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神凰涅槃录_tags_乗っ取り,附身,TSF,中文,夺舍,憑依,性转换,皮モノ,入れ替わり,中国語_user_Super_brick.txt 神凰涅槃录 Super brick 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1683352 TSF愛好者,萌新寫文,用愛發電。本文之前曾在p站發過,現心血來潮重寫重發。沒啥文筆,邏輯掛科,自卑作者不會寫文,求輕噴,我會滑跪,也歡迎提出寶貴意見。本文也在鳥站連載,寫完一個大章節後會轉到這邊。 輕H 玄幻 修仙 有志青年柳墨昇,本想回鄉大展拳腳,反而慘遭山賊屠村,滿腔怒火的他在極度憤怒之中居然...呃...變成了女孩子。不過把能丟,怒火卻不能熄滅,變為少女的她,執拗的踏上了復仇路。 第1章 序篇(原1-6) 1 歸鄉 在雲洲經歷了四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業學習之後,精神小夥柳墨昇回到了自己故土。 這裏是 他的家鄉,地處為東方十九洲西南部,是邊境部洲,名曰“滇洲”。滇洲地處高原,土壤肥沃、水源豐富,氣候多樣而適宜,本是發展農業的好地方。但是這裏地形複雜,山巒遍佈,比不了雲洲沫洲等大城市的繁華,年輕人嚮往自由,以離開大山為榮,因此這裏人員流失嚴重。其實滇洲也有像百林這樣的核心大城市,但總是免不了從事農業操勞。年輕人都渴望攀上高一層的階級,從事腦力勞動而非體力運動,農業活計也就留不住人了。至於柳墨昇的家鄉,這個叫祁家村的小村落,在滇洲的東北角,更是山地丘陵遍地,雖有適宜的農作物卻難以開發,加之年輕人外流,更是空有肥沃的土地而缺乏耕種之人。 柳墨昇自小便成績優異,現在村落的年輕人們多以打工為跳板,在外界尋找機會,若能學得技術或者傍上商行,便不錯了。可是柳墨昇,是活生生考上了雲洲首屈一指的高等學府,且雲州本就是東方的教育高地,含金量毋庸置疑。只不過這娃子或許戀鄉情節嚴重,反而不習慣大都市的紛紛擾擾,他在高等學堂中選擇了農學專業,本可以在條件更好的舞臺大展拳腳,但他似乎更戀慕家鄉那熟悉的土壤,決心回來發展當地農業,當然,也許還有別的原因,只有柳墨昇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村裏好多年沒有出過高材生了,更何況還是帶著先進知識和技術回來的高材生,村長親自駕了輛牛車,從鎮上驛站把柳墨昇接回來。牛車速度慢,一路晃晃悠悠,柳墨昇自得輕鬆,愜意地側臥在馬車上,看看天上飄過的白雲,身旁交錯而過的山巒,他本就喜歡這一方山水。 祁家村雖名祁家村,但祁姓並不多,傳說這裏曾經確實是祁姓大家族的地盤,但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柳墨昇打小便是孤兒,被本村祁昶老爺子從外地抱回家。傳說東方十九洲的始祖,得一本天書相助,以五行八卦推演時間萬物。如今神話時代已過,知識流通發達,祁老爺子底蘊豐厚,亦得窺天書一角,他推演孩子的命格,認為他命裏喜火,又從柳墨昇的隨身物品中辨認出他家姓為柳,便取名墨昇,希望他能通過讀書飛黃騰達。 祁老爺子還有個親孫女,名越瑤,跟著柳墨昇一起長大,她本也成績優異,但臨近升學考試卻得了一場大病,據祁老爺子言她先天不足,這幾年正好是一個關口,若過得還能有幾十年活頭,過不得...也是天命。柳墨昇打小耳濡目染,對五行八卦之理亦窺一二,也聽過祁家的傳說,祁家曾是十九洲西南邊境的守邊將領家族,一手白猿拳法六合功出神入化,十三槍更是青龍出水,無人能敵,只是時移世易,傳說不再。 祁昶確實是祁家隱世的後人,柳墨昇打小便隨他練習六合武功,七八歲便脫離了病胎體質,只是越瑤病根過重,尋常武醫難以改善。聽說如今仍有仙人在世,不知真假,況且仙緣難覓,可遇不可求。 牛車到站,村民們拉起了橫幅,擺席數桌為柳墨昇接風洗塵。小山村人數不多,親如一家。 柳墨昇又過上了自己熟悉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卯時尋山林練功,酉時回房院做飯,和祁越瑤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偶爾白天不忙,祁越瑤也隨他下地播種、改良溝渠,他看著許久不見,韻味更足的身邊麗人,越發出神。他見慣了都市麗人的妖嬈,但那些胭脂粉黛卻始終蓋不住這名農家女的秀麗。 終於,在一個短暫休息的黃昏,柳墨昇像是鼓足了這輩子的勇氣,踏出了那一步,他也從未見過那位堅強的、受盡病痛的美少女,那熱淚盈眶的表情。那一刻,少年握緊了拳頭,還有時間,還有機會,也許還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他們相擁在一起,為多年暗生的情愫畫上了一個句號,柳墨昇感覺自己仿佛到達了人間極樂之境。 天邊燃起了一片火燒雲,田野中的燕雀驟然飛舞,仿佛在位這隊新人祝福。 只是這雲朵,多了一絲煙味;這嘰嘰喳喳的叫聲中,透漏出一股恐懼。 柳墨昇最先察覺到了不對,久居田間山林的他,對煙味最為敏感,他鬆開身邊的少女,但是沒有放開那握緊的雙手,舉目四望,看到那熟悉的方向傳來的漆黑濃煙。 “村子著火了!”柳墨昇大呼一聲,全身一陣戰慄,他回頭看了看祁越瑤,想留下她在這裏等候,自己必不能袖手旁觀。 祁越瑤卻反手抓的更緊了:“我也一直在練功,體能強於常人,我幫的上忙。”她擦了擦淚,那眼神變得堅毅起來。柳墨昇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准老婆的身體不太好是事實,但是打小鍛煉這麼多年也都沒落下過,身手他還是清楚的,點了點頭,二人向祁家村的方向狂奔。 火勢蔓延很快,村莊在短短時間裏,不少房屋都化為了廢墟,二人之力終究有限,沒有辦法大範圍滅火,他們只能防範著濃煙,憑藉多年練功帶來的超強肺活量和斂息術,搜救著村民。 柳墨昇鼓足了力氣掀開了一座塌陷的天花板,看到的是,一具燒焦的屍體,雖面貌難以確認,但這裏是村東王婆的家,他幼年時經常來此討要零食。他雙腿一軟,眼眶濕潤。祁越瑤一聲尖叫,跪倒在地。 這仿佛是一個開始,他們再也沒有見過一位活人。 隨著搜救的進行,見到了幾具屍體之後,柳墨昇慢慢的由震驚和悲傷中緩過來,能進行一些思考了。 起火點在哪里呢?怎麼蔓延過來的呢?種種疑惑在他的心中響起。火勢從西南向東北蔓延,但是祁家村地勢轉折,風應該反著吹,反而不易蔓延至此。何況村民死在家中,如果山火襲來,怎麼也會逃跑吧,村莊多院落,應當不至於被困屋中才對。這麼突然的火勢,與其說是縱火,倒不如說...是爆炸。 這麼想著,柳墨昇終於看到道中央躺著一具衣冠完整的屍體。 “張伯!”他大吼一聲,將張伯挽起。 “?死...了?”柳墨昇扶起張伯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張伯衣冠完整,不像被燒到了,但是他感覺扶著張伯背部的手好像摸到了什麼異物,便翻過張伯的屍體。 “?...這是...槍孔!?”張伯胸前一個漆黑的孔洞,那形狀他再清楚不過了,祁老爺子教過他紮槍之法,那紅纓槍紮在木人上留下的孔洞,與此一致。 “!!”柳墨昇渾身戰慄,他抓起身邊六神無主的祁越瑤一個就地翻滾,原來的位置,一股風聲呼嘯而過。 “該死的!是山賊!”柳墨昇大喝一聲,他難以想像有什麼人會在這個與世無爭的貧苦山村殺人放火。柳墨昇壓低身形,向前望去,只見對面一巨漢,身著北方帝國的銀白鎧甲式武裝,手持一杆大長槍,東方武器和北方鎧甲的搭配是那麼的奇怪,但是依舊有著十足的威懾力。 “狼7!完事了嗎!”遠處一聲呼喊傳來。 “沒,還有兩只老鼠,我處理完就過去。”回應的是面前的鎧甲巨漢。 “該死!”這個時候柳墨昇就是CPU再慢也轉過來了,他將已經嚇軟的祁越瑤背在身後,丹田較勁,大喝一聲“噫!”僅這一聲,震破蒼穹,哪怕是鎧甲巨漢都遲疑了一瞬,趁此空檔,柳墨昇後腳蹬地,轉身便跑,腳踩一線,前碾後蹬,這是祁老爺子傳授的雞形步法絕技。他們還沒有走到祁家,但是當前狀況已經不允許了。柳墨昇很熟悉周邊地形,好在賊人數量似乎不多,他們再沒有遇見其他的鎧甲人,三折兩轉便遁入了山林。柳墨昇輕車熟路,找到了一個自己兒時常用的“秘密基地”,以花草掩住洞口,和祁越瑤癱坐在洞裏。 “對...不...起...”祁越瑤渾身顫抖,緊抱著柳墨昇的胳臂,顫顫出口。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累贅,嘴上說可以幫上忙,實際到了現場就腿軟,看見掠奪者更是直接死機了。柳墨昇知道祁越瑤本就是普通人,不是什麼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誰能受得了眼前的血腥場面?只是柳墨昇剛到雲州前,祁昶處處跟他講大城市的險惡與騙局,他便不自覺養成了被害妄想的性格,閑的沒事就腦補應急預案,真遇上了才不至於徹底失神。他撫摸著小女友的背部,捏了捏她的耳垂,誘導她的氣血集中在耳朵上,這是祁昶教的運氣術,所謂耳清目明,將氣血調集在這兩個部位,可以使人保持清醒。“這裏應該是比較安全的,我們保持安靜等一陣,等到山賊退去,或者有人救援,我們就安全了。”他安撫道,祁越瑤輕微的點了點頭。柳墨昇也是有點精神疲憊,椅在祁越瑤的身上睡著了。 2 山火 柳墨昇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省,雖然他剛剛安撫了小遙,自己卻也是驚魂未定,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心肝發顫。他的大腦無法停止運轉,突然的起火,無視風向的擴散,穿著北方神權國制式鎧甲的山賊,哪怕是掠奪行為,這個組合也是非常的怪異。但是現在柳墨昇考慮的可不是這些,山賊的身份和行為動機都不重要,自己還是要逃出去,他也沒空擔心祁昶老爺子的處境,自己當前都自身難保。 但是想來想去,他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要麼在這苟著,要麼待天黑摸黑出去,無非就是這兩條路。於是柳墨昇翻了翻自己和小遙的隨身物品...呃...也沒什麼隨身物品,他苦澀的歎了口氣,勉強自己小睡一會。 一覺醒來,已是星斗漫天。 依佳人而睡本是人間樂事,但柳墨昇卻一點也樂不起來,因為他是被嗆醒的,靠著他的祁越瑤則是直接昏過去了。 “放火燒山!”他立刻反應過來,村中縱火又山中起火,誰還能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靠,苟不起了”他暗罵一句,背著祁越瑤摸出洞口,果不其然,已是火光滿天,哀嚎遍野,看來山中還有其他倖存者,被肆虐的山火驚了神,六神無主的四處逃竄。 “難道還有別的村子遭襲!”柳墨昇震驚不已,他強忍住自己的呼吸,壓低身形,撕裂衣服捂住兩人的口鼻。拼命將祁越瑤搖醒,她看著眼前的火光,一臉絕望,這大場面她真沒見過。 “別怕!我帶你走出去。”柳墨昇心裏犯怵,但面對祁越瑤起碼表現上絕不能亂,這可是自己漂亮賢慧的未婚妻,他還等著以後享受人間極樂呢。柳墨昇心中泛起一些打趣的想法,用未來的美好生活來勉勵自己,方才沒有亂了陣腳。他一腦多用,一邊往煙霧稀疏的方向潛行,一邊在腦中重現山林的地圖,一邊瘋狂調動自己的聽覺,感知著周邊的環境和可能的敵人。 憑藉著對山林的熟悉,和練功獲得的超強聽覺,柳墨昇還真的成功避了幾次雷,二人逃竄出好大一段距離。只是煙霧越來越大,遮住了星空,柳墨昇已經很難依據星斗判斷時間和方向了。 突然,一聲刺耳的尖鳴響起,只見一點白光直沖夜空,隨著一聲巨響,柳墨昇滿眼皆是一片銀白,祁越瑤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嗚!看不見也聽不到了”柳墨昇抓住祁越瑤,憑著經驗翻進路邊的水坑中,隨著環境的劇烈變化,柳墨昇的五感暫時失靈,他憑藉本能將小腰按下翻滾,找尋著地上的庇護所,萬幸不遠處就有一條小水溝,二人順勢翻了進去。“原來如此,所以才是銀白的鎧甲嗎”他暗罵一聲,河水沾衣,冰涼的感覺讓柳墨昇清醒了些。可是即便從白光和尖鳴中醒轉,自己也毫無辦法,劇烈變化的環境,很容易引起短暫的失明,柳墨昇迅速捂住一只單眼揉搓著,減緩視覺衝擊。 “哦?這裏還有兩只老鼠”突然,他聽到了一個毛骨悚然的聲音,他將捂住單眼的手拿開,另一只眼閉上,逐漸看清了眼前有一個若隱若現的輪廓。 “鎧甲!”他已經反應過來,對方怎麼可能沒有特殊的視覺輔助手段呢,他們只是在玩籠中狩獵罷了。目前白光滿天,方向感盡失,敵人的鎧甲也隱入白光之中,好像隱身了一樣,找不到蹤跡。就連隨便找個方向跑也連權宜之計都算不上了。他看了看身邊使勁揉搓雙眼的少女,感覺這一劫躲不過了。 鎧甲人步步逼近,在一片白光中,身上稍微帶點顏色就會被定位,他自然看見了柳墨昇二人藏身的小水溝。隨著他的逼近,他看到其中緩緩出來一個黑影,那影子從一片變成了一線,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仗著裝備優勢,管你什麼影子,都可以宰了。 那影子正是柳墨昇,此時他擺了一個非常彆扭的姿勢,腳踩一線,一前一後,整個肩膀朝異側扭去,兩手一前一後,指刀朝前,蓄勢待發。 刹那間,宛如離弦之箭,鎧甲人覺得似有一頭老虎撲在身上,衝擊力之強,生平罕見,好在鎧甲厚實,他也只不過打了個趔趄,伸手便朝黑影抓去。 鎧甲人沒有被撲倒的那一刻,柳墨昇便知道自己死定了,如此敦實的鎧甲,如果力道不能一股子勁悶進去,根本傷不到本體,打了也白打,他已經鉚足了全部的功力於一擊上,只可惜拳齡太短,英雄飲恨,再給他練幾年,也許情況會不一樣。 他感覺自己被一只大手抓住,然後天旋地轉,自己被扔進了一個水溝中。仰賴功夫在身,他好歹沒有摔暈過去,但是畢竟沒有受過什麼衝擊,一時之間還是大腦發懵,他沒有發現祁越瑤就在水溝的另一側,他現在雙眼失焦,什麼都看不見了。 鎧甲人似在玩弄獵物,翻身便坐在了柳墨昇身上,他沒有使用自己的武器,而是想把獵物折磨致死。 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奶氣卻不失威猛的“噫”聲,後面好似又有一只老虎,撞在了鎧甲人的後背上,鎧甲人本就坐姿不正,歪曲之下重量失衡,一頭撲進了水坑裏。那老虎正是祁越瑤,她面目猙獰,雙手死摁住鎧甲人的後腦就往水裏塞。 這噫聲一吼,在混沌也把柳墨昇敲醒了,他震驚的看著祁越瑤壓著鎧甲人,自己也瘋狂的反坐上鎧甲人的背,死命地壓住他的雙手和胯,不讓他起身。 這漫長的幾分鐘,好像過了幾年,直到鎧甲人一動不動,兩人也絲毫不敢鬆開自己的力道。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似乎筋疲力竭,癱在一起。至於那名鎧甲人,早就死翹翹了。 “呦,還是挺厲害的小老鼠嘛”突然一聲甜甜的笑聲,伴著一股狂風襲來,柳墨昇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反殺了一個人,便已被被刮飛撞到了一棵大樹之上,劇烈的衝擊讓他失去了意識,在失去意識前,他瘋狂的揮舞雙手,想抓住原在身邊的麗人,只是一片白光之中,他什麼都看不到了。 3.山賊 祁家村西面的山巒,便是柳墨昇逃生的去向。 在這片山巒的某處山峰,一名身穿銀白寬厚鎧甲的 武人面東而立,她的眼前,還閃著隱隱約約的火光。 似乎看不下去這場慘劇,連天空也降下了淅瀝小雨,好雨知時節,可惜這場雨來晚了。 這名武人脫下頭盔,不知是鎧甲過厚,還是身形本就寬廣,露出的卻是一副青春靚麗的臉龐,她的長髮隨風飄蕩,落至腰際,那名女子拿出一根發帶,簡單的將頭發束成一個高馬尾。 雨勢不大,祁家村的方向依舊是一片火光,這名女子盯著那片魔焰,若有所思。 在她的身後,山峰西側,是一片營地,篝火已經熄滅,一群穿著皮質鎧甲,邋裏邋遢,不修邊幅的人們,在各個營帳之間穿梭,期間有幾個帳篷已經被人收起,應該是打算撤離了。 “謔~想不到狼13居然是個小姑娘。”一名鬍子拉碴的壯碩男子向這名女子走來。 被叫做狼13的女子只是冷漠地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回應。 “喂喂,不必這麼冷淡吧。”這名男子見碰了釘子,卻依舊不放棄。“雖然咱們這次是匿名執行任務,但多認識些道上的朋友總是不錯的。” “呵”狼13輕笑一聲,“我們,是‘朋友’嗎?”她轉過身來,右手已經放到了掛在左胯間的長刀刀把上。面對這個男人的“挑釁”,狼13表現的很輕鬆,對面已經褪去那一身鎧甲,但自己只是摘下了頭盔,裝備上是自己占優的。 “我們當然可以是,為什麼不呢?”那名男子卻絲毫不慌,他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你難道不想知道,咱們這麼多人,大半夜的跑到這窮鄉僻壤,屠村燒山...為了個啥?”他一手叉腰一手捏著自己的胡茬,表情相當的遊刃有餘,一點也不在乎對面的人依舊把手虛握在刀把上。 “.......拿錢辦事,不問緣由。”狼13依舊保持著警戒的姿勢,以傭兵行業的“職業操守”來應答。 實際上,這次委託的報酬真的不低,屬於罕見的大手筆了,如果不貪的話,幹完這票就隱退,所得的金錢也足夠生活大半生。狼13已經隱隱察覺到對面的意思,要表現的盡可能本分。 “好一個拿錢辦事,呵呵。”那名男子依舊樂呵呵的,“但是姑娘你要知道,有些東西,是拿錢買不來的。”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狼13的痛處,她沉默不語。 “比方說...”那名男子似乎非常瞭解狼13的想法,他反而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手搓胡茬抬頭望天,“‘成仙’之類的?” ------------------------------------------------------ 在某個地方,柳墨昇迷迷糊糊地的睜開了雙眼,他晃了晃頭,衝擊的餘波仍在腦中迴響,他趕緊調動起周身氣血,儘量集中於耳部,意識才稍微清醒了些,這是“導引法”,算是武術內功的基本功,將氣血集中調動在某個部位,便可以強化那處的感官。他環視四周,看到前方有兩個被綁住的人,應該當是同樣的倖存者了,周邊很淩亂地擺放著一些箱子罐子,隨著視線上移,又看到粗糙的布制篷頂,看來自己應該是在帳篷裏了。側耳傾聽,外面言語嘈雜,髒話不絕入耳,很有山賊粗狂無禮的刻板印象風格。 他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果不其然被綁了個結結實實,柳墨昇又看向那同樣被綁起來的兩位“病友”,有一位是背對自己的,可以看到反綁在手後的繩結形式。 柳墨昇這回是確認了,自己在一片白光中失去了意識,被山賊擒住,綁到了這個帳篷裏。 不知道小遙妹妹怎麼樣了,他心中有些焦急,奈何自己現在也插翅難飛。 好在這個帳篷裏目前只有他們三個受害者,柳墨昇做了幾個深呼吸,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他發動引導法,保持氣血集中在耳部,監聽著帳篷外的聲音,畢竟這個時候自己如果被山賊發現醒轉,很有可能會被懷疑看到面目從而滅口。之後他用手指搓了搓綁在手上的繩結,確認了一下繩子的材質和質感,這個韌性......不好掙脫。 但是柳墨昇並非完全沒有辦法,他還記得他在學堂時,周圍的同學們都來自五湖四海,不乏有身懷絕技之人,他就曾與一位黎洲的前輩習得一種【運指成刀】的功夫,此功法可以將內氣凝結在小指一側,擰成一線,配合特殊手型,可以達到以手作刀的神效。 “運指為刀,不知道能不能解開。”柳墨昇內心嘀咕道,不過現在他還不想嘗試,他需要熟悉環境,也需要回復力氣。 柳墨昇扭動著自己的身體,爬行在土地上,地上的沙很浮,柳墨昇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上也是泥沙並進,早就髒的不成樣子,也不在乎在地上滾一滾。 更重要的是,也不會引起山賊的懷疑,反正本來衣服上就有沙子,再沾一層,應該也看不出來吧。 這麼想著,柳墨昇大膽的滾動起來,他想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麼用得上的工具。 不知道那兩名“病友”能不能成為戰力,萬一他們驚慌起來,弄出動靜,反而會過早的被外面的山賊察覺到,因此柳墨昇並不打算叫醒他們,而是獨自搜索求生之法。 只是很快他就落了個空,帳篷裏並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是武器的東西,也沒有可以割斷繩索的利器,至少擺在外面的東西是這樣的,至於那些箱子和瓶罐,柳墨昇被縛住雙手,也沒有能力打開。 但是柳墨昇並不是毫無收穫,他發現了一個詭異的麻袋,裏面似乎裝了什麼活物,好像在呼吸一般,麻袋隨著裏面活物的運動一縮一張。靠近麻袋,柳墨昇能明顯聽到裏面的喘氣聲,甚至感受到呼出的氣息。 柳墨昇有點緊張,這不會是抓了什麼猛獸綁進來吧,好在看著麻袋並不大,就算是猛獸,大概也就是幼崽期的。 柳墨昇犯了難,一方面他覺得把這個東西放出來,也許可以擾亂山賊,自己借機逃脫,另一方面,他又很懷疑這個玩意會不會一出來先傷害離它最近的自己,畢竟被憋了那麼久,誰知道這裏面的玩意是個什麼習性呢。 本想著還有時間,柳墨昇可以慢慢考慮,但他越想越停不下來,對裏面東西的渴望越來越強烈,腦中的制動器好像被卸掉一般,想法越來越激進。 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用嘴咬開了麻袋口的綁繩,柳墨昇大吃一驚,但是隨著整個麻袋攤開,他又愣住了。 裏面哪里是他預想的什麼猛獸,明明是一個黑色頭髮,睡意正濃的小女孩。 4.交涉 柳墨昇看著這個沉浸在夢鄉中的小女孩,非常詫異。 因為她是睜著眼睛睡的,眼皮半開,雙目無神。如果不是她的嘴巴和胸腔還在微微運動,柳墨昇說不定會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但即便如此,冰涼的體溫,頹廢的雙眸,都說明了這個少女的狀態並不好。柳墨昇用牙齒輕輕地咬住小女孩的手腕,脈搏跳動的聲音通過牙齒傳進了他的腦海。 小女孩並沒有什麼疾病,只是身體虛弱,似乎是好久沒有進食了,柳墨昇不禁憤恨起來,這群山賊真是心狠手辣。 不過柳墨昇的“診察”並沒有到此為止,他輕聲呼喚,用身體輕輕撞擊,試圖喚醒這位姑娘,但是無論如何,她的眼皮都沒有動。柳墨昇這才察覺到,她的眼皮,一直都沒有動。 正常來說,人是不可能長期不眨眼的,這不僅是眼皮的生理作用,更是一種保護機制。於是柳墨昇又盯了她一段時間,她的呼吸依舊如前,眼皮卻還是一動不動。 反常,太反常了。就好像她只是一個機械的呼吸機器,沒有自己的靈魂一般。 “冒犯了,小姑娘。”想到此處,柳墨昇輕喃一聲,用嘴巴把麻袋下拉,露出少女癱倒的上半身和手臂,他伸出舌頭,舔在了少女右手的中指上。 這並非是什麼變態的行為,而是一種摸脈法,通過觸碰病人的中指,可以判斷出三魂七魄的情況。人的中指都有三個指節,依據跳動的指節、跳動的頻率、手指的內外側等,都可以判斷出很多種情況,比如惡靈附身,或者掉魂啥的。柳墨昇只是在祁昶老爺子收藏的古書中看到過這種方法,他自己也將信將疑。但是正常的摸脈法完全看不出端倪,柳墨昇只能勉強一試。而用舌頭“問診”,也是不得已的辦法,舌為肉稍,實際上非常敏感,況且柳墨昇雙手被縛,雖然可以嘗試用指刀切開,但柳墨昇自知深陷虎窩,自己還需伺機而動。他只能在心裏輕輕道歉,舔在她的手指上,感受著小姑娘的脈動。 然後他...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小姑娘的中指三節,一次跳動都沒有。 柳墨昇脊背一涼,依古書所寫,這正是失魂之人的特徵,這名姑娘,居然沒有靈魂,只是癱在這裏的一副空架子! 柳墨昇蹭的立馬離開了小女孩,向後爬去,他覺得這太過於詭異。 但與此同時,他內心的悸動卻停不下來,尤其是當他再次看向那個癱倒的肉體,他的心中居然湧出了一種熟悉感。 那不是自己的身體嗎...... 當出現這種想法的一瞬間,柳墨昇毛骨悚然,劇烈地甩了甩頭,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穩定自己的情緒和興奮,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好像對方本來就是屬於自己的一樣,這種沒來由的惡意讓柳墨昇汗毛直豎。 於是他呆坐在地,愣了愣神,費勁地將小女孩的麻袋重新包好,一扭一扭地爬向其他地方,他不敢再接觸那個失魂的身軀,總感覺自己的什麼邪惡念頭被莫名勾起... “狼13,你們隊什麼時候撤離”,又過了些許時間,還在調查的柳墨昇聽到外面傳來了對話聲。 “我們是最後一隊,排在隊伍末尾,你們先走吧”,她聽到了一個清脆的女聲,聲音有點熟悉。 “好,那我們先撤了,萬事小心。” “嗯。” 隨著對話的結束,一個幹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柳墨昇立刻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趴好,他有點慫,如果他們知道自己醒了,而自己又看到他們正臉的話,自己一定會被滅口的,所以他只能裝作自己還在暈厥中,靜觀待變。 這個小小的帳篷迎來了第一位“訪客”。那人進來帳篷,左右看看,腳步聲在地面回想。 柳墨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盡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以免呼吸過重遭人生疑,卻只聽得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又突然停住,然後他聽到了一聲短暫的嗤笑,緊接著頭部突然遭重,他整個人飛起,砸到了周圍的貨物箱中,這衝擊力過於強大,柳墨昇剛剛為了平復呼吸扣齒抵顎,反而固住骨稍,緊扣的牙齒使周身骨節團聚,形成一個穩定結構,全架受力,保住了自己的牙齒,不然就那突然一發重擊擊臉,自己高低得掉兩顆牙。 柳墨昇悶哼一聲,癱倒在雜亂的貨物箱中,口吐鮮血,這下可是裝不下去了。 他勉強睜眼看去,眼前是一女山賊,面容俊俏膚白貌美,背後一束單馬尾落至腰間,她已經褪下了厚重的銀白盔甲,身著棕黑相間的皮質緊身衣,更顯身材,這麼看去也頗顯幾分女強人氣質,倒也是美圖一副,只不過在柳墨昇的眼中她已失去了任何美感,不過是個殺人如麻的強盜,長得再好看他也無心欣賞。 “醒啦?”這女山賊打趣到,沒有迎面殺意,更顯威嚇。 “咳!...咳!”柳墨昇雖遭此重擊,但意識還算清醒,他瘋狂的把嘴中的血沫吐出,如果血液倒灌,阻塞氣管,自己才是真的玩完了。 “我問你,師從何處,練的何種功夫?”女山賊俯下身來,把柳墨昇從貨物堆中拉起,隨手扔在地上,柳墨昇蜷縮在地,並不言語,抬頭狠瞪著女山賊。 “嗯?我問你話呢?”見柳墨昇不言語,女山賊又追上前來,一腳踩住柳墨昇的肩膀,將他直直地踩在地上,受到腳力和地板的雙重擠壓,柳墨昇動彈不得。 柳墨昇咬牙緩解通感,他意識到不可意氣用事,此處還是套話交涉為妙,先把她哄好了,少受點皮肉之苦,才能找機會反殺。 不過柳墨昇還是多了個心眼:“跟....村中老人....學過三招兩式罷了...”他壓著自己的嗓子,讓聲音沙啞模糊,好似自己受了多大的傷。此外,他的答語也說的很模糊,他害怕對方有偵破謊言的技術,聽說在江湖下九流的行業中,類似的技巧很常見。 “哼~”女山賊輕哼一聲,把腳拿開,“倒還算老實。”聽到這句話,柳墨昇肯定了,她就會哪種分辨真話假話的江湖技巧。他假咳幾聲,吐出血沫,暗道此關難過。 有道是: 貧窮小夥回鄉間,只盼來日綠滿天; 有情有義兒時路,見愛見暖炊煙連; 野火燒盡心中憶,費盡心機闖濃煙; 白光錯失佳人面,英雄難渡鬼門關。 “還颇有些运气,呵呵”女山賊又笑一聲,搬過椅子坐在柳墨昇的前面。“想不想活命?” 眼見對方上鉤,柳墨昇略喜,這個山賊好像還真被自己哄住了。他立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當然想!求姐姐繞我一命,讓我幹什麼我都答應。”他裝作惶恐顫抖的樣子說道。 “呵,不必害怕。”看到柳墨昇慫炸的儀態,她反而輕鬆愉悅。“我要求不高,做我的性奴,我可以養你。” “?”柳墨昇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聽懂嗎,還是太刺激了。我再說一遍,做我的丈夫,你可以吃我的白飯。但我不白養你,你身上的三招半式,必須告訴我。” “???”柳墨昇黑人問號,性奴也就罷了,反正是個女黑道,這怎麼又變成丈夫了,是我魅力太大還是三招半式魅力太大?當然他也不信這種說辭,教了你也不見得放我走啊。只是當做談判籌碼也是離了大譜,還有你這燕國地圖也太短了。 “怎麼樣?我覺得我還是有些姿色的,做我的床伴你不虧。”似乎看出柳墨昇正值青春萌動的年紀,女山賊始終抓住上床的話題,循循善誘。 “哦,還是說?你在乎你那個小女朋友?” 這話一出,柳墨昇突然坐不住了,所謂龍有逆鱗,這麼多年的情愫,又剛成正果,這個年輕小夥哪受得了這種刺激,看出柳墨昇表情的變化,女山賊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繼續說道:“那你可以放棄了,那小丫頭早就被押走了,估計現在正跟幾個老頭子床上歡愉呢。”語不驚人死不休,腦補力驚人的柳墨昇瞬間閃回了幾個學習資料裏的畫面,畫面的主角是他剛告白成功的對象,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他腦海中充斥著憤怒與暴虐,理智逐漸被淹沒。 突然,在女山賊驚詫的眼神中,柳墨昇居然掙脫了麻繩,此時他已經沒有什麼計策算計了,運用掌刀割開了繩索,滿腦子只有殺殺殺,全憑本能用功夫。柳墨昇腳底蹬力,雙手沿身側畫了個立圓,裹住頭部衝撞帶肘,本來這一式威猛異常,奈何女山賊經驗豐富,柳墨昇則是沒打過架的超級新手,動作意圖過於明顯,這一攻擊也就沒有任何懸念的撲了個空。女山賊腳尖輕轉,便移至柳墨昇身側,一記擺蓮腿揮出,柳墨昇便被擊飛到一旁的集裝箱中,箱中的貨物撒了一地。他直接撞到了那個裝著小女孩的麻袋之上。 “沒想到你還有點血氣,”女山賊慢悠悠的走過來,“放棄你那小女友吧,不如看看我,又強大又有錢。她能給的了你什麼,我現在還能給你條命呢。”那戲虐的語言,宛如已經奸計得逞的傳銷者。 柳墨昇再次遭重,腦中渾渾噩噩,他聽清了女山賊的每一個字眼,卻懶得理解其中的意思,他只剩下了滿天的殺意。在柳墨昇試圖站起來的瞬間,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奇怪又熟悉的波動,那好像他練功時采到的天地靈氣,卻又更加本質,直擊靈魂,他掙扎著轉頭,循著感應,摸到了身邊後的麻袋上。擱這麻袋的手,好像還能把握到小女孩的心跳一般,不知為何,柳墨昇感覺到一股蠕動的“頻率”。隨著頻率的加快,他的意識也逐漸遠去。 “放你...出來.....殺掉....她”柳墨昇喃喃自語,將最後一股力氣灌注到手中,一把像麻袋中抓去。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女山賊只顧著喋喋不休她的床上願景,絲毫沒有注意到柳墨昇的小動作,只見突然之見,一股紫中夾黑的火焰從柳墨昇身下爆湧而出,轉瞬柳墨昇便淹沒其中。女山賊大吃一驚,左右翻滾躲開火焰,迅速退出帳篷外,隨即帳篷便燃燒起來。 “那個臭小子...幹了什麼!”女山賊一臉不可思議,她沒想到柳墨昇還有後手,隨即,她看到黑色的火焰中走出一個嬌小的身影,愣住了。 5 重生 那是一個玲瓏剔透的小女孩,還不如尋常人一半身高,她身上的衣服已被烈火燒盡,紫黑的長髮散至腳踝,五官精緻皮膚白嫩,乳房只有一點輪廓仿佛還未發育,瞳孔漆黑無神,愣愣的站在火焰前方,好似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女山賊自認閱人無數,也沒見過如此精緻惹人憐愛的女孩,但是他不懂這個女孩是怎麼突然變出來的。 夜空中掉下毛毛細雨,那女孩就在火焰之前,一動不動。女山賊戰戰兢兢,從身後掏出一把飛刀,想證個虛實,她剛將刀尖握在手中,便見那女孩手臂輕抬,一束火焰便直直的射了過來,她便再沒了意識,女山賊的靈魂頃刻間被燒盡,她的身體雙眼失神,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雨越下越大,土地已經變得潮濕泥濘。少女的腳被泥巴浸濕,仍一動不動,只是在燒掉女山賊的靈魂後,她似乎有了什麼反應,嘴裏念念有詞。 “靈肉...合為....一體......刺激”少女念念有詞,試圖移動步伐,但不知怎的雙腿一動不動,未出半步便栽倒在地,此地坑窪不平,積起數個小水坑,少女栽倒引的水花四濺,她趴在水坑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只手攀向胸前的隆起,另一只則伸向兩腿之間,開始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重複的運動。少女的嘴中留下了口水,發出了銷魂的呻吟,面目的皮膚由煞白而變得紅潤,雙眼也逐漸由無神變成了恍惚。手指夾雜的雨水和泥水在身下抽插,少女就這樣在泥濘之地行自瀆之事。直到她的身體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少女突然脊柱緊繃,雙腿夾緊,一股熱流噴薄而出,雙眼也逐漸向上翻去,整個身子在泥地裏痙攣起來,隨後猛然一松,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柳墨昇睜開了雙眼,他艱難的爬起,感覺到打在臉上的太陽光,他終於見到了久違的朝陽。 一片涼意襲來,柳墨昇打了個寒顫“我怎麼...衣服呢”她喃喃自語,看到自己光溜的手腳,躺在水裏,她滿臉不解。 她站起身來,看到身上滿是泥巴,邊摳泥巴,邊想找個東西擦擦身子,當手下滑到下體時,他楞了一下,隨著目光下移,她看到了水灘裏那絕美的臉龐。“這是....誰?”水灘中倒映的面龐,是一位絕世美女,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面容精緻優美,是人類女子絕不可能達到的境界,儘管沾染了水坑中的污泥,也無法掩蓋這名女子一塵不染的氣質,她的視線再往下看,發現了那股墜力的來源,胸前的兩坨小小的凸起。 “對了...我....進到了鸑鷟的身體裏”他開始回憶,不知為何,他已經適應了這個奇怪的身體,這便是麻袋之中小女孩的身體,他循著這個身體的回憶,記起了一些東西,這個小女孩,並非人類,而是凶獸“鸑鷟”。她那已經變成空殼的身體將自己的身體燒盡後將靈魂吞入其中,形成了現在的自己。她整理著在高潮中獲得的記憶碎,原來這名凶獸是非同一般的魔獸,能力是佔據他人的能力為己用,不知為何,柳墨昇反而佔據了這頭凶獸,凶獸的身體為了配合柳墨昇的靈魂產生了變化,變成了人形。她攥了攥拳,她感覺到她可以隨意使用這個身體的力量,就像走路吃飯一樣簡單,她現在已經是鸑鷟本身了。她坐在樹下,不知是否與這個身體完全融合的關係,她沒有絲毫的不適合不合理感、或是震驚感,只是有些不可思議和劫後餘生的慶倖,新女體並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只是胸前的兩坨和下麵空蕩蕩的,然而隨著完全適應的關係,這些不適也會逐漸消除。她開始做出各種動作,體驗這股新鮮感。 “咳...”突然少女吐出一口鮮血,雖然她獲得了這個身體得以重生,但同時這個身體也處於剛剛重生的狀態,自然各方面的素質都很差,急缺營養,新生鸑鷟快速得出這一判斷。 雖然這變故很大,但由於完全適應的緣故,鸑鷟現在出奇的平靜,她已經不能完全稱之為柳墨昇了,或許靈魂是柳墨昇,但在進入鸑鷟的身體後,自然繼承了鸑鷟的一切,所以她的靈魂也是鸑鷟了,而柳墨昇的身體已經沒了,功力則化進了鸑鷟的身體裏。 那鸑鷟原本的魂去哪了,身體又為何在這裏呢,她則是怎麼也回憶不起來了。 回憶不起來就算了,鸑鷟將一小攥頭髮繞在指尖把玩,看向女山賊的屍體,她還能回憶起來,自己憑著一股殺意把這個山賊給秒了,並且吃掉了她的靈魂,也因此才讓這個虧空好久的身體有了一點能量,完成適應。 鸑鷟現在依然很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力量非常強,也很有潛力,只是這個虧空太久,自己的靈魂也很孱弱,無法發揮。 反倒是這個女山賊的身體,既是凡夫之軀,不需要多少精神力,補充能量也比較方便,進食即可,最關鍵的是女山賊的身份,鸑鷟還沒有忘記自己還是柳墨昇時的事情,她要救出那個女孩,也要為祁家村討個公道,前一刻她還要為生存擔驚受怕,現在她已經有了一點復仇的資本。何況她已經吞噬了女山賊的靈魂,只要與身體結合的話,經驗、記憶這些軟功力也是不在話下了。鸑鷟看著眼前的傭兵屍體,“明明也算個美人,竟是個蛇蠍痞子,吃了她也不會良心不安吧。” 於是鸑鷟化為一團紫色的火焰,已經完全適應的她展現這些類似本能的基礎能力自然不在話下,這團火焰又化為幾束,分別從面部七竅進入了女山賊的身體。其實如果將衣服脫光,分一束從下陰處進入會更快點,但鸑鷟懶得脫了衣服再穿上了,直接一步到位多好。片刻後,空氣中的紫火已完全消失,躺在地上的女山賊睜開雙眼,她的眼中似有無窮的紫火在生滅,她站起身來,做了一些簡單的活動,鸑鷟的靈魂適應一個凡夫的軀體還是很簡單的,很快她就完全“成為”了這個女山賊。 數秒後,女傭兵再次睜開了雙眼,當然,她不是真正復活了,而是鸑鷟奪舍了她的身體,因為她判斷這是最節能的方式,即可以保護本體等本體自然恢復,同時可以獲得女傭兵的力量來強化自己,當然女傭兵的優質外貌也會成為自己的資本。已經死去的身體當然很好適應,鸑鷟當即掌握了這個傭兵的一切。 “原來如此,我叫方淩夏”,女山賊露出了一絲邪笑,左手攀上了自己的胸前輕輕揉捏,她還記得在鸑鷟身體裏那初常禁果的味道,那來自身體最深處的刺激讓人欲罷不能,看著眼前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成年女體,她很想順勢再來一發,但是她已經知道了,方淩夏和同隊其他幾個成員約定早晨在北山腳下集合,這將是打入敵人內部的好機會,如今朝陽已經升起,時間很近了,何況自己又沒有替換衣物。於是方淩夏搖了搖頭略表遺憾,走進帳篷遺骸將那兩個被綁的倒楣蛋的繩子解開,都是本地人,他們應該有能力逃出山林求救的。從集裝箱中找到一柄單刀掛在腰間,那是方淩夏慣用的武器。 方淩夏本是大戶人家的長女,但是她的父母非常重男輕女,打小就對她很不滿意,後來為了家族利益要把她賣給醜男做妻,脾氣爆裂的方大小姐忍無可忍,選擇離家出走,投入一位大俠門下學習雁翎刀法。本來大俠見她可憐想好好培養她,沒想到她學成後就回家把父母砍了,大俠直接暴怒,畢竟他一生除暴安良,圖的就是一個好名聲,因此對方淩夏展開了追殺。方淩夏為了躲避追捕直接遠走他鄉遁入山林,跟一群狐朋狗友一塊當了傭兵,不顧道德底線,只在乎金錢利益,燒殺搶掠幹了無數。 簡單回憶了下“自己”的生平,鸑鷟微微開口:“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惡女,這下你也算罪有應得,雁翎武功針不戳,可惜已經是我的嫁衣了。有了這些記憶和能力,即可以做我本體的偽裝,我也有條件報仇了。” 方淩夏站起來了,開始活動自己的新身體。方淩夏拔出佩刀開始演武,在行了幾圈刀路後,再次親身感受了刀法的特點。雁翎刀法是純武技刀法,重在靈活敏捷,缺乏大威力殺招,卻很是適合這個身體的根骨。想來那位大俠是因此才選擇這套刀法傳授。在變為女兒身之前,她可沒系統學過任何器械類功法,這算是彌補了一個小短板,畢竟手上有能用的傢伙,心裏踏實很多。 方淩夏自帶的練體功法則是一套簡單的小五門功法,只能易筋柔骨,對於已經獲得凶獸完美肉體的淩夏來說用處不大,鸑鷟從原身帶過來的祁家武術和六合功,其中的煉體功比這個不知道要好到那裏去了。 六合功是一門相當高超的武技類功法,對身體素質的要求較高,相對的威力也高的不行,且沒有上限,越練越強。柳墨昇之前數次用來逃命的步法就是這門功法衍生出來的變化之一,但是柳墨昇那時的肉體強度非常勉強,用起來也是自損八百。這門功以象形九式為體,十大真形為用,對人交鋒時可以激發基因裏的野獸本能,往往一招致命,但是也容易迷失自我,六合功高手若有翻車,往往都是自己把自己栽進去了,很少聽見有被別人堂堂正正打敗的。 另一門祁家武術則是仙武雙修的法門,是小昇的主修課,現在也就變成淩夏的主修課了,此功以黃極功法作為內功功法,共24重練法。只不過如今鸑鷟體需要修養,方淩夏本身並不會練氣功法,所以恐怕仙術的部分是發揮不出來了,也只能當武技用。好在方淩夏的身體具有非常優秀的耐力和爆發力,兼具豐富的野架經驗,一般戰鬥應該還架的住。在這之外,方淩夏還可以使用原體帶過來的瀉火功。方淩夏想了想,看來還是先用黃極功把淩夏的身體練上去吧,畢竟這是當前唯一的主戰力和偽裝了,自己要是想深入調查這件屠殺,實力恐怕嚴重不足,這個身體是目前唯一的依仗。 新身體的“試用”完成,淩夏調整呼吸,開始打坐運氣。原來淩夏雖然氣機不足,卻也學了兩個修仙法門,分別是陰陽眼和采補法,從記憶來看,都是殺人越貨的時候吞下的贓物。陰陽眼是可以看透對方功力的一種眼功,所以之前還是傭兵頭子的淩夏能一眼看出柳墨昇是個修行人,柳墨昇雖沒正式修仙,但賴於祁家功法仙武雙修的特質攢下了一點底子,就被陰陽眼看透了。方淩夏非常眼饞仙法長生,且仙緣難覓,有一點機會都不想錯過,才提出出賣身體來學習。不過依著原主心狠手辣的個性,真交出去了柳墨昇恐怕也就凶多吉少了。 鸑鷟發現現在陰陽眼的境界很低,只能看透一些小白,恐怕稍微來點正經修行過的人就不可靠了。另一門采補功是可以通過房事吸人功力的功法,也是當時傭兵頭子想對小昇使用的,因為她雖不會修煉法門,但是可以吸人功力來累積能量。淩夏搖了搖頭,她可是男兒身轉過來的,再去給男人上心裏還是比較抵觸,這門功法只能封存了,沒什麼用武之地。陰陽眼到比較有用,可以先練起來。 在整理好自己的“家當”和修煉計畫後,淩夏看了眼懷錶,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朝傭兵當時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6.融合 循著方淩夏的記憶,這次任務是由西南邊界地區“百林”中的一位安姓大人物發佈的,同時接到任務的還有其他幾個傭兵團,大家一致要求穿上魔法騎士的裝備做偽裝來邊陲之地屠殺,屠殺的意義不明,有數個任務目標,祁家村只是其中一處。此外,每地還要準備五個身體素質比較好的活人押送回去。很明顯柳墨昇是因為較好的身體素質才會留的一命,活人押送是非常重要的任務,所以傭兵隊長會選擇親自執行。但她還是太自大了,多帶兩人來押送,可能結果就不是這樣了。如今帳篷被燒毀,活人牲祭自然是沒了,運用淩夏身體的思考模式,想必那些傭兵們為了拿滿報酬會另尋一個地方襲擊捉人。不過如今本小姐已經改過自新,也不需要從他們口中套什麼情報了,乾脆不如讓這支小隊直接滅在這裏,死無對證。淩夏的防範意識很強,在對外溝通的時候從不露出真容,這也方便了自己,可以直接用淩夏的身份當個遊俠,去西南尋找線索。否則還要顧忌這群傭兵的偽裝,實在麻煩,但最主要的是,他們必須為暴行付出代價。可能是因為完全變成淩夏的緣故,她的心裏對殺人並沒有多少抵觸,尤其是這種標準反派角色。 淩夏是最後一個到集合地點的,這裏還有其他的六名傭兵,四男二女,他們都是方淩夏在傭兵生涯中看中並組建起來的小隊,這次的屠戮任務也是以小隊的形式來執行的。方淩夏深諳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選擇了分兵,這六個人就分別去了不同的地點撈油水,這也是為了防止團隊翻車。方淩夏與他們會和後,便一直走到山下事先準備的落腳洞窟稍作休息,在這休息的空檔,聽著他們在那吹噓如何虐殺無辜的村民,如何享樂等等,聽得方淩夏一陣反胃,於是方淩夏直接在伙食裏下毒,輕而易舉的把六人沒防備的毒死了,並不是這群傭兵大腦缺氧,而是傭兵這行自己有自己的道義,不是互相信賴根本不可能結成團隊,他們又怎知道眼前的頭被奪舍了呢。當然這也全靠原主的經驗,雖然傭兵小隊不大,原主也好歹是個領導者,腥活髒活自是會了不少的。淩夏清理現場,把剩下的物資全部拿走,原主身上就有一款品質不俗的空間裝備,把物資全部存在裏面,應該可以支持一小段時間的旅行了。她又回頭看向兩名被毒死的女子,她的陰陽眼可以清晰的看出,兩人都是有一點功力的人,此時鸑鷟的本體又散發出來了饑餓感,本能告訴自己是進食的時間了,自己可以吞噬他們來為本體補充營養,連帶可以增強功力。之前已經奪舍過一次,這次自然是手到擒來,方淩夏脫掉了這兩名女子的衣物,放躺在地上,隨即張開嘴巴,一股紫黑色的火焰從口中噴湧而出,分成兩股份別從兩位女子的七竅流入,隨後兩名女子的身體上也分別燃起了火焰,並融合成了一股,待火焰燒盡後,那個熟悉的蘿莉少女從火中走出。 少女的身體似乎又高了一些,原本潤滑潔白的肌膚上出現了馬甲線和若隱若現的肌肉,至於容貌和胸圍則沒有太大變化。少女皺了皺眉,突然感覺身體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做出了嘔吐狀,身體一陣一陣地抽搐,竟然將一個女子的身體排斥出來,隨即身上那剛顯現一點的肌肉線條也消失了。 鸑鷟蜷縮在地一陣無語,這兩個身體的品質真是太低了,居然讓身體本能的認為融合進來是負面增益。她看向那結合了兩名女子容貌身材的軀體,哪怕是二合一的容貌,也只能說得上是一般,身材也只是有經常進行鍛煉,肌肉勻稱罷了,腰圍胸圍也說不上突出,自己的本體可是超級美少女啊,難怪看不上。可是鸑鷟在剛才短暫的融合中已經感受到了這幅軀體的力量,融合後的軀體是兒女肉體力量和耐力的疊加,這是武人基礎素質的體現,何況二女之一還具有天生的夜視眼能力,也融合在了這具軀體上。這些技能都比較實用,鸑鷟貴為凶獸,如今實力也十不存一,她還是很眼饞這些能力的。 於是她略做思考,打算將這具軀體融合到方淩夏的身體之上,自己再重新附體到方淩夏上,雖然繞了點彎,但也能將這些能力收為己用。 於是鸑鷟重新化作火焰鑽進了方淩夏的軀體裏,將自己的衣服脫下,她才終於好好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新軀體,身材高挑,一束馬尾束在腦後垂至腰間,身材纖細勻稱,面容精巧,由於長期舞刀弄劍,手上布有幾個繭子,皮膚受慣了風吹雨打顯的也不是那麼白皙優美,反而充滿了幹練的美感。由於所練刀法注重敏捷連續,身上沒有多餘的贅肉,纖細柔軟。方淩夏又做了幾個拉伸動作,很是柔韌。方淩夏重新感受了一下這個身體的方方面面,還算滿意,融合了二合一女體,應該在武者也算強勁的了。 於是方淩夏手中放出來黑色的火焰,將自己全身包裹起來,她伏在二合一女體的身上,仿佛二者之間的物理隔閡不存在一般,她抱住女體的腰,兩個身體的胸部相接觸再一起,好像融化般,沒入了下麵的女體之中,隨即,方淩夏的手、腹部、腿部也都沒入了女體之中,方淩夏體驗著這種奇妙的感覺,她感到欲罷不能,當兩個身體的陰部接觸到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甚至要高潮了,整個上身和下體開始不停地抽搐,由於上身已經連接在一起,連帶著下麵的無主女體也跟著抽搐起來,方淩夏突然呻吟一聲,從下體中噴出大量的淫水液體,順著兩個身體的鏈接,流入到下麵女體的體內,二者甚至連體液都融合在一起了。方淩夏餘韻未消,同時體驗三個身體分量的快感令她意識模糊,她垂下腦袋,沒入到身下的女體之中,隨著方淩夏完全埋沒進去,女體的身上也燃起了火焰,包裹住了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終於退去,那名赤身裸體的女子披頭散髮站起身來,她的身上,幹練堅韌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卻又分佈有序,皮膚光滑白嫩,新加入的兩具身體的皮膚已經極大的彌補了方淩夏身體的缺陷,身材高挑勻稱,長髮漫過腰間蓋過美臀,本來一般的乳房仿佛大了一圈,如今已經稱得上是前凸後翹了。那容貌仍是以方淩夏為主,緩緩睜開的美瞳中多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環瞳光,那便是夜視眼,融合女體的雙瞳直接繼承到了方淩夏的身體上,如今方淩夏也具有夜視的能力了。 “呼~真爽”方淩夏伸了個懶腰,體內的筋骨劈啪作響,三人份武者的身體強度,儘管所練功法都比較一般,也足夠大力出奇跡了,何況輔以自己學會六合功加持,想必武力值上限會很高了。她還繼承了三人份的傭兵經驗,自保綽綽有餘。方淩夏回顧新身體的記憶,可惜融合的二女對任務的詳情並不知曉,除了夜視眼以外所學武功也很一般,鸑鷟手持高級功法,自然看不上。方淩夏又回頭看了看那邊倒在地上的四具男性屍體,他們同樣是武功不俗的傭兵高手,按理吞噬了自己的功力會有更大提升,只不過一想到這裏鸑鷟本體就一陣反胃,連帶著方淩夏的身體也有點噁心,鸑鷟明白了,看來自己還是過不了吞噬小弟弟這道坎。她反向安慰自己,現在的功力已經不低了,放棄了那四具屍體,好在現在自己的身體力氣也很大,於是她三下五除二挖了個大坑,把這幾具屍體埋了,重新填好,清理現場打點物資。從自己的記憶中,她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的地,那就是是西南方向的百林城。 第2章 百林城-东北驿站-前篇(7-15) 7 巨魔 日上三竿,一身灰頭土臉的方淩夏總算爬上了盤山官道。為了避免碰上其他傭兵,她不敢直接走通往西南的官道,出於保險和對自己野外生存能力的自信,她選擇往北繞山,再從北到西南的官道上進入百林。儘管這會導致大量的資訊滯後,但她比較慫,只想拖底,覺得就算沒有第一時間跟進傭兵團,以後慢慢找線索也可以,她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跟敵人對線,自己身體能力強是真的,雙拳難敵四手也是真的。好在有了幾個傭兵的記憶,線索就沒有全斷。再確認自己上了官道和方向後,她找了個小角落把自己的皮甲脫落,畢竟這身亡命風格的衣服還是比較顯眼,還是換一身便裝比較保險。 剛脫下衣服,她就被眼前的兩坨山峰吸引了,現在的方淩夏已經是三個人的乳量了,哪怕是三個貧乳,疊起來也不小了。回想自己在獲取新身體後不是下毒就是跑路,也沒有好好的“探索”一番,她不禁用手托起其中一座,很想品嘗一下這鮮嫩的果實。 (這是我的...身體) 她暗歎一聲,回想起來依舊不可思議,但方淩夏還是知道分寸,這是在野外官道上,畢竟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她簡單搓了兩下過了把癮,從儲物戒裏拿出運動服換上。這樣看起來好歹也像個田野考察的。柳墨昇大學經常下地或者進山考察,有足夠的知識儲備,真碰上行家了也能回上幾句。 於是她蹬上了官道,一邊走一邊留意順風車,這次她比較幸運,還沒走幾步就碰上了往南的馬車,她趕忙揮手叫停。 馬車停在了她的身前,是一架很普通的農家馬車,駕車的是一位老伯,後座上放著一些貨物,看起來是運貨或者趕集的。車內一個小女孩探出頭來。 “對不起,我是來山裏考察的,交通工具毀掉了,現在要回百林,能不能搭一個順風車去鎮子上呢。”淩夏一邊說,一邊苦笑著脫下自己的鞋子,前腳掌的部分已經磨破了。 駕車老伯一陣無語:“現在的娃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穿這樣鞋,怎麼往山裏跑,還是個女孩子家。”方淩夏撓頭苦笑,她總不能把傭兵靴拿出來吧,萬一碰上同行被認出來怎麼辦,要知道方淩夏儘管之前隱藏了身份資訊,但是面貌穿著可隱藏不了啊,再者這次行動他們都是統一制式裝備,根本沒有替換的行動裝,能湊齊一套休閒裝不錯了。 於是方淩夏只能打起哈哈:“嗨呀,這不是頭次出來,想當然了,沒想到山裏條件這麼惡劣。”那老伯看方淩夏皮膚白嫩,覺得這也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城裏大小姐出來體驗生活了,也就沒多想,實際方淩夏單論身體確實常在山林,現在只不過是融合了幾個人,提高了美貌。 “上來吧娃,我們去百林趕集,可以送你一程。” “好耶!”方淩夏像個小女孩般歡呼雀躍,爬上了車後的貨物架。車上的女孩很乖巧的給她騰出一片座位,她也毫不客氣,直接席地而坐,開始揉自己的腳。那個小女孩坐在方淩夏對面,看起來還是學生年紀,稚氣未脫,頂著兩個包子頭,穿一身粉色長裙,非常可愛。 “那我孫女,小梅。”老伯趕著車,點燃一口煙袋鍋“我們姓張,這不下個月百林有大藥集麼,自個家種了點藥材,過來賣。” 方淩夏應和著,“我姓方,是雲洲農大的在校生,這不趁暑假,想一個人出來看看,爬山迷了路,可多虧您了,要不然不知道怎麼去市里。”她一邊表達出慶倖的語氣,一邊揉著自己的腳。 “我看你什麼都不帶,就這樣進山?你一個人嗎”老伯歎了口氣,無奈的說,他不太理解為什麼有人敢隻身進野山。現在的年輕人總愛強調詩與遠方,但在他眼裏,遠方是未知和危險的。 “唉,我會點武功,就帶了點裝備自己進山了,沒想到山裏的怪物實力強我太多,根本打不過,裝備就全用來跑路了。”為了避免更多bug,方淩夏乾脆透漏自己有點身手的事實,塑造出一個持才自傲的吃癟女形象。 “到底是年輕人,有個闖蕩勁也蠻好”張伯抽煙微笑。後面的小孫女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她眼裏能上大學的人都是非常厲害的人,何況這位姐姐人美學習好,還會武功,可算是全方位滿足這位小姑娘的幻想了。她纏著方淩夏,要她給自己講講大城市的故事,方淩夏樂得輕鬆,從鄉野講到商行、學堂,滔滔不絕。 馬車晃晃悠悠,小梅不堪旅途顛簸睡著了,方淩夏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這具身體昨天還在屠戮村民,今天卻在給小孩做膝枕,方淩夏搖搖頭,感慨世事無常。晃蕩久了,方淩夏也困了,她運轉起瀉火功,保持著一絲警惕,閉目養神。 