨宁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有想到,岳二姑娘你,吓唬起小孩子来,也是相当的有一套。”   岳澄媛抬手,将自己被海风吹得散开的长发,撩拨到了自己的身后,她觉得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   为什么杨宁又开始,在奇怪的方面计较起来了呢?   明明自己没有让那个,擦洗甲板的半大女孩哭泣或者手足无措,又怎么能算吓唬她?   “阿宁这样说可就是很奇怪的了,这个孩子现在照样该干嘛就干嘛,丝毫没有一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哪里像是被贫道吓到了?”   她指的,自然是杨宁曾经,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吓哭过的事实。   当时在石陵县的岳二姑娘庙里,杨宁确实是把那个,祈愿的女孩给吓哭了不假,但是那孩子本就年纪很小,加之杨宁天生的冷面孔,容易被吓哭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岳澄媛这么想,其实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毕竟擦洗甲板的女孩,年纪已经处于女孩和少女之间,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哭。   但是岳澄媛的这种强词夺理,是可以被杨宁理解的。   又有哪个女人,没有在特殊的人面前,有一点可以彰显自己任性一面的权力?   “好吧。”杨宁道,“岳二姑娘人这么好,你说没有吓唬,想必就是没有吓唬了。”   在南海地区,因为有着不少的旅行者,所以很多有大渔船的船长,都会有偿让一些旅行者,在付出一些钱财之后,让他们出海看看风景。   这算是一个比较双赢的生意,但是这生意的之中,难免就可能存在着,法律管不到的盲区。   集体出海的一船人,都有可能因为利益的纠纷,十几个人就可以做到拉帮结伙,杀光渔船上的另外二十余人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被调查出来过。   并且如果渔船上,失踪的人不是那么多的话,只需要有一个“意外掉进海里”为借口,就很容易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   如果不是特别心大,或者特别实力强大,是不可能有人愿意,在己方人数相当之少的时候。 第37章 三十五、干净的女孩   做出没头没尾地往,自己不熟悉的一处绝地里闯,这样的举动。   因为海洋是观光圣地,更是淹没无数尸体的绝地。   所以在海上,有的时候比风暴还更加可怕的,是在远里人群的时候,身边那群很可能爆发自己阴暗面的人。   岳澄媛虽然不怕上那些黑船,更不怕应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事实上她遇上了反而会很高兴。   遇上坏人,也就意味着能在用大宝剑(量天尺)感化他们之后,信仰之力就能大笔入账。   这对于工作狂魔岳澄媛来说,本该是求之不得的,但是现在她由于先前在海沙县的道场,蹲守了一天也没找到那个信徒,她现在心情不太好,需要做一些相对更简单轻松的事情散心。   虽然岳澄媛的本命技能,是和传说中的读心术,有着一点相似之处的,但是她目前还不能做到,随心又轻松地看出,那些人是可以就此别过也没有关系的,而哪些人又是可以回收信仰之力的工具的。   岳澄媛现在有点犯懒,并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分析出自己,应该靠帮助对方还是杀死对方,来获得可以供自己活命的信仰之力。   所以岳澄媛决定找个,清白干净的渔船,这样坐上船之后,也只要安静地看海景就足够了,如果包括船长在内的船员们都足够正派,那么应该也不会让她在坐船的时候,多出太多的麻烦。   岳澄媛已经确定过,那个擦洗甲板的半大女孩,她的牙齿、舌头和手,都没有因为长期做各种不可描述的事情,所留下的肮脏痕迹。   有些奸恶之人,很喜欢把一些看上去,就是宛如小白兔、小羊羔的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好让外人觉得,自己也是好人的一员。   如果半大女孩是恶人的诱饵,那么她是处子之身也就正常。   毕竟和男人下身**过多的话,行医有点年头的医生,甚至是见识比较广博的饱学之士,都是可以从这个女子的外表看出来的,更不用说有很多修道者,都是用秘法都可以看得出,别人的元阴元阳是否尚在的。   她如果是在一个魔窟里长大,有人可以要留她的处子之身容易,但是她身体的其它地方,遭遇的肮脏的对待恐怕无法避免。   但这些事情肯定没有发生在,这个擦洗甲板的半大女孩身上。   因为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所挂着的笑容,很真诚很阳光。这意味着她一定是,在一个相对安宁的环境里成长的。   所以岳澄媛尽管还没有,见过这艘的船长本人,便可以确定乘坐这艘渔船,会确保这次的海上之心,相对的平稳安宁。   事后想起来,这艘船上的所有人,确实都是不错的人,岳澄媛此次出海,经历也确实是“相对的平稳安宁”。   当然,这些事情是,现在的岳澄媛所不知道的,她现在说可以做的,就是看着那半大女孩干劲十足的擦甲板,或者可以选择,往船舷的另一侧看去。 第38章 三十六、簪子才是本体   那里有好几个少年,在撒网捞鱼,随着其中一人的口号声,一齐使劲把渔网拉出水面。   劳动的场面确实是挺好看的。并且她如果看腻了的话,还可以试着转换视角。   视角可以转向海面上,去看海上的浪花拍船舷,或者可以调转视线,去看身边的杨宁。   岳澄媛觉得杨宁挺厉害的,一身黑衣站在海面的大太阳下面,也完全不会有任何的不适应之感。   难为他喜欢穿着一身黑衣了,须知黑衣服的话,站在太阳下面是会感到很热的,估计在凡间被天道法则削弱的仙人,也不能避免。   有学者指出,这是因为黑色的衣服吸收光的效率更高,所以穿黑衣站在阳光低下就会觉得更加的热。   杨宁穿着黑衣,就那样很从容地站在太阳下面,完全不见有一点汗水流下,这也确实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对于外物的抗逆性,还真是不一般的强悍。   为了更好的融入海上的风景,岳澄媛把女道士的服饰给,换成了相对朴素的渔家女儿的装扮。   头发没有绑成发辫,因为她不喜欢梳太过复杂的发型,所以依然只是梳整齐之后别再耳后,头上再插着那根昙花簪子,好固定鬓角多余的碎发。   渔家女儿的上衣,为了方便散热通常都做的很短,岳澄媛穿着这件衣服,就露出了一截的小蛮腰,她肚子上没有赘肉,隐约还可以看见一些不明显的肌肉线条,夹在其中的圆润肚脐也为身材加了分。   是相对有些健美的身材,但好在她的皮肤是相当的白,并且白皙之余还因为,锻炼得当而有着健康的血色,所以大多数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依然还是觉得这个她属于清丽的类型。   因为不喜欢那些,太过适合女孩子的衣料,岳澄媛先前在岳二姑娘庙里的贡品翻了好久,才找出了一件白底蓝花的短衣。   岳澄媛现在的身高,是在多年前,喝了无相海的海水之后,小幅度地缩水了的,但是她的个子,依旧会比寻常女人高上一些。   结果导致很多的女人衣服,她穿上之后都会短上一截,但是这件白底蓝花的短衣,是她在出行的时候能接受的,花色审美的审美极限了,所以尽管尺码小了一些,也只能硬着头皮穿上。   至于其它的······岳澄媛是真心穿不来,渔家女儿的衣服,暴露度都有点高,所以再教唆杨宁去穿是不可能的了,肯定特别辣眼睛。   看杨宁那个身板,脱了衣服看不见八块腹肌,岳澄媛就一头撞死在他面前。   岳澄媛现在其实有点后悔,早知道这衣服这么短,就该先前去买两件男装来穿的,好歹大多数款式的男装,不会令她皮肤裸露的这么多。   总觉得哪个方向,都有针扎一样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刺得她肚子上和背上,哪里都是又痛又痒。   原本为了方便散热而换上了,这件相对短一些的衣服,没想到效果反而有些适得其反了。 第39章 三十七、牡蛎   因为有些尴尬,所以她反而更想流汗了,伤脑筋。   一想到穿衣服的问题,岳澄媛便有了一个,无论如何都很想问出的问题。   “阿宁你为什么,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黑衣服好洗,我当年落魄的时候,买不起太多洗衣服的皂角,所以习惯衣服都是买深色调的穿,穿到后面的话,不知不觉就已经习惯了。”   “那也已经是是过去的事情了,阿宁你现在不妨可以试着,更加有活力地活着一点,别老是天天死气沉沉的了。”   “不要。”杨宁闻言,紧了紧自己的领子,“人不能忘本。”   “在我生命里最黑暗的那些日子,也只有这些黑衣能陪着我,所以我现在终于熬出头了,自然更不能忘记它们。”   “何况岳二姑娘,不也是总是喜欢穿朴素的衣裳吗?”   “你又为何不想去改变呢?”   岳澄媛想道,是啊,自己因为不想被同化,成为真正的女孩,所以自己喜欢穿朴素的衣服。   那么杨宁因为自己心中的秘密,而固守着一些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对了,岳二姑娘决定此行,准备去哪里?”杨宁也问了自己的问题,他可不觉得,岳澄媛真得就准备随波逐流,这艘渔船往哪里去她就跟到哪里去。   “贫道想去远海的玉矶岛看看,那边是鲛人族在南海的聚集地。”   “鲛人族能化鱼尾在水中潜游,也可以将鱼尾化作双腿在陆地上行走。”   “它们一族的状况你懂得,倒霉催的,族人来一次陆地上不容易,所以估计祈愿完就走了。”   “所以贫道想去看看,如果祈愿真的来自那里的话,那么姑且就开始一场上门服务就是。”   “总之,阿宁你之前也说得对,服装的风格就不要太急着改变,这个贫道同意你,但是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老是压抑着自己。开心点,开心点。”   “小姐姐~”那之前在擦洗甲板的少女,忽然在渔船的另一头,喊了岳澄媛一句,“过来一下可以吗?”   “那孩子在叫贫道,贫道就先过去一下。”   这一次的谈话,则是被那个擦洗甲板的少女打断了,所以岳澄媛要暂时离开一下。   而杨宁则是,看着岳澄媛跑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有你在这里我就很开心。”   算是对岳澄媛,在之前所给他提出的,那些建议的答复。   不一会儿,岳澄媛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装着很多贝类的小网兜。   “岳二姑娘,这是?”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真的会做生意,他们新捞上来的贝类,说要卖给我们来着,也算是很聪明地抓住了外乡人,必然会有的好奇心理了。”   “贫道看他们小小年纪的,在海上打拼也不容易,所以就就买了一些牡蛎。”   “要尝尝吗?阿宁。”岳澄媛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还在,吐着舌头的牡蛎递给了杨宁。   于是杨宁接过了那个牡蛎。 第40章 三十八、请开始你的表演   他右手用两个手指夹着,一边摩挲一边转着看。   他似乎在之前,并没有没有见过,牡蛎的新鲜制品,所以也许觉得好奇也是在所难免?   见杨宁没有立刻撬开牡蛎,岳澄媛才这反应过来,杨宁是书生出身,身上大概是不太可能有刀的。   之前看他斗法用的工具,也只有那些奇怪的墨汁,还有一根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毛笔。   因为对方飞升的年限尚还短,也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兵器收藏,所以他身上应该,并没有给牡蛎开壳的工具。   岳澄媛暗骂自己的糊涂,连忙在自己储物的玉牌里,开始翻找刀子。   只是等她找出了刀子之后,却发现杨宁却已开始,把那个牡蛎放在手心里,用另一只手敲着玩,发出清脆的响声。   敲击牡蛎壳会发出声音,就证明这个牡蛎壳里,已经没有肉了。   杨宁竟然是动用法术,直接把牡蛎壳里的肉取了出来,现在那个牡蛎壳是空着的了。   所以牡蛎肉自然是在他嘴里,作为有法力在身的修道者乃至仙人,想要用法力直接解决麻烦,这么自然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既然现在,他们二人是在凡间体验生活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最好过活得接地气一点,万事都依靠法力解决的话,也未免太过无趣。   所以为了避免无趣,岳澄媛在先前前往海沙县的道场之时,选择了靠步行登山。   所以她会觉得,杨宁这样做太过无趣,并且这种无趣,很有必要指出来。   “真是的,阿宁你能不能有一点情趣!像你这样取出壳里的牡蛎,完全就失去了吃牡蛎的乐趣所在啊!一点也不有趣!”   杨宁的进行咀嚼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因为他“食不言”的习惯,直到彻底把嘴里的牡蛎肉咽下去之后,方才再次开口说话。   他反驳道,“我觉得这样已然很有趣。”   岳澄媛还没琢磨出,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杨宁就再次补充道,“敲打牡蛎壳的声音,难道不够好听吗?”   岳澄媛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为什么杨宁这个人,有的时候会显得固执非常,有的时候又会显得非常听话呢?   说他改换一下生活态度,他却很固执的坚决不改,但是一回头,就马上开始岳澄媛的面来,做点“有趣”的事情。   把敲牡蛎壳当做有意思的事情,他是小孩子吗?!   岳澄媛不知道,杨宁其人,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有趣的东西,所以他觉得有趣的东西,在外人的眼里看起来特别奇怪,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情。   “贫道以为,既然在凡间,就应该用一些接地气的方法吃牡蛎。”   杨宁将他之前把玩的牡蛎壳扔进了海里,开始用一个相对认真的目光看着岳澄媛。   他的意思很清楚,不如让岳二姑娘你,来教教我。   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杨宁这么认真,岳澄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她把那一小网兜牡蛎收进了储物法器。 第41章 三十九、秀恩爱天打雷劈   以方便自己能腾出手来,更好地去开牡蛎壳。   牡蛎的壳分为两扇,所以想要吃到里面的肉的话,只需要借用刀子,把牡蛎壳沿中间的缝隙,撬开即可。   撬开之后,半个壳就可以扔开了,然后岳澄媛把刀子收起来,开始很认真地,**牡蛎壳里面的肉。   “滋溜”的一声,牡蛎肉被她吸了下去,肉边上的那些汁水,也大都被她一起吸了下去。   曾经作为富商之子的她,也确实吃过几次牡蛎,但是因为她的老家隆兴县,距离海洋实在是太远,她并没有自己亲手处理过新鲜牡蛎的经历。   但是她的动作也不算是太笨拙,毫无慌乱之意,因为有很多东西,在书上都可以找到答案。   岳澄媛吃得很认真,杨宁看得也很认真。   杨宁在想,要是可以让她,有再机会吸一点别的什么的话,似乎挺不错的。   岳澄媛的小舌头很嫩很灵巧,吸东西的时候所发出的“滋溜”声,也非常的动听。   只是岳澄媛吸牡蛎的时候,尽管已经很小心,但是还是有一部分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去。   牡蛎的汁液接近透明,只是透明之中还带着一丝,比较淡的乳白,看上去有一点黏稠。   吸不干净的的汁水,这可是有些麻烦。岳澄媛想到这里,将眉头微微皱了一皱。   她将牡蛎壳子扔了,准备自己把嘴边上的汁水擦干净。   不料她在准备抬手,把嘴角擦干净的时候,杨宁却忽然把她的手摁在了船舷上。   “喂,阿宁你做什么,嘴巴不及时擦干净的话,很影响形象的啊。”   杨宁回应道,“我帮你擦。”   “帮?怎么——唔!!!”   杨宁所谓帮她把嘴擦干净的,用的也是嘴。   二人的嘴唇并未相触碰,但是由于那一吻吻在了下巴上,事实上和亲吻嘴唇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并且,杨宁依然像先前在山道上帮她治疗的时候那样,当自己所需要处理的部分,已经处理干净了之后,就自己从岳澄媛身上挪开了。   岳澄媛摸着自己的下巴,脑子里混混沌沌一片空白。   嘴巴边上的牡蛎汁液,确实是被杨宁处理干净了的,并且杨宁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她嘴边刚刚沾过牡蛎汁液的皮肤,现在甚至没有一点,潮湿粘稠的感觉。   唯一剩下的感觉,大概是对方的唇,很冰很凉。   随后,羞耻与愤怒的感觉,开始在她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她将身体向后缩了几分以蓄力,随后一个头槌撞在了杨宁胸口,让对方因为冲力而后退了好几步。   初吻还在,但是和不在了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是当岳澄媛还没有来得及,质问杨宁为何如此无礼的时候,远处的天空落下来了,“咔擦”一个闪电,震耳欲聋。   原本的艳阳天已经不在了,船身因为大浪击打而剧烈晃动。   岳澄媛被先前的那一个震天响的炸雷,轰得脑袋有点懵,杨宁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拽住了她的手。   (作者姬很勤劳,请投喂月票QwQ) 第42章 四十、浪起   一个巨浪将船身晃了几晃,两人皆因为倾船身的推力,一同倒下滚到的另一侧船舷附近。   与此同时,又一个巨浪打上了那一侧的船舷。   如果杨宁不能及时,拽着岳澄媛往这一边撤,只怕还站在原地的他们,已经被那个浪头给浇得湿透。   “两位!快过来!一起进船舱啊!”不知是哪个少年船员,朝着他们喊了这一句。   海上估计要有风暴了,那么这个时候抛锚进船舱,确实是最最稳妥的。   浪涛声之中,隐隐约约地有歌声传来,歌声无视了海水的噪音,具有不弱的穿透力,只要认真去听,甚至可以发现,这歌声也是非常的好听。   只是这歌声虽然好听,但是听见这歌声却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因为在南海,邪仙一唱歌,海难就发生。   头一波的大浪过去之后,杨宁拽着岳澄媛跑进了船舱。   他们一进船舱之后,两三个少年船员就一齐用力把舱门关上。   再然后,几个少年船员一起,吃力非常地插上了舱门的门栓。   现在这些年轻的船员们,暂时都安全了。   然而,就算是暂时安全了,他们之中还是有人不能在此刻冷静。   比如之前那个擦甲板的半大女孩,一看见岳澄媛就开始抱着她嚎。   没办法,这半大女孩是这艘渔船上,唯一的女性船员,并且似乎没有兄弟和爱人在这艘渔船上。   现在因为害怕,而想要求安慰的时候,也只能埋她眼里唯一的女人,岳澄媛的胸了。   因为曾经身为男性的缘故,岳澄媛的性别意识比较寡淡,但是这个小女孩是肯定做不到的,她还是会优先去寻找女人的安慰,渴望萘子。   这半大女孩在日后有幸知道岳澄媛曾经是男人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就算在极度害怕的时候,她也不会向男性同伴寻求安慰。   这半大女孩刚刚被一个浪头打得湿透,衣料几乎要变得半透明,这个时候还要去找自己的伙伴们求安慰的话,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岳澄媛遇上这种情况的话,她不会哭,至少也是躲到没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哭。   哭,不过是一种情绪的发泄罢了,如果想要靠此来博得安慰固然可行,但是这样基本对面前事件的解决,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但是她怀里的这个人,因为还没有成年,所以有想要求安慰的不成熟想法,也就可以稍微原谅一些。   只是先前在海沙县的街道上,曾经被某个小伪娘膈应了一回,岳澄媛现在都害怕有路人甲乙丙丁抱自己了。   和拥有特殊身体和心境,导致她对人的感觉很微妙。   因为岳澄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性别不明者才是最好。   或者说,她不知道在应对性别不明者的时候,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第43章 四十一、奶子害人不浅   毕竟她能感受到,对方有一对小馒头。   这对小馒头也确实是很真切地,在她的身上顶着,所以她就很放心地拍了拍她的头,权当安慰她了。   为了打破船舱里只有哭泣声的局面,杨宁便开口了。   “抱歉,真的抱歉,因为觉得岳二姑娘,直接把嘴擦干净的话,是在是太浪费食物了。”   所以一时没有忍住······   岳澄媛的性别意识相对寡淡,被男人扯一扯袖子捏一捏手,只要是时间不太短暂的肢体接触,她还是勉强可以保持冷静的心态的。   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在,被男人以“清理”的名义,继而被亲吻了下巴之后,还能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可杨宁带有歉意的话非常诚恳,搞得岳澄媛都不忍心指责他了。   而且现在是怪他的时候吗?   南海的那位邪仙前辈,似乎开始制造海难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怎样在这场海难中,保护自己不被威胁到,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顺便保下这船上的少年男女。   所以岳澄媛没有理他,专心安慰怀里的半大女孩,而船舱里的其他人,此刻也在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泽仙大人保佑,泽仙大人保佑。”   也不知道是哪个少年船员在祈祷,事实上这个时候他们能做的,也确实只有默默向主管水路的泽仙求救了。   说来,当今的泽仙之中也确实有位南海人,说不定这个时候,真的会救救自己的老乡吧。   “林先生来救救我们吧,求您了。”   林先生?是他们的长辈,还是这条船的主人,他们的另一位同伴?   那个半大女孩依然,在岳澄媛的怀里哭着,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哭着哭着就突然没有声音了。   岳澄媛吓了一大跳,这孩子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该不会是被自己,胸口的那两团肉,给活活地憋晕甚至是憋死了吧。   **害人啊,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她连忙拽着那个半大女孩,又是掀她眼皮又是摸她脉搏,这才确定,这半大女孩应该是没事的。   然而为什么,一个没事的人,为何会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地忽然晕倒?   岳澄媛叫了她几声,发现这半大女孩叫不醒,说明也不是因为哭累了而睡着。   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岳澄媛回头一看,是杨宁。   岳澄媛没有被他,有点突兀的举动吓到,而是顺便环绕了一圈四周。   