只是平靜的時光總不會長久,突然前方一聲巨響,將方淩夏從朦朧的夢境中驚醒,只見張伯大喝一聲“跳車!”隨即調轉馬頭,方淩夏身體反應,抱住懷裏的少女縱身跳出,官道一側是山壁,另一側是緩坡和原野,方淩夏將小梅緊緊護在懷中,順著緩坡一路滾下去,激起一片塵土。 方淩夏及時受身,單膝跪地,朝張伯方向看去,只見馬車原來呆的地方,竟憑空栽下來一輛篷車,多虧老伯反應迅速,馬向後一躍免去了滅頂之災,只是馬車確實被砸爛了,馬和老伯沒能化解衝擊,倒在了官道上。方淩夏急忙起身,向老伯方向跑去,忽而又一聲巨響,大地顫動,方淩夏甚至難以站穩。 “快逃!是巨魔!”後方來人大喊,陸續調頭回趕,方淩夏回頭定睛看去,原來是一只巨魔從天而降,正落在篷車前,只見那巨魔身形高大,方淩夏抬手都夠不到頭,腰粗的仿佛幾棵巨樹橫向疊加起來,外面覆蓋有棕色皮毛,難尋要害,小腿粗壯,腿短手長,宛如一顆大樹墩,真是一個龐然大物。它僅僅長嘯一聲,便震的方淩夏幾乎失神,至於懷中的小梅早就被震暈了,甚至沒能發出慘叫。 巨魔算是在西南方邊陲地區比較常見的野獸,它的體型非常健碩,有三個成年男性加起來高,皮糙肉厚,噸位更是重量級,雖然智力低下但是野性極強,加上強大的身體力量,隨手一拳就能把普通人轟殺至渣。而且巨魔的皮膚極硬,一般物理類兵器根本不懼。因此對於裝備有限的行走商人來說,可謂是如臨大敵。 雖說如此,畢竟這是官道,有官方維護,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有這麼致命的敵人跑到馬路上堵路,加之時不時過來練手的團練,這類威脅力強的生物可以說不進深山老林是基本見不到的,能碰上一只上官道殺人的幾率,堪比彩票一等獎了。老伯畢竟閱歷豐富,經驗老道,儘管官道在長時間裏都比較安逸,他還是快速判斷出這是巨魔的傑作,及時做出反應,而走在自己前面的車隊率先成了巨魔的犧牲品。 方淩夏雖然缺乏社會的毒打,好歹也是文化人,加之原主在傭兵生涯中的經驗,聽到巨魔瞬間就理清了狀況,快速冷靜下來,她只能感歎禍不單行,於是將水氣集中於耳部,手握單刀盯著巨魔。 8.法師 勸君對敵心莫慌,懷抱單刀立戰場。 大劈大挑最為上,管叫神魔敵手忙。 方淩夏念叨著這句刀譜口訣,她本不想這個時候把單刀掏出來,畢竟沒什麼順風車會樂意搭帶刀的人吧,但是看張老伯癱倒一旁,本質是個精神小夥的方淩夏無法袖手旁觀。所謂有恩必還,搭順風車也是人情。 這該死的正直! 方淩夏窄步側身,腳踩一線,是熟悉的衝撞預備式,不過她不打算直接懟上去,哪怕是三合一的氣力,她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撼動那個龐然大物,於是她放緩步伐,拖刀身後,刀尖懸於地面,隨著主人的移動劃開一線塵土。 巨魔高功高防,善於周轉應敵的雁翎刀法已經無用武之地了,必須凝聚起大勢重擊,能破開防禦,才有一線生機。祁家刀法最善破防,前身柳墨昇雖未系統學習,但時常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理法。方淩夏打算以撩刀蓄勢,重擊劈砍,如果能插進巨魔的腎區,自己便有機會帶著祖孫倆離開了。 如果破不開防,那就自己把仇恨拉滿,把巨魔帶到沒人的地方直接現本體燒,或者直接在方淩夏身體裏裝死,雖可惜了這具身體,但她沒法視祖孫倆於不顧。 方淩夏步伐越來越開,腳印越來越沉,接近到巨魔的身後,擰腰轉胯,右手攜刀自下而上撩去,勢頭夠足,速度夠快,饒是巨魔皮膚粗糙,卻也沒有將刀卡住,當然這一刀也不過在皮膚上劃了個印子,甚至沒有見血。 隨著刀劍的軌跡劃到頭頂,方淩夏的脊柱已經極大程度的展開,這時只要駝背弓身,輔以雞形蹬地,就可以以身作弓、刀做箭,揮出強力的一擊,在這瞬間的勢頭變換中,方淩夏略做思考,反轉手型,轉劈為戳,刀劍朝下,隨著身子一縮,朝著印象中四肢直立生物的要害戳去。 “崩”的一聲,方淩夏雖然成功戳進了巨魔的身體裏,刀卻從一半的地方斷開,一股強大的蹦彈力將方淩夏震退了幾步。 方淩夏的持刀右手被震的發抖,她憑藉自己的手感察覺到了巨魔的反擊手段,在刀插入巨魔身體的一瞬,它便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戳刀的力氣無法抵過巨魔肌肉的硬度,刀身便從一半的地方斷開了,可惜戳進去的那一半還不足以對巨魔造成傷害。 方淩夏迅速調整步法,左右閃展,盡可能回避著巨魔的視線,巨魔轉過身來,焦點中卻見不著人,它反應太慢了。 方淩夏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她看到張伯的馬受傷不是很重,應該還可以跑,巨魔速度夠慢但是跳躍力很強,直線逃竄很難掏出攻擊範圍,但是他們趕路的時候剛轉過一個山彎,且彎道離老伯和馬並不遠,只要自己帶上小梅沖到張伯身邊,便能帶他們上馬過彎,到時候左右轉折逃入樹林,未嘗沒有生機。 於是方淩夏身法靈活回到小梅身邊,扯下衣帶將小梅背在背上,好在小梅身形嬌小,方淩夏力氣夠大,帶上也不怎麼影響速度。她將小梅背在身後,準備施展馬奔虎踐,從巨魔的身下躥過去。 馬奔虎踐是六合功知名的一個功法,取馬之速度、虎之破壞為意,只不過方淩夏破壞力再大也是無用了,乾脆速度拉滿直接沖過去。她凝神靜氣,腳底加力,“嗖”的一聲便如離弦之箭,直奔巨魔而去。 那巨魔揮手高過頭頂,到底是山林野獸,意圖太明顯了,方淩夏可是有刀尖舔血的經驗的,她再次加速,直奔巨魔胯下,巨魔揮手下來,她只是將身一縮,便直接穿到巨魔身後,巨魔呆頭呆腦,一掌排到了自己的大肚皮上,直接倒在地上。 真是天助我也! 方淩夏暗道一聲,沒想到這貨這麼蠢,打准點或者及時收力都做不到嗎,她一手攬住張伯一手拉住馬鞍,便要縱身上馬。 只是還沒等到她上馬,又是一聲悶響襲來,轟的一聲,方淩夏祖孫倆連帶馬直接被沖飛出去,順著緩坡滾到了土平原上。 “我靠!又來?”方淩夏滿身灰塵,她不顧形象,手持斷刃,以為是巨魔追擊。 “法爾四” 然而並不是,隨著一聲莫名其妙的吟唱,只見從天而降一個火球,朝巨魔砸去,隨後天空中出現了更多的火球,一齊砸下,頃刻間巨魔就被燒成了渣渣。 方淩夏目瞪口呆,呆立當場。 “喂,那邊那個平民,”一聲呼喊傳來,方淩夏才回過了神,她看到一位身材嬌小,金髮碧眼的少女,她身著黑色連衣裙,裙邊縫製著複雜的花朵圖案和蕾絲邊,腳穿靴子,頭頂一非常大的圓底尖角帽,金色的雙馬尾隨著火焰的爆炸隨風飄蕩,手持一柄枯木,柄頭鑲著一顆詭異的黑水晶,這服飾裝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如果再不跑的話,衣服會被燒沒哦~☆”那少女聲音清脆,語氣俏皮,她單手持杖,另一手將下眼簾拉下,朝著方淩夏做了一個頗具嘲諷的鬼臉,隨即轉身跳下山頭。 方淩夏莫名其妙,轉身看向巨魔,它身上的火焰愈燃愈烈,那感覺就像... “...”方淩夏大急,但周遭都是一片土地原野,她急中生智,揮出數拳將身邊的土地砸出一個坑,自己連同二人一馬跳入坑中,全體伏身。 一聲震天的爆炸聲傳來,引得狂風呼嘯,煙塵滿天,那巨魔仿佛是一個被點燃的煤氣罐,瞬間就炸開了。 待風聲過去,方淩夏戰戰兢兢的探出偷來,看著那一坨焦炭和升起的濃煙,暗暗慶倖。好在這裏地質鬆軟,能讓自己砸出一個庇護所。 隨著濃煙散去,一隊人馬從轉角處出現,其中也有剛才在後面先行跑掉的行商,大概是他們搬來的救兵,那名金髮俏皮少女赫然也在其中,她的身邊圍著一群裝備精良的武人,方淩夏判斷他們大概是那名少女的護衛。 方淩夏還是柳墨昇的時候,在大學裏是見過一些外國人的,東方十九洲,超凡力量以符箓仙法為尊,但據說北方國家的超凡力量為一種魔法之力,雖然也可以造成元素傷害但是與東方五行之術似乎本原不同。但更大的差異在於,東方可驅使法術之人鳳毛麟角,反倒是打物理輸出的武者居多,北方的魔法師比例卻大得多。那名女孩的穿著,很符合她印象裏北方魔法師的穿著特徵。 出於好奇,方淩夏運用瀉火功增強聽力,豎起耳朵偷聽他們的談話。 “公主殿下,我不是說了,我們此行受邀去百林,要低調行事。您殺巨魔,我們騎士團出手便可,何必用那麼大的術法,動靜大不說,要是把周邊的平民誤殺了,豈不是憑白生事端。”,少女身旁,一個身形健壯,衣著布甲,短髮幹練的年輕人勸誡道 “呵,你會在意幾只螞蟻的死活嗎。”那名魔法師公主把玩著自己的金色秀發,甚至沒有正視那名隨從。 “可是....”那名隨從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賤民罷了,身體也不值一談。還是說你想我和那些賤民.......” “呃...屬下不敢...”那名侍從慌忙跪地。 “不過嘛....”那名少女轉過頭來,看著剛從坑裏爬出,灰頭土臉的方淩夏,舔了舔嘴唇,喃喃道“這個...也不是不行。”只是方淩夏一邊偷聽,一邊照顧老人孩子,並沒有與她對上視線,也沒有聽到這句不懷好意的低語。 “呵...”方淩夏一陣無語,她本來以為對方只是一時俏皮不諳世事罷了,沒想到真不曾考慮過自己的死活,或許自己不至於被餘波沖成重傷,身邊的老人孩子可就說不准了。本來她想上前表達一下起碼的感激禮儀,現在則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好在張伯和小梅都沒受什麼傷,張伯只是摔了一下,奇跡般的沒有傷筋動骨,小梅則是直接被震暈了,全程掉線。在後續有來的其他行商的幫助下,二人坐上了商隊的車暫做休息,方淩夏則步行陪同。好在張伯的貨車只是被巨魔掀翻,將藥材覆於車下,反而免去了火焰魔法的摧殘。這些貨物都被方淩夏回收,想著應該不影響祖孫倆趕集了,當然,還有沒有那個心情趕集已經是另一回事了。 9紮寨 經過了巨魔風波之後,這條官道上的大部分商人的貨車都遭遇了損傷,行商們簡單合計了一下,反正目的地都相同,便決定結伴而行。 那名魔法師公主的隨從侍衛隊則主動承擔起了商人車隊的護衛工作,前提就是要商人們做一下嚮導,帶領他們到百林。當然方淩夏認為這有可能只是一個藉口,他們都走到了這裏,又怎麼可能不認路呢。如果那個魔法師真的是公主級別的存在,那麼她的護衛隊一定是騎士級別的人吧。方淩夏回想起自己大學時接觸過的北方神權國相關的書刊,上面寫到騎士團非常重視榮譽和保護弱者,結合騎士團的主動請纓來看,可能所言非虛。方才那個公主殿下高調出手,也確實有人直言過分了。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護衛隊長,從言語交流中知道他叫芒戈,是護送公主殿下的主要負責人。在休整的過程中,他一直協助人們治癒傷勢,幫助行商維修貨車,忙來忙去還一幅挺開心的樣子,還堅決不收報酬,如果有行商實誠過意不去,他便要些吃喝,收個心意堅決不拿錢。 世上真有此等人物?!方淩夏看在眼裏,感覺好不真實。 一條長長的隊伍走在漫漫山路上。 最前方是斥候探路,其後是公主殿下的篷車、貨車和平均分散開來的護衛隊,再之後就是路人和行商組成的商隊了,商隊漫長,隊伍中一些壯實的年輕人和有武藝傍身的人也自發組成了巡迴護衛隊。 方淩夏本想安省的待在張老伯和小梅身邊摸魚,面對巨魔帶來的心理壓力還是蠻大的。可是她奮鬥的身影還是被一部分人看到了,大家都誇讚方淩夏武藝高強,膽識過人,於是方淩夏也半強制的加入了巡邏當中。她不明白,自己又沒有贏,有什麼可吹的。 可事實上,要討伐一只巨魔起碼需要十人以上的團練編隊,單人對戰能過兩招全身而退,確實可以吹一吹。 方淩夏打著呵欠,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這次不用拼命了,那些疑似騎士看著哪個都比自己強,還是多摸一摸吧。 前方斥候回報,因為巨魔的破壞,通往下一個驛站的隧道橋已經倒塌了,隊伍不得不繞路,這一繞,就多出去一天的路程。 方淩夏繞路的原因本就是想錯開回城的傭兵,同時為自己的身份打掩護,沒想到這一繞又多出去一天,方淩夏有點後悔,也許當初不該逞一時之快把那一隊人都滅了。 於是隊伍又向北沿著山脈繞路,天色漸晚,在護衛隊的指揮下,這個成分複雜的隊伍尋了一片林間空地安營紮寨了。 有著多年戰地經驗的方淩夏對於露營輕車熟路,三下五除二為張伯和小梅搭好了營帳,張伯腿腳不便,小梅為他們端來了飯菜。 “總覺得...方姐姐真的好厲害。”小梅端著飯碗坐到了方淩夏的身邊。 “...”方淩夏神色複雜,這兩天她經歷的太多了,她突然想到,如果沒有完全奪舍的作弊能力,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呢。她想不出個結果,用筷子夾了個肉塊,放到小梅的碗裏,然後隨便打了個哈哈,“嗨呀,你姐這才哪到哪,你看那個護衛隊大哥,他才是真牛人。”她指向了即便是飯點依然忙前忙後的芒戈,相處的時間太短,她其實不太能看透這個人,但哪怕是裝出來的善良,起碼現在也是足夠了。 小梅搖了搖頭,看向方淩夏:“那個大哥哥也很厲害,可是挺身保護我們的人是方姐姐。” (保護...嗎)方淩夏不知道想著什麼,好像是那一片火燒雲,或者是那一片白光,她並沒有回應小梅,看著燃燒正旺的營火出神。 小梅也循著方淩夏的視線,看向營火,最終喃喃自語:“我也能像姐姐這麼厲害嗎。”在她的眼裏,能上大學、會耍刀、能挺身而出和巨魔過招,方淩夏好像已經是她的世界裏的超人。可是自己依舊還是那個自己,被吼一聲就會暈過去。 驀然間,方淩夏好像看到了什麼,她轉頭看向小梅,回憶著那些場景,她回到村裏時,大家給他接風洗塵,村裏的小孩纏著讓她講雲洲的趣事,她吹牛般向孩子們講述自己大學時的神奇經歷,驕傲的想老農民們展示自己的學識技巧。在她的眼裏,那些身影仿佛與面前的這個孩子重合。 她難得的有點高興,她沒能救出一個村民,丟失了自己剛告白成功的愛人,那本是她簡單的初心。但是現在她似乎真的守住了什麼,小梅還在,她爺爺也在,她們趕完集市,回去仍舊會是那個完整的家,沒有任何改變。 “你可以的”,方淩夏移開視線,重新看向火堆,抿了口湯,她突然覺得自己充滿了力氣。 “你要記住你現在的心情,然後身體力行”,她摸了摸小梅的頭,手感真好。“誰都有力不能及的時候,我也錯過了很多,但是現在我覺得我確實強一點了。”他突然手上略使勁,壓了下小梅的頭,小梅的劉海被rua的亂遭遭的,她抬起頭來,跟方淩夏對上視線,她感覺現在的方姐姐好像更漂亮了,她的眼裏仿佛有光。 張老伯坐在他們的對面,他身上的傷勢並不重,只是這一路很少話,他同樣看著跟小梅玩鬧的方淩夏,那似乎還是那個求搭順風車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吃癟女,但是看著她那洋溢著靈光的眼神,又似乎與某個身影重疊。 一夜無話。 人多力量大,第二天,隊伍早早的完成了整備,即刻出發了。過了一夜,有些人似乎產生了一些改變。 張老伯不在車上坐著了,他隨便拿了根木棍當拐杖,跟著方淩夏一塊步行,方淩夏和小梅覺得不妥勸阻了幾句,但是看張老伯反而健步如飛,腳程絲毫不弱於自己,一掃之前的老年疲態,加上他本來傷的就不重,他們也就不說啥了。 小梅變得積極很多,似乎是彌補前日自己昏頭讓大家照顧自己,今天她很積極的忙前忙後,照顧躺在車上的傷患,傳遞一些物品等。 只是芒戈看著有點疲憊,方淩夏看著他眼下若隱若現的黑暈,心想(這貨該不會值守了一夜吧)。 看著這個芒戈走路前搖後仰的,方淩夏歎了口氣,向芒戈走了過去。 “大哥,勞煩借一下手。” “恩?哦”不等他同意,方淩夏便抓過了他的手,手掐劍指貼住他的手腕。芒戈感覺到一股涼意集中的他的手腕上,便欲撤手,可是方淩夏抓的緊,沒能撤開。 “閉嘴,放鬆。”方淩夏冰冷的回應道。 芒戈本性有點老實,還真就聽話的放鬆下來,他感到這股涼意從手腕開始,逐漸蔓延到全身,尤其是眼睛和耳朵,那一瞬間,他覺得蒙在自己頭上的一層紗消失了,好像從360P一下轉換到了4K模式,一切都是那麼的清晰。 “您這....”等方淩夏鬆開手,他忍不住好奇問道。 “捱”,方淩夏揮手打住,“一點小技巧罷了,看你晃晃悠悠的,一會倒了,誰來保護我們。”實際上不過是用瀉火功給他醒了醒神。當然瀉火功可是獨門秘笈,說不得捏。方淩夏雙手背到後腦,轉身回走。 (開玩笑,得保你呀,不然我怎麼摸魚....呵欠) “謝謝您。”芒戈有板有眼,右手放胸前行了一個神權國的禮。方淩夏也沒有回頭,左手依舊背頭,只是右手空出來隨便揮了兩下。 芒戈收起禮儀,他覺得這個姑娘還挺颯的。 隊伍又趕了一天的路,驛站近在眼前了。 P.S 1——關於更新頻率:整體上是隨緣更,一節大概2700左右吧,有空時會多更,感覺現在還是有大佬捧場的(謝謝大家,希望大佬們喜歡),會勤快一點的 P.S.2——關於澀澀:基本上劇情不到位是不會有澀澀的,最近的一次在2-3更後(大概) P.S.3——歡迎多提寶貴意見ヾ(@^▽^@)ノ 10.驛站 山路悠遠,野外危險,漫山遍野間故有驛站分佈,跟旅者或者行商提供一個歇腳的地方。以公主殿下的護衛車隊為首,漫長的隊伍駛進了百林東北站點。 這裏的站長名叫王順林,老王站長現在非常頭疼。 他這個站長當了20年了,驛站位於交通道口,且承擔著貨物中轉和提供休息庇護場所的職責,安全壓力貨物工作性質風險都不低。但是老王武功高強,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來這裏都相安無事。 可是突然有一群來歷不明的巨魔憑空而出,阻斷了從東北進入百林的要道,要知道山裏的魔獸雖然殺不完,但是官府也會定期組織團練、發佈傭兵任務,保持一定的安全平衡,且百林靠近西南自由聚落邊境,貿易人員混雜,安保自然比其他地方更為嚴格,也不缺各種雇傭兵團。老王盡職盡責,東北方向的討伐力度他心知肚明。 儘管比較驚訝,但老王的行動從不含糊,立刻組織了兵力出征,如果驛站通往百林的道路被阻斷,驛站將陷入鼓勵境地,如果巨魔並非偶然,那就非常危險了,同時他也挑選了身手敏捷的人回報百林。 這些安排都比較合理,可是他還是漏了一手,在驛站的另一側還是出現了一只落單的巨魔,砸碎了隧道橋,當老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為時已晚,老王追悔莫及,可即便他想派人手去救援,驛站兵力本就有限,重建橋路更是無從談起。 不過現在老王可以稍微放下心來了,就在傍晚,驛站迎來了一批很大的、人員混雜的動物,正是方淩夏所在的成分複雜型車隊。 方淩夏對這裏還是很有印象的,百林集市在東方洲西南地區算是鼎鼎有名的大型集市了,且百林為知名藥都,藥材豐富不說還有各種珍惜藥物有價無市。他和祁越瑤小時候都是藥罐子,沒少趕集買藥,每次跟著祁爺出來趕集,都會在驛站小憩,如果日頭太晚,也會住下。只是後來外出求學,有好長時間不過來了。 方淩夏左顧右盼,這裏變化不大,驛站中心是一排排鱗次櫛比的小竹屋,那是給旅人提供的臥房,門口有一排排的柵欄,那是牛馬休息的地方,還有集中供食的食堂、堆放貨物的大片空地,專人看管的崗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得知有商隊入駐,即便剛從西南方殺敵回來,老王站長仍火急火燎的前來,在得知橋被毀後他很擔心另一側的情況,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護衛隊很自然的成為了商隊的代表,畢竟討伐巨魔的戰績,和一路的護衛工作,他們出力最大。 只是作為護衛隊的頭,那位金髮公主殿下顯得很不耐煩,儘管老王站長已經盡力表現出了足夠的禮儀,她的表情還是非常的嫌棄。 “少跟我搭話!真臭....”公主殿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交流一度十分尷尬 “這...”老王無言以對,剛從戰場回來,身上確實有些異味,可他太著急了,顧不得那麼多,難道要慢慢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過來嗎。 “公主殿下....”芒戈把手放到公主的肩上,“他應該就是這裏的負責人...” “把你的蹄子拿開!”這似乎激怒了這位公主,她反身一腳,踢在芒戈的迎面骨上,雖然有皮甲護身,也免不了吃痛,芒戈打了個趔趄,勉強站住。 其他的護衛則是一言不發,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 “...”方淩夏輕歎一聲,他覺得這個所謂的公主殿下實在是不知人間疾苦,昨天剛打死只巨魔,今天看這位站長,風塵僕僕,衣服上斑斕血跡,發生了什麼事傻子都能猜出個一二分。 那個芒戈雖然看起來比較講規矩,可還是拗不過強權啊。 “你未免太過分了。”有點忍不住,方淩夏還是站出來出頭了,小梅有點被金髮公主的氣勢唬住,躲在方淩夏身後拽著她的一角。張老伯則沒有站出來,他刁著煙斗,若有所思。 說出口的時候方淩夏就後悔了,畢竟她是低調主義,就是有些氣不過。 這該死的正直! 她強行插入公主和老王站長之間,自顧自的與站長攀談起來。 “想必您是這裏的負責人,這位大小姐不食人間煙火,您不必與她一般見識。向我瞭解情況即可。” 言畢,方淩夏轉身跟那位公主殿下對上視線,她覺得免不了要跟這位鬥嘴兩句。 “你...呵...很好”這位公主居然輕笑一聲、嘴角上揚,那表情並不像是憤怒,反而有一股輕蔑的意味。 她略微低頭,眼簾上揚,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盯的方淩夏脊背發涼,從傭兵獲得來的經驗和直覺警告她,她似乎被當成了獵物。 “呵,那你跟他聊吧,不過本小姐要住最好的房間。”那公主收起視線,隨手一揮,便她的護衛隊離開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消失。芒戈神情複雜,朝方淩夏點頭示意,也追隨而去。 後面的進展就非常順利了。在得知無人遇害了,老王站長長舒一口氣,他這二十年無人死亡的記錄好像還可以保持下去。隨即他立刻安排人手,將整個車隊連人帶物都安頓了下來。 方淩夏小梅和張老伯理所當然的分配在一間小竹屋裏,畢竟這裏客房有限,總有些人要合住的。方淩夏自作主張,要了毛毯便要打算在沙發上,也不管張老伯樂不樂意,床就留給老人孩子吧,夜間也不是太冷。 小梅去給驛站廚房幫忙了,畢竟有一部分人去往百林方向圍剿巨魔,有來了這麼大的一支商隊,驛站有點人手不足。方淩夏也想出去溜溜,可溜了一圈發現沒啥自己能幹的事情,大家各忙各的,反而顯得自己這個亂晃悠的有點尷尬,於是又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客房。 張老伯還是一言不發,抽著煙斗盯著自己手中的拐棍發呆。方淩夏跟老伯打了個招呼後,便倚在沙發上,搬了個凳子放在沙發前,把雙腿放在凳子上,閉眼小憩,很是愜意。 不知過了多久,響起來了敲門聲,張伯開門,來者竟是芒戈。 “方姑娘....您...有空嗎....公主殿下想見您...”他說這話時,眼神漂移,很沒有底氣。 “呵欠”方淩夏把腿放下,動作有點粗魯“你們那小公主?找我?”芒戈點頭回應。 “沒空,不去。”方淩夏歪了身子,閉上眼睛。 “公主殿下說有要事相商......”芒戈依舊唯唯諾諾,聲音也越來越低。 方淩夏不想答應這場鬧劇,看著芒戈為難的樣子,心想自己若不去,恐怕為難的是他們吧。不過轉念一想,在她眼裏自己本就沒啥好印象,把關系弄得太差似乎也不太好,出了驛站還得一起回百林吧,也許自己認個慫,這事也就過去了,沒必要老強的。方淩夏的鴕鳥思想瞬間就起來了。 “唉,算了,帶路吧,我跟你去。”方淩夏慵懶的站起身來,芒戈先是一愣,點了點頭,禮貌地出門等候。 “娃,來者不善,發覺不妙趕緊逃。”方淩夏臨走時,老伯湊過身來,耳語了一句。方淩夏看向老伯,看他神凝氣聚,一瞬間氣息就有了變化,深知不是玩笑話,暗暗從兜裏掏出兩把小型飛刀,別再腰間,出門後以系鞋帶為由,抓了把土放在衣兜裏。 二人就這麼靜靜地走在月光下,今晚的月光很亮。 “你知道你們主子叫我幹嘛去嗎?”方淩夏開口詢問道。 “只說有要事相商。”芒戈依舊呆呆的。 “呵,你真想不出來?”方淩夏轉過頭來,她的發色在月光映襯下顯得非常明亮“我下午剛梻了你們主子面子,她必是叫我過去出醜,好找回場子。” “不可能!”芒戈的立刻回應道,他的語氣有點急。“公主殿下不會做出那種事的,她是大魔導師,氣量遠非常人能比。” 大魔導師是啥?好像地位挺高?方淩夏低咕到,不過這不重要。 “喂,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她炸巨魔那一下,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我們祖孫仨早下去見閻王了。”方淩夏以玩笑般的語氣把心中的怨氣發洩出來,“我說她是想讓我出醜,已經是高抬她了。”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芒戈的心事,他咬著嘴唇,沉滯片刻:“公主殿下能當上大魔導師,必然對我們的神聖教義有著非常深入的學習,她只是嘴上毒舌而已,不會真的做出什麼的。東方不有句話叫 論跡不論心嗎 ” “那她炸我那事,你怎麼解釋。”方淩夏依舊不依不饒,如果心中想想也就算了,但是那個戲謔的鬼臉讓她想想就來氣啊。 “公主殿下持才自傲,一時失誤罷了。” “罷了?三條人命呢,你們主子的練習成本真高。”方淩夏又把雙手背在腦後,語氣輕佻,充滿不屑。 芒戈低頭抿嘴,無話可說。 “喂,你覺得,我算是個好人嗎?”方淩夏抬頭盯著夜空,冒出這麼一句。 “姑娘肯奮不顧身保護他人,又心如明鏡洞察敏銳,按你們的說法,可稱人傑。”這次他倒是沒有卡殼,說的很順。 “也就是我做的事情是正確的嘍。” “那是自然。” “那要按你們的教義,會殺我這號人嗎。”方淩夏依舊盯著夜空,她的眼神迷離,不知焦點何方。 “殺?怎麼可能!我們神權國,從神明處得到力量,為的就是保護弱者和正義之士。”芒戈越說,情緒越激動,他急於洗清方淩夏對他們教義的“誤解”。 “那如果...”方淩夏突然停了下來,她放下雙手,收起那玩世不恭的儀態,表情變得嚴肅,迎上芒戈的目光說“如果你們的主子要殺我,你會保我嗎?” 少女眼神目光英氣,眼神清澈,芒戈一直覺得她有點颯氣,但此刻又突然變的更加英氣起來,那堅定的語氣,聽起來不是玩笑之言。芒戈很悶,很實在,但不是個傻子,基本的察言觀色還是有,但是... “不可能,這種事情不會發生。”芒戈也停下腳步,正對少女。 “呵,也就是說”少女俯身低頭,臉向左邊側去,仰看著芒戈,她的長髮偏向左側,月光打在她的右半邊臉上,她右眼眉下壓,左眼眉挑起,嘴角微笑,語氣輕吐,“也就是說你的信仰,即便是一個假設為前提的探討,都承受不住嗎。” 這個表情,這個語氣,令芒戈很是詭異,他無法形容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 總之就是有點氣! “廢話!”芒戈感覺自己的火也被吊上來了,“莫說這種事不會發生,如果公主殿下真的行為出格違反教義...”他晃了晃腰間的單手劍“我輩義不容辭。”不知是他為了表決心,亦或是沒有勇氣說出那句話,他還是給了一個模糊的回復。 “切,算了,你最好是真的。”方淩夏轉過身去,再不發一語。 談話間,他們已來到公主殿下的寢室門前,在芒戈進門請示後,方淩夏被邀請入室,隨後芒戈離開,屋裏僅剩他們兩人。 公主殿下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她的哥特式法師袍本就瘦身,腰型纖細和上胸豐滿,四肢的比例祈禱好處,她解下了雙馬尾,金色的長髮如瀑般波灑至腰際。眉毛細長眼簾精緻,碧藍精緻的瞳孔若隱若現。裙子抬起後小腿的形狀清晰可見,腿肚飽滿腿骨平滑,結合黑絲更有一種迷之性感。方淩夏暗暗讚歎,這女孩不知比自己漂亮到哪里去了,自己這三合一的容貌也遜色許多。 “坐。”金髮公主玉手一揮,一個椅子便從牆邊飛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這就是魔法嗎,真便利啊。方淩夏心中想到,她也不客氣,讓坐就坐。 “梅茵.可奈爾”這位公主抿了口茶,淡淡說道,方淩夏有大學時學到的經驗,聽出這是她的名號。 “方淩夏。”她有樣學樣,也簡短的介紹了自己。公主彈指一揮,一杯茶水飛到了方淩夏前的桌子上。 “這是我們神權國很有名的特飲,能恢復我們的魔力,建議你嘗嘗。”梅茵公主似笑非笑,方淩夏猜不出她的意圖。 “....魔力?”方淩夏發出疑問,喝了一口,這方面她倒不擔心,方淩夏的身體也許會被毒到,但自己的本體是無礙的,要不這所謂的“凶獸”之名逼格也太低了。 隨著茶水入肚,方淩夏經驗的發現,這裏面居然有能量能反哺到自己的本體,要知道自己用方淩夏的身體吃吃喝喝好幾頓了,從來沒有這種影響。 “怎麼樣?”梅茵問道。 “非常不錯。”方淩夏這是真心讚歎,如果喝這種飲料就能恢復本體,那簡直不要太省事了。 “你...有感受到嗎,魔力的律動。”梅茵把頭偏向一側,用手拄著,頗有一股女王的氣勢。“或者說...你們稱它為氣。” “...”方淩夏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感受到一股...仿佛直達靈魂的能量。” “很好!”梅茵突然抬起頭來,興奮的拍了拍手,“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當真是個練氣士。” “啥?”方淩夏疑惑,她趕緊打圓場“公主殿下,我只是會點三腳貓功夫,可不懂什麼氣啊。”這倒是真的,她只是知道這個詞而已。 “哈哈哈,無所謂了,淩夏。”她突然瞬移過來,淩夏甚至沒反應過來,她就蹲身握住淩夏的手,緊盯著淩夏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 “回答我...” 方淩夏看著她的眼睛,眼睛中仿佛有諸多變換形狀的波紋。 “我美嗎....” 那之後,淩夏仿佛斷了片,腦袋直直地砸在桌子上。 “呵”梅茵輕笑一聲,意味著奸計得逞。她走到床上,拖下自己靴子,揚起裙子,露出完整的被黑絲包裹的腳和小腿,對淩夏輕聲呼喚到“起來吧。” 於是淩夏慢悠悠的將頭抬起,她的髮型已經亂掉,雙眼被劉海遮住。 梅茵慢慢的將腿探長、探遠“來吧,取悅我的美腿吧。”這聲音悠長婉轉,充滿魅惑力,直直擊穿方淩夏的大腦,然後... “你是不是有病?”方淩夏突然將劉海向一側豎起,口出粗鄙之語。 “呃?”梅茵好像石化住了,連腿都忘了放下。方淩夏用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她。 “等等...我問你,我美嗎...”梅茵的聲音變得哆哆嗦嗦的。 “挺漂亮的,然後呢。”方淩夏將茶一口喝盡,顯得相當無所謂。 “???”梅茵開始淩亂了。 芒戈就在外面等著,沒多會就見方淩夏打著哈欠走出門來,一臉無語的樣子。 “怎麼快?公主殿下跟你說什麼。”芒戈有點急,不知在意著什麼。 “問我她美不美。”方淩夏一手叉腰一手用小指掏耳朵,滿臉煩躁。 “看吧,”芒戈瞬間變臉,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我就說吧,你把人想的太陰暗了。公主殿下可是大魔導師!”芒戈雙手叉腰,好像世間再無敵人。 “是,是,大魔導師,大魔導師....” 芒戈送淩夏會客房,他們走後,梅茵望著他們遠去的背景,獨自一人在風中淩亂。 “魔法怎麼會...失效的?” 11暴雨 方淩夏不是很喜歡喝酒。 武家禁酒,倒不是不讓喝,但是喝多了會影響日常作息,作息本就是養生功夫的一環,更有甚者直接將智商剝奪,遇事混亂,也有流傳功夫好手喝酒丟命的典故。 此外,那種刺鼻的烈性味道,方淩夏也接受不了,哪怕這個身體沒少喝酒。 誰讓你易主了,老實聽你的新主人的話戒酒吧。 但是似乎沒那麼容易呢。 “方姑娘,來嘗嘗我祖國有名的超級無敵高度酒。”芒戈掏出一瓶一看就深知不妙的液體,和兩個造型簡單的大號木制水杯,看起來容量不小,關鍵是這逼還真把杯子倒滿了。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高度酒是這麼個喝法嗎...”方淩夏不敢接,芒戈便略帶強硬的塞到她手裏,她看著那恐怖的量和透明的液體,握杯的手不停顫抖。 方淩夏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學生時光,那時他不諳世事,不善交際,更不懂酒場,酒量也差的不行,哪次出去聚會都是被灌、被頂酒的超級冤種。她還記得,那時有個叫白羽的妹子酒量極高,經常看不慣這種行為,屢次出來擋酒,還千杯不醉,把一桌子都幹趴了也能自己回去,有幾次柳墨昇喝到斷片,她也幫忙送到宿舍門口,柳墨昇一直很感激她。 (不知現在她怎麼樣了...)方淩夏又回想起那段醉酒頻繁的學生時光。 不過還是先看看眼下這關怎麼過吧...... 通往百林的道路被巨魔群佔據,儘管老王站長討伐了好幾次,只能說是互有勝負,看來巨魔群應該很恐怖,小驛站的兵力難以一口氣拿下,而百林的支援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就位。 因此方淩夏和梅茵等人就暫時被“困”在了這裏。 方淩夏也放鬆下來,她感覺好長時間沒有這麼休息過了,自己正好練練六合功,這身體空有素質沒有功力,就現在的狀態進百林也不放心,就算找著那個安姓人士也無計可施。 方淩夏自打那晚也再沒有見過梅茵,她似乎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裏,反倒是這個芒戈,三天兩頭找她出來玩。本來方淩夏以為能蹭點恢復力量的特飲喝,沒想到這貨換口味了。 方淩夏擺出一副決絕的表情,猛飲一口,一時頭暈目眩,卻也勉強維持住意識,芒戈不禁讚歎起來,他說這酒東方人喝的少,很少見喝的這麼猛還能聊天的。 (那是....我可是三人份的酒量)方淩夏扶額感歎,這種沒什麼用的能力倒是也疊加起來了,自己融合的真全面。 她跟芒戈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芒戈想向她傳播教義,順帶能糾正對梅茵不好的印象,方淩夏不以為意。而當她反過來打聽魔法相關的知識,又被芒戈岔開話題,巧妙的回避了過去。 這種沒什麼營養又不太影響關係的對話持續了好幾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淩夏看著遠邊天空飄來的烏雲,向芒戈告別了。芒戈會意,他們北方的戰鬥人員,尤其對天氣敏感。 緊接著驛站的天氣預報員就發表了緊急通知:暴雨將至。人們開始爭相將隨意放置在空地上的貨物搬走。 這次的人和貨很多,驛站的倉庫和棚子根本不夠用,偏偏老王站長帶走了一隊精銳,於是不管是驛站工作人員還是路過的客商行人,都參與到了緊羅密佈的貨物搬家工作,有搭建臨時棚的,也有暫時往客房搬的,這種時候只能將就一下了,留個睡覺的地就行。 梅茵透過窗子看到了漸近的烏雲,她暗笑一聲:“來了嗎” 伴隨著若隱若現的醉酒勁,方淩夏的頭腦有一處沒一處的亂想,她感覺自打進入這個驛站開始,不對...或許自從出山開始,自己就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凶獸的直感嗡嗡直響,但是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忽略了什麼,仿佛有些東西自己不該、也不可能錯過。 方淩夏搖了搖頭,洗了把臉使自己清醒些,她看著那大片的烏雲,向貨場走去,老伯的藥材怕雨,好在占地不大,都抱到客房裏去吧。 她看到先一步在貨場的小梅,正在忙裏忙外。 “小梅,”方淩夏走了過去,“馬上要下雨了,看這雲頭雨勢應該不小,你快回屋去吧。”方淩夏將藥材簡單規整成一捆,用繩子綁好,藥材量大,但是不重,連背帶拖,一次也足以帶回去了。她向小梅打了個手勢,示意小梅不用搬了自己就能搞定。 小梅看了看忙裏忙外的其他商人“姐姐...我覺得...我還可以幫幫忙。” 已經有雨點掉下來了。 方淩夏摸了摸她的頭,“注意安全、快點回來。”她是不會掃掉孩子的積極性的。 把藥材拖回屋,張老伯不在屋內,不知道幹嘛去了。方淩夏想了想,拿起屋裏的雨披,像屋外走去。 (善良果然是會傳染的呢...)方淩夏折返回了貨場,她環視了一圈,小梅已經不在,現在還露天的貨物都是大件,小梅幫不上忙,她大概去別的地方幫忙了。 “好嘞。”方淩夏披上雨披,加入到了搬家大軍的行列。 大雨嘩嘩的下著,方淩夏把最後一箱貨物放到主人的客房裏,好在是趕上了,沒有貨物被淋到,果然是團結力量大。 (去找小梅吧)方淩夏簡單打聽了下,對於這個熱情積極的女孩子大部分人都有印象,她循著指點找到了.... (為什麼...又是這裏)方淩夏站在梅茵客房的門口,這孩子怎麼幫忙幫到這麼個棘手的地方去了。 還沒等方淩夏敲門,一股魔力奔流從物理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尖叫,那聲音方淩夏再熟悉不過。 (小梅...!) 這一聲她可忍不住了,直接一腳踢開房門沖進屋內,屋裏幾個商人和公主殿下的護衛隊相互爭執,小梅則癱倒在一旁,被一位大娘護在懷裏,地上又淡淡地燒焦的氣息。 “小梅!你們...”方淩夏動靜突然面目猙獰,屬實將人們都嚇了一跳,她將小梅接過,檢查傷勢。 (.....還好,只是暈過去了)發現小梅脈息正常,無明顯外傷。方淩夏略歎口氣,問向眾人“發生什麼事了。” “哼,這小傢伙不識抬舉,動了公主殿下的重要物品,我便給了他點懲戒。”站的最靠前的騎士盛氣淩人的發起指控。 “你瞎說什麼!人家小姑娘好心幫你們搬東西,不就把草布揚起來一點麼,又沒有碰壞,你打人家作甚!”一名商人大叔忍不住發聲,引起其他商人的附和,他們都是好心來幫助護衛隊抬貨物的,護衛隊的貨物是大件最多的。 “吵鬧什麼”門口一聲喝止傳來,是梅茵回來了。她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了眼方淩夏和小梅,又看了看那群護衛隊,“剛才是誰動的手。” 一名護衛隊員站出。 “呵”梅茵歎了口氣,將一瓶藥水扔給方淩夏“把這個喂給她,她會很快恢復的,至於他”他指了指那名護衛隊,“畢竟是我的人,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我看雨馬上就要下大了,這位小姑娘也沒什麼大礙,請大家先回去,我保證雨停後有一個公開公正的交代。” 還有人想發作,但是看向窗外的雨勢又梗住了,這個地方的雨反復無常,真下大了,雨衣雨披可就頂不住了,出個門都有可能被風刮飛。 唯獨竹屋,按理說竹子的材質不是很重,韌性也擺在哪,可是什麼屋子都有被風刮跑的時候,唯獨竹屋沒有。 確實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總不能跟這群人一塊過夜吧,於是人們陸陸續續地散掉了,大家也覺得,有這麼多認證在,等雨停了、老王站長回來了,一起要個說法,也來的及,公主殿下好像也明事理,怎麼也得讓動手的人道個歉。 老鄉還是團結的。 方淩夏將小梅抱到床上,看好被子,她掏出公主給的藥瓶,猶猶豫豫的,她總覺得公主不是啥好人,她依稀記得那晚見面的時候,公主讓她“取悅”自己,那是什麼意思呢?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嗎?還是只是自己聽錯了?總感覺自己那天有點糊塗,好像中途睡了一覺。方淩夏又檢查了一下小梅的脈搏,確定她沒有內傷,看起來也沒有明顯外傷,似乎那位騎士下手確實不重,但這不是重不重的問題。反倒梅茵,表現的比自己預想中要良善。 (騎士...不過如此....) (但是梅茵......)方淩夏產生了一種想法,也許自己只是先入為主,力量大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錯誤估計了傷害程度,有沒有可能,她是真覺得那發魔法只會傷到自己的衣服?方淩夏也拿不准了。 (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方淩夏揉了揉太陽穴,她左思右想,還是將藥水給小梅喂下了。 雨下了大半天,張老伯依舊沒有回來,看這雨勢,他暫時也回不來了,耳朵裏只能聽見劈啪劈啪的雨滴聲,方淩夏轉身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小梅,她倒是睡的挺香。 (那我也小練一會吧) 方淩夏盤坐在沙發上,凝神閉目,運轉起瀉火功來,隨著入定,雨點的劈劈啪啪聲越來越不清晰,隨著氣息的提升,各項知覺都敏銳了起來。 已經聽不到雨點的聲音了.... 但是似乎有其他的聲音.... 咯、咯、咯.... 是很清晰的其他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呢.... 方淩夏突然虎軀一震,頭向一側歪去,連同整個人向左滾到沙發後面,一只飛刀筆直地紮進沙發背裏,只留個刀柄在外頭,勁力很是恐怖。 (好險...!) 方淩夏急轉頭看去,只見一身穿黑色雨披的高大人形直戳戳地站在門口,他的面部用兜帽和黑巾蓋住,看不到容貌。 若非方淩夏知覺在功態中全面提升,在雨聲的掩護下,還真不能發覺這人的腳步聲,方淩夏察覺到了他的腳步聲和飛刀的風聲,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反應,才免去一難。 “你...”方淩夏本想開口質問,那人又擲出一枚飛刀,方淩夏急閃避,卻不見那人身形,情急之下抽出單刀,從右胯下劈過,循後背立刀滾到身前,將刀圍身轉了一圈,隨不見來敵,但防衛周到,硬是擋下了三柄飛刀。 雖然對方身形很快,但方淩夏並不擔心,自己可是三合一的身體素質,又有周轉靈活的雁翎刀法,單挑還是有自信的。 又聽得卡啦一聲,方淩夏大驚,低頭矮身做了個側滾翻,她一側的窗戶直接受到外面的衝擊直接碎成粉末,一名相同裝扮的黑雨披人手持雙匕,縮身沖了進來。 方淩夏又一個翻滾找了個沙發躲在後面,如此磅礴大雨,那人披了個雨披就沖進來,功力應該不低。 現在已經沒空細想了,小梅還在裏屋睡著,索性他們進來的方向都不靠近裏屋,方淩夏暗自慶倖,從腰間抽出飛刀。1V2嗎,偷襲一個近戰一個,應該也可以,仗著身體素質,方淩夏依舊不慌。 突然間又是一聲巨響,客房的房頂居然塌下來一塊。 塌陷的位置並不在方淩夏的位置,所以方淩夏只是一驚,然後從塌陷的煙塵中,又走出來一個黑雨披人.... 方淩夏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自己這是捅了刺客窩了嗎,不過她還是強裝鎮定,不就是1V3嗎!我正好也是三合一呢!現在條件總算對等了,啊哈哈哈哈.... 這邊還在做心理建設,又是突然間,門口的地板也塌陷了進去,陷成一個大坑,一個黑雨披人手持單刀,爬了上來.... 真是佳人入夜聽雨睡,黴批顫慄不敢眠。 “.....敲裏嗎”方淩夏忍不住開口罵道。 12群戰 晝打五郎棍,夜戰八方刀。 估計方淩夏的這具身體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用在保一個小姑娘而一挑四這件事上。 真是造化弄人。 當然也不是它的主人不想炮,估計在踏出房屋的一瞬間,她就會被大風暴刮走吧,現在窗戶破了一扇,方淩夏已經感受到呼呼的大風了,屋裏的一些瑣碎物品已經直接被吹飛了。 (這丫頭...真能睡) 方淩夏苦笑一聲,或許是雨聲掩蓋了客廳裏的叮叮咣咣,小梅在裏屋睡的很熟,裏屋並不容易從外部直接突破。 那麼不管他們的目的到底是誰,要做的都差不多了。方淩夏虛步點地,右手橫架刀於身前,左手伸掌探出,是一個標準起手式。 雙匕雨披人率先發難,他一躍而起,想跳到方淩夏身後,塑造出兩面包夾之勢,方淩夏早有準備,縱身後越,緊貼牆壁,揮刀上坎,左手則隨意擲出飛刀,吸引另外三人注意。 雙匕人大驚,但他在空中難以完成躲避和受身,只能揮匕硬接。 一旦出現短兵相接的情況,哪怕只是一瞬,都會給方淩夏巨大的機會,三合一的力量不是蓋的,這揮出的一刀,雙匕刺客感覺重若千斤。 相反的,方淩夏則是舉重若輕,將雙匕刺客從空中擊落,左手便要上前擒拿,能獲得人質,便具有一定的主動權。 飛刀再次襲來,方淩夏不得已揮刀擊落,目的落空。於是她也以飛刀回敬,趁機再度回到掩體後面。 她一邊盯著那四個刺客,一邊把沙發往牆邊拽。 這樣打下去是消耗戰,方淩夏並不怕消耗,自己可是有三人份的精力和集中力,對面雖有四個人,每人卻只有自己的那一份精力。 四人兩兩略微對視,他們以方淩夏為圓心站成一個弧形,不斷往方淩夏的方向挪步,為了擠壓她的移動空間。 方淩夏心知肚明,騰挪的餘地越小便是越危險,只是她一時也沒有什麼辦法。 方淩夏決定賭一把,集中突破,先送走一個,自己還有其他的道具可以用。 她盯上了那個赤手空拳的刺客,他是從房上下來的,小空間武器不易發揮,所以一般都選用短兵,而拳頭是最短的武器。 但是,拳頭也是很脆弱的,起碼拳頭和刃具是無法相接的。 方淩夏計上心來,她左手抄兜,突然掏出一把土渣,朝徒手刺客身邊的、站的最靠邊的單刀刺客甩去,那是她之前見梅茵的時候準備的“暗器”,那時沒有用上,便一直放在兜裏。 其他三人立刻緊張起來,其中兩人朝方淩夏沖來,雙匕刺客則奔向單刀刺客身旁協助防禦。 奸計得逞! 方淩夏前腳點地,後腳剁下,當場制刹住,同時完成了下蹲蓄勢,頃刻間完成了制動轉向,她的目標正是沒有武器的徒手刺客。 很明顯刺客並沒有這種緊急制動的能力,這便是六合功的高妙之處,練就的是常人所不能,才能出其不意克敵制勝。 看著迎面沖來的方淩夏,徒手刺客已經宛如待宰的羔羊,他身旁的飛刀刺客,雖然意識到不妙,但由於蓄勢不完全,且他自己也在衝動中,沒有緊急轉移力道的能力,飛刀雖然擊出卻由於動力線的不同,悍不動方淩夏分毫,方淩夏已突入徒手刺客的內門。 噗嗤一刀,血光四濺。 方淩夏將徒手刺客捅了個對穿,隨即以他的屍體做盾,走出了另外三人的包圍圈,這四人又成了一人圓心三人弧的面對面狀態。 這群人真嫩啊.... 方淩夏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刺客界的草台班子,緊緊一波轉移視線的沙土就能控住兩個人。 事實上,如果眼尖一點,方淩夏抄兜的時候就應該有所防備了,蹲步矮身或者改變位置,都不至於受控。 方淩夏忘記了,她剛才轉向突殺,憑的就是一手爆發力,爆發力越強,速度則越快,對方也更加反應不過來,她現在可是集合了三倍的爆發力,尋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這不意味著局勢有所好轉,對面依舊還有人數優勢,而自己的單刀戳入對方身體,刃和把都帶了血跡,刃鈍把滑,也不是那麼趁手了。 這就是方淩夏經驗不足了,以她剛才的勢頭完全可以找准脖頸來上一刀的,對刀的損傷也小。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場面突然出現了轉機。 門枝丫一聲,是張老伯回來了。 張老伯一身雨披,風塵僕僕,他進門環視了一圈,似乎看透了一切,眼光變得愈發犀利。他脫下雨披放在一旁,搬了個小板凳,兩手拄著拐杖立在身前,支撐著自己緩緩坐下。 他就那麼看著,盯著三個刺客,那氣氛,惹的方淩夏都有點渾身發毛。 刺客們好像感覺這位老者危險等級更高,反而不是那麼在意方淩夏了,紛紛轉過身去面對老伯,方淩夏看著他們戰戰兢兢的腳步,感覺他們好像自投羅網的獵物。 一柄飛刀擲出,張伯輕提拐杖,微微一提,便將飛刀彈飛。 最小的動作,最短的距離,恰到好處不多一分的力氣,展示著這位老者的威壓和高深莫測。 方淩夏咽了口唾沫。 第二波試探開始了,出手的是雙匕首刺客,只是他還沒近身,張伯的拐杖便迎了上來。 “啪”的一聲,那拐杖打在腕部,刺客手臂一酸,匕首應聲而落。 飛刀擲來,單刀又近。 那拐杖擊中雙匕刺客的手腕的後卻不停留,劃了一個圓周便隔開了飛刀,只在碰到飛刀的一瞬又突然逆向旋轉,把頭把尾掉了個過,用短的一頭橫向一揮,便將自己頭頂的單刀抽開,隨即又掉了一輪,短把再度擊中雙匕刺客的手腕同一處,那人悶哼一聲,左手握右手腕跪倒在地,雙匕首自然是再也拿不起來了。 拐杖卻還沒有停止,隨著剩下的半圈掄完,把頭把尾再次易形,長頭擊中單刀刺客的太陽穴,隨即快速倒把,方向轉換,打向另一側太陽穴。 一切都是那麼的迅速,這個過程中再也沒有第三把飛刀襲來,方淩夏的單刀早已貫穿了飛刀刺客。 拳怕少壯,莫欺少年窮,手打八方路,朝陽底下不留情; 棍怕老郎,莫嫌老年弱,棒打兩不接,枯木尚有逢春時。 將兩個活口打暈綁死,方淩夏放下單刀,癱坐在地上,她緊繃的神經此時才放鬆一些,她看著張伯拿出煙袋鍋,點燃煙斗吐著眼圈。 “娃,莫慌,等站長回來我們把這些人交了官,讓站長審問他們。” 慌?事到如今我有什麼可慌的......您一個人能頂仨......方淩夏心中苦笑,她想說的東西太多了,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她轉頭看向窗外,雨劈裏啪啦的下,風忽悠拔叉的吹,自己出去多半得卷到天上去,這老伯真就枯木逢春,落地生根?還有那根棍,還有...... 方淩夏撓了撓頭,緊繃的神經放下,她反而思考不利索了。 “娃,謝謝你,你救了小梅,也救了我。” 13夜談 方淩夏並沒有收拾地上的四具刺客屍體,她雖沒什麼刑偵經驗,但是驛站是有配備偵探人員的,如果隨意觸碰屍體,導致屍體狀態發生變化,會不利於屍檢,更重要的是,還要查核刺客的身份和目的。於是她撿起地面上碎裂的木片,簡單地把房頂打了個補丁。至於窗戶,實在是沒材料了,好在為了應付陰晴不定的天氣,客棧裏常備有各類雨具,方淩夏挑了兩件結實的雨布,把窗戶縫死。 百林的風雨素來以陰氣逼人著稱,如果沒什麼防護走在雨夜裏,夏天被直接淋死的都有,刮上天更是家常便飯。只有躲在竹屋裏才能避過一劫,所以這裏的客房都是竹屋,雖然保暖效果差些,這裏也沒有大冷的時候,風雨的威脅比低溫還大。 張老伯點燃了煙袋鍋,陣陣煙霧驅散了一點屋裏的血腥氣,方淩夏點燃燭火,借著火光看向老伯,經歷了一番生死搏殺,張老伯反而精神煥發了起來,方淩夏明白,這是一種類似戒斷反應的現象,人如果習慣做一些事情,隔一段時間不做,精神頭就會有所下降,而一旦拾起來,狀態便立馬恢復,甚至猶有勝之。這老伯,明顯是經歷過刀鋒血雨的。 “呼——”張老伯將板凳放在牆邊,坐在板凳上將背倚靠在牆上,他並沒有選擇轉移到更舒服的沙發上,反而坐著板凳讓他感到舒適。 板凳勢低,人坐下來脊柱會自然蜷縮,符合蓄勢條件。 “五十年前,同門都叫我華哥。”張老伯仰起頭來,看著竹制的天花板,打開了話匣子。方淩夏也不修了,但是她也不想做沙發,索性倒了兩杯茶,走到張老伯身旁,兩腿一盤坐在地上,低著頭,無言的傾聽,那儀態好似老人腳旁的貓。 “那個時候,我跟師兄弟們走鏢,走遍了西南西北,什麼山野猛獸,叢林蠻子,北邊來的,南邊來的,勞資的刀下亡魂,能湊出一本種族大全。” “然而,我也不過風光了十來年。” “四十年前,我們師兄弟中最受寵,也是天賦最高的小師妹被奸人所害,門裏為她的事情起了爭執,好好的一個鏢局,就這麼散了。”張老伯說道這段,似乎感慨萬千。 “起先我還想為小師妹報仇,可是我們門派本來就是一個小門派,影響力也很有限,甚至入不得大雅之堂,何況人們心已經散了,聚不起人手,我終究是一介武夫,歹人勢力太大,我無能為力。但我知道小師妹留有一個女兒。” “....”方淩夏依舊沉默不語,她循著老伯的目光看去,那是裏屋的門扉。 “我放下屠刀,當起了爺爺,呵呵,現在我也早已成家,自己的孫子也快出世了。”他轉頭看向方淩夏,“我得謝謝你,若不是遇上你,我不會再有抱孫子的機會。” “您真動起手來,哪有我什麼事。。。”方淩夏苦笑。 “不對...不對...”張老伯的視線又看向了遠方,“我已經四十年不動刀了...人生能有幾個四十年....呵呵....我早已不敢說自己曾是習武之人。若不是箭在弦上,你又立了個好榜樣,我自己是撿不起功夫的。”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也許張老伯始終沒有放下自己的那口氣,修煉一時,受用一生,那些功夫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所以...小梅她是....”方淩夏欲言又止,張老伯只是點了點頭。 “實際上,她娘親畢生修煉的心血,都在我手上,可是我不想教她,我怕她也捲入到修行圈的旋渦中,那就不是我能保護得了的了。” 方淩夏無言,表示理解,她也不想小梅成為一個專注復仇的孩子,像自己一樣,捨棄了名字和家鄉,人不人鬼不鬼,仇不得不報,滋味也是非常的不好受。 “呼——”老伯又吐了個眼圈“但是話說回來,這畢竟是師父和小師妹的心血,我不可能讓它絕在我的手上。”他轉頭看向方淩夏,“娃,我覺得你是個好苗子,你......有決心求一個長生嗎” 方淩夏愕然,她明白,張老伯這言論是交了底的,自己如果不同意,他將會冒極大的風險,畢竟懷璧其罪,從方淩夏原主的記憶中她已明白人們對高級功法的嚮往和瘋狂。 但是方淩夏並沒有拒絕的理由,她真的需要力量,而且她跟那位師妹前輩不同,有隱匿和保命的手段。 方淩夏當即跪下要磕頭拜師,卻被老伯攔住了。 “娃,你別急,既然你有這個決心,老頭子得給你多說兩句,你聽完了再做打算。” 方淩夏頷首,卻也不起身。 一老一少,一秉燭兩盞茶,聽得前塵舊事仇,求學身後長生藝,且聽華爺娓娓道來 14往事 竹屋外風雨飄搖,板凳旁燭光搖曳。 “娃,你覺得,練功是為了什麼?”張老伯口吐煙圈,娓娓道來。 淡淡的煙味反而使得方淩夏頭腦清醒,擺脫了之前對戰刺客激發的殺戮氣息,方淩夏回顧著自己的練功人生,他起初身體不好,練功是為了求一個好身體,並沒有想過打打殺殺,只是造化弄人,真要用到的時候,自己的功力反而不夠了。 “......保命護身”憋了一會,方淩夏吐出四個字,她其實骨子裏認為修身養性才是正解,但無奈自己已經出入生死關好幾次了。 “這話不假,那你來講講,‘保命護身’到底是幾個意思?” “.......就是不要死掉啊”方淩夏有點莫名其妙。 “這就對了...歸根結底是‘不死’,你的意識還停留在打打殺殺上,這不是練功的本意,練功是為了追求長生。” “延年益壽?”方淩夏緩過味來,自己一開始就沒想到這方面。練功者身體強健自然壽命就長,這本是常識。 “那你可知...至多能延長多少?” “呃...100多歲?” “呵呵”張老伯難得笑了,“未練功者,平均壽命大約七十年,練功有成者,可上一百之壽,功力頂尖者,可達人類極限,一百二十歲。” “但這不過是人類極限而已,人類之上,便是仙。” “仙?”方淩夏有點震驚,難道仙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是仙,”張老伯看著方淩夏驚愕的神情,“實不相瞞,小梅的娘親,已經成功修煉成仙。” “啊?!!!!”方淩夏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我超,小梅居然是仙人的孩子。 “人類只要成仙,便可延壽至極限五百歲,且之後只要能夠不斷突破,便可以一直延壽,從而達到與天地同壽的境地” “額,那如果後續不能突破的話...” “還是會掛掉。” “呃....”那看來這修仙也不是一勞永逸啊...... “成仙只是與天地同壽,尚不能超脫這一方天地,但是據說,在神權國存在真神,有人據此推測真神就是仙之上的境界,可以超脫一方天地,永世不滅。這個說法真假未知,但小梅的娘親是認可的。” 說罷,張老伯卻又苦笑起來:“說這也無意義了,小梅她媽能夠成仙,已是萬中無一,可是成仙後又如何呢,她一生還沒我這個普通老頭子長。” “小梅她媽,是萬中無一的武林奇才,學習武術的進度,功力上身的速度,比我們這些凡夫要快上許多。”張老伯突然把話題轉到小梅的母親上。 “她不僅天資卓越,還練功刻苦,因此最得師父寵愛。” “當時我們流派的主要營生就是護鏢,因此勢法多剛猛爆裂,小師妹雖然練功刻苦,卻不太喜歡這種風格,於是師妹藝成後,並沒有與我們一道走鏢護院,而是訪遍名山大川,想追求更高更好的境界。” “嘿,還真就該著她有這機緣,十年後她回到我們鏢局,是禦劍飛行回來的,要是我沒這一手,我還真不信修仙之說。” “嘿!你還別說,小師妹本來就長得水靈可愛,成仙了以後更是一副超凡脫俗的氣質,穿的服裝也好華麗,儘管當時我已有了意中人,這一遭也不免看得我小鹿亂撞。”張老伯不禁自嘲到,人老了就是容易懷舊。 “她跟我們講了好多修仙界故事,她說她在外面遇到了真正的仙人,投入門下,並且與門中的大師兄結為連理,當時我們都打趣,小師妹喜酒都不給個機會喝。” “她這次回來,一是為了跟本門一個機緣,留下點能踏入修仙境的東西,第二則是,她的師尊大限要到了,而突破功法的關鍵居然在我們這個小門派上,這點,當時只有我和師父知道。” “我打小跟著師父練功,門派的東西雖然沒學全,有什麼東西、名目還是見過的,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師妹到底要找的是什麼,但是師妹身為仙人,在大限一事上絕不會兒戲。她說有突破的關鍵,我是信的。” “她天天纏著師父,要求師父把我們門裏的全部內功傾囊相授,她好帶回給他的仙人師尊,但是師父一直不肯。”說完,張老伯咳了一聲。 “老人教東西,都保守本分,這套功法幾代單傳,就連我們這幾個最老的師兄弟都沒人學全,師妹又轉投其他門派,師父自然不可能給她。但是師妹不肯放棄,當時她已有了身孕,卻還是選擇留下來繼續磨師父。也就是這段時間,出了意外。” “師妹很突然的,就被人奪舍了。” (?!!)方淩夏心中一驚,悸動非常,她趕緊平復情緒,集中聽老伯講述。 “想來長生的欲望真是大,本來仙途難覓,師妹又是個現世的真仙,自然也就被盯上了。” “那天本來是師父的生日,也是師妹接近臨產的日子,沒想到那天師妹突然在席間暴起,當場斬殺了幾位師弟。” “那也是我最後一次動刀的日子”張老伯抿了口茶,方淩夏看見他的眼角有淚珠滑下。 “可是那可是貨真價值的仙人,即便對方挺著個大肚子,即便和我師父一起進攻,我們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她一邊屠殺著我的同門,一遍喊什麼‘仙人的力量’‘完美的身體’之類的話,還有粗鄙不堪的措辭,都不可能是師妹能說出來的話。” “她到最後,甚至光天化日之下,脫光了師妹和遇害同門的衣服,....侮辱了他們的身子......”張老伯牙齒打顫,怒不可遏。 “但是她還是大意了....”張老伯稍微平緩了下自己的情緒,說道。 “師妹畢竟即將臨產,我不知道仙人如何,但是對我們武者來講,沒有特定的保養方法,交合之事非常消耗體力,那個歹人用師妹的身軀....把大部分人都粗暴地輪了個遍,很明顯他是不懂的。” (.......) “我當時也受傷頗重,不過比較幸運可能是年紀偏大沒有被那個奪舍者看中,而我的師父,用出了我門的絕學‘血膨刀’。” “這是一門很霸道的刀法,它有多大威力取決於環境中有多少的血氣,而當時......門中早已血流成河....趕上師妹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這突然爆發即便是仙人之軀也沒能擋住,無數血氣凝聚成的劍氣貫穿了師妹的身體,那個歹人就在師妹的身體中魂飛魄散了。” “之後師妹醒轉,我才知道她是被奪舍了。” “可惜師妹也僅剩一口氣,當時她為了保胎,就犧牲了自己.。” (....)方淩夏無話可說,這段秘辛過於沉重。 “臨死之前,她把自己這些年做的心得筆記都交給了我,並囑託我和師父,有朝一日帶孩子找到父親和師尊。” “孩子的父親是林銅之,師妹的師尊是丹玲仙人,這兩個名字我記到現在。” “可惜,她還是高估了我這個做師兄的,我如何有本事找到仙人呢......”張老伯的神情愈發地落寞了。 “那之後,漠洲又來了一批人,把我們的小鏢局血洗了一番,只是我師父洞悉的快,早就帶著倖存者和同門屍首跑路了。後來我們將師妹的屍體安葬在百林郊區,因為師妹是百林出生,也算落葉歸根。” “我後來將師妹的筆記公開,希望能借著這本功法為同門們討個公道,但是師父勸住了,他說那群人來歷不一般,定然是因為我們殺了那個奪舍之人才找上門來尋仇的,他篤定我們惹不起,於是他將師妹苦求的全本功法和囑託一併給了我,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我想師父一定有些想法吧......他如果能改變一些想法的話.....他直來直去了一輩子,肯定也是後悔的,他不該走這麼早......” 短短數語,便聊透了一個門派的衰落,奪舍之術讓一個前途無可限量的新晉仙人墜入深淵,也毀了一支傳承的未來。方淩夏心裏只剩震驚和忐忑,那奪舍之術,自己身上存在的附身吞噬的力量,都令她戰戰兢兢,遐想連篇。 “但是我給你說這些,娃,不是跟你講故事的。我老實跟你說,師妹的筆記和師父的功法,我還是研究出了一些東西的,我自己是不練了,但是帶你進入那個超凡的境界,應該是不成問題的。但是你也聽清楚了,即便成了仙人,依舊鬥不過人間的爾虞我詐,生存環境也許反而會更惡劣,我想,這能解釋為什麼現世的仙人那麼少。” 是啊,好不容易能多活好幾百年,苟還來不及呢,怎麼能出來隨便給人當靶子。只不過方淩夏還有些事想不明白。 “如果仙人真的對比凡人強那麼多,又怎麼會隨便讓凡人輕易奪舍了呢?”方淩夏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個問題,我確實直到現在也想不明白。我曾以為是有孕在身導致身體狀態不佳。” 方淩夏在心裏搖了搖頭,她自己進行過不止一次奪舍,奪舍是靈魂層面的交鋒,與身體狀態關係不大,當時一定另有隱情。 “總之只要跟修仙搭上邊,那就是無比兇險,小梅對我來說意義特殊,你救了她,老頭子無以為報,你若有興趣和決心,師妹和師父的遺留我將傾囊相授。但是你得了師妹的傳承,我希望有朝一日,如果你修煉有成,你能嘗試找一下孩子的父親,這個不強求,不要把自己置於險境。” 方淩夏沒有絲毫遲疑,跪地扣頭。 唉....也是一個有故事的苦命娃。張老伯心中了然,嘴上卻沒有說。 慨前輩之憾,踏兇險之途。 15.追蹤 芒戈戰戰兢兢的站在梅茵後面,他們和清晨趕回的老王站長眾人一同集合在方淩夏的客房中。 暴雨已停,老王一隊人馬剛回來,便被方淩夏堵在門口“報警”。 老王站長自然是怒不可遏,他在這裏就任二十年了,什麼時候敢有刺客來這裏行刺的? 看著老王站長身上散發的威壓,方淩夏感慨,真不愧是在暴雨夜跟巨魔幹架的猛人...... 老王也是片刻不停,他帶了幾個偵破高手去方淩夏客房內調查,畢竟屍體和活口都在,雖然兩個活口神情呆滯閉口不言,但是扒開面罩核對下麵目和身形還是簡單的。 核對的結果,看看為什麼芒戈和梅茵被叫過來就知道了。 “梅茵殿下,芒戈先生,您看看這四人是不是您的騎士護衛隊裏的人。” “不是”梅茵打著哈欠,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我點對的人馬,我們騎士團確實少了四個人,他們的面貌也確實能對上,但我可以肯定,這四位不是騎士團的人,依據方姑娘的證言,我們騎士團的人也不會採用那種戰鬥方式。”芒戈還是比較配合,一本正經的開始解釋。他拾起地上的單刀,那是典型的東方制式。 “我們的技法根本無法匹配這種類型的刀。” 方淩夏回憶著,昨晚的單刀刺客,手法很是嫺熟。 但是這是說不通的,面目身形一致,戰鬥方式不一樣,所以就不是本人?這說服力明顯不夠,外貌是最大的證據。通緝令上必備的要素就是犯人的長相。 “您是什麼意思,他們的身形樣貌都跟你們那幾位騎士一模一樣,怎麼就不是你們的人了?戰鬥方法不一樣,難道他不能學過別的技術嗎?”老王站長強按住內心的焦躁,表達著自己的疑惑。他不是沒考慮過變裝的可能,所以檢查的很到位,他知道有穿著皮物改變樣貌的大盜,但是這四個犯人身上完全沒有皮物的痕跡。 “呃......雖然我無法明說,但我可以用我的榮譽保證,他們絕對不是騎士團的人。” “放屁!”老王站長忍不住了,“辦案講的是證據,我說他是你們的人,有充足的證據。我不是不聽你講話,咱們要講事實擺道理,你說不是,你也給我拿出點實在的來,你要知道你不是和我爭個是非,要不是這位方姑娘少年英豪,這就是三條人命的事情,你的榮譽頂個屁!” 芒戈嘴唇抽搐,話糙理不糙,老王說的沒啥毛病。 “王站長,我知道您不理解,但是我們騎士團,自有分辨敵友的特殊手段,這可是我們皇室的秘辛,總不至於透漏給你們吧。當然這事也簡單,我只要把那四個溜號的揪出來,不就能證明了嗎。”梅茵將手一攤,很隨意的說道。 “.......”老王站長沉吟片刻“這倒是個法子,我也不是刻意為難你們,但是你們畢竟有嫌疑,既然你們有自己的方法,那我希望殿下能趕緊把人找出來,我們也好有一個正確的搜查方向。” “芒戈,你去辦吧,人手隨你調配。”公主依舊板著一張臭臉,誰都不正眼瞧,轉身走出房門。 “是......”芒戈立正行禮。 一場雷厲風行的搜查就這麼結束了。 早飯過後,朝陽升起,雨後的空氣是那麼的清新。 一男一女走在行道上,女孩非常調皮,專找水坑踩,濺起陣陣水花,弄髒了旁邊騎士的下擺。 “呃....方姑娘,咱們好好走路行不。”芒戈一臉無奈 “......麻煩”與那俊俏的背影不同,裝過來的確是一張寫滿麻煩的臭臉,“不滿意你自己去,別纏著勞資。”方淩夏簡直是一個大無語,你主子讓你找人,你就找去唄,人手不夠,叫你的弟兄們去啊,特莫的堵著我不放非讓我陪著找,我是什麼尋人雷達嗎,嘖,這麼好的天,老娘還想多練會功呢,夜裏跟張老伯學了一點神奇功法,方淩夏現在手癢的緊。 短短一晚上的時間,張老伯就傳授了基礎功法《五禽六獸一條龍》中的五禽部分,方淩夏因為有六合功基礎,學的很快,至於另一套血膨刀,血膨刀最重要的便是殺氣和瞬間爆發力,還有足夠的血氣,血氣是練習不了的,至於另兩個,方淩夏本就是用刀的,傭兵時期原主也殺過不少人,積累了足夠的心性,爆發力也不差,因此也掌握的很快。 “方姑娘,王站長已經把我們列為嫌疑人了,雖然給了我一個洗清嫌疑的機會,我也得找個可信的人全程監督我,待到水落石出,王站長便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在芒戈看來,方淩夏作為被害者,是絕無可能跟犯人同流合污,她的監督最值錢。 “你還知道你是嫌疑人啊,我敢跟你走?你再把我拉到某個胡同裏嘎了,我都沒地喊冤!”方淩夏的言語充滿了怨氣,但是她也沒完全當真,起碼她覺得芒戈這人有一種憨憨的正直。 “方姑娘,王站長不信,怎麼你也不信我呢.......”芒戈的臉皺的宛如一個倭瓜,好像承受了莫大的委屈。“莫說我不會害你,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保證先嘎的是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要散發出一些安全感。 “王站長不是說了麼”方淩夏歎了口氣,“不是不信你,咱得講個證據,王站長的證據比你可靠的多。反正你們那什麼方法又不能說,誰知道是不是緩兵之計。”方淩夏說著,跟芒戈拉開了距離。“我可跟你說,咱們之間距離遠點,如果那四個刺客真是你們騎士團的人,那我可是差點兩次被你們騎士趕到地府投胎。”方淩夏將腰上的單刀晃了晃,表示示威。 當然方淩夏也沒全當真,現在太陽當頭,又是大雨剛過,不少商人都把那些怕潮濕的貨物拿出來曬,還有統計員去倉庫清點條目,也有維修人員保養木屋,驛站中人來人往,何況老王站長加強了警戒,沒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挑刺的。 至於小梅,自然也得到了專門保護,只是那丫頭,方淩夏出門的時候她還沒睡醒。 方淩夏謝絕了老王站長的專門保護,一是現在人手緊缺,還有一部分人依舊在討伐巨魔的最前線,另一方面,方淩夏也想搞清楚對方的目標到底是誰,將自己和小梅分開,也是為了探個虛實,如果是沖著自己來,那倒方便了,如果兩人都是目標,那跟著個憨憨的方淩夏怎麼看也比受到專門保護的小梅好搞定,她只怕對方是沖著小梅來的。 “你要這麼說,那我更得證明我們的清白了。”芒戈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圓球“方姑娘今天有眼福了,給你看看我們騎士團的無敵寶具。” 方淩夏看到,那是一個一掌大小的碧藍圓球,晶瑩剔透,有淡淡的螢光發出,只是現在是白天,夜晚一定很好看。 “方姑娘請用手觸摸這個圓球。” 方淩夏挑了挑眉,她倒要看看芒戈能整出什麼花樣,她伸出右手,握住了小藍球。只見一束黃色的淡淡光芒從小藍球中射出,沿著道路蜿蜒曲折,途徑數個小水坑,飛進了方淩夏的客房中。 “方姑娘看這光芒的路徑,可眼熟?”芒戈摸著下巴挺起胸,一副驕傲的樣子。 方淩夏確實看出來了,那道光芒經過的水坑,都是剛才自己瞎玩踩過的水坑。 “這.......” “沒錯!”芒戈甚至等不住方淩夏開口,自己已經開始瞭解說“這道淡淡的光芒,正是特爾球顯化出的,方姑娘的魔力流。” “魔力流...?我的?”方淩夏一臉不可置信。 “方姑娘有所不知,雖然你不會魔法,但是按照我們的研究和傳承,魔力流每個人都有,且只有強弱的顏色的區別,且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麼神奇?” “沒錯!就這麼神奇。而我們公主殿下的護衛隊,自然是每個人的魔力都要登記一遍的。我只要把那四個人的魔力流調出來,就能找到他們的位置了,自然能判定他們是不是兇手。當然你也不用擔心我拿個別人的魔力流渾水摸魚,畢竟大家的長相都是公開的。” 方淩夏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喂,既然有這麼好的辦法,為啥剛才跟老王站長對峙的時候,你們不用?”方淩夏把玩著小藍球說道。 “呃......公主殿下不讓說”芒戈撓了撓頭。 “那你說跟我聽沒事嗎?”方淩夏抬頭問道。 “呃,公主殿下本來脾氣就比較彆扭,她小時候明明不這樣的...她也許有自己的考量吧。但是吧,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有個見證人好,你能保證我的調查過程公正、結果可靠,也沒必要把方法事無巨細的說出來嘛,反正你作為受害人,證言肯定很可靠。” 這傢伙,倒會打算盤了....方淩夏頗為讚賞了看了眼芒戈,確實,只要找出真相,這點小細節不足為道。 於是芒戈一頓操作,四道魔力流噴射而出,散向四面八方。 他們先追蹤一道紅色的魔力流,這道魔力流的路途很繞,期間路過梅茵公主的房間,為了防止自己的小心思暴露,芒戈便自己進去搜查,並簡單跟梅茵彙報了一下,出來後再與方淩夏一起繼續跟蹤。 循著這道魔力流,他們幾乎跑遍了驛站的每個角落。甚至上過房頂。 “不是我說,這老哥上躥下跳的,我很懷疑你們到底是騎士團還是刺客聖殿。”方淩夏一臉黑線。這哥們真就不走尋常路,動不動就上房頂,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啊。 芒戈也很無語:“他平時不這樣啊.......” 為了不錯過每一個細節,較真的芒戈全程跟著紅色魔力流,於是他也拉著方淩夏上房揭瓦,躥高蹦低,引得路人一陣好奇,方淩夏只好尷尬的解釋為了查案。 他們就這麼在這個驛站裏逛了七八圈。 “你們騎士團......還專門練馬拉松嗎”方淩夏以手做扇,扇去臉上的汗珠。 芒戈也有點疲憊,但是他一句話沒說,這一路上聽這姑娘吐槽太多了,他已經沒興致較真了。 不過再長的線也有盡頭,最後他們走到了驛站西側的一片草叢中。 “喂,你這哥們倒是找了個摸魚的好地點。”方淩夏將草壓平,往上面一躺,微風拂過,很是愜意。 “喂,芒戈,那紅流往那邊走啦,要是在這附近,我先在這躺會。”方淩夏懶得動了,她怕換個地圖以後那哥們還是上躥下跳的,她可不想蹦跶了。 但是芒戈卻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喂——芒戈——”方淩夏又喊了一聲。 “呃....”芒戈呆呆地回過頭“沒...沒了。” “啊?啥沒了。” “魔力流...斷了。” 第3章 百林城-东北驿站-中篇(16-20) 這個系列的澀澀內容比較少,請不要因此噴我,我先滑跪 如果標籤有誤導性,請回復或私信作者,作者只是按愛好寫文,按印象打標籤,如果踩到您的雷點先行致歉 16.直感 “什麼?!”方淩夏一個鯉魚打挺立起,撲向小藍球,那條紅線確實飄到了這片草坪上,然後莫名其妙的終結在了一個地方,憑空斷掉,再無蹤跡。 “呃,這....意味著什麼,死掉了嗎...還是”方淩夏摸不著頭腦,她搖了搖芒戈。 “不,並沒有死掉。”芒戈盤坐在地,頭腦發麻“如果死掉的話,隨著肉體機能的消失,身上的魔力必定會散失出一部分,但是這個地方...” 方淩夏舉目四望,確實只有一條清晰的紅色魔力流,根本沒有散失的跡象。 “他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芒戈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他從沒處理過這種情況。方淩夏撥開草叢四處探查,也並沒有找到類似遺物、屍體,或者其他能稱之為線索的東西。 “芒戈,我們先把這個地方記住,你先調出其他的魔力流來,我們都追蹤一遍,再做打算。” “我已經....調出來了”芒戈依舊坐在地上,似乎無力起身。 “另外三條線...也在這個地方斷掉了” “???”方淩夏搶過小藍球,她一定要自己看個究竟,她看到三條不同顏色的魔力流,確實斷在了同一個地方,斷的是那麼的乾淨、突然,莫名其妙。 方淩夏和芒戈又分頭沿著草坪地毯式搜索的一番,同樣沒有任何收穫。 “走,我們順著這四條線往回找。”方淩夏依舊不放棄,她拽起芒戈往回搜索。芒戈本來挺失落的,但他看著方淩夏依舊幹勁十足,沒有迷茫,自己也就振作起來了。 另外的三條線,同樣的是在驛站裏上躥下跳,從路徑上看,沒有絲毫規矩和禮儀可言,這讓芒戈很是難堪。 至於四條線另一頭的終點,則是在驛站北向的進出口,四條魔力流有進無出,很明顯是那日大家到達驛站的時候,四人留下的魔力流。 那麼四人行跡的終點,確實就是那片草坪了。經歷了一番逆向搜查卻一無所獲的方淩夏和芒戈,又回到了那片草坪上發呆。 “你說,魔力流會受到暴雨的影響嗎,比如被風刮跑了。” “方姑娘你不了解,魔力流不比空氣,風雨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抹掉的。若是城市中人員混雜,確實有混淆失散的可能,但即便是那種情況,使用高精度的特爾球也是可以查到的,何況我的球精度不低”他把特爾球端詳在手裏給方淩夏看,也是在表示自己的球沒有故障。方淩夏看了看不遠處的驛站,又看了看這片草原,驛站的人口密度,魔力流尚且如此清晰,這片草叢幾乎不存在混淆的可能,但是大好的活人,怎麼就跟憑空蒸發了似的? “芒戈,我問你.....”忽然間,方淩夏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什麼,“你是怎麼能確定,我收拾掉的那四個不是你認識的四個騎士,哪怕他們長相身形都一樣?” “..........................”芒戈沉默了一陣,但是他似乎也認識到沒有別的線索之後,淡淡地開口了。 “我們騎士,在成為騎士的一瞬間,身上就被銘刻了僅屬於自己的印記。那是來自於真神的恩惠。” (真神?)方淩夏沒想到又聽到了這個字眼。 “被神選中的人,會獲得神的恩惠,神的恩惠與自身的魔力相結合,會形成我們每個人獨一無二的靈基。”說道這裏,他扭頭看向方淩夏,“我們能使用魔法,靠的就是這座靈基。” “啊,所以你們每個人都有?包括你的主子?” “正是,梅茵公主殿下也有,沒有靈基的人,是無法成為魔導師或者騎士的。” 方淩夏聽出來了,沒有靈基的人,也就是沒有被神選中的人,這些人要怎麼辦呢?Emmm...或許他們的教義光明偉岸,但是這麼看來,背地裏的陰霾也不少...... 但是這些與當前的事情無關,方淩夏已經反應過來了:“所以我收拾掉的那四個人......” “對的,他們都沒有靈基。” 沒有靈基,意味著不是騎士,但是作為公主殿下的護衛隊,每個人的出身在芒戈和梅茵手裏,甚至在神權國那裏,肯定都是有底的。 “當然,我的理由不止這一條。”芒戈又開口到,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自己都說了,既然要說,那還不如說全,起碼能讓方淩夏相信自己。 芒戈將自己的臂架展開露給方淩夏看,那裏有一個獅子頭的紋章。 “我給你講啊,在我的國家,也有一種類似你們東方‘謝師宴’的儀式,學生畢業後,師父或者家族長輩會專門打造一套裝備給學生,這紋章就是裝備來源的證明,它代表著我們的地位和正當性。” 方淩夏了然,自己還是知道有謝師禮這個東西的。 “這個東西啊,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大部分人一生都會不斷強化、不斷修復這套裝備,即便總會換裝備,這套裝備的意義也是最特殊的。尤其是武器,往往代表著使用者的核心傳承。” “就連我們公主,都有皇后親手縫製的海藍法袍呢,皇后那麼多孩子,可只給她做了一件!” “呃,但是她穿的不是黑的嗎....” “叛逆!叛逆!懂不!” “......行,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你想啊,如果我要暗殺你,我肯定拿自己最拿手的東西跟你戰鬥,怎麼會選擇東方不趁手的兵器呢。” “呃,他有可能是想偽裝自己的出身和流派。” “我能把你殺了,我還隱藏什麼,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我超,好有道理。”方淩夏還真被繞進去了。 不過確實,裝備的事不說,靈基這件事情,作為反駁的依據,確實無懈可擊,而梅茵不願意公開透露,恐怕也是怕有好事者在背後說神權國的閒話。方淩夏知道,芒戈沒必要騙自己,神權國的知識雖然在十九洲傳播甚少,但只要自己花力氣去到神權國,那就跟常識一樣了,也就是說,想查總能查到的。 兩人就這麼在草坪上呆坐了一下午,期間方淩夏又提出幾點質疑,都被芒戈否定了。 方淩夏悻悻的回到驛站,她有點頭皮發麻,晚一天查不出真相,自己和小梅便還是處在危險中。 方淩夏和芒戈來到警備室,小梅正被看護在這裏,由老王站長親自做保鏢,老王站長心高氣傲,最看不得有人在自己地盤上動土,險些毀了自己二十年的不死人紀錄。 “啊,是方姐姐和護衛隊的大哥!”小梅坐在椅子上,悠著兩腿,一邊啃蘋果一邊跟老王站長下棋,她看到了推門而入的二人。老王站長則是早就察覺到來者身份,微笑以對。 “芒戈先生,你們調查的結果如何了。”他便開門見山。 “......我們還沒有找到那四個人”芒戈一臉苦澀,他本身充滿自信的,誰想到會這樣。 老王站長歎了口氣,“芒戈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們,只是......” 芒戈點頭表示明白,拿不出證據,一切的反駁都是那麼的蒼白,靈基之說,也不適合拿出來。依老王的個性,還是要自行查證的,這一來一回,怎麼這個嫌疑人也是當定了,自己當然可以配合,可是他們還有去百林的任務,梅茵公主又是個陰晴不定的主,想到這些,芒戈的頭都要炸了。 另一邊,小梅對方淩夏很是關心,當她知道自己還在熟睡的時候,方姐姐居然以一敵四來保護自己,淚腺就蚌埠住了,愧疚的淚水流了下來。 “對不起,方姐姐,都怪我......” “好孩子不哭”方淩夏將小梅攬到懷裏,“你姐我強著呢,區區四個匪徒,不在話下”,她舉起胳膊,向小梅展示著自己的弘二頭肌。 “姐姐”小梅把淚水擦幹“你能教我功夫嗎,下回由我來保護你。”小梅用一雙堅毅的眼神看向方淩夏,方大姐的心都給看化了。 (嘖,這孩子,忒討喜)方淩夏摸了摸小梅的腦袋瓜。 “小梅,我要代表騎士團和公主殿下,給你道個歉。”芒戈走過來,單膝跪地仰視小梅。 “昨天你明明是在幫助我們,卻被我們騎士團的成員欺負了,只是公主殿下現在很忙,只能由我來跟你道歉,回去之後我們一定會按照騎士的規矩來懲罰他。”芒戈握緊了拳頭,表示決心。 方淩夏讚歎,這傢伙都學會找補了。 “沒有沒有”只是這邊小梅卻急了,“我...我確實弄壞了公主殿下的東西....”她低下頭,不敢直視芒戈。 “啊?哈哈哈”芒戈開懷大笑起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了,“你是指那個小坑嗎,你放心,那個小坑是本來就就有的,那可是我們神權國軍用的銀白制式鎧甲哦,是超級高級的,沒那麼容易壞的。” (呵...小梅太可愛了)方淩夏不禁讚歎起小梅的責任心來。 ... ...... ......... 等等....他剛才說什麼? 銀...白...鎧...甲...? 方淩夏笑不出來了。她一把撲向芒戈,摁住芒戈肩膀“你說,你們的貨物有銀白的鎧甲?還有坑?!!!” “啊...嗯....”芒戈被方淩夏嚇了一跳,“是有一件有坑啦,那件還挺髒的,上面都是水漬和泥巴。” (水漬....泥巴.....)方淩夏回想起來,自己曾經確實跟一個鎧甲男交過手,還把他按在水溝裏淹死。 不會吧...... “能讓我看看嗎!”方淩夏已經急紅了眼。 “啊嗯...那倒沒啥關係。”話音剛落,他就被方淩夏拽了出去。 月亮升起,星斗滿天。 芒戈將方淩夏引到了他們安置鎧甲的廣場,在雨前這些鎧甲搬到了梅茵和騎士們的客房中,大雨過後便搬出來曬了。 方淩夏打了一支火摺子,芒戈三找兩找,便翻到了那個有坑的鎧甲。將那件鎧甲拎出來給方淩夏看。 “幫我,把它立起來。” 鎧甲立了起來,方淩夏與鎧甲面面對立,她看到那個坑就在鎧甲的胸前下方,腹部上方一點的位置,她比劃著自己的身高,將自己的肘貼在鎧甲的坑上,方淩夏跟柳墨昇的身材差的並不多,何況她對柳墨昇身材尺碼很有印象。而那水漬的位置,貼著鎧甲身側,環繞成一個豎圈,因為鎧甲是銀白色的,特別顯眼,那是自己將鎧甲按在水裏,水面的位置...... .............. 對上了。 (居然......真的是......) “方姑娘,好了嗎。”芒戈在鎧甲身後扶著它,不知道方淩夏要搞什麼飛機。 “你們這鎧甲,從哪來的?”方淩夏問道。 “啊?當然從祖國帶過來......” “別放屁了!”方淩夏突然暴躁起來“你會從祖國帶這種殘次品出門嗎” “呃...那是路上不小心.......”芒戈還想辯解。 “別扯謊了。”方淩夏一把將芒戈撲倒在地,鎧甲失去支撐,應聲而倒,她騎坐在芒戈身上,摁住芒戈的雙手,聲音帶著哭腔“這個坑....是我打出來的,我把他按在水裏,活活把他憋死!!!” 這回輪到芒戈目瞪口呆了。 “我.....剛學成回家,跟愛人表白,然後就來了一批人,穿著一樣的鎧甲,把我的家....”方淩夏越說越難以自製,她整個身子蜷縮在芒戈身上,埋頭痛哭。 芒戈當然知道,這批鎧甲確實是公主殿下收購的,神權國的軍隊制式裝備外流嚴重,經常流落到恐怖分子手裏,那些恐怖分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因此神權國一直在收回外流的裝備,一方面是為了調查,一方面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聲譽。 一般來講,鎧甲只會出現在恐怖分子的手中,而有恐怖分子的地方會發生什麼事情,不言而喻。 這批鎧甲就是在幾天前收購的,也就是說,她.......芒戈串起來了這一切,不禁心生憐憫。 “這是公主殿下,近日回收的。”念及此,芒戈也不打算隱瞞了。 方淩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們國家內部並不安定”芒戈淡淡地說“軍火利潤大,一直有人背地販賣給各國的恐怖分子,挑起事端。為了維護聲譽,我們國家一直在調查這些事,有機會就會回收裝備,只有回收了裝備,才有線索調查流出的事情,只是這事關國家聲譽,我們一般不會對外透漏。”芒戈看向方淩夏“方姑娘,你的事情我很遺憾,但是我們只是回收了鎧甲裝備,我們不是兇手。” “呃...我....”方淩夏反應過來,翻下身來,拉起芒戈,“不好意思,我.....” 芒戈搖了搖頭“我理解......”自己這邊要維護聲譽,但是對面整個家庭都沒了,芒戈可不想再被老王站長說虛頭巴腦了,他乾脆實話實說,也許能起到一絲安慰作用。 方淩夏知道自己武斷失態了,她轉過身去背對芒戈,想平復一下心情,只是....... 自己的直感依舊在嗡嗡作響。 自打進入驛站起,方淩夏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一種危機感,這是來自凶獸本能的警告,但是她始終想不起警報來源何方。 她以為這件鎧甲就是令自己心神不寧的元兇,畢竟是自己首次命懸一線的場合,睹物思景,會有恐懼。 但在找到鎧甲的現在,這種感覺卻依舊揮之不去。 奇怪啊,難道是當日的刺激太大,即便已經過去了幾日,自己還沒有緩過來嗎,這應激反應也太強了。 方淩夏安撫著自己的內心(淡定...淡定...) 我已經逃出了那些鎧甲人的包圍圈,我甚至特意繞路避開可能的傭兵團,我不會再有危險.... 我選擇的路徑完全相反,他們直接往西南而去,我則是翻山繞到滇洲北邊,再搭上去往西南的盤山官道...中途因為遇上巨魔,我還又繞了遠路,又空出去一天.... ......咦? 他們不是直接從西南返回百林嗎。至少方淩夏的記憶,計畫是這樣的。 那從北面過來的梅茵是怎麼回收到他們的裝備的? 方淩夏的心怦怦直跳,她似乎快找到要令自己不安的源頭。 她回想起自己與梅茵和騎士團的初見,當時巨魔擋在了通往西南的官道上,自己單挑巨魔,想拉上老伯和小梅往北方跑,然後...... 從北方而來的梅茵,一發火球結束了戰鬥。 ...... (啊....原來是這樣啊)方淩夏知道了自己一直忽略的問題是什麼。真是的,這麼敏感的事情,自己怎麼沒注意到呢。 那天的山火,刮的很奇怪,起火點不明,著的還特別旺。 一點預兆都沒有,甚至稍遠住家的村民都反應不過來,街道上只有一具被刃器砍死的屍體,大部分屍體都是在屋中燒焦。 說是火,也太奇怪了吧。 不如說...是爆炸,大範圍的...不需要起爆點的....很突然的...? 方淩夏不知道,她也沒什麼證據,但是猜測的話,現在不是正好有一個嗎? 梅茵公主的火焰魔法,可是差點把自己炸上天啊... 17.推理(1) 月夜當頭,少女垂眉。 方淩夏的腦瓜飛速轉動,她有著三合一的超強腦力,將事情從頭捋一遍不是什麼難事,她很快確立了自己對梅茵的懷疑,儘管當下沒什麼實際的證據,總得多個心眼才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芒戈看到方淩夏背對自己,低頭不語,以為她又陷入了自我哀傷之中,便靠近她,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想安慰一下。 (!) 方淩夏精神一顫,迅速揮開肩上的手臂,轉身後躍一步,面對著芒戈,雙手早已搭上了刀鞘。 “呃....你後退的動作...是認真的?”芒戈抬著放空的手臂,異常失落。 方淩夏這才回過神來,她剛才一直在思考梅茵的事情,如果放火的真是梅茵,騎士團也脫不開關系,那芒戈...... 所以她在心中也提起了對芒戈的警惕,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調整狀態,芒戈便搭上來了,自己本能反應,表現的過於露骨。 “呃...對不起...我”方淩夏表情慌亂,自己的意圖暴露的過於明顯,如果對面真的別有所圖,此時太過危險。 芒戈將手放到腰間的單手劍鞘上,方淩夏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噹啷一聲,芒戈將劍取下,扔到一旁的空地上。 “方姑娘,那把劍是我母親在我幼時打造,專門留給我的成年禮,劍鞘上的玫瑰標記就是證明,那是我母親的象徵。我給你說過武器裝備對我們騎士的特殊意義,我不會用這把劍以外的武器進行戰鬥,並且劍尖所指,必為極惡。” “我母親是極為優秀的皇家騎士,如果你不信梅茵殿下,那我以個人和母親的名義起誓,起碼我個人,跟恐怖分子絕無關聯。” “當然,如果你對我們公主殿下實在是信不過,待當下的事了結,我帶你找公主殿下對峙。”在芒戈看來,不僅是為公主殿下洗清嫌疑,如果能把握好方淩夏掌握的第一手線索,對於挽回祖國的聲譽肯定也是有好處的,也能為方淩夏提供幫助。 “......”方淩夏也無話可說,她暫時放下了架勢。畢竟自己也沒有實質的證據。 “你.....把劍拿回去吧....對不起....我不該”憋了半天,她覺得還是先道歉吧。 芒戈於是把劍拾起,重新掛回腰間,他並不會計較這些,他知道方淩夏的痛。在月光的照耀下,劍鞘上的玫瑰紋章閃閃發光。 “你....再別隨便把武器扔掉了....”方淩夏扭扭捏捏,這個人表現的過於耿直,反而讓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哈哈哈哈”芒戈掛好劍,又露出自己爽朗的笑容“方姑娘大可放心,我們國家的傳承級裝備,可不止是跟肉體,更是跟靈魂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這就好比是一種身份認證,如果不是主人拿在手裏,可是會觸發非常強大的反擊魔法!怎麼樣,牛不。”他越說越嘚瑟上了。 方淩夏松了口氣,她回過頭來看,也是覺得芒戈不像壞人,有些氣質一類的東西,是很難裝出來的,加上芒戈這呆愣的形象一出,也讓她放鬆不少。 “哼~”方淩夏端詳起那把劍來,接過話茬,“能強大到什麼程度?” “如果方姑娘拿到我的劍,估計會被灼燒至重傷吧”芒戈說到這,重新檢查了一遍劍鞘外的皮質護袋。 “好傢伙,你們這東西也太危險了吧”方淩夏驚訝到。 “不危險”芒戈則不以為然,“傳承武器可是我們的命根子,我保護的可好了,怎麼能讓別人隨便就碰到的,不到生死光頭都不出鞘的。也不存在被別人誤觸的可能。” “哼,那你們打仗的時候,只要把武器扔到對方身上,不就能把對方燒死了。”方淩夏把雙手背在腦後,插科打諢了起來。 “好傢伙,你真是思路清奇。”芒戈攤開雙手,表示無奈“如果不能一擊必殺,我後面可就沒武器了,而且這可是傳承之證耶,你會隨便扔師父給你的刀嗎。” “啊,確實”方淩夏很受用,她已經理解了芒戈的戰鬥邏輯。這個人真的好試探。 圍繞鎧甲的小插曲就這樣告一段落,兩手回到了警備室,方淩夏是害怕還會有夜襲,打算在外面守一會,正直的芒戈當然要陪同到底,如果真的有所謂的真凶出現,他們反而省力氣了。 芒戈一絲不苟,手持劍盾,立在屋門旁。 方淩夏找到了思考的感覺,她想趁這個勁重新回顧一下今天的調查。她坐在屋前的臺階上,手拄下巴思考起來。 每條魔力流都是獨一無二的,對應著每個獨一無二的人,芒戈調出的四條屬於騎士團員的魔力流並沒有歸結到四個刺客身上,似乎驗證了芒戈的主張,且是除了靈基之外的又一證明。 但是這條騎士團員的魔力流,中斷點也非常奇怪,按芒戈的說法,魔力流一出,必是活見人死見屍,哪怕是死者,都會有魔力流的暫時留存。 但是這四條魔力流的終點,真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等等......有沒有可能.....有別的思路呢? 將思維....逆轉過來! 我和芒戈都假定“溜號”的四名騎士團員是活著的,就算他們死了,蹤跡的盡頭也會看到屍體,是標準的循著線索思考的演繹法。 那如果反過來,直接從已經確定死活的相關人員上面去找線索,能獲得什麼呢? 我們不需要去循著魔力流找人,而是從確定的相關人員身上引出魔力流—— 這事確實是兩人的盲區了,因為屍檢工作都是交給老王站長指派的專業人員,當方淩夏知道魔力流尋蹤的方法時候,她早忘了這事了。 現在想想,就算不是本人,相貌身形那麼相近,也很怪啊兄弟! 方淩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她感覺自己的智商真是不夠用。 “芒戈!我們走”方淩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拉著芒戈就要走。 “唉?啊?不守著了?”芒戈還沒有轉過彎來。 於是他們來到了停屍房。不得不說,老王站長的治安真的抓的很好,整個停屍房也只有方淩夏幹掉的那兩名刺客。 其實還有兩名活口,但是跟植物人無異,找誰都沒差,來停屍房的手續還簡單些。 “呃....你說,讓我提取這兩具屍體的魔力.....”芒戈撓頭,他沒想到方淩夏才這麼擱這麼點時間就又要整活了。 “怎麼樣,他們死一天不到,提取的到嗎。” “當然,莫說一天,一年都....” “別吹逼了,快點。”方淩夏給了芒戈小腿一腳。 “怎麼女人都會這招....”被打斷施法的芒戈非常不爽,可他還是掏出小藍球操作起來,兩道紫色的魔力流出現在二人的視野中,向屋外飄去。 “你不說魔力流都是獨一無二的嗎,怎麼他倆的都一樣啊。”方淩夏看著兩道魔力流,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此言差矣,咱們肉眼能看到的極其有限,顏色總共就那麼幾種,難道大家的都要不一樣嗎。” “好傢伙,有道理。”方淩夏點頭稱是,二人便順著魔力流逆向追蹤了起來。 這兩道魔力流的蹤跡倒是規矩很多,他們到達的第一個節點是方淩夏之前所住的客房,因為客房損壞嚴重,老王站長給他們換了房間。到這個地方沒什麼奇怪的,畢竟屍體是從這裏搬走的。 魔力流在屋內蜿蜒曲折,應當主人是與方淩夏打鬥產生的軌跡,最後從一團亂麻中分出了兩條,一條通往天棚的孔洞,一條沿大門而去。 “追!”方淩夏興奮異常,感覺自己這條路走對了。 出門後兩條魔力流再度相會,魔力流大差不差,方淩夏和芒戈沿著那熟悉的路徑追逐而去。 所至終點,還是那一片草坪。莫名其妙的斷在了一處空地。 “啊?怎麼又是這樣。”芒戈一臉無奈,本來魔力流尋蹤是很可靠的一件事情,怎麼自己就回回不靈。 (這個地方...難道....!!)方淩夏反應過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芒戈!把你們那四個人的魔力流調出來,快!” “啊,奧”芒戈熟練的調出那四條魔力流。 只見那四條魔力流中的兩條,居然與從屍體上散發出的兩條紫色魔力流,在中斷點出相接,匯成了一條,在中間轉變顏色的魔力流。 這回輪到芒戈起雞皮疙瘩了,他是真嚇到了,這種事情太違背常理了。 “喂,芒戈....你能解釋一下這種魔力流是什麼現象嗎”方淩夏晃了晃芒戈。 “我...不知道”芒戈依舊難以置信“一個人的魔力流,是從出生就確定,且獨一無二的......” 方淩夏接不上話,這接起來的兩道魔力流,連顏色都不一樣,是肉眼就能分辨出來的程度。本來可以確定這是不同人的魔力流,但是那個中斷點接的...太詭異了。 “如果這是一個人的魔力流的話,有理論能解釋嗎。”方淩夏詢問道 “不可能,除非這個人在中間變成了另一個人”芒戈已經放棄思考了,他真的啥也想不出來,“但是那怎麼可能呢?” (嘶——)方淩夏倒吸一口涼氣,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實證啊! 而且從小梅母親的悲劇故事裏,方淩夏知道不是只有自己可以做到這點,她很容易的接受了這個解釋。 (沒錯,他們四個確實是本人,至少身體上是,靈魂則已經被奪舍了......) 奪舍的地點,就是在這片草原,那四名騎士,莫名其妙的在驛站內上躥下跳,之後集合到這個地方,被某些人奪舍,再去暗殺方淩夏和小梅。那紫色的魔力流,就是奪舍之人的魔力。 方淩夏不禁有點心顫,如果別人的奪舍能被自己識破,那自己的奪舍也有被識破的可能,她本來以為用這股力量保命萬無一失,看來這個世界遠非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萬一強盜們的後臺也有什麼檢查靈魂的方法,自己跟著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想到這裏,方淩夏暗自慶倖,幸虧自己是慎重勇者。 “你聽我說,芒戈”想了很久,方淩夏還是決定坦白自己的想法,她還需要芒戈的幫助。 “也許他們真的換了一個人,我們東方,有關於奪舍秘法的傳聞。” 芒戈瞪大了眼睛,方淩夏春秋筆法,把從老伯處聽來的悲劇替換成了雲洲校園版本的案件,之所以替換成案件而不是傳說,是為了讓芒戈相信。 芒戈目瞪口呆,他從未聽說過有秘法能篡奪他人的身體,但是看著眼前的魔力流,回想起那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更重要的是,這個推論與方淩夏的證言,兇手的戰鬥方式也吻合。 因為被入替了,所以換了自己更熟悉的戰鬥方式,使用自己擅長的技術暗殺,正是芒戈的理論。 而魔力流都有了徹底的變化,靈基被毀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方淩夏也豁然開朗,自己在打鬥時就覺得對面有點草台班子,也許是靈魂與肉體並不匹配,無法發揮最大限度實力的結果。這麼看來,也許兇手的奪舍之術並不如自己的本能力量高明。 奪舍之說看起來是一個合理的推論。 但是那兩道紫色魔力流的疑問並沒有到此結束。 原因在於,那兩條紫色魔力流是有尾無頭的魔力流,他們的終結在停屍房,起點卻在這片草原上,就算有人奪舍,他也得先過來吧,可是這片草原上再無其他魔力流痕跡,也許是說這四個兇手是突然瞬移出現,把人給奪舍了。 就算是方淩夏也覺得這太離譜了,她不是不能接受超凡力量,但是你都超凡了,捏我跟捏個老鼠一樣,你能讓我反殺?她問芒戈,有沒有靈魂突變成另一個人的可能,這問題她自己都覺得白癡,芒戈當然否定了,如果有靈魂突變的可能,那整個魔力流的理論都是個笑話了,而且四個人一起突變?離離原上譜。 於是他們原路返回,那片草原上已經沒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了。 那四條屬於原主的魔力流依舊在驛站裏上躥下跳,雖然覺得這種行為沒什麼意義,他們還是跟著魔力流一步一步地走。 月朗星稀,隨著時間的推移,月亮已經升到了正當空,一片月光灑下,宛如白晝。 方淩夏仰頭看著空中的月光,她覺得月亮的感覺似乎非常熟悉。 看了一會她放下目光,隨著月光倒映在她眼中的光圈散去,在夜空的映襯下,視野的對比度明顯上升。 (嗯?那是......)方淩夏看到了那條紅色的魔力流經過的一個屋頂,在一瞬間變暗了。 “喂,芒戈,你看那裏魔力流的顏色...是不是有點怪?”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便把芒戈拉過來。 “嗯?”芒戈也看到了,僅在那一個地方,原本的鮮紅色變成了暗紅色,那感覺,好像與什麼其他的暗色混在一起。 於是二人立刻跟那間房屋的客人打了個招呼,便躥上房頂。 在那條紅色魔力流的旁邊,有一個紫色的小魔力球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18.推理(2) 借著皎潔的月光,和自帶的夜視眼,方淩夏才隱約發現了紅色魔力流的異樣之處。 也有賴於這條魔力流的顏色非常鮮豔,如果是暗紅色,那可不好說了。 至於這個紫色魔力球是什麼,方淩夏和芒戈隱隱都有了猜測。 他們第一次搜查沒有發現,現在卻看見了,很明顯不是因為晝夜變化,而是因為小藍球記錄了新的魔力流。 就是那兩束從刺客屍體上發出的紫色魔力流。 “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在這裏啊!”芒戈有點發狂,今天發生了太多反常識的事情了。 方淩夏一言不發,她站起身來,環視四周,在其他房子的屋頂上,也隱約看到了變暗的魔力流。 (也就是說,不止一個地方有紫色的魔力嗎)雖然還需要實地確認,但現在這麼思考也沒什麼毛病。 但是問題在於,跟草原的情況一樣,這紫色的魔力流來的無頭無尾。 “這個....似乎不是人類的魔力。”芒戈盯著魔力球觀察了半天,開口說道。 “人類的魔力一般都是線性流體狀,這坨魔力的形狀實在是太規則了。” “原來如此”方淩夏點頭,多虧自己身邊有這麼一個專家,然而當初可是芒戈硬拉著方淩夏出來調查的。方淩夏還嫌麻煩。 “草坪上的事情我解釋不了,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把魔力收集起來,到某個地方在放出來,是只要有相關道具就能做到的。” “那你們有道具嗎。”方淩夏有話直說了,畢竟在這個驛站裏,哪里能找到神權國的魔法道具呢。 “我們騎士團...並沒有帶。”說罷,芒戈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但是公主殿下的私人物品,我不知道。” “哦?”方淩夏顯然沒想到他會說出不利於梅茵的話,他完全可以打個哈哈就過去,方淩夏動不了梅茵的私人物品的。 “你驚訝什麼,你們不是有句老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嗎!我是相信公主殿下。” “行,行,挺好。”方淩夏擺了擺手,反正不管你忠不忠心吧,我想知道的是知道了。 從房上下來,二人又去了其他幾個房頂,果不其然也發現了類似的魔力球,但是考慮到小藍球只記錄了兩名刺客的魔力,實際情況可能還會多一點。 “方姑娘!芒戈先生,你們在屋頂幹什麼呢!”這時地上有聲音傳來,二人望去,來者是驛站的一名護衛。 “有人看到你們晚上出去了?老王讓我來找你們。” “啊,是”方淩夏回應道“我們去了西邊的草叢。” “奧,沒事,以後晚上別出去了,外面太不安全。一會你們忙完了去找一下老王吧。” 方淩夏點頭稱是,隨即跟芒戈從房上下來,芒戈身上並沒有相關的魔法道具,他們對這些魔力球也是無計可施,方淩夏合計著,正好跟老王站長彙報一下。 老王站長依舊在警備室陪著小梅,小梅已經在裏屋睡著了,老王站長倒上茶,邀方淩夏和芒戈入座。 “我也不瞞你們,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只要不傳播出去就好。南邊的巨魔獸越來越多了,現在外面晚上很不太平,你們哪怕是為了調查,晚上最好也先別出去了。” “居然那麼嚴重嗎。” “是啊,我們目前只有專心防守,等百林的增援到達,那規模已經不是我這個小驛站的兵力可以搞定的了。”老王站長歎了口氣,他在驛站就職二十年,這是最大的一次危機了。 方淩夏感到很納悶,巨魔怎麼會成群結隊的堵在官道上呢。而且老王站長的用詞也很講究,防守?好像他們在進攻我們一樣。 “王大人,莫非...”這事非常重要,方淩夏有點按捺不住,“巨魔群,在向我們這邊推進嗎?” “!”老王心中一驚,隨即反應過來是自己失言了。方淩夏和芒戈看到老王震驚的神情,答案呼之欲出。 “這不可能!”芒戈都快要瘋了,他這一天受的刺激太多“我從未見過魔獸主動襲擊人的。” “是成群襲擊。”老王站長歎了口氣“我在這幹了二十年,啥場面我沒見過?唉,這場面我真沒見過。” 方淩夏也很驚愕,之前在盤山道上遇上一只巨魔,就趕上中彩票的幾率了,這麼越往前走還越多呢...... 這一刹那的想法,又啟動了方淩夏的腦細胞。南邊的巨魔雖然目的不明,但是有備而來,起碼都朝著這個驛站。 北邊那個巨魔又砸壞了隧道橋,這不是讓這個驛站進退兩難,甕中捉鱉嗎? 儘管巨魔沒有智慧,方淩夏也不禁將兩件事聯繫在一起,這實在是太巧合了。 “王站長,那請問百林大軍什麼時候能到呢”芒戈有點激動,他的保護欲已經觸發了。 “這就是麻煩的地方,巨魔群太龐大,完全阻擋了我們雙方的聯絡。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了一支小隊往北探路了,如果真的撐到極限,我們就撤退,雖然對不起那些行商,但還是性命重要。” 芒戈點點頭,同出於保護者的立場,他贊同這套方案。 方淩夏也覺得這沒什麼問題,但她自從想到那只官道上的巨魔,又一股違和感油然而生。方淩夏苦思冥想,卻沒什麼頭緒。 “不過我覺得王大人也不需要多操心,我們公主殿下可是非常強的,實在不行我就去請她出手。” “哦?”老王站長有點驚訝“你那主子,這麼厲害?” “當然,她可是目前我們王國最年輕的大魔導師。”談到梅茵,芒戈又開始飄飄然起來,“她的一個普通的炎爆術,就可以轟平一個山頭呢。” (!)方淩夏腦中的靈感一閃而過,她似乎看到了事件的突破口。 “對了,炎爆術,是炎爆術!”方淩夏突然立起,嚇了兩人一跳。 “王站長,您還記得,我們來時遇到的那只巨魔嗎。” “當然記得。”老王站長點頭到,他怎麼可能忘呢,要不是那頭巨魔砸爛了隧道橋,他們的處境也不會這麼麻煩。 “您有沒有覺得,它咋壞隧道橋的舉動,和進攻過來的巨魔群,配合的很好?” 老王站長一愣,隨即笑道:“我知道方姑娘擔心什麼,但是你放心,巨魔是不存在智商這種東西的,他們根本不會思考,只憑進食本能行動。” “那它們的主食是什麼呢,是人類嗎?”方淩夏問道。 “不是。”老王站長斬釘截鐵答道,“人類的營養對於魔獸來說打牙祭都不夠的,它們還是喜歡吃其他的大型魔獸。” “那這就怪了,不說迎面而來的大量巨魔獸,就說我們碰上的那頭巨魔獸,它爬山山路是圖個啥?” “......”老王站長沉思片刻“其實關於巨魔群,我是有眉目的,你們這支隊伍,大部分都是去百林趕集行商,運送的珍惜藥材很多,巨魔也可以吃藥材進補,所以他們會盯上驛站。” “有道理”方淩夏表示認可。 “但是你們遇上那只,要說有什麼動機,我真不明白。”王站長看向芒戈,芒戈兩手一攤,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很簡單,它是被誘導的。”方淩夏慢悠悠地坐下,神情嚴肅認真。 “願聞其詳。” “很簡單,有人用某種巨魔愛吃的東西,誘導巨魔砸掉北邊的隧道橋。” “之後把同樣的東西廣灑到驛站裏,誘導巨魔群進攻驛站。” “方姑娘,你能對你的言論負責嗎,要是按你這麼說,性質可完全不一樣了。”王站長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雖然只是推測,但我心中有數。”方淩夏轉過頭看向芒戈。“芒戈,梅茵殿下的魔力控制水準怎麼樣?” “那還用說?”芒戈歪了下頭,她很疑惑怎麼又扯到了他家公主殿下。 “你還記得她殺死巨魔的那發炎爆術嗎?” “方姑娘......”芒戈有點煩躁了,記仇也不是這麼記得,這都什麼時候了,沒完了是吧? “你先別急,讓我先急。”方淩夏揮手安撫芒戈,“你告訴我,在你眼裏,它到底是失誤,還是故意的?” “當然是失誤。”芒戈不假思索的回答,“公主殿下嬌慣了,她本來就缺乏戰鬥經驗,下手不知輕重情有可原,我一定會想辦法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別急。”方淩夏繼續安撫到“我不是記仇,但是你先聽我講,那件事很奇怪。”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起來,你一直主張公主殿下手下沒准,但是那場爆炸那麼大,道路卻沒有受到一點損壞,這恰恰是她控制力強的證明,相反,如果她真的失手,就拿轟平一座山的威力,你現在已經看不到我了。” 芒戈癱坐在沙發上,他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 “如果她真的手下沒准,道路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可相反,她如果手下有准,為什麼我們會在波及範圍裏面?” 芒戈低頭扶額,他解釋不了,他已經有點混亂了。 “那你的意思是?”王站長詢問道 “毀屍滅跡。”方淩夏語出驚人。 “我和巨魔,都是她必須要殺死的人。” “不可能!為什麼!”芒戈一躍而起,他是真的急了。 “求你不要急了好不好!讓我先急啊!我特喵還沒急完呢!”方淩夏回頭吼去。 老王站長一把將芒戈按下“我求你不要急了,你再急我都要急了......” “很簡單,因為我和巨魔身上都有能找到那個誘導物品的線索。”方淩夏見安撫住了芒戈,便繼續推理。 “那那個誘導物品是什麼,你有頭緒嗎?” 方淩夏點了點頭,看向芒戈:“芒戈,你有看過行商們的藥材貨物嗎,”見芒戈點頭,又繼續問:“你覺得,那些藥材裏,有你們講的‘魔力’或者相關的東西嗎。” “有的,而且含量不低。”芒戈回答到。 “那野外的魔獸們呢?” “包括巨魔在內,含量遠超人類。” 方淩夏點了點頭,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推論“也就是說,巨魔不管是吞食藥材還是魔獸,魔力都是它可以獲取的營養成分。也就是說,魔力本身就是它的食物,它可以直接吸收。” “這......”芒戈想到了一些東西,臉都綠了。 “王站長,經過我跟芒戈一天的調查,我可以肯定,那四名刺客應該就是騎士團的人,只是因為一些未知的言語,喪失了神智。” 芒戈低下頭,一言不發,方淩夏並沒有談到奪舍的部分,是為了掩去魔力流相關的知識,這是他們約定好的。 “......”另一邊,老王站長的眉頭已經越皺越緊了。 “我們還發現一個事實,這四名刺客在喪失神智前,曾經在驛站裏大量遊走,軌跡很是奇怪,且經常躥房越脊。” “什麼!”老王站長也坐不住了,他不知道是正常的,他白天還在外面殺巨魔呢。 “並且他們的經過的房頂上,有留下一些紫色的能量球。”她又看向芒戈,“這一點,芒戈先生確實的探測到了。” “咚!”的一聲,老王站長重重地坐下了。 “如果巨魔可以吸收魔力,那這些散佈的魔力球,正好就是它們夢寐以求的美食。” “我不同意!”芒戈舉手站起,“就算魔力球會吸引巨魔好了,但是也可能只是外出鍛煉什麼的......” “我也....”老王站長也舉手發話,“這件事太蹊蹺了,我昨天不在站內,他們大肆活動我確實不知道,但是我站裏一直都有巡邏隊的,他們......”