之后,就发现这船舱里,原本不管是在祈祷还是在哀嚎的,这些年轻船员们,统统都没有征兆地晕倒了。   或者说是睡着了。   岳澄媛把那个半大女孩,放在地上以后,向杨宁问道,“阿宁觉得是怎么回事?”   杨宁答道,“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船没有再剧烈摇晃,外面的风暴小了很多了。”   证明这场风暴带来的危机,暂时被某个存在制止了。   于是二人施法挪开了,那些顶着舱门的鱼篓和货物,反正现在的浪涛打不进来,也不用当心这些,离奇晕倒的孩子会被卷走。 第44章 四十二、天生我才击不倒   何况这个时候可来不及,去那么多问题了。   拔掉门栓,推开舱门之后,岳澄媛发现海上的天色依然阴沉,大浪依然一个接接一个地在拍打船板,但好歹声势没有那么凶猛了。   歌声在浪里。   “海上潮汐生明月,明月高悬映婵娟。”   “天生我才击不倒,空望离人何不归。”   原本以为刚刚遇上的风暴,只是可能由南海邪仙制造的,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场风暴居然真的是被对方制造的。   因为,对方居然把自己的证道诗,随意地作为歌词就唱出来了,这也算是很光明磊落了。   光明磊落地炫耀。   “邪仙大人的嗓音,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听。”岳澄媛由衷地赞叹道,“和我们先前在海港那里见到的,那个卖符篆的神婆一样好听。”   在幻术的加成下,很多人都会邪祟的声音好听,但是作为得道仙人的岳澄媛,道心通明足以无视大多数的幻术,所以能让她真心觉得,声音好听生物可真的不多见。   在海水里,有很多邪性十足的妖物或者鬼物,很喜欢以幻象或者声音,将海面上航行的船只,诱惑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很多渔船的掌舵人,在不得不靠近一些异类聚集的水域,堵上耳朵防止自己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或者在自己的身边摆上一些提神醒脑的物品。   这艘渔船上的船员们也一样,事实上那个擦洗甲板的半大女孩,也确实建议过岳澄媛和杨宁,最好也在经过一些海域的时候,将自己的耳朵堵上。   这个建议是善意的,但是岳澄媛也就听听,并没有照做。   一则他们不是能主管这艘渔船事务的内部人员,二则他们也没有弱鸡到被凡间的邪祟随意迷惑的地步。   并且,真正恐怖的邪祟,可不会用迷惑人的这种低级手法来害人。   很不幸的是,这一次算这些年轻的船员们倒霉,没有遇上幻术迷惑人的邪祟,却遇上了能够动用法则之力搞事情的邪仙。   “岳二姑娘你的声音最好听。”杨宁似乎并不觉得,那海中的声音有多好听的样子。   “啊?这样夸奖贫道,贫道是不会高兴的。”   尽管宁说得是实话,岳澄媛的声音确实是很好听,但是岳澄媛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毕竟如果夸奖她,作为女人的声音好听的话,怎么会让她觉得高兴呢?这又会让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开始在哪里像女人了。   她可不想像女人,所以并不会想成为,被人夸赞的优秀女人的。   说来,如果真得和那位邪仙杠上了,应该怎么打呢?   对方是玩水的行家,瞬息之间就能改变海面上的天气,岳澄媛不会玩水,在作为对方的主场的海面上,想要占到便宜就相当的困难。   杨宁虽然用于斗法的东西和水有关,可是墨水和海水可不是一个概念。   而当他们一边看着阴沉的海与天,一边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之时。   而这缥缈的歌声,在某一刻忽然停下了。 第45章 四十三、长风破浪   同时一个清晰且娇魅的声音,在船舱外的世界响起。   “林伯风,你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就请快快出来吧。”   “林仙王,林道友,林先生,林大哥,请你,出来吧。”   岳澄媛扶着还有点凉的下巴道,“明月见前辈不愧是邪仙,开场白的打招呼,都是这么的随性率性。”   “虽说,在同阶的修道者之间,相处是可以相对得平等随意一点。”   “但,林仙王虽不是,掌管水路的泽仙仙首,可他的本名就那样,被随意地挂在嘴上,未免太不礼貌。”   毕竟林伯风其人,虽不是泽仙仙首,但无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他不是泽仙仙首,所以泽仙之中没有仙首。   他的工作能力最强,信徒最多,法力最强,但是似乎是,由于一些他自己的原因,他基本上不会在仙界管事。   而他之外剩下的水路仙人,均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无法服众,所以仙首之位已经空缺日久。   岳澄媛之所以一直在讲话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放在下巴上,就是因为她总觉得杨宁在她脸上,似乎留下了什么不该有的痕迹,尽管她已经确定过了很多次,自己的脸上已经再也没有了滑腻的液体。   她总是自认为没有性别感,但是在真的被严重调戏之后,她还是发现了自己,其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超脱。   越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看破臭皮囊的人,反而越是不能超脱,现在的岳澄媛还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将一捧水捧在手中,一旦用力太过了,手中就不会剩下一滴水,你也就什么都得不到。   而正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杨宁却开口道,“我觉得还行。”   岳澄媛有点无奈地看着他,阿宁你这种交际有障碍的家伙,大概会是觉得谁的行为模式,都不会不合礼节吧。   哦不对,大概在他眼里还是会觉得,打扰他吃饭和看书,是绝对绝对不符合礼节的。   那娇媚的声音,依然在叫着某人的名字,然而被点名的那个人却不出来应她。   也许那个娇媚声音的主人,对于对方无视自己的行为有些窝火。   所以海上的浪打得更猛烈了,岳澄媛甚至看见,视线所能及的几公里范围之内,有一艘船被浪头直接往上抛了百余米,然后又险险地落在海面上,并没有翻船。   神奇的是那艘渔船上,也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尖叫声,更没有任何人形的物体被抛出船舱。   估计船上的人,也是和自己所在的,这艘渔船上的人们一样,因为被不知名的力量催眠而睡着了。   “话说。”看见这海上的渔船,俱是处于很危险,却又迟迟没有翻船的状态,岳澄媛就明白,这怕是已经有仙人,已经开始施展神通,保护着这些渔船。   “阿宁你觉得,林前辈现在会在哪里?”   从南海地区飞升的渔民之子林伯风,飞升于两万年之前。   飞升之初,并未得《帝王录》的赞叹,没有一句或是两句的证道诗。 第46章 四十四、神的随波逐流(月票加更)   但是在飞升之后的日子里,他还是在之后的一万余年中,先后获得了两次《帝王录》的赞叹。   而在飞升之后又能被赞叹了两次,这样升阶的仙人,明显属于后劲型的仙人,升阶则和完成信徒祈愿,积累信仰之力和功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林伯风在飞升之后,高效完成信徒委托,积累了相当多的信仰之力,因为林伯风是真的仁者。   仁者,以救人为己任,能救一个是一个,信仰之力积少成多。   虽然南海出了邪仙明月见,两万年来常常兴风作浪,制造海难无数,但是渔民的死亡率,和更早之前比并未高出多少。   他不会像花宛容和岳澄媛那样,经常在自己做完信徒祈愿之后,下凡到处乱跑去砍土匪砍祸妖砍厉鬼,他所做的,就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林伯风连仙界都很少回去,常年就架着一叶小舟,在海面上当一个随波逐流的神仙。   这神仙的随波逐流,也不是真的随波逐流,他随波逐流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是历经天劫而飞升的,只是因为自己的喜好问题,便常年待在凡间。   然而,他因为自己想在海上多救几个人,所以在飞升之后还是回到了海上。   所以他和那些,因为自己的原因,拒绝飞升的地仙不一样。   那些飞升过仙界的仙人,都是经历过天道法则的洗礼的,和地仙相比较,还是有区别存在的。   尽管他们都可以拥有信徒,都能通过解决信徒祈愿,增长信仰之力,进而延长自己的寿元。   但是其中的区别,还是有一些的,比如天仙可以,从天道法则处借来的法则更多,就算飞升之后再次下凡,还是可以基本在斗法上碾压地仙。   然而,这两者掐上的概率,并不会是很大。   仙界与凡间的那一道法则壁垒,并不是那么好突破的,破界下凡需要消耗灵石。   或者用自己接收的信仰之力,化作法力冲破法则壁垒。而几位仙人一起下凡的时候,这份灵石,也可以由其中一位负担。   有钱任性的岳澄媛表示,这点灵石自然不在话下,并且,本尊下凡更高效地解决更多的事件,就能回收更多的信仰之力,又何乐而不为?   然而,就算凡间有再多再多,可以获得信仰之力的机会,大多数的仙人也不会,选择长期滞留凡间的。   毕竟凡间的烟火,不是在所有人眼中,都算作是风景。   杨宁也只是听说过,林伯风这位自飞升之后,就几乎就没在仙界待过的仙人,但是也大概猜得到他,喜欢长期留在南海的原因。   于是他抬头望天道,“我觉得林前辈,他会不来才是不正常。”   毕竟海上的渔船有难,所以这位仁者也许会,很快地前来救苦救难。   又或者,因为林伯风他这个人不可能,坐视某个家伙一直胡闹,导致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   岳澄媛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注意到一道清鸣之声,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压过了海浪击打船板的噪音。   (20月票一加更,现在想加更都快没月票了,求月票QwQ) 第47章 四十五、求心理阴影面积   好似远方的天边,射来了一枝来势汹汹的箭枝,令其中几个最高的浪头从两边分开了。   长风破浪。   也许只有在浪花平静下来之后,天道法则才会让我看见你。   我在浪的这头,你在那头。又或者说,我站在浪里,你也站在浪里。   岳澄媛觉得现在的情景,和先前的相当相似,她指的是那支看不见的“箭”,往这边飞来的时候,这幅情景似曾相识。   比如先前在,琼山主峰的山道上,给她留下很不美好的回忆的那枝箭。   “妈的。”杨宁很难得地骂了脏话,“这风声差点让人听得,命都没掉半条。”   这枝无形之箭破空而来的清鸣之声,虽然声音不是太大,但的确是刺耳的同时又有点恐怖,也难怪林伯风出手之前,要强行催眠这一片海域上的一众渔民了。   海面上的渔民不比海水下的鱼,鱼类的听觉本就大都不太发达,海水还可以比较完美地隔绝大部分的声音传播。   所以必须以空气为媒介,接收声音传播的渔民们,就被林伯风很好心地催眠了。   他可是仁者啊,所以不可能忍心让自己的老乡们、信徒们,被那恐怖的声音给吓到,他不会忍心让无数年老的或年轻的心脏,从此留下一定面积的心理阴影的。   但至少,林伯风射出无形之箭所发出的声音,却没有让岳澄媛没有感觉恐怖。   试问,仅仅在她才看见,无形之箭破空而来,所带来的空气波动,甚至还来不及听见,无形之箭破空来到她头顶的天空之前,就被杨宁捂住了耳朵的话,又如何会被这样的噪音吓到?   他那一双冰凉的手,足以隔绝大部分的噪音。   并且因为他就在她的身边,所以她也就不可能被吓到。   何况现在,岳澄媛的头顶的那一方小天地,有一片比阴沉的天还要黑的小结界,正在渐渐散去。   杨宁早就在感知到那枝箭射来时,施法设了一方结界,结界的媒介就是,常常出现在他身边的漆黑墨汁。   这墨汁真的是相当的万能,能腐蚀很多的东西,能够作为结界的媒介,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功能在。   看着那一方渐渐散去的结界,岳澄媛想道,原来这就是王阶修道者的实力。   只有杨宁作为王阶修道者所设下的结界,才能抵御林伯风作为王阶仙人,在攻击其他修道者的时候,无意殃及无辜的法力场。   力量,是如此美好。   虽然岳澄媛心里也明白,杨宁为了得到这份力量,所付出代价绝对不会太小。   还是应该去抓紧时间,去解决了南海这边的信徒委托,积累信仰之力,自己可不能被他落在了太后面。   自从见识到了杨宁骨子里的,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淡和冷静,并且也知道了这个人对于问道有多么的虔诚之后,岳澄媛就决定,此次事件解决之后,还是去闭关个十几二十年为好。   毕竟信仰之力能延长的不过是寿元,在斗法中的辅助比较微小,并且升阶之后能够动用一部分法则为自己造势加成,也是相当不错的。 第48章 四十六、风与月   老老实实地升阶要紧吧。   “这里。”杨宁忽然没头没位地说了这样一个词。   这里是哪里?岳澄媛想了须臾,终于明白杨宁指的是林伯风所在的方位在哪里。   倒是感觉敏锐,也不知道杨宁是推算出来的,还是动用法力感知出来的。   只是当她在不经意间,抬头向上看之后,才发现林伯风怕是刚刚才感到此处的。   有一名背着斗笠的渔家青年,就那样正正地站在,这艘渔船已经收起船帆,原本只是空空如也的桅杆顶上。   虽然他原本不在这里,但是那里有人需要他,他就会出现在哪里。   渔家青年站得很直很直,仿佛他的脊梁就是由天地铸成,生下来就是为了体现品性端正,严律于己。   他的双手拿着一张弓,弓弦已经恢复了放松的状态,但是他拿弓的手没有放松。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有着相当战斗觉悟的人,眉眼之间满满的都是平静,全然没有一点属于武者的拼劲,更没有寻常渔家汉子的粗野。   岳澄媛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词,“乡村教书先生”。   乡村教书先生,和城乡结合部里那些只会研究“茴字怎么写”的穷酸腐儒不同,他们很多都是研究接地气的学识之余,还会为了生活去做相当多的重体力活,至少是绝对不会给人“文弱书生”的印象的。   当然岳澄媛没有任何挪揄“文弱书生”杨宁的意思,虽然这孩子因为读书读太多导致性格有点呆板,但是他在很多方面的觉悟还是相当的高的。   比如说他有的时候也能提出很有建设性的点子,比如说他有的时候的临场应变能力相当不错。   说他像文弱书生,也就是看起来比较像了,因为杨宁一旦因为认真而动起怒来,就是一场比刚才的风暴还要吓人的风暴。   而说林伯风像乡村教书先生,是因为他真的就像一个乡村教书先生。   民间有很多传言,说林伯风偶尔上岸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学堂里教育小孩子。   而飞升前作为渔民之子的他,在修道之余恐怕也,和寻常的乡村教书先生一样,上山砍柴,下田种地,过年杀猪。   而渔村里的教书先生,搞不好还要常常下海摸鱼。   可以说,从乡村里走出来的读书人,都是相当有意思的读书人,他们的魂魄都很有趣。   只是岳澄媛觉得,杨宁作为同样从乡村走出来的读书人兼修道者,也确实都很有趣。   杨宁最有趣。   林伯风不知道,有的路人正在用她那不灵光的脑子,开始以他为蓝本,尽是是想些有的没的,末了还会衍生出一些很稀奇的对比来。   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坐在礁石上的那条美人鱼,因为他的目光尽头是把目光投向她那里。   林伯风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酝酿自己说话时的字句,之后才开口说话。   “明月见,你闹够了没有?”   他那一枝无形之箭,自然是朝着礁石上的邪仙“明月见”射去的。 第49章 四十七、仁弓仁箭   明月见作为在海上作乱的邪仙,自然是他的首要攻击目标,然而那只无形之箭,却没有伤到明月见一分一毫。   不是说这个据说很善良的仙人手下留情了,而是那枝无形之箭被明月见挡住了,她身前有一堵透明的水墙,尽管水墙上泛着一圈圈密密的波纹,水墙的表面已经开始扭曲,但是迟迟没有破裂的迹象。   无形之箭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确实是有点恐怖,但是好歹在射到了实处之后,并没有继续用噪音攻击,而是以箭势力一味地冲击水墙。   因为没有噪音攻击,所以明月见的可以很清楚地听见对方在质问她,所以她也就能让自己反驳的话语,很容易地被对方听见。   她在水墙之后伸长了一个懒腰,由于水墙的表面有些扭曲,她的动作看起来就显得有些诡异,不过就算身影被扭曲了,她伸懒腰的动作还是显得很迷人。   不然鲛人为何又被称作“美人鱼”呢?   “破。”水墙后的美丽身影抬起了头,只是喝了这样一个字。   于是水墙化作无数水雾彻底裂开,无形之箭的攻击余波也被彻底的化解。   明月见看上去依然笑盈盈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笑出来之前,强行咽下了喉咙里的那一股腥甜。   看见她是这么要强的,岳澄媛不禁这位前辈倒是喜欢死要面子,为了用看着轻松的手段破掉林伯风的法术,她居然用了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方法。   “我就是要胡闹。”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明月见脸上带着点娇媚的笑,应答的态度却很是冷漠,但偏偏就是能让人听出她讲话的时候,有一股没由来轻佻的味道。   “也许这场风暴可不是我起的,是天道法则要起的,谁知道创世女神羲和娘娘,是不是就是要他们在这一刻去死?”   “林大哥,你就这么喜欢管闲事吗?”   “我在很早以前就说过,你,救不了所有人的。管好自己不好吗?”   林伯风无奈道,“这次真的不能,算林某是管闲事,因为这艘船是我的。”   “船是我设计的,造船之时我全程参与其中,而船上的船员们,从掌舵的到擦甲板的皆是我的学生,我的仁弓仁箭就在这艘船上,你是当真是不知道吗?”   仁弓仁箭,是林伯风的法宝,射出之时不会伤人,不伤弱者。   “贫道想起来了。”岳澄媛微掩着嘴道,“之前咱们在琼山上······”   她说道一半就没有在说下去了,毕竟琼山上那枝飞来的箭,给她留下了相当不美好的回忆。   据说它的玄妙之处在于,不管你是以法力为箭,还是以普通的凡箭,亦或者是用仙家的法宝做箭矢,都会如同弹皮筋一般,你强大了,攻击也就变得强大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杨宁先前在琼山主峰上,会被一枝普通的羽箭所伤,因为他强大,所以如果他没有其它特殊手段的话,就势必会在接下那枝箭的时候受伤。 第50章 四十八、在你的手上写字   只是视杨宁的皮厚程度,受伤或轻或重而已。   想来明月见在刚才,也不能在由林伯风射来的无形之箭下讨好。   毕竟林伯风可不是先前在琼山上,使用普通羽箭的半大女孩“夜夜”。   然而明月见似乎依然很淡定,因为她正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金发,有些满不在乎地说,“不知道渔船是你的又怎样啊,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知者无罪。”   林伯风许是早就算出了自己的学生们,出海会遇上这煞神,所以提前把自己的法器,放在了这艘渔船上作为警告,没想到的是明月见居然对这把弓视而不见。   也是,他们都是水路上的仙人,林伯风是渔家子弟的神明,明月见的信徒则是海洋中的百万游鱼。   他们各自拥有的信徒之间,都是积累了相当激烈的矛盾,因为渔民为了生存要捕鱼,有的鱼群会撞坏渔船甚至捕食落海者。   想来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是属于针尖对麦芒的类型。   “林某觉得聪慧敏锐如你,是绝不可能不知道的。”林伯风很自然地,把这些很棒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他确实是在讲述事实。   “我知道,明道友今天为了,解决族中弟子的诉求,势必会翻了南海上的几艘渔船,可是你声势未免浩大,殃及无辜难免有损功德。”   “噗,月见怎么会殃及无辜呢?”那坐在礁石上的美人鱼掩着嘴笑了,“不是还有杨小友和岳二姑娘在此处吗?”   “你们可是和月见这个邪仙,行走道路不相同的救苦救难者,所以也势必不会看着很多鲜活的生命死去吧。”   被躺枪的岳澄媛,不由地认真想道,如果确定了在凡间动用太多法力,导致天罚加身的话,那么贫道是真的不会管这个闲事的。   她虽然欣赏林伯风这样的仁者,可不代表她想要,成为林伯风那样的仁者,因为仁者大都需要舍身取义。   岳澄媛还想多活几年。   “阿宁,如果林前辈真的没有来,你会在凡间动用法力来救这些孩子吗?”因为听着那两位水路仙人打机锋,实在是有点让岳澄媛觉得狗眼都快要瞎掉。   没事干的岳澄媛,开始在杨宁的手上写字玩儿。   而她之所以会选择,在杨宁的手上写字的方法,来和杨宁相互交流,这可不是因为要亲近他,没什么性别感的岳澄媛觉得,在手上写字,是才是最好且最保密的方法。   哪里会造成误会呢?明明手没有再牵着,两个人的距离也没有贴得很近,这样的动作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根本算不上暧昧吧。   何况在这里,还有两位飞升于自己之前的前辈,就站在自己眼前,他们正在交流的时候,随意明面上的议论人家,这可真是很不好。   所以杨宁也在岳澄媛的手上写道,“那还是等林前辈真的没有来的话再说吧。”   毕竟他们这两位仙家,在之前已经斗争了万把年,自然会在见面之时,相见分外眼红。 第51章 四十九、床头打架床尾和,嬉笑怒骂皆堪乐   进而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与对方作斗争的机会。   故而现在的海面上,依然是那一人一妖的主场,他们也许还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斗上一斗。   “阿宁你有没有觉得,飘在空中看戏的话,是可以看到更精彩的部分呢?”   岳澄媛一边说着,一边拧了一拧自己那件蓝花短衫的下摆,毕竟刚才淋了好几波的雨和海水,虽然杨宁一直刻意护着他,但她现在身上还是被弄湿了不少。   等下还是别一直窝在船舷边上看戏了,林伯风虽然常年不在仙界,但是在相处时这样怠慢他难免还是不好。   “恩,下次拧衣服的时候,能用法术还是用法术,就算徒手拧干的话,动作也别太大,肚兜看见了。”   岳澄媛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又直接站都没有没有站住。   杨宁刚刚这话,绝对是在骗人的吧?肯定是只在捉弄她的对吧?   一定是这样没错的,将自己定位成男人的自己,怎么可以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呢?   挤出一个勉强之极的笑容之后,岳澄媛抢先一个运气,飞上了林伯风所在方位的附近,毕竟已经被明月见叫破行藏了,那么再接着躲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站在林伯风边上,当一个人形的背景板,就算是道友之间的互助了。   并且岳澄媛觉得,尽管这一正一邪的两位仙家之间,利益冲突很大,但是二者绝对没有传言中的冲突那般激烈。   这是姻缘仙的直觉,源于经验积累的老练。   在凡间的居民委员会混了若干年,终于熬成社会老油条的干部们,在解决乡亲们矛盾之时,工作态度是肯定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的。   