突然,老王卡殼了,他似乎意識到了升級。 方淩夏看向老王站長,似乎他這邊已經不用解釋了,便又看向芒戈,“芒戈,你還記得,我們白天上房調查的場景嗎。” “當時我們僅僅是爬上去,便引起了路人們的注意。” “他們的動作那麼劇烈,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才對,但是即便是夜晚,這幾天的月光都非常的明亮,又有巡邏衛隊,被發現的風險也是很高。” “沒有人上報這件事情,就只能說明,他們是在一個唯一的,誰都不可能看到的時間點外出的。” “暴雨....”老王站長咕噥了一聲,方淩夏點了點頭。 “那天的暴雨很大,就算功力超群不懼風雨,也不會在那個時機選擇出去遛彎或者鍛煉什麼的吧。” “他們只可能是,受到了命令,不得已才會出去,安放這些魔力球。” “而且雨勢如此之大,我在屋裏短兵相接都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外面上躥下跳,自然也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 “芒戈,你覺得,誰能使喚得動他們呢?” 19.質問 芒戈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抱著自己的頭,蜷縮成一團,無言以對。 “有.....證據.....嗎”這不是對方淩夏的反駁,而是祈求著給自己最後一擊。 方淩夏微微點頭“還有最後的一點,就是梅茵想殺我的理由 她在官道上用魔法殺我不成,便派你將我邀請到她房中。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當時有一瞬間的意識模糊,我懷疑,那個時候她也是想要對我做什麼.....不過我現在還好好的,就證明沒有成功。 針對我的下一次,便是四名刺客的夜襲。也是這次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她的目標也許不止是我....” 芒戈從臂彎中抬起了頭,他看向方淩夏,滿眼的憔悴和絕望。 “她與我尚可以說是有過節,但是小梅和張老伯不至於吧。 如果目標只是我一個人,那麼當時張老伯出現的時候,他們就應該逃跑,把張老伯捲進來只會把事情鬧大。 但是他們卻沒有,反而張老伯也成了目標之一,無意義的增加暗殺目標,可是大忌。” “有道理”王站長也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除了我去她客房的那一次,剩餘的襲擊都是沖著我們三個來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芒戈抱著自己的頭左右搖晃,不知所以。 “理由很簡單,因為在官道上,我們是離那頭巨魔最近的人。”方淩夏兩手交叉抱住,閉上眼睛,娓娓道來。 “什麼?”芒戈還沒有明白。 “巨魔成功破壞了隧道橋,也就是說,它已經找到了誘餌,那麼它不可能會不吃掉魔力球。 之後它沖上官道,首次衝撞的就是我們三個。 而且我還跟巨魔過了招,見了血。也就是說....”方淩夏說到這裏,掏出了自己當時崩斷的兩節刃。 那刃上,紫色的霧氣,若隱若現。 “芒戈......你在這斷刃之上,看到了什麼?” 芒戈睜大了眼睛,他實在是過於震驚,下巴都合不上來。 “什麼?這上面到底有什麼?”老王站長看不到魔力流,他有點著急。 “應該是和誘餌魔力球性質一樣的魔力流動。”方淩夏解釋到。“當時巨魔服食了魔力球,身上自然會有屬於它的魔力氣息,而我刀曾插進它肉裏,還是氣息濃郁的腎區。” “....”老王站長已經完全理解了。“小梅和張大哥,你們同住一屋,他們也很可能接觸到這些氣息.....” “沒錯”,方淩夏收起斷刃。“雖然我們都看不到魔力流,但是對想搞事的人來說,終究是個隱患吧。”她看向芒戈,“比如芒戈身上就有能看到魔力流的道具,而這道具是騎士標配,梅茵沒有什麼理由沒收。所以她想殺掉我們,保證自己的計畫萬無一失。” “可是”老王站長還是有些東西沒理明白“那今天,他怎麼允許你們兩個不穩定因素一起調查呢。” “這只是我的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已經不需要隱藏了.....” 啪!啪!窗外的夜空中突然爆開了一震亮光,伴隨著清脆的兩響,擾亂了驛站的安寧。 “糟了!”老王站長直呼不妙,迅速出門與崗哨相合。驛站中火把四起,明亮異常。 值夜的警備隊們都看到了報警的信號,緊急集合在一起,老王站長在與他們說些什麼。然後他們四相散開,挨個去敲客房的門。 “方姑娘,芒戈先生!”老王站長回來了。 “巨魔群的速度突然加快,我們不能在等了!”老王站長把小梅叫醒,從抽屜中拿出一些檔。“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原來如此....)這回確認了,不是不殺了,而是沒必要殺了。 (所謂攤牌...是這麼回事嗎!) “我要去找公主殿下!”芒戈立身而起,神情堅定! “你要幹什麼?”方淩夏厲聲,“不要管她了,先撤退!” “不行,公主殿下可是大魔導師,他如果想對驛站的人們不利,沒人能擋得住。” 方淩夏思考片刻,她雖然順著線索進行了推理,卻搞不清楚最關鍵的動機。似乎還有一個碎片沒有抓住。 (那四名騎士到底是被誰奪舍的? 如果有可以奪舍他人的勢力,那麼與梅茵又是何種關係? 梅茵怎麼拿到魔獸的魔力的,還搓成了球? 等等...魔獸? 為什麼...我們只是引出了屍體上的魔力,卻看到了魔獸的魔力球...? 奪舍他們的...難道是....!!! 不對.....這樣的話,魔獸憑什麼會聽.... .................................................................... .................................................................................... 難道!!!!!!!!) (不行....這樣的話....!!!)方淩夏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芒戈!我跟你一起去!”方淩夏伸手,抓住了即將躥出去的芒戈的手。 “方姑娘...?” “我要跟她當面對質,放心吧,我有保護好自己的手段,”看著芒戈那擔憂的臉龐,方淩夏也調皮的回應道,“你也會保護我的吧?騎士大人?” “那是自然!”芒戈反而放心了,他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 “你在此等我,我把小梅送回去,便來找你。”跟芒戈約好後,方淩夏便帶著小梅找張老伯。 小梅看到驛站的人們風風火火,非常害怕,方淩夏則表示不用擔心,跟著大部隊走就好了。 張老伯就在客房裏休息,方淩夏便帶著小梅風風火火的闖進來了。 “娃....發生什麼事了.....”張老伯非常嚴肅緊張,他察覺到出事了。 “是巨魔...”方淩夏看了眼小梅,與他耳語到。 “您帶著小梅先跟著大部隊撤離,我打算跟著別動隊在這裏拖延一會。” “娃..你...” “您放心,巨魔只到這個驛站,不會往北追,王站長對這片山林很是熟悉,撤離不需要多久,我見好就收。” “....”張老伯沉思片刻,他掏出一把小刀。 “娃,伸出左手。” 方淩夏乖乖的伸出左手,老伯小刀一劃,她的手掌中遍出現了一道血痕。方淩夏看了看血痕,又看老伯向她點頭,心中了然。 “萬事小心...” “嗯...!” 在月光和火光的掩護下,大撤退開始了。 撤退優先保證了人員和生存必備的物品,於是商人們的好多貨物不得已被拋下了。商人們罵罵咧咧,甚至有極端者要施以暴力,都被老王站長以強力手段按住了。 方淩夏和芒戈則來到了梅茵的客房中,房內空無一人,甚至連剩餘的騎士都不見了。 “唉?為什麼誰都不在......”芒戈詫異,方淩夏卻在屋中翻箱倒櫃翻找起來。 “方....方姑娘?” “找到了!!!”方淩夏從床下掏出一個瓶罐,上面有這紫色的魔力氣息。看到這個東西,芒戈低頭閉眼,咬緊了牙關。 (這傢伙.....連樣子都不做了嗎!)這麼輕易翻找到這個東西,方淩夏反而覺得詫異。 不過無論如何,關鍵證據已經入手。 “你那球上,有登記公主的魔力流嗎?”收起證據,方淩夏問向芒戈。 “....有!”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芒戈回答地很響亮,他掏出小藍球操作起來,一道乳白色散發著白色光點的魔力流湧出,仿佛仙女的彩帶,純潔美麗,看的方淩夏呆愣了一下。 “追!”芒戈喊了一聲,二人便循著光帶,向西追去。 (該說是....不出所料嗎....) 在那片疑點眾多的奪舍之地,梅茵面月而立,留給追過來的方淩夏和芒戈一個神秘的背影,她沒有帶法師尖角帽,金色的長髮隨風搖曳,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白光點點,勾勒出夢幻的輪廓。 “阿拉阿拉,二位在這個時間蒞臨此處,可是也想欣賞這皎潔的月光?”梅茵轉過身來,側向二人,碧藍色的眼瞳與星光斑點交相輝映,勾勒出曼妙身影的連衣裙在草地上劃出一道弧光,不似人間絕色,怕是天上少有。 “....”芒戈雖然在路上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真見到了梅茵,反而說不出話,他還抱著最後的一絲幻想。 “......”方淩夏也不想多費口舌,開門見山,掏出了那個有魔獸魔力殘留的瓶罐“請問,這是你的嗎?” “阿拉,好像是呢?”梅茵用食指抵住臉頰,小臉一歪,那表情非常俏皮“怎麼會在你手上?難道....你擅自闖入我的閨房?”說到這裏,她掃了一眼芒戈,看的芒戈心裏發毛。 “如果證明你是清白的,我當然任憑公主懲罰。”方淩夏不卑不亢,“可是你的瓶子裏,卻裝著魔獸的魔力,這可是巨魔最愛吃的哦。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哼~是嗎”梅茵公主眯起眼來,看向芒戈“她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芒戈? 我們神權國,可是有針對魔獸的專門研究呢,我對此也很感興趣,便要來了一瓶魔力研究呀。 芒戈,你沒告訴過方姑娘嗎。” 芒戈一身冷汗,他從沒聽說過相關的研究。但是芒戈反而生出了一些期待。 如果這是魔獸研究的產物,那公主殿下便不是唯一的嫌疑人。 可是這也有可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至少自己從來沒聽說過。 也許......也許.......不能推翻這個設定,公主就不一定是犯人。 芒戈的愚忠,已經干擾了他的判斷。 “哈啊————————”方淩夏長歎一聲,她是真有點累了。 梅茵這點小算盤,簡直不入流。 瓶罐不是你的,那四個騎士怎麼說?大雨天自發出去貼小廣告? 你咋不直接說芒戈的小藍球是假冒偽劣產品呢! 方淩夏看透一切,但是她懶得爭,她非常的氣不過。 如果梅茵不是啥果子,那自己老家的事情,她是不是真的有參一腳? 復仇的情緒同樣干擾了方淩夏。 “就這?我還以為能跟公主殿下坦誠相待呢。”方淩夏一手叉腰一手攤開手掌,表情非常欠揍。 “我倒是很想跟方姑娘坦誠相見呦。”梅茵將兩手背在身後,她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真甜啊...可惜是朵荊棘。 她在享受著這個現狀,或者也是在拖延時間。 你享受的東西,我就要毀掉!我不光要毀掉,我還要給你玩個大的! 方淩夏同樣側身面對梅茵,右手抽出單刀,她的表情變得戲謔而輕蔑。 “說吧。”方淩夏將頭發一撩,英姿颯爽。 “你●到●底●是●誰?” 可憐的芒戈騎士大人,在一天之內,承擔了太多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刺激與傷痛。 他憨,但是不傻,奪舍的事情,是他認可了的,方淩夏一字一句講給他的。 這話一出,他就聯想起來了。他看向方淩夏,他知道,方姑娘不會無緣無故拔刀,他又看向梅茵,梅茵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把玩著頭髮,他的心已經涼透了。 “啊拉?你不知道嗎?”梅茵轉了個圈,揚起紫色的裙擺,她把右腳往後一插,捏住兩邊的裙角,微微鞠躬。 “我是神權國第十四公主,自出生起便受到月神菲娜的恩賜,也是唯一受到月神恩賜的人,覺醒了最為純淨的水系魔力核,皇儲僅次於母後的美人,同時也是神權國天賦最強、史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梅茵.可奈爾。 有什麼問題嗎?”她狡黠一笑。 “那不過是你奪舍的皮囊罷了。”方淩夏把刀往肩上一扛,左手微攥。“我就知道你不願意承認,嘛,這事簡單的很,眾所周知,我嘴巴可沒個把門的,我知道了,整個滇洲就都知道嘍。”方淩夏說完,竟真的背過身去,打道回府了。 (你打算怎麼辦呢...直接打過來嗎....)她很希望對面能一個火球炸過來,那事情倒簡單了。 “......”梅茵公主皺了皺眉,她沒想到對面壓根就不是來爭辯的,一股子小混混砸場的味道。“我就是我呀,什麼皮囊不皮囊,我從肉到靈,都是我自己。” “證明給我看。”方淩夏背著刀轉過身來,這下反客為主了。 “那還不簡單,”梅茵本來還有點緊張,現在她也覺得,這事倒簡單了。 “芒戈,拿出你的小藍球來。” 芒戈六神無主,掏出了自己的小藍球。 “方姑娘可知我們神權國關於魔力流的研究?” 方淩夏微微一笑,“你測便是。” 梅茵把手放到球上,美麗純潔的乳白色魔力流呼籲而出。 “芒戈,你可是陪伴我最久的護衛騎士,我的魔力流,可有什麼變化?” “沒有!一點變化都沒有!”芒戈本來都不抱啥希望了,但是這公主流他是從小就見過了的,這毋庸置疑是屬於梅茵公主的,只有月神恩賜的力量產生的乳白魔力流,絕無他人可以擁有。 “方姑娘,你想多了!公主殿下她....”芒戈欣喜若狂地看向方淩夏,他突然說不出話來了,方淩夏依舊把刀扛在肩上,她把馬尾的束帶解開,頭髮散落,蓋住面門。松肩耷拉背,散發出來了一股....殺氣。 “方....姑娘...?”可憐的芒戈,就沒有能自己正常思考的時候,一直在驚訝和震驚中度過。 “還...不....夠...” “你....呃...你說什麼?”梅茵後退了兩步,她有點慌了。 “我說!還●不●夠!”方淩夏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她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殺氣! “你...你想怎樣....”梅茵已經在起勢上被壓制住了。 “據草民所知....”方淩夏突然抬起頭來,那散亂的頭髮下居然是一張笑臉。“神權國的皇后娘娘,為公主殿下編織了一條世上絕無僅有的靚麗法袍,那是獨屬於梅茵殿下的,神權國至高的尊貴的與美麗......”說罷,方淩夏反而模仿起梅茵的動作,撚起一擺,抬起腳尖,微鞠一躬,“可否請公主殿下成全,讓草民見證這舉世罕見的純潔與感動?” “嗚....嗚嗚.....”梅茵咬牙切齒,全身顫抖。 “啊拉拉?”方淩夏張大嘴巴,用手捂住“該不會,對你們神權國的騎士和魔導師來說,最最最最重要的,來源於親人和師長的傳承裝備,作為‘史上天賦最高、最年輕的大魔導師’,同時也是‘第十四公主’的梅茵公主殿下,總不會..... 沒●有●帶●在●身●上●吧....”她一字一頓,宛如惡魔低語。 “放...放肆....”梅茵方寸大亂,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掉進方淩夏的節奏中。 (打過來吧....打過來吧....)方淩夏非常興奮,她面目猙獰,非常期待對方能一個火球炸過來。 “那可是....那可是本公主的真身......我.....我最漂亮的一面......當.....當然是留給日後的愛人的!怎麼能隨便就亮出來呢。” “啊啊....原來如此....”方淩夏依舊露著滲人的笑容,“那您不更應該證明您自己嗎,我可不願意....看到梅茵公主的愛情也被人霸佔啊.....” “你....你....那你也有可能被人奪舍啊....沒憑沒據的....你憑什麼這麼說!” “好啊,那咱們原地解散,你回神權國把方淩夏的奪舍的事情散步出去,我也去雲洲把梅茵公主唄奪舍的事散不出去,咱們就直接一換一就完了。”方淩夏大刀一甩,扭頭便走。 “芒戈!你看她!”梅茵居然對芒戈耍起了無奈。 “方....方姑娘....”芒戈趕上前來,拉住方淩夏。 “芒戈.....”方淩夏又歎口氣,他真是對芒戈有點無語“你如果真的效忠於你的公主殿下.... 請 尊●重●事●實” ....................... .................................. ................................................ 天邊的兩道烏雲,遮住了月光。 漫長的沉默過後。 騎士放開了方淩夏,徑直走到梅茵的面前。 卸下寶劍,單膝跪地。 “請公主殿下....穿上皇后恩賜的傳承法袍。” “芒戈...你.....” “事後不管殿下如何責罰,我都願承擔!” 是啊,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一個個線索,一個個事實擺在眼前。 自己都忘了。 自己一直在害怕著某些東西..... 但是 騎士可不是憑僥倖心理和渺小的希望渾渾噩噩過日子! 真正的騎士,不論事實是多麼的難以接受,不論真相是如何殘酷 他都會用自己的手,拿起自己的盾牌,用自己的行動,一步步向前,擋在應守護之人身前。 那麼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戰勝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去面對他! “懇請公主殿下....穿上皇后恩賜的傳承法袍。”他一聲比一聲洪亮,一聲比一聲懇切。 梅茵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大顆的淚珠流下,芒戈已經泣不成聲。 “穿啊!!!你為什麼不穿!!!!”一聲震天的嘶吼,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芒戈....我對你....失望透頂.....”一股強大的威壓起來,芒戈猝不及防,直接被吹飛,方淩夏勉強接住了他。 “還有你....方淩夏....呵呵....”明明魔力流是乳白色的,此時的梅茵,卻散發出黑色的魔氣,那魔氣不斷蔓延,甚至將要籠罩天空。 “你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那張精緻的面龐,發出了與其不符的,邪惡至極的奸笑。 20.月下(1) 天空古井無波,一片烏雲遮住了月光,整個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面紗。 與之相反,地面上卻是狂風亂舞,小草不知所措的左右搖擺,好似在瑟瑟發抖。 方淩夏得手了。 畢竟那四名騎士並沒有被完全奪舍,靈肉合一。 奪舍人有著與魔獸一樣的紫色魔力,因此方淩夏認為奪舍他們的是開了靈智的魔物。 如果他們還聽從梅茵的命令,那麼奪舍梅茵的八成也是魔物了。 如果用的是一樣的奪舍方式,那麼也應該無法發揮梅茵的公主身為大魔導師的完全實力。 這個猜測比較合理,但也不能是完全正確,方淩夏獲取的資訊還是有限。 但從結果上來說,也是歪打正著了。 不過哪怕是不完全的大魔導師,也不是方淩夏能夠對抗的。 方淩夏挽著芒戈的腰,將她扶起來。 “喂,我的任務結束了,接下來你能搞定嗎?”方淩夏沒有看向芒戈,她一直盯著梅茵,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芒戈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他盯著梅茵,沒有回應。 真厲害嗎....該說,不愧是公主殿下嗎....哪怕被奪舍,實力也非常恐怖,那沖天的黑色魔力,即使是沒受過魔力訓練的普通人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確定了自己決意後,芒戈清醒了很多。 “........公主殿下還活著。”他很小聲的說了一句。 “什麼?”方淩夏雖然目不轉睛,但還是聽清了芒戈的話。 “聽著,方姑娘,不要貿然出手,交給我來。”芒戈鬆開方淩夏的手,拔出了傳承之劍。 “它釋放的魔力流並不是公主殿下的,這就是它沒有完全奪舍公主殿下的最大證據......” “此外,特爾球能檢測到公主殿下身體裏的乳白色魔力流,公主殿下的靈魂必然還存在。” “......”方淩夏略做思考,“小心有詐。”但她也只能說上這麼一句,真開打的話,自己幾乎幫不上什麼忙。 方淩夏有點後悔,也許她不該這麼快就把牌桌掀了,她可是來拖時間的啊。 現在也許只能寄希望於芒戈了。 對面的梅茵掏出了枯木般的魔法杖,戰鬥已不可避免! 芒戈右手持劍左手持盾,兩腳前後開立,全神貫注,蓄勢待發。 待到梅茵身上的魔力產生流動的時刻,芒戈敏銳察覺到先機,先攻發難。 騎士對法師,本身法師就處於劣勢,畢竟詠唱需要時間,且一旦詠唱魔法,移動方式又變得極其有限,更多的時候,法師就是個活靶子。 機動性強,善於近身的騎士存在先天優勢。 當然這不意味著法師沒有防護的手段,但芒戈總是需要試探的。 芒戈的寶劍極速逼近,梅茵卻也不慌不忙。 “糟糕!”方淩夏似乎有所察覺,也持刀沖了上去。 草叢中突然冒出一堆身影,都沖著芒戈飛去。 芒戈吃了一驚,卻也沒有慌亂,他竟在空中轉體制動,穩穩地落在地上,高舉盾牌,一層耀眼的白色光圈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迸發,那些黑影直接被彈開四散。 方淩夏緊急刹車,沒想到這貨平時那麼憨,真打起來還是很靠譜的。 (1、2.......7個!難道.....) 在聖光的照耀下,那七名黑影獻出原型,竟是那失蹤的七名騎士! “你這混蛋!!”芒戈大喝一聲,他看不到這些同胞們的靈基,他已是怒不可遏。 (早該想到的!)方淩夏暗罵一聲,之前沒有找到這些騎士的時候,方淩夏確實有所警覺,只是時間太急,根本容不得他們有所準備。 2 V 8 不利中的不利。 “哼,果然沒有勞資就不行啊!”方淩夏大叫一聲,沖到了芒戈身後,與芒戈背抵背。 “方姑娘...你!”芒戈沒有回頭,但他難掩吃驚的神色。 “閉嘴!”方淩夏虛步點地,單刀橫在身前,“你儘快把你家主子救出來,這七個雜魚我來頂!” “可是......”芒戈很擔心。 “老娘可是一挑四過呢,區區一挑七,不成問題。”方淩夏用刀柄碰了一下芒戈的鎧甲。 “.......呵”芒戈笑了,作為一名正統騎士,沒有什麼背後有一名可靠的夥伴更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他非常開心,能在東方地界認識熱忱且擁有騎士精神的人,並與其為了保護別人而並肩作戰。 “呵,不自量力,”梅茵輕蔑地挑起嘴角“你想找死,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她抬手輕輕一揮,方淩夏便感受到七個方向不同程度的殺氣。 方淩夏懷抱單刀,嘴角揚起,笑了,單刀可是群戰利器。 嘛,說是這麼說,她心裏可是慌得很。 為啥呢,因為根本沒有什麼一挑四,硬要說的話也是二挑四吧! 而且當時是室內,可以當道具大師,現在可是原野啊,除了草啥都沒! 方淩夏左手往兜裏微微一掏,寄了寄了,忘了補充沙土了,揚沙子的流氓的技法都用不了了。 所謂百密必有一輸,方淩夏認栽,只是此時也得頂著上。 (只要芒戈能打敗梅茵,一切就會結束!)方淩夏的策略很簡單,自己就是要拖。感謝梅茵大人的驕傲,這七個人必定會追隨自己直到地老天荒。 那麼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你給陸大有!!!!”方淩夏怪叫一聲,撒腿就跑...... 但是方淩夏可不是瞎跑的,那裏是驛站的方向。 躲進屋裏,利用屋內狹小的空間戰鬥,他們七個人,數量太多,自己就會妨礙自己,要麼不會全湧進來,要麼就會互相妨礙。 從之前的經驗來看,這些奪舍人的魔獸沒啥謀略。 再次的話,引入山林也是不錯的選擇。 次次之,就只能利用這副身體的三倍體力狂跑了。 但是那七個騎士不可能給方淩夏逃跑的機會,他們圍成一圈,將方淩夏裹在人群裏,從七個方向不斷靠近方淩夏。 看似危機,卻也在方淩夏的計算之中。 (小夥子們!圍攻可不是這麼玩的!)方淩夏暗喜,如果真是前面一排人牆,方淩夏可真不好說,但是包餃子式的圍攻,可就跟白送的差不多了。 方淩夏強的就是一手爆發力。 六合功發動!兩腳前後岔開,後腳跟掂起,上身使勁扭向異側,兩肩擰成一線,渾身團聚,驟然發力。 一腳踏去,宛如餓虎捕食,擋在她面前的騎士抵抗不住,被撞飛了老遠。方淩夏單點突破,其他六個根本反應不過來。起碼有一半的人,因為圓形的路徑而跟方淩夏拉開了距離。 連續蹬踏,只有最近的兩個騎士跟上了腳步。方淩夏看都不看一眼,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回頭。 以方淩夏為首,兩名騎士緊隨其後,後面是剩下的四名騎士,排成了一字長蛇陣。 那名被創飛的騎士短時間應該追不上來了。 方淩夏在那邊拉火車,在這邊,梅茵偷撇了她一眼。 她越來越覺得這個方淩夏真是個“天縱奇才”,她的想法和行動,總有點無厘頭的味道。 她可以在平地上打出個坑來躲避爆炸; 她不懼怕自己的控制魔法; 她甚至還是個一對多高手? 就連芒戈這個蠢憨憨,也被她教育的開了竅。 這樣的一個人活著,自己以後還能不能愉快地搞事了? 梅茵暗下決心,這個人一定要親手除掉。 只是自己現在有點脫不開身...... 一點寒芒劃過,梅茵匆忙閃避。 芒戈一直跟梅茵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他凜冽快速的劍技,逼得梅茵不得不保持移動。 炮臺開不了炮,便無用武之地。 “還有心情觀察別人嗎!”又是一件劃來,稍微分享的梅茵,衣服便被劃了個口子。 “別太過分了......芒戈”看著變破爛的衣服,梅茵有點慍怒。“我可是神權國的公主。” “馬上你就不是了!”芒戈懶得搭理,一連串的劍技揮灑而出。梅茵身中數劍,長袍變得破破爛爛。 “果然...這個混蛋...根本就不會戰鬥!”芒戈內心嘀咕道,雖然公主被奪舍了,但公主至今的戰鬥經歷,都是確實的,她其實沒有多少戰鬥經驗,就算是跟人切磋,也是憑藉一邊倒的魔力秒殺。 連傷痛都沒經歷過的人,不可能是戰鬥大師。 雖然芒戈不知道梅茵是何時被奪舍的,不過從這番交接來看,奪舍之人,可能也是過於依賴梅茵的身體能力了。 面對騎士的快攻,她根本無力招架。 芒戈當機立斷,他必須要把握機會,不能徒增變數。 芒戈持雙手劍在胸前,腳跟並起立正,姿勢端正而態度恭敬,發動了魔法。 “聖光裁決!”芒戈大喝一聲,劍指夜空。 一束聖潔的金色光芒,從頭而降,照在了梅茵身上。 “啊啊啊啊!”梅茵發出了慘叫,她似乎非常痛苦。 奏效了!芒戈大喜,自己接受的是裁決之神的祝福,這招聖光裁決,可自行辨別善惡,並消滅邪惡的存在。 這樣既能保證消滅奪舍之人的靈魂,也可以保住梅茵的靈魂。 但是芒戈並沒有放鬆警惕,淨化需要時間,自己要一直保持魔力輸出,直到淨化結束。 芒戈緊盯著梅茵,梅茵的雙手雙腳都因為劇痛而痙攣,失去了行動力。 看樣子似乎會這樣結束。 結束了嗎?芒戈眼前一黑。 他的嘴角留下了鮮血,他低頭看去,一條漆黑的細線從梅茵的身體裏伸出,穿過了他的肚子。 “呃啊!”細線縮回,進入了梅茵的身體裏。施法被打斷了,梅茵恢復了自由。 芒戈單腿撐地,捂著肚子,他非常不理解。 “只是一個下人,居然敢對本公主做這麼過分的事情。”芒戈抬頭看去,梅茵的臉上,居然在左眼的下方,多出來一只豎著的詭異眼睛。 從她的腹部,鑽出來三條粗壯的手臂。 芒戈明白了,在聖光降下的一瞬,它便完全縮回了梅茵的身體裏,它實際根本沒受傷。 那慘叫聲,有可能是控制梅茵的靈魂發出的表演。 “混蛋!!!”芒戈啐了口血痰,他無法容忍梅茵連身體帶靈魂,被如此玩弄。 “有兩下子嘛,芒戈.....”從梅茵的身體中傳出的聲音,不再是梅茵甜美的少女聲,而是一個粗獷的聲音。 “已經成長為一個出色的騎士了啊,在你八歲以後,就沒見過你了呢...”這聲音聽起來怎麼能那麼的熟悉..... “海德...主教?”芒戈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詢問。 第4章 百林城-东北驿站-后篇(21-26) 21.月下(2) 火車王方淩夏賓士在月光之下。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一般來說,作為法師的梅茵,留兩個肉盾在身邊才是正常現象。 結果七個全沖著自己來了,自己是不是觸了她的什麼雷點啊? 不過這樣反而更好,想必我們強大的芒戈騎士大人現在是十分甚至九分的穩中向好了! 嘛,如果能就此了結,委屈一下自己倒是也沒什麼。 驛站大門近在眼前了,一路上方淩夏並沒有回頭去看,她本來害怕奪舍之人會利用騎士們的身體釋放魔法來遠程轟炸自己,但是一路上並沒有受到什麼攻擊,距離也在逐漸拉遠。 三合一的腳力確實不是蓋的。 回想之前在客房的戰鬥,那四名刺客也沒有釋放魔法。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前進著...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剛要鬆口氣的方淩夏卻感受到身後刺骨的涼意。 (!!) 方淩夏突然一個前滾翻蜷縮在地,在她的上方,一個漆黑的條狀物一閃而過。 如果她沒有蹲身躲避的話,恐怕已經身首異處了吧。 (狗!?)方淩夏大吃一驚,一個烏漆嘛黑,四腿站立生物橫擋在自己面前,它的兩眼泛著紅光,瞪的方淩夏心裏發毛。 它的身上,還有殘缺的、騎士鎧甲的斷片。 “咕........”一聲低鳴在身後發出,方淩夏眼角撇去,一只一模一樣的獵犬出現在她的身後,它的身上,騎士的衣物還比較完整。 (不會吧....)方淩夏反應過來了,這些魔獸居然同化了騎士們的身體。 身體伴隨本體產生的變化,是完全認主的證明,人形的騎士身體,居然被魔獸完全消化,重鑄成了自己的身體。 這下可麻煩了啊......方淩夏暗自嘀咕,就算能跑的過人類,跟獵犬型魔物的速度還是沒得比的。 但是方淩夏可不會坐以待斃,她將單刀橫於身前,乾脆不去管後邊的魔物,橫刀向著前方的獵犬出去。 再一次單點突破! 前方的獵犬受到了挑釁,殺意大發,縱身一躍,張開血盆大口沖向方淩夏。 (嘴太大...可不是什麼好事啊!)方淩夏看準時機,一刀橫進了獵犬的口中。 “劈啪!”一聲清脆的金屬響聲發出,方淩夏的刀竟在獵犬的口中被咬成了碎渣。 “呃!”緊接著,獵犬一頭撞在了方淩夏的胸口,方淩夏勉強忍住痛苦,臨機應變,兩手掐住了獵犬的頸部,將其甩向後方。 “咳嗯!”方淩夏被撞的不清,口吐鮮血,她來不及喘口氣,拔腿便走,雖然沒有幹掉一只魔物,但是好歹打開了夾擊圈。 獵犬反而不急著追,它們的嗅覺很靈敏,看待方淩夏如同掙扎的獵物。 方淩夏左拐右拐奔向了儲物室,她需要找點武器裝備,徒手是打不過兩只獵犬的。 儲物室有一些護衛隊剩下的裝備,方淩夏簡單掃了一眼,她看到了匕首和麻繩。 “咕咕.......”門外想起了咕嚕嚕的聲音,追兵已至。 方淩夏簡單調息緩解痛苦,月光順著窗口打進屋裏,屋裏異常明亮。 她看了看手中的麻繩,心想,如果是單挑的話...未必沒有生機! 於是方淩夏脫下上衣挽在手臂上,匕首別在腰間,兩手將麻繩抻直,走到了距離窗口一小段距離的前方。 與獵犬魔物對戰,躲藏已沒有意義。 她蹲坐在地,就那麼靜靜地等待。 ... (來了!)喀拉一聲,一只犬魔物破窗而入,尖嘴利牙直奔方淩夏。 方淩夏也不躲避,橫起繩子迎難而上。 犬魔物當然不會懼怕區區一條麻繩,於是它效仿之前的操作,用力一咬...... 麻繩並沒有被咬斷,反而順著方淩夏雙手的推理,直接勒到了它唇齒的最裏端。 最靠裏的牙齒,並沒有那麼大的力道,且麻繩也是有韌性的。 這只獵犬就這麼被方淩夏控住了最大的武器。 方淩夏這邊也並不好受,雖然勒住了嘴巴,那巨大的衝擊力也讓她兩手發麻,由於繩子勒到犬魔物嘴巴的嘴裏端,她現在離魔物的鼻頭非常的近。 儘管那魔物被一團黑氣包圍,根本看不清鼻頭,方淩夏還是仿佛感覺到了那充滿殺氣的鼻息,她的雙手一直在顫抖。 但是這種時候必須一鼓作氣!它還有爪子可以撓,扒開繩子就全完了! 於是方淩夏不退反進,接著嘞繩子的力道附身前沖,躍上了獵犬的背,她將麻繩用力一拉,那勒緊的麻繩,正好變成了控制畜生的韁繩。 獵犬被勒的有勁無處使,它著急的上躥下跳,方淩夏死死的握住繩子,兩腿夾住她的背,空出一只手來,掏出匕首刺向它的頸部。 她不知道由騎士轉化成的魔物身體到底有多硬,她只能玩命的刺,即便獵犬疼的上下翻騰,也絕不撒手。 不知道刺了多少下,獵犬再也不動彈了。 方淩夏顫巍巍地拔出了匕首,她有點驚魂未定,但是她絲毫不敢放鬆,她知道的,第二只獵犬一直在門外把關。 果不其然,在屋裏的動靜消失之後,那只獵犬便破門而入。 但是方淩夏早有準備,她拾起自己預先準備好的皮質外套,腳下弓步一站,硬挺住了獵犬魔物的衝撞。 故技重施,飛身上犬,那皮衣緊緊的包裹住了犬魔物的整個面門。 看來這傢伙也有窒息的概念.....方淩夏暗歎一聲,隨著呼吸受阻,能明顯感覺到獵犬的慌亂,它也開始了大幅度的掙扎滾動,在它背上的方淩夏也受到多次撞擊,好在衝撞的力道有限,並沒有受多少傷。 “結束了!”方淩夏大喝一聲,掏出匕首,朝著獵犬的要害刺去。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不敢停,不停的刺、戳下去。 直到獵犬一動不動,甚至身上的魔力都開始逸散。 最終包裹它周身的黑氣完全消失,只剩下了兩具騎士身體,他們脖頸被方淩夏戳成了一灘爛泥。 “.......”看到這個場面,方淩夏並不好受,她合上了兩位騎士的眼睛,“原諒我吧......” 她簡單休息了一會,又抽了把單刀,拿了兩條麻繩,尋了幾把合適大小的匕首當飛刀,便離開了儲物室。 後面還有五個人,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魔物化,儲物室已經充滿了血腥味,不再是個打遊擊的好地方。 “呵......”方淩夏自嘲一聲,果然天底下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情,如果所有的追兵都能魔物化,自己還真知道該拿什麼打。 她不禁擔心起來,梅茵那麼放肆的讓所有的肉盾都來追自己,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麼後手...... (不知道那個憨憨怎麼樣了......) 一雙腿,兩只腳,一路火車拉倒老; 一根繩,兩把刀,殺死魔物定魂稍; 可惜生得輔助命,奈何無力做主攻; 只盼芒戈發大力,來日不用一挑七。 方淩夏收起裝備,看了眼被烏雲遮住的月亮,消失在夜色中。 22.月下(3) 芒戈.瑟爾提,父母都是光榮的皇家騎士。 在神權國,每一個嬰兒出生的時候,都有一次機會接受真神的祝福,但是在這個階段能接受到神賜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堪稱諸神之寵兒。 之後,每過六年,孩子們都會有一次機會再次嘗試祈禱,看看有沒有真神垂憐自己。 芒戈並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和天賦,他出生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好在他的父母也很開明,就算沒有神恩,他們也希望芒戈只要健康的成長就好,能不能繼承家族的騎士風俗,並不重要。 但是芒戈的個性,還就是一個天生的騎士。 他嚴守教義,不懼強權,保護弱者,除了有的時候過於死板憨直,沒什麼其他毛病。 他樂於學習,訓練刻苦,六歲的時候,同齡人中已無敵手,甚至一些大人,對付他也要費點力氣。 這個時候,他要第二次去祈求神恩加護了。 他一大早便來訓練場調整狀態,在這裏,他遇到了一個奇特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身著華麗的天藍色連衣裙,頭上的皇冠和胸前的紅色吊墜彰顯出她不凡的身份地位。 金色的長髮,碧藍的雙眸,芒戈對她有所耳聞。 應該說,神權國沒有一個人不知道。 在她出生的時候,一輪巨大的月亮降落在皇城之上,繁星點點,明光閃耀,就連原本只能用高精度望遠鏡看到的浩瀚銀河,此時也清晰可見,此情此景,亙古未有。神權國的公民,有目共睹,他們對此深信不疑,那個新誕生的小公主,是諸神贈與這個國家的天選之子。 這個孩子因此被皇室保護的很好,大家只知道,她有著無雙的容貌和最為特別的一雙藍色的眼瞳。 這個人就是神權國第十四公主,月神的神眷者,全民偶像梅茵.可奈爾。 儘管她才4歲,超凡的氣質已經讓芒戈看呆了。 芒戈立刻跪下行禮,他為自己的失態而慚愧。 “你想獲得神恩,成為騎士嗎?”梅茵上前把芒戈扶起來,不知為何,她的身邊沒有一名護衛。 “呃,當然想,可是......”芒戈支支吾吾,他是很想成為像父母一樣的強大騎士,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賦並不高,只是單純的靠努力磨煉技術。 “我....不知道能不能獲得神恩.....”畢竟面前站著位空前絕後的天才,芒戈顯得相當自卑。 梅茵卻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是,你是正直的人,潛力也很大,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如果你願意幫我一個忙,那你一定會獲得神恩。” “?”這話讓芒戈愣住了,畢竟神恩之所以叫神恩,當然全在神的一念之間,哪怕天賦再高的人,也沒有人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就一定能獲得神恩。 “你願意嗎?” 芒戈立刻跪下表忠心,倒不是為了神恩,實際上他根本不相信公主的話,但是皇室要求,作為騎士二代的芒戈,從精神上也是要服從的。何況梅茵公主可是肩負了國家的大人物,她有什麼忙,那還不是義不容辭。 見到芒戈的態度,梅茵仿佛放鬆了不少,“我的要求,就是在你成為騎士之後,保護我成長到20歲。” 這不就是貼身護衛騎士的意思嗎!芒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什麼情況,自己還沒神恩呢,就被內定了?還是被神眷者??? “呃,恕我直言....公主殿下天賦異稟....我恐怕.....”耿直的芒戈,立刻說出了心中的想法,他覺得這責任過於重大,遠有比自己優秀的人,能擔此任。 梅茵又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遠有力不能及之事,你知道嗎....”梅茵抬頭望向天空“我時常能收到從繁星傳來的警告,我恐怕...命運的死期將至。” “!!”芒戈大吃一驚,眾所周知月神和星神是雙生姐妹,從繁星傳來的啟示,那不就是星神在警告姐姐的神眷者嗎。 “我不知道劫從何來,難因何起....我只知道,你是破局的關鍵。”梅茵一臉凝重的與芒戈對上視線。芒戈知道,儘管她才四歲,但神眷者都不同尋常,她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公主殿下需要,我義不容辭。”芒戈表了忠心,公主終於放下心來,“那麼說好了,你會受到裁決之神的祝福,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公主點下突然俯下身來靠近芒戈,芒戈嚇了一跳,他是在如此近距離下看到那雙碧藍的雙眸,和一個明亮的笑容。 梅茵蹦蹦跳跳的走了,這個時候她才像一個小孩子,留下一臉恍惚的芒戈,那是他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芒戈渾渾噩噩的去了教會,進行了祈禱,他真的收到了裁決之神的祝福,讓包括父母在內的所有人大吃一驚,一些年輕的神職人員,更是首次見到裁決的祝福。 裁決的祝福,在騎士裏算是頭等獎了。主教海德欣慰的抱住了芒戈,感歎少年英豪,後繼有人。 他的父母欣喜若狂,準備了一大堆好吃的慶祝這個歷史性的時刻,當被問及芒戈的騎士目標時,小男孩高興的說,他要成為梅茵殿下的護衛。 他的母親一方面感慨孩子的有志氣,一方面也覺得挺微妙。 梅茵殿下的地位太特殊了,自己的孩子,雖然足夠努力,也確實積累了實力,但還不是頂尖的那一批。 天賦的鴻溝,難以跨越。 然而就在一年後,剛成為見習騎士的芒戈就被梅茵指明要走做貼身護衛,他的爹媽目送他上了皇室的馬車,驚掉了下巴。 芒戈更加拼命的學習知識,磨煉技術,他感受到了責任的重擔,但他不會逃避,他暗下決心,不止是到20歲,作為自己的伯樂,一定要護公主殿下的平安。 又是一年,芒戈8歲,梅茵6歲。 每個孩子,每隔6年,都有一次去教會祈禱的機會,梅茵作為天生的神眷者,自然沒有這個必要。 但是教會主動發來了邀請函。 皇室也做出了決議,梅茵應該成為教會聖女,作為天生神眷者的她,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個職位。 也許有個別人會有其他的想法,畢竟教會聖女是無法成為女王的。 有權力和利益的地方,自然會有暗流湧動,芒戈無法插手政治旋渦,但是公主人身安全確實被護的很好。 對於公主殿下指明的這個小屁孩見習騎士,其他人也沒什麼意見,就當是她寂寞找個玩伴。 但是對於死劫將至的梅茵來說,她感覺周圍的人都有點不懷好意,唯獨繁星預兆中的芒戈是唯一的依靠。 梅茵對芒戈說,自己不要去接受聖女洗禮,那很有可能是個陷阱,她自己感受到了莫名的不安,繁星不會對她撒謊。 她懇求芒戈,要麼帶自己出去躲一陣,要麼去撒潑打諢搞亂洗禮儀式,有自己在,芒戈不會被怎麼樣。 但是在芒戈看來,事情卻是不一樣的。 芒戈學習的太多了,他早就看到宮中的爾虞我詐,他認為,教會發出的聖女邀請,實際上就是救梅茵於水火之中,是教會拋出的橄欖枝。 教會可以輕易的依附於政治,與王權脫開關系,她也沒有受到糾纏的理由。 他懇切的向梅茵進言,如果對王位沒有興趣,接受聖女洗禮未嘗不是個上上之選。 但是梅茵只是莫名的害怕。 於是她退而求其次,提出讓芒戈跟隨自己一同去洗禮,出了什麼事好保護自己。 這次芒戈欣然應允。 日子到了,他們和其他皇室、護衛一同前往中央教會。 但是芒戈終究沒能跟著梅茵一起進入洗禮室。 因為主持儀式的主教是 海德.威爾遜。 他雖沒有神恩,但是其虔誠、敬業程度全國知名,他也是好多教職人員的學習榜樣。 當年也是他看著芒戈接受了裁決之神的祝福,為芒戈熱淚盈眶。芒戈還記著,當自己接受神恩後,他慈愛地抱著自己,聽自己背誦騎士守則,與自己拉鉤,在自己成為優秀的騎士之後,帶著功績和榮耀再來見海德。 他本來是堅持要進場的,但是當知道儀式現場只有海德和梅茵時,芒戈松了一口氣,他反而回過頭來安慰梅茵。 海德主教德高望重,請您放心。 然後他只看到,梅茵無聲的留下了兩行淚。 洗禮的過程,誰都沒有看到,完成洗禮歸來的梅茵,對芒戈很是冷漠。 而海德,據說是因為梅茵殿下的不同尋常,為她洗禮消耗過大而在當夜回歸了諸神的懷抱。 大家都為海德的偉大犧牲痛哭流涕,芒戈和梅茵也參加了她的葬禮。梅茵面無表情,芒戈則是感傷非常,他非常惦記自己和主教拉鉤的約定,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了空頭支票。 梅茵成為了聖女候補,但她對芒戈愈發的嚴苛。 芒戈自認沒有完成主人的命令,所以他默默的接受著梅茵的辱罵和任性。 梅茵變了很多。 她再沒有穿過皇后為她編織的那套法師袍,哪怕是在皇后會出席的宴會上,也是一席黑色玫瑰禮服; 她自己凝聚了最純淨的水系魔力核,她曾跟芒戈說過,自己要先專精水系魔法,但是現在,她卻轉過來先學習火系魔法。 她變得殘暴、變得勢力、變得胡攪蠻纏。 芒戈內疚在心,他認為自己的失約,傷了公主的心,自己就是公主心態大變的罪魁禍首。但那個最大的責任,他始終沒有忘記,為了頂住公主的死劫,他不斷的充實著自己。 今年,芒戈18歲,梅茵16歲。 距離20歲的限制,只差4年,死劫還沒有來...... 原來...原來是這樣嗎..... 芒戈崩潰了,兩行熱淚流下,嘴巴不停地顫抖,說不出一句話。 他現在是什麼感覺呢,當看到從梅茵的嘴巴裏,伸出海德的頭;梅茵白嫩柔軟的小腹,鑽出三條詭異的黑手;梅茵那潔白的魔力流,被染成漆黑一片。他的心中有什麼東西壞掉了。 那個粗狂刺耳的笑聲,震撼著芒戈的心房,他一直在準備著梅茵預言的死劫,殊不知梅茵已在劫中。 這十餘年的努力,全都是自作多情,就像個笑話。 “芒戈....我要謝謝你啊......”名為海德的詭異生物,說著殺人誅心的話。 “老實說呢,如果你真的闖進儀式的話,我是攔不住你的,我啊,要謝謝你,如此相信我的為人。” “啊啊.....”芒戈抱著自己的頭,猛烈搖晃,他不知所措,不願接受事實。 “我要謝謝你,把梅茵的身體保護的很好。” “......” “我要謝謝你,為我的肆意妄為填前補後。” “.......住口” “托你的福,梅茵殿下已經是我的了。” “住口啊........” “月神的賜福、聖女的地位、無敵的天賦、完美的身材、驚為天人的容貌,通通,都是我的東西了!哈哈哈哈哈......”那個名為海德的詭異生物,胡亂的揉搓著梅茵的胸部,放出肆意且尖銳的狂笑,是在慶賀自己的新生嗎,還是在嘲笑眼前的騎士呢。 “從公主殿下的身體裏滾出來啊啊啊啊!”芒戈發狂了,他手持劍盾,不顧一切的沖向海德。 這路攻擊已經喪失了章法,海德那詭異的三條手,輕易地纏住了芒戈。 但是海德的反制並沒有結束,他的頭雖然還在外面,卻依舊能控制梅茵的嘴巴進行詠唱,控制梅茵的雙手操控法杖。 一個又一個火球砸在了芒戈身上。 “作為對你的感謝,我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重獲新生的梅茵公主’的實力吧,啊哈哈哈哈!”隨著梅茵身體的唱誦,她體內的魔力流也被調動出來,再與海德本身漆黑的魔力流同化,彙聚成超大的魔力旋渦。 “這就是梅茵的潛力,這就是我新身體的潛力!連我這麼孱弱的魔力,都可以變得如此強大!只要有這個身體,我甚至可以成就神位!!”看著那越來越大的魔力流,海德也愈發瘋狂,他是如此癡迷於梅茵體內龐大的力量。 芒戈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他鬥志全無,所有的情緒都被後悔覆蓋,他後悔自己的無能和雙標,後悔著自己明明親眼見證梅茵預言自己的神恩,卻在關鍵時刻不相信公主的預感,而自己甚至毫不知情地保護了兇手十年。 他呆呆地盯著那個魔力漩渦,那已經不是自己能阻止的了。 躲是躲不掉的,海德的手臂纏的很緊....劍...早被打落在地了。 背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大地仿佛在震動。 “看啊,是那些小可愛們。”運用梅茵的身體操縱魔力漩渦,海德向後看去。 “巨魔們已經到了,驛站裏的人們將無一倖免,而我在了結你以後,也會去尋找那個夢寐以求的寶藏,一旦我得到了它...梅茵....我的新身體,將會到達一個全新的境界!!!!” 芒戈也看過去,無數的巨魔排排前進,馬上就要踩爛驛站的大門。 但是自己已經什麼都保護不了了。 魔力旋渦突然極速縮小,化成了一個光點。海德把頭縮回了梅茵的身體,重新使用梅茵的面容和聲音微笑著說道: “再見了芒戈,謝謝你十年來的照顧。” 光點化成一條線,射向了芒戈的眉心。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空曠的草原想起一聲慘叫。 芒戈躺在草地上,看著寧靜的夜空,烏雲逐漸散去。 他沒有感受到預想之中的了結。 “哎呀呀,你的手,可沒有你的嘴硬啊~~”他聽到一個熟悉的,非常欠揍的語氣。 他抬頭看去,自己的身上,只有被砍成一小節的漆黑手臂,那手臂失去了魔力的給養,逐漸化成斑點散去。 月光重現,一批頭散發,身著破爛外套的女子,一手利刃拖地,一手單刀倚劍,平靜地立於自己身前。 她提起單刀,刀尖直沖海德,那聲音平靜而淩冽。 “把公主殿下,還回來吧?” 23.梅茵(1) 強烈的痛感襲來,海德剛剛裝逼獲得的爽快感頃刻間灰飛煙滅,蕩然無從。 被疼到歇斯底里的他只能通過大聲狂叫來緩解痛苦,三只斷臂的刺激是那麼的突然,他的下半身仍舊和梅茵融合在一起,上半身卻完全分開了,梅茵的上半身向後仰去,懸在空中,宛如一個斷線的木偶。 露出來的是一具蒼老的身體和慘白的臉龐。 “哼╭(╯^╰)╮,真夠醜的。”那名女子手持兩把單刀,或者現在應該說是雙刀了,她看上去風塵僕僕,衣服上沾滿了斑駁血跡,頭髮失去了發帶的束縛,放肆地隨風搖曳,她把一柄單刀扛在肩上,另一刀自然垂落,充滿了痞子氣。 烏雲散去,月光複歸,海德終於從巨大的疼痛中恢復過來,看清了來人。 來者正是方淩夏,攪亂自己計畫的罪魁禍首。 海德很是不解,這個女人每一步都在自己的計畫之外。 巨魔已經進入驛站,卻聽不到絲毫喊叫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德不安起來,難道對面這兩個人,真的洞悉了一切? 芒戈“策反”已經是意料之外,自己又派出了七只魔物,為何她還會站在這裏? “呵——哈!”海德大吼一聲,從梅茵的身上又產生出白色的魔力流,流入海德的半身裏,那股魔力流被海德污染成黑色後,傳導到海德的三條手臂上,變成了手掌。 “嘖”方淩夏咋了下嘴巴,果然只要這個老逼登還在梅茵的身體裏,自己就沒有勝算。 但方淩夏的心中並非完全沒有計較。 “方....方姑娘....”在方淩夏的身後,芒戈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你還...活著.....?” “都說了,我昨天才一挑四誒,一挑七自然是手到擒來!”方淩夏隨意晃了下刀,示意芒戈安心,“反倒是你,你不是說梅茵還活著嗎,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開擺。” “........”芒戈看著方淩夏,說不出一句話。是啊,公主殿下還有機會救回來,自己答應她的,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把你的劍撿起來,我們一起搞定他。” “......好。”芒戈拾起劍盾,站到方淩夏的前方,擺好架勢。 “不可能......”雖然恢復了雙手,但痛感是真實的,海德現在並不好受,但這些都無所謂了,方淩夏還站在這,這才是他最接受不了的,他本來是想等事後去回收方淩夏的屍體的。 “你......你不過是個武夫!就是個混混罷了!你怎麼可能.......”海德發怒了,他的聲音沙啞而渾厚,芒戈本來覺得很有震懾力,現在聽起來卻感覺有點氣急敗壞的意思。 “呵,你這個傢伙”方淩夏將刀從肩上放下,空出手指將下眼瞼拉下,給海德做了個極具嘲諷性的鬼臉,“你不過是仗著梅茵的身體為所欲為罷了,你所謂的計畫,就像小孩過家家。” 遙想當年,海德也用這個鬼臉嘲諷過方淩夏,這次算是報復回來了。 “你.....!”海德被嗆的難受。 “你覺得,在巨魔眼裏,我和你那些可愛的狗狗們,到底誰更美味可口呢?”方淩夏用食指抵住嘴唇,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角。 “咳!難....難道!!”海德聽到這句話難以置信,他想到了一個瘋狂的破局之法。 “方姑娘,你...你難道....”芒戈也回過頭來,一臉震驚。 “你....你把它們....都吃了??” “吃你個頭!”方淩夏本來想趁這時候裝個比的,沒想到這個憨憨一說話就給自己破功了。 “那...那你是怎麼.....”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看那老逼登那個鬼樣子,你應該知道,他們都是被魔獸奪舍了。” 芒戈看了看長著三只詭異手臂的海德,點了點頭。 海德一動不動,居然也在傾聽。 “其實可不只是普通的奪舍而已哦,他們都魔物化,變成了獵犬型魔獸。” “什麼!” “我雖然幹掉了兩只,但是剩下的五只一齊沖上來圍攻我,我根本無處可藏。”說道這裏,方淩夏也意味深長的看向海德,“但是多虧了這個老逼登,派了一堆巨魔來解我燃眉之急。” “.......”海德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巨魔以魔力為食,那些獵犬的魔力,可比我這個人類充沛多了。” “所以我乾脆沖進了巨魔群,給巨魔們獻上了一頓大餐捏~☆”方淩夏敲了下腦袋,調皮一笑。 “這....這....”芒戈臉色也不好看,這個姑娘....有點瘋狂的。 而至於方淩夏怎麼沖出巨魔群回來的,那就更簡單了,前有獵犬後有魔力球,塞牙縫都不夠的方淩夏根本引不起任何一只巨魔的注意。 她換了裝備後便返回了這片草坪,正好救了芒戈一命。 “漂亮......”海德居然用梅茵的雙手鼓起了掌。“看來我只有親自動手,才能得到你了。”他看向方淩夏的眼神中間,充滿了殺意。 “變態。”方淩夏也不再肆意耍寶,雙刀一橫,擺好了架勢。 草坪上再次刮起了風,一支樹枝卡巴一聲,隨風而去。 戰鬥一觸即發。 三只漆黑的手臂一同掄了過來,方淩夏雙刀交叉,勉強架住一支手臂,芒戈左盾右刀,隔開兩只手臂,向海德沖去。 只是伴隨著手臂的,還有用梅茵的身體發動的漫天火球,阻擋著芒戈的腳步。 無數的火球從天而降,方淩夏左滾右爬,閃避地非常狼狽。 (果然,不靠近那個傢伙的話,就沒有機會搶回梅茵的身體!)方淩夏一邊閃躲一邊思考,不過她並沒有什麼好的主意,那三條詭異的手臂並沒有通常意義上的關節,沒有辦法用爆發力摧枯拉朽地沖進去。 但是短暫的阻攔三條手臂的話, 方淩夏自覺還是可以做到。她朝芒戈大喊“芒戈,我來擋住這些手,你專心沖過去!” 芒戈雖不解,但出於信任還是點頭回應。 方淩夏擰轉身形,左手將刀置於腦後,右手將腦掄至腰眼,跟張老伯所學的燕形雖只練了一天不到,也只能趕鴨子上架,勉強一用了。 “燕剪靈活舞長空”方淩夏躬身縮背,身形一轉,那兩把刀便如陀螺般上下飛舞,由於灌注了腰背之力,刀勢在靈活走轉之餘,竟多了一絲威猛之氣。雖然這不能給海德造成致命傷,但有些疼痛干擾一些也是好的。 海德明顯害怕了,他想抽手脫身,但方淩夏怎可能給他機會,兩腳一掰一口,身形下伏而後腳蹬勁,猛然躥出如燕舞長空,刀勢隨著加速度更加猛烈,兩刀落下,便又斬斷了一條手臂。 海德再次吃痛,痛苦萬分,他急忙調回第三只手臂回防,但是為時已晚劇烈的疼痛干擾了他對梅茵的控制,火球詠唱已經短暫的停住,借著這個空檔,芒戈已近身。 “!!!!!!”海德的從容已經消失,他首次露出了驚恐的表情,芒戈寒芒已至,正沖著自己的心臟......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煙塵繚繞,這一劍...卻並沒有劈下去。 海德的上半身重新回到了梅茵的身體裏,梅茵手裏捏著一個小黑球,她大口的喘著粗氣,面目猙獰,驚魂未定。 芒戈已經倒在了梅茵身前,方淩夏則是倒在了稍遠的地方,他們的身上,都籠罩了一個淡淡的、黑色圓球的罩子。 “呼、呼.......哼!”梅茵一腳踹在芒戈臉上,她是真的破防了,“不過是......不過是兩個小兔崽子....居然,把本公主逼到如此地步!!” “重....力.....球”芒戈起不來身,他憤怒的盯著梅茵“你.....怎....麼.....會.....有!” “你以為我是誰啊!臭小子!!”梅茵一腳接一腳的發洩著自己的憤怒,“我可是神眷者!公主!我是公主你懂不懂!只要是我想要的!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 “那...不是....你的.....”芒戈被踹的鼻青臉腫,但依然不屈不撓 “放肆!”梅茵一腳把芒戈踹飛,他身上的重力魔罩始終籠罩著他,動彈不得。 “哦...對了,還有你.....”收拾完芒戈後,梅茵轉身朝方淩夏走去,方淩夏同樣被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梅茵走到方淩夏,俯視著方淩夏,她彈指間搓出一個火球,丟到方淩夏身上。 “咕......”方淩夏被嚇了一跳,她咬牙忍住痛苦,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 但是衣服卻被燒光了,露出了裸體。 (這個混蛋....故意的)方淩夏咬牙切齒。 “真是可悲的人啊”梅茵蹲下,饒有興趣的撫摸著方淩夏的身體,“不管你是多麼的聰明有能力,可惜作為一個女人,你在最大的資產上,卻不及我萬分之一。”說著,梅茵的手中,出現一個漆黑的魔力釘。 “去吧”那個釘子,直直的戳進了方淩夏的心臟,甚至進一步穿透,把方淩夏釘在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方淩夏再也忍不住了,她發出了非常刺耳的尖叫。 芒戈在一旁怒目圓睜,急的他嘴角咬出了血,但還是半分都動不得。 一發火球襲來,芒戈直接被撞暈了過去。 “讓我....死的.....明白些......”方淩夏被紮的意識模糊,但她還是抬起頭來,倔強的說道。 “呵,沒問題”梅茵手持一個黑色的球子,“這是重力球,魔法道具的一種,效果嘛,就是讓你們動彈不得嘍~~”說罷,梅茵給了方淩夏一個耳光。另一只手又出現一個釘子,“至於這個,是暗天釘,放心,它不會殺死你,但是在沒有拔出釘子的情況下強行掙扎,心臟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可不敢說哦......驅使這兩件東西呀,可是需要龐大的魔力呢,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既然.....有這種東西.....為何不一開始.......”方淩夏咬牙切齒道。 “呵....本公主不過是陪你們玩幾個回合罷了.....” “你放屁!”儘管疼痛非常,方淩夏還是擠出了一個非常賤的笑容,“憑你自己的力量,根本誰都打不過!你只不過是縮在梅茵的身體裏當個烏龜罷了!” “啪!”又是一個耳光,不過方淩夏連眼神都沒有轉移一點。 “說了多少次了,我就是梅茵,我用自己的力量有什麼不對!” “呵,小丑.....” “.......哼,你也就現在逞口舌之快了。我改變主意了,我決定現在就從你身上拿走我想要的東西,然後把你燒到連渣都不剩!”梅茵站起身來,她居然脫光了自己的衣服! 在方淩夏難以置信的表情中,破爛的黑色法袍滑落,梅茵潔白無瑕的胴體暴露在月光之下。方淩夏並沒有見過多少女人的裸體,但是至少自己在梅茵的面前,就宛如黑土與白雲之別。 “我再問你一遍,我....美嗎....?”梅茵擺出了一個非常妖嬈的姿勢,宛如黑夜下的妖女,嫵媚而夢幻。 方淩夏閉口不語。 “那就讓我來撬開你的嘴吧。”梅茵俯臥在方淩夏的身上,與方淩夏肌膚相貼,柔軟的嘴唇與方淩夏的重疊。 “~~~~~”方淩夏頭一次感受到這麼美妙的滋味,自己的唾液和梅茵的交相混合,那甘甜的味道仿佛要把自己帶到極樂之境。 梅茵咬住了方淩夏的舌頭,一點一點地往深處吸吮。 “噗.....哈.....哈”似乎是嘴巴已經盛不下了,梅茵鬆開了方淩夏的嘴巴。 “方姑娘....取悅我吧....?”梅茵的興致已經被勾了起來,她面朝通紅,兩眼迷離,充滿了欲望的氣息。 “你到底....要幹什麼.....”儘管心臟微微發痛,這一通調情,方淩夏也是按捺不住。 “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畢竟我還算是承你的情”梅茵攀上方淩夏的額頭,兩手托住她的後腦,她與方淩夏的頭貼在一起,眼對眼,嘴對嘴,方淩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梅茵的呼吸。 “我要把你身體裏的‘氣’,全部吸納到我的身體中。”梅茵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什........麼....?” “可憐的方姑娘,空有資質卻不知如何運用,”梅茵抬起上半身,憐憫地說道,不過那表情隨之變得戲謔起來,“不過你不用擔心,你的力量,會跟隨我的靈魂而變化,最終會成為徹底融合我與梅茵殿下身體的橋樑.....呵呵呵......到時候.....我就會完全成為梅茵殿下,我無法觸及的,位於身體最深處的魔力核和神恩!都將成為我的囊中之物!天下間將再無海德,只有梅茵!哈哈哈哈哈!”說到高潮處,梅茵放肆的仰天狂笑起來。 “而你”沒有低下頭,看著憤恨的方淩夏“作為對你的報答,我會讓你品味到世上最完美的女性肉體的滋味,這將是屬於你的......最後的極樂.....”說著,她將自己的陰唇與方淩夏的貼在一起,代替著不能動彈的方淩夏,自顧自的開始了摩擦。 方淩夏自從第一次奪舍以後,再一次嘗到了女體的滋味,而且對象還很不一般,她只感覺一切的思考都隨著快感而且,如果不是暗天釘和重力球束縛著自己,她很想沖上去一把將梅茵撲倒在地。 梅茵伏下身來,將自己的雙乳與方淩夏重疊,儘管自己的胸部不論是大小還是形狀都是集合了三體個身體的最優,對比氣梅茵的完美乳房,還是相形見絀。 梅茵捧著方淩夏的臉龐,她的面目瘋癲張狂,似乎是控制對自己即將完成完全奪舍而產生的喜悅,兩人的下體不停地摩擦,乳頭不停地碰撞。 “謝....謝謝你,方淩夏.....我終於....我終於.......”兩人的快感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巨大的浪潮即將噴湧而出,拜其所賜,梅茵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梅茵....梅茵....完全屬於我的......啊咦咦咦咦~~~~”隨著梅茵的身體一陣陣的抽搐,地上出現了一灘甜美的水跡。 (嗯嗯嗯嗯~~~~~~~)方淩夏也再也忍受不住了,地上的水灘又多出一分。 “唔啊啊........”被這麼一折騰,方淩夏被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但是自己本能卻在嗡嗡作響,這是在告訴自己,時機到了! “啊....啊.....我終於”梅茵雙手懷抱自己,興奮異常,她似乎以為自己已經完成了一切,海德已經不復存在,這裏只有梅茵。 “梅茵....殿下......”方淩夏虛弱的開口。她顫抖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兩眼迷離,“胸.....給.....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方淩夏的屈服,梅茵似乎非常舒暢,“好吧好吧,我這完美的身體,想必也是沒有人能把持的住呢,我能完全成為梅茵倒是也少不了你的幫助呢,那就讓我再多給你點賞賜吧。” 於是,梅茵拿起方淩夏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胸部上,擱著方淩夏的手肆意撫摸,她自己也非常享受。 方淩夏最後殺招的出手時機,終於到來。 在想到梅茵有被奪舍的可能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小梅母親的故事。 雖然細節不同,核心矛盾卻是一樣的,都是其他人奪走了比自己厲害的多的人的身體。 雖然詳細情況不知,但感覺情況應該差不多的吧。 那麼那一招,不知道還能不能管用。 多虧了張老伯,在自己的手上劃了一個口子,人為製造出了出血口。 但是儘管如此,方淩夏也不敢貿然使用,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這是只能用一次的大殺招,用完後由於血液的大量流失,絕對會喪失戰鬥能力。 起碼距離也有應該近一點,確保對方躲不掉吧。 但是對於方淩夏來說,近身還是太難了。 不過多虧了海德的狂妄自大,這個人真的沒啥城府呢,方淩夏想到。 那麼就讓我來拼一把吧。她的左手,攥緊了梅茵的乳房。 “血○膨○刀.....!” 海德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剛剛還在享受著梅茵的胸部,突然之間,視野已是一片血紅。 無數的、密集的、接連不斷的、難以形容的疼痛襲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居然在極速流失!! 這個身體.......要死了!!!這是他本能的呼喚,容不得他思考,本體已經行動,求生欲將自己與梅茵的身體的分離,猛然後躥。 無數猩紅的血刀襲來,他懼怕萬分,又向後撤出老遠。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能撤出這片猩紅,待到血刀消失,血霧慢慢散去。 他呆呆地站在遠處,依稀看到梅茵的身體,趴倒在方淩夏身上,除了紅色再無其他的顏色,就連金髮也變成了血色,那副身體千瘡百孔,已經毫無生機。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是一副蒼老的身體,皮膚發黃褶皺。 他再感受自己身上的魔力流,已不再具備無所不能的感覺,相反,甚至比原先的自己,還要若上幾分。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哪里完成了完全奪舍,不僅如此,自己的魔力甚至被別人吸走了不少! “你居然....你居然.....會采補秘術!!!!”他指著躺在地上的方淩夏,一臉的難以置信。 突然間,在紛飛的血霧間,居然出現了一位赤裸的金髮少女,她抱著梅茵的身體,身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她的手伸進了梅茵的胸裏,她的腿與梅茵的雙腿重疊,她的頭馬上就要與梅茵合二為一。 “不.....不......!”海德拼命的撲了過來,“那是我的身體....是我的!!” “芒戈!保護我!”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個大盾牌不偏不倚地砸中海德,海德只感覺被砸中的地方火燒一般的痛,他被砸倒在地,不住地哀嚎。 在他離開梅茵身體的一刻,魔力供給已經停止,隨著重力球失去了作用,芒戈立刻醒轉過來。 他似乎聽到了梅茵的聲音,但是放眼望去,只有躺在地上的方淩夏,一團紫色的火焰,以及站在稍遠處的海德。那海德正朝紫火和方淩夏的地方沖去。 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芒戈的筋骨被重力球壓的隱隱作痛,但他還喪失思考能力,他不禁想起方淩夏曾提到過的思路清奇的戰鬥方式,提起盾牌便扔了過去。 效果拔群,海德的整個左手都被燒的皮開肉綻。 雖然有點離譜,但意外的好用。 芒戈提起傳承之劍,攔在海德與紫色的火焰之間。 “....不會讓你過去的!” 24梅茵(2) 方淩夏,或者現在應該叫她鸑鷟了,她的賭博很成功。 血膨刀的威力會隨著環境中血氣含量的增加而變大,三名武者的氣血量,在零距離下產生的巨大爆發力,竟是如此的恐怖如斯。 只是這一波過後,方淩夏的身體也岌岌可危。潛藏在其中的本地,本來就營養不良,這麼搞無疑是雪上加霜。 但是她也沒別的選擇了,她只能寄希望於梅茵的身體了。 鸑鷟身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在火焰的作用下,梅茵的身體好似沒有物理阻隔一般,向鸑鷟敞開了大門。 鸑鷟那輕巧的右足踏入了梅茵的美腿之中,卻沒有從另一頭穿出,宛如泥人過海般沉了進去。 隨後是大腿,然後鸑鷟的腰部一挺,兩人的下體和腰腹便融化在一起。 鸑鷟那略顯貧瘠的小山丘與梅茵雄偉的雙峰疊在一起,感受著山尖那奇妙的觸感,梅茵非常享受。 她慢慢地將梅茵放倒在地,自己付在她的身上,隨著自己的胸部越埋越深,她吻上了梅茵的雙唇。 最後一只左腿也搭到了梅茵的右腿上,梅茵的小巧身形完全沒入到了梅茵那比她大一輪的身體之中,沒有泛起絲毫波紋。 但是梅茵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在她的身體之中,兩個虛弱的靈魂碰面了。 鸑鷟驚訝於自己進入梅茵的身體後產生的變化,自己不再是小巧的人形少女,而是....化成了一只鳥。 鸑鷟好奇的觀察著自己身體的變化,她發現自己有著巨大的羽翼,每扇羽翼上都有著稀疏的幾根硬羽翅,左右對稱,她回過頭,看著自己周身通體紫色的羽毛,散發著淡淡的紫色粒子光芒,那紫色粒子飄飄搖搖,圍繞著自己的周身。再往下看,自己的尾部伸出兩條主尾,穿插著三條飄翎,每根主尾之上都有著零散的一兩個鳳鏡羽,那鏡羽宛如瞳孔,同樣散發著紫色的幽光。 鸑鷟心有所感,似乎這才是自己的真實模樣,梅茵體內強大的魔力給養了自己,終於得以暫時恢復真身。 於是她循著乳白色的魔力流探去,在那飄光彩帶的盡頭,尋到一個破爛不堪的靈魂。 那是梅茵的靈魂,在被海德佔據的十年間,一直承受著海德的侵蝕,它的雙腿已經消失不見,右半邊手和身體參差不齊,只留下些許殘渣,好在心和頭的部分還比較完整。 梅茵偏過頭來,看到了尋來的紫色火鳥,她朝著那個火之鳥,伸出了自己還算完整的左手。 “救....救....我......”那聲音悲哀婉轉,惹人心碎。直接傳到到鸑鷟的耳中,震心不已。 鸑鷟飛了過來,憐愛的用雙翼把梅茵罩住,摟在自己的懷裏,把自己那精緻的鳳頭貼在梅茵的額頭上。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救你,我只知道吞噬......”梅茵的腦海裏,響起了鸑鷟的聲音,她的羽翼是那麼溫暖,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被人這麼溫柔的抱住了呢,她並沒有見過像鸑鷟這樣奇特的生物,但是現在,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有....辦法,”梅茵用自己的左手,撫摸著鸑鷟的鳥頭,她似乎能感覺到這只鳥兒在為自己悲傷,自己也能感覺到,她疲弱不堪的內在。 “你的靈魂......也很虛弱......”梅茵留下了兩行清淚,“你...可以鑽進我的靈魂裏.....用你那完整的靈魂......補足我身上的殘缺......用我靈魂的魔力.....來補充你所剩無幾的能量......我的靈魂...會成為你的靈魂進化的溫床....” “然後...你要把你的....本體.....也融合到我的身體.....之....中....那樣的話.....我們彼此之間的靈肉相連合一.....我的身體....會成為你本體的軀殼.....神眷者的身體....不同尋常...只有來自我靈魂的幫助下.....你才能完全利用我的身體復活.......否則......你終究只會同海德一般做個寄生蟲.....得不到我身體的承認......而沒有魔力的話.....你也....終將難逃一死。” “但是...那樣的話....你將成為我的附庸,永無自由。”鸑鷟感受著梅茵的撫摸,心疼地看著她。 “這便是.....我對你....的報答......我......必須....活下去.....何況從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我已經被佔據了十年.....就算能活下去......殘破的靈魂也已經無法駕馭我的身體.....不如.....交給一個我信任的人......我的直覺一向很准......你....一定能攀上這個世界的高峰.....” 說到這裏,梅茵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 “我能感覺到.....你靈魂的位階....比我還要高......也許還是我高攀.....了呢......我作為你的....守護靈....與你一起飛黃騰達.....不也是美事一件...?” 鸑鷟開始苦笑,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過她也清楚,梅茵是認真的,這種時候,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我會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你要....盡力....活下去.....帶著我.....完成我的使命.....帶我看這世界上美麗的風景..........把我的身體.....保養的白白胖胖的.....” 鸑鷟留下了一滴淚,滴在梅茵的臉上。“我答應你,”鸑鷟堅定的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不論是你的身體還是靈魂,你的責任抑或使命,我將全盤接受。我會與你同生死,共命運。你的願望,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作為接受你一切的代價,都由我帶你去實現。” 梅茵點了點頭,此時她的眼中終於閃起了希望之光,她放平胳膊,敞開胸懷。“來吧...我的主人......梅茵感謝您賜予我的生命.....梅茵將....作為您的守護靈.....永不分離。” 鸑鷟展翅將自身包裹成一團,隨後她的周身化為一束紫色的火焰,從梅茵的胸口進入,灌注進梅茵的靈魂之中。 鸑鷟突然感受到一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感情,梅茵小時候的無憂無慮,預知到命運死劫的慌張無助,向芒戈尋求幫助時的忐忑不安,得到芒戈同意後的欣喜若狂,在政治鬥爭旋渦之中惶恐度日,在得知自己要成為聖女時的急促焦慮,在芒戈“叛變”自己後的絕頂悲傷,被海德奪舍時的害怕驚恐,十年如一日被海德的靈魂摧殘、看著海德肆意使用自己身體的絕望無助,宛如親身經歷一般湧入鸑鷟的腦海,鸑鷟閉起了雙眸,完整地接納了這個悲傷的靈魂。 另一邊也是一樣,梅茵同樣感受到柳墨昇童年的歡快,同祁老爺子揮灑汗水的欣喜,對小遙妹妹的暗生情愫,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而刻苦學習,走出大山來到大城市時滿目的好奇,學校生活的各種熱血和無厘頭,回鄉之後對平靜美好生活的嚮往,向遙妹告白成功後的幸福極樂,卻又在一夜之間被打落穀底的絕望憤恨,成為鸑鷟之後的弑殺奪舍,成為方淩夏後對小梅的關愛、對張老伯的敬仰和尊重.....這些感情也同樣化成了梅茵的親身經歷。 紫色的火焰依舊靜靜地燃燒著,兩個殘破的靈魂依偎在了一起... 在梅茵的身體之外,現實世界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芒戈由於受到重力球的擠壓,身體有點沉重,敏捷性打了折扣,他手持寶劍,立在紫色的火焰前,以守待攻,想著拖延時間。 另一邊的海德就不一樣了,他板著一副苦瓜臉,那臉色非常不好看。 為什麼呢?因為他回過味來了呀。 自己錯了,從一開始就錯的非常離譜。 他那個時候,是打從心底裏認為自己已經完全是梅茵了的,也就是說梅茵的靈魂,已經是自己的一部分了,身體自然也不會排斥他。 那麼自己的本能,也就是梅茵的本能了。 所以面對那磅礴而出的血之力,他不敢硬抗,本能選擇了退避。 但那是他的本能,不是梅茵的,他躲過了,梅茵卻沒有躲過。 他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掌握梅茵的身體,只停留在寄生的層面。 也可以說,他是被血膨刀嚇出來的,那個時候如果繼續呆在梅茵的身體裏,就算梅茵能活,自己也是必死無疑。 畢竟當年那個奪舍小梅母親的人,就是這樣被活活戳死在別人的身體中,神魂俱滅。 但是當他再看到有個金髮少女進入梅茵身體中的時候,情況又不一樣了,他徹徹底底破防了。 那個方淩夏居然也是個奪舍能力者,且自己完全著了她的道! 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自己霸佔了十年的完美身體,就會成為別人的所有物! 唯獨這一點,嘗過梅茵身體滋味的海德,如何也不能接受。 只是看著那堅定地擋在自己前方的騎士,海德犯了難,他現在的狀態可是非常的差。 雖然對面也受了傷,但騎士可不是一般主教能輕易搞定的。 雖然還有唯一的後手,但是這個用了,自己就真與成神之路無緣了。 於是海德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既然武力無法突破,那麼還是攻心為上吧。 “芒戈小朋友!”海德擺出了一個和藹的笑臉,“把劍放下,你知道我是誰吧?” “當然知道,你是海德威爾遜。”芒戈實誠的有問必答道。 “那不就得了,你還記得我們拉過鉤嗎,我們可是好盆宇啊!”海德張開雙臂,似乎要給芒戈一個大大的擁抱。 “在談這個之前,”芒戈依舊嚴陣以待,“你能先解釋一下你肚子上的三條手臂是什麼鬼東西嗎?” “......”海德低頭看去,臥槽完蛋,在自己彈出梅茵的身體後,魔獸化長出來的手就這麼露在外面,還沒有收回去。 這該死的芒戈!為什麼這種時候這麼聰明!海德氣憤不已。 “呃....咳!”但是海德並沒有就此放棄,他光速找到了一個藉口,“我...我也一直被魔獸奪舍啊嗚嗚嗚.....魔獸先奪舍了我,再去奪舍了梅茵公主殿下.....我.....我太老了,只能看著....無力阻止啊噫嗚嗚噫。”海德老淚縱橫,裝的像模像樣。 “啊?”芒戈有點懵,“所以你之前要殺我,是因為你被人奪舍了?” “是啊是啊”海德主教不停地搓著手,掩飾自己的心虛。 “那你現在正常了?”芒戈反問道。 “是啊是啊,必須正常。” “你怎麼恢復正常的?” “我.........”海德又卡殼了。 “我...我....啊對,是那位方姑娘,她把魔物從我身體裏趕出來了,就像我從公主殿下身體裏出來一樣。” “這樣啊。”,芒戈輕描淡寫的回復了一句。 中計了!海德心中竊喜,只要把他騙到自己身邊,再暗悄悄的來上一刀,就是自己的勝利! “那你自己回去吧!我還要守護公主殿下。”然後對面拋過來這麼一句,給海德幹懵了。 “呃....回...回哪” “你往北走,有條蜿蜒曲折的山路小徑,那裏遠離驛站,不會遇上巨魔,你順著那條路去找老王站長,他會幫你。” “呃...你...你不陪我去嗎。” “廢話,我首先是公主殿下的護衛,公主殿下在這,我能走?沒事,海德主教,我相信你,加油!”芒戈甚至豎了個大拇指。 我加你麻皮油!海德有點崩潰,這個憨批怎麼這個時候偏偏不上當。 “芒戈!”海德大吼道,“你這孩子怎麼不懂呢,你必須離公主殿下遠點,那個叫方淩夏的,正在奪舍梅茵公主啊?” “.......啊?”芒戈有點莫名其妙,“你怎麼知道?” “我...我剛才看見啦,看見她進入到公主殿下的身體裏!”海德兩手胡亂比劃著,生怕自己說不清楚,“你跟我走,不然等她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身體,她會把我們都殺了的!”他已經口不擇言了,只要能把芒戈騙開,怎麼說都行。 “哦,那你放心好了,方姑娘真是聰明,她先把梅茵公主奪舍了,就不怕魔獸再來奪舍她啦!” “...........?????”海德、徹底擊沉。這瓜娃子不按套路出牌。他焦急地看著那一團火焰,火焰已經小很多了,難道是奪舍即將完成的徵兆?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海德惱羞成怒,他也不裝了,揮舞起那三只手臂朝芒戈揮去,還包括一只被方淩夏砍掉的斷手,他已經沒有魔力去修復了。 “呵,就知道是這麼回事!”芒戈卻不慌不忙,手舉利劍插到地上,地面突然升起一排土制牆壁! 那土牆是如此的厚重,三只手臂一齊進攻,竟也無法打穿。 “土屬性防護魔法!”海德大吃一驚,“不可能....這種魔法蓄力時間越長才會越堅固,我的手臂居然無法穿過.....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蓄力的!!!” 芒戈躲在土牆後,微微一笑:“你猜啊。” “混蛋!混蛋!”海德氣的跳腳,他已經破防到不能再破了,什麼時候芒戈都能算計自己了? 芒戈那看似高智商的回答,實際也是在拖延時間,他從一開始就在蓄力,壓根就不想跟海德硬碰硬。 剛才那一聲保護的命令,聽起來很像梅茵公主的聲音,但是奪舍者已經在自己面前,也就是說就算梅茵本人的聲音,也是方姑娘的聲音,都是自己信得過的存在。 那麼自己,就當一堵牆好了,只要時間一到,保准對面死啦死啦的! 對於芒戈來說,保護是比進攻更簡單的事情。 在芒戈的身後,紫色的火焰之中,梅茵與鸑鷟的融合已經完成,梅茵的身體急速發生著變化。 包圍著靈魂的火焰熄滅,一名女子睜開了雙眼。 [主人....謝謝您賜予我的第二條生命]在她的靈魂深處,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那是來自於已經變成守護靈的梅茵的聲音。 “我們的靈魂,似乎都有所變化啊。”鸑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受。 [當然,我們的身體與靈魂都已經完美融合在一起,不但分不開,這麼特殊的身體,除了我們這唯一的靈魂,恐怕也無人能適應的了。] 鸑鷟感受了一下靈魂中的魔力,她已經不再感到饑餓了,首次感受到飽腹感,令她無比舒服。 “但是你的情況...好像還.....” [是的...我受到的損傷太重了,我需要在主人得靈魂中深眠一段時間....]守護靈梅茵無比遺憾地說道。 “無妨...但是....我的魔力...大概可以讓你現世一段時間....”鸑鷟對著自己體內的梅茵說道。 “在沉睡之前....你要不要...親手去報仇?” [.....]守護靈梅茵沉思片刻[請主人代勞吧.....] “好.....”鸑鷟尊重梅茵的一切選擇。 [只是....在一切都結束之後,希望主人能給我一點時間....]守護靈梅茵懇求到,鸑鷟自然全盤同意。 [謝謝...那麼請主人感受一下...我們的全新身體吧...] 現實世界中,海德無能狂怒的用三只手臂亂抽著土牆,土牆紋絲不動,在土牆背後,芒戈一直在保持著魔力的維持。 芒戈專心的對抗著海德的攻擊,本無瑕顧忌其他,但是他感覺自己背後出現了一束光,那逛越來越大,隨著光源的擴散和接近,他的影子也移到了面前的土牆上。 他察覺到,海德的攻擊早已停止,他攀著土牆略微露頭,看到海德嚇得癱在了地上。 背後的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芒戈終於忍不住轉身向後看去。當他看到那片奇異的景象時,他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語。 “今晚的月亮.....有這麼大來著?” 25梅茵(3) 今晚的月亮確實夠圓,月光確實很足,但是在芒戈看來,這也太離譜了。 他的面前,一輪巨大的圓月降臨在了地平線上,白晃晃的明光,照的芒戈頭暈目眩,他一時甚至分不清東南西北。 在圓月之下,那輪紫色的詭異火焰已經熄滅,一名赤裸的少女站起了身。芒戈用手遮住月光,勉強一視,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曼妙的身影在月下起舞。 他看到那名少女高舉右手,啪的一聲,打了一個響指,她的手中出現了一片漆黑的輪廓,籠罩在她的身上。 月光逐漸散去,芒戈的視野恢復了正常。他終於看清了那個身影,那是他十年未曾見過的熟悉身影。 少女倚月而立,金色的長髮瀑般傾瀉在她的身後,直到膝處才停止了奔湧,在那金髮之間,似乎是受到月神魔力的影響,卻又摻雜著些許銀絲,表明了自己的神眷者身份。她身著一件白底藍身的連衣裙法袍,如天空般遼闊,又如海洋般深邃,那件法袍的袖口、領口和裙擺邊緣都用金色的繡線勾勒出了輪廓,其中填充著一片漆黑,但在那漆黑一片之中,卻有斑點在流動發光,波光粼粼宛若銀河。一條潔白的、泛著淡淡銀光的衣帶纏繞在她的腰際,在身子右邊打了個結,延伸出兩條長長的繩擺,隨風飄蕩。而在它的對側,兩根金色的鏈條一前一後垂下兩條弧線,上面掛著顏色各異的六顆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少女穿著精緻的黑色矮筒靴,她的雙腿被黑絲包裹,雙手也鑽進了白色手套之中,加上長袖長擺,幾乎蓋住了她身上的幾乎每一寸皮膚。少女並沒有帶上法師標配的圓底尖頂帽,與之相對的,額前鑲著紅寶石的王冠和胸前鑲著紅寶石的吊墜相得益彰,宣告著這位少女的高貴地位。在她的身前,兩束長髮從鬢角延伸到腰際,右側的長髮被一條同樣泛著星光的發帶螺旋纏繞到尾稍,發帶的末尾垂落,上面掛著一個精緻微小的時鐘。 這套長袍將少女的嬌軀包裹,彰顯出少女完美的身段,腰部纖細而胸前高聳,小巧伊人而優雅協調。相比之前的梅茵,更多了一分神秘幽幻。 月光迸發,點點光芒落到了少女的身上,祝福著自己的眷屬;星辰同樣落下五彩流光,化為一顆顆小巧的流星,環繞在少女周圍。 少女緩緩睜開了雙眼,碧藍的瞳孔外閃爍的紫色的火光,芒戈看著那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不禁懷疑這到底是神權國的公主,還是月神本尊降世。 一月垂首三千丈,只為少女撒螢光。 銀河作紗纏腰際,星辰點點伴身旁。 金髮銀絲諸神賜,神裝藍裹慈母縫。 紫鳳起舞九天外,總有明月伴身旁。 那個少女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和來自遙遠星空的祝福,她終於有了實感,自己已經完全成為了梅茵。 她低下頭....呃....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了。頭髮的長度似乎也有些變化,她晃了晃頭,那快要拖到地面的長髮還不是很習慣。 她好奇的捏起自己的裙擺,看向自己的後身,用小巧的雙手捧起環繞身邊的流光。 “梅茵......殿下......?”芒戈緊張的語氣,打斷了梅茵對新身體的探索。她這才意識到現在還不是沉醉於自己身體的時候。 “啊,芒戈,辛苦你了。”梅茵瀟灑地揚起長髮,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謝謝你,我終於奪回自己的身體了。”這個笑容,讓芒戈想起了躺在地上的方姑娘。 “你退下吧,接下來,必須由我親手瞭解。”梅茵的聲音還是原來的音色,但是在芒戈聽起來卻好像神諭一般,神聖威嚴。他呆呆的看著梅茵走過自己,玉手輕輕一揮,那面守護之牆便土崩瓦解。他們看到了在牆對面癱坐在地面上的海德。 “不....不可能.....”看到那輪圓月和身著藍色法袍的梅茵,海德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他胡亂的揮著自己的五條手臂,大聲叫喚著:“不可能...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這件事,你不是應該比我清楚嗎?”梅茵面不改色,只是微笑,那微笑很美,但是在海德眼中那卻像是通往冥府的催命符。 “你是怎麼說的來著?對了,我是神權國第十四公主,天生的神眷者,唯一受到月神賜福的人,史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嗯...你還跟我安什麼名頭來著?” “不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海德癱坐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向後挪動,他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不是方淩夏奪舍了她嗎?為什麼她能使用神恩!難道是梅茵本人?可本人怎麼可能會咋這個時候復活! “那是我的!都是我的!是因為我,那個身體才能成為大魔導師!” “對於梅茵來說,大魔導師沒有絲毫意義。” “那個身體是因為我,才有著傲人的戰績!” “梅茵並不想殺任何人。” “只有我,才能讓那個身體登上神位!” “我已經得到了神的祝福。”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在她的身體裏十年....我都無法做到.....” “啊...是啊”聽到這裏,梅茵變了臉色,“你奪走了我十年的人生,你說我要怎麼報答你才好?” “別過來!別過來!嗚哇哇哇哇!”海德已經崩潰了,他揚起自己的三只黑手,胡亂的朝梅茵甩去。 梅茵原地不動,只是伸出了右手,揚起食指和拇指,擺出手槍的形狀,調皮的喊了一聲。 “bang!”一聲令下,從月亮中便射出一道鐳射,那道鐳射直直沖入一只黑手的手心,順著黑色的手臂一線貫穿,最後在海德的腹部留下一個孔洞。 “啊啊啊啊啊!”貫穿整條手臂和腹部產生的痛苦,讓海德幾乎發狂。 但是梅茵並沒有停止自己的反擊。 “bang!”又是一聲令下,這次射出了兩道鐳射,貫穿了另外兩只黑手,同樣在他的腹部又留下了兩個孔洞。 草原上的慘叫聲,持續了很久,梅茵再沒有發動進攻,冷漠地看著在地上疼到打滾、喊到沙啞的海德。 芒戈看到這樣的場面,心肝都在顫抖,不只是梅茵強大的攻擊力,他更是察覺到梅茵的態度,是要將海德...虐殺。 他很想提醒梅茵,海德身上還有著關於方淩夏老家的重要線索,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應該留個活口審問,可是看到梅茵身上那積攢了十年的、無聲的憤怒,他害怕的張不開口。 “呃...呃....”海德一度被痛到失神,他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他的整整三條魔手被完全貫穿,已經徹底失去了機能,他恐懼的看著冷漠的梅茵,無法想像那個殘破的靈魂,怎麼突然性情大變。 這就是加害者的思維,他覺得梅茵就算復活了,也還是那個十年前的梅茵,沒有仇恨也無力反抗,海德完全不想去理解梅茵,他不願意去理解任何人,他永遠無法理解梅茵對生的執著,他永遠無法理解芒戈為了一個承諾盡心盡力的十餘年,他永遠無法理解張老伯擁有一個完整幸福家庭的可貴,他也永遠無法理解驛站旅客們的無辜,無法理解王順林站長二十年來無人死亡記錄的驕傲和重量,無法理解被自己害死的那些騎士,在家鄉還有人等著他們的歸來。他太過於自私,只覺得這對於自己是天大的不公平,他的眼裏只有一件事情,那個身體,明明應該是自己的才對! 於是他發狂一般地撲向梅茵,突然一個黑色的罩子從空中落下,將海德罩在裏面,海德趴倒在地,感覺身上仿佛重若千斤,壓的他的老骨頭嘎嘣作響,好像要報廢掉的老舊機器。 梅茵的手上,出現了一個小黑球。 “還給我....”海德艱難的伸出一只手臂,這已經是他的極限,“把身體..還...” 話還沒說完,他身上的重力又增加了一分,好不容易伸出的手被壓到地上,他連嘴巴都張不開了。 “呵,想不到你還好意思說這話,”梅茵的話語充滿了憤怒,“別忘了,我就是梅茵,我用我自己的力量有什麼不對?” 一根紫色的釘子突然出現,懸在海德的身體上方。 “~~~~~~~~~!!”海德大驚,但是他被壓的連喊叫都做不到。 “膨”的一聲,那枚巨大的魔力釘,貫穿海德的身軀,將他整個釘在了地上。 “!!!!!!!!!!!!!!!!!!!!!!!!!!!!!!!!!!!!!!!!!!!!!!!!!!!!!!!!!!!!!!!!!!!!!!!!!!!!!!!!!!!!!!!!!!!!!!!!!!!!!!!!!!!!!!!!!!!!!!!!!!!!!!!!!!!!!!!!!!!!!!!!!!!!!!!!!!!!!!!!!!!!!!!!!!!!!!!!!!!!!!!!!!!!!!!!!!!!!!!!!!!!!!!!!!!!!!!!!!!!!!!!!!!!!!!!!!!!!!!!!!!!!”海德的雙目瘋狂圓睜,這遠遠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痛感極限,但他甚至連張口呐喊都做不到,他只能根據條件反射不斷地睜大自己的雙眼,睜出了淚,睜出了血,兩顆眼珠子都要被擠爆出來,但這些都無濟於事。 “放心吧,海德主教。這跟釘子不會害死你。但是你亂動的話,我可不敢保證會變成什麼樣子哦?”梅茵狡黠一笑,將海德曾說過的話如數奉還。 芒戈呆楞地看著梅茵,這真的是那位公主殿下嗎? “芒戈。”梅茵突然的呼喚,惹得本來就緊張不已的芒戈起了一身冷汗。“他剛才踹了你幾腳?你去踹回來。” “呃...我....公主殿下...我....我沒事的。”芒戈呆若木雞,他是真的被嚇壞了。 “這是命令。”梅茵頭也不回的加了一句。 “......”海德要緊了牙關,他似乎下定了決心,當即單膝下跪,勸誡道,“公主殿下恕我直言,方姑娘的老家是被恐怖分子毀掉的,他身上可能還有那些恐怖分子的線索!”他不可能勸梅茵停止虐殺,畢竟自己永遠也無法瞭解被奪舍十年究竟是怎樣的痛苦,但是方姑娘的事他答應要幫忙,也只能從這個角度來勸阻梅茵公主。 梅茵回過頭來看向低著頭的芒戈,她不禁心中一暖,芒戈不愧是一個正統騎士,一直都在傾盡全力。 “你不去踹的話,我自己來。”她感謝芒戈對方姑娘的照顧,也知道作為鸑鷟的自己的仇恨,但是她現在也是梅茵。 梅茵的仇,同樣是仇。 有恩必還,有仇必報,從柳墨昇到鸑鷟到方淩夏,這套行事準則一直沒變。 不管海德他說不說,他今天必死無疑。 暗天釘從海德的身上緩慢拔起,總算掙脫了一個束縛的海德才說要舒口氣..... “膨!”的一聲,暗天釘又重重的釘了下來。 海德:“!!!!!!!!!!!!!!!!!!” “一。”梅茵一動不動,冰冷的報數。 暗天釘再次抬起,“膨!”又釘下去.... “二。” “膨!” “三” “膨!” “四。” 芒戈把頭偏了過去,儘管沒有喊叫聲傳出,他已是不忍直視,但他明白,梅茵必須要發洩。 同樣的聲音又響起了數十次。 (應該夠了吧....)梅茵對於芒戈被踹了幾腳,印象非常模糊,畢竟當時自己也被重力球壓著,嘛,不過現在這麼多下,肯定夠了。 那麼,繼續往下進行吧。 梅茵很輕鬆的搓出一個小水球,甩到了海德臉上,把已經疼痛暈眩過去的海德潑醒。 暗天釘不再運動,海德好受了點。 但是怎麼感覺...這麼熱? 海德勉強用眼角往上看,他的正上方...居然有一個巨大的火球! “海德主教。”前方傳來梅茵那甜美的聲音。“如果再不跑的話...衣服會被燒沒哦?” 梅茵做了什麼嗎?並沒有,她只是把海德做過的東西在他身上做一遍罷了。 在海德驚恐的眼神中,那沒火球直直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草坪上吹起熱流風暴,但驚奇的是,土地和小草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呵...”梅茵輕笑一聲,“這個老不死的,還有點手段。” 在濃烈的火焰中,一股黑氣穿湧而出,海德的胸口,被他摳出了一塊泛著黑光的詭異石頭。 “公主殿下!”芒戈大驚,急忙手持劍盾,將梅茵護在身後。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那股黑氣包裹著海德,待到黑霧狂風散去,他居然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婊子,害我動用了這個東西,老子再也無法成神了!!” “不過....”蜘蛛上那張詭異的臉一轉笑顏,“墮入瘋魔倒也不壞,桀哈哈哈哈哈!” 芒戈緊張非常,梅茵卻依舊只是冷漠地看著。 “現在讓我試試....我這巨大的身軀,在進入你的身體時,會不會把你的身體撐爆吧桀哈哈哈哈!” 它的蜘蛛前腿一揮,變朝著芒戈刺來。 “守護之盾!”芒戈的盾牌發出金光,他擺好架勢,已盾牌迎擊。 但在黑氣接近之際,盾牌上的光芒居然全部散去,沒有魔法加持的芒戈被擊飛了出去。 “!”梅茵飛到空中,將芒戈接了下來,她快速的將月光導入芒戈體內,芒戈並沒有受到多少傷。 “魔法失效了?”梅茵嘀咕了一聲。 “桀哈哈哈哈!你們這兩個白癡,這是你們永遠也得不到的偉大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所有的魔法都只是玩具。我本不想動用這股力量,沒想到你這麼的不聽話!” “哦?是嗎?”梅茵放下芒戈,走向前來。 “桀哈哈哈,我早說過了,你的身體是屬於我的,如今我雖無法成神,但得到你的身體,墮魔也不是不可能,你應該慶倖,奉我為主,你將會成為未來的魔王...” “bang!”梅茵懶得聽它廢話,舉起“手槍”,又是一聲令下。 “都說了魔法不會管用,哪怕是神賜....呃啊啊啊啊啊!”本想發大話的海德,確在自己的腿上感受到了灼燒的痛苦,它低頭看去,那條蜘蛛前腿上居然燃燒著一團紫色的火焰。 它瘋狂的打滾扇風,那團火焰卻絲毫沒有衰弱的跡象,只是循著它的肉體不斷燃燒不斷放大。 “誰跟你說,我只會魔法的啊?”梅茵的身邊突然掀起狂風,她用力一張,背後竟出現了兩支碩大的羽翼。 那羽翼通體遍佈著紫色的羽毛,震撼人心,在羽翼的下部,左右各插著三只硬翅羽,散發著幽光。 從梅茵的背部下方,又伸出一條尾翼,只是那尾翼極為特殊,分為兩根主尾和三根飄翎,上面遍佈著零散的幾枚鳳翅羽。 那一頭金髮,也隨之全部變成了紫色,就連那身藍色的法袍,也出現了紫色的火紋點綴,追隨主人而產生了變化。 此時的梅茵,宛如傳說中九天之上的神女...的暗黑版 以她的身體為中心,紫色的火之氣噴薄而出。 芒戈呆坐在一旁,他已經完全看傻了,能使用神恩和穿上傳承法袍的梅茵,毫無疑問是真正的梅茵,他無法理解梅茵公主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呃啊啊啊啊”海德再次被嚇到了,它完全無法撲滅那團紫色的火焰,眼看著自己的前肢就要被燃燒殆盡,那團火正要攀到身上。 哢的一聲,海德當機立斷,直接自己斬下了那條前肢。 可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即便前肢掉落,那團火也沒有熄滅,它仿佛有自我意識一般,攀上了海德的其他肢體。 從火之氣中,越來越多的火團形成,落到了海德那繁多的肢體上,一點一點向著它的身體上燒。 海德手忙腳亂的切割著自己的四肢,他真的絕望了。 最終,他只剩下了一只腳,癱倒在地上。 “等等...我投降....我投降...我奉你為主...我向你們道歉”海德一把鼻涕一把淚,眾多的火焰已經攀上它的身軀,它無計可施。 “晚了。”梅茵面無表情,打了一個響指。所有的火焰一擁而上,這回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海德了。 紫色的火焰騰空而起,化為一根火柱,海德被燒的連渣都不剩了。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梅茵說出了對海德的最後一句話,如此一來,這樁仇事終於隨風而逝,梅茵終於解放了。 【主人...謝謝】她閉上眼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口,感受著靈魂裏的另一半。她們的心情互通,她能感受到另一半的釋懷。 “額...梅茵...殿下..?”芒戈站起,他站在離梅茵稍遠一點的地方,不知所措。 梅茵將自己羽翼收到身前,憐愛地撫摸著,她看向身前的芒戈,有點無語。 (啊啊....這還有件麻煩事。) 26.山間 梅茵尷尬地看著芒戈,她有點不知所措。 報仇一時爽,善後火葬場。 芒戈看著梅茵長出來的羽翼和尾羽,大腦完全宕機,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就是鸑鷟與梅茵肉體融合後產生的力量。 【主人,讓我來吧】梅茵體內的守護靈請求道,她之前要求給她一點時間,便是要用在這裏。 於是梅茵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羽翼收回,她的頭髮複歸金色,變回了原來的梅茵,至少是芒戈熟悉的那個梅茵。 “芒戈,好久不見。”梅茵將兩手背在身後,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這個笑容,在芒戈6歲的時候,芒戈接受神賜加護之前,也曾經見過。 “....嗚嗚”芒戈單膝跪地,留下了淚,雖然有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但眼前的梅茵公主,毫無疑問是真正的梅茵公主,除了她以外,不會有人可以露出這樣治癒的笑容。 “這些年辛苦你了。”梅茵上前將芒戈扶起,此情此景,恰如十二年前。 “嗚嗚...對不起...公主殿下...都是因為我....”此時芒戈早已經不想管那些翅膀啥的了,她只想向梅茵懺悔。當年把梅茵送進洗禮室的自己,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梅茵輕輕搖了搖頭,“畢竟我們都沒有想到,會有搶奪別人身體的力量存在。” “你真的盡力了,我不怪你。” “嗚嗚啊啊啊啊┭┮﹏┭┮”芒戈跪在地上,俯面痛哭,他覺得自己作為騎士,是罪無可恕的失職,這一句原諒,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救贖。 “我當時也,如果能再強硬一點的話,也許.....”梅茵也有點黯然,她自己也承受了太多。 但是這些都已經過去,接下來的事情,更加重要。 她摸了摸芒戈的頭,安撫著芒戈。“芒戈啊,那麼,你還願意做我的騎士嗎?” “!”芒戈立即擦幹眼淚,拔出寶劍行禮,“只要公主殿下不嫌棄,我一直都是您的守護騎士。” “謝謝你...那麼騎士芒戈,我以神權國第十四公主的名義,向你下達最後的命令。” “解除芒戈作為梅茵可奈爾的守護騎士之職.........” 次日正午,山的另一邊,祁家村附近。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的眼鏡的女人看著坑裏的兩具屍體發呆。 她穿著一件潔白的白色大褂,內襯是一件黑色的皮衣,下身則是包臀裙和黑絲和精巧的高跟鞋。 她的皮膚慘白,頭髮呈亞麻色,紮成了一束高高的馬尾,嘴裏叼著一根雪茄,兩眼輕輕地眯起來,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波贊大人。”一個蒙著黑色面紗,身穿紫色緊身衣的女人突然閃現在她的面前,伏膝跪地。 “特使團已經到達了百林東北驛站,驛站完全被毀,梅茵殿下下落不明,她的守護騎士芒戈帶來了她的遺書。” “嗯?”那個被稱為波贊的女人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她是怎麼死的?” “遺書用密文寫成,依據解讀的內容來看,她是被人奪舍,同歸於盡。” “.......遺書念來聽聽。” “是。” 梅茵的遺書: 一 我被海德威爾遜陷害,無法掙脫他的控制,為了避免傷害進一步擴大,我會使用神賜的特殊能力與其同歸於盡。 二 海德擁有能將所有魔法無效化的詭異能力,恐怕任何騎士都無法保護我的安全,所以請不要為難芒戈,我已經解除了芒戈的守護騎士之職,未來的路由他自己選擇,如果他仍願意為皇家服務,請四皇姐蓓弦多多照顧。 三 請嚴查海德威爾遜及其教會相關的高層,海德擁有的力量是顛覆性的,務必要扼殺在搖籃裏。 四 請不要為我的死而悲傷,我會在某個時間重新轉生到神權國聖都。 “大概就是以上內容。”那個緊身衣女人將梅茵的遺書簡略復述了一遍。 “...她是什麼時候死的。”波贊又點燃了一支煙。 “昨天夜間。” “......”波贊用手拄著額頭略作思考....昨晚的夜色很是明亮。 “她還活著。”波贊立刻得出了結論。 “呃,什麼?”跪在地上緊身衣女愣了一下,“呃,恕屬下愚鈍,這是何意...?” “你聽說過...火神有被火焰燒死的嗎?”波贊嗤笑了一聲,緊身衣女恍然大悟。 “她還是太年輕了,根本沒有完全開發出自己作為神眷者的能力。”波贊吐出一個眼圈,“不過這手玩的很妙,不論真假與否,教會都會被按著脖子烤。” “但是....這邊也可能把消息壓在百林....” “壓不下的。只要她轉生回神權國,百林就再也沒有藉口了。他們賭不起,不論真假消息都要傳回去。” “不過這些都可以放一放...眼下要緊的是.....”波贊扭頭看向一旁的屍體。 “大人,證實了屍體的身份,確實是狼31和熊2。跟失聯的7位中的兩位對得上!” “嗯。”波贊拿出一張紙,劃掉其中的兩行,還有狼14、犬5、鷹12沒有劃掉。 對了,她所處的地方,正是方淩夏處刑傭兵小隊的那個山洞前。 “刨除掉那個淹死在河裏的廢物,應該就剩這三個人還沒有找到了。”波贊思考著,在狼14的字跡上勾出一個圓圈。 “最關鍵的這個...還沒有找到嗎....鶇。” “屬下在。”被稱作鶇的緊身衣女回應道。 “你先去盯著那個守護騎士,看看小公主要搞什麼花樣....她的身體,可是上面指明要的呢。” “是!”隨著一聲回應,鶇消失了身形。 “狼14...狼14.....”波贊則一直盯著狼14的編號文字發呆,嘴中念念有詞。 “難道她已經發現了那個東西...?” “她也知道那個傳說?” “既然如此,如果她還活著...那她一定會來百林。” “也好,如果她逃跑了或者死掉也就罷了,呵呵,如果她真的來了百林......” 啪的一聲,她用鉛筆死勁的按在紙上,筆頭被掐斷了。 “那正好...鸑鷟和那位大人的身體,我要定了!” ... ....... ........... 山路馬車上,方淩夏突然打了個寒顫,她好像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那一夜,自己的守護靈向芒戈交代了幾件事情,之後,梅茵必須“死去”。 既是為了調查背後的勢力,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同時順便為鸑鷟的日常生活打了個掩護。 在芒果驚掉下巴的表情注視下,她又變回了方淩夏。 方淩夏晃悠著自己的身體。 (唉,用過梅茵的身體以後,感覺這個身體好僵硬啊...)她好像渾身都被拘束起來了,很不自在。 在那之後,百林的援軍到了,與老王站長率領的護衛隊兩面夾擊,巨魔一只都沒跑掉。 幸運的是,商人們的貨物並沒有受到多少損傷,似乎那些魔力球特別頂飽。 方淩夏皮笑肉不笑,可能....那五只魔物也挺有營養的.... 芒戈像專程趕來護衛梅茵的神權國駐百林特使部隊呈上了遺書,引起一片哭嚎,芒戈還被以瀆職為由暴打了一頓。 如果沒有上級法師當場解讀梅茵的遺書的話,估計芒戈就沒命了吧。 得知梅茵會轉生以後,他們哭的更厲害了... 加上方淩夏和老王站長的證言,驛站裏發生了什麼,到底是水落石出了。 祁家村的事情,芒戈也進行了上報,那一天的慘劇,終於被擺到了臺面上。 由於11名騎士的死亡,老王站長的20年無人死亡記錄也被打破,在告別的時候,方淩夏看到老王站長的眼裏,有水珠在若隱若現。 不過沒關係吧,驛站終究能重建的。老王站長的新紀錄,指日可待。 了結驛站的事情並沒用多少時間,在百林軍隊和神權國特使部隊的護衛下,商隊又出發了。 現在他們在山腰間修整。 小梅又睡著了,張老伯在一旁抽煙,閉目養神。 方淩夏跳下馬車,走到懸崖邊上,伸了個懶腰。 “呃....公主....啊不是....方姑娘。” “唉,”方淩夏歎了口氣,看向戰戰兢兢的走過來的芒戈。 守護靈向他坦白了一些東西,大致是她運用月神的秘法,將自己與方淩夏的生命綁定在一起,才能讓兩個人都活了下來。 好像挺對,又好像不完全對。 她囑託芒戈,自己跟方淩夏已經一心同體,在離開百林回國之前,盡可能幫助方淩夏,幫她就是幫自己。 這是梅茵命令芒戈的幾件事情之一。 “你再不改口...遲早得把我賣了。”方淩夏打趣到。 “呃......”芒戈也不想的,但是一想到方姑娘的身體中有梅茵的靈魂,他就免不了拿出自己那套皇家騎士做派。 “馬上就要到百林了,你...萬事小心些。”或許是因為跟梅茵融合的緣故,方淩夏也挺擔心自己的守護騎士。 “嗯...”梅茵交代給自己的事情中,有一件就跟這百林有關.... 兩人順著山崖往下望去,這裏植被鬱鬱蔥蔥,生長繁茂的竹子遍地都是,在一片翠綠的北邊,有一座佇立在林間的都市。 百林已近在眼前。 第5章 百林城-新的危机(27-31) 27.百林 太陽初升,公雞打鳴,方淩夏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她的臥房雖小,好在周到,桌子床鋪不必說,洗漱用品、單刀匕首、浴盆屏風也一應俱全。 方淩夏安全感爆棚,好像好長時間沒有過這麼舒適的居住環境了。 畢竟自己在驛站的時候可是睡沙發的。 實際上也沒多長時間,但是發生的事情太多,神經一直緊繃著,哪怕不缺睡眠也覺得很累。 