他们一开始会因为热心,显得而变得比当事人都要急,后来慢慢进化,成为在调解之时嗑瓜子看戏的路人甲,任凭当事人嬉笑怒骂皆堪乐。   你再急躁有什么用?毕竟又不是当事人,人家小夫妻照样床头打架床尾和。   岳澄媛就是产生了这种奇妙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卷入了类似奇妙事件的居民委员会干部。   虽然林伯风和明月见之间,谈话处处都是火药味,但是却也让她处处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   所以虽然现在她的方位是海上,但岳澄媛还是决定,当个吃瓜子的看客什么也不管,虽然海上没有瓜子可以给她磕。   在看见一身皂黑的杨宁也运气天之后,明月见终于再次开口,“林大哥,看来你要有帮手了,你是准备带着两位小辈一起围殴月见吗?”声音颇有一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不,我们二人不过是路过此处,两位前辈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请继续。”   “晚辈们只围观,不插手。”   这个时候冷冰冰的杨宁,就得以最大地发挥了,他天生冷面孔的优势。   他成功地把自己和岳澄媛,都从两位水路仙人的诡异战局中,彻底撇开了关系。   两位继续。   晚辈们只围观,不插手。   (第一卷重置进行中,目前增加了前传部分,并且开头又补充了3000字,之后更新补上) 第52章 五十、奴隶需求影响奴隶价格   见杨宁看上去很像个愣头青,本质上还是个滑头,明月见不由地幽幽叹了一口气,没有小孩子争勇斗狠的事件,那可真是没什么意思。   待胸中一口闷气叹尽,她便补充道,“三位,如果你们不动手的话,那么月见就动手了。”   岳澄媛脸色一白,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杨宁都说了他们两个只是看客了!   片刻之后,岳澄媛才想明白,明月见既然是邪仙,那么行为相对比较怪异也就正常。   当她看见明月见的手,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她也把手搭在了量天尺的剑柄上。   她比身边的二位仙王修为要低一截,尽管在不借用法则力量的时候,岳澄媛自信并不会,比那些战力特别奇葩的仙王要弱。   但这并不妨碍,对她不够熟悉的明月见选择优先攻击她。   岳澄媛虽然能打,法力却不是太强,所以她不能像杨宁还有林伯风那样,自如非常地格挡攻击,她提前做好防御的准备天经地义。   “轰”的一阵巨响,又一个大浪打起来了。   却不是见明月见优先攻击了岳澄媛,而是在这海域的几艘渔船,被一个高达几丈的浪头,直接拍得四分五裂。   “明前辈这是为何!”看见对方当真是如此的胡来,饶是不喜欢管闲事的岳澄媛都有些愤怒。   生命可是很珍贵的啊,你哪能说杀死就杀死人?那几艘鱼船看规模就知道,你这一个浪打下去可是要了几十人的性命。   明月见答道,“因为那艘几船上的人该死。”   岳澄媛还想要再辩论,只是远远地看见,那几艘渔船中在翻船之后的状况,就没法再道德谴责明月见什么了。   一艘破碎渔船的的舱底,游出了数量极其惊人的一群活鱼,重获自由的鱼儿,几乎要一同形成了一片新的海洋。   渔船的船长如此过度捕捞,恐怕确实比明月见更值得遭报应。   而另一艘船的残骸中,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正趴在船身的碎片上不听地喘息。   岳澄媛作为仙人,所以就算距离隔得远了一点,还是可以看清楚,那些女人的脸上,有着鳞片和鱼鳍,其中一些身体全部露出水面的女人,下身的鱼尾清晰可见。   这居然是一艘贩奴船,贩卖的奴隶居然还是明月见的族人!   岳澄媛对于鲛人一脉的尴尬遭遇早有耳闻,那就是这一族的族人数目稀少形貌俊美,修为低下者常常被奴隶贩子掠夺贩卖。   鲛人一脉修道不易,能出了明月见这位王阶地仙是极为难得,然而明月见证道王阶之后,并没有让鲛人被掠夺贩卖的命运好上多少。   原因很简单,鲛人一脉出现了王阶强者,那么这一族的奴隶,也就会更难捕获,价格也就很自然地也会水涨船高,自然就有奸恶之人铤而走险。   不能把王阶强者拿来做奴隶,把王阶强者的族人拿来调教一番也是好的。   明月见的手眼通天,也仅仅局限于海上,不可能常年跑到陆地,去彻底缉查那些离人骨肉的祸害。   (开头已重置,可以的话请告诉红酒阅读感观T^T) 第53章 五十一、你懂我的意思吧   也难怪她会在,发现又有族人被掠走的时候,开始兴风作浪了。   岳澄媛忽然开始猜测,明月见喜欢制造海上风暴,是因为每一次都是在,处刑那些过度捕鱼者,还有掠夺她族人的奴隶贩子吗?   如此看来她这邪仙,也不算特别心性邪恶。   虽然制造风暴很容易导致伤及无辜,但是站在明月见的立场上,这样做对她和她的利益相关者并无损害,倒也无可厚非。   岳澄媛沉默了,但是此刻的这片海域却不沉默。   除了明月见刚刚制造风暴的余波之外,刚刚从贩奴船上逃出生天的美人鱼们,也开始纷纷往这边游了过来。   恐怕几个时辰之前,她们还在受着非人的折磨,这么快就缓过来开始游泳,恐怕明月见身边还有手下,去帮着那些刚刚得救的族人送恢复用的丹药之类。   当那群人鱼游到近前的时候,岳澄媛发现还真的是这样,因为他们中为首的粉头发的雄性人鱼,分明就是她前几天还见过的熟面孔。   “他”正是前几天在海沙县的集市上,女装摆摊还拔刀想要强卖岳澄媛东西的小伪娘。   现在这个被明月见称呼为“石头”的小伪娘,看见明月见对面的上空,居然飘着三位修成仙身的修道者,吓得连脸色都变了。   不是他因为曾经在女装之后,对岳澄媛做了不少不礼貌的行为而心虚,反正一切都是他那个满脑子歪主意的主公的锅,绝对不用他来背。   而是他发现自己主公的对立面,居然站着三位同样有《帝王录》气运加身的修道者。   《帝王录》的赞叹,就是给予了修道者一定的气运,而拥有这份气运的修道者,不仅能够动用天道法则,平日里一举一动也是相当的从容,说明白一点,就是他们具有一定的气场。   三位尊阶及以上的修道者站在自家主公的对立面。   仙界这是要来围剿邪仙了吗???   如果石头心性脆弱一点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吓晕过去了,毕竟这个情况如果真的打起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鲛人一脉还要靠明月见撑着场面,明月见真的不能倒。   “没出息。”明月见看着石头的脸色难看万分,就知道这瓜娃子肯定是想多了,不由得骂了一句。   “你这就怕了?我再翻几艘船给你看,你信不信我们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月见!”难为林伯风这样一直和和气气的人,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说话加重语气。   他仁弓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手上出现了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满满的水,水里游着无数条小鱼。   林伯风捧着竹篮,叹了一口气,“你懂我的意思吧,马上撤了海上的云。”   他的意思很清晰明了,你明月见要是再动我的族人,我也要对你的族人不客气了。   “小鱼儿们都这么可爱,林大哥怎么忍心伤害它们呢?”明月见双手扶着自己的双颊作吃惊状。 第54章 五十二、带带我   “可别对可爱的它们,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啊,月见很害怕的。”   然而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岳澄媛也觉得,小鱼很可爱,不应该被伤害——石陵县那个端端正正地跪在神庙里的小女孩,怎么可以说她不可爱呢?   **可是很美好的。   “你这么凶,月见害怕了,所以月见准备回玉矶岛去了······你们几位送不送我一程?”   “又或者,一起来我的玉矶岛上做客,也是可以的哦。”   听了这番话,岳澄媛试探性地问林伯风道,“林前辈的意思是?”   她的确是准备上玉矶岛,但是明月见这份邀请,之于她和杨宁肯定是附带的,主要还是看林伯风的意思。   如果林伯风不答应,岳澄媛也准备好了,动用她那不灵光的脑袋思考,该如何让明月见答应让她上岛的准备。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和杨宁商量,也许是因为她出于自己的小倔强,想要在一些地方凸显一下自己的能力,而非不信任杨宁。   众所周知,林伯风和明月见,因为地盘和信徒利害关系,相互之间斗争了两万年。   现在明月见邀请他去自己的老巢。   他会答应吗?   林伯风沉吟了一会,道,“想来两位小友。都是第一次来到南海这边吧。”   “玉矶岛的风光确实不错,你们飞升前应该都是生长在内地的,我陪你们去看看异族的风光倒也不错。”   “好极了!”明月见笑着拍着手,对着自己的族人们道,“孩子们刚刚受苦了,现在我们一起回家,之后,再一起欢迎我们的客人!”   她一说完就率先游走了,那群刚刚劫后余生的美人鱼们,除了其中几个因为好奇,看了天上的三人一眼以外,也纷纷跟着明月见游走了。   林伯风向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似乎并不准备在二人之前跟上去。   这样看来,这个玉矶岛,杨宁和岳澄媛,是不想上去也得上去了。   “如无意外,鲛人在海中游泳的速度惊人,你们王阶大佬起飞的速度也是惊人。”岳澄媛挽住了杨宁的胳膊,“可恨贫道生而为一介小小仙尊,更兼生而为弱鸡女子身体孱弱。”   “说人话。”   “阿宁,带带贫道呗。”   岳澄媛之所以提出了,要让杨宁带着她飞行,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了。谁让她是场间所有清醒生物中,行动速度是最慢的那个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不会去随意麻烦别人。男人的尊严倒是时刻催促着她,应该做到自立自强。   事实上,岳澄媛不要命地全速前进,要追上他们也并非不可能。   但她会求助杨宁的原因,也许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用的资源也说不定?   然而,为了保持尊严而逞能,并不是岳澄媛的风格,跟王阶仙人和游泳健将的鲛人比拼速度,那还真的不要命了。   这里她就只认识杨宁,二人的关系也比较熟,拜托杨宁的话也没问题什么的······大概。   (快给点月票打破233的尴尬吧QwQ) 第55章 五十三、童身已破   而当杨宁带着岳澄媛赶路的时候,二人的手上自然也没有闲着,依然在悄悄地互相在对方的手掌上写字。   似乎这样的互动,在他们二人之间,已经习惯成自然。   “我觉得岳二姑娘你,可能又有信仰之力进账了。”   “嗯,贫道早看出来了,林前辈似乎很怕玉矶妖王来着,连她的地盘都不敢上去,这可没有道理。”   “你真的想管这桩仙家之间的闲事?这和天工鬼王的委托不一样,他那是请你帮忙做事,事情做成了就直接把信仰之力送你,而非让你去牵线搭桥。”   “贫道明白,如果是仙家的姻缘,那么其中牵扯的因果肯定是相当之大,麻烦的地方总会很多。”   “但是贫道想去试一试。”   想去试一试,多么美好的台词。   岳澄媛在心里觉得,反正去玉矶岛的话,也是肯定有相当大的概率,遇上那位祈愿虔诚的信徒。   既然有时间也有条件,那么同时促成两桩好事的话,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倒是好奇,岳二姑娘对于这一桩,仙家之间纠葛的姻缘,究竟有何把握把握促成?”   “因为贫道看出来了,他们二位皆是童身已破,阿宁你书看得多,这样意味着什么应该很清楚吧。”   之后,杨宁便没有再在岳澄媛手上写字了,估计是被岳澄媛的惊世骇俗给震惊了一下。   应该没有被岳澄媛刚刚发现的秘密震惊,大概。   岳澄媛此举确实很奇葩,道家的观气法门使用不易,她之前在街上看看不会隐藏自己的周身气场的凡修,自然会相对容易一些,事实上,不曾专门修行过观气法门的仙人,想要观察凡修的气场,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可是用观气法门,去看《帝王录》上有名的修道者,还是会比较麻烦,因为修炼到一定年头的修道者,谁的功法里没有一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很多大修道者都用一些法子。将涉及自己秘密的一部分气场,隐藏起来。   这样自己的秘密,就可以保证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就是秘密。   关于单身者是否童身,这种秘密可大可小,所以有人会想办法隐瞒,有的人则不会。   在林伯风和明月见的身上,这部分秘密是被隐瞒了的,所以岳澄媛直到动用了观气法门之后,才发现了这个事实。   只是浪费法力和精神力,去看别人是否童身,这种事估计也就只有岳澄媛这种,脑子时不时缺根筋的家伙做得出来了。   然而,岳澄媛想要管这档子闲事,之所以对解决这个问题有信心,正是因为她在动用观气法门,去观察林伯风的明月见之前,先前就注意到了一个事实。   他们两位仙家,一位性子平淡一位邪气满满,看上去的举动,都很明显地和他们在往常无异。   但是岳澄媛莫名地觉得,他们似乎是都在害怕对方。   以常理来看,他们两个是绝对没有必要,去害怕对方的。 第56章 五十四、欢迎来到玉矶岛   林伯风是飞升的泽仙,明月见是生下来就在海里长大的鲛人,他们打起来,胜负是绝对的五五开,何须谁怕谁?   出于某种猜想,岳澄媛动用了观气法门观察这二位仙家。   之后虽然没有看穿一切,却很真实地发现,这两位从来都没有桃色新闻传播的前辈,居然真的皆非童身。   他们在南海地区斗了两万年,虽然都是水路仙人,但是说有擦枪走火,也并非完全不符合套路。   并且,岳澄媛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实,那就是明月见居然······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也算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   所谓的玉矶岛,便是鲛人一脉在南海的聚集地之一,但是在明月见在玉矶岛上证道王阶之前,玉矶岛本来只是一片珊瑚附近的荒岛。   作为获得《帝王录》赞叹,却不愿飞升的地仙兼邪仙明月见,正是因为常年居住在玉矶岛上,才被传开了“玉矶妖王”的称号。   早年,明月见宁愿离群索居,也要潜心修炼证道王阶,也不知道她的执念究竟在哪里。   其实鲛人一脉,虽然数量很稀少,未成长起来也确实相对的弱小,但是只要有足够的成长空间,完全状态的成年鲛人,依然是海上渔民最恐怖的敌人。   鲛人很喜欢唱歌,但是每每唱歌之时,很有可能就会招来风浪,虽然不可能做到和明月见这种邪仙一样的威能,但是好歹还是相当的令渔民们头疼不已。   更不要说他们的歌声相当具有迷惑性,心性不坚定的人,搞不好真的会因为听见了鲛人唱歌,导致心神不宁,进而把船开进洋流旋涡里,或者撞上礁石。   所以鲛人在渔民之中,口风是相当的不好,也难怪会有人从事掠夺鲛人贩卖的产业,大概也就是出于泄愤的道理。   只是那些还没完全发育起来的,能被普通人随意糟蹋的小美人鱼,又做错了什么?   岳澄媛被杨宁带着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他的脸,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忽然又开始觉得,这样的感觉是很不错的,甚至有了一种,她和他生来就应该在一起的错觉。   就像鱼儿本就属于大海,有为的青年本就属于长空。   岳澄媛这样想着,同这只奇怪的队伍一起偏离了渔船的方位,离那个所谓的鲛人一脉的圣地越来越近。   玉矶岛的周围有大片的珊瑚礁,从小生长在内陆的岳澄媛,见到这样覆盖范围广大的珊瑚礁,自然也就会觉得很稀奇。   “阿宁,贫道想下去看看,不要等,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吧。”说完她便松开了挽着杨宁的手,从半空中直接往海里跳去了。   当岳澄媛跳下水去看珊瑚的时候,杨宁甚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好像被她一直挽着手臂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他想起岳澄媛之前,建议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所以杨宁决定在这个空档找一些事情做。   于是他开始,气场阴沉地往林伯风的身边去了。 第57章 五十五、披着羊皮的狼   林伯风比他们早到玉矶岛所在的海域片刻,但是依然拎着竹篮,盯着某个站在玉矶岛海滩上,扔贝壳玩的金发女人看。   当杨宁飘到这个人形望夫石边上时,林伯风终于将目光挪开转向了他。   他看着杨宁比初见面的时候,还要阴沉上几分的脸,就大概猜得到他是为了什么而来了,“先前在海上开弓射箭的时候,差点吓着了岳二姑娘,抱歉了。”   他倒是很实在,杨宁还没说自己是兴师问罪来的,他就已经开始态度诚恳的道歉。   “岳二姑娘不是寻常女子,那会那么容易就被吓到,杨宁只是好奇,前辈没由来地让我们被您的攻击波及,图什么?”   “林某委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那之前算是管了闲事了。”   “原以为,给道友制造在仙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会让道友觉得高兴来着。”   很多仙人都有,喜欢多做一些善事的习惯,毕竟一举一动皆功德,多积累信仰之力并非坏事。   也许林伯风就是,抱有这样的想法的,所以他强行给渔船上的两个年轻人,制造了一个这样的“机会”。   看来这位前辈,也不是像传闻中的那般纯良。杨宁在心中如是编排他。   “前辈想要积累功德的话,这次是落空了。”   杨宁说完,又面无表情地反驳道,“晚辈是天生容易烦躁,神经有些过敏,不喜欢听见太多的声音。”   “林前辈法器攻击时的声音,太过刺耳烦人了,杨宁表现得太差应对不妥,让前辈看了笑话,还真是见笑了。”   说完他只是冷哼一声,专心地开始等岳澄媛从海里钻出来,没有再在和这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搭话。   林伯风看着这少年强装老成的样子,觉得好笑之余,还是有一些好奇的。   如果你当真是对声音响动,而觉得反感又害怕的话,那么为何在那个少女,天天在你的耳边叽叽喳喳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表现得不自在的样子呢?   杨宁如果知道了,这位满脸写着“天然黑”五字的前辈,是这样看待他和岳澄媛的关系的话,也许会很坚定地反驳他。   她不是叽叽喳喳的鸟雀,而是一只汪汪叫的笨狗罢了。   虽然笨,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相当的有用的。   认真观察她的话,会发现这头笨狗,其实是一头不会表现自己的笨狼罢了。   这头狼有的时候还会披着羊皮,看上去显得呆萌呆萌的,但她依然是一头狼,只是有的时候特别像一只笨狗。   我的。   而此时的岳澄媛,正在给自己施了一个避水的法诀之后,开始在珊瑚礁中间穿梭着。   时不时就会和几头同样在海中潜游的鲛人打上照面,不过似乎没有鲛人会因为,见到她这个人类修道者而感到害怕。   明月见应该和自己的族人们吩咐过了,岳澄媛等修道者并非敌人。   并且,这里是有玉矶妖王坐镇的玉矶岛,对于鲛人们而言也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感谢读者【薇宠殇】给本章提供部分灵感,希望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在评论区讲讲剧情评论,讲讲有趣的中国风设定和传说,红酒想和你们一起写这本书呢=v=)   (话说今天收藏涨的好少,各位老爷拿月票安慰下吧qwq) 第58章 五十六、裙下风光   毕竟明月见可是此地的地主,那些奴隶贩子的胆子再大,也万万不敢把手伸到玉矶妖王直属的地盘来。   岳澄媛觉得,下潜到海底之后,所看见的风景真的不错,所以她决定用能够记录音像的玉片,将自己潜水的时候,所看见的场景多录下来一点。   毕竟事后就是要回仙界去了,再次来到海上,甚至再次来到凡间,也许就会是几十甚至几百年的事情了。   在枯燥的工作中,总该留下一点可以给自己解闷的东西。   说起有趣的东西,岳澄媛倒是想起来,杨宁的洞府里应该还是有很多的书籍储存的,如果实在是太无聊的话,找他去借书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当然,不会去借那些有颜色的书的······为了和这个性子古怪的人做朋友,还是不应该表现的太古怪为好。   岳澄媛估计杨宁的库存应该相当的可观,但是她和他还是没有熟到,可以随意交流那种东西的地步。   虽然心痒,但是岳澄媛可以在工作之余放松自己的途径还有很多,所以她也就对这一点比较释然。   将自己中意的的珊瑚留了几段影像,又劝说了几位鲛人姑娘答应留了影,岳澄估摸着自己将影像也收集得也差不多了,于是就决定从海底潜回海面。   只是她准备往海面上游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头顶的那片海面,有一块小小的、形状奇怪的阴影。   待岳澄媛慌慌张张地从那阴影的位置挪开了好远,这才再次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发现明月见竟然是行走在水面上。   刚才她所看见的那一片阴影,正是因为海风灌进了她的裙子,裙摆散开之后投下的。   岳澄媛庆幸自己准备回到海面上的时候,是下意识地留了一点心的,否则不管是钻到了裙子里,还是把这位前辈的裙底看光了,她估计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从明月见之前在海上特别不讲理的诡异行事,她觉得她是肯定会这么做的。   而现在,岳澄媛隔得远了些,注视着明月见也就算不得太不礼貌。   鲛人族天生不堪一握的小脚,正轻轻地踩出一朵朵的浪花。   步步生花。   明月见发现那之前她没有找到的少女仙尊,竟然是从自己身边尺的水面,有些狼狈地钻出来的时候,也是有点惊讶的,手上一直在抛着玩的贝壳,也差点因为瞬间的惊讶而没有接住。   不过作为活了两万多年老怪物,她倒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失常,而是继续做起了她刚刚准备做的事情。   明月见准备做的事情,是向飘在天上的某人喊话。   “林大哥,月见的那些儿郎们是调皮了一点,但它们也是不容易,还是让他们回到海里去吧。”   “再在你那个质量堪忧的竹篮子里待着,他们说不定真的全都要死啊。”   “你是不放心月见吗?之前月见在你的渔船边上起的海啸,早已经彻底停了啊,现在那里一片晴空万里无云。”   “还是不信的话,动用神通往那边感知一番便知。” 第59章 五十七、大智若愚者   明月见说的很诚恳,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像是更有诚意一点的样子,她甚至开始双手在胸口合十。   “月见虽然平素不是太正经,但是这一次,向常歌娘娘发誓,南海之上,这一刻再无一处有海难了。”   鲛人一脉崇拜月亮,所以创世女神那化为月亮的长女常歌,就是他们至高的神明。   邪仙虽然大多数行事诡异,但是还是基本都会有一些底线在的,明月见拿古神常歌的名义发誓,就足以表达她的诚意。   毕竟虽然她控制不住自己作为鲛人的本性,管不住想要制造海难的那只手,但是眼下林伯风手上起码有数万头海鱼,若它们都因为明月见的任性吃了大苦头,明月见就是常年走在天罚边缘试探的邪仙,也难以承担这份功德损失之后带来的后果。   听了明月见又是发誓又是服软,原本只是两眼发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林伯风,忽然猛地一拍巴掌。   “也是,也是。”   “林某竟是一时糊涂,忘了送这些小朋友回海里去,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说完这些话,便抬起另一只手在竹篮里捞了一捧水往远处的海面撒去。   然后,竹篮里剩下的水,便全部都好像被磁铁吸引了一般,全部跟着那一捧水出了竹篮。   那个竹篮里的鱼有数万头,所以那个竹篮里的水也会有很多。   很多的鱼和很多的水,一起构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长带,始于天空,终于海洋。   仿佛雨后的天空上架起了一道彩虹桥。   终于能够再次回到广阔的海水,放飞自我的海鱼们,有的迫不及待地就往深海里去了,有的则是围绕在明月见的身边。   也许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裙底被看光,明月见现在则是以半跪着的姿态处在水面上的,只是将手伸进了水里,让那些激动的鱼儿亲吻着她的手指。   “她笑了啊,挺好的。”将竹篮收回储物法器的林伯风释然道,“终于不要再照顾鱼了,也算无债一身轻。”   他的竹篮里没有水了,他却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仿佛能看见那个海面上的女人在笑,就是最为功德圆满的事情。   只是站的离林伯风最近的杨宁,却从他释然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疲惫的味道。   是啊,两万年来一直在用最吃力不讨好的方法,几乎日夜不停地在海上钓鱼,用上万海鱼的性命来迫使明月见停止继续制造海难,怎么不累?   明月见因为鲛人的天性,便会喜欢兴风作浪,但有损功德的大海难制造得多了,她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如果林伯风真的要这邪仙的命,坐视不理即可,天道法则自会去收了明月见。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舍不得吗?   还是这个善良的仁者,无法做到无视明月自作孽而死之前,白白被死去的无辜渔民?   杨宁所处在的位置,能够把林伯风刚刚的一举一动观察地很清楚,所以现在的他就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一些问题。 第60章 五十八、鲛人薄凉   然而,如果林伯风有心教化阻止,以他那木讷中带着几分正气的样子,和明月见好好商量的话,感化效果应该也是不错的才对。   他又为何不劝?   想到这里,杨宁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同为仙人,参与到解决此事件当中的话,也是可获得能够延寿的信仰之力的。   但是自己又不是岳澄媛那样的姻缘仙,思考这些事情做什么?   自己明明是和那笨女人没有关系,怎么现在反而开始自觉充当她的智囊了?   “是之前为了讨好她,做了太多多余的事情吗?”杨宁忍不住这样问了自己一句。   讨好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岳澄媛和他之间······   果然,还是应该在和她相处的时候,多一些清醒,少一些沉迷吧。   虽然岳澄媛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非常好的姑娘,可是她······   在想了很多东西之后,杨宁便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林伯风居然比岳澄媛那货,看上去还要呆得多。   林伯风和岳澄媛这两人,在思考应对问题的时候,方法笨拙程度之相似,简直就像师出同门的样子。   这样一个木讷的人,居然也会在飞升之后被天道法则承认,进而证道王阶。   那么更加说明他是个不简单的人了。   想到最后,杨宁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其实岳澄媛好像也不简单。   因为是她最先看出了,林伯风和明月见之间有问题。   并且问题很大。   而同样坐在海面上,看着鱼儿们围绕在明月见身边的岳澄媛,不由地由衷感慨了一句。   “明前辈,倒是很喜欢你的子民们啊。”   虽说明月见喜欢制造海难,但是对于这些海鱼们而言,她无益是一位比较合格的主上,合格的神明。   明月见却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将手指竖在了唇边,“月见并不喜欢它们,只是他们这样亲近月见,也不会给月见造成相对的损失,所以也就由着它们了。”   岳澄媛还想再说什么,这时有一条太想亲近明月见的鱼,忽然跳出水面在明月见的胸口撞了一下。   明月见的胸很平,和搓衣板几乎有一拼,所以这头鱼撞击她的胸部之后,并不能让岳澄媛看见什么乳摇之类的福利。   只是她因为是搓板身材,被尖嘴的鱼撞到肋骨上的话,估计也会相当的痛,就算地仙的身体素质不俗,但是有所不适在所难免。   而那只忘形的鱼,并没有在拱了明月见的胸口之后,重新回到海里继续去浪。   因为它被明月见紧紧地抓在了手中。   海上的风浪似乎都停止了一瞬,海里的鱼儿们停止了游动。   随后受到惊吓的鱼群,用比鲛人还快的速度,从明月见身边跑得一干二净。   明月见没有站起身,而是先向岳澄媛展示了那只有些血腥的手,任凭手上的鱼血和肉末滴滴答答地落在海面。   “岳二姑娘,看见了吧。”   “我鲛人,是这海上最天性薄凉的物种。”   (林伯风就是橙子的三师兄,所以他们的一些行为模式很像,应该是正常的吧QwQ)   (求收藏,求月票,QwQ) 第61章 五十九、来啊,快活啊   现在的岳澄媛,正在海滩上踢石子玩,她的身边跟着一个身量极高脸色奇差的黑衣少女。   岳澄媛踢石子的时候,时不时很玩味地朝那黑衣少女看上两眼。   而她每往那个方向看一眼,黑衣少女就会一脸尴尬地把头偏转过去,岳澄媛也就总会在这个时候“吃吃”地笑出声音来。   眼见着那个被她挪揄的倒霉家伙,脸色是愈发的阴沉,岳澄媛也就不准备再捉弄她了,终于开口道,“阿宁,不喜欢穿女人衣服的话,那么就把这一重幻象去了吧。”   黑衣“少女”也开口应答她了,声音冷的能结冰,“幻象?幻象还不是岳二姑娘你想出来的好主意!”   “这可是误会贫道了啊,贫道若不施法将你的皮相幻化成女人,你这会儿恐怕已经被那群**的姑娘拖走,到角落里做酱酱酿酿的事情了。”   先前二人受明月见的邀请,来到玉矶的土地上之后,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一群热情的雌性鲛人给围住了。   围住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好奇外来者,更重要的是,尽管现在已经入夏,这群小人鱼似乎还是处于**的季节。   因为她们与其说是缠着杨宁和岳澄媛两人,还不如说是缠着杨宁,因为其中嚷嚷“仙师仙师我要给你生孩子”的声音,怎么尽力去无视也不可能听不见。   杨宁这种对于社交活动相当不感冒的人,估计这样的场景是生平仅见,加之仙人下凡受到法则的压制,攻击凡修有损功德,何况这些围着他的又全是女性,在他眼里打女人是极伤面子的事情。   所以在那时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任凭那群火热的鲛人姑娘对他拉拉扯扯。   这也很好理解,鲛人的男性由于这一族的血统天赋问题,长相就相对女性化,像杨宁这样一看就是从里到外的真爷们,自然会很让她们相当感兴趣。   兴趣到后面就可能演化成“性趣”。   为了防止杨宁遭遇不可描述的对待,岳澄媛决定帮一帮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杨宁伪装起来的话,不能靠易容换衣,只能靠幻术。   于是岳澄媛当时抬手在杨宁的脸上抹了一把。   “姑娘们,你们看错了啊,这位仙子也是贫道的女性朋友,是不能和你们生小宝宝的。”   围追堵截她和杨宁二人的鲛人姑娘们,果然纷纷沉默了片刻,随后比先前更加猛烈地爆发了。   “都是女孩子?那就更好了!两位仙师姐姐,大家一起快活啊!反正都是女孩子的话没有关系的!”   没想到岳澄媛强行施加伪装,将杨宁幻化为女性之后,反而让那群热请的雌性鲛人更加火热。   如非不见其影的明月见,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厉喝了一声“都散了!别给本座在客人面前丢脸!”,岳澄媛还有杨宁这两位不能对凡修动手的仙人,恐怕真的要面对相当尴尬的境遇。   岳澄媛在那一刻,好像猜到先前林伯风不敢上玉矶岛的重要原因了。 第62章 六十、杨宁的恐女症   鲛人姑娘们太太太热情了,看着都觉得肾亏。   岳澄媛回想起杨宁刚刚应对的种种,不禁莞尔。   想不到平日里冷冰冰的杨宁,居然是最害怕被女孩子包围着吗?   末了又感慨道,女孩子们还真是麻烦,想当初自己还是男人的时候,也曾有过为了躲避热情的姑娘们,不得不在自己原本只是在穿正常的男人衣物的状态下,换上了女装。   在五百年前他正是用这种方法,顺利地躲过了好几批热请无比的奔放姑娘。   只是这种套路,大概对于常年对着一群伪娘的玉矶岛原住民姑娘们来说,并不见得有效。   “玉矶岛的姑娘们就那么可怕?看你刚刚躲避他们的样子,就像害怕他们会吃了你一样。”   杨宁不堪热情的鲛人少女们的骚扰,所以岳澄媛索性在被围追堵截之时,施法幻化了女人的模样。   女装杨宁就是没有一次会自愿穿上的,然而他这次被迫穿女装,好还是没有逃过被一群热情的姑娘调戏,差点导致失身的命运,这种事实自然会让杨宁觉得很窝火。   “岳二姑娘言重了,刚才的局面是第一次遇见,所以难免有些惊讶罢了。”在好不容易甩开那群热请的鲛人姑娘之后,杨宁也许是忘了自己还是维持着被岳澄媛幻化成女孩子的模样,直到被岳澄媛提醒之后,才施法消去了这一重幻象。   当然,他忘了将幻象消去,可能和自己准备一直维持着这个模样,以防再度被调戏有关,杨宁注意到男女不限的雌性鲛人毕竟还是少数。   没想到在他眼里,女人居然如同虎狼一般,全然被视为红粉骷髅。   而害怕被女孩子接近的他,居然不怕接近岳澄媛,也许这是因为他除了对岳澄媛知根知底以外,还有着其它的特殊原因。   岳澄媛为了保护杨宁不被“调戏”,居然想到了要把对方伪装成女人的糟糕做法。   这种情景,还真是很像某个奇葩的朝代,有荒淫好色的统治者广搜男宠时,所以很多良家妇男为了保住清白纷纷女装出街,这一行为俨然在该国成了一种风气。   不过现在也确实不是捉弄杨宁的时候了。   关于那个很可能出生于鲛人一脉的祈愿信徒,以及林伯风还有明月见之间的破事儿。   “阿宁,给贫道提供一点思路呗。”岳澄媛走到恢复了男人形态的杨宁面前,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岳澄媛也是有了一些思路的,只是在遇上了眼前的事情之后,她就是更想把这个问题问问他。   关于两位水路仙人的的争端,岳澄媛在经历了先前的观察之后,终于明白了两位仙家的争斗的场景,究竟像什么了。   因为将杨宁刚刚的遭遇,联想到了历史事件,所以岳澄媛也就顺便地将林、明二位仙家的状况,联系到了一件历史事件中去。   古时有一男一女两位国主,在两国的军队交火之际,男国主的阵营中缺粮了,于是女国主便把阵营中的粮草送了一部分过去。 第63章 六十一、类比推理   这二人斗争了一辈子,谁也没赢谁也没输,所以有的砖家学者说,女国主此举是不屑打不义之战,更不想如此不光明正大地打败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是在一些脑洞开的不一般的人看来,这两人之间也许就是有猫腻了。   神仙打架斗殃及凡人,夫妻打架也是最能闪瞎狗眼。   这可能是那两位前辈斗了两万年,也没斗出个所以然的原因。   当岳澄媛想到这里的时候,杨宁也开口回应她道,“岳二姑娘,有些事情我业务不熟,你确实没有必要问我。”   岳澄媛瞪了他一眼,“大家都是朋友啊,帮个忙也没关系的。”   “姻缘仙没有男人,所以这种事你问我也是白问。”   “胡说!贫道的男子力明明就很高,这些年来解决那些家常事务也完全没有压力。”   杨宁沉吟了一会,道,“岳二姑娘先前手撕僵尸的时候,确实蛮有男子力的。”   他说出了一个岳澄媛想要听到的事实,所以岳澄媛被这种直白的讨好讨好地很高兴。   “谢谢阿宁夸奖啊~”岳澄媛笑嘻嘻地敲了一个牡蛎,“奖励给你的。”   岳澄媛先前在渔船上,买了一网兜的牡蛎,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吃完,便被明月见制造的风暴招呼了个正着,不得不开始应对重重事件。   而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要去面对,所以这些牡蛎也不能浪费,不如就把它们全部给杨宁好了。   说来,岳澄媛难得也会这样斤斤计较,估计也有杨宁身体力行地教育她“不要浪费粮食”的功劳。   只是被影响了罢了,因为杨宁的这种习惯也没什么不对,听一听也无妨。   并且,节约食物的行为,能博得一些杨宁的好感度的话,那么这样做也是无妨。   岳澄媛从小家庭富裕,稀奇的食物自然吃过不少,买新鲜牡蛎自己开壳自己吃,图的只是自己动手处理海鲜的新鲜劲儿。   更稀奇的食物她也不是没有吃过,所以她也就不在乎这一时的口腹之欲。   据说杨宁他小时候生活贫困,那么就不如把这牡蛎全都送给他。   绝对没有关心他的意思,只是不想做出浪费食物的行为,惹得他讨厌自己罢了,毕竟他可是自己看好的、一根很粗的大腿。   而杨宁,则也接下了岳澄媛给他的牡蛎,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的话,并不算太好。   他接过那一网兜牡蛎之后,便只是把它们全都放在身边,不把牡蛎拿在手上,恐怕是因为依然要很固执地用法力将牡蛎取出。   “固执的样子也很是独特。”岳澄媛在心里如是评价他。   并且在杨宁随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玉片并开始随手在上面划拉的时候,岳澄媛也就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在吃牡蛎的时候,在法力的帮助下解放双手。   不愧是主管学识文化的智仙,他竟然是开始对玉矶岛上独特的时候风光产生了些许兴趣,有感而发地准备开始行文作赋了。   (红酒当然不会在后面用风景描写凑字数……继续求月票求打赏T^T) 第64章 六十二、百无一用是书生   仙人所使用的“玉片”,当然和凡人制作饰品的玉不属于同一个类型的东西。   玉片,是仙山中开采出灵石的伴生之物,形态、颜色皆和凡间的玉石没有什么差别,切成片之后可以方便保存的记录影像之物,故而被戏称为“玉片”。   杨宁此刻就是在玉片上写字,虽然由于他单身的年限和出生后存活的年限是相等的,手速快得不能让大多人看清楚。   大多数人还没看清,他究竟在玉片上写了什么之前,他所写的字句就融入了玉片之中。   岳澄媛由于从小被教育要有警惕心,所以观察力从来都相对不错,所以她看清楚了几处杨宁写下的字句。   好字好句好人。   就算没有走上修道之路,这样年轻的俊杰,就算是一直留在凡间的话,也早晚会是一代大家吧。   岳澄媛看见杨宁在写字的时候,所表现出的认真模样之时,如是在心中感慨。   只是感慨完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贫道作为男人,为什么要在这样认真地观察一个男人之余,还要这样由衷地夸赞他?   还是别这样老是看着他吧,因为如果喜欢上了他,那还真是很不美妙的事情。   岳澄媛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在过去和现在中抉择摇摆不定,犹豫该维持现状,还是该回归男人的模样。   明明作为男人的他,是本我,是真我,是绝对不可以抛弃的存在。   当岳澄媛看着杨宁写字久了,便会发出由衷的感慨:“阿宁真是相当喜欢写作啊。”   “还好,玉矶岛上的风景不错,适合积累素材。若是不幸死了,下辈子去参加科举也许用的上。或者有信徒求指点写作,也是很好用的 。”   岳澄媛隐隐听出了,这番话里的消极之意,连忙又开导他道,“别的不说,贫道倒是第一次发现,阿宁写的字是真好看。”   原本将手指在玉片上飞快移动的杨宁,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速渐渐慢了下来,“字写得好看其实没有什么用。”   “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阿宁你哪里是百无一用之人,毕竟除了舞文弄墨之外,你还有很多厉害的地方。”   “会的东西好多,人也是相当的聪明,比起贫道这样脑子不好使的人,要厉害得很多啦。”   “两位。”当岳澄媛还在开导杨宁的时候,有个娇媚的声音在他们身边想起,是明月见来了。   “杨仙王,岳二姑娘,不再在岛上转转吗?”   “明前辈,阿……杨道友之前受了点惊吓,似乎也不大想走动了,不如就算了?”   “那可不行,月见先前在岳二姑娘你的神庙里,祈愿祈了那么久,这会可正是麻烦岳二姑娘的时候呢。”   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岳澄媛,就在轻度震惊之中,被明月见强行拉走了。   杨宁依然坐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他的手上渐渐有青筋浮现,原本记录着大量好词佳句的玉片,开始被他紧紧地捏着。 第65章 六十三、谁能来告诉我   玉片最终不堪重负,变成了一地的玉屑。   厉害!她竟然夸我厉害!我真的厉害吗?   如果我很厉害,那么当初在面对那些事情的时候,我除了绝望之外,竟然什么应对都做不了?   我明明!就是那个最没用的人!   也不说杨宁的内心在此刻,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进而岳澄媛的话语,被刺激得分外不能冷静。   反正现在的岳澄媛,内心也是冷静不能了。   当然不是因为当着明月见这位海鲜守护神的面,吃海鲜不慎被抓了个正着。   明月见的薄凉她先前是见识过的,岳澄媛觉得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么小的原因,就给杨宁和自己不好的脸色看。   大家都是仙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点事情还是不计较得起的。   岳澄媛所震惊的是另一件事情。   开玩笑吧?地仙前辈居然自己找上门,主动希望自己出面帮忙解决感情问题?   正想找个地方睡觉,枕头就自己跑过来了?   杨宁还真是自己的幸运儿啊,自从遇见了他,便总是特别容易遇上,可以从仙家手上获得信仰之力的事件。   也正是因为岳澄媛的脑子里,因为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对象,进而过度兴奋而丧失了一时的思考能力,以至于导致她根本就没听见,明月见在同她说了什么。   “岳二姑娘,你觉得我们玉矶岛的风景怎样呢?”明月见拉着她走了一段距离,又兼之后,便很自然地以地主的身份,向她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啊?当然是很好了,玉矶岛作为远海的岛屿,景致便是与其他的地区不同,只有一种独特的美在,阳光明媚居民热情,总之哪里都是很好的。”   别的话,纵有面子上吹捧的原因而千假万假,可居民热情这一条是绝对的真心话。   “那边有稀奇的事情呢,去看!去看!”二女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下一步的对话时,一群风风火火的鲛人姑娘,忽然出现在她们身边,忽然又从他们身边跑开了。   岳澄媛的第一反应是,杨宁有没有事?   第二反应是在心里,狠狠地谴责了自己一下。   在你看到他被别的雌性调戏的时候,出手助他,可以只是出于道友之间的香火情。   只是现在,你没有和他在一起,不去替他着想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居然事事为他着想,你是他女人吗?并且!你连女人都不是啊!   最最重要的是,她们奔跑离开的方向,和你行走的方向是一致的啊!她们很明显不是冲着杨宁去的。   自己作为男人,怎么看到随便一点小事,就会联想到杨宁那个只是朋友的男人身上去了?   真是糟糕之极。   “来一个人,来一个人来告诉贫道,岳澄媛究竟是怎么了?”岳澄媛在心里如是问自己。   在小小地纠结了一番之后,岳澄媛却也想明白了,那群热情程度不减的鲛人姑娘,奔跑的目的地是何方。   因为她看见,明月见只有笑容没有笑意的脸上,一股寒气正在弥漫开来。 第66章 六十四、靠近了,便是亵渎   那群鲛人姑娘所要去的方向,估计是林伯风在玉矶岛上的落脚点没跑了。   话说回来,林伯风那样天然之余又无比正直的人,被一群女孩子包围的时候,又可以如何自处?   而在这个时候,赤着双脚的明月见,也顾不得和岳澄媛扯皮了,她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那群鲛人姑娘奔跑的方向“走”去。   岳澄媛跟着这位愤怒的地仙倒也算轻松,毕竟在陆地上走路这种技能,她还不至于比不上天生足若莲花的鲛人。   而她们的目的地,是一片有礁石的沙滩。   一块涉水的礁石上,端坐着钓鱼的林伯风,他背后站满了鲛人族的姑娘——也许其中还夹杂着几位鲛人族的伪娘。   他们一起充当着玉矶岛式看客,一起在他背后,围成了一块半圆形的场地,中间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沙滩。   竟然没有鲛人姑娘们,抱团一窝蜂地要围上去调戏他,尽管她们都是是妖,奔放程度之大不同凡响。   也不是不存在那些单独冒出头来的胆大者,只是这样的姑娘,大多才冒出个头就被同伴们拉了回去,一起窃窃私语之后,再一同意味深长地“哦”一声。   也不是没有胆子特别特别大的想要搭讪,但是因为一些固有的原因,搭讪往往只会让她们更加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得到了净化升华,再也生不起情欲。   因为林伯风很能说。   “一切色相,皆虚妄,常道清心可以忘忧……”   林伯风很认真地把一些劝人禁欲的古文讲给她们听,两三个姑娘先后上前所听到的劝说之词,居然都是不一样的。   想来这样的话听多了,这些年轻的鲛人姑娘们,心里都会生出“靠近这人都是亵渎”的感觉。   “林大哥真是给月见面子。”见林伯风的身边,搭讪不停的姑娘们终于都散了,明月见才开口和他说话,“敢在玉矶岛上钓鱼,你也算是第一个了。”   部分鲛人也偶尔吃鱼,岳澄媛在先前也确实给杨宁喂过牡蛎,也没瞧着明月见说什么。   只是,明月见想说什么是她的自由,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也是她的自由。   “林某寻思着,南海之上敢翻林某的渔船的人,恐怕也唯有月见你了。”   “不起浪翻船,谁来替我们主持公道?”   明月见的反问问得很尖锐,所以林伯风间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她。   “你请心魔出来,对着心魔发誓,从此不再兴风作浪,我林某立马折了这根鱼竿。”   饶是邪气满满的明月见,听见这话之后,语气也变得不自然了,“傻子!仁弓是你本命法宝,说折就折?”   “月见你愿意请心魔吗?”林伯风双手拿着那“鱼竿”的两头微微用力,认真的语气不似作伪。   只怕明月见一点头把心魔请出来,他下一刻马上就会把仁弓变成一堆木屑。   岳澄媛在这奇妙的瞬间,知道了一个冷僻的知识,那就是林伯风的仁弓居然改换形态。   