方淩夏打開窗戶通風,感受著微弱的晨曦伸了個懶腰,非常舒服。 她走出門來,屋後是連綿藥圃,門前房舍相接,排排房舍之間,有綠植隔開,清新大氣。 方淩夏簡單做了下準備活動,便來到藥圃後面,張華老爺子正在那裏等他。 法不傳六耳,教功夫必選個清淨地。 這套《五禽六獸一條龍》功法和自己的六合功多有相像,方淩夏接受的很快。 晨練完成,方淩夏便去到前廳,打掃衛生,開門做生意。 大門上方有塊匾,上書四個大字“鳳羽藥堂”。 這家家族企業已經經營了百年之久。 據掌櫃的任丘說,他祖上曾得鳳凰恩賜神羽,壽至500,一生無病,號為半仙。 他醫術精湛,一生治病救人,美名流芳百世。 任家承祖上恩惠,在百林便有了一席之地。 至今任家的內堂還供奉著鳳凰的金像,方淩夏有看到過,感覺跟自己的本體很像,尤其是那尾羽上的飄翎和鳳鏡羽,除了顏色不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嘛,但是人家可是神鳥,自己充其量只是一個吃貨...... 方淩夏已經在這裏打工了七天。 由於她懂一點農學,便被分配了照看藥圃的活,但是田地也不需要時時照看,這裏也沒什麼害蟲搞事情,所以不忙時,方淩夏也會來到前廳做接待。 客人們來自五湖四海,人員混雜,也許能聽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自打祁家村的事情被擺到臺面上,在張華老爺子眼裏,方淩夏也便沒有了秘密。 什麼山林考察,只是掩人耳目的說辭罷了,他也知道了方淩夏根本無處可去。說是來百林伸冤,實際上連個落腳點也沒有,何況芒戈已經幫她伸了冤。 於是方淩夏拗不過他的執拗,“被迫”與他同行。 他們的目的地,便是這鳳羽藥堂。 張老伯年輕時多次隨任丘的父親任洪走鏢南方,友誼深厚,也被任丘視為上賓,此次任丘恰好有長途業務,便邀張老伯幫幫忙。 本來張老伯是拒絕的,但是突然間他又主動上門,令任丘又驚又喜。 但是實際上,他是來推薦方淩夏的。 對於張老伯的徒弟,任丘自然是大力歡迎,就這麼稀裏糊塗的,方淩夏也被預定成長途鏢隊的一員,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 但是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可以學功夫,可以賺錢,有吃有住,何況鏢路人雜,也許能打聽到一些線索,這事她也就稀裏糊塗地應了。 今天她久違了拿到了假期,在掃除完成後,沒有排班的她便去大街上浪了。 百林到底是大城市,雖不比雲洲,也遠不是小山村能比。 二三層小樓鱗次櫛比,街道上熱鬧非凡,到底是藥都,大半的生意都是藥材周轉。 繁忙的市井,倒是在哪都一樣。 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那就是這裏的建築建材都是竹子。方淩夏打小就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看習慣了也就那樣。 畢竟百林風雨無常,偏偏只有竹子經得起摧殘。至於為什麼,無人知曉,這就是單純的經驗之談。 百林城分為七個區,分別是位於城中心的中心區;城西北的千竹山;城正北的正留區;城東北的落鳳坡;城東南的廣草區;城正南的使館區,以及城西南的交界地。 其中方淩夏的所在,正是城中心的中心區,西北的方向的千竹山目前正處於封山中,禁止一切閑雜人等進入,而東北的落鳳坡,則是開發程度最低的地方。 落鳳坡是一個新建的區劃,沒有多少年頭,但是這個地方的人們對於鳳凰的信仰很濃厚,他們認為鳳凰不死不滅,就算一時死亡也有涅槃重生之時,“落鳳坡”這個名字簡直是一種褻瀆,因此激化了官民矛盾。 但是百林官府也壓力山大,因為這不是他們定的,而是來自皇室的死命令。 不過你劃歸你劃,我認不認就是我的事了,因此雖然區劃落實到了地圖上,卻沒什麼人去那邊發展,落鳳坡也就成為了貧窮區,任官府如何刺激,就是發展不起來,成了財政短板。 落鳳坡現在就是這麼一個尷尬的地方。 其他的地方嘛,正留區是官府所在,集中處理政務的地方,自己一個小小藥堂打工仔是沒啥必要去的,而正南方向的使館區,聽名字就知道都是大佬,與自己這種小平民無緣呢。 至於千竹山嘛,方淩夏打小就愛爬山,倒是很想進去觀上一觀,聽說裏面只有竹子能存活,種別的都活不了,令方淩夏很是好奇。 不過好奇歸好奇,反正現在也進不去,正好自己現在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傭兵文化,在百林發揚的特別好。 由於百林地處邊境,和南方諸多自由聚落存在著廣泛的交流,因此也引入了在國外大行其道的“冒險者”制度。 簡單來說,就是由官府發佈委託,民間有能力的好兄弟自己決定是否接受,若能成功完成任務便有報酬。 在這個基礎上,依據傭兵們委託的完成率和實力,又產生了相應的評估考核制度,出現了傭兵等級。 方淩夏原主的傭兵等級,恰好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但是方淩夏現在對這些都不太在意,作為藥堂專門雇傭的鏢師,自己也算是企業職工,跟傭兵在本質上已經不一樣了。 不過依據原主的記憶,她知道那些襲擊村落的人,也是傭兵,既是傭兵,便有委託來源。 而原主接受委託的地方,正是傭兵管理所,也就是在百林官府發放委託的地方。 只是這一塊的記憶非常模糊,若非自己奪舍,憑原主甚至可能都察覺不到這種不對勁。 就像做了個夢一般,有一部分記憶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挖掉了。而對於現在的方淩夏來說,這部分的記憶恰恰是最重要的。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這個傭兵管理所,到底有什麼貓膩? 而方淩夏耐著性子過了幾天才來到這個地方,也是害怕自己被人盯上。 作為祁家村的倖存者,芒戈雖然沒有透漏自己的存在,但在進入百林時,大家的姓名都有登記在冊。 而依據原主的偽造經歷,方淩夏是不應該出現在那個地方的。 當然自己也可以胡扯自己是個走野路的人猿泰山流。 但最要命的是,傭兵團被自己幹掉好幾個,如果是官府發佈的委託,那他們對這件事情會怎麼想? 方淩夏又自認為自己在進入百林的人中是最可疑的那一個,所以她必須保持低調。 剛進城就去管理所,讓她覺得有點不打自招的意思。 所以她打了七天工表態,自己真的是良民。 嘛,不過這七天裏,她也沒感覺到誰在觀察自己...... 總之現在,自己作為一個好奇寶寶,觀察一下百林特產傭兵管理所,也沒啥問題吧。抱著這樣的心態,方淩夏踏入了管理所的大門。 ... ...... ......... 另一邊,芒戈過的卻並不舒坦。 與神權國特使團接頭的他,自然而然地被帶到了使館區下榻。作為見證梅茵公主死亡的唯一證人,芒戈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十足的保護。 梅茵公主的遺言也被加急送回國,芒戈本來也想跟著回去,但不知為何被駁回了。 芒戈在這幾天裏,做了無數次的證言筆錄,據說明天,還會有一位上級魔導師過來詢問。據說那是一位很罕見的煉金系魔導師。 芒戈的住所非常華麗,有專門的侍者保衛他的安全,但是芒戈卻一點也放鬆不下來。 經歷過生死的他,總感覺,有一雙宛如獵鷹的眼睛,時刻盯著自己...... 28.波贊(1) 百林城的正南方,便是供諸國大使們下榻的區域。 由於地處西南邊境,與南方諸自由部落相鄰,外交事項也就成了百林官府的大部頭事項,使館區便應運而生。 單獨一大片城區都成了使館們的家屬院,大概也是絕無僅有了吧。 沒辦法,南方自由部落實在是太多了....... 芒戈打開窗戶,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看向窗外鱗次櫛比、卻又風格各異的“詭異”建築,心想,為了討好各地大使,這百林還真是下了血本。 自由部落之間,每個部落生活方式、信仰都大相徑庭,各自有各自的文化和武功,東方十九洲作為大陸上罕見的超大民族,有豐富的底蘊,因此視他們為“蠻夷”。 不過這並不代表皇室的輕視,相反,皇室反而展現出了相當的尊重和紳士風度。 來到百林的諸部使者們,任何合理現實的要求,只要他敢提,百林的皇族和官府都會盡可能滿足。 畢竟百林可是面向東南方貿易和交流的橋頭堡,必須要展現一定的風度。 事實上,芒戈在這裏住的相當舒服,這裏的任何設施、擺件,神權國的使館府形制,都與自己的家鄉別無二致。芒戈不禁想到,大國就是大國,如此的財大氣粗。 感歎一番之後,芒戈簡單洗漱,打點裝備,便去晨練。 使館大人不許芒戈回國,他說是梅茵的意外還需調查,魔法無效化的能力太過恐怖,恐怕會動搖神權國的根本,作為犯人的海德更是教會已經去世的明星,此事疑點眾多,芒戈貿然回國,還不如在教會勢力和魔法力量都薄弱的國外較為安全。 畢竟有人要在這裏動手,可是會得罪兩個大國的,就會演變成非常嚴重的國際問題,那麼,如果海德有什麼隱秘組織做靠山的話,這個時候也會不得不被提到水面上來。 芒戈想了想,覺得還是有點道理,梅茵下達的命令中,有一條秘語需要自己傳達給四皇女蓓弦,但是此事也沒有那麼急迫。而至於方姑娘,與她見面也並不是什麼良策。 也就是說,自己老老實實地待著,配合來自各方的詢問和調查,反而是上上策。 芒戈已將祁家村的事情上報,百林也成立了專項調查團,據說還有其他幾個村莊被滅,令芒戈很是氣憤。 神權國的魔法裝備被用在屠殺平民這件事上,芒戈作為神權國的腦殘粉,無法接受。 另外,芒戈隱瞞了方淩夏的存在,梅茵在方淩夏的身體裏,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因此他將帽子全扣在了自己身上,說是自己察覺到梅茵的異常,對她進行了跟蹤,才察覺到海德進行的不正當交易。 跟蹤皇室成員...這事....呃....如果梅茵沒有在遺書裏提及蓓弦的話,恐怕沒有哪個皇族敢在任用他了吧...芒戈自己都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下了大決心。 他對梅茵升起了很強的愧疚感,對於梅茵的命令,他是不惜一切也要完成的,騎士失格也無所謂了。 不過多虧了梅茵的遺書,芒戈不僅沒有被問責,還被認為是有能力、果決的優秀騎士。 不是每個騎士都敢於在這種情況下質疑主人的,畢竟奪舍這事太過匪夷所思。小心調查、大膽求證的芒戈反而被立了個果決求真的榜樣。 芒戈受之有愧,因為調查出來的,反而是方淩夏,但他現在也得受著,自己必須是方淩夏這個存在的保護傘才行。 冰涼的水珠刺激著面部神經,芒戈的大腦清醒起來,他拾起毛巾擦了擦臉,提起自己的劍盾,便去晨練了。 這幾日,特使團、神權國駐百林護衛隊,甚至百林皇族和官府,都來找他問詢過當日的詳細情況。 除了方淩夏的存在外,芒戈實話實話,只不過是將一切戰功安在了自己頭上。 從小跟在梅茵身邊養成的政治敏感起了作用,芒戈的掩護非常完美。 據說今天,還有一位煉金系魔導師出任務歸來,她提前發回通信,希望加入到梅茵公主的調查中,神權國使館大人應允了。他還對芒戈說,這位魔導師非常有能力,有她在,想必海德能力的來源、背後勢力都可以被查的一清二楚,而一旦真相大白,芒戈回國的事也就板上釘釘了。 芒戈略在思索,神權國的魔導師分為兩類,一類是操控自然界中的元素,達到魔導之境,另一類則是有超凡的技術,憑藉外物增強了實力。 煉金系,無疑是搞瓶瓶罐罐,天天做實驗,搞出好多爆炸的那種......在芒戈的記憶中,煉金術師存在不少,但達到魔導師層次的還真不多。 她既然要調查梅茵公主的事情的話,回來肯定是要與我見面的吧...芒戈內心嘀咕道,那麼自己還是用老一套“敷衍”過去吧。 芒戈確實希望有越來越多有能力的人參與到這件事情中,走私、海德和祁家村,這一定是一個龐大的陰謀,如果在梅茵殿下沒有出面的場合把一切查清楚,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基於這樣的心理,芒戈雖然有所隱瞞,卻也是相當配合,念及此,芒戈默默決定了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位煉金系魔導師。 正午的太陽高掛當空,一個身材火辣,吸睛無數的高挑美女走進了神權國駐百林使館府。 她身材高挑、前凸後翹,上身著白衫內襯,下身縛性感黑絲,腳踩紅色高跟,腰系黑色包臀裙,保護著那若隱若現的絕對領域,一件白皮大褂掛在雙肩,瀟灑落下。她並沒有把雙手伸入袖子,任由袖擺飄曳,卻更加瀟灑,一束麻色長髮栓成馬尾垂下,宛如帶刺的鮮花,危險而又充滿魅惑。 她有著極高的回頭率,任何男性看見她都免不了默默地咽口吐沫,她也毫不在意,享受著男性聚集的目光,仿佛這種目光,能帶給她極高的成就感。 伴隨著噠噠噠的高跟踏地聲音,她來到了使館大人的辦公室門前。但她卻並不打算表現自己的禮儀,反而提腳撞去,將門踹開。 使者大人本埋頭於書案,聽見綁的一聲倏地站起,他本想發作,看見來人,卻突然消了怒氣,好像這門踹的,理所應當。 “咕...”他大大地咽了一口吐沫,胯間已不自覺高聳。 “主人...歡迎回來.....”堂堂一國大使,說出的話語卻是那麼的與身份不符。 這個女人,腳跟輕輕向後一勾,便將門帶上,她點起一根雪茄,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十九洲的傢俱,以木制居多,神權國卻喜歡皮質,因此,百林官府也是花了大力氣,跟大使府邸配置了真皮沙發。真當是盡顯地主氣度。 這名火辣女子,將兩手攤開在靠背上,翹起了二郎腿,沖著大使拋出一個非常不屑的眼神。 大使會意,唯唯諾諾地走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托起她的左腳,輕輕褪去她那鮮紅顏色的高跟。 “舔。”這位女人依舊神情冷漠,只是冷淡地說出一個字。 宛如程式被啟動,大使大人,居然真的,伸出自己的舌頭,也不顧她腳上的汗漬與味道,隔著包裹著全腿的黑絲襪,瘋狂舔祉起來,就像在品嘗某種至高的美味,珍惜、渴望,愛不釋手。 享受著腳底的感觸,這名女人相當愜意,但她的眼神卻一點也不願分給那快感的來源,那泛著紅潮的臉頰卻看向窗外。 她的嘴角輕輕翹起。 “可愛的小騎士啊,我一定會從你的嘴裏翹出...梅茵公主的秘密。” 29.波贊(2) 使館大人的辦公室裏,正在施行著萎靡之事。那個作為神權國在百林的形象代表的那位大人,正匍匐在一名妖豔女子的腳下,貪婪地吮吸著那包裹著黑色的欲望之源。隨著他舌齒的運動,那片黑色如輕紗般在女子的玉足上跌宕起伏。 女子的眼神卻看向窗外,絲毫沒有與男人交歡的意思,只當他是個取樂工具...抑或是自己的奴隸。 同樣作為神權國的代表,被派來百林的魔導師,她本應該是輔佐這位使者大人的,現在的關係卻完全顛倒了,顛倒、淫蕩而瘋狂。 大使逐漸被這美麗的欲望侵蝕,他順著那柔滑的漆黑向上攀爬,似乎想要更近一步。 女子本來不甚在意,直到大使攀爬到了她的腰際。 “.......”她頭也不轉,只是一窩腳,便踹出以及蹬心腿。大使被徑直踹出,癱倒在牆邊。 “呃...主...主人....”大使掩住面部,他疼痛異常,卻還不忘伸出那只渴求的手。 女子轉過頭來,她分開雙腳,將包臀裙微微卷起,露出那片深邃,包裹著內衣的黑絲,已經微微浸濕。 她吐了一口眼圈。“想進來嗎?” 大使不回答,只是一個勁的吸口水。 “呵,秒男,就你還不夠格。”她將手中快要燃盡的雪茄丟出,甩到男人的臉上。 “但是今天我心情很好,待我把那個小騎士搞定,我不介意你來服務我。”她合上雙腿,重新整理好衣衫。“如果你表現足夠好的話....或者.....”大師掩面跪地,即便是一個約炮承諾,對他來說卻如同天賜的恩惠,他一動不動,只是心懷感激地聆聽女人的自言自語。 女人走到窗邊,透過玻璃向窗外看去。 “等我新生之後,如果你的表現令我滿意,我不介意你為我的新身體獻上歡愉。”她的視線盡頭,是在草坪上的兩位騎士,其中一位,是正在訓練的芒戈。 ...... ......... ............ 午時已過,下午的風迎面吹來,非常清爽。 芒戈正在府邸庭院中與自己的前輩切磋。 當他還是見習騎士的時候,他便受過這位外勤騎士的很多關照。 他的對手,那位經常出外勤的騎士,是一位非常別致的前輩騎士,他不用盾牌,反而手持雙劍,一長一短,長的那柄掛在背後,短的就別在腰間。 騎士修澤,據說是受到了疾風之神的祝福,靈敏異常的騎士,同輩之中,單論速度,無人能出其右。 芒戈這個小輩就更別說了。 芒戈並不知道他被派到百林做大使的侍從騎士,有的時候騎士之間涉及國政的任務,是有嚴格的保密條例的,因此芒戈並不會特意去向相熟的騎士打聽這些,若突然不辭而別,多半是出什麼重要任務去了。這種時候作為友人,需要的是祈禱和祝福,而不是刨根問底。這也是騎士之間相處的一種共識,尤其是他們這種專門服務於皇室的騎士。 所以在此處相見,兩人都很意外。 在得知了芒戈的遭遇之後,修澤非常感慨,他比以往更加有甚的照顧芒戈,他知道芒戈的性格,很怕他過於懊悔,被內心壓垮。 不過還好,或許是梅茵殿下已經允諾了轉生,芒戈並沒有他想像的那般頹廢,反而頗有再起之勢。 即便是作為前輩的他,也不是沒有翻車的時候,因此他反而很佩服芒戈的這般堅韌。 芒戈初來大使府邸,與這裏的人們都不相熟,恰巧遇到修澤,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幸運。不善交際的話,便經常與修澤前輩混在一起,鑽研技藝,分享經驗。 修澤的劍法疾風迅雷,他不需要盾牌作為掩護,憑藉自己的高強速度,便能輕鬆躲避芒戈揮出的劍刃。基於這種戰鬥方式,他經常在空中翻轉,少見落地,據說,他最高可以在空中完成多達六次的多段機動,攜以動作變化和換式,加之速度極快,即便本來不重的劍勢,在速度和慣例的加持下也是非常威猛,且含有刁鑽詭秘之意。 也是因為這樣的戰鬥方式,修澤很少去給人做護衛,反倒是經常做一些暗殺、諜報類的工作,千裏殺一人,刀尖不留血。 芒戈則是注重守護、硬抗,劍勢和魔法並用的穩健型騎士,這兩種戰鬥風格碰上,可謂是棋逢對手。 乒乒乓乓的一陣切磋之後,修澤仍沒有破掉芒戈的防禦,有的時候芒戈並不知道修澤的劍刃從何而來,但賴於防護魔法的周全,才沒有被突入。 “你小子,又長進了。”修澤收起雙刃,笑容明朗。 芒戈也收起劍盾,撓了撓頭,他知道這是因為切磋,前輩留了力,如果真打起來,劍尖灌注全力,再輔以刁鑽的角度,自己能不能擋住,還真是一個未知數。 修澤爽朗的拍了拍芒戈的肩膀:“術業有專攻,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芒戈低頭,沉默不語。 “梅茵殿下的事我很遺憾,但是人力終究有限,誰也不知道,還能有天克魔法的力量存在。”修澤將芒戈按下,自己也坐在他的旁邊,草坪鬆軟、微風拂過,太陽光芒照在兩人身上,芒戈的鎧甲蹭蹭發亮。 修澤很享受現在的氛圍,他也希望芒戈能夠輕鬆些。 “如果是我做殿下的護衛,我沒把握能比你做的好。”話雖然略顯粗糙,卻是肺腑之言。 “哪里的話......” “大方承認便是了!”修澤這次用力拍了下他的後背,“我們啊,都還差的遠。所以,如果不甘心的話,就努力學習,下次做的更好就行了。你知道嗎,我們現在使用的劍技,是迭代了好長時間,在祖輩們的多次翻車之下才流傳下來的啊。” 芒戈抬頭,若有所思。 “唉,我告訴你個好事吧,波贊大人就要回來了。我聽使者大人說啊,她也要參與到關於海德的調查中來。” “波贊?是哪位大人?”芒戈並沒有聽說過這號人。 “她可是一位罕見的煉金系魔導師,戰鬥力雖然弱了些,但是頭腦聰明,思維縝密,由他來調查,想必什麼秘密都可以揪出來的吧。” “嗷嗷,是那位煉金系。”芒戈恍然大悟,他已經接到了通知,自己在晚上要接受一位煉金系魔導師的問詢。 “怎麼?你知道啦?” “是啊,大使大人已經通知我了,晚上我要與,呃,那位波贊大人會面。” “蕪湖,真羡慕你啊,你知道嗎,那位波贊大人,可是一位大美人哩。”修澤開始了打趣。 “拉倒吧......”芒戈打了個哈哈回應,不過他也若有所思,看來這裏的大家對那位波贊大人,評價都很高。 “不過波贊大人出馬,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你啊,在這裏也呆不長嘍。”說這話的時候,修澤有點落寞,像芒戈這麼重要的證人,如果離開這裏的話,相信大使館會隱瞞他的行蹤吧,自己是不會擔任護衛的,也就是說,自己的後輩也會如同自己當年那般,在某個時間突然消失,又在某個地點突然出現,或身赴險境,或居位安逸,而自己都將全然不知,只能祈禱著下一次相逢。 修澤經常處理一些特殊又敏感的工作,他能交心的夥伴不多,儘管他還不至於對芒戈推心置腹,但出於同門、同樣的皇家騎士,他蠻喜歡這個小輩的。 芒戈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他回應道:“前輩放心,我若不在,多半便是回國了,安全有的保障。” “唉,要不這樣吧!”修澤突然站起身來,他抓起了一把小草,簡單編織了一個手環。 “你離開的時候,便把手環放在房間最下層的抽屜裏,如果你一天不見人,我便去你屋裏尋,若看到這個草環,便知你去向安全。” “前輩,這是......”芒戈愣愣的揣了草環,他還是有點不解,這種事他從來沒幹過。 “哎呀,你就這麼做一回嘛,當做是讓我這個做前輩的放心了。” “哦哦....好。” 太陽西沉,空氣中添增了微微冷意,芒戈向修澤施了一禮,便準備去會面波贊了。 在芒戈走後,修澤在草坪上呆呆的站著,他看著西邊的晚霞,那雙眼裏不知是哀傷還是深沉。 “騎士的每一次見面....都可能是永別....嗎.....”他淡笑一聲。 “草了,勞資也經歷不少了,怎麼這個時候突然多愁善感起來.....”他搖了搖頭,雖說是一時興起,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讓芒戈留個記號。 看著漸黑的天空,在修澤走後,位於草坪後方的頂樓辦公室裏,那位女子伸了個懶腰。他對著跪在地上,萎靡的看著她的大使說道。 “是時候了...我們走吧。”她舔了舔嘴唇,“歡呼吧,今日過後,也許你的主人不再只是一個煉金魔導師....而是....偉大的十四皇女。” “.....是....波贊主人.....”大使的聲音,是那麼的懦弱和微不可聞。 30.波贊(3) 夜幕降臨,芒戈的房間迎來了兩位訪客。 其中一位,身著華麗貴族服飾,其上的寶石雖不如皇家的紅寶石那般驚為天人,卻也說得上是光彩奪目,價值不菲。 他是一名幹練的男子,頭髮略長,在腦後紮成一束小辮,他身材中等,魔力濃郁,右鍵帶著金邊單片鏡,服飾黑白相間。 他的手上戴著一個純金腕鐲,那便是他權力的證明。 優雅,可太優雅了。他就是這個使館府邸的真正主人,代表著神權國的權益,被派來此地的大使,神權國外交官巴裏伯爵。 雖然可能是旁系,但他也留著屬於皇室的血。 芒戈起身行禮,對於這位,他已經很熟悉了。但是巴裏伯爵,並不是這次會面的主角。 在他的身後,一位身形高蹺的美女走入門來,芒戈才終於見到了這位評價很高,很有能力,且美貌非同一般的這位煉金系魔導師。 波贊.諾恩。 初次相見,芒戈不禁在心中一愣,這位波贊魔導師,簡直可以說是純欲的代表。怪不得速來自律的騎士,也禁不住誇她一句漂亮。 在芒戈的心裏,他所見過的最美的女人,當屬神權國的王后,梅茵的母親。 而排於第二的,就是處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小公主梅茵,並且相比於其他的女人,梅茵是斷崖式的領先。 尤其是當日在驛站外,伸展出紫色羽翼的梅茵,更是給芒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曾以為,見識過那天下難覓之景的自己,不會在對任何事物抱以美的評價。 芒戈還是天真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如果說梅茵的美麗充滿了神聖,讓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敢有半點越軌的舉動的話,這位波贊殿下,簡直就是人欲的具形。 只要看到她,就想把她壓在身下蹂躪,她的身體所勾起的,就是這麼純粹的欲望。 想征服,想施以暴力,想看她的表情在自己眼中崩壞。這估計是每一名見過她的男子,都在心裏幻想過的欲望。 不過這些想法,在芒戈的腦海裏也就一閃而過,芒戈是一名生理健康的男性,但同時也是遵守禮儀的騎士。 一瞬的想想也就算了,他可不會在這種場合失禮。大方地請巴裏和波贊入座。 “我想,您應該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波贊率先開口,聲音成熟而穩重。 “是的,巴裏大人已先告知於我,作為曾經屬於梅茵殿下的騎士,非常感謝您的幫助。”芒戈起身,施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您嚴重了。”波讚歎了口氣,“您知道嗎,我的母親、甚至祖母,都是非常虔誠的聖教信徒。”從她的眼角間,居然滴下淚珠。“梅茵殿下作為天選之子,又是教會認證的聖女,雖然她現在還是候補,可我們幾乎毫不懷疑,她將來會是真正的、引領神權國走向更加光明的未來的唯一聖女。”說道此處,旁邊的巴裏伯爵也輕輕歎了口氣。 “.......”芒戈也有點如鯁在喉,不過他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難受,聖女洗禮,那可是梅茵磨難的開始,而自己....... “可是!”波贊突然提高了音量,拉回了芒戈的思緒。 “如此高貴的聖女大人,居然是被當年給她做聖女洗禮儀式的主教害死!這我如何能接受得了!”波贊錘在桌子上,無比的憤恨。 芒戈明白了,她並不是在位公主討公道,而是...聖女的忠實簇擁,這便是她參與調查的動力。 不過聖女也好,皇女也罷,芒戈並不在意這其中的差別。 “所以請芒戈大人務必告訴我此事的詳細情況!我一定要在聖女大人回歸前,將這一切查個水落石出!”她甚至默認了梅茵的轉生,探過身子來握住芒戈的手,懇切請求道。 芒戈突然又覺得,這人有點狂熱,可能不太好搞,如果她知道高潔的聖女已經跟一個平民女孩的生命綁定在一起...她會不會做出什麼極端行為呢... 他是真怕這種狂熱信徒,又不能說她什麼,又怕她行為出格。 於是熟悉又漫長的“取證”開始了,芒戈是如何發現梅茵的不對勁,如何跟蹤梅茵的交易,與梅茵發生爭吵,梅茵的意識又是如何覺醒,如何與海德自爆,這一切,在他的腦海裏已經上演了無數遍。 波贊翹著二郎腿,雙手懷抱將本就碩大地乳房拱起,倚靠在沙發背上無言地聽著,間或發出疑問,詢問細節。 取證完成,芒戈松了口氣,他又過了一遍這個過程,沒有疏漏。必要的情報都有交代,唯獨隱去了方淩夏。而方淩夏做過的事,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我明白了,芒戈大人,奪舍之術是如此詭異,居然能識破海德的偽裝,您真是一位優秀的騎士。”波贊直起身來,側過臉頰看著芒戈,看得他心裏發毛。他沒有注意到,巴裏已經偷偷釋放了魔法,將空間封鎖。 “那我還有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問題,煩請芒戈大人回答。” “嗯,您還想問什麼呢?” 下一句話,令芒戈毛骨悚然。 “梅茵殿下,現在在何處?”波贊用手拄著下巴,輕蔑地看著芒戈。 ... ...... ......... 她說...什麼?芒戈的心裏波浪翻騰,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他必須儘快做出反應,稍有遲疑都可能產生一些信號。但他又不知該有什麼反應。 她是認真的?還是在詐自己?這個女人的眼中,到底看到了什麼? “啊?梅茵殿下當然已經......”芒戈只能給出一個標準的裝傻式回答。 波贊勾魂一笑,也不回應,反而起身去到窗邊,點了一根雪茄。在別人的房間抽煙,如此失禮的行為,居然是一位魔導師做出來的。 “你知道嗎....”波贊將窗戶合上,摸了摸窗框。“梅茵殿下可是難得被月神眷顧的人。” “在月光如此明亮的夜晚,月神會放任自己好不容易選定的神眷者,如此輕易的死去嗎?” “!!!”芒戈恍然大悟,他這才明白,原來他們的計畫從一開始就錯漏百出。 梅茵太年輕了,幼年就被奪舍的她,根本沒有學習和鑽研神力的時間。 就連當日發動的神眷魔法,也是鸑鷟依據本能發出的神光。在真正對神眷者有所研究的人那裏,恐怕這一切都不值一提。 芒戈此時已經確認,這個人,已經看穿了梅茵公主的“假死”。 “等....”芒戈起身還想說什麼,他還要狡辯一下,總不能這麼簡單就認了吧。 但是還沒等他說出口,一個雷球炸到了他的身上,芒戈全身酥麻,使不上一點力。 那魔力的來源...居然是巴裏伯爵?! 他們是一夥的?為什麼要對我出手??! 此時芒戈再憨直,也反映過來了,原來敵人竟然一直就在身邊。 他們已經確定了一些事情,確定到已經不在乎自己這個活口。 芒戈還欲掙扎,但是他遍體通麻,充斥著身體電信號湧入他的大腦,他的身體甚至都不聽使喚了。 “砰!”隨著一聲巨響,一坨肉色的液態物糊到了芒戈的臉上。 那坨粘稠的液體在他的身上不斷擴大,不斷凝固成型,包上了他的手、他的腳、他的軀幹....他感受到了自己全身的緊縛感,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包裹..... 從他的胸口,一坨粘稠物升起,居然變成了一張人臉。那是一張東方女子的臉龐。 慢慢的,五官、毛髮從那張臉上長出,但與正常人不同的是,那張臉上的眼睛、嘴巴都是空的,能看到它的體內空無一物。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芒戈很想呐喊,敲打地板,搞出聲響,但是全身都被麻痹,已經無力回天。 近在咫尺的、位於腰間的長劍,也已經無法拔出。芒戈追悔莫及,自己察覺的太晚了。 那張臉不斷地向芒戈靠近,從芒戈看到,它變得越來越大,甚至長出來了頭皮。 那已經不是一張臉了...而是一個頭,有著漂亮的頭髮。 那張頭直接從上面下落,罩在了芒戈的頭上,伴隨著無盡的懊悔,芒戈失去了意識...... 31.波贊(4) 在芒戈的臥室裏,波贊抽著雪茄,靜靜地看著攤在地上的那坨粘液。 那坨粘液本是近似液體的無形狀物質,現在卻在芒戈的身體上展開了,變成了一層肉色的皮。看上去很是光滑細嫩。 慢慢的,粘液的質感已經完全褪去,那裏已經出現了一張完整的肉色皮物,且位於尖端的部分,分化出一個面罩。那個面罩率先套到了芒戈的頭上。 從皮的中間和另一端,又分出四條分叉,演化出了手和腳。 然後皮膚的四肢和中間的部分,都出現了一個很大的縫隙,直接將芒戈吞入其中。 芒戈一動不動,自他的頭被覆蓋後,他便沒有了絲毫反應。 隨著所有的縫隙合併,這個屋子裏已經沒有了芒戈存在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漂亮的裸體東方美人。 美女走到波贊身前,單膝下跪。 “感謝主人賜予我新生。” 波贊深吸一口氣,將口中雪茄抽開,她吐出大大的煙霧,他非常滿意這個由自己創造出來的“傑作”。 “你的名字...就叫‘鴿’吧。”她伸出手指抬起面前美女的下巴,“現在告訴我,你從你吃掉的那個男人的記憶裏,知道了什麼?” “是...”被喚作“鴿”的詭異女人,居然讀取出了芒戈的真正記憶,被芒戈所隱藏起來的梅茵和方淩夏的事情,就這樣從她的唇齒間流出。 看破海德詭計之人並非芒戈,而是一個名叫方淩夏的東方女子。 而梅茵並沒有與海德自爆,她在靈魂蘇醒後,與那個姓方的東方女子融合,覺醒了力量,將海德爆殺。 這位聰明的十四皇女,察覺到背後的種種暗流,決定假死脫身,化被動為主動。 “呵呵...太棒了...太棒了...紫色的火焰,一定是那個東西!一定是那個東西!真的在梅茵殿下的身上....”聽完鴿的講述,波贊已經興奮的不能自已。她掩面狂笑。巴裏有點慶倖自己事先封鎖了屋內空間,不然這麼放肆的笑聲,說不准會被什麼人聽到... “啊啊.....”她笑了好一會,才抑制住自己的癲狂情緒,她並不在意鴿和巴裏那略顯莫名其妙的目光,自顧自地感慨起來。 “不過,我們尊貴的聖女大人,也不是那麼的純白無瑕嘛....她為了活命,居然獻祭了一名無辜女子。” 鴿依舊在地上半跪著,她歪過腦袋,有些不解“主人,據我裏面的人的記憶來看,她們是一種奇妙的共生狀態,方淩夏並沒有死去。” “呵呵,不過是那個婊子的心機罷了。”波贊對梅茵的稱呼,已經不再是公主殿下了。 “畢竟她的人設可是徹頭徹尾的被害者呢,如果讓別人知道她為了活命把自己的恩人吞噬了,別人會怎麼想呢。尤其是她的侍從騎士。” “主人...呃,我還是不明白。” “雖然只是猜測,但我們要找的身體大概是被海德截胡了吧。之後她可能想把驛站的人滅口,卻沒想到計畫太過粗糙,被一個小姑娘識破了。在和她們的戰鬥中,梅茵的靈魂意外蘇醒,又截胡了那個身體的能力,與海德分開。之後她為了補充能量,融合了那個姓方的女人,才殺得了海德。”波贊很耐心地為自己的新使徒講解到。 鴿點了點頭,恍然大悟。 在方淩夏融合梅茵的時候,芒戈是暈過去的,海德是怎麼與梅茵分開的,他的記憶裏並沒有記錄,梅茵之後也沒有告訴過他。 波贊怎麼能想到,梅茵也是在給某種存在打掩護呢。她只是基於芒戈的記憶和自己的知識,合情合理地補足空白罷了。 波贊自然明白這些只是猜測,但對她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就算是海德詐死,現在的梅茵依舊是海德,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分別,她只需要知道梅茵和鸑鷟融合就夠了,她所覬覦的,正是那具紫色的鳳凰身軀! “如果我所料不錯,現在的方淩夏....呵呵呵.....”波贊略作思考,喚道:“巴裏,你去正留區,查一查上周從東北驛站過來的人名單裏,有沒有方淩夏這號人。哦對了,最好把近兩周的名單也查一遍,如果有的話,查出這個人的所在,但不要輕舉妄動,查出來後先告訴我。” “是...”巴裏彎腰領命,推門而去。 支走巴裏後,波贊放鬆的坐到沙發上,關於捕捉鸑鷟的計畫,她已經在腦中謀劃、演練了好多遍,在得到情報的現在,她反而不著急了,她已經幻想出自己用著月神神眷者的身體,穿著皇后親賜的法袍,張開絢爛神聖的羽翼,與一群男人交歡的淫亂場面了,她忘乎所以,就這麼在沙發上發起電來。 似乎是知曉空間已經封閉,波贊有恃無恐,放肆的大聲淫叫,聲聲入耳,顫顫銷魂。淫水順著黑絲流到腳上,氣味令人著迷。 “嘿嘿嘿....聖女大人....馬上...我就是....嗯啊啊哈哈哈哈”放肆的淫欲與收斂不住的情緒,波贊此時爽快到了極點,胯下的濕潤又擴大一片。 “.....”跪在一旁的鴿似是爺受到了這種情緒的感染,她開始有樣學樣,自行探索身下的孔洞。 隨著波贊身體的一陣劇烈抽搐,她的後腰拱起,本就雄偉的山峰更加高聳,她品嘗到了屬於肉體最深處的至高歡愉。 “呵呵...待我成了公主殿下...估計會被爽到發瘋吧....”波贊毫不懷疑,梅茵殿下的肉身是遠超自己身體的極品。她粗喘了兩口氣,看向在一旁滋味的鴿。 “......”波贊似乎想到了什麼,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鴿...過來。”她朝鴿招手,喚她到身邊了。 鴿本來沉浸在發電的快感中,聽到呼喚也是戀戀不捨的掏出自己的手。 “主人....” 波贊看著立於身前的鴿,她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她將自己的手伸入到了鴿的下身當中,不斷的進入,不斷地摸索.... “嗚嗚嗚....”剛被挑起性欲的鴿,哪里受得了這種刺激,波贊的手指僅僅扣動了幾下,她就受不住了。 “放鬆,鴿,向我釋放吧.....” “呃啊啊...”追隨著身體的自然反應,鴿的下身用力一挺,伴隨著水漬噴湧而出的,居然...有一根男人的棒棒。 “呃啊啊啊啊”鴿用雙手抱緊自己的腦袋,伴隨著無盡快感的釋放,卻又有大量的知識、技術、能力湧入她的腦海,在她的精神裏翻湧。 漬的一聲,那根天柱噴出大量乳白色液體,炫了波贊一臉。波贊用手指沾染,將其送入口中,那神情無比銷魂。 “主人...我...我....”感受著自己身上發生的質變,鴿最先想的卻是向主人賠罪。 “無妨,做的不錯。”波贊吮吸著自己的手指,“你現在應該完全獲得了那個小騎士的力量了。” 聽聞此言,鴿才意識到,自己的力量,與之前純粹皮物狀態的自己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謝...謝謝主人!”鴿五體投地,感激波贊的“恩賜”。 “那麼現在,用你強大的力量征服我吧。”波贊托起那本來屬於芒戈,現在卻長在鴿身下的男性象徵,“這個小騎士還真不錯,比那個無能巴裏的活大多了~~❥(^_-)” ... ...... ......... 這是在方淩夏(梅茵)休假、前往百林傭兵管理所的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她並不知道,自己的侍從騎士已經淪陷了。她雖有所提防,但在權力者的眼裏,這就像是小孩子互相之間的過家家遊戲,想玩的話玩玩也罷,不想玩...也可以輕易掀桌。 但是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哪怕準備如此充分、行動如此劇烈的波贊,在她沉浸於欲望的愛河之時,也許也會漏看一兩件事。 比如那封鎖已久的千竹山...比如那暗流湧動的落鳳坡...比如方淩夏並非孤身一人...比如....在沙發的下麵,散亂落下的兩根雜草...... 逃得一夜山火,沐得一輪月光; 費勁心機蟬脫殼,不敵皮物一套; 千竹封山門道,落鳳九死一生; 鏢途星夜英雄路,人獸一見如故; 刀劍仙魔亂眼,血煞一刀斷魂; 欲看百林大亂鬥,且聽本咕如何說。 (我說:咕咕咕...) 第6章 百林城-初上镖路(32-39) 本文目前在鳥站連載,已完成100章42W字,由於文章較長,原貼已累計1000樓以上,對於想要觀看特定章節的讀者來說特別不方便。而由於一卷未完,開新帖更新在閱讀體驗上有點割裂,所以為了方便讀者朋友們補番或者查找劇情,計畫將原文改一些錯別字後重新分割合併成小章節發佈在這裏,方便大佬們選擇想看的部分閱讀。因為作者喜歡看劇情元素比較厚的文,所以寫的也是比較重劇情的文,澀澀情節相對少了一些,我本身也不會寫澀澀,文筆廢物邏輯掛科。所以歡迎大佬們提出寶貴意見,但請勿人身攻擊,這終歸是用愛發電的產物,不涉及任何利益,如果您喜歡那將是我的榮幸,如果不喜歡,請關閉文章頁面並將我拉黑,嘴上留德,謝謝您的理解。 此外,因為作者碼字潦草,時間有限,可能不管校正幾次都沒辦法清繳錯別字,但應該不會影響閱讀理解,在此滑跪道歉。 32.走鏢(1) 方淩夏悻悻地回到鳳羽藥堂,她萬萬沒想到,她連傭兵管理所的門都沒能進去。 原因很簡單,不是傭兵就進不去。方淩夏原主確實是傭兵沒錯,但是當時用的是假身份。至於現在,她已經“從良”了,變成了鳳羽藥堂的一位小夥計,過兩天還會升級為專屬鏢師。 作為鏢師,是必須要在官府登記的,主要是防止鏢師左右逢源,兩面三刀,這算是一種誠信保護。 當然啦,任丘老闆自然是早早就給她登記上了。所以她很快就被查出來了。 為此方淩夏還挨了一頓數落,明明有雇主,為什麼還要跟傭兵搶單子?傭兵任務黑白解限模糊,方淩夏如果接了傭兵的活,也算是簡介跟任老闆選了立場。 不過看在方淩夏是外鄉人,初來乍到的分上,管理所的守衛也沒有說的太過分,只是提醒要注意。本地有本地的規矩。 方淩夏碰了一鼻子灰,她之所以有來這裏的自信,當然是因為有原主的記憶做依託...但是,怎麼記憶就沒有這條規則?方淩夏撓了撓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她之前就察覺到原主的記憶有被人做手腳的痕跡,看來她察覺的還不夠多...她細細地代入原主的記憶再搜索了一遍,果不其然,關於雇主和傭兵所的記憶全部被模糊化了。 要說想,也能想起來,可是細問,卻一概不知,很奇妙的狀態。 方淩夏有點惱怒,這調查還沒開始呢,已經結束了。本以為到了百林事情會有所轉機,誰知道還是復仇無門。 不過,此事已經見官,只能期待官府能給逝去的人們一個公道了。方淩夏只能以此做自我安慰,希望官府裏沒有內鬼。 方淩夏整理了一下心情,開始拾掇起自己的傢伙物什來。 過幾日,鳳羽藥堂要出一趟遠鏢,前往西南方向的交界地進行交易。據說這是鳳羽藥堂每三年一次的必做事項,而任老掌櫃對此也非常重視,將會親自押鏢。 藥堂的老掌櫃任洪,老當益壯,是跟張華老爺子同時代的人物,兩人合作多年,情誼深厚。而任洪更是耍的一把好盤龍棍,技藝出神入化。他的存在,就是這趟鏢隊最大的聲威。 再徵求了方淩夏的意見後,張老伯也把她安插到了這支隊伍之中,鏢行路遠,人多眼雜,雖是危險,卻也最長見識。 而且張老伯也有那個自信,他交給方淩夏的技藝,自保綽綽有餘。 方淩夏本來沒有多少盤纏,好在藥堂財大氣粗,包攬了鏢師們的裝備。方淩夏也被分到了兩把“鳳羽刀”和若干匕首短械。 至於走鏢路線,則是從百林往西南行進,穿越闊葉林、一線天,到達西南邊界的“交界地”。 方淩夏瞭解到,“交界地”是南方自由聚落的領土中,對東邊的貿易中心,且主要貿易就是東方十九洲,尤其是來自百林城的藥材。 據說,那裏的生物蠻具有“多樣性”的,這次交易的對象,就是藥堂一直以來的老主顧“靈蛇族”。這讓已經成為“非人類”的方淩夏非常好奇。 線上索斷掉的現在,方淩夏反而可以專注走鏢的事情了,她對官府還是比較信賴的。於是她沉浸於訓練之中,白天跟張伯學習《五禽六獸一條龍》和刀法,晚上自己偷摸摸的修煉六合神功。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七天後,終於到了啟程之日。 算上搭“順風車”的商隊,五十多人的隊伍齊聚鳳羽藥堂,向鳳凰神像祭祀求願,浩浩蕩蕩地從百林城出發了。 作為新手的方淩夏,很貼心的被安排到了貨車附近的位置,而沒有去到週邊。 遇到危機,首到其沖的便是週邊鏢師,因此那些位置都是最危險的。方淩夏松了口氣,她還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武行的大規模活動,心裏難免忐忑。 方淩夏的位置在隊伍靠前的車列旁,而據她不遠的隊首,就是任洪老掌櫃打頭了。 她有察覺到從任洪處時不時傳來的視線,心裏有點發毛,她想做點什麼表達自己有在好好警戒做事,可是除了繼續留意環境,她也不知道該幹點什麼。 於是她索性跳下馬車,想走兩步顯個勤快,卻又被同行的其他鏢師建議,可以先坐上貨物架,留一只腿懸空,讓貨架邊緣卡住大腿的內側三分之一處,這樣的話哪怕長時間的坐住腿也不會發麻,既節省體力又不影響行動。且通過按壓大腿下側的穴位,可以神識清明,連帶練功。這樣一來一回,方淩夏的新手屬性暴露無遺,非常尷尬。 任洪笑了笑,任何新手鏢師總會犯一些小錯誤,這都是小事情,關鍵還是,在第一波遇襲的時候,新手鏢師能否倖存。如果能存活,才算是邁過了鏢師的門檻。也就是說,第一場杖往往是最重要的,就向鏢師就職的“面試官”。 當然,他關注方淩夏的原因,不止如此。 作為華哥的徒弟,他對方淩夏的本事毫不懷疑,所以在方淩夏入隊時,沒有隊她展開任何測試。只是他看著方淩夏的身形,總感覺很華哥不是一路。 練什麼功法,出什麼身材。比如練猴拳的人,往往身形較痩,好似一根竹竿;而練崩拳之人,寬厚威武,好似一塊大磚。 華哥已刀法見長,高而不壯,走的是勢大力沉的路子。 但是方淩夏對比來看,就略顯瘦弱了,如果套用華哥的套路,勢法威力必會有所折扣。這讓任洪對方淩夏的功夫非常好奇。 他不禁想到...難道華哥真的突破了那道坎? ... ...... .......... 修澤最近都沒有任務,享受著假期的清閒。 只是......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芒戈了。 按照騎士之間的規矩,離開之前不必打招呼,人際關係越多,越容易暴露。 尤其是芒戈作為唯一的證人,是重點保護對象。 修澤苦笑了一下,他當初給了芒戈一個記號,現在芒戈真離開了,他反而沒心情去房間翻找了。 也就在他清閒的時候,巴裏大使的任務來了。 “修澤,你去趟百林官府,把這個送過去。”巴裏給了他一個信封。 “好。”修澤不問因由接過信封。 “然後他們如果需要你做什麼事情,你就幫幫他們。不需要了,你再回來。”巴裏補充道。 “嗯。”修澤點點頭,他一向都是這樣,有事辦事,絕不拖遝。這一點也令巴裏很是滿意。 “晚一天再過去也行,明天你要去掃墓的吧。”巴裏轉身看向窗外,那個方向,是公墓的方向。 “我今晚就掃墓,明天啟程。省的夜長夢多。”修澤答道。 “可惜了,他明明是一個很有潛力的騎士。”巴裏歎息一聲,修澤離去,他並沒有轉身目送。 修澤並沒有直接去掃墓,他順著走廊漫無目的的遊走,腦海裏浮現出,他剛來大使館的時候,那位幫助他很多的前輩騎士的身影。 可惜斯人已去,獨留迴響。 想著想著,他來到芒戈屋前,芒戈已經離開八日了。 “算了算了。”他苦笑道,不進去看一眼,總覺得心裏堵得慌。 芒戈的屋門並沒有鎖,枝丫一聲,門被輕輕地推開。修澤走了進來,左右望瞭望,便去向那唯一的櫃子之處。 一個一個的抽屜被拉開,直到最後一個,修澤並沒有找他他要看到的東西。 “......嗯?”修澤皺了皺眉,有點納悶。 雖然當時有玩笑的成分,但他瞭解芒戈,那個孩子很認真,允諾了就會當回事。 於是他開始翻箱倒櫃起來,將床鋪掀起,將桌子拉開,將沙發...挪移,他終於看到了那個東西。 兩三根翠綠的草葉,散亂地躺在沙發之下。 33.走鏢(2) 五十餘人的長隊浩浩蕩蕩地行走在闊葉密林之中。這五十餘人裏,鏢師僅占二成,剩餘之人都是商戶。商戶以鳳羽藥堂的本家貨物為主,兼顧帶有搭順風車的商家。大家行走江湖只為討口飯錢,都不容易。任家很樂意幫扶一把。似乎也正是這樣,任家藥堂在百林風評很高。 鏢隊走入這片密林深處,方淩夏好奇地坐在貨車板上,手扶貨物,她還從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密林、高聳的樹木和大片的闊葉。 祁家村距離百林確實不算太遠,但是百林再往西南走,在她的印象裏一直都是荒山野嶺。她在幼時來過百林,這裏卻也是她能到達的最接近邊境的地方。因此,這之後的鏢路,對她來說,在各種意義上都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當然,方淩夏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有瀉火功加持感官的她,感知範圍比尋常鏢師要大的做,儘管她位處隊伍中列,卻也能感知到接近週邊的事物。 不過好在,這一路還算風平浪靜,除了偶然遇到的各種一看就非常不妙的、五顏六色的大昆蟲。 儘管與百林相距不遠,但特殊的密林環境還是催生出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小生物,比如五顏六色的大蜘蛛什麼的,一看就非常不妙。 當方淩夏察覺到上面有什麼東西飛下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打好了戒備,可當她抬頭看到確實比自己的臉還大的超級大蟑螂的時候,她的勇氣瞬間就泄了。尖叫聲傳遍整個隊伍。 即便曾是個男子,也無法坦然面對這麼恐怖的邪神。 這個新手鏢師就這樣成了隊伍裏的笑料。 不過笑歸笑,可沒有人瞧不起她,連高空飛下的蟑螂都能提前戒備,感知能力一定非同尋常,只是沒來過密林,不了解這裏的生態,又是個女娃,缺乏經驗罷了。 方淩夏的露怯,反而暴露了她的武功。 雖然方淩夏馬上尷尬地收斂了,但當其他昆蟲靠近的時候,她還是緊張的戒備起來,儘管動作不大,卻瞞不過這群老手鏢師們的眼睛。 壯漢任洪輕撚鬍鬚,華哥這個徒弟有點意思。 大點的昆蟲,感知到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專心即可,但是連小蚊子的動向都能捕捉到,可就不一般了。 商戶們顯然不太懂,間或拿方淩夏打趣,方淩夏並不是開不起玩笑,聊天戒備兩不誤。 任洪又驚訝了,一邊聊天一邊還能捕捉各種昆蟲的動向,華哥到底教了她些什麼東西...他想到了,怪不得華哥如此放心讓她提刀上場,就這感知力,避雷逃脫豈不是輕輕鬆松。 當然方淩夏可是真沒想這麼多,她只是出於責任感用瀉火功擴大了感知,誰知道這一下把老底都露了。 當午間休息的時候,換下來的鏢師們都圍上來問這問那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超,壞事了。 這麼一搞,她又開始多疑起來,畢竟懷璧其罪,不會有什麼人看見自己有好功法殺人奪寶吧?於是她暗戳戳戒備的對象,又多了一些鏢師。 又是半天的路程,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方淩夏些有些疲憊,這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屬實是被害妄想又發作了。想想也是,大白天的,隊伍人又多,自己離大當家的任洪距離又不遠,哪個不長眼的會在這個時候搞內訌殺人奪寶? 畢竟鏢師在百林官府都有登記,一言一行都記錄在冊,要是瞎搞毀了信譽,尤其是傷害同行的夥伴,那他以後也別在滇洲混了。 夜幕降臨,商戶們升起數座篝火,圍火紮營。鏢師們則分為數路小隊,按前後半夜分班,輪流巡邏。 方淩夏被分在了後半夜的班,她巡邏的路徑依舊在內圍。 俗話說子時開天,丑時開地,寅時萬物生髮。 半夜醒轉,對方淩夏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她收起床鋪,提起單刀,便出了營帳,與上一輪巡邏的鏢師換班,時間卡的分毫不差。 與她接班的鏢師點了點頭,讚賞這個新人的規矩。 與方淩夏搭檔的同樣是一位女性鏢師,名叫鸰音,似乎是為了照顧方淩夏特意安排的。 她比方淩夏略早一些,已經就位了。 見方淩夏過來,她點了點頭,將食指抵在嘴前,發出“噓”的聲音,示意方淩夏不必打招呼了。 鏢師夜巡,也需將自己掩入黑暗中,不然對於來襲之人來說,就是上好的活靶子。 打架,打的就是資訊差,而位置就是最重要的資訊之一。 方淩夏點頭回應,便與鸰音合流,她們也不打火把,借著微弱的月光和自己的感知力,便可以清楚“看見”周圍的環境。何況她們的巡邏路線在內圍,本就離篝火較勁。 方淩夏同樣用“瀉火功”擴大了自己的感官,俗話說,光亮大的地方,陰影也越大。越是離篝火較近,也越發會有不容易看清的邊角。 二人就這麼按著既定路線巡邏了幾個來回,方淩夏聞道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是...什麼味道?)方淩夏心中詫異,但是她看到身旁的鸰音沒有任何反應,自己也就按下了。 又走了一輪,鸰音終於發話了。 “我們...為什麼沒有碰到其他鏢師?” “...啊?”方淩夏輕聲回應,有點詫異。鸰音則是搖了搖頭,有點無奈。 “你是不是只看了自己的巡邏路線,沒有看別人的?”她給了方淩夏一個腦瓜崩。 方淩夏揉了揉額頭,老實承認。 “唉,你這老師也真是心大,什麼都沒告訴你,就讓你來護鏢了。你要記好了,在安排巡邏路線的時候,每個人的路線都必會與其他人的路線有所交匯。這也是一種傳遞資訊的方式,如果自己遇襲,知道哪邊有自己人,明白了嗎?” 方淩夏恍然大悟,點頭稱是,但是....... “呃,可是我們已經轉了幾輪了,都沒有碰見....” “噓.......”鸰音按住方淩夏的頭,將其按趴在地上,二人匍匐在草叢裏。 “這正是我擔心的,遇不到一個同行,這明顯不正常.....”鸰音的表情愈發嚴峻起來。“希望我這只是虛驚一場......” 方淩夏立刻加倍運轉起瀉火功,她還是什麼都沒有感知到,但是...她鼻子裏的味,那股香氣,卻越來越濃了。 ... ...... ......... 同一片夜空下的另一邊,百林城使館區的幾個時辰之前。 修澤在一個墓碑前,放下了一束鮮花。 墓碑上的名字是 流諾恩.龐博。 修澤雙手插兜站在墓碑前,他每年都回來掃墓,但是站在故友的墓碑前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這樣發呆。 “啊...修澤大人。”一個女聲傳來,修澤循聲看去。那是一個身穿女僕服的小女生。 她的身形較為矮小,胳膊纖細,充滿褶皺的雙手暗示了她不菲的勞動量。 “嫂子......”修澤低喚一聲。 那個女孩笑了,“我們還沒有結婚......”她走過來,將一個花屏放在流諾恩的墓碑前。 “前輩她已經認了,那對我來說,你就是嫂子。” “..........”那個女孩神情落寞,她擺放著面前的花束,並沒有言語。 擺放好之後,她終於開口了。“距離那一天,已經三年了。” “嗯...”修澤神情暗淡。“但不管過多長時間,我也一定會將殺害前輩的人...繩之以法!”說著,他攥緊了兜裏的拳頭。 那個女孩並沒有接話,她也不管修澤的危險性發言,只是蹲下來呆呆地擦拭著墓碑上的名字:“不知道他在諸神的世界裏,能不能聞到這花草的芳香。” 修澤看著她放下的花束,那是一束特羅娜花。他當然知道那束花,對治療嗅覺失靈有著一定的療效。 他抬頭仰望夜空,希望天堂是一個開滿鮮花的地方... 34.走鏢(3) 俗話說...月黑風高殺人夜...個屁啊!看看現在那無比明亮的月亮,方淩夏都有點無語。 要是有風的話還好點,偏偏現在連一點微風都沒有。 那無形的遍佈在空氣中的香味,讓方淩夏感覺自己被一塊香布包成了一團球球。 雖然談不上刺鼻,也讓裸露在外的肌膚幹不拉幾的,很不給力。 就是再沒經驗的新手也該察覺到不對勁了的,方淩夏使勁晃了晃腦袋,持續吸入這種味道令她昏昏欲睡。 她看向匍匐在她身邊的鸰音,依舊是十分的精神,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跡象。 這就是正派鏢師的力量嗎,方淩夏被震撼到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根火箭沖天而起,在空中爆炸,發出一段刺耳的尖鳴。 “敵襲!有毒氣!捂住口鼻!”短短的幾句話,便將營地的危機播報給那些睡夢中的人們。 已經休息的鏢師們不得不中斷與周公的會談,拿起兵器傾巢而出。內圍也出現了成群的火把。 這種時候,持有火把的鏢師反而成了一種威懾,所謂攻守之勢異也,先前不打火把是為了儘量少的暴露營地資訊,現在打起火把反而成了一種威懾。方淩夏領會精神,卻跟身邊的鸰音一樣,還沒有打起火把。 她跟鸰音是一個小隊,她打算先聽從鸰音的指示再說,自己經驗太少,貿然行動恐怕添亂。她拿出手帕,用隨身攜帶的壺水浸濕,捂住口鼻,匍匐在地,靜觀待變。 “嗖”的一聲尖鳴,一支火箭升上夜空,在空中爆炸。 好像信號一般,伴隨著這聲尖鳴,叮叮噹當的交戰聲在四周響起,方淩夏甚至不知道這是哪方的信號,戰鬥就打響了。 鸰音掏出短匕,起身躥出,只一瞬間,在看不見的前方,便傳出一聲哀嚎。 是幹活的時候了。方淩夏也掏出單刀,緊隨其後。 鸰音到底是老手鏢師,靈活異常,那小刀看似威力不大,隨手一劃卻都是要害,讓方淩夏看的莫名其妙。 要是劃到脖子、動脈啥的,確實會剝奪戰鬥力甚至當場致死,怎麼劃到手的也栽地上了啊! “...你在幹什麼?”鸰音不解的看著跟在她後面的方淩夏,她在用刀...呃...捅屍體。 “補刀呀。”方淩夏拔出刀來,甩掉血跡。 鸰音扶額歎氣:“凡是被我刀劃到的,必死無疑。”她簡單解釋了一句,便不再理會方淩夏,沖進人群之中。 (我靠,這麼屌?)方淩夏又鞭了一具屍體,確實,輪到她補刀的時候,人早就涼的透透的了,儘管傷口並不致命。方淩夏不得不承認這個超出常識的現實。便放棄跟著鸰音,用自己的風格與匪徒擊殺。 真殺起來,各有各的打法,除了一些極端情況,鏢師們很少打團戰。可能,這中間也包含了多少的不信任感。行走江湖,自己的安全終究還是要靠自己來保護。 學了華爺刀法的方淩夏,刀路穩重的多,不再像最初只用雁翎刀的時候,刀法發虛了。其勢輕快而沉穩,刀刀致命,傷口深度正好,不給刀刃多一分負擔。 她還有可以增強感知能力的瀉火功護體,只消片刻,便鑽了四人的空子,統統撂倒。 敵人的實力並不強,人數也不多,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方淩夏明白,彌漫在空氣中的詭異香氣,才是最致命的。這香氣似乎可以使人昏沉,誘人發困,在真正的戰鬥中,一瞬的恍惚都可能決定生死。 方淩夏有點擔心鸰音,她可是什麼防護都沒有。 只是方淩夏還沒有去找鸰音,忽然間狂風大作。這激烈的風,仿佛在空氣中畫出了弧線,方淩夏可以輕易感知到風的移動軌跡,那裏正是營地的正中央。 強勁的風裹挾著沉重的香,向營地中心匯去,在那裏...居然形成了一個風眼。 方淩夏以瀉火功增強視力,方才發現,居然是任洪老掌櫃站在那裏。他手持一門罕見的兵械。那把計由兩根粗大的短棍連接而成,連接之物乃是一段鎖鏈。方淩夏了然,看來這便是任洪的絕活《盤龍棍》了。他手持鎖鏈,用慣性揮動著兩節棒稍,在頭頂揮舞,那力道,居然足足卷起了整個營地的空氣!這是何等恐怖的力氣! 所有的香氣跟著空氣彙聚在他的正上方,隨即他收起盤龍棍,將兩節稍棒疊在一起,後握起其中一端,將另一頭向上方的空氣用力甩去... “啪!”的一聲,方淩夏產生了劇烈的耳鳴。任老爺子...居然將空氣打散了,就像打爛一塊大石一般。 “嘶——”方淩夏捂著耳朵,屬實被震驚到了。她在想,如果自己現出本體,會是這個老爺子的對手嗎? 隨著香氣的飄散,對鏢師們的唯一一道威脅也沒有了,這場生死搏殺,瞬間變成了一邊倒的鬧劇。 不消一個時辰,匪徒被盡數斬於馬下。至於個別脫逃的匪徒,鏢師們亦無心去追,恰爛頭不可取。 而在營地一側的山頭上,兩人靜靜地看著那場“鬧劇”。 ???:“吼~沒想到這個老頭,有些東西。”其中一人用兜帽和麵紗遮住臉部,把整個身體捂的嚴嚴實實。 “誒,大姐啊,你們老大給的毒,這不是完全沒用嘛。”另一人是個粗狂的男子,他向身旁人抱怨道。 “...?”那名“大姐”有點不解。 “啊,就是香味啊,你沒問道嗎?”那名粗狂的男子見大姐沒有回應,也有點疑惑。 “......沒事,無礙。”沉默片刻,大姐這麼說道。 “可不是無礙奧,當初你老大說有這罐香,包管他們全被迷倒,我才接這茬的,現在這東西一點都沒用,我折了那麼多人手,你可得....”男子話還沒說完,女子便打斷了他。 “事沒辦成,一分都沒有。”冷淡的說完,她轉身便走。 “唉!這跟說好的不一....”男子剛要拍她的肩膀留住她,卻覺得手上一疼,本能地縮回手來查看,他的手指上有一道微小的傷口。 “樣.....”說完這個字後,他的瞳孔放大,再無生機。 那名女子也不再管他,三躥兩躥便下了山,爬上了一棵樹。她亮出自己的手法,那上面銘刻著一個精巧的術式。 “任務失敗。”她沖著手上的術式小聲說了兩句,那個術式便一陣運轉,將消息發向遠方。 ... ...... ......... 在百林城使館區,神權國大使館的大使辦公室內,大使巴裏躺在地上,他的上面坐著裸體的波贊。 “嗯?”波贊正在上下起伏,突然聽到了一陣嗶嗶啵啵的聲響傳來。 “哦,是那個孩子回消息了。我先接一下,你堅持....”她話還沒說完,巴裏的腰用力一挺,一股熱流躥進了她的子宮。 “呃...廢物!”只是抽了兩下,她便破口大罵,自己還沒到高峰呢,真是個快來快去的掃興鬼! 於是波贊只能起身,一邊自己扣弄,一邊解讀發回的資訊。 “失敗...”她沉思片刻,計上心來。 “看來鏢隊中確有高人,這麼試探一下果然是對的。呵呵,那正好,到了交界地把所有礙事的人一起滅掉!”她的表情愈發兇狠,手上的作弄卻停不下來,淫蕩與心機同時出現在她的臉上,誘人卻又駭人。 35.城府 次日清晨,為了完成巴裏大使交托的任務,騎士修澤來到了百林官府,即是建在正留區最高層的建築。 不過雖說是座高層建築,也不過九層罷了。神權國並不興這種建築,但是據說在極西之地,有的民族可以建起二三十層的大廈。修澤在樓底下抬頭望瞭望天,他也不喜歡這麼高的建築,百林城主安雲杉的辦公室在最上層,去到那裏要爬九層的階梯,修澤只是想想就覺得好麻煩。綽號為風之子的他更想從外面跑酷上樓,但是那樣又太失禮了。 修澤把手放在胸口,再次確認了下內兜裏的信件是平安無事的,便推門而入。 作為隸屬神權國大使館的騎士,修澤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他很輕易就通過了入口的安檢,一層一層地爬上了頂樓。在華麗的紅木大門前,他輕輕扣響了門。 “進。”一個頗具威嚴的中年男聲傳出,修澤推門而入。 一名消瘦的中年男子坐在暗臺前,批閱著疊疊檔,那人便是如今這百林城的主人,安雲杉。 “修澤殿下。”他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修澤則是優雅施了一禮。 “有什麼事嗎?”他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大使館的來賓而客氣有佳,話語不冷不熱的,毫無感情流露,仿佛只是一個辦事機器。 修澤早已習慣了城主的這般態度,他掏出信件,雙手奉上。“這是巴裏大人托我送來的信件,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安雲杉點頭接過,修澤則繼續說道,“此外,大使還囑咐我在此逗留兩日,如有需要,還請您隨意驅使。”說著,便又鞠一躬。 安雲杉眉頭略微一皺,察覺事情並不單純。他點點頭:“既如此,修澤殿下就先再次下榻,待我看完此信再做打算。”他左掌右拳,施了一記抱拳禮,這是東方十九洲特有的禮節。代表友誼和信賴。 修澤任務完成,退出門來,剛出得門便跟上來兩位侍女,引著修澤向客房處女。 修澤暗歎一聲,這百林官府還是那樣,又重禮節又有效率。他並不排斥跟百林官府合作做事。 ... ...... .......... 安雲杉看完巴裏大使的信件,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吩咐侍女,去傳喚他的兩個兒子,上他臥房集合。 片刻之後,三人便齊聚安雲杉的臥室。 “本溪,劍溪。”安雲杉進的屋來,把門反鎖,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兒子,點了點頭,手指向某處一指道,“開吧。” 高個的安本溪會意,扳動機關,屋裏的書架緩緩移開,其後竟然是一段向下的階梯,儼然是一間暗室的入口! 另一個小個的男人,便是安劍溪了,他點起蠟燭,支撐起光源,率先進入。 樓梯螺旋向下,但並不長,很快的,空間便開闊起來,三人這是到了這件暗室的主體。 安劍溪將石牆上的燭臺點亮,這個房間寬闊而幽暗,給人的感覺很是壓抑。 房間空無一物,只是在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華麗的床鋪,床鋪的四周由幕仗遮眼,看不真切,只是隱約看見有一個不大的身影睡臥其中。 安雲杉靠的床來,將帷幕掀起,這才看的見這位睡美人的陣容。 她黑髮飄飄,一身青蘿綢緞,一條淡黃色仙帶繞過手臂挽在腰後。五官端正,腐敗而貌美,靜臥在床,精密而清幽,好似青蓮般淡雅,玉荷之無憂,當真美而不妖。若說有何不足,便是這美女睡而不起,無聲無神,沒有天籟之音幫襯,亦無瞳孔之光盈輝,即便超凡脫俗,也只得死物一件,生氣渙散,活脫脫一個裝飾品罷了。 安雲杉坐到她的床邊,心疼的撫摸著她蒼白的手。 “父親,叫我們來此,可是有何要事?”他的兒子開口問詢到。 安雲杉點了點頭,掏出那封信,遞給大兒子本溪:“你且看去。” 本溪結果信紙,與劍溪一起湊到燭光下看信,隨著閱讀,他的手愈發握的緊了,氣的咬牙切齒。 “父親,那個老外什麼意思!”安本溪將信紙啪的一聲甩在地上,他暴跳如雷。“他居然讓我們幫忙挖鳳凰的陵墓,還要將她的屍體獻上?!” 安雲杉依舊撫摸著女子的手,一聲不吭。 “二哥莫急。”次子安劍溪彎下腰來,撿起信箋。“依我看,這不過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哥哥莫逞一時之怒,細細思考便知。鳳凰在世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這信上雖表明已有定位之法,但這所謂墓地,真假都未知,是他們說找就能找到的?怕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莫說如此,咱們再退一步說,咱們百林居民,尤其商戶,多為鳳凰信徒,咱們本土人,完全沒必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若果鳳凰真的存在,咱們反而可以做那只黃雀,搶奪過來給小妹治病。如果搶奪不成,一可上報朝廷,鳳凰出世,朝廷不可能不管。二來,如果大使館要跟咱們鬧,欺我府中無人,咱們也可將這信件廣而告之,掀起眾怒,群起而攻之,攻守已變,那神權國便如何都要給我們一個說法了。因此在弟弟看來,這反而是機遇。” “三弟言之有理......”安本溪舒了口氣,讚歎點頭。 安雲杉也點了點頭,“老二心思縝密,如你所說,我們確實沒有被逼到絕境上。可當初為了給綠溪治病,我們也協助了他們搞起來的《皮侍計畫》。手上早已不乾淨,如果此事鬧大,引得朝廷知曉,我們也得喝一壺了。”說道此處,安雲杉後悔起來,“當年那個波贊來到此處的時候,我為綠溪治病心切,答應了她的所有要求,現在回看,當真昏了頭。他們搞出的那邪門東西,如果套在綠溪身上,她還是綠溪麼!我的綠溪,難得的‘潤下’之格,豈不是給別人白白做了嫁衣!唉,可惜我老眼昏花,為時已晚矣。”說著說著,安雲杉竟落下淚來,他以袖拭之,卻難掩悲愴。 “父親莫慌,如今我們雖然已經下水,但依三弟所言,如果真有鳳凰墓,我們便暗裏爭奪,搶得鳳凰遺蛻,待到小妹復活,哪里還用懼他們!”安本溪安慰道,劍溪也跟著點了點頭。 安雲杉則搖頭道:“此事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你們可知,綠溪的本命天髓為木,格局自成氣候,走的便是這‘潤下’之格?”他發問道,見兩個孩子點頭稱是,便繼續說來,“可這鳳凰遺蛻,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激烈的滔天大火之格,可是綠溪最為懼怕的五行之氣啊!” “這...”安劍溪抿了抿嘴唇,無話可說。所謂“潤下”命格,本命氣息為木,被水環繞,最怕火土來克,可鳳凰炎那是何等的激烈!看來這剛敲的算盤,還沒響便已倒了。 “不過你們放心,關於綠溪的事情,我已有別的打算。”安雲杉突然話風一轉,掃清陰霾。“鳳羽藥堂的商隊已經出發,待他們平安到達交界地,此事成或不成,便能見個分曉了。”說完他苦笑一聲,“我當年糾結了許久,為了女兒,我答應了惡魔的交易,為了百林,我沒有向亞人妥協,如今...居然還要為了女兒重走這條路麼...” “那父親,關於這鳳凰墓......”安劍溪又問道,他有點不甘心,至少如果鳳凰遺蛻真的在的話,也不能讓老外拿了去。 “......”沉默片刻,安雲杉道:“他們說的鳳凰墓,並非子虛烏有,只是這事我從未向你們提及過。你們可知,這百林城東北方,為何叫做‘落鳳坡’?” 兩個孩子齊齊搖頭,他們只是這是朝廷下的死命令,單獨劃區命名,甚至在當地有專門機構管理。 “這落鳳坡啊,便是對鳳凰的一種詛咒。傳說,鳳凰所選的最後一處涅槃之地,便是此落鳳坡。朝廷擔心她涅槃成功,便請來了真龍,以龍言白口咒詛,將她永困此地。” “......”兄弟倆面面相覷,又是涅槃又是真龍的,實在是過於震驚,他們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這則卷宗是真的,鳳凰遺蛻毫無疑問就在落鳳坡了。所以這鳳凰的事啊,我們就別想了,如果神墓真的存在,必然有隱秘之處管理,我們無法拿到,他們也不能。因此我們可以提供援助,但需在暗處,不能讓皇廷抓到把柄...明白嗎?” “是。”兄弟倆齊齊拱手。 ... ....... ........... 密室裏的會談結束,安本溪和安劍溪走出密室來。 “二哥....”在離開之前,安劍溪叫住了安本溪。 “嗯?”安本溪轉過身來,“三弟可是還有事?” “哥哥...這事我只和你一個人商量。”安劍溪向安本溪耳語到。“如若用大哥當年使用的方法,小妹她...” “快些住嘴!”安本溪神情大變,他快速捂住劍溪的嘴,不讓他把後續說出口。“你瘋啦!爹現在都不承認有他這麼個兒子了!在他眼裏,我就是老大...你就是老二...” “但是,恐怕只有這個方法才能....”安劍溪還想說些什麼。 “沒有但是...說到底,大哥他也沒有成功不是嗎。”不容他絲毫質疑,安本溪打斷了他還未說出口的話。“先不說隨隨便便就奪舍無辜之人有多惡劣...就算他奪舍成功了,還是個仙人又如何,不還是被一群凡人群起而攻之,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唉,爹當時怒氣衝天,為了尋仇,把那個鏢局掀了個底朝天,完後用追覓之法才查出....這大哥...居然為了成仙,奪舍了一個懷孕的母親,直接害死了母子兩條性命!如此秘辛如果被抖露出來,你知道我們會有什麼下場嗎!!”他捂著劍溪的嘴,嚴肅的說道。 “........”劍溪知道,不管他再說什麼,本溪也不可能聽得進去了,他只能點頭,無言的回應。 “記住了啊!別在想這事了!”安本溪離開了,離開前還不忘叮囑劍溪一句。 待他走遠,只剩劍溪一人在屋內喃喃自語。 “不去想...怎麼可能不去想啊....”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褶皺的名單,從抬頭可以看出,這是近兩周百林城出入人員的登記檔案。其中一個名字的旁邊,用紅筆劃出了一個圈。而另一張紙,則是關於這個人的詳細資訊。 “這個人的資質...和當年被大哥奪舍的那女人一模一樣啊.....!!” 36.險要(1) 話分兩頭,在修澤將信封帶進百林官府之後,方淩夏所在鏢隊又向西南方向駛了幾日。 那一夜的遇險並沒有造成人員和貨物的傷亡,相反,匪徒反而差點被全殲。 那一夜之後,任洪並沒有去糾結殘敵的去向,率鏢隊繼續挺進,作為鳳羽藥堂的老掌櫃,既是這支隊伍的組建人,也是鏢師行列裏數一數二的強者,最重要的是,工資也是他家開的!因此他對於這支鏢師隊伍來說有著絕對的指揮權。 方淩夏安逸的坐在貨車上,作為萌新,她依舊守在比較內圍的位置。但是經過幾天的行程,她也有了一些經驗,不在像剛出門那樣,成天緊張兮兮的。這幾天再沒有遇襲,她估摸著,再有半天就能走出這片討厭的闊葉林,終於不用再看見那種超級大蟑螂了。 她向後看去,那晚跟她搭檔巡邏的女鏢師鸰音,正在隊尾附近護衛。那一夜的戰鬥,鸰音似乎絲毫不受毒香味的影響,不僅如此,她那一擊必殺的戰鬥方式也是駭人聽聞。好像被她稍微割出一點傷口,就會殞命當場。這兩點都給方淩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這幾日,似乎是任洪觀察了鏢師們在遇襲時的反應,依舊不同人的擅長技能,重新劃分了值夜班次,方淩夏也就跟鸰音分開了。方淩夏依舊值後半夜,鸰音則去了前半夜的班。 而到了白日,兩人各有護衛區域,方淩夏也不好就這麼擅離職守直接去問。方淩夏只能按捺住內心的好奇,等到站了再做打算。 夕陽西下,商隊就地紮營,炊煙升起,飯香四溢。方淩夏心滿意足的乾飯,這種愜意,讓她感覺自己不是來護鏢的,反而是來旅遊的。 就在方淩夏準備再幹一碗的時候,鳳羽藥堂商隊的大夥計過來找她了。說任洪大掌櫃找她。 方淩夏認得這位夥計,算是小二們的頭頭,自己剛來的時候也是受他管理。都是鳳羽藥堂的人,方淩夏沒什麼可說的,讓叫就得去。 任洪在他的帳篷裏很隨意的席地而坐,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地圖。 “任老掌櫃。”方淩夏進入營帳,拱手作禮。任洪擺擺手,示意她隨便坐。 方淩夏左右看看,這屋裏也沒個板凳啥的,便也學著任洪,席地而坐。 “你不用跟我客氣,我跟你師父華哥,我們是至交,年輕的時候,那都是過命的交情。”任洪點上一杆煙斗,呼呼地吐起了眼圈。 “按理說華哥讓你跟著我這頭趟鏢,是看得起兄弟,我當對你多加照顧,但是形式危急,我反而要仰仗你了。” “任老掌櫃客氣了,在其職謀其位,方某人聽差遣。”方淩夏神色正凜道,但是她其實不太明白,怎麼就又形式危急了。 “你來看。”似乎是清楚方淩夏的疑惑,任洪將地圖遞給了他。“我想你應該大致知道,咱們的行進路線是從百林西南出口出發,趟過闊葉林,穿過一線天峽谷,穿越國境線,抵達南方自由聚落領地內的城市‘交界地’。”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地圖上指出軌跡,方便方淩夏理解。 見方淩夏點頭,他繼續說道:“咱們這趟鏢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能也就七八天的路途,也就到了。” 方淩夏繼續點頭:“如今我們也行了差不多一半了。”說著,她也用手點到地圖上的一處,正是闊葉林的邊上。“我們現在差不多在這個位置吧。” “嗯。”任洪回道,“我們明天就要進入一線天了。所謂一線天,顧名思義,兩側都是高聳陡峭的山峰,只留一條山縫作為通路,危險異常。” “嗯,確實危險。”方淩夏明白了,這裏道路狹窄,兩側逢山,對於匪徒來說簡直是守株待兔的最佳地點。 待到鏢行入山,都不用匪徒親自動手,借助地利以高打低,扔石子下來,都夠鏢師們喝一壺的。 再次,峽谷只有前後兩個入口,想要包抄並不需要多少人力,堵住入口以火圍攻,裏面的鏢師恐怕插翅也難飛了。 方淩夏說出自己的見解,任洪捏著鬍子點點頭,滿臉讚賞之意。或許方淩夏的構想細節不足,但作為初出茅廬的鏢師,隨時帶著危機意識考慮問題已經是很難得了。 “正因如此,無論哪次出鏢,這個一線天,都是我們損失最重的地方。我們不得不為此與當地匪徒達成協議,繳納供稅以圖安全放行。” 方淩夏不解:“這麼危險的地方,為什麼官府不將其納入管理呢,如果設置關卡,收過路費,也是一筆不錯的稅收,怎麼也好過被惡徒搜刮了財產啊。” 任洪又抽了口煙,淡淡說道:“臨近邊境之地,確實有戍林軍駐紮...但是可惜,他們不會管我們這些商隊的死活。你可知,我們這批貨物是運給誰的?” “據說是亞人種族‘靈蛇族’。”方淩夏答道。 “是的,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百林官府一直都跟亞人種族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亞人種族一直都被禁止踏入國境線一步,迄今已經有二十年了。” “啊?這是為何?”方淩夏不太明白,她確實沒有聽過類似的事情。二十年前...他還太小。 “白羽。”任洪吐了一口眼圈,淡淡說出這個名字。“她是靈蛇一族族長弟弟的小女兒,在二十年前,於百林城內失蹤。至今都生死未知。” “啊?那是誰幹的啊?”方淩夏忍不住問道。 任洪則搖了搖頭:“那件事,到現在都是懸案一件,雖然官府一直沒有停止調查,但二十年過去,竟是沒有絲毫寸進。” “但在當時,白羽的父親一口咬定是人族煉化了她女兒,必須要百林官府給他一個說法,久等無果之後,居然糾結了一群亞人種族的亡命之徒,發起了死亡進攻。”任洪仰起頭,似是在回憶當時場面。“他們跟守邊戍林軍爆發了大戰,死傷慘重啊。” 方淩夏點了點頭,她充分瞭解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打那以後,百林官府便不再與任何南方非人族交往了。但是官府也是要臉的,他們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就是想要回一個說法。”任洪聳了聳肩。“不過你放心啊,我們的交易對象對人類可是沒有仇恨的。嘛,反正就是這麼個破事,你只需要知道戍林軍不會管我們這些跟亞人做交易的商戶就對了。” 方淩夏有點無語,這種消極的對策,頗有點無能狂怒的味道。 “那麼,我們這一次還是要繳納貢金,過這個一線天嗎?”方淩夏把話題扯了回來,問道。 “不。”談到此,任洪掐滅了煙,嚴肅起來。“這一次,他們必定會下死手。” 方淩夏的眉頭也緊皺了起來。“願聞其詳。” “你還記得,我們在闊葉林遇險的那一晚嗎。”任洪用手點了點地圖上的位置,那是他們遭劫的地點。 “那群匪徒,實在是過於新手了。咱們這趟‘靈蛇鏢’啊,這十幾年來,可是一次丟鏢也沒有,就算是一線天,真強起來要殺個你死我活,那搶劫的也決計落不了好。何況老爺子我還算是有些威名。”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豎了個大拇指。“就那種水準,哪好意思稱劫道的,估計也就是山野莽夫的檔次。” 說著,他把話頭甩給方淩夏:“你可知,為何這些莽夫,也能來螳臂擋車?” 方淩夏略微思考,點了點頭。“當夜我曾聞道一股詭異的香氣...興許是....”說道這裏,方淩夏突然停住了,任洪撓有興致地微笑著看著她。 “不對...那香氣似乎並無威脅...難道...他們是專程來做炮灰的?”方淩夏咕噥道。 “哈哈哈哈!”任洪大笑起來,敲打著自己的大腿。“我越來越喜歡你這娃娃了,不愧是華哥教出來的徒弟!” “哈啊?”方淩夏皺起一眉,還是不解。 “你猜的沒錯,但是還差了一點。他們是炮灰不假,但不是為了殺死我們,而是...試探。” “試探?” “是的,那香氣,多半是用來忽悠他們的,比如跟他們說,這香氣可以把我們迷暈之類的,讓他們發現有天上掉餡餅般的大好處可以撈,那群傻帽就會乖乖上當了。以他們為引,真凶在後方觀察,便可以知曉我們的實力水準和陣容。” “原來如此,所以那香氣是個幌子嗎?”方淩夏問道。 “並不全是。”任洪說道,“實際上那香氣頗有威脅,所以我才儘快出馬將香氣吹走。我反倒要問你了,那香氣應該一吸入就覺得不對勁,你怎的會覺得沒威脅的?” “呃...”方淩夏撓了撓頭:“我其實察覺的蠻早的,還用濕布遮住了口鼻...但是當時跟我搭檔的鸰姐什麼反應都沒有,我還以為是我過於緊..........”方淩夏突然停住了,她想到了一個非常不妙的可能。 “......”對面的任洪點頭示意,他倆想到一塊去了。 37.險要(2) 一老一少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一番探討令當前的局勢更加清晰起來。 “看來我們是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啊。”任洪又點了一袋煙,他每當深入思考的時候,就喜歡抽點兒煙。 “...”方淩夏沒有說什麼,她拄著下巴,看著地圖思考。“可是,老掌櫃,這趟鏢路由來已久,事到如今為什麼會有人下這麼大功夫來劫鏢?還是說,現在還有記恨亞人種的極端分子?”。 任洪搖了搖頭,不置可否,但其實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我們這批貨物,並不是什麼名貴的藥材,只是南方之地不比東方,有些個東西吧,只有咱們這片土地才長。現在百林嚴禁亞人種國境,才默許的我們開展這趟跨國鏢。相對咱們同族的人來說,這些藥材遠沒有那麼值錢。所以說啊,現在想破天也沒用。”他用手點了點地圖,“咱們當務之急,還是如何過這個鬼門關。” “老掌櫃剛才說仰仗我,可是已有了什麼計策?”方淩夏問道,就這點探討,她覺得還夠不上單獨叫自己會面的理由。 “不錯。”嘬了口煙,任洪侃侃而談。“說實話,你這個丫頭相當有意思。我現在明著問你,你不要隱瞞。你的感知力,最遠能有多大?” “呃...”方淩夏欲言又止,瀉火功可是自己的避雷神器,如果被別人知道了具體範圍,也就會有針對之法。她不得不防。 “那我換個問法。”任老掌櫃在地圖上一線天峽谷的附近劃了一個圓圈。“這麼大,有戲不?” 方淩夏思考了一下,還是選擇信任任老掌櫃,沒辦法,既然上了這趟鏢路,自己也便於這些鏢師們成了命運共同體,該配合還是要配合的。何況任老掌櫃跟華爺有交情,應該不至於坑死自己。於是她回答道:“沒有問題,可是,您問這個,是想讓我做什麼呢?” “放心吧,我還不至於讓你個新手小娃娃去當排頭兵。”任洪能不明白嗎,方淩夏是怕任洪依賴她的感知力,把她扔到最前面趟雷。但這可就是她見識短了,如果這種好用的活體雷達能納為己用,那任洪可是保護都來不及的。 “明日,我們不過一線天,直接從峽谷東側翻山。” “?”方淩夏愣了一下,合著他找自己來說了這麼多,得出計畫就是跑路啊。 老實說方淩夏不反感跑路,她也不得不承認相比於可能的風險,臨時更改路線屬於當斷則斷,是個可以接受的方案。就算延誤了送鏢日期,也比被奪鏢還搭上性命要好的多。 “是的,我們要再往南繞路,多翻一座山,不過這並不是一個不能接受的距離,我估摸著,也就多走一周吧。”任洪仰起頭,掐指算了一會,說道。 “呃,那您問我感知力的事情,是想讓我當這個雷達麼。”方淩夏問道。 “不不不,我們不需要雷達。”任洪說道,“你想想,那群匪徒可是專指著一線天這個地利吃飯的,如果多走一周就能繞過這個大禍害,那出境的鏢隊誰會走這條路呢?” “言之有理。”方淩夏表示認可。 “所以但凡有試圖繞路的鏢隊,一定會遭到這些匪徒的全力追殺,因為這相當於不給他們面子。這群劫道的啊,不怕失敗,就怕碰不著面。如果我們這隊能平安走過,他們道上的‘面子’也就丟光了。而一旦沒了威懾力....你想想是不是?”任洪淡然一笑,“何況我們已經是定死的殲滅對象了。他們一定會追過來的。” “不過我也沒想著坐以待斃,我已做足充分準備,到時候咱們就新仇舊賬一塊算,保給他們一個有來無回!哇卡卡卡卡!” “呃...老掌櫃威武。”看著豪邁大笑的任洪,方淩夏呆呆地施了一個拱手禮,不知該說點什麼。 “哎呀,別那麼看老夫嘛,是他們先壞規矩的!”被方淩夏呆呆地盯了一會,任洪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壞了,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邪惡了... “呃,老掌櫃,那您是要我做什麼呢?”方淩夏自覺失禮,便接過話茬。 “這樣,方丫頭,明日我給你安排一個得力搭檔!明天我們往南繞路,自然會引開匪徒,你不必跟我們走,我給你安排的人精通輕功和爆破,你先掩護他把一線天給炸嘍!然後你們再南下與我們匯合。” “...啥?”方淩夏小眼圓睜,大大地疑惑。 “哼,受這等欺侮,如何忍得?老夫不光要給他們殺絕戶,連他們吃飯的家當也給咋嘍!” 方淩夏無語:“我...您不會也在我身上整了個有來無回吧...” “你這孩子,我能害自己人不!進來!”說著,任洪拍了拍手,一個精瘦的男人便走了進來。 “拜見老掌櫃,方姑娘。”那人鞠躬施禮,很是得體。 “介紹一下啊,這我徒弟,劉雨。你也認識一下,這華爺徒弟,你們師兄妹相稱即可。” “方師妹。” “劉師兄。”方淩夏也起身拱手。 “方丫頭,你放心。我這徒弟,他爹是神機處退役的,他打小耳濡目染,竄房拆屋的本事,那是一流。明日你只管做好警戒,爆破峽谷和逃脫的事都交給他!”任洪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這下方淩夏不接也得接了。 “方師妹放心,我最擅長起爆,明日大敵都會被師父引走,我們的處境反而是安全的。事成後我用輕功載你,半日便可追上師父。”劉雨說道。 “那便仰仗師兄了。”方淩夏回禮道。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三人分散,方淩夏又與劉雨道別,各自回營帳去了。當然,走之前任洪也沒忘叮囑他們,此事不可有第四個人知曉。 (劉雨...爆破高手嗎...)回到營帳,方淩夏將雙手疊在腦後,躺在床上,望著棚頂發呆。 只能說任洪老爺子確實藝高人膽大,在認准了一線天的匪徒不會放過自己之後,與其鑽進人家的口袋裏,不如選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環境搏殺。而自己這支兩人奇兵的出現,既可以剝去匪徒的立足之本,又可以從兩頭牽制匪徒。儘管自己這支奇兵戰鬥力不足,也會引得匪徒自顧不暇,保泉水還是硬劫鏢,總得選一個,這麼一來一回,就夠他們焦頭爛額了。何況到時侯爆破成功,兩人輕銳反而方便撤離,在匪徒已被任洪引去大部分的情況下,實在不行自己也不用強求匯合,順著一線天直接向西南而去,反而會比大鏢隊更加安全,更早到達交界地。相對劉雨來說,自己就是一個大保底。方淩夏按贊一聲,任洪不會是戎馬一生的老鏢師,臨機應變,粗中有細卻又未雨綢繆。方淩夏非常相信,他完全有可以擺脫匪徒甚至全殲匪徒的手段。 一夜無話,清晨,鏢隊啟程。 ... ...... ......... “兄弟們,今天都給我精神著點!”在一線天峽谷的兩側峰頂,一個皮膚黝黑的粗獷大漢舉刀呐喊道。 “今兒個可是咱們立威的日子!”他大喊道,“我可是跟上面的關係都打點好了!這票幹成了,以後誰家的商隊再過咱們這!可得交上這一半的供品!到時候不管是票子還是美妞!保管兄弟們爽夠!” 話音一落,震天的笑聲響起,匪徒們都很興奮。山口間回蕩著“吃香喝辣”的高昂口號。 人總是貪婪的,戍林軍隊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把守了地利,僅針對出國商隊收取過路費,沒想到這過路費越要越多,他們的欲望也越來越難以滿足了。 他們終於等來了一個機會,某個大人物的使者來了。她隨手一掏,便是明光閃閃的真金,晃的匪徒頭子睜不開眼。 然後嘛,這群沒啥文化的亡命之徒就被那個使者畫的大餅撐爆了肚子,事情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可是當這個首領還在白日做夢的時候,嘍啰們傳來的消息卻讓他心裏一驚。 “老大!老大!不好了!,鏢隊怎麼往南走了?!” 嗯?啥玩意?首領把刀橫在肩上,歪著頭。他拿起望遠鏡看去,鳳羽鏢隊在剛出森林,甚至隊尾還沒有出森林的時候,就沿著森林的邊緣往南而行,那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在試圖繞過峽谷。 “?????”首領愣住了,啥子個情況,以前他們都是乖乖進來的啊!自己還等著甕中捉鱉呢! 畢竟現在的情況不同以往,往日裏如果自己真的對鏢隊撕破了臉,恐怕全百林的鏢師會聯合起來跟自己拼個魚死網破。 但今時不同往日,自己現在可是有大人物撐腰!那勞資能忍!? “他媽的,敢無視我們?也不問問這山頭是誰家的地界!兄弟們跟我沖!”他大刀朝天,一聲令下,烏泱泱的匪徒便騎馬順著緩坡飛奔而下。 “老掌櫃,他們果然來了!看這陣勢,少說也引出了七八成兵力吧!”任洪的旁邊,一位鏢師對他說道。 “呵...”任洪撚著自己的鬍鬚,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往後傳,讓鏢師們預備了,按咱們安排好的計畫來!”他大手一揮,傳令兵便飛奔而去。 而在與隊伍還有一段距離的大後方,一線天峽谷正對面的森林裏,看著那向南傾軋而去的匪徒,有兩個身影匍匐在草叢中。 38.險要(3) 看著逐漸遠去的鏢隊和緊跟在後的匪徒,兩個小小的身影從林中探出。 “師父的計畫成功了,方師妹,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劉雨胳膊一伸,也不管方淩夏什麼反應,便掏出一根繩子,把她綁個腰間,就像綁了個什麼腰牌掛墜一樣自然。 “呃....啊?我c...”方淩夏還沒反應過來,便感受到了一股瘋狂的疾風迎面吹來。劉雨已經運轉輕功,向一線天奔去,方淩夏的髒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吹得睜不開眼睛了。 “方姑娘,如有敵人靠近請及時通知我!”她聽到來自劉雨的呼喚,才想起自己還有活幹,便乾脆閉上眼睛,全力運用瀉火功加強聽力,警戒敵人。 似乎匪徒真的已經盡數被任洪引去,兩人沒有受到什麼阻礙,便沖進了峽谷。劉雨將方淩夏放下,任她自由警戒,自己則掏出來一個精巧的小羅盤,對著小羅盤晃動的箭頭尋找起來。 這個過程,也是他們最危險的過程,因為山谷是一定要炸的,如果這個時候來襲,他們可沒有逃跑的選項,萬不得已跑路的時候,要麼任務成功,要麼任務失敗。 要不了一會,他的羅盤停止了晃動,他已經摸清了山脈的走向和主脈的大致所在。他收回羅盤,在對應的地方安置炸藥。 “方師妹,我安置炸藥需要一點時間,麻煩你護衛了。”他嘴上說著話,手上也沒有停止工作,這個時候就是要爭分奪秒。 “嗯。”方淩夏點頭應了一聲,“我就是這麼打算的。”突然間,她利刃出鞘,喀拉一下便劈斷了兩根箭矢。 “師妹!?”劉雨感覺動靜不對,回過頭來。 “你別管!做好你的事!”方淩夏只是厲喝一聲,眼睛死死盯著峽谷的西入口處。 “哎呀呀,果然不出鶇大人所料啊。”一個粗糙光膀的壯漢,肩扛一柄大樸刀,晃晃悠悠地從入口處走來。他後面,跟著一個裝束詭異的女人。那個被壯漢稱作“鶇”的女人,只能看到她留著一頭幹練的短髮,額前穿戴著一條護額布袋。她用一條圍巾圍住了口鼻,只餘一雙眼睛在外面,因此她的面容看不真切。 她的上身穿著一身黑色緊致皮衣,甚至將兩條胳膊也包裹在內,在太陽底下黑的發亮,腰間是一條超短黑色熱褲。腿部則是延伸到短褲裏的超長漁網襪,那網襪覆蓋住了整個腳和大小腿,在腿上勒出一條條肉色的輪廓。 方淩夏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打扮,她甚至搞不清楚那女人到底是嫌熱還是嫌冷,但是她本能的感覺,這個女人要比那名壯漢危險的多。 “少說廢話。”那名女子掏出了一柄飛刀,對著那名壯漢說道,“把那個女人給我活捉了,以後你就是這裏的頭兒。” “好嘞!ヽ( ̄▽ ̄)و”這句話似乎令壯漢非常受用,他瞬間爆發了幹勁,將大樸刀從肩上卸下,往地上一甩,一股刀風便席捲而來。 “...”雖說是突然發難,但對於高度集中的方淩夏來說,這招還是太慢了,方淩夏躍到空中,將手中單刀擲出。 壯漢橫刀立馬,運用長長的刀柄將飛來的單刀隔開。“捏哈哈哈,這種小孩子才會用的招式...怎麼可...咕噗!”話還沒說完,鮮血已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 本應在空中的方淩夏,卻不知何時已出現他的面前,她伏下身形,反而用壯漢的武器和粗獷的臂膀隱藏了身形,掏出另一把單刀捅了他個對穿。 刺啦!方淩夏抽刀後撤,順便拾起了那把丟出去的單刀。以一敵二,人數上處於劣勢地位的她當機立斷,先全力幹掉一個敵人再說。 “?”鶇看著方淩夏的動作,有點莫名其妙。剛才方淩夏跳到高空,擲出飛刀,是為了吸引壯漢的注意力,然後她飛身下落,用另一把刀直奔要害,這個戰術她可以理解,她不能理解的是,這個人的速度太快了。 空中無處借力,只能憑藉自身重量下落,但是她看方淩夏的動作,好像在空中加速一般,借著那股加速力,輕易就捅穿了壯漢的寬厚身軀。 那壯漢並未殞命,但是也喪失了行動能力,他的大刀已經掉落,人也只顧著躺在地上噴血,滿眼的不可置信。 鶇反握兩把精巧的匕首,雖然無法理解,但是她卻不打算放棄目標。 這便是功法的作用,在武者的世界裏,高級而精妙的打法,從來不是經驗論或者小聰明,而是體質上的壓倒性升級。這也是《六合功》和《五禽六獸一條龍》功法的修煉核心。方淩夏並沒有什麼使用什麼精妙難懂的技巧,她只是...單純能做到罷了,因為她能做到,鶇能做到,所以才令鶇匪夷所思,這正是功法的核心價值。 燕形的核心便是忽上忽下,懸空制動,雖然方淩夏的體重是一個定數,但她就是可以在空中蓄勢、產生出一個加速度。也許通過特定的動作也可以做到,但是方淩夏的功法更為本質。所謂禽、獸之類的說辭,並不單單是修辭語法或者誇張之談,是真的可以練就接近動物形態的能力的。 所以這些功法,方淩夏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她不怕別人看走,也不怕別人破解。因為這本身也沒有什麼可破解的東西,就和吃飯睡覺一樣自然;就算有人看走,他不知道鍛煉功法,也無法變現,只是徒增心擾罷了。 這一次也是如此,方淩夏展現出的獨特功力,成功干擾了鶇的判斷。 碰!的一聲,一柄飛刀擲來,鶇緊隨其後。 在方淩夏身後的不遠處,劉雨還在專心致志地佈置炸藥,因此方淩夏無法自由閃避,只能將揮刀隔開,在飛刀的後方,她清晰的看到那筆直的、細成一條線的匕首刀路。 震驚鶇的情況有一次發生了,方淩夏的雙腳居然一前一後岔開在地上,伴隨著盆骨貼地,方淩夏的身高瞬間“縮小”了接近一半,沖著她喉嚨刺出的那柄匕首,也就自然而然的刺了個空。 “!!!”鶇的眼睛確實捕捉到了方淩夏的這一系列的動作,但是她的身體並不具備空中制動的能力,她的眼神與方淩夏的眼神交匯,擦肩而過。 但是方淩夏的動作可不止於此!只見她的上身快速向一側歪去,隨著脊椎和腰胯的扭動,竟然直接將岔開的雙腿如青龍擺尾般搖涮起來,那電光火石的一刹間,掄起的右腳便沖進了鶇的面門。 “?”方淩夏感覺這一腳揮空了,打上的感覺並不實在,但在她的目光中,自己確實正正當當的給她來了一記毀容踢,鶇直接被踹到了北側的山壁中,揚起一片塵土。 方淩夏並沒有追擊,她蹲坐在地,壓低身形,將雙刀橫於身前,畢竟短兵最易藏身,誰知道對方懷裏還有沒有什麼暗器,何況自己並不一定非得殺死對方,以逸待勞才是上策。 離譜,太離譜了!鶇顫巍巍地從灰塵中站起,她本來以為現在公主殿下落單,又是太陽當頭,就算使用神賜魔法自己也能輕易拿下,誰知道這個小公主真就啥天賦都不用,轉職戰士了?她這麼快就入鄉隨俗了麼?! 本來遊刃有餘的鶇,現在反而變得非常緊張:自己的存在已經暴露,也下達了活捉的指示,這必然會引起梅茵公主的警惕,如果自己不能在這裏拿下梅茵公主... 鶇這邊開始了頭腦風暴,梅茵...啊不,方淩夏那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她看到...鶇的鼻樑骨已經整個被自己踢得凹陷了進去。 當然這本身沒什麼奇怪的,畢竟方淩夏的身體疊加了三名武者的身體素質,又有功法的灌注和慣性力的價值,就算這一下把頭給踹飛都沒什麼好驚訝的... 但是從她那已經幾乎看不見的鼻孔中,沒有留下一滴血...口中當然也沒有。 方淩夏本以為能揣顆牙下來什麼的,讓她的鼻腔或者口腔流點血,這樣多少會干擾敵人的呼吸,影響實力發揮。 此外,但凡環境中多一點暴露的血氣,也會成為血膨刀的加持,這將是逆轉取勝的關鍵,所以方淩夏對流血一事額外敏感。 但是對面的鼻子都壞成那樣了,一點血都不留,這河狸嗎? 看著鶇從塵土之中走出,方淩夏已經做好了準備,第二回合的交鋒就要開始了。 “師妹!走!”突然間,一股拉扯力襲來,方淩夏只感覺自己雙腳離地,耳邊伴隨著呼呼的風聲,身不由已的“飄”向峽谷的西邊出口。 “該死!”鶇大罵一聲,追逐而去,只是她的速度遠不及劉雨的輕功,已經落出去好大一段距離。 “捂住耳朵!”沖出峽谷後,劉雨大喝一聲,便按下了手裏的一個小東西。 方淩夏來不及思考,只能緊緊地捂住耳朵,即便如此,她還是聽到從身後傳來的隆隆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哦對了,還有一聲慘叫,這是剛才那個女人的嗎?她不會被活埋了吧...伴隨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思考,方淩夏宛如一個小挎包,被劉雨夾著,飛進了密林深處。 39.圍城(1) 在察覺到不對勁後,回防的那些匪徒們傻了眼。 一線天完了,至少在西南這塊地界,再也沒有老天爺賞賜的這種討飯用的碗了。 縱橫西南鏢路幾十年的一線危地,在今日宣告了它的終結。直到這時,這群匪徒方才明白,他們的目的、習性不僅早被看穿,甚至還被鏢師們拿來利用,反將一軍。 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了回去的據點,如果回頭去和鏢師們廝殺......匪徒們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滿眼的絕望。 任洪老掌櫃並非吹牛,他真的打算將這批人趕盡殺絕,他也真的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當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有算計我也有主意,事到如今這趟鏢路到底是誰算計誰,或許還真是個未知數。 與這邊匪徒的困境完全相反,在峽谷另一側的二人小組,卻是相當的“順風”。 方淩夏的瀉火功威力全開,劉雨則是頭也不回的玩命狂奔,他們就這樣極限超頻了大半天。 “呼哧、呼哧.......”現在,他們終於停下來了,劉雨也耗光了體力,正倚靠著一棵大樹,不停地喘著粗氣。 夕陽西下,在夜間狂奔並不是一個好主意,他們需要停下來休整、過夜。 方淩夏雖然精神相當疲勞,但好在體力並沒有流失太多,嘛,除了被師兄夾了半天,腰有點勒得慌... 她現在正在樹上,尋了兩根夠寬的枝幹,簡單地在上面鋪了點棉草,準備借此過夜。 當時山脈即將崩塌,恰好鶇所在的位置偏東側入口,所以劉雨沒得選擇,只得就近選了西側出口奪命而出,這也就斷了與鏢隊匯合的念頭。 不過不知是不幸還是幸運,坍塌的山脈正好形成了阻隔,翻山越嶺本就不易,且還有二次崩塌的風險,回防的零散匪徒也就沒辦法對他們展開追擊和報復了。劉雨甚至認為,他們倆甚至都沒有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中,除非那個皮衣女孩活著... 劉雨搖了搖頭,自嘲一笑,就這山谷倒塌的聲勢,那是何其壯烈,他不相信那個被方師妹打了一頓的奇怪女子能夠扛得住。他感慨自己想的太多,現在還是該放鬆則放鬆,不然精神受不住。 方淩夏在樹枝上搭了兩個簡單的鋪子,現在天氣濕熱,樹木之上正好涼爽。且濕氣厚重,容易下沉,據說這也是為啥風濕類疾病、關節炎啥的容易發生在腿上的一個偏方解釋,不過在這高大樹木之上,直面月光,倒是感覺不到潮濕,而且在月光沐浴之下,自己身體內與梅茵融合的本體也有所滋補,這令方淩夏感到非常舒服。她想到了,如果深夜空氣過冷,自己可以偷偷換回本體,用月光做一個小防護罩來避寒。 (嗯嗯!不愧是本公主,真是萬無一失捏!(*╹▽╹*))方淩夏雙手叉腰,自顧自的點了點頭,難得的進入自戀模式。 她向下探了探,看到樹下的師兄已經盤坐在樹根旁,打坐調息起來。一時半會是注意不到樹上的。 好!方淩夏打定注意,開始轉換身體。只見方淩夏瞳孔中的光芒逐漸消失,身體也癱坐下來,慢慢地,那張俊俏的少女輪廓好像出現了些許重影,那重影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有質,逐漸與方淩夏的臉分開,於是一個金髮藍瞳、更勝萬般的美人頭從她的身上分離了出來,閉著眼,仰面朝天,貪婪著呼吸著天上的月光。 隨即,方淩夏的整個上身慢慢地向前方俯下,又或者說,是梅茵的身體在她的內部向上、向外掙脫,隨著體內的靈魂灌注到金髮少女的身體中,方淩夏的身體也愈發癱軟。 慢慢地,金髮少女張開了雙眼,她低頭看了看,好似脫掉衣服一般,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雙手從方淩夏的雙手中扯出來。 最終,身著藍袍、金髮覆身的美麗少女出現了,她的上半身完全從方淩夏的身軀裏掙扎出來,她伸了一個大大地懶腰,胸前的兩座巨峰向前高挺,甚是誘人。 “呼,終於可以出來透透氣了。”與方淩夏中性且略顯少年感的嗓音不同,少女的聲音更加甜美曼妙,充滿了少女感,她以手做扇,在臉前忽閃,無比放鬆。 (嘛,畢竟根本沒什麼條件用本體出來透透氣啊。)畢竟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方淩夏的身體就像一個外殼,梅茵的身體才是自己真正的身體,縱觀自然界中的甲殼類動物,沒有哪種是一直待在殼裏不出來的。何況梅茵的身體本就更加漂亮,身材更好,力量也更足,還擁有舉世無雙的高貴地位,那真是一旦擁有就戒不掉了。 (唉,我似乎理解為什麼那個老東西對本公主的身體這麼執著了。)梅茵歎了口氣,恐怕還有很多人覬覦我這副身軀吧,這個身體雖然好,還自帶一個背後靈,但是這也意味著以後可能遇到的更多的危機... “唉,”梅茵再歎一口氣,她覺得自從學堂畢業回鄉以來,自己就活得好累。 不過現在,月光大好,又是飯點,她不想考慮這些掃興的東西,是時候幹點正事了! 沒錯!現在的梅茵是一個相當謹慎的公主!如果不是因為有無可替代的超級正經事!會冒著暴露的風險脫殼現本體嗎! 梅茵的身體,如今只是上半身與方淩夏分離開來,從腰胯以下的部分還是和方淩夏的身體融合在一起的,她操縱著方的雙腿,盤坐起來,然後將耷拉在體前的、方淩夏的上半身往地上按壓下去。 之後,她又開始擺弄方淩夏的雙手,讓她的手支撐在地上,擺出了一個俯臥撐的姿勢。 之後梅茵撫平了方淩夏身體的背部:“大功告成!”梅茵搓了搓雙手,從挎包中拿出來...呃...一份便當。 “嘿嘿嘿,公主殿下的身體...呃不對...是我的身體還真是相當方便呢!”切回本體後,似乎梅茵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她舔了舔嘴角,似乎是相當饑餓了。她把便當盒放在方淩夏的背上,將方淩夏的上半身當成了餐桌。 梅茵脫下雙手上的白絲手套,只看她的指尖,冒起淡淡的熱氣。 梅茵的魔力核是非常純淨的水系魔力核,但這並不代表她不能使用火系魔法,雖然威力會大打折扣,但一般的火系魔法,都難不倒梅茵的魔力素質。 可即便是這樣,經過梅茵身體釋放出來的非水系魔法,還是曾經差點殺死方淩夏和芒戈。 梅茵將手放在餐盒上,緩緩地加熱自己的晚餐。民以食為天,涼飯和熱飯的味道可是差的遠了!她必須要吃口熱的,就是講究! 多虧了梅茵身體極強的魔力素質和操控力,這個過程並不難,很快晚餐便加熱好了,她也沒有忘記劉師兄,加熱好後還給他的份上補了一層熱氣,以做保溫之用。 如果讓神權國內的某些人知道,這具未來成就身軀的基座的力量,居然被人拿來當柴火使,不知道他們會是什麼心情。梅茵甜美的嗤笑一聲,便大快朵頤起來。 ... ...... ......... 酒足飯飽,梅茵並沒有回到方淩夏的身體裏,她向下看了看,劉師兄依舊在打坐,沒有起來的跡象。於是她索性躺在樹幹上,多沐浴一會月光。 說實話,她並不知道除了學習魔法之外,自己的這具身體該如何變強,畢竟原主被奪舍的節點太早了,根本沒有研究神力的空閒。而至於守護靈梅茵,她的記憶已經與自己完全互通,很顯然她也是不知道的。 而且更慘的是,她都沒有學多少魔法,這個身體僅會的一些魔法,幾乎都是海德學來的。想到這裏,梅茵就升起一股怒氣,自己的身體居然被一個糟老頭子用了那麼長時間...... “但是現在...我才是梅茵...我才是....”少女不斷咕噥著這句話,似乎這句話有什麼奇怪的魔力,調動著自己心中未知的某種欲望。 她從包裏掏出一面小鏡子,那是小梅送給自己的,她說,女孩子在外,多少還是要注意下儀錶的。 小鏡子中映出的金髮藍瞳少女,是她這輩子所見過的最美的畫面,不管是在小山村度過的童年,還是在雲洲見過的都市潮女,抑或是學校裏的那群青春靚麗,都比不過梅茵的隨意一撇。 就連自己的未婚妻小遙,也不過是普通的農家少女,談不上外貌出眾,又如何與日月爭輝? 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張臉,居然,長在了自己的身上... 似乎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般,少女用另一只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抿過嘴唇,繞過鼻樑,掠過雙眼,抓起頭髮繞在指尖...她的食指劃過下巴、劃過脖頸、隔著衣服劃過若隱若現的鎖骨,劃到了那兩座山峰之上。觸碰到了山尖的那一點粉紅,儘管擱著衣服,但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法袍的防護機能並未啟動,即便在衣服外面,摸起來竟也是那麼有感觸。 “哈...哈....”不知何時,少女的面頰已經通紅,口水從嘴角滑落,她想起那個晚上,自己變成一只漆黑的鳥兒,擬化人形,在一灘泥地裏自瀆......之後又飛入到女山賊的身體中,那種進入與變化的感覺,是自己迄今為止體會到的,最棒的撫慰。 但是現在與當時可差得遠了,自己現在的進入的,可是神權國的小公主,有史以來天賦最高的那一檔存在,無論外貌還是內在都是當世頂峰的極品,遠不是方淩夏那等草莽山賊可比。 她越是這麼去想,來自心底的衝動就愈發猛烈,她現在非常渴望,能再次感受到當日在泥巴地裏嘗到的滋味。 她的右手拿著鏡子,左手就在胸前的滿月上游動,先是指尖的愛撫,又似無法滿足般,整個手掌都握了上去,這滿月竟是如此豐滿碩大,一掌都難以涵蓋,於是她用力的按壓、聚攏,渴望把這極品的仙桃含在手中。 “啊...啊....”一聲一聲淡淡地嬌喘傳出,鏡中的少女已絲毫顧不得矜持。她咬了咬牙,從腰間摘下一粒重力球,用魔力催動釋放。 這本是海德帶在梅茵身上的道具,如今已被重生的梅茵全數沒收,兩枚重力球和一枚暗天釘,就掛在法袍的腰際。 那重力球在空中形成一個灰色的立場,將小鏡子包裹其中,鏡面上映出梅茵的臉。 梅茵終於空出了雙手,她再也忍受不住,大口喘著粗氣,肆無忌憚的揉捏著屬於自己的兩輪圓月,那粉紅色的月斑,被無數次的按下又抬起,這已經遠超過當日在泥濘之中的自瀆,甚至海德在重力場中的猥褻,都趕不上此時的快樂。 (當然了,海德只是個半吊子,我才是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看著鏡中迷亂的自己,梅茵的腦海中不停的宣揚著自己對這具身體的主導權,她已經無瑕思考其他,只是感受,只是求歡,便足以讓這具傾世的女體意亂情迷。 終於,這股快感瞬著神經向下傳遞,到達那片隱秘的花園。 由於腰胯依舊與方淩夏融合在一起,在梅茵敏感的身體上,又疊加了一層快感,這讓少女嘗到了遠超想像的刺激,那是來自身體深處的信號,告訴主人那片花園渴望著訪客。 (不行,要...我要....)梅茵爬起身來,但是她又捨不得讓雙手離開那對乳房,更重要的是,方淩夏的上半身還伏在地上,充當著餐桌。 “嗚嗚...”少女咬牙切齒,太礙事了!可是如果她將腿從方淩夏的身體中抽出,下體的超級快感豈不是就會有所折扣?可是如果上半身融進方淩夏內,那屬於梅茵身體的胸部不就感受不到了嗎。 在快感上,現在的少女絕不想妥協。 雨水“噗通”一聲,少女的腰後張開兩條黑紫色的尾羽,其紫色的微光與明亮的月光相稱,更顯幽深。 那兩條尾羽深入進方淩夏的上半身之中,方淩夏身體也不排斥,任由其操控、佔據。 之後,方淩夏的手終於有了動作,那雙手緩緩抬起,深入身下的叢林。指尖只是輕輕一點,少女差點尖叫出聲。 “哈啊哈啊....咕!”少女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慌張的施展了一個小隔音罩,這同樣是海德利用這具身體學習的便宜魔法。 “嘿嘿...死老頭子,也許我該感謝你麼...把這個身體保養的這麼好...”少女的臉此時居然有點邪惡,她無比滿足與佔有屬於這個身體的一切,哪怕是最深處的...不對,是遠超這個身體的感受,只要是自己的,自己就能發揮出來,甚至比原主發揮的更好,強烈的佔有欲充斥著少女的內心,她有絕對的自信。 “嘿嘿嘿,死老頭子...你做的到嗎,你在這具身體裏十年,也摸不到胸吧...啊哈哈哈...”是的,因為海德始終無法吸收梅茵的靈魂,他從來沒能成功用這具身體開展性行為。在於梅茵靈魂融合的一刻,她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我比任何人...都能....”少女語無倫次起來,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操控著兩具身體,享受著雙倍歡愉,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寫什麼,在說些什麼,只是遵從著肉體欲望的指引罷了。 她用梅茵的雙手揉搓雙峰,用方淩夏的雙手撥開叢林,用鸑鷟的尾羽連接兩份快感,這當然是只有現在的她才能進行的撫慰,也理所當然,會產生超越任一具身體的快樂。 “呃啊...略略略...”似乎是到了極限,少女腰部突然劇烈地向上一挺,大量的水花便從胯間噴湧而出。 “呼...呼....”直到此時,她才終於停止了全部的動作,任由身體自然抽搐。在欲望發洩完畢後,回過神來的她,突然有點膽怯。 (媽耶...我怎麼...在這個時候....)她大口喘著粗氣,頭髮亂蓬蓬的,絲毫沒有身為一名公主的體面了。她歪頭向樹下看去,好在自己施了隔音罩,沒有驚動劉師兄。 她有點費勁的直起上身,那一波洶湧的愛潮讓她感覺身體有些脫力,她看著已經完全濕掉的褲子,有點無奈。 (唉...這可怎麼辦...就算用火烘乾,也會有味道吧....)她沉迷於一時的快樂,將一切都拋之腦後,如今充分享受後,她才發現下半身的褲子已經被大量的液體弄濕,散發著絲絲涼意。 (對了...可以試試那個。)她突然靈光一現,摘下了綁在頭髮上的小時鐘。 月神,同樣具有掌控時間的能力,日月輪換,便是一天。 在東方的曆法上也同時存在有太陽曆和太陰曆,但是從練功角度來講,太陰曆往往更為準確,也更能反應天地之間氣的變化。 作為月神神眷者的梅茵,她的神力同樣具有時間的性質。