他居然能把弓体捋直,再将一端的弓弦拆下并拉长以后,完美地把一张弓改造成了一根鱼竿。   (月票空空透心凉,滚来滚去求月票)   (没有月票的话求给点打赏···)   (或者来评论区陪我说说话吧╥﹏╥) 第67章 六十五、痛并快乐着   这未必说是仁弓的制造工艺达到了一个相当的水准,而是林伯风作为王阶的修道者,本身就具备了一些能够随手改造法宝的能力。   “没有风暴哪来的血食,鲛人修炼食用阴气,玉矶岛上好久没有姑娘下崽了。”   “非要让我点出来,你这岛上又多了‘人种’?你以为藏好了,那些海难侥幸不死流落你的地盘的男人们,没有被我看到?”   “人种?他们很多人在凡人地界只是没有老婆的光棍汉吧,现在不仅被我们救了大难不死,现在还有老婆有基友,说不定你要救他们走,他们还不愿意。”   鲛人的生育率相对低下,但是传说不知在什么时候,有鲛人发现,鲛人女性和男性的人类,生下的孩子会是完完全全的鲛人而非半妖。   所以所有出海的男性渔民,几乎都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个美丽又恐惧无比的梦。   没想到这传说居然是真的。   “可是你没有问过他们的意愿,所以你并不知道他们过得苦不苦。”   “苦?再苦,有我的兄弟姐妹们在在各种性女又交易中过得苦吗?”   岳澄媛注意到,林伯风拿鱼竿的手抖了。   “抱歉。”   岳澄媛觉得狗眼要瞎的同时有点羡慕,当然不是羡慕林伯风有女性如此执着地纠缠她一事,有力量的人是谁都有可能会羡慕的。   反正我以后,怕也是注定会是孤单的一个人,羡慕与不羡慕,之于我根本也没什么区别。   看见这幅场景时,岳澄媛就是这样发自内心地,不太有信心地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本来想再来这片海域散散心的,只是不曾想一看见你心情都变得不好了,晦气晦气。”明月见便在这个时候把岳澄媛当做了挡箭牌,“岳二姑娘,你是女孩子,果然还是你比较好相处一点啊。”   “嘿嘿,嘿嘿。”岳澄媛现在觉得自己,并不能怎么在其中插上嘴。   “男人们,果然都是糟糕透顶的,就知道忽悠和油嘴滑舌。”明月见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下巴饶有趣味地观赏岳澄媛的小表情。   先前,看见明月见那般笑容之中带着寒意,寒意之中带着杀气,先前在林伯风身边充当围观看客的姑娘们和伪娘们,竟是早就跑得一干二净了。   很简单,这些海中的精灵们,一个个都精明得很,想来他们也是看出来,刚刚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他们没有必要围观的。   跑掉的,自然就是看穿一切的,就算没有看穿,但是在同伴“开导”之后,也或懵逼或了然地随大流跑了。   其实岳澄媛也挺想跑的,但是一则眼前的两位仙家很有可能是她的金主,她跑了,那么估计她来南海回收信仰之力一事,就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并且,她是被明月见邀请到玉矶岛上来的,随便跑开的话,实在太不礼貌,何况她所应承的是成名前辈的邀请,更不该随意推卸了。   所以,岳澄媛鼓起勇气,掺和到了这两位前辈的谈话中。   (求月票,qwq) 第68章 六十六、岳澄媛看穿一切   “两位前辈之间,是否是有什么误会?”   “都是水路仙家,理应和谐相处,互惠互利才是。”   互利互惠才怪,小孩子都知道同行如世仇的道理。   这个蜡烛,以及管闲事的年轻居民委员会干部,她决定非当不可了。   为了从这两位纠葛颇深的前辈处,收获比较可观的信仰之力,装一下傻又有什么关系呢?   岳澄媛庆幸自己长着一张比较傻气的脸,至少这样在做出一些事情,提出一些问题的时候,她能够比较容易获得别人的容忍,并且对方也会很热心地解答她的疑难。   “岳二姑娘倒是爽快。” 看,当岳澄媛学着那些“天真烂漫”的小仙女的样子,问出了这番话之后,明月见都夸她了。   只是,岳坚始是绝对不会承认,年轻且容貌秀美的女孩子,在不论与男性还是女**流的时候,都要可以在未完全深入交流之前,就可以拥有良好印象分的事实。   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女孩子。   明月见在说完刚才的话之后,本想顺势去榄一把岳澄婚媛的肩,以示套近乎的。   不料岳澄媛却在看见她这举动之后,还是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平心而论,明月见算不得她讨厌的性格,但她还是不大乐意和她接触。   只是岳澄媛由于自己身体特殊的原因,并不是太要喜欢和人接触。   小孩子还好,但是成年人的话,就很容易让她感到膈应。   就算是和她“同为女人”的花宛容,常常与她以闺蜜相称(花宛容单方面),也只是会在比武过招的时候,才会有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   而那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是完全不带感**彩的。   至少在遇到杨宁这个,不知为何会让她很有亲切感的家伙之前,除了自己的兄长岳涛,她还不想接触男性。   或着说不敢。   在这一次离开仙界下凡的时候,老妈子一般的卢兰,是特别强调过,要小心作为年轻男人的杨宁的。   对于这个显得有些婆妈的提议,岳澄媛确实表现的对此不太在意,但是不意味着她会真的没有防备心,尽管她的防备心在杨宁那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也不提岳澄媛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但是没办法,她曾经当了十几年的男人,这段时间虽然说不上特别长,但那十几年是她生命最开头的十几年,也就是最重要的十几年。   在那期间,她已经看穿了许多男性的特质,比如对于一些砖家学者说过的,“男人每一刻都能联想到性”这一点,在她喝无相海的海水变成女人之后,更加有了比较深刻的体会。   有人求爱?那你怕不是想上贫道,所以贫道也不可能让你得逞······事实上贫道也不会想结婚。   修道之路那么美好,贫道还想多去看看,在情爱之事上浪费宝贵的修道时间,那是不可能的。   先前卢兰提醒过岳澄媛小心杨宁,无非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69章 六十七、贫道才是最秀的女装大佬   在岳涛还有卢兰那里,岳澄媛耽误修道的功夫,其实还不是最要紧的。   他们最担心的是,岳澄媛是练童子功的,功成之前一旦破身,基本上前半生就白忙活了。   被唠叨得久了,即便是在惯例状态下很没有性别感的岳澄媛,也会间歇性的在与人接触的时候神经过敏。   如果让杨宁来评价一番她的失态的话,那他也许会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压出一个词。   “笨蛋戏精。”   虽然杨宁大概死了也不会承认,他也是一个演技很糟糕的同时,不懂得正确拿捏处于戏里或者戏外之时,必须要把握好感情的、不合格的戏精。   岳澄媛的间歇性神经过敏,在和女人或者真正的小孩子相处的时候还好,主要集中爆发在与陌生男性、陌生的性别不明者相处的时候。   尤其是她原本就不太准的直觉,还会觉得这个(可能是)男性的家伙有点危险的时候。   接下来的岳澄媛,就绝对会在在那个时候,脑洞大开地联想到这位朋友,是不是会因为酱酱酿酿的原因,在某些方面想对自己做点酱酱酿酿的事情。   之前她在用观气之法,观察林伯风和明月见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明月见身边的气场很奇怪。   正是这奇怪的气场,让她对明月见起了防备。   岳澄媛之所以会在刚刚,拒绝让明月见拍她肩膀,也正是由于这奇怪的气息。   阴不阴,阳不阳,却也阴阳兼备。   但是也很明显的是,明月见她并不去具备,先天或者后天雌雄同体者的特征。   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天底下最灵动的女子,沧海中最璀璨的明珠。   比如先前,她坐在海中的礁石上,樱唇一张,一声娇咤便破了林伯风的仁弓仁箭。   只是明月见虽然长得一张漂亮的脸蛋,但是岳澄媛却没有在她身上发现,属于形貌美丽之女的至阴之气。   岳澄媛先前也猜测过,有了自己在大街上见过的鲛人小伪娘做先例,那么也就不排除明月见也······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岳澄媛自己脑子里储备的、与鲛人一脉有关的知识给驳斥了。   鲛人一脉的男女几乎长得没有分别,是和这个族群的血脉天赋。修行功法有着一定的关系的。   但是,就算是那个小伪娘,他的身体周围,还是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阳气在,想要在不化妆或者施法易容的情况下,比较完美地女装出街,就必须要遮住半张脸还有脖子,来模糊自己的本来有的男性特征。   男性和女性还是有外表区别在的,就算是修炼了性别转换的功法,又或者是像岳澄媛一样,凭借天材地宝强行改造肉身之后,周身的气场确实可以被改变一些,但是还是有可能被有心者在细微之处发现端倪。   而在明月见的身畔,除了《帝王录》给予的王阶气场之外,是的的确确的阴阳混沌。   换一句话说。   玉矶妖王性别不明,以观气之法来看,非阴非阳。   (月票加更快还完了,下周开始还火券的) 第70章 六十八、伪娘也是真汉子!   关于“她”的性别问题,其实是修道者圈子里,一个不算太热门,却被议论了很久的老调。   岳澄媛在此之前,见过仙界流传的玉矶妖王画像,也在图解讲述凡间风物的科普书上面,知道在不施法观察周身气场的情况下,如何分辨鲛人的男女。   在科普的帮助下,结合明月见画像,岳澄媛是绝对不相信,这样的尤物会是女装大佬。   除非那位见过明月见,并在见过之后为其画像的智仙,有手癌晚期治不了。   而且岳澄媛坚定地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可能会有比当年还是岳澄的他,还要秀还要完美的女装大佬。   明明贫道这么厉害的女装大佬,也曾在十七岁那年的雨季里,被人发现过真实的性别!   出于好奇,也曾参与讨论过“玉矶妖王的性别”这个有点无聊的话题,为了找乐子。   “玉矶妖王是否有时会声音走样?是否被看到身上某些地方有不该有的组织?喊‘她’地仙娘娘的话是否会招致殴打?”   那几位原本在背后讨论明月见的仙人回答她,“岳二姑娘你要是见过了玉矶妖王,就一定会怀疑‘她’是男是女,这其中没有例外。”   在那一次岳澄媛差点没有笑出声,呵,你们等着。   等贫道改命成功,恢复男儿身,一定会还穿着小裙子,让你们所有人知道一个事实。   我们伪娘也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真爷们!   作为男性,也可以在保证自己心态端正的前提下,拥有欣赏美、享受美的权利。   说来,岳澄媛在当年还是男孩子的时候,之所以会选择女装加身来躲避天道法则的目光,不知道有没有因为是修炼童子功的缘故。   比如因为单身多年,只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勾勾地看,那么为了自己的感官更好上几分,所以就把女孩子的衣服穿给自己看之类的。   就算是现在,岳澄媛能够用岳澄身体和思维,真心喜欢并且想要接近的伪娘,只有岳澄。   杨宁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男性朋友,可关于他女装这件事,没有一次不是不是被岳澄媛逼迫的,所以他自然不算伪娘。   某种意义上,和未知性别者的相处,对她而言是比和男性相处更糟糕的体验。   明月见性别未明,所以她不太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由于自己在有的事情的有些方面,应对就显得略微有点笨拙。   所以她刚刚的小异常,自然被明月见看在了眼里。   不过对方作为活了两万年的老怪物,眼下把岳澄媛请来有求于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位后辈的失态而跟着失态,“看来岳二姑娘的状态,还是不太好的样子……和月见一起再去玉矶岛上转转?”   说是在玉矶岛上转转,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好看的,毕竟刚刚已经转了一圈了。   明月见也许是觉得好玩,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岳澄媛,她跑到一个法力和年龄都远逊于她的小辈那里,祈愿究竟是为什么。   (这次我就是让老杨打酱油也不会橙子掉线了……)   (月票加更是扣掉红酒投给自己的qwq)   (红酒的月票少到要自己给自己撑场面了qwq) 第71章 六十九、明石与明石姬   也不敞亮地说,到底希望这个小辈能给她帮上什么忙。   然而,作为工作狂魔的岳澄媛,她并不能接受这种磨叽。   开玩笑,前辈你这样的大佬,也许可以不在意区区一刻的浪费生命,但是贫道这样的弱鸡很在意啊!   时间就是生命,因为时间可以换来象征寿元的信仰之力啊。   “明前辈。”岳澄媛先忍不住了,“晚辈就刚才的事,有可以帮助前辈的吗?”   谁先说话谁吃亏的谈判技巧?不存在的,岳澄媛只要自己工作之后有信仰之力进账就好了。   “我不知道。”明月见答得很干脆,“但是我觉得,岳二姑娘可以帮忙,所以就找上你了。”   前辈你这样可是有点任性啊。   虽然有个性,但是贫道不喜欢!就是有你这样任性的委托者和祈愿信徒,贫道的功德箱子里才老是只有少的可怜的进账!   然而,岳澄媛作为曾经的商人之子,深知“和气生财”的道理,更明白顾客再无理取闹,也应该把他们当神明的简单道理。   所以岳澄媛尽管心理有着很多多自己被耍了的错觉和不满,可脸上依然挂着傻气又亲和力满满的笑。   “明前辈如果不知道,可以让晚辈做什么的话……愿意把您的记忆让贫道看看吗?”   “或者,贫道可以在这里,听一听您讲的故事。”   岳澄媛决定主动出击,去探寻一番,明月见想要找到的是谁,又需要她去怎么找。   “讲故事啊。”明月见沉吟了一下,“也挺好的,岳二姑娘的本命技能,可不就是‘听别人讲故事’吗?”   “当初月见也确实是因为你有如此神通,才会想到向你寻求帮助的。”   岳澄媛闻言不禁在心中腹诽连连,前辈你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想到来差遣贫道的吧。   不愧是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   “哦,到了。”明月见忽然在一栋木屋门口停下了脚步,“石头,不用在整天围着你的妹妹转悠了······你的恩人来了,不出来谢谢她么?”   石头?岳澄媛想了想,鲛人中可能和她有交集的,好像就只有先前在大街上撞上的那个小伪娘了,而在木屋的所有者出来之后,岳澄媛发现事实果然如此。   别看“石头”女装状态下显得秀气,没想到彻底换回男孩子的装扮以后,居然还是长得蛮清楚的。   他手上还沾着一些海草的碎片,也许刚才是在处理食物,而他的身边,则是跟着一个个子比他还矮的小女孩,看上去就和人类的**差不多大。   普通鲛人的寿命是凡人的五倍,就算看上去是**,恐怕实际的年龄,比杨宁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仙人还会大一点。   “明石见过主公,见过岳二姑娘。”那个岳澄媛已经见过了几面的小伪娘,这次则是很有礼貌地向岳澄媛行了礼,“这是小妹明石姬。”   鲛人起名字的风格,还真是不忌讳,这哥哥和妹妹的名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在《源氏物语》里,明石姬这个名字真好听。)   (天好热,要热死了,要月票续命) 第72章 七十、二度磕头   “长话短说。”明月见在面对自己的族人的时候,就摆出了一副相对严肃的面孔,“石头,还不快谢谢岳二姑娘?”   岳澄媛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不贫道什么时候对这孩子有恩了?难道是他曾经袭过贫道的胸,所以要他谢谢贫道给了他启蒙教育?   别吧,这种糟糕的事情还是忘掉比较好的。   “感恩岳二姑娘功德无量,多谢救小妹于水火之中。”   名为明石的少年,在岳澄媛的面前端正地下跪感谢,他的妹妹明石姬也学着他的动作跪下。   “这?”岳澄媛接受着来自明石的信仰之力,心情复杂。   “明前辈,还有这位明石小朋友,你们谁能说明一下,贫道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了?”   明月见笑了笑,开始了对前因后果的解说。   原来明石的幼妹明石姬,由于天性调皮,擅自跑到明月见法力保护的安全区之外游玩,结果就被那些奴隶贩子抓了个正着。   而明石因为挂念失踪的妹妹,所以求了闭关中的明月见了好几次,终于请动了她出马。   然而海域何其之大,找到那艘贩奴的船,对于明月见而言也是个重体力活,并且明月见可是地仙之躯,就算是自命行走在天罚边缘的邪仙,还是不能冒滥用法力的险。   邪仙之所以总是“胡作非为”而不招天罚,就是因为他们擅长钻天道法则的空子。   所以要想把包括明石姬在内的、那些被掠走的族人救回的话,就必须找到天道法则的空子钻。   所以明月见设了个不高明的局。   岳澄媛和杨宁,因为听见了明月见的祈愿,并且在海沙县的道场里,怎么也等不到祈愿的信徒之后,肯定会将许愿者,定位成居住在远海岛屿的鲛人。   明月见甚至算到了,岳澄媛可能会因为心情不好的时候,选择坐船出海而非直接动用法术飞到玉矶岛上去。   只是岳澄媛就算要坐船,和普通渔民说要去玉矶岛,那是肯定会导致没有任何一家渔船带他们上去的。   所以这个便船只需要到和玉矶岛距离比较微妙的海域就行。   然而,那种地方又很有可能撞上海贼,事实上明月见在码头上,还真遇上了帮助同伙给渔船做记号的“先锋”——那个卖保佑平安航行符篆的神婆。   而岳澄媛搭乘的那艘渔船,还真的被那个神婆给盯上了。   所以这个时候,明月见再在海上制造风浪,是为了就惩凶除恶而诛杀匪徒。   前后计算得相当缜密,不愧是多智的“妖”。   让明石兄妹道谢了,这之后涉世未深的明石姬先起身了,但是明石却没有起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明月见在他身边,抬手施法压制着他,所以他背上只怕有了千斤重的负担。   “明前辈,您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刚刚是让石头道了谢了。”明月见看上去很有耐心地和她解释,“所以月见现在让他给你道歉!”   说完手上的力量一加大,明石的脑袋就再次磕在了地上。 第73章 七十一、瘟神的警告   他“磕头”成功的那一瞬间,岳澄媛甚至觉得,这脚下玉矶岛的地面是不是也在晃动。   就算明石最后因为压力不再而抬起了头,岳澄媛也有了这孩子的脑袋,很可能被磕出了窟窿的错觉,尽管明石的额头并未见血。   “石头!你可知道自己错在那里?”   “是、是不应该先前在街上对岳二姑娘不敬······”   “够了。”岳澄媛也不管现在是一位王阶地仙在教育自己的后辈,直接冲上前去把明石拉了起来,“明前辈,他今年恐怕还没五十岁吧,以鲛人的算法来看甚至没有成年,不知男女之别还算正常,原谅他这一次不可以吗?”   “这个歉必须道的吧,对于岳二姑娘这样的仙家做出那样没礼貌的举动,真是不应该。”   明月见嘴上说得很轻松,俨然一副严格教育自家后生的好家长。   我教你不要调戏女孩,我教你不要行动死板?这些话你都是当过眼云烟吗?   你不听?不听就给我道歉吧,用身体行动忏悔自己的错误。   “贫道不计较这个。”岳澄媛挡在明月见和明石之间道,“不过是一副臭皮囊,并没有给贫道带来很大的损失,这一切都算了吧”   “前辈,我们还是赶快谈谈,关于您真正想要贫道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吧。”   明月见闻言,倒也真的很温柔地笑了笑,“岳二姑娘倒是看得通透,好个无所谓一副臭皮囊。”   “那么这件事,就没有月见对晚辈教导不严格的过错啦。”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明月见还真得没有那么严律于己、严律于人。   如果不是某个瘟神,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警告她,此事必须让当事人诚恳道歉,她还真得准备把明石在街上,曾经对岳澄媛不敬一事,只是直接轻描淡写地揭过的。   岳澄媛则是心里腹诽连连,这些老怪物真是可恶,这不是明摆着的面子工程吗?   还好明月见还有点恻隐之心,做面子工程的时候没真的让明石受伤,不然岳澄媛估计明石这第二次磕头,足以把之前参与解救鲛人一脉被拐卖的族人时,所获得的信仰之力给抵消得一干二净了。   岳澄媛纵然对石头先前在她面前的所为,感到不是特别的太高兴,但是也没想让对方非这样赔礼不可。   明月见为了在她这里塑造一个“良好”的形象,居然这样“惩罚”自己族中的小辈。   倒是狠辣,却不能让旁观者说她残忍。   就像她周身的气场,虽然感知上去确实是阴阳混沌,但谁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美丽的地仙娘娘。   虽然明月见由于太诡异的行事,修道两万年也没遇上有谁敢喊她“玉矶娘娘”。   听明月见讲故事的地点,在明石的小屋后的一处山崖上。   时间已经是晚上了,海面上刮着咸腥的海风,天上有一轮圆月。   山崖上有一长一少两位仙家坐在一处,讲故事的是明月见,听众是岳澄媛。   (求月票qwq) 第74章 七十二、光伟正   “说实话,月见的辩才不是特别强大,先前说不知道找岳二姑娘帮忙,到底该讲什么,其实是因为月见是真的不知道。”   岳澄媛抱着一个插着根管子的椰子道,“明前辈就当讲故事,讲讲你和林前辈,在两万年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史书记载,出生于南海的两位地仙之间,似乎是从双双成就王道之后就开始了,这令岳澄媛这个不算特别老牌的姻缘仙早有怀疑,这两位神仙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没想到明月见在很多地方厉害得紧,却会在表达感情方面显得相当苦手么?有趣。   “月见很讨厌那些奴隶贩子,原因不完全是他们掠夺月见的族人去贩卖。”   也是,鲛人一脉虽然数量稀少,但是这一族对于血脉之情看得并不是很重,薄凉之名不是吹的。   然而明月见每每在有鲛人被掠夺走的时候,几乎都会情绪激动,继而开始制造海难,这就显得非常奇怪。   也许,正是因为两万年前还很是弱小的她,曾经就是受过奴隶贩子的迫害也说不定。   “岳二姑娘是聪明人,想必早就猜出了很多东西了。”   “月见曾经被卖过,不过好在运气有点好,终究还是和那些苦命的兄弟姐妹们不一样,还是逃了出来。”   当真是个曾经苦难的人啊,那么也许可以理解,明月见为何会对潜心修道相当执着这件事。   因为曾经分外弱小无力,所以才渴望力量。   “您是在那期间,遇上了林前辈吗?”   “是不是觉得本座能逃出生天,是因为他那老好人救了我?”明月见笑得有点嘲讽,“他也算是救过我,只是那样救,也许还不如不救。”   “更详细的故事,讲出来是太麻烦,请岳二姑娘动用本命技能,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也许,会让林伯风让林伯风在世间的光辉形象,被去英雄化了几分也说不定。”   岳澄媛听完这话,连忙在心里说了好几声“不”。   因为根据套路,越是形象光伟正的人,在身边亲近之人抖他黑料的时候,往往也会更劲爆。   她已经看到结局了,所以自然不会惊讶。   因为现在她在明月见本尊的面前,被记忆的主人允许进入她的记忆,所以她观看记忆的效率,要快得多。   明月见的记忆里有大片大片的樱花,但是那个故事的场景中却没有明媚的阳光。   