如果早早發現這一點的話,也許當時可以把海德虐的更狠。 但這卻是隨著少女對梅茵身體掌控層次的進一步加深才浮現在腦海裏的。 於是少女僅憑本能驅使,發動了時間神力。 (讓這條褲子,回到幾分鐘前的樣子吧。)她默念道,在胯間處突然出現一個發著淡淡白光的時鐘,開始倒轉起來。在褲子的表明,濕漬正逐漸淡去。 本應是好的結果,少女的表情卻非常不妙。“不.不好....”她可愛的尖叫了一聲,原來是噴湧而出的液體隨著時間倒流,竟又要闖回到她的體內。 時間神力確實發揮了作用,但是好像作用的方式不太對....少女只感覺下麵仿佛有一杆溫和的長槍長驅直入,要把她捅個對穿。 “噗”的一聲,那股液體徑直突入,速度很快,那快感直沖大腦。 “要..壞掉...惹...”少女趴在地上,被插的脊背拱起,她想要往前爬兩步來擺脫這種插入感。 不過多虧了這個身體無與倫比的敏感性,剛剛高潮的身體哪里受到了這般刺激,在少女感覺自己要崩潰之前,內裏的感受便牽引著她的身體,於是她順著欲望挺腰送胯,再一次達到了頂點,那股液體便順著這股刺激又被重新噴了出去。只剩這名金髮少女翻著白眼趴倒在樹枝上,那樹枝上溢滿了她的艾葉和口水,她的胳膊順著樹枝邊緣垂下,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我真是個...白...ch......”她有點無奈,喃喃自語道。 ... ...... .......... 過了一段時間,樹下的劉雨睜開了雙眼。 “好傢伙,我休息了這麼長時間...”他抬頭看了看月亮的方位,大概確認了時辰。“這回真的是大幹了一場啊。”他自嘲一聲,扛著個成年人極速奔跑了大半天,他確實消耗不少。 “啊,劉師兄,你醒啦!”這時一個人影從天而降,手上拿著一個餐盒。 “方師妹,不好意思,我睡著了....”劉雨撓撓頭,他有點臉紅,怎麼能什麼事都讓剛認識的師妹做呢。 “師兄客氣,你帶著我跑了那麼遠,我當然也要做點什麼啦。”方淩夏笑笑,將餐盒遞給劉雨。 “熱的?師妹,你生火了嗎?”劉雨警覺起來,夜晚的火光,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定位目標,會增加被敵人發現的風險。 “師兄放心,”方淩夏掏出一個小金屬罐,罐子的下方開了兩個小孔做通風孔。“我有柴火爐,架上鍋爐後,只要在周圍略作遮擋,火光便透不出去了。” “師妹心細,反倒是我失禮了。”劉雨拱手致歉。隨即打開餐盒準備用餐。 “哎呦...這啥啊...水?”突然一滴水滴在了劉雨臉上,他便用手擦拭。“唉?怎麼...這麼粘啊....” “.........!!!!!”方淩夏眼睛睜得大大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發現了那滴水是個什麼東西。 (難道是...難道是.....我應該全都整理乾淨了啊!!!) “嗅嗅....”劉雨將沾了不明液體的手靠近鼻尖,準備聞.... “啊啊啊啊啊啊啊!師兄,大概是蟲卵啦!蟲卵!可能樹上有什麼蟲窩吧,你快去洗洗手用餐啦,一會飯都涼了啦!”方淩夏慌裏慌張地將劉雨推開,整的劉雨有點莫名其妙。 “啊,嗷嗷。”劉雨應付一聲,也不再細想,便去河邊洗漱用餐。只剩方淩夏留在樹下,小臉憋的通紅。 第7章 百林城-灵蛇之难-围城(40-45) 40.圍城(2) 境外有座交界地,好山好水好把戲; 人妖混雜蛇當道,莫把自己做唯一。 出了百林城,一路西南行;越過闊葉林,闖過一線天;豁然開朗時,便到靈蛇鄉;商人夢幻處,號曰交界地。 只道方淩夏和劉雨二人,遵從鏢隊大隊長任洪的指示,成功爆破一線天,因難以與鏢隊匯合,便索性一路西南,多虧那少俠劉雨,輕功矯健、身手非常,帶著方淩夏這坨負重,竟然絲毫不受影響,短短二日,兩人已成功出境,再行半日,便到了交界地關口前。 這交界地乃是南方自由聚落所屬的邊境貿易重地,自然是人員混雜,進城出城,起碼的登記自然數必不可少,方淩夏跟著劉雨擠在入關的隊伍中,好奇的四下張望,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 “嗯哼,師妹...注意一點...”生怕方淩夏走丟,劉雨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栓在身後,看著方淩夏抑制不住的好奇,他乾笑兩聲,出言提醒道。“師妹,快收收情緒,切莫露了跟腳。要知道這個來這的都是各路商人,最好找啥也不懂的小白坑錢了!” “啊?哦哦...”本來把興奮寫在臉上的方淩夏,一聽到錢就變了臉色,這才意識到了什麼,立馬把兜帽拉上,企圖扮成一個小透明。 方淩夏想起來了,在自己還沒有變成女生,去雲洲上學的時候,那也是這幅景象,她至今還記得,自己只是打車駕了兩條街,便被宰了三倍的價錢。這些人就是專門欺負從外地來上學的土鱉的。 但是也不怪方淩夏忍耐不住,因為,她可是真的看到了成堆的亞人! 比如就在關卡前方做登記的那兩名工作人員,竟然是人身蛇尾!那大尾巴很隨意的在桌後上揚下落,根本沒有隱藏的意圖。 (我超,居然是貨真價實的蛇人!)方淩夏一臉難以置信,在出發之前她確實有惡補過一些蛇人的資料...但是裏面沒有圖片畫像,她也就沒想到蛇人身上蛇的部分居然這麼多。 貴為鸑鷟的她,能輕易看出那是和自己當年化作人形的狀態,一模一樣的能力,即“擬態”。 也就是說,嚴格來講,在她眼裏的蛇人,並不是“人”,而是“蛇”。 這不就是蛇成精了嗎!她很想這麼吐槽一句,但是看著隊伍中數量不菲的大長尾巴,她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現在她覺得,在學校集體宿舍裏跟好兄弟討論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妖精的行為,是何等的幼稚... (唉...那幾個好哥們,不知現在怎麼樣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用手蹭了蹭自己的胸,她現在甚至也不好說是不是人類了,畢竟起碼人類不會長出翅膀吧。 她不願意特意去想這些,雖然她現在有了梅茵的身份和地位,但作為代價,屬於柳墨昇的一切已經淹沒在那天的火焰中,連帶的,自己曾經建立起的社會關係也已經蕩然無存。她已經無法直面當年在學校中關係甚好的朋友們,甚至連祁昶和小遙,她都不敢面對。但是除了觸景生情之外,她也避免去細想這些問題,她已經沒有可能再繼承原來的社會身份,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屬於曾經的自己,甚至教自己血膨刀和五禽六獸一條龍的老師父,也只會在傳承譜系上寫下方淩夏的名字。 自己或許還是自己,但自己已經沒有一點東西是屬於柳墨昇的了。 咯咯...方淩夏敲了敲腦門,讓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脫離出來,已經輪到他們做登記了,劉雨正在和工作人員溝通。 溝通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當他們知道是來自鳳羽藥堂的鏢師,便立刻開了綠燈,尤其是聽說他們是為了維護鏢隊而走散之後,更是緊急聯絡了上級,派專人送他們到下榻之處。 看著眼前這獨棟別墅,方淩夏有點恍惚。 “師兄啊......咱們這名號這麼好使呢?”她拽了拽劉雨的衣角,微弱的聲音略帶顫抖。 “啊,師妹你這是頭趟走咱們鏢,所以有所不知,咱們鳳羽藥堂在這裏的靈蛇族人眼中可是上賓,你有什麼條件,儘管跟他們提就是,不用客氣,咱們可是拿命給他們護鏢呢。” “不過啊...”他突然話鋒一轉,“出發前下發的冊子,你應該也看過了,我得再叮囑師妹一句,靈蛇族是我們的友人,但是如果看到尾巴上有巨斧紋身的蛇人,你可千萬不要靠近。” “師兄放心,我明白。”方淩夏點頭應道,她當然知道了,有紋身的蛇人,是從靈蛇族脫離的族人,他們自己另起爐灶,與靈蛇族分家,自稱為蟒蛇族。據小冊子上記載,蟒蛇族對東方人類恨意沖天,確實是不好招惹。 “劉大人、方大人,族長有請。”二人正談話間,一名蛇女進屋通報,方淩夏聞聲看去,那蛇女竟還生的俊俏,真是擬人到了極致,如果不是那特意露出的蛇尾,方淩夏也許真的會將對方當做一名東方姑娘。 “走吧師妹,我帶你見見咱們的老闆。”劉雨微笑說道,“師妹一定要跟緊我,不要在這裏迷路。” 方淩夏點頭回應。她自然知道他們這趟鏢是給蛇人護送的,蛇人族的族長是給錢的老闆,這並不是什麼難猜的事情。只是這交界地商賈混雜,鏢師自然也是不少,卻偏偏對我們如此優待,是為何故? 41.圍城(3) 族長所居住的院落與劉方二人的下榻之地相距不遠,似乎這周圍的一小片城區都是屬於蛇人的地盤。與供給鏢師居住的木制別墅不同,現在出現在方淩夏眼前的卻是一座石窟。 蛇都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看來哪怕是成精以後也改不了這種習性。 在蛇女的帶領下,方淩夏和劉雨二人踏入石窟,進入入口後便一路向下,只是沒有修建臺階,單純地是一條向下的緩坡,畢竟對於蛇人的尾巴來說,似乎上下臺階反而比較麻煩。方淩夏有點害怕,她扶著石壁緩慢行走。 進入地下後,對於時間的感知便已被完全遮罩,方淩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長時間,便不再有緩坡了,此時他們腳下只是一道平地走廊,在走廊盡頭有一間房舍,那房間也沒有大門,只有一個用石塊壘成的門框象徵性地立在那裏。 “白大人,我把兩位鏢師帶來了。”蛇女輕做一禮,柔聲呼喚道。 “好,多謝了,你下去吧。”從屋內傳出一個渾厚的聲音,那蛇女便作揖後退了。於是劉雨便領著方淩夏進屋。 由於石窟深入地下,顯得非常陰暗,只有固定在石壁上的火盆泛著幽暗的光,令方淩夏感覺有點窒息。畢竟她有略微的被害妄想,在文學作品中,一般這種類似密室的地方,都會鬧出點人命,這讓方淩夏有點緊張,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哎呀,劉小友,可是三年未見了。”再聽到這聲音,不再威嚴雄厚,反而多了些溫情。 劉雨也大方拱手作禮:“拜見白烈族長。”方淩夏站在他的側後方,也有樣學樣的施禮。 “哦?這位小友可是生面孔啊。”看到站劉雨後面的女子,白烈好奇的問道。 “奧,族長放心,她是華爺的關門弟子,在我們這走頭趟鏢。”劉雨代方淩夏做了介紹,方淩夏再鞠一躬,這就算認識了。 “居然是華爺的弟子?!”白烈族長顯得很是驚訝。“據我所知,自那場變故後,華哥已經退出江湖。任老頭跟我說過多次,想請華哥出山留脈傳承,均被拒絕。如此看來,並非華哥不教,是老任挑的人不行啊。哈哈哈哈哈!”白烈豪爽大笑,惹得方淩夏受寵若驚。 “族長過譽了,小女子只是運氣好些罷了...” “唉!你用不著謙虛!”白烈擺擺手道,“你師父年輕時,那是這趟鏢路的常客,他們的鏢局雖然小些,但是武藝精純,個個都是好手!我們靈蛇一族,受了他們不少照料哇!”他把手一揮,指向兩個石椅,示意二人入座。他自己也走到主位旁,方淩夏這才抬眼一觀,發現他與外面的蛇人蛇女不同,他的下身竟然也擬態成了人類的雙腿,沒有露出那條長尾。 “如今我知道華哥後繼有人,甚至還讓弟子來關照我這趟鏢物!哈哈!當真爽快!”三人入座後,白烈止不住的對方淩夏大加讚賞,方淩夏暗道:這老爺子好大的人脈威望,他可什麼都沒給自己說...她本以為這趟鏢路是生死自知的考驗,熟不知華爺卻早已是胸有成竹。 “是的,方師妹武藝高強,我這一路也少不了師妹的關照。”見師妹被誇的不知所措,劉雨便主動接話。 “嗯。”任洪捋了捋鬍鬚,對這個方小友的初見印象非常好。“可是為何只有小友二人先行來到?任老頭呢?” “這正是我們要與您彙報的。”該談正事了,劉雨也正襟危坐起來。“我們鏢行到闊葉林的時候,便曾遭遇匪徒的襲擊。我師父心思敏銳,察覺到有一路盜匪是要吃死我們,便選擇將計就計,率大部繞過一線天,使位於一線天的盜賊喪失地利,誘到平原以斃之。而派我和方師妹趁匪徒傾巢而出之際,繞路後方,將一線天炸毀。引得匪徒顧此失彼,左右為難,師父方能率鏢隊逃出生天。至於我二人,在炸山時曾遇匪徒襲擊,我們臨機應變,炸毀山脈後便順路向此處而來,才擺脫了追擊,也為報信。只是如此也與大部分開了。”劉雨將前因後果一通講述,事無巨細一併告知,聽得白烈面容愈發嚴肅,仿佛一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 “過分!”他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立身而起。“是哪路人馬!這麼不講規矩...是要斷了我靈蛇一脈的活路麼!”似乎是這個消息過於勁爆,他再也坐不住了,背起雙手在屋內左右踱步。只幾個來回,便似乎有了計較。 “欣兒!欣兒!”他大呼一聲,隨後便聽到走廊裏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一個迅捷的白影聞聲而來,在屋中央站定。“父親,喚孩兒何事?”與身影一同落定的,還有那銀鈴般的嗓音。 來者是一名女孩,她有著精緻小巧的臉龐,身穿一席東方制式的白衣,腰間掛著一柄青色佩劍,她身形苗條矮小,但卻沒有一碰既碎的飄搖感。卻是堅強、幹練的風骨。同她的父親一樣,她的雙腳也是人類的雙腳,並沒有露出蛇尾。 而最與眾不同的,應當是她那紅色的雙眸和鑲於其中的一副豎瞳,以及那滿頭的白髮。 東方人的發色基本上都是黑色,也就北方神權國的人,頭髮會五顏六色,像梅茵就是非常純粹的金色,芒戈則是淡黃色。就算進入交界地,方淩夏也沒有見到白色頭髮,畢竟這種發色太吸睛,一旦見過就不可能忘得掉。 她並沒有在頭髮上做出任何打理和裝飾,就這麼披頭散髮著,任這股白色的奔流淌至腰後。 “傳令下去,速速召集親衛,隨我一同南下接應任老頭!”白烈簡短下達了命令,那個白衣女子領命而去,非常乾脆。 “二位抱歉,形勢危急,我必須要親自走一趟了。”白烈迅速換好衣服,對劉方二人說道。 “白大人,我也一同前往。”劉雨拱手自薦,方淩夏也跟著站起。 “不可。”白烈突然正色道,“我知你心思,我跟任老頭有約定好應急鏢路,人手太多反而礙事。放心吧,我肯定能尋到他們的。你們二人還是在城中歇息歇息吧,切記要小心蟒蛇族。”簡單吩咐之後,白烈便火急火燎的飛奔而去。留下目送的劉雨和發呆的方淩夏。二人待在這裏也毫無用處,便走出石窟,打道回府。 “方師妹可對這交界地感興趣?用不用師兄帶你流覽一番?”在通風報信之後,劉雨反而非常輕鬆,也不再擔心師父所在的鏢隊了,他相信烈族長武功高強,由他出馬,師父一定不會出事。於是左右無事,他便向方淩夏提出邀約。 “好啊好啊。”方淩夏的眼中泛著小星星,她早想在城中觀賞一番了,不過...她還有點事想要問一問這位師兄。 “劉師兄啊,剛才那個小女孩是誰啊?”她向劉雨問道,那個小女孩清風淡雅,超凡脫俗,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 “哦哦,她是烈族長的女兒,白欣,怎麼樣,是個大美女吧。不過可惜她也是條蛇哦。”說著說著,劉雨擺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 (...這人在想什麼鬼東西呢...)他的這幅表情,方淩夏可太熟悉不過了,這就好像是拿到了期待已久的小本本,翻開看完一遍後卻發現沒有自己的擼點的那種感覺一樣,是期待落空的表情。 “她那頭白髮真顯眼啊。”方淩夏無視了劉雨的表情,繼續聊到。 “是啊,我聽說,她的白髮可是他們蛇族某種天賦的象徵呢!你注意到了嗎,只有她和烈族長是有雙腿的。”劉雨提到了雙腿,方淩夏自然一開始就注意到了,畢竟來到這裏以後看到的蛇尾太多了,有雙正常人的腿自然就會被注意到了。 “看樣子,也許他們蛇族跟人族一樣,也有這皇室血統之類的東西吧。”方淩夏說到。 “我覺得也是,這麼說,白欣姑娘要是按咱們的說法的話,也是位公主吧。唉,只是可惜了,是條蛇。” “啊哈哈哈哈....”方淩夏應付著笑笑,看來這位劉師兄,沒有人獸的XP啊。 42.圍城(4) 在神權國使館辦公室內,波贊坐在大使的辦公椅上,她的身上一絲不掛,百無聊賴的抽著煙。在她的面前,一個女子恭敬的下跪。 那名女子的穿著,與日前方淩夏在一線天遇到的奇怪女子非常相像,黑色皮質緊身衣和絲襪,只不過她的絲襪並不透明,是極致的純黑,一直延伸到熱褲下麵的絕對領域。與鶇不同的是,這名女子卻是留著長髮,回挽到腦後,紮成一個小辮。 這個女人叫做“鴿”,便是之前吞掉芒戈的那個“皮物精”。 “來吧...”波贊吐了一口煙圈,將煙袋鍋放下,把椅子轉了過來,她的胴體在鴿的眼中一覽無餘。 “...咕。”鴿咽了口口水,她已經把控不住了。 波贊站起身來,輕輕褪下鴿的衣裝,但是僅僅只是去掉上衣,鴿便發狂了。 她一把抄起波贊那頗具肉感的大腿,讓她胯間的巨物正對著那唯一的目標。她的絲襪裏面居然沒有穿著內褲,那坨凸起直接將胯間的絲襪頂起,形成一根黑色光滑的棒狀物。 “阿拉,這麼著急?”被抄起單腿的波贊,倒也是不慌不忙,她配合著鴿,將一只手攬到她的脖子後面,將二人的身體貼緊。鴿那相對較小的乳房直接被對面的巨物覆蓋其中,不斷壓扁。波贊的手臂不斷用力,二人的身體也不斷貼緊,就像要變成一個,永遠不分離一般,彼此的身體都在渴求對方。波贊那本來碩大的橢圓形,已經被壓成了一灘餅。 “這種事情...沒有前戲可不行喔。”波贊的語氣異常溫柔,充滿情欲,她吻上了鴿的雙唇,另一只手在緩緩脫下她的絲襪。 波贊的體型要比鴿大一圈,是非常豐滿的熟女體型,不過雖說豐滿,脂肪卻填充的恰到好處,鴿只感覺,主人的皮膚是如此光滑,主人的身體充滿了肉質感,就連主人的俏舌,也比自己大了一圈,完全將自己的舌頭壓住,肆意舔祉,二人的唾液在自己的口中彼此混合,又被各自咽下,她的手也攀上了波贊的後背,想將二人之間的距離再縮短一些,總之就是不停的貼近、無限的貼近,直到兩人向兩攤泥巴一般混在一起,似乎才能滿足自己的欲望。她用空出一只手來,揉捏著波贊的側乳,緊緊是側乳,卻也能將她的手整個吸入,可想而知波贊的資本,是怎樣的宏偉和柔軟。感受著這一切的鴿,她自己感覺的理智正逐漸消失,所有的力量都在湧向自己的小兄弟。 哦對了,那好像並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看啊,它會在乎自己的主人是誰嗎?還不是遵循著自己的欲望雄起,哪怕自己只是一張女人皮物。鴿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性欲已經完整準確的傳達給了原本屬於小騎士的好兄弟,並且他已經溢出了液體,這是做好戰鬥準備的徵兆。 啊啊,這一切都要感謝波贊大人,是波贊大人把自己變成了皮物,是波贊大人給自己找到了這麼棒的宿體,是波贊大人給了自己一個與她合為一體的機會,隨著想法的加深,鴿那揉搓胸部的手愈加劇烈,口齒中的攻勢逐漸加強。 “嗚嗯?”波贊嬌喘一聲,她本來脫下鴿絲襪的手卻被鴿直接架起。鴿一手架著她的手,一手抄著她的腿,直接粗暴地把她按倒在地,整個人壓到了她的上面。 “呵呵...你想...進攻嗎...也不錯呢。”波贊瞬間反應過來,面頰潮紅更甚了。她把兩手重新抱住了鴿的後背。“那麼,就隨你處置吧,只要能讓我舒服的話。”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信號,徹底拉斷了鴿腦海裏的最後一根弦。鴿直接湧進了波贊的嘴唇,胯下的巨炮不斷在入口前面試探、摩擦,波贊也非常給面子,她挺起後腰,回應著鴿的渴求。直到她的體下已經是一片潮濕。 “可以...哦...”伴隨著波贊嬌媚的聲音,仿佛是一聲信號,柔弱的鴿突然性情大變,變成了一位進攻者。她腿上的絲襪還沒有完全褪去,甚至腳上還踩著高跟,但她已經顧不得了,只要不影響自己的突進就行。她的大軍猶如無人之境,刺激著波贊的快感神經。 波贊似乎也非常享受,她的身體被突的弓腰上起,胸前的頂峰高高向上搖擺,甚至扇到了鴿的臉上。鴿也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她直接張口咬住那峰頂之上的唯一一處色彩,不讓它落回到地面。她不停地突進,不停地下壓,似乎要將波贊永遠固定在自己的懷中,她略小一輪的身軀,整個埋葬在波贊肉欲的海洋裏。 萎靡的活動持續了很久,大使辦公室裏,嬌喘聲、摩擦聲、碰撞聲此起彼伏... ... ...... ......... 不知道爆發了幾輪,鴿終於沖不動了,支撐自己的雙手失去了力氣,就連那小酥腰也癱軟下來,她趴倒在波贊的身上,把臉埋進那對巨乳之中,卻只是喘氣,練舔祉的力氣都沒了。 波贊溫柔的撫摸著鴿的後背,與鴿相反,她反而是紅光滿面,似乎得到了充分的滋養,她伸手往辦公桌上夠去,拿到她之前放在上面的煙袋鍋,嘬了一口。 “哈啊...”事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恐怕現在沒人能夠理解波贊到底舒服到了何種程度。 “鴿...你真的是我最滿意的一部作品。”她撫摸著鴿的頭髮,止不住的讚美。 “主人...舒服...了嗎。”鴿則是精疲力盡,享受著把臉吞沒的乳房的摩擦感。 “啊啊...我已經好久沒這麼舒服了...你知道的,那個巴裏就是個廢物...”她又抽了口煙,露出厭惡的神情。 “不過還好現在有你,”她伸出手,將鴿的臉抬起,二人四目相對。“待我獲得小公主的身軀之後,我寶貴身體的初夜便由你來侍奉吧。”她不停地撫摸著鴿的臉頰,將手伸進她的嘴巴,表情非常曖昧。 “啊啊...主人...這是我的榮幸。”鴿吮吸著伸入嘴中的手,精神再一次的高潮。 “不過那個小公主,似乎頗有些手段,就連你鶇姐姐,也在她手上吃了虧。”似乎是賢者時間開始了,她突然轉變了話題。 “主人...要不我也去交界地,幫助姐姐們。”鶇雖然嘴上這麼說,手上依然揉動著波贊的胸部,還不想與她分開。 “不...我有專門的任務留給你做。不用擔心,你鸰姐姐...也在交界地,你還沒有見過她吧,她會幫鶇的。” “好想見一見鸰姐姐啊...”鶇伸出食指,不停在波贊的乳頭周圍畫著圈,表情有點寂寞。 “呵呵,待她們帶著我的新身體回來,你也去侍奉她們吧。”一袋煙葉燃盡,她隨手把煙灰彈到地上。 “鶇已經跟蟒蛇族達成一致,交界地已在我們的包圍之中,待那群礙眼的靈蛇族絕跡,我又得到公主殿下和鳳凰的身體,這世上便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我了。”說著,她坐起身來,給了鴿一個吻。 “鴿..你知道嗎,東方有個詞,叫‘百鳥朝鳳’,據說鳳凰是東方最美的生物,具有永生不滅的偉大力量,而一旦我獲得了這股力量,我便可以成為這世界的王,君臨天下。而你們,將會是侍奉我這個鳳凰的鳥兒。追隨我直到地老天荒。” “主人...那是當然的。”鴿宛如一只溫順的小狗,在波贊的懷中撒嬌。 “你休息好了嗎....”波贊突然妖豔的笑了笑,“我們...開始第二回合吧❤” 43.圍城(5) 百林城官邸內的某間密室裏,有三個人又在進行某些密探。 他們就是百林城主安雲杉和他的兩個兒子,安本溪和安劍溪。他們跟上次一樣,集合到了城主臥室裏的這間密室之中。 “劍溪,那個騎士是由你去盯梢的吧,調查的怎麼樣了?”安本溪依舊坐在床前,握著睡美人的手。 安劍溪拱手說道:“父親,據我觀察,那位名叫修澤的騎士從未去到過後山,他很有可能跟波贊不是一路人。” “是嗎...”安雲杉撚著鬍鬚說道:“當年咱們同意波贊的皮物計畫的時候,她的秘密實驗室就蓋在後山,波贊因為職務問題不便多來,我還以為他是波贊專門派過來盯著我們,同時從實驗室取回皮物的...” “父親,據我觀察,騎士修澤應該是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情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派過來盯梢的,只是單純服從巴裏的命令罷了。”安劍溪說道。 安本溪道:“可是,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也是波贊的計策,她察覺到我們有反心,才讓這個騎士裝傻,反過來看我們的態度。” 這也不無可能,安雲杉犯了難,說實話,如果能確定修澤和波贊不是一路人,他很想將修澤挖過來。畢竟波贊所做的事情太過邪惡,如果是正道騎士的話,是不可能會允許這種行為的。 而且最重要的事,由騎士來揭發波贊,屬於他們神權國內部的“窩裏鬥”,無論能不能鬥倒波贊,百林官府都可以抽身事外。 “父親,不必擔心,孩兒已有一計。”安劍溪說道,“我們權當修澤知情就好。” “這是何意?”本溪不解,安雲杉卻仿佛有所察覺。 “我們只須隱晦告訴他,後山有波贊的實驗室需要打理即可。如果他跟波贊是一路人,他只會認為我們遵守契約,不擅自進入實驗室,才委託他這個神權國的人進去打理。如果他不知情,那想必會是一個正直的騎士,依據巴裏的命令,如果我們提出委託,他恐怕也會進入實驗室調查。” “如此一來,我們便是沒有破壞約定,暴露和擅入實驗室了。而如果修澤是波贊的手下呢,他也挑不出我們什麼道理,但是如果他不是,那就有意思了...”安劍溪奸笑一聲。 “驅狼吞虎...是吧。”安雲杉會意,點了點頭。“如果他不知情,當他看見實驗室裏發生的一切之後,想必他也會去質問波贊吧。你這個孩子,當真耍得了心計。”他欣慰的指了指安劍溪。這樣一來,無論修澤的立場如何,自己都受不了損失,而一旦他與波贊立場不同,那可就賺大了。 安本溪也明白了,贊同的點了點頭。 “那這件事劍溪你去辦吧。”安雲杉下達了命令,畢竟劍溪算是跟修澤接觸最多的人,由他說話最為方便。 “可是父親,”安本溪擔憂的說道,“如果我們與波贊決裂,甚至扳倒她的皮物計畫,小妹的事情可怎麼辦?”他有此一問,很是正常,當年安雲杉正是認可了波贊畫的大餅可以救自己的女兒,才與她簽下了惡魔的契約。 “關於這點,我已經聯絡了鳳羽藥堂,他們今日應該到達交界地了。”安雲杉說道。“我已委託鳳羽藥堂的老掌櫃,同靈蛇一族談判了。” “父親...難道,我們要借助那群亞人的力量嗎!”安劍溪大喝一聲,很明顯他無法接受。安雲杉則是無言的點了點頭。 “父親...恕我直言,他們當年舉兵犯境,鬧出這麼大的陣仗,如果父親就這麼揭過去了,恐怕會引起百姓的不滿!”安劍溪越說越激動,他的拳頭越攥越緊。 “劍溪...莫要短視,”安雲杉苦口婆心道,“合作和發展終歸才是主流,何況族長子女確實在我們境內失蹤...我們也該給個交代的,只要真相查不出來,終究是我們理虧啊...” “好吧父親,那我退一步說,我不計較他們進不進城的事情,問題是,他們亞人族,就有能力救綠溪嗎?”安劍溪依舊不依不饒道。 “劍溪,你可知,白烈族長的小女兒白欣,也是已經完全化形了?” “?”劍溪愣了愣,“那個...白毛?她才幾歲?” 安雲杉點了點頭,“是的,想不到吧...雖然不想承認,但憑我安家多年的底蘊,也沒有一個築基的,幾代人中,綠溪已經算是天賦卓絕的了,然而就連她築基也是失敗了。反觀他們靈蛇一族...光白烈這一代人卻已經有好幾個完全化形的了。”說道此處,安雲杉竟落下淚來,本溪和劍溪也咬牙切齒,雖然憤恨,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修行一途,人道有天然優勢,然而他們一個家族卻連一群蛇妖都趕不上。 “那又...如何....”安劍溪還是不贊同。“她化形就化形好了,與我們何干?” “劍溪...這便是你見識短了。”安雲杉歎了口氣,繼續解釋。“化形之妖,體內便已經彙聚有妖丹了。” “妖...丹.....”聽到這兩個字,安劍溪再也不言語了,他非常清楚這兩個字的重量。 “是的,妖獸妖丹...僅僅是吞服便可以讓人類功力大增,而綠溪...離築基只差一口氣...!” 安雲杉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綠溪就是因為突破失敗傷及神魂才變成了植物人,如果她可以服食白欣的妖丹,僅差一步的她必然可以成功築基,借此重新醒來。更不用說妖丹的品質會與修行妖獸的素質有關,白欣完全化形所用的時間如此之短,想必天賦也很高,那麼妖丹品質一定不會太差。 即便是與亞人妖獸非常不對付的安劍溪也不得不承認,也許這一手真的可以救得了妹妹。 但是思考之後,安劍溪還是搖了搖頭。“可是父親...我不認為白烈會同意...” “他肯定不同意。”安雲杉打斷了他的話,“可是也由不得他不同意,波贊馬上就會對他們下手了。如果她明裏暗裏搞壞西南的鏢路,靈蛇族再沒有獲得藥材的途徑,他們便無論如何都得答應了,當然,我們也得展現出十足的誠意才行。” 安本溪有點不解:“那個瘋女人,怎麼老跟靈蛇族過不去?” 安雲杉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波贊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為難靈蛇族。所以他就是在等靈蛇族的一句話,如果靈蛇族同意將妖丹與在百林城的諸項權益做交易的話,他將反叛波贊與靈蛇族一起想辦法將波贊殺死,如此既救了綠溪又除了後患,可謂一舉兩得;可如果白烈死活就不同意,他也只能徹底化身厲鬼,跟波贊合作把靈蛇族滅了,然後把白欣捉回來給安綠溪入藥,這樣雖然除不掉波贊,起碼卻還能救回女兒。 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走第二個選擇,波贊真的在百林作威作福太久了,萬一哪一天事情鬧大,或者波贊“玩膩了”反手把他們賣了,丟了官帽事小,萬一誅個九族,把安家的根都給斷了,拿他可真是死都沒臉見祖宗了,所以他非常想除掉波贊這個定時炸彈。他現在無比的後悔,為什麼當年要加入那天殺的皮物計畫... 所以他只能盡可能提出優惠條件,並委託鳳羽藥堂的老掌櫃任洪借送貨為名進行談判,這樣也可以瞞過波贊的眼線,畢竟現在確實是走靈蛇鏢的時候。而任洪因為常年送鏢,跟白烈也有些交情,也許他可以說服白烈。 總之,他只有盡可能向靈蛇族表現誠意,儘管這會把主動權完全交給對方,但是現在他別無選擇,波贊的胃口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動到鳳凰墓的墳頭土上了,他甚至都不敢對鳳凰墓的真假存有一絲僥倖心理。如果真讓波贊扯一出什麼鳳凰復蘇的戲碼,把皇廷引過來,那可就糟了,皮物計畫是絕對瞞不過那些大人物的。可就算波贊不鬧那麼大,如果她獲得了鳳凰之力,那也遠不是自己可以對抗的了。不過就算百林和安家被波贊滅掉,他也想著起碼要把安綠溪留下來,好歹留一脈傳承。他當然也希望綠溪能成仙,然後引渡一家人得道,但他更怕的其實是傳承的斷絕,所以綠溪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44.圍城(6) 交界地的城門大開,迎接著兩支隊伍的到來。 其中一支是白烈率領的接應護衛隊,另一支便是這次進城的主角,來自鳳羽藥堂的鏢隊。 當初劉雨和方淩夏執行斷後任務,不方便與大部隊匯合,便直接沖出一線天向西南狂奔,因此比大部隊早兩天到達了交界地。而獲得傳信的白烈則第一時間率部去往南方接應。 好在任洪言行抱一,說到做到。他真的幾乎全殲了追擊的匪徒,隊伍也沒有損失和傷亡。 進城後,在靈蛇族的引導下,清點貨物,交易錢款,安排鏢師們的住宿,事項紛雜卻又井然有序,畢竟這趟鏢路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了,雙方都輕車熟路。 蹭車的商販們也結清了款項,向鳳羽藥堂的夥計表達感激後便各自離去了。 任洪並沒有親自督導這些事務,如今他和靈蛇族族長白烈正在族長私宅之中商議。 “......”白烈坐在族長專用石椅上,面色很不好看。 他當然已經聽任洪講解了這趟鏢途之中的兇險,也承認那些咬死鏢途的匪徒,其背後必然有些勢力。但他生氣的卻是另一件事。 任洪是代表百林官府,或者說是城主的家族安家來談判的,這本應是件好事情。靈蛇練功與人道不同,至少如果按白烈一族的傳承,大量藥材是修煉的必需品。 他們的族地當然有長一些藥材,但是族地就那麼大,族人越來越多,藥材總是供不應求的。那麼剩下的藥材就只有通過買賣來獲得了。 好巧不巧的是,有些藥材只有百林才有,或者說,只有東洲才有。那為什麼在南方生長的蛇人會需要東洲的藥材呢?這或許是只有族長一脈才會知道的秘密。不過作為商家,買賣不問因由,價錢合適就會賣,也不會有人去追究這些。 但是自從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後,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白烈的弟弟,白豪的女兒白羽在百林城失蹤,算到如今,整整二十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惡化了兩地關係。百林官府下了嚴令,禁止亞人種族進洲,連帶著一些與蛇人族無關的種族也背了鍋。而白豪更是自立門戶,號稱蟒蛇族,專與百林作對,這麼一搞,連談判的餘地都沒了。 從白豪的角度來說,他可以理解弟弟的怒氣,白羽的失蹤蹊蹺頗多,他也承認百林官府的回應和調查不能服眾,因此他無法聽從百林的條件對弟弟下手。可是不足的藥材他也沒有其他辦法搞定,拿不到藥材就會影響族人們的修煉,與百林官府的矛盾也影響了蛇族在南方的風評,可他也理解弟弟的感受,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左右為難。 也就在這個時候,鳳羽藥堂向他們拋出了橄欖枝,願意以私人行商的名義提供藥材。 可話雖如此,這趟鏢路畢竟沒有官府的支持,因此兇險異常,成本巨大。而這次的送鏢,終於是被死盯上了。 一線天已塌,鏢路成本只增無減,也許現在還能再撐幾年,可是長久來說呢?難道幾年後蛇人們就不修煉了嗎?何況依據任洪的分析,也許有人在專門針對靈蛇族下手。 就在這個火上澆油的時候,安家來談判了。任洪就是他們派出的排頭兵。 “老白,也許你真的該好好考慮這件事情。讓欣兒交出妖丹固然殘酷。可這畢竟只是生理性的妖丹,她交出去也只會實力短暫下降,還是可以再凝聚一顆的。”任洪坐在小板凳上,冷靜的向白烈陳述利弊。 恐怕妖族的任何一個父親都不會允許有人覬覦親孩子的內丹吧,白烈現在很是憤怒。但是他也承認,安家最起碼的誠意還是有的,最起碼他們開誠佈公,想要什麼就直接說,甚至不惜暴露安綠溪的存在,在此之前,恐怕世人只知道安家有三個兒子,且大兒子早夭,安綠溪的存在一直都沒有公佈出來。但是現在安家主動交代了自己的秘密,前因後果說的很明白,在白烈聽來,確實像是正經來談判的態度。而至於其他的條件,也是招招見血:恢復包括蛇人在內的亞人種族在百林的各項權益,設置專門使館,允許正常貿易,允許在城內住宅和承包田地... 這麼一搞,蛇人族在南方的風評,和修煉資源的事情,便都有了解決之道。唯獨不寬恕蟒蛇族,白烈也可以理解。 而妖丹的事情,任洪說的意思白烈也明白,妖丹不比金丹,與功力牽扯也不大,更像是修煉有成的生理表像,就算剜走也不會觸及根本,頂多是身體虛弱幾天,再有個一年半載還可以重新凝聚。從任洪的角度來說,拿白欣一顆妖丹來換取整族的修煉資源,真是再划算不過了。何況妖丹又不是性命,對於妖人來說也就是一年半載的休息時間而已,所以任洪有這想法,實屬正常。 但是白烈作為一位父親,還是難以接受,他不想讓女兒受苦,可也不能無視族內的困境。因此白烈顯得有些猶豫,給不出明確的回復。 “也罷,反正消息我都給到了,你先考慮考慮。如果你有意向,待交接完畢,你可以與我一同回百林,當面同安雲杉交談。”見白烈犯難,任洪也不緊逼,白烈身擔重任,他確實需要一些時間考慮。於是任洪便回屋歇息,獨流白烈臥房的燭光,燃到了深夜。 同樣在這晚,在交界地的一個隱秘的死角胡同中,兩個一身黑衣的女人見面了。 其中一人上身是黑皮緊衣,下身是黑色漁網襪,另一人則是普通的鏢師打扮。 “鸰姐姐,別來無恙。” “鶇妹妹,你這鼻子...怎麼回事?”那鏢師打扮的女人,被稱作“鸰”,她看著自己的妹妹,她的鼻子已經整個陷進到臉中,本來還算漂亮的麗人現在已經徹底破了相。 “都是那賤人害的。”一提到這事,鶇就氣不打一處來。“我本想趁著正午,就把小公主綁了獻給主人,沒想到她的體術也非同一般,一腳踹到我的臉上,我便成這樣了。”她一拳砸到牆上,試圖發洩一下心中的怒氣。 鸰卻憂心起來:“妹妹失手了?那也就是說,我們暴露了嗎?” “我想沒有,”鶇說道,“我當時是跟一線天的匪徒站在一起,恐怕她也只當我是匪人,沒有猜到我們的身份。” “那就好。”鸰點了點頭,“主人叫你來接應我,可是有了安排?” “是的,我已與蟒蛇族達成一致。”鶇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波贊大人研製出來的毒藥,已經給蟒蛇族部落服用,可以大大增強他們體內的毒素之力,他們已經在城外偷偷佈置,明日即可將此城團團圍住。屆時,請姐姐務必將白烈和任洪暗殺。至於那個小公主,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妹妹,可是...靈蛇族也是蛇...這來源於同族的毒力,就是再強,恐怕也攔不住他們啊。”鸰歪著腦袋,有點不理解。 “姐姐放心,只管按計畫行事即可。”鶇給鸰吃了一記定心丸。“姐姐的任務比我要重的多,我只需要與蟒蛇族合流,對靈蛇族地下手即可。姐姐可是要對陣兩名高手,還要抓住新身體獻給主人。只是可惜,當主人入主那具身體之後,我還得叫她一聲主人,是沒了報復的機會了。” “妹妹放心,我定會抓了她獻給主人,待到主人入替之際,我們向主人多說兩句,讓她好好折磨折磨那婊子的靈魂。呵呵呵。” 陰暗的笑聲在小巷裏回蕩,那裏已經沒有了人影。 45.圍城(7) 梅茵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走了好幾天鏢,這久違的舒服覺令她十分享受。 靈蛇族安排給鏢師的宿舍,配置都極為高檔,哪怕方淩夏在鳳羽藥堂的住宿條件,都比不了這裏的一根毛。 (這群蛇人真富啊。)梅茵忍不住吐了個槽,在她的旁邊,方淩夏平靜的呼吸著。 她的雙眼是半睜的,但是瞳孔裏沒有一點光澤,她的衣服早已被梅茵脫下,只是平靜的呼吸著。 看著方淩夏那雖呼吸起伏的胸部,梅茵臉紅起來,又回想起了昨晚,她從方淩夏的身體裏出來,在床上又發了一回電。床單上的一攤污漬就是見證,甚至那寶貴的法袍被自己隨手一扔,就那麼甩在地上。 而當那股衝動過後,處於賢者時間的她又開始後悔起來。如果守護靈,也就是原主醒來,發現自己拿她的身體做這些事情,會有什麼想法呢? 唉算了,破罐破摔吧,誰讓我是主人呢!轉眼間,她已為自己找好了藉口。 她摘下懸掛在頭髮上的那塊微小的錶盤,施展起時間神力。床上的污漬瞬間消失,落在地下的法袍和內衣也彈開灰塵,重新覆蓋在自己身上。之後她張開羽翼,化為一束紫色的光束,從方淩夏的口中進入。 於是方淩夏的眼睛恢復了神采,這套進出身體的操作,她已經非常熟練了。 而且隨著自瀆行為的增加,她發現自己可以用梅茵的身體做出更多的事情,比如原主和海德都不曾做到和使用的時間神力。隨著自己與原主的融合,自己已經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和現役主人了,但是沒想到隨著對身體的進一步“開發”,還能開發出更多的潛力來。 這具身體,到底蘊含了多大的潛力?方淩夏甚至對自己的潛力產生出了一種恐懼感。 純淨的魔力核、龐大的魔力量,月神眷顧的神力,並且這股神力還在不斷的加深和強化。 不得不承認的是,雖然長生有很大的誘惑力,但是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修仙一途。 當她還是柳墨昇的時候,她想的是三畝地兩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 當她變成方淩夏之後,她想的是救老婆和復仇,根本無瑕顧忌以後的生活; 當她變成梅茵之後,她不僅學到了與修仙略微沾邊的功法,還獲得了一具無與倫比的身體。雖然現在遙妹還沒有音信,但是官府已經介入了,她還是相信官府的。 那麼也許,她忍不住想到...只是一個假設,自己真的可以踏上修行的路途嗎?甚至在救得青梅之後,兩人一塊成仙,逍遙人間...... 中二少年(少女)總是充滿著幻想,她的大腦已經飄到九霄雲外,小日子計畫到了百年後... “方師妹!醒了嗎!”咚咚的敲門聲傳來,打亂了少女的遐想。 “啊,嗯...”方淩夏懶散的回了一聲。 “你有什麼不適嗎?”劉雨問道,方淩夏不明所以,“啊這,沒什麼啊...” 劉雨則說道:“那就好!師妹你整理完了就下來幫下忙吧,好多人都病了!” (病了...?)方淩夏有點納悶,這怎麼突然就病了,還好多人?鬧瘟疫嗎?自己不會這麼點背吧?剛來這睡了一宿,就鬧瘟疫啦? 於是方淩夏簡單整理了下儀錶,穿好衣服便下得樓來,這一下來可不得了,這下麵真叫一個熱鬧。 哀怨聲,悲鳴聲,聲聲入耳,只教人心煩意亂,再不想聽一聲; 紫瘡腳,流膿面,觸目驚心,當真是胃水返湧,再看不了一眼。 客房皆落病,白墊蓋滿場,昨夜愜意休息處,今日臨危問診堂。 要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可是靈蛇族專門供給鏢師的旅店,也算是比較高檔的地方了,要是連這個地方都被徵用來做臨時病房,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情況會有多麼嚴重了。但是方淩夏也不是矯情之人,儘管那濃瘡看起來十分噁心,她也去領了口罩手套等用品,加入到了照料病人的行列中。包括劉雨在內的大部分鏢師也在此幫忙,與她們匯合後,方淩夏便去客棧外搬運擔架了。 所有的病人皆是面部流膿腳底生瘡,皮膚潰爛發紫,可想而知有何等的痛苦,光是看看就叫人於心不忍。客棧外面更是一片哀嚎,在與醫護人員的交談中,方淩夏瞭解到這種疾病已經蔓延至整座交界地。 作為前精神小夥,方淩夏自然看不得這些,但是屬於她的救護工作並沒有進行多久,劉雨又找過來了,說任洪老爺子找她,要她去白烈的宅邸。嘛,說是宅邸,實際就是他們去過的那座石窟。 於是方淩夏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急匆匆地趕去了,這種時候叫自己,必然是有什麼要事吧。 石窟內部,白烈、白欣、任洪三人正等在那裏。 “拜見前輩。”呼哧呼哧跑來的方淩夏,也顧不得禮儀,簡單施了一禮。白烈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拘謹,白欣則以禮回之。 “敢問任老掌櫃...喚我何事?”方淩夏問道。 任洪則指了指白烈,白烈說道:“方小友,我長話短說,我們以查明這次疾病的緣由,是蟒蛇族的人投毒所致。” “...?”啥玩意?方淩夏一時沒轉過彎來,蟒蛇族?那不是轉跟百林對著幹嗎,對交界地下毒?她很不理解,不說交界地有自己的同族,這裏也有其他的亞人和獸人啊,至於嗎? “你可能不是很理解,但是我們已經有了鐵證。”他拍了拍手,便有兩名蛇人又帶進來一名重症病患,那人的面部滿是濃瘡,幾乎都看不出人形了。 白烈抬起那名病患的手臂,張開嘴巴,露出兩顆尖尖的利牙,對著病患的手紮了進去。 “!”方淩夏嚇了一跳,她想沖上去阻止,卻被任洪牽住了手。任洪對她搖了搖頭,讓她冷靜一點。 不一會,奇跡發生了,那名病患不再流出濃水,發紫的皮膚也逐漸恢復的血色,雖然濃瘡還在,但是已經有了好轉跡象。 “你看,來得快去得快,而且可以用我們蛇族的清血來解毒,必是與我們同源的蛇毒血所致!”那名病患被推了下去,白烈轉身對方淩夏說道。 “我也難以置信,畢竟蟒蛇族的頭領是我的弟弟,雖說他們自稱是分化出去的,但是血濃於水,感情豈是這麼容易割捨的!我承認當年在對待白羽的問題上,我的態度過於溫和,但我想,也不至於要鬧出人命來吧,這可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啊!”事實上,這二十年來,蟒蛇族也只是跟百林作對而已,並且也都是小打小鬧,再沒有過大規模衝突,他們從未為難過靈蛇本家。有的時候,白烈也會想,弟弟故意跟本家鬧的這麼僵,會不會也是防止百林官府來為難本家。所以他根本無法相信,蟒蛇族會對自己所在的城市下毒,尤其是這裏還有很多無辜的人。 “我不明白,他們不會不知道有靈蛇族駐紮在這邊吧,既然蛇毒可解,那投毒豈不是毫無意義?就是為了噁心人嗎?”方淩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她是真搞不懂。 “方小友有所不知,如此一招,可是正中了我們的軟肋!”白烈痛心疾首道,“當日因為弟弟的莽撞,亞人與百林官府鬧翻,從此任何亞人不得進入東洲。這件事情直接導致了我們在於東洲商人貿易的時候,完全喪失了主動權,因為除了他們,我們再沒有任何途徑可以搞到東洲的商品。” “打那以後,蛇人的威望便一落千丈,這些年我雖有所努力,跟東洲商人打通關系,卻也是杯水車薪啊。畢竟大家都需要東洲的資源,又都是純純被我們拖下水的。”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如今雖然蟒蛇族自稱是與我們分化,但首先我們族內就不是很認可的,何況大眾呢?這種時候,如果讓人知道了蟒蛇族在交界地投毒,恐怕我靈蛇一族也要承擔連帶責任啊...” 說道這裏,方淩夏懂了,不管白烈的弟弟白豪如何宣稱,至少在交界地和其他亞人族的眼裏,他們還是在蛇人命運共同體這個範疇之下,蟒蛇族的惡行,毫無疑問會牽連到靈蛇族,這次的事件性質可是真正的牽扯到了無辜群眾的性命,惡劣程度不輸以往。而且鬧到這種地步,恐怕靈蛇族也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如果開門治病,那相當於承認是同族投毒,可不治病呢,情況進一步惡化,只會成為日後毀滅蛇族名聲的定時炸彈。雖然沒有從物理意義上殲滅靈蛇族,也足以讓靈蛇族在南方地域待不下去的了。 “那敢問白族長如何安排?”方淩夏拱手問道。 “救人。”白烈想也不想,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們已經入套,名聲已經徹底完了,能多救些人,可能還有迴旋的餘地。何況這裏可是亞人的城市,想必也會有人能認出這是屬於蛇族的毒,因此當個縮頭烏龜沒有任何意義。這也便是我們找你的原因,要知道,這交界地有多少居民,我們靈蛇一族縱然可以產出血清,也是不夠所有病患用的。” 方淩夏點了點頭,白烈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需要有人去往我們族地求援,把所有的靈蛇族都帶過來,這樣血清的產量才會足夠,才有可能救這裏的所有人。同時,有足夠多的人手,也才能夠查清投毒的源頭。”說到這裏,他苦笑了一聲,“就我們這邊人手,實在是沒法進行大規模搜查了。” 任洪說道:“方丫頭,你也瞭解清楚了,說實話,我現在都認為,投毒的不一定是蟒蛇族,他們也有被別人利用的可能。但是無論如何,投毒者有在城外埋伏的可能,所以這是一個無比危險的任務。” 方淩夏聽明白了,蟒蛇族也有給別人當了打手的可能,而且他們不會不知道靈蛇族將會有所動作,為了最大化汙名,也許會堵住城門,不讓任何人出城求援,創造盡可能多的死者。 “總之,如果要出城,必須要做好突圍的準備。而且,突圍之人,也有中毒的風險,應當盡可能避免正面戰鬥。”說道這裏,任洪看了看方淩夏。“我們考慮了一下,方丫頭你學的是華哥的刀法,精通群戰之法。且感知力強,逃跑的活,最適合你幹。” (逃跑...不是求援嗎...你不如直接說,讓我去突圍,我還舒服些...)方淩夏一臉黑線,相對於戰鬥,自己確實更擅長苟命,練的最勤的就是瀉火功。 “總之,我們都認為,方小友你最適合這項差事。當然,你與我們靈蛇一族並無干系,我沒理由讓你為我們上刀山下火海,所以,我的欣兒會一同前往。”白烈說著,便將白毛蛇女推到了身前。 “這是我唯一的女兒白欣,我們靈蛇一族,光明磊落,我知道我這是推你入火坑,實屬不義,所以我的小女也會陪你一同前往,既是給你引路、防你中毒,也是為做你的擋箭牌。” 被推到面前的白欣沒有絲毫不悅,她大方行禮,說道:“方姐姐請放心,欣兒多少會些拳腳,一定全力保方姐姐無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請問我還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嗎....)方淩夏忍不住在內心吐槽道,合著你們也知道這是個火坑啊...如果城外沒有埋伏倒還好說,如果真有埋伏,就憑兩個人怎麼闖..那還不是得玩潛行!這麼一想,自己確實有點優勢。方淩夏有點後悔,自己真的不會藏活,現在大家都知道自己擅長趟雷了。 “承蒙前輩們抬愛,淩夏一定不辱使命。”於是方淩夏也不多想,落落大方,接下了這個差事,這也讓任洪和白烈有些吃驚,他們覺得方淩夏怎麼也會猶豫一下的。 方淩夏的內心小劇場其實不少的,只是現在想這些也沒有,何況對她自己來說,她也是有保命脫身的手段的。 只是看到果決的方淩夏,白欣反而愣住了。 “她就這麼...答應了?”她嘀咕道,這聲音微不可查。 於是簡單的進行整備後,方淩夏就要出發了,白烈給她換上了一雙蛇鱗靴,說是可以讓穿戴者身輕體快,提高移速。 “方小友,你切記,我們的蛇毒,是以液體的形式存在,必然會依附於有形體的事物,比如血液、食物、水之類的,所以出了城門後,你不能食用任何東西,以免中毒。欣兒雖然也可以產出血清,但是量不是很多,所以一定要省著用。萬一中了毒,憑一般武人的素質,應該還可以撐一刻鐘到半個時辰左右。如果沒有遇敵,一定要等到快撐不住的時候再解毒,多爭取跑路的時間,這樣可能會異常痛苦,但卻已經是最穩妥的方案了,你明白嗎。” “嗯。”方淩夏堅定的點了點頭,回頭對白欣說道,“欣兒姑娘,我可要仰仗你了。” “呃,請姐姐放心。”白欣有點緊張,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復,她化作一條小白蛇,纏在了方淩夏的脖子上,這是方便在方淩夏中毒時咬她而採用的策略。 “好了,我們已經拜託劉雨在南方搞出大動靜來了,如果城外有埋伏,應當會被南方吸引一部分,你們速速出發吧。”任洪拍了拍方淩夏的肩膀,他其實不太樂意讓小輩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只是此時他也想不出什麼太好的辦法,他的年紀已經大了,縱然有一戰之力,耐力也是決計不行了,沒有辦法執行需要爭分奪秒長途跋涉的任務。 於是方淩夏捂好口鼻,帶著白欣出發了。 “轟”的一聲,南方突然爆發一陣巨響,想必是劉師兄開始動作了。方淩夏必須要抓好機會。好在自己的身體是三倍的武人素質,她輕而易舉地躥上了西門的城牆,用準備好的鎖鉤勾出牆頂,滑落下去。 開門會發出聲音,城門的目標太過明顯,因此她不打算從正門出城,而是攀了邊緣城牆。 下牆後,方淩夏便火力全開,順著白欣的指引,一路向西北狂奔。 只是跑了不到十分鐘,她突然腳下一軟,栽倒在地,方淩夏就地打了個滾,勉強支住身形,沒有受傷。 她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發冷,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方姐姐...你...”纏在她脖子上的白欣意識到了什麼,她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 “啊咳。”方淩夏吐出一攤鮮血,她同樣有點難以置信。 “我...中毒了?” 第8章 百林城-靈蛇之難-白欣(46-49) 46.截殺 在交界地西北處有一段距離的一片密林中,少女方淩夏倚坐在一棵大樹旁,呼呼地喘著粗氣。 在發覺到自己中毒之後,方淩夏並沒有遲疑,依舊堅持行進了一個時辰。 白烈曾經說過,尋常武人的極限大概是半個時辰,方淩夏覺得自己的這具身體融合了三個人,應該可以支撐的更久才對,比如一個半時辰之類的。 她還是太天真了,病毒的繁殖速度是呈指數增長模式的,並不是線性的。所以在行進了一個時辰之後,她就已經到達了極限。劇烈的疼痛、寒冷讓她喘不過氣來,就連力量也在迅速的流失之中,她的眼中不停地溢出眼淚,嘴裏滿是鮮血的味道,從袖口的裏面,膿水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真是既噁心,又難受。 可是為了能夠穩妥的完成任務,她不得不盡己所能多撐一會,來節省下白欣的血清,增加容錯。 只不過不管再怎麼撐,現在也已是極限了。不等方淩夏發話,纏在她脖子上的白欣,已經將自己的尖牙插進了方淩夏的喉嚨中。 方淩夏感覺到脖子上有一股清清的刺痛感,這種痛感隨即被一種冰涼的感覺取代,很快的,那股冰涼感順著頸部的動脈血管,傳達到身體各處。 疼痛減輕,眼淚停止,方淩夏能清晰的感覺到,就連身上某些地方的凸起,與衣物摩擦產生的痛感,都在逐漸消退。那些地方,不用想也知道,方淩夏可是看過病例的,那些有痛楚的地方定然是生了血瘡,不過她可沒那個勇氣來脫下衣物確認。 白欣輕輕地、緩慢地注入自己身體內產生的清血,她想盡可能的減少方淩夏所受的痛楚,對她來說,能支撐近一個時辰的方淩夏,真的是大義凜然,堅強無畏。而踏過生死門的她,定然有著不俗的實力和潛力。多了這一個時辰的路程,雖然隨著毒素的加深,腳程越來越慢,卻也是大大增加了任務完成的可能,這些都使得她在心裏不由自主的對方淩夏產生了感激之情。 快來快去,這就是蛇毒的特徵。中毒快,毒發快,治癒當然也快。白欣相信,用不了一會,方淩夏就會恢復如初。畢竟她可是可是完全化形的靈蛇,對自己清血的品質還是有些信心的。 “呼呼...謝謝你,欣兒妹妹。”方淩夏氣若遊絲,有氣無力地發表自己的感謝宣言,白欣眨了眨她的蛇眼,以作回應,畢竟自己的嘴占著呢嘛。看吧,我的清血還是很管用的。不知為何,方淩夏從她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蛇頭上好像看到了一絲驕傲的神色。 於是方淩夏也開始呼吸吐納,恢復體力。不消一刻鐘,她便滿血復活了。於是她也顧不得擦去身上的膿水,雖然這些膿水將衣服打濕,身上又黏又冰涼,但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如果有包圍圈的話,距離交界地不遠不近的這片密林可正是一個埋伏的好地方。 她摸了摸白欣的蛇頭,便順著指引再度出發。 天上升起一層薄霧,給這片密林濃上一層神秘的面紗,凹凸不平的地形、遍佈四周的大樹,叢生的雜草與茂密的枝丫,加上視線受阻,給方淩夏的前進帶來了不小的挑戰。不過方淩夏還是憑藉著優秀的身體素質和瀉火功的加持,披荊斬棘,速度並沒有下降多少。 她反而有點感謝這淡淡的薄