岳澄媛知道故事发生的地点了,那里是吉原县,是一个从古至今都将皮肉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地方,某种意义上是人族规模最大的风月之所。   卖笑或者卖身这种事情,并不会有谁会主动从事,所以买卖人或者化形的妖怪,几乎就成了一种行规。   在应该是某家娼馆的一条走廊上,一个脚很小的金发女孩在奔跑着,连身上那件华丽的花魁服都凌乱了,一边跑一边泪流满面。   是啊,没有谁会在面对那样糟糕的情况下不会想逃跑吧。   (天朝古代是有类似吸管的玩意的,何况本书是架空,有吸管是很正常的事情啦=v=)   (绝对是万年的1vs1啦···不会绿,虽然地点是“吉原”,但是那里的花魁的性质还是中国那种不卖身的花魁的···)   (回忆在“七十五”就完了,这次很快的) 第75章 七十三、在娼馆同居的日子   只是很可惜,这里不是生灵皆自由的海洋,这里是一个哀歌遍地的魔窟,所以她跑不出去。   所以她跑着跑着被迫停了下来,因为她撞上了人。   并且撞上了人之后,干脆就直接抱着他哭得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才会让这个应该是被封印了声音的可怜家伙,觉得自己抱住的那个人可以依靠。   那个时候还是一名少年的林伯风。   岳澄看到这里,心中“咯噔”就是一下,大大大大新闻啊,最强泽仙少年逛窑子,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林大师,我们的场子这边,最近总闹鬼呢,还是请您······”   原来林伯风是飞升前为了积累功德云游至此,不过他既然是积累功德来的,应该也会顺便管管闲事?   “老板,之前说好的钱再多也不要了,我能把她带走吗?”那副梨花带雨的形象,应该是把某人打动了。   估计只有木讷得一匹的他,才会在那种情景下,问出这样的问题了。   “那可不行呢,规矩在那里。”满脸肥膘的老鸨转了转眼珠,装出了一副肉疼的样子道,“只是林大师喜欢的话,完全可以让她这段时间服侍您的。”   估计那个老鸨,打得就是为了让明月见动情的主意,好从此敞开门户替她招揽更多的生意。   就算是整个人都卖进来的死契,自愿卖身的红馆人和非自愿卖身的红馆人,那价格可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那个时候的林伯风还是太单纯,应对欠妥。如果问还是男人的岳澄应该如何做,他的回答肯定是做完除鬼的委托,拿到钱就直接带着小花魁跑路。   接下来就是未来的两位王阶修道者,在娼馆里同居的日常。   说同居也就是真的同居,林伯风在娼馆里跑来跑去之余,就是在明月见的屋子里看着她说话。   明月见的声音,估计在先前被奴隶贩子下了药或者禁术,效果估计还没过,所以只能在这个时候用肢体语言回应他。   “你是南海的鲛人吧。”   (点头)   “我也是南海出生长大的,从海沙县的琼山来。”   (面有微微的惊讶之色)   “师父告诉我,要多出去走走,多经历些事情才能成长,我想试着救一救你·······这算不算是学会了‘见义勇为’之类?”   明月见听了这话,开始捂着嘴“嚯嚯”地笑,大概是她来吉原之后第一次笑,末了又拽着他的手不放。   意思很明确了,和现在的邪气形象相差甚远的她,当时唯一会有的愿望,也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一般,林伯风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一定会救你走的,南海才是我们的家,等我。”   那个时候也许他还不知道,人类和鲛人的矛盾有多深刻,只是想在出门在外之时遇见“老乡”的话,即便这个老乡不同种族也应该能帮就帮。   岳澄媛知道,林伯风说出这句话之后,也就意味着插下了一把旗子。 第76章 七十四、守约与失约   林伯风肯定没有再回来。   明月见后来逃出吉原、重返南海、修成地仙,和他或者他的帮助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自觉事情知道的差不多了,所以她便把意识退出了明月见的精神世界。   总得来说,这是一个关于守约与失约的故事,林伯风的形象确实光伟正不再,但是也不能说他做错了。   首先,修道之路漫长,基本上谁都是过客,林伯风把在吉原县中除鬼的那一幕忘了,转身就去投身修道大业,也并不能说于情理不通。   林伯风飞升前的家境一般,要给吉原的花魁赎身,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再也不见。   只是可怜了当初苦苦在吉原县中等着小美人鱼。   见岳澄媛将其中的场景看的差不多了,明月见便用话语肯定了她的猜想。   “他那一走,的确没有再回来。”   “他没有来。”   “没有来。”   明月见说完这番话以后,不由地抬头,看着太阳已经落下去的天空。   “吉原县的城墙很高,所以太阳照不进来,常年灯火通明一片红灯,永远弥漫着糜烂的气息。”   “在那样的地方,天就永远是黑暗的。”   “你们不是都说他是世界上最克己的仁者吗?”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他失约了?”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为什么总有人要失信?   岳澄媛不是口才优秀的人,所以她在这个时候,并不能想出什么话来安慰明月见。   或者说,作为调解情感问题的姻缘仙,以旁观者的立场,冷静地旁观才是最有必要的。   她和那些只会咬着手绢,嘤嘤嘤地评价某人真差劲的姻缘仙不一样,男性的思维可以让她完全冷静地看待这个事件。   所以现在的岳澄媛,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解决方案了。   这位地仙前辈很奇特,看上去周身的气场阴阳混沌,容貌美丽的“她”光看外表并不能确定是男性还是女性。   就算是举手投足和处事之间,“她”也既不具备女性的温柔细腻,也不像大多数男性那样豁达。   她不会原谅林伯风当年的一去不复返,却也在心里对他、甚至这个世界都没有恨意在那里。   “明前辈的问题,晚辈还想在想几天。”岳澄媛见自己手上的椰子再也吸不出椰子汁了,便想着应该先让刚刚揭了伤疤的明月见,把自己的伤口晾上一晾。   于是她起身告辞了。   反正这场纠葛已经缠了两万年,彻底解决不急于一时。   反正杨宁也似乎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写随笔写的得那叫一个忘我,不如让他再多写几天。   明月见似乎沉迷于看海无法自拔,听见岳澄媛要离开也没有客套的打算,“祝两位在玉矶岛上玩得愉快。”   岳澄媛差点脚底下就打滑了,怎么明月见这番话的意思,听起来就这么像在祝贺   为什么自从自己认识了杨宁之后,几乎每次和他一起出现,都会被数不清的旁观者误会,自己和他是不是是有一腿? 第77章 七十五、明石心里苦   不对,根本就是不会是被误会是有一腿,是几乎每一次都会被误会成,那些生来就是为了在一起的夫妻!   “可笑、可笑。”岳澄媛一边往山下窜,一边强行压住了自己想要骂娘的欲望,“贫道有着男人的本心在那里,又怎么会看上去会像是某个男人的妻子呢?”   众所周知,玉矶妖王其实是个很护短的地仙,这一点从她平时的所做所为,足以窥探出一二。   先前之所以会逼迫明石下跪磕头,纯属无奈。毕竟那个瘟神发话了,所以事情就轻描淡写不了了。   她是鲛人一脉的守护者,万万不可以因为一时的护短,导致玉矶岛乃至南海所有的鲛人聚居区域,统统都被那瘟神变成一片死地。   当岳澄媛离开那片临海的山崖之后,明石便一手拎着两个椰子,一手牵着自己的妹妹,也出现在了这座山崖上。   岳澄媛并不知道,在她带着记载着明月见的记忆的玉片离开以后,明月见和明石之间,还有了一番肯定不能被她知道的对话。   “石头,你对刚刚的事情可否有怨言?”   “明石不敢。”   “唉。”明月见撩拨了一把自己的金发,“你这孩子,叫本座怎么说你,让你去试探岳二姑娘的人品,好确定她是否能成为我们的助力,然后你想出了那么魔性的方法。”   “本座教你用激烈的方法刺激她,也没叫你用那样的方法刺激她。”   明石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不是主公你开导我,叫我用过激的方法刺激她,我哪里会想到魔性的方法?   真是领导一张嘴,做事跑断腿。   也是,在大街上强卖强卖,更兼占着女装加身的便利调戏了岳澄媛一番,这样的方法虽然测出了岳澄媛是个好人,但是实在有些太不厚道。   “现在倒好,盯上她的家伙来闹事了,刚刚本座要不把你脑袋往沙子摁······估计你的脑袋,过几天就会往刀山火海上、或者比刀山火海还恐怖的东西上摁了。”   明石的身子打了一个哆嗦,为了寻求温暖只好抱紧了自己的妹妹,“主公说的瘟神,可是那位黑衣的仙王阁下吗?”   只是此言一出,明月见却没有再理他了。   明石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委屈,继续和自家主公还有妹妹一起看海。   然而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妹妹明石姬一边吸着椰子汁,一边把大大的眼睛转了好几转。   明月见却注意到了,所以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岳澄媛回到先前和杨宁分开的时候,杨宁是在一个玉片上不知道在写什么的。   她很好奇,所以她想看看。“对了阿宁,你刚刚在这里写的随笔,可以拿出来给贫道看上一看吗?”   杨宁拿着书头也不抬,“商业机密,概不透露。”   那记录随笔的玉片已经被他捏碎了,岳澄媛先前也是看过他在玉片上写字的全过程的,如果她记住了行文的大致顺序,那么自己重新再写一份,也很容易被她看出问题。   岳澄媛在他身上戳了戳,“你啊你,先前还评价林仙王木讷,可事实上你也不死板得要命?” 第78章 七十六、峨眉望妻楼   “还好吧,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活法。”   岳澄媛见杨宁眼下,似乎正把一本书看得入迷,所以她也就放弃了和他继续聊天的打算。   自己和他没有任何名分上的关系,所以她这个时候还要黏着对方的话,就真的像极了白送的小媳妇了。   修炼!修炼才是正经!   然而在岳澄媛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之后,杨宁便将自己手中的书放下了。   他很认真地在看那个认真修炼的少女。   就像神庙里的工匠看着女神的神像,就像望夫石上的渔家女看着浪潮。   这样认真“看”的权力,自然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凡间的第一女子修道圣地峨眉山,主收女弟子,为了以正门风,如果有男性不请而入的话,抱歉,轻则打断两条腿,重则打断三条腿。   所以峨眉山脚下的那座酒楼,常常就有着峨眉山弟子的男性家属,因为不得上山而不得不在山下规矩地等着家人下山,而一般有这种觉悟和耐心的,都是峨眉山的姑爷。   所以修道者圈子里,又称呼那酒楼为“望妻楼”,它原本的名字倒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因为满怀爱意,所以要望着自己爱人的所在,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修道者在入定的时候,由于心有杂念或者心无杂念,那么自己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岳澄媛因为自己对于活命的执念相当的偏执,所以在入定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见自己丹田处的法力运转。   但是很可惜,这段时间的岳澄媛不处在常规的状态,所以她在入定的时候,就可能出现状况。   比如她难得地在打坐的过程中,睡着了。   睡着的人难免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就算周身的气场还在下意识地运转着,但是这个修道者看上去也就和睡着的普通人无异了。   杨宁看着这样的岳澄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没有防备意识呢?   就算是因为奔波而过度劳累,但居然在别人的地盘上也能睡着?   而当他凑过去看看岳澄媛究竟是怎么了,却发现“睡着”的岳澄媛,表情非常奇怪。   原本白皙的脸,竟然开始染上了潮红,,额头上开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最重要的是岳澄媛无意识的喃喃之声相当奇怪,或者说那个声音不太纯洁。   看来岳澄媛这个样子不太妙。   所以杨宁决定叫醒她。   而刚刚被他叫醒的禹城岳澄媛,缓过来之后难得地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叽叽喳喳,任凭脸上的冷汗不停地冒出,甚至都来不及擦。   杨宁问她是否是做噩梦的时候,岳澄媛心里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噩梦的。   刚刚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她梦见了一个很糟糕的场景。   一个无光的世界。   一个寒冷的世界。   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几乎要让人窒息的黑水。   最重要的是,在刚刚的梦魇中,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在她身上蹂躏着。   (轻则打断两条腿,重则打断三条腿。这句话出自咱sf的作品《武帝隐居之后的生活》,作者一白均)   (还差7月票加更呢,懂我的意思吧( o_o)) 第79章 七十七、春梦,不存在的   脸,胸,腰臀还有大腿内侧,哪里是敏感的隐私地带,哪里就会遭受最激烈的对待。   任凭什么人在这样非自愿的状态下,被如此地对待也会感到痛苦万分啊!   何况,她在凭借着女人的身体忍受着这样的酷刑,男性心理的应对方式,反而会更加让她濒临崩溃!   她想还手,想骂人,但是那个世界里声音无法传播,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血液加快的流速和声带发出的嘤咛。   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更是不可能抵挡。   清醒过来之后,岳澄媛甚至产生了一种如果杨宁不能及时叫醒自己,自己就会在梦魇中永世沉沦下去的错觉。   可是杨宁不可能每次都及时来救自己的。   “嗯嗯啊啊的······岳二姑娘这是做春梦了?”杨宁将在看的那本书合上并卷起,在自己的手上拍了两下。   “贫道、贫道······”岳澄媛看着一身漆黑,体温奇低的杨宁,居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阿宁你胡说什么,就算是仙人,不小心睡着之后也会做噩梦的。”岳澄媛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子把远离杨宁的方向挪了挪,“何况入定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灵台清明不再、心魔作乱制造梦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傻子。”杨宁用那本书在岳澄媛的头顶上拍了一下,“都说了,在有月光照到的地方睡觉,是会做噩梦的。”   岳澄媛没有反驳杨宁会骂她傻,事实上杨宁刚刚也算出于好心,帮她彻底地分析了一番做噩梦的始末。   首先这样无疑就是承认了自己很傻,这样自己降低自己格调的事情,岳澄媛不会去做。   居然做噩梦了,已经修成仙身的自己,为何会做噩梦。   最糟糕的是,为何自己对于噩梦中的场景,回想起来之后反而会有点小兴奋呢?   还真是心智不坚定。   说来,这个噩梦之所以会和杨宁有关,怕是因为自己天天想着他——尽管只是因为工作方面的问题,加之最近太过劳累而导致的?   还是说,头顶的这轮月亮,想要告诉她什么?   总之,现在的岳澄媛是再也不能静心入定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状态太差,所以准备用工作转换心情。   眼见着天已经亮了,所以也是时候去林伯风那里转悠转悠了。   常言道,大海像母亲,然而你站在海边或者海上航行的渔船上,被风暴和海浪甚至海啸,折腾得欲仙欲死的时候,也许会更加由衷地评价出一句话。   这个母亲自然是母亲,不过是那种恶毒的后妈。   连带着后妈养大的孩子们,一个个地都不太正常,其中代表之一就有林伯风的份儿。   这位泽仙大人,似乎从前一天被明月见带着的岳澄媛拜访过之后,就坐在那里一天都没有动。   他身边唯一有变化的,大概还是那个小竹篮里的鱼,越来越多了。   毕竟鱼儿都会主动去咬他的鱼钩,所以他钓于的效率必定会相当之高。 第80章 七十八、鱼类繁殖器官之科普   这样一个认真的人,也许就会让人真心的觉得,他通过在南海上救苦救难而获得的仙王之位,名副其实。   “天生仁心守至真,潜心救苦最是诚。长风破浪济百里,孤舟一叶赤子心。”   连象征着天道法则意志的《帝王录》,都会夸奖他是胸怀济世之心的至情之人性情中人。   这样的人居然会失信?   还是说他这个样子,正是因为自己一度的失信而愧疚不已,进而开始疯狂做好事,好让自己的良心更加安宁一点呢?   “晚辈见过林仙王。”虽然看着林伯风钓鱼钓得很投入,但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之力进账,岳澄媛还是决定打断这位前辈的钓鱼大业。   “岳二姑娘的问题我觉得难以回答。”还没等岳澄媛开口,林伯风就将她的问题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岳澄媛在心里感慨道,果然想要他开口,并不是一件算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毕竟如果他想要说什么,来彻底解决误会的话,两万年前就可以说了。   “不过关于月见的话,想说的还真的有不少。”   有戏有戏!   “当初在吉原县的娼馆,我因为好奇鲛人男女长相无区别的传说,曾经问她究竟是男是女,结果下巴上面挨了一记老拳。”   “我觉得没错吧,毕竟当年在那段日子里,我们两个就在屋子里天天熄了灯就坐在走廊上看着月亮聊天,连手都没有拉过几次。”   “如果没有真的脱掉衣服验明正身,那么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比如没有外生殖器官、并且雌雄模样没有多大区别的鱼类,是绝对不可能凭借肉眼看出雌雄的,这是鱼固有的属性。”   “啊,只不过对于从小成长在海边的我而言,鱼都是相当可爱的就是了。”   “她想要兴风作浪,想要杀生泄愤,没有关系,天塌下来我替她顶着,在当年我就决定了,绝对不会再让她哭。”   “如果说了事实,也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有所改观的话,那么我选择沉默。”   “子不语。”   这算是提前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还是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   林伯风,真傻还是装傻?当年在学堂里上学的时候,阅读理解是不是常年大红灯笼高高挂?   岳澄媛觉得这位前辈之前在自己心中固有的印象正在崩塌。   “这些八卦的事情,其实晚辈并不算特别好奇,其实晚辈只是想知道,能教出林仙王这样的人才的话,您的师父应该也是一位很厉害的修道者吧?”   岳澄媛已经计划好了,准备以旁敲侧击的方法从这位前辈的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问题,也是为了在日后解决信徒委托的时候,积累积累素材。   这还是先前杨宁分秒必争地写随笔给了她启发,她觉得记录林伯风的成长经历并加以研究,应该可以在未来有信徒提问如何教育孩子的时候排上用场。   毕竟能教育处林伯风这样的人才,想必他的教育者、培养者也是个绝顶的人才。 第81章 七十九、师父,师父   林伯风在幼时是随着一位云游到琼山的道士修道的,众所周知。   “自然是修道者,但遗憾的是,厉不厉害林某并不知道。”   为了不让自己在说话的时候钓鱼,太过于显得不够庄重,林伯风将鱼竿恢复了一张弓的样子收起。   “仙界没有师父这一号仙家,甚至这些年啦我寻遍天上地下的仙家名号,也都没有谁和他对的上号的。”   “就算是那些存在感很低的几位地仙,也没有和他人设相似的。”   “至于师父对我的教育······除了给了我一张弓,再扔了几卷功法之外,更多的就是在放羊教育了。”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说,林伯风能有这样的成就,还是靠着运气好外加天赋好吗?   这个事实岳澄媛听起来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过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也就持续了一瞬间。   有的人就是有天赋,羡慕大概还是羡慕不来的。   努力就好。   说来,林伯风的师父是神秘的道士,自己的师父是也很神秘的道士。   所以在这个时候,岳澄媛心里就生出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眼前这位前辈的师父,和自己的师父,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师父似乎说过,他在收下当年的岳涛还有岳澄兄弟二人之前,还是收下过三位师兄师姐的吧?   然而,都是道士,这一点好像不能说明什么。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不被《帝王录》赞叹过,便能逍遥长存于时间的散仙不成?   如果他们二人真的是师兄妹,就意味着他们的师父活了至少两万年,这个寿元对于滞留凡间、没有证道诗气运加身的散仙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仙界那些没有证道诗的小仙,也是必须依靠信仰之力才能久活于世间的。   因为没有《帝王录》的赞叹,修道者就是少了一道金字招牌,先不论解决信徒祈愿的效率高低,非修道这想要解决事件的时候,根本就不太可能找到你。   不过钻研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林伯风的能力虽然很强,但是岳澄媛觉得和他并没有什么可以互通利益的地方,所以这个“亲戚”关系就算存在,也没有必要去认。   更何况怎么认啊?她飞升之后的五百年间,找了自己的师父很多次,无果。   并且自家兄妹二人,如果真的和林仙王师出同门,早就在飞升之后,就会被人从功法的相似之处认出来了。   不过谈话貌似暂时没有必要进行了。毕竟现在还有个围观者需要安慰。   所以岳澄媛在向林伯风欠身行礼后,走到了那片海滩后的一棵下。   “明前辈抱歉了,什么东西都没问出来。”   “噗,问不出了也没关系,”明月见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那个木头要是这么容易被敲打出声来,就不算是木头了。”   “问不出也好,这样免得旗子被立起来。”   大概由于旧日的经历,明月见对于可能立下旗子的话,端得是有着相当的执念。   旗子很容易**下,但是插下之后的后果无法预料。   (还差一点就可以突破月票榜排名120的大关啦!大家给力点!再多1票就可以加更了!)   (刚刚算了下这个月的火券打赏,还差2200凑成10更,有老爷愿意添个零头嘛qwq) 第82章 八十、阿贞   因为旗子插下去之后会相当的难拔起。   因为当年在吉原除鬼的少年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明月见还在小小地感伤着的时候,岳澄媛却在此时心里有点不爽。   讨厌被性别不明的人摸头安慰!   讨厌被摸头安慰!   男人的尊严不容亵渎!就算被当成失落的小女孩来安慰,也一定……不会抗争到底!   生气是不可能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生气的。   为了活下去,不喜欢得罪人的岳澄媛,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而生气呢?   她要是真的那么容易炸毛的话,早就和杨宁闹掰了无数次了。   在先前,杨宁已经对她做过很多过分事情了,也没见她有多生气过。   当然,不太敏感的岳澄媛,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之所以不会因为杨宁生气,也正是因为杨宁是杨宁罢了。   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明前辈……对刚刚的事情感到失落吗?”   “嗯,没有的。因为月见早就猜到了,解释的话可不容易从他的嘴里套出来这个事实。”   “虽然我就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解释而已。”   “就算是骗我的也没有关系,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岳澄媛忽然想到,明月见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也不是为了听墙角?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明月见接下来所说的话,便是仿佛是为了回应岳澄媛的猜想。   “岳二姑娘,月见在这段时间,心情就不是特别的好,所以想来这附近看看一位故人。”   “她和你一样,也是个不错的女人。”   这话有很大的可能是客套罢了,但是以男子心态自居的岳澄媛,对自己被称为“好女人”并不会感到很高兴。   不过想到明月见这段时间的举动,都是很有可能关系到事件最终的解决结果的,所以她就耐着性子,跟着明月见在海滩的棕榈树林穿梭着。   棕榈林的深处便是又贴着一片海边悬崖,悬崖上有大片的小石头堆。   这里似乎是玉矶岛的一处鲛人的墓穴。   虽然鲛人很喜欢常年在海里游泳捕鱼游玩不假,但是在他们在生命将要终结的时候,有的时候也确实会选择最终将自己埋葬在陆地上,而非冷冰冰的深海海底。   “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来这里,看看旧日的朋友。”   虽然那个明月见的朋友,估计已经在这座山上睡了很多年了,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位以薄凉闻名的邪仙,居然还会想到在她死后常常来祭奠。   这个据说和岳澄媛一样的、很好的女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明月见最终停下的石墓前面,没有任何石刻或者木刻的墓碑,但是这个墓的本体和周围都被收拾的很齐整。   想来也是,堂堂地仙如果想要刻意去打理一座坟墓,那么这座坟墓会一直清清楚楚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座墓里躺着一位叫阿贞的姑娘,事实上这个名字肯定不是她的本名,但是遗憾的是,就连她自己也把原本的名字记不清了”   (我想要月票榜两位数的排名QwQ)   (我想要10更的火券加更QwQ) 第83章 八十一、丑,是一种安全   “因为‘阿贞’这个称呼,是当年那家娼馆里的老鸨给她起的。”   贞有高洁之意思,在娼馆里的人,不论男女,不论是红倌人还是青倌人,都和高洁之物没有一点关系。   也许他们做出自己的选择有迫不得已,但是在黑暗的地方待得久了,又怎么可能会很干净?   如果真的能和高洁之物扯得上关系的话,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丑.   这位“阿贞”,应该只是在明月见当年的那间娼馆里的女仆之类的。   毕竟太丑了的话,恐怕连最低等的站街游女都当不了,也就只能做点不看脸的工作了。   “阿贞姐,今天又见到某个言而无信的混蛋了,果然还是不知道该对他怎么办,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话说回来。”明月见洒了几杯酒在那座坟上之后,忽然又把目光转向了岳澄媛,“帮一帮我,开导开导我吧。”   讲道理,岳澄媛忽然觉得,这位在传言中邪气满满的地仙前辈,反倒是真的会在一些特殊的时候,看起来要更加像小孩子。   于是她强忍着笑,道,“前辈希望晚辈如何帮忙?”   “先前见过的最会安慰人的人,非阿贞姐莫属了,岳二姑娘你能像她一样安慰月见吗?”   “帮忙看一看这一份和她有关的记忆,开导开导月见吧。”   这个、也要看有没有人会在没有利益纠葛的时候,主动把记忆给贫道看见啊!   “天赋技能通常情况下,只能做到那些与自己主管事务有关的神通,然而这位阿贞、姑娘。顶多就和前辈算是共患难的手帕交。”   “既然是和好友或者恩人有关的记忆,那么晚辈也许就看不见的。”   “毕竟贫道只是个姻缘仙,和‘爱’无关的记忆,之前并未尝试读取过。”   “啊?难道岳二姑娘就不会‘爱’你的亲人朋友了吗?”   “众生存在于世间,如果不爱众生的话,又如何在这个世间自处?”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种先前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岳澄媛为了稳妥并不想太过积极地去做,“前辈你知道得,贫道法力低微、信徒稀少功德不足······”   毕竟岳澄媛由于长相的关系,看上去确实很适合给相熟之人当个树洞,但是重点是和她有深交的人,很少。   仿佛是为了让工作狂魔岳澄媛放宽心,明月见又特意补充道,“岳二姑娘,月见作为南海水路上的仙家,微薄的信仰之力还是可以填上你的空缺的。”   岳澄媛笑得双目都变成了两片翩翩蝶翼,“竭诚为前辈服务,工作使贫道快乐。”   与其说是工作使她快乐,不如说是信仰之力的进账使她快乐。   遇见那些对于精打细算这个举动,已经变得相当麻木了的大佬来说,信仰之力的数据只是一个数据。   在他们身边就很容易刚好撞上,可以收获丰厚信仰之力的事件,而大佬们的一掷千金那简直是赚到。   和杨宁下凡之后的这几个月,便总是能够遇上这样的大佬。 第84章 八十二、晚樱与月见   曾经的他似乎过得很苦,但是现在他却熬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运气要变得相对好点。   看上去,杨宁似乎还有把好运和安心之感传递给别人的体质。   因为和杨宁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便能常常遇上这样回报优厚的委托。   最爱他了啊。   最爱这个运气极好的同时,还能把运气分给她的人了。   “阿宁你这样的幸运儿,可以的话就再多把一点你的好运分给贫道吧。”   “虽然贫道会这么说显得很贪心,但是贫道是真的很想多收集一点信仰之力啊。”   这意味着她可以多收集信仰之力,进而能更久地活下去。   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明明活着才是硬道理!   明月见的记忆里,依然是昏暗的天空,满目的樱花。   樱花树下有看樱花的小花魁。   “晚樱你又在这样呆呆地不知道看什么呐?”一个算不得太出挑的女性声音响起,“在想先前见到的那个除鬼的小哥吗?”   走来的那个女人声音有点哑,脸上也蒙着雪白的布巾,也不知道有没有涨得实在对不起观众,这才将脸挡住了以免影响市容的缘故。   而没有被布挡住的上半张脸,大概也明显地证明了这个事实。   她的手上拿着扫把,确实是娼馆的女仆无疑了。   “才没有。”这种事情大概是谁都不会承认的,所以明月见便把脑袋埋在了膝盖中间,“最近几天织布织的的眼睛疼,所以在这里望远好让眼睛好受一点。”   鲛人一脉以法力为丝线,可以织出鲛绫,遇水不湿价值不菲。   原来明月见在娼馆里,为了避免真的遭遇不好的对待,居然是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换得自己身畔的安宁。   她的法力估计被封印得差不多了,想要织出鲛绫,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   加之鲛人天生一副好嗓子,也可以用来给娼馆牟利,她倒也完璧活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打起精神来。”女仆阿贞将小腿跪在地上,轻轻地抱住了那样的明月见。   “你是最坚强的晚樱草,最坚强的月见草,不是吗?”   鲛人一脉崇尚月神常歌,名字里有“月”字的成员相当之多。   “月见之所以叫月见,不过是出生在有月亮的晚上罢了。”谈起自己的名字,明月见不禁哑然失笑,“生活在远海的鲛人,怎么可能听说过,那生长在高山的月见草?”   岳澄媛闻言却在心里道,世界上的巧合还真是多。   娼馆老鸨给明月见的“花名”是晚樱,晚樱则是月见在一些地区的别名。   尽管两个名字相似的巧合,绝对不见得会让明月见高兴。   记忆的读取再次开始。   明月见和阿贞在清晨的吉原鬼鬼祟祟地小跑着。   “晚樱你赶紧走,这一次的那个看着就恶心的家伙,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   “真的要是被他带走,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有翻身之日了。”   一人一妖最终在一处排水管道前面停了下来,这个时候明月见才开始对阿贞说话。   (记忆在八十六就结束ovo)   (还差9票加更呢……) 第85章 八十三、下水道美人鱼   “阿贞姐你叫我走,可是我走了,你如果被老板追究责任怎么办?”   “哈?晚樱你赶紧走吧,现在的你可是最危险的。”   “在吉原只要长得丑便是自保的资本,不需要太过担心我。”   “何况谁猜得到你会从排污水的管道里游走?”   阿贞蹲在排水管道的边上,支着脑袋对着明月见笑的场景,“去找你的那个小郎君吧。”   明月见的记忆到这里又戛然而止。毕竟阿贞的话,也是被立起来的旗子,日后阿贞的死亡必定和此事有关。   娼馆花大价钱弄来的鲛人花魁逃走一事,最终肯定被追溯到了与阿贞有关。   阿贞在最后,被打死、掐死或者毒死都算是轻的,或者说遭受了那些对女人而言,要更加恐怖之极的刑罚死去反而更加可能。   就算阿贞长得很丑,但是对于很多男人而言,长得丑只需要把脸挡住让下体露出,“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在排污管道里栖身,必须做到时游时爬,在那里见识到了数不清的污垢和肮脏……也许真的比地上还脏也说不定。”   “我没有从排污管道里逃走,而是在那里冲击我身上的封印。”   “毕竟那里虽然很肮脏,但是却有大量的水,水是水族力量的源泉。”   “可是当我几天之后从下水道中离开,一切都已经晚了。”   毕竟明月见曾经就是冒着天罚降灾的危险,施法将吉原一家娼馆中的人尽数溺死之事,众所周知。   如果在娼馆里,唯一给予过她温暖的阿贞没有事,作为修道者的她万万不敢这样自损功德。   此恶性事件的发生,甚至还要在她证道《帝王录》之前。   毕竟越看似薄凉的主儿,越会对自己关心的人上心,阿贞是她的恩人,理应受到她的这般看待。   而她面对“正义之士”的追问的时候,她总是会漠然地来上一句,“因为游历大陆的过程中路过吉原的时候,觉得那家娼馆里的男男女女都不顺眼,这样可以吗?”   邪仙之名由此打响。   也许明月见有时会对苍天发出疑问。   为什么心地善良又讲义气的阿贞,最终会有那样的结局?   为什么某个言而无信的人……   虽然明月见不想承认,某个言而无信的人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我在吉原县城外的乱葬岗,挖出了一匣子的碎骨和破布片。”   “阿贞姐也许在等着我去救她,但是她到死都没再见到我,也许她会很恨我吧,因为我让她失望了。”   “所以我好像也没有立场指责某人的失信呢······”   “哈哈,糟糕之极。”   明月见的眼泪掉下来了。   因为对方曾经有向岳澄媛委托需要安慰,所以岳澄媛跪在她身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   当然,出于对明月见神奇气场的顾虑,自命男子汉的岳澄媛这一抱没有抱得太实。   “别哭了。”   “你是最坚强的晚樱草,最坚强的月见草,不是吗?”   晚樱草,即月见草的花语,都是“坚强”。   (这个月要是再没有月票,收入估计就还是寒碜的三位数)   (悲伤〒▽〒)   (收藏评论和吐槽也好少)   (哭唧唧〒▽〒) 第86章 八十四、你哭,我就心疼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明月见从来都很坚强。   因为坚强,所以能在织布织得眼睛都要瞎掉的情况下,坚持用一副嗓子保住自己的清白。   因为坚强,她可以在看管森严的娼馆里,抓紧每时每刻的修炼机会。   因为坚强,所以她可以在吉原的下水道里,重新获得了生命。   因为坚强,所以只有当明月见获得力量之后,才会因为自己旧日的无能为力而哭泣。   与此同时,在海滩边上,原本正专注钓鱼的林伯风将,将仁弓变成的鱼竿放在一边,将视线转向了玉矶岛墓地的所在。   “别哭了。”   “别哭了好不好。”   “你哭了,我就会心疼。”   他抬起了手,仿佛是要安慰式地摸谁的头。   那只手的皮肉已经开始脱落,只剩白骨。   当明月见终于发泄完了之后,终于开始对岳澄媛道。   “岳二姑娘,收好了这些信仰之力你就先走吧······月见想单独静一静。”   这一次虽然不算太费力地就收获了信仰之力,但是真正大头的那一份,拿到手的话还是遥遥无期。   有点触景生情的明月见,目前已经开始有点交流困难了。   而通过明月见的叙述,岳澄媛忽然发现,这一份已经有肉体关系的感情并不稳固。   首先,林伯风这样守信的人,为何违背约定。   除了这个,他是否是因为怀疑明月见可能被迫接客,心里的芥蒂就起来了。   虽然上述事情,看起来都不太像,那是林伯风会做出来的样子。   还有,为了明月见死去的阿贞,其对于明月见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末了岳澄媛又开始八卦,既然明月见在娼馆里一直是完璧之身,那么这两位前辈之间,又是怎么在日后的两万年里擦枪走火的?   总之,思考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好累,现在唯有杨宁可以找乐子了。   为了不准备让自己这一趟白跑,干脆拖杨宁再当一次免费劳工,陪她一起多促成几对“女”女好了。   嘛,那些流落玉矶岛的人种就不需要他拉皮条了吧。   相信被绝世美女环绕他们一定过得是相当的幸福~   为了找乐子,岳澄媛准备再次去找上杨宁,只是在回到杨宁写字看书的那片地的路上,她被一个小女孩挡住了去路。   也不能说是被拦住了,因为她只是从她身旁的棕榈林里来,并且表示出了想要和她一起走路的意愿罢了。   正是她先前见过的,有个伪娘哥哥的明石姬。   而这个鲛人女孩,某种意义上还曾经因为和岳澄媛纠缠上了因果,最终成功从人贩子手上逃出。   看着这个小女孩,岳澄媛不由地想,如果明月见当年没有落到奴隶贩子的手里,也许也就是会和这个小姑娘一样的可爱吧。   南海之上,只会再多一个美丽烂漫的鲛人,而不会有那个脾气古怪的、喜欢制造海难的邪仙美人鱼了。   想到这里,她也就很自然地向明石姬问道,“你找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三、师、兄、没、死)   (我、不、写、悲、剧) 第87章 八十五、克星   如果可以的话,岳澄媛真的不想自称“姐姐”,这样总会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明显地心理暗示。   可是自称“贫道”的话,又怕小孩子听不懂,并且这样这样做的话,搞不好会被称呼为“贫道姐姐”,更糟糕。   而明石姬眨了眨大眼睛,开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主公和哥哥都告诉石姬,小姐姐是石姬的救命恩人。”   “所以小姐姐是好人,所以石姬想要告诉小姐姐一个秘密。”   “主公,说,小姐姐的身边有个瘟神。”   “瘟神肯定不是好东西,所以小姐姐快点找出来自己身边的瘟神吧,然后远离它。”   凡间称呼大规模爆发的疾病为“瘟疫”,而能够和瘟疫扯上关系的,自然就被称为“瘟神”。   主管医理的药石仙治病救人,所以为了保证药石仙们会有事情做,也为了定期清理数目膨胀的凡修,天道法则就会在这个时候散播疾病。   某种意义上,最大的瘟神非天道法则莫属了。   而在各个地区,瘟神也用来称呼很能惹麻烦的不吉利者。   岳澄媛身边的同行者,只有杨宁一人而已。   这岂非意味着,明月见背后骂杨宁是会带来厄运之人不成?   可背后骂人这种事,明显不太符合明月见的人设来着,毕竟小孩子复述原话的话,难免有可能意思不明晰,造成误会也是正常。   而且杨宁怎么可能是那种会带来厄运的人呢?明明他就是很好欺负来着。   为了缓解尴尬,岳澄媛轻轻地捏了一把明石姬的脸,“傻孩子,谁身边没个瘟神啊。”   “在我们有倒霉运气的时候,不是也经常会说,肯定自己身边有个‘瘟神’,就是这个瘟神才让自己倒霉吗?”   就岳澄媛看来,明月见应该是推算出了她的一部分糟糕命格,然后这些事情让明石姬无意中知道了。   她毕竟年龄还是太小,估计把明月见的卜辞给理解错了也说不定。   明石姬可能以为,明月见推演出来的自己命格糟糕的时候,说出了类似于“命中必有克星”的这种话,然后想当然地以为,这个所谓的克星就是她的身边人。   然而,最大的克星,恐怕是不给人活路的天道法则才对吧!   如果不是天道法则不给活路,她又何必去当女人?   只是岳澄媛的想法,如果被明月见知道了,她一定会说,“不是啊,打哪儿听说鲛人一脉,会像你们的那些街头半仙一样玩算命了?”   因为是王阶修道者的缘故,杨宁的听力和视力都不错。   至少在没有和岳澄媛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会分出精力去看,对方的行动和言谈都能被看得很清楚。   而当他听见了岳澄媛对于“瘟神”的解释,之后,不由得冷冰冰地评价了一句。   “傻子。”   为什么你会这么傻?如果你不是这么傻,我明明······   岳澄媛不知道,她就是因为自己的思辨不清晰,又再次忽视了明月见刻意透露给明石姬,而明石姬又风风火火地找到她,只为给出的这一句暗示。   (还有5票就可以加一更了~) 第88章 八十六、天灾面前   她依然在很耐心地给明石姬解答疑惑,讲瘟神,讲其它有趣的东西。   “虽然我们的身边,也许就是存在着搞事情的‘瘟神’,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靠着增强自己的实力,干掉它。”   “还能这样子的吗?”明石姬好奇地眨着大眼睛。   “那当然能干掉瘟神的人可是有很多的。”   比如岳澄媛她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那一瓶无相海的海水,就足以改变了她的命运。   当然,那一次之所以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还因为自己自己在修炼的时候从不怠慢。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岳澄媛相信只要保持着良好的状态,没有什么“瘟神”是她战胜不了的。   “虽然岳二姑娘你在这里,同这个小姑娘讲科普讲的挺欢的,但是现在我必须打断你了。”   原来,杨宁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阿宁是发现了玉矶岛上,有什么问题吗?”   “岳二姑娘,知道玉矶岛在玉矶妖王出世之前,玉矶岛为何是一座荒岛?”   “这里?这里有……有一座火山!但那不是很多年都没有爆发过了吗?贫道一直以为是死火山的。”   岳澄媛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清楚,杨宁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杨宁就拽着她直接往高空窜去。   出于对于保命的执念,她生怕是有大事情发生,被杨宁拽起来之前,还不忘了将明石姬夹在肋下。   而到达天上之后岳澄媛才发现,玉矶岛中间的那座原本应该是一处盆地的山,现在其中居然全部都是红中带黑的岩浆!   这座岛屿有王阶修道者坐镇,如何会有这样大的地质状况的改变?!   “明月见的道心出了问题。”杨宁总结道,“如果不能稳定她的道心,只怕这火山可能真的会曝发。”   火山爆发之类的毁灭性、长期性的灾难,基本可以算是天道法则给仙家的高难度任务。   灾难对凡修造成的损失越大,仙家损失的功德和信仰之力越多,道心越不稳,神通也更加低下。   如此恶性循环,最后很有可能因为一个不慎,直接身死道消。   明月见思虑此地灵气充裕,所以两万年前在此修炼得以证道王阶。   结果鲛人一脉的很多族人,以及很多的海鱼之类,不明所以地也在她后面,跟风在玉矶岛附近定居。   事实上追随在帝王录强者身畔修道,也多少能因为对方气场外放而得些便利。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抵如此。   估计明月见也是不忍心独占一块宝地,外加对自己的死火山的压制比较有信心,所以并没有阻止那些来借她好运的凡修。   但正是因为玉矶岛附近的居民相当之多,导致一旦火山爆发,对于这附近居民的损失会很大,进而导致明月见作为不合格的地仙,就很有可能真的会遭到天罚。   虽然她因为喜欢制造海难,并且持续了很多年都没有被天道法则送温暖,但是她这样做之所以会没事,是有一些的外在因素在的。   (求月票,想加更又没月票太痛苦了) 第90章 八十七、火山下的戏精   一是由于林伯风在努力帮她收拾烂摊子,二是由于她制造海难的次数虽多,但也没有几次造成过特别重大的危害。   至少和她先前的那位南海邪仙比起来,明月见是在是太善良了。   现在这个情况,且不说岳澄媛身边是否身边有瘟神,明月见现在倒是因为道心不稳、外加自己的管辖地带又有自然灾害爆发,她倒是倒霉地像遭了瘟了。   岳澄媛觉得这可不行。   作为贫道的金主可不能有事!   而当岳澄媛的脑子里,在想着很多东西的时候,明石姬的小脑袋瓜也在不停地运转着。   虽然我不知道,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拿来吓唬我的瘟神究竟是什么。   以一个群体论,他们也许就是先前那些要把我从海上带走并卖掉的坏人。   但是如果瘟神的模样,有一个规定的模板的话,我总觉得,这位哥哥长得就是瘟神的模样!   “小姐姐,这个哥哥看起来,真的是好凶好凶啊……”被岳澄媛夹在肋下的明石姬说道,因为她发现杨宁看她的目光,是相当的不友善。   “想太多了。”岳澄媛揉了揉她的头,“这位哥哥只是看起来有点凶罢了,其实人是很好的。”   “对吧阿宁,你正是个相当不错的人,不是吗?”   对于这句话,杨宁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应答道,“大概连我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也许这个小姑娘说的是对的,相由心生,毕竟谁也不一定会拥有最绝佳的演技,可以完美隐藏最黑暗最糟糕的自己。”   “不会的。”岳澄媛在裂裂的风中道,“你帮过贫道很多的忙,你是贫道很好的朋友。”   “所以!就算你不是彻底的好人——事实上世界上也不可能有绝对的好人。”   “就算你心里有一些的阴暗面,但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   好人吗?朋友吗?   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不过是无用之人罢了,无用之余还内心阴暗。   “阿宁你对这样的的场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岳澄媛下意识地向杨宁寻求解决问题了。   因为明月见现在勉强算是她的金主,所以岳澄媛出于负责任,就必须要保证明月见不能有事,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和人商量一下对策比较好,岳澄媛现在的头绪并不算特别清晰,需要帮助。   最重要的是,有着一套不合格的戏精守则的岳澄媛,要求自己在现在这个时候扮演一个“合格的姻缘仙”。   修道者皆传言,姻缘仙不谐世事天真烂漫,这句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毕竟姻缘仙妹妹们,大多数都是那种向往爱情的“小”姑娘。   事实上,姻缘仙平素的工作里,也不太可能接触到什么恶性时事件,所以评价她们一个个都是纯良无比,并不为过。   因为要更好地扮演自己作为“姻缘”的角色,所以岳澄媛就不得不常常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纯良的小姑娘,成功率挺高。   (还差2月票加更,大家投起来啊qwq) 第91章 八十八、仁者无敌   连自命男人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伪装成功率为何如此之高的原因。   虽然,岳澄媛喜欢在有的时候,装出一副对信仰之力市侩无比的样子,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正是由于她本人也相对的纯良,所以她才能表演出纯良的模样。   而为了“演戏”的她,之所以会想到第一时间向杨宁提问,理由也是有的,并且还相当充分。   据说纯良的人不论男女,在遇上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求助离她距离最近的人,或者关系最亲密的人。   嗯,她不会承认杨宁是她“关系最亲密的人的”,会找他一起讨论,只不过是因为杨宁在现在在她身边。   岳澄媛完全把怀里的明石姬忽略了。   在岳澄媛表现的相当急躁的时候,杨宁确实淡定异常,“就算地仙撑不住了,还有天仙在这里。”   “林伯风也是南海出生的仙家,能从天道法则处借来法则之力,毕竟南海也是他的家乡。”   “就算此地远离陆地,但是我相信那位老好人会出手的。”   岳澄媛想想也是,毕竟林伯风是公认的仁者,就算被火山波及的信徒并不可能是他的,他也一定会因为对生命的热爱而出手。   何况另外一位水路仙家明月见,这会儿的状态比先前奔波不停、刚刚做了噩梦的岳澄媛都差了几分。   就算明月见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做到施法压制火山爆发,他也一定会率先拉开他的仁弓。   像他先前在明月见制造海难的时候那样,因为仁者逢乱必出。   而当一支穿云而来的水箭,落入那火山之中的时候,这个猜想就被证实了。   仁弓射出了仁箭,暂时在水流落入火山口的之后,使那“咕嘟”之声不停的岩浆平静了下来。   这之后的时间间隙,应该足够让明月见这个此地的主人,将情绪彻底调整成冷静的状态,直到能够在这个时候管事情的程度了。   看见林伯风的反应如此之快,岳澄媛本应该松一口气的,但是她的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不对劲啊,林仙王这次开弓射箭,居然是感觉不到他的所在了。”   林伯风所为之事,并非不可见人的阴暗之事,何必隐匿身形?   岳澄媛想起了一个恐怖程度不亚于火山爆发的事情。   尽管解决火山爆发这种事情,并不可能是她和杨宁二人的强项,但她作为在场仙家,很有可能也会因为不作为或者协助解决不当,进而导致被天道法则克扣功德导致信仰之力流失。   要制止火山爆发,可不只有以泽仙动用海域中的水灭火、或者用海浪的压力强行把岩浆压会地底的,她作为道门弟子自然也相对精通术法,杨宁做结界的功能她先前也见识过了。   “要死要死,林仙王不会做完好事就跑路了吧!”与情爱有关的委托的相关者没了,这才是对她而言最糟糕的事情。   如果浪费生命,却依然换不来能够让自己活命的信仰之力,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还差10月票再加一更) 第92章 八十九、尸解成仙   她岳澄媛在南海累死累活,更兼期间不知何故被杨宁占了好多的便宜,结果到头来这次的委托,居然真的会是这样无疾而终?   贫道这波亏大发了。   好在作为工作狂魔岳澄媛,眼见解决两位王阶修道者的情感纠葛已经无果,索性开始思考,最近几日在玉矶岛上,究竟有没有遇上过有可能被撮合鲛人子弟。   毕竟鸡肋在小也是肉,很可能大头拿不到的岳澄媛,只好开始像饿狼一样,誓死不放过那些相对较少的信仰之力了。   只是岳澄媛感慨的声音还未完全弱去,地面上却又传来了一声情绪失控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因为过度的惊讶,发出的声音居然响彻云霄。。   “你!怎么是你!”   正是是明月见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出声大喊大叫起来。   似乎,地面上两位再度撞上的仙家似乎是出了什么状况?   于是岳澄媛率先将身形下压,重新回到了地面上,下降的时候因为要保证明石姬的安全,她把这个小女孩抱在了怀里。   这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才不会让她多想呢,绝对不是因为母爱泛滥什么的,小孩子身体柔弱很难经得起下降时可能遭遇的冲力,在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明明抱在怀里才是最佳、最稳妥的吧。   天底下的海滩上也没有什么新闻。   林伯风作为常年的垂钓者,明月见则作为常年不停游泳的鱼,二者又皆是南海出身的仙家,会同时出现在海滩上,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   如果是经过天劫洗礼,能够飞升仙界的仙家,正在逐渐皮肉脱落,而落下来的皮肉,更是还未落地就因为生机不足化为尘埃,堂堂仙家居然几乎瞬间变成一具白骨,这种事情就非常奇怪了。   因为先前并没有听说过,有哪位仙家是原本作为鬼而飞升到天上去的。   岳澄媛想了想,明白了为什么会看见这样的林伯风。   “原来,林仙王竟然是一位尸解成仙的?”岳澄媛微微掩住了口,对于“尸解”这种法子飞升到仙界的仙家,她虽然已经见过,但是还是相当地好奇的。   杨宁答道,“正常吧,大家又不是没见过尸解仙的。”   毕竟当今坐镇仙界的那位仙帝大人,就是尸解飞升上去的仙家。   所谓的“尸解”飞升,你可以说尸解飞升的仙家,是死而不灭的鬼,也可以说他们是还活着的人或者妖怪。   尸解成仙,即是修道者在肉身受到极其重大的损伤,马上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之时,于这生死危机的关头参破天道法则,成功招来渡劫天雷飞升。   但是说林伯风是尸解仙,他身上却又没有尸解仙那种隐隐约约的死气。事实上岳澄媛觉得,杨宁因为性格过分阴郁,反倒看上去比真正的尸体,都要显得更加死气沉沉。   也许,林伯风为何是以尸解这种方式飞升的,大概也是存在着一段辛密的?   看见明月见这位以邪性闻名的仙家,在这一刻的非常规反应就知道了。   (月票加更不算今天的目前还欠2更 ,火券加更还有10更) 第94章 九十、我啊,最为你着想了   现在的明月见,居然在现在就那样跪在地上,哭得远远比先前在阿贞的墓前还要惨,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林伯风身上的肉一边掉一边长,而在他的创口的部位,则是被隐隐约约的灵气自发治愈的,那股灵气的味道,和林伯风自身的气场不合,却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记得仙界流传着一句林伯风的名言,“斗法不要来找我,这辈子都不要找我,因为我攻击之后人会不舒服,这样对我而言很不划算,当然没事想要没事来欺负人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就差把“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写在脸上。   这位救苦救难的泽仙大人,看上去的确是一团能温暖人心的棉花包,但是棉花包里藏着拉玛干沙漠特产的仙人掌呢。   大概也就是跟他纠葛颇深的明月见敢在他面前那样闹了。   而且,联想起林伯风的法宝是以“仁”为名的,大概就能猜到这件法器的功能究竟是什么。   仁弓一出,如果所射出是想要伤人的话,必会欲伤人而先自伤。   很可惜,由于岳澄媛不知道琼山上射箭的熊孩子、还有她在渔船上所见到的擦甲板的半大女孩其实是同一个人,她也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杨宁先前在琼山主峰的山路上、被林伯风的弟子射了一箭之后,手上是出了血的,虽然那个射箭的小女孩没有真正的杀心,但是误伤仙王的后劲估计也够她喝一壶了。   她以为那个射箭的熊孩子早就躺在床上,即将长时间生活不能自理,所以就“厚道”地没有在先前遇到林伯风的时候,向他讨要一个“请严加管教弟子”的说法。   她会想到“为杨宁讨公道”这种事情,只是对朋友的相对关心而已,尽管以杨宁的能力,想要公道根本不需要她去讨。   但是,那个原本她以为下不了床的熊孩子,几天前正满山跑地找自己射没了的箭枝,昨天还在渔船上朝气蓬勃地擦甲板。   怎么看,也完全不像误伤仙王之后,被仁弓的反作用力折腾地只剩半条命的样子。   正是因为她没有受伤,所以杨宁的手上为何会见红,就显得相当不合常理。   仁弓在做出攻击的时候,会令使用者受伤,很可能是因为它的设计理念,是真正的仁者,绝不可以因为荒谬的理由无端杀生。   然而,大善大仁之人,是泥捏的也有三分脾气,因为谁都会有雷霆之怒。   所以在林伯风秉承着想要制止什么的心的话,那么就可以做到仁弓所到之处无往不利,所以原本即将爆发的火山被强行平定了下来。   然后他因为自伤严重开始皮肉脱落,也算是为了明月见而相当用心了。   岳澄媛想了想,又想清楚了那一股虽然并不熟悉,但却肯定有接触过的灵气究竟从哪里来——那不是鲛人的味道吗?   或者可以这么讲,那是源于鲛人的奇特内丹,鲛珠的味道。   (还差10票再加一更~)   (月票加更欠下的,会在六月还完)   (六月的加更规则就变成5000火券加一更了qwq) 第96章 九十一、可怜海边无定骨   传说中,鲛人拜月修炼,有落泪凝成珍珠的能力,这个传说在岳澄媛的见识稍微广了那么一点之后,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鲛人的泪很值钱,但不是因为他们的眼泪能化作珍珠。   因为他们的眼泪凝结成的盐粒,如果入菜便是极品的美味,往往能控制鲛人的厨子便都是响当当的绝世名厨。   先前在街上遇见女装出街的明石之时,岳澄媛先前正是察觉到了,他在摊子上摆放的盐,闻起来味道相当好,这才猜到了他是海里来的妖怪。   但是鲛人还是有价值连城的“珍珠”的,因为他们的内丹鲛珠,能令暴死之后生机未完全溃散者,死而复生。   而鲛珠的灵力不散,吞食鲛珠者便不死。   古代有一位渔家少女,吃过鲛人的肉之后竟然活了八百岁有余,恐怕也就是因为她在食用鱼肉的时候把内丹也一起吞掉了。   只是长生未必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因为那位少女,最终选择在年方八百之时,以绝食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岳澄媛觉得那个少女挺傻的,毕竟活着这种事情难道不好吗?她想活命都求之不得,时刻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死掉。   怕不是吞鲛珠的时候伤了脑子。   当然,不管那个吞了鲛珠的八百岁少女傻不傻,林伯风不会傻。   尽管林伯风其人在带人接物时候,已经一把年纪的他,还是会因为有的时候显得木木的,但正是他看上去的“呆”,也令他在很多的时候,所作出的无意之举都相当地显得有大智慧。   所谓大智若愚大概如此,毕竟心中有理想,有原则,便有智慧。   也正是因为有智慧,所以他现在开始安慰明月见。   “动用了你的鲛珠,抱歉。”现在距离他拉开仁弓之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所以他现在的外表还不算那么的恐怖,好歹还是能让人看了。   最重要的是,由于自伤造成了声带损伤也长好了,现在的他开口说话就不至于刺激到明月见。   毕竟一个形容恐怖的人,用声带受损的沙哑声音说话的话,就算是脑子不好使的岳澄媛,也明白这种声音任谁听见了都可能吓到。   “是你啊,是你啊······”明月见用哭腔一直在重复着这三个字。   “当年我在琼山下的那片海域里,见到的那具死去十年的白骨没想到会是你啊!”   鲛珠虽好,但是对于鲛人来说并不算太好,其中的一点就是鲛珠并不能让鲛人长寿。   因为鲛人一脉拜月修行,月光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最纯正的灵力,所以时间久了就会在体内凝出鲛珠。   那颗鲛珠虽然让他们能在被《帝王录》赞叹或者飞升之前,就能够很好地掌控很少的、部分的来自天道法则的力量。   普通鲛人便能在海上兴风作浪,但是还不至于能和明月见这种王阶地仙的手笔匹配。   事实上,鲛人成年之后,几乎可以在海上横行霸道,不用再担心有被奴隶贩子盯上的危险,但是他们依然只有不到五百年的寿命。   (关于过去的事情这里没有必要看记忆了,本卷完结后有纯当年视角的番外,6000字)   (这个月还有3天,再凑20票加一更吧~) 第97章 九十二、鲛珠   因为提前抢了一部分的造化,所以就很可能导致他们在后续,关于修道的感悟就会差上很多。   就像向日葵花盘上提前萌发的种子,是绝对不可能真正长成新的植株的。   何况,拜月得到的灵力,终究还是成分太过单一,“营养摄入不均衡,不利于身体健康”,某位鲛人一脉的老前辈,曾打过这样一个形象的比方。   如果一位鲛人想要潜心修道,以求万载长生的话,在这个时候把鲛珠抛弃掉,重新结一颗包罗万千的内丹,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选择不抛弃鲛珠也是可能窥见大道的,当然只是“有可能”罢了。   但是抛弃掉自己的鲛珠,所需要下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大,毕竟是自己丹田里养了好久的东西,就算再鸡肋还是有感情的。   何况,拥有鲛珠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得到了能够自保的力量,这对于很多鲛人来说,这份力量的实在难以抛弃。   貌似提出育成鲛珠等同与营养摄入不均衡的那位鲛人智者,自己都没有克服鲛珠的诱惑,还是在六百岁生日那年,怀揣着自己的鲛珠在一片珊瑚礁里长眠。   明月见之所以在当年,和大多数鲛人不一样地下定了决心,会抛弃掉自己的鲛珠选择靠自己独立修炼,恐怕正是因为对于林伯风失约的愤怒。   尽管林伯风之所以会失约,是因为他在当时意外死在了海里。   明月见需要的,是比鲛珠带来的只够自保的力量,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她应该是明白了林伯风作为修道者,很有可能是把修道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所以这个“渣滓”不会守约去吉原救她,肯定是因为他冠冕堂皇的修道大业。   她想要找到他,至少是要在质问之后给个说法,所以她需要努力修炼,所以她需要抛弃鲛珠。   无心插柳柳成荫,那颗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鲛珠,竟然落到了一个沉尸海中的骷髅头嘴里。   当然,也不排除明月见因为半分恻隐之心,想要给予那具白骨新的生命。   想到这里,岳澄媛双手合十道,“这是缘啊,妙不可言。”她为了像个正常的姻缘仙一样配合气氛,很不摇碧莲地“借鉴”了,姻缘仙的仙首娘娘的名言。   虽然有一点点往孽缘的方向靠齐了。   林伯风因为“意外身亡”而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明月见因为恼怒他的“不守信用”,而阴差阳错地复活了那个对她而言定义复杂的的“失约者”。   试问如果你知道,自己“救”了一个你看他超不顺眼的人,你的心情会怎样?   当然,如果明月见的鲛珠,没有刚好把这个“她所记恨的人”复活的话,找不到情绪宣泄口的她,只怕会从此更加暴虐。   玉矶妖王搞不好直接变成玉矶魔王。   当岳澄媛学着那些感性的小女生感慨不已之时,一贯不解风情的杨宁却道,“岳二姑娘,抓紧时间推波助澜,不要感慨‘缘的妙不可言’了。”   (编辑老师叫我要学会制造误会制造矛盾,解开误会后皆大欢喜的惊喜程度会更深···所以这一卷就这样安排了,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第99章 九十三、弱小是原罪   “再感叹下去,你的信仰之力,就真的要像过去的日子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岳澄媛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贫道也不想像那些小女生一样磨磨唧唧的啊,可是不装成磨磨唧唧的样子,又怎么可以显得自己看上去像个姻缘仙娘娘?   只要在外表所展示的面貌,在她刻意的表演下更加的女性化,她的内心也就可以更容易、更坚定地守住自己作为男人的那一份自觉。   因为清楚自己的演技够浮夸,够可笑,所以就更加能够确定这个虚假浮夸的自己不够真实,进而更容易地定位作为男性的自己,究竟应该是如何截然相反的模样。   看啊,教唆杨宁女装出街,开始学会在和男**流、并且在出现失态的时候及时调整,这样的自己,比起刚刚变身的自己来说,已经有了进步了吧。   只是她的想法如果被杨宁知道了,杨宁一定会满怀讽刺地看待她。   你何须去演呢?   不管怎么样,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虽然你没有一点自觉。   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演技其实就是自己的本色出演?   岳澄媛算是明白,为何在先前她想要套话的时候,林伯风根本就不想提当年的事情了。   因为提出真相来的话,因为只是说出自己因为意外身亡,进而导致不能如期赴约的话,那么怎么看也就是像在骗取同情分的样子。   大概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他,是不容许自己靠这种方式取得原谅的。   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重生与明月见的鲛珠有关,所以他看待明月见的眼光只怕会更加复杂,因为他估计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很并且有可能怎么解释明月见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就那样由着明月见用各种可以算得上是胡来的行径,只要她能心情平复的话,那就算是他在赎罪了。   每每与明月见斗法,他总是很干脆利落地拉开仁弓向她射箭,他知道自己重塑身体的法力来自于她,所以仁弓射出的仁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的了她。   但是仁弓的自伤效益恐怕犹在,所以每次向明月见攻击之后,林伯风自己都会变得够呛,毕竟明月见一直以来的境界都和他差不多,同样强大的王阶地仙想要互相伤害不能太容易。   恐怕先前在海上对她射的那一枝无形之箭,林伯风已经受伤不轻了   所以他会在箭指火山时候,直接因为法力场紊乱而皮肉脱落。   都是赎罪,毕竟因为无能导致自己身死也是一种罪过。   看着渐渐恢复原状的林伯风,明月见喃喃道,“真是的,你明明已经是因为死了才不能赴约的,那为什么不说呢?”   “还是说因为感谢你的决心啊,我看见那具白骨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堆银子,当年还在心中嘲讽这真是个守财奴,但是现在也明白了,你究竟要去拿那些银子去干什么。”   毕竟鲛珠的本质还是来自月亮的纯粹法力,不是所有死者都能被鲛珠复生的。 第100章 九十四、苍生有救何弃疗   更不是所有的死者在复生或者长生之后,就真的不会死的。   那个活了八百岁的渔家女儿,之所以最终会选择自己饿死自己,并且这种自杀方法让她成功自杀,就连鲛珠也救不了她逐渐流逝的生机,是因为她真的想死了。   当年的海中枯骨之所以会死而复生,正是因为它有着自己的执念,所以一缕残魂一直没有前去轮回,所以最后衰微的魂魄最终能够被被明月见的鲛珠唤醒,腐烂干净的肌体组织也得以重新被塑造。   明月见猜出了那具枯骨残魂不散,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怀里的银子,却不知道他执着于银子是为了什么。   现在的答案已经被揭晓。   而林伯风就是宁可失去性命,也不要失去这些能救人于水火的银子,他又岂能可能是失信之人!   为君一诺死而不悔。   “其实,你说过我救不了所有人,这句话是对的,我当年没有救你,到最后我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虽然这个事实的前提,是我‘死’了,救不了你。”   “哈,月见有什么日常去指责你,不该怀疑你”   你在自我反思,我也在自我反思,道歉来道歉去,好似没完没了。   这种一齐为对方着想的大和谐境界,虽然对相关者双方都是有利的,但是对于岳澄媛这位必须当红娘,穿插其中才能获得报酬的仙人而言,这种还差一层窗户纸的境界并不美妙。   不管他们应该如何总结自己是否丢了脸,岳澄媛却是明白,只要她在这个时候再充当一下按头小分队,一份功德便唾手可得。   “其实,只要是活着,就总会有无奈的时候吧,就像当年的林仙王救不了明前辈,明前辈救不了阿贞姑娘。”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二位前辈这两万年以来,一直都在竭力地维持南海的秩序。”   “有误会了,误会可以解开,有理念分歧了,也可以一起好好地商量。”   “你们早就救下了不可计其数的生灵,这两万年以来,你们也一直都很在为对方着想着。”   “一直配合地很好,也在一直都在为对方很好地着想着。”   “只是讨论的话,一直说不出来可不太妙,现在正好也有时间,请你们谈谈吧。”   说完这话岳澄媛便住了口,毕竟如果来自她的刺激没有效果的话,她等等还应该推波助澜一番。   现在的海滩上只有沉默,当然也不算特别完全的沉默,因为海浪拍打礁石的时候,还是会发出一点声音的。   最终还是明月见先开口了,“玉矶岛是月见的发家之地,与月见同荣同损。”   “月见现在的法力不济,又看林大哥现在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能拜托你借给月见一点法力吗?”   看着情形,岳澄媛知道成了。   于是,一手夹着看得目瞪口呆的明石姬,一手拉着依旧面无表情的杨宁,跑了。   关于玉矶妖王给予她的委托,已经功德圆满。   (还差10月票加一更~只要10月票,加上打赏加更我就能欠下20更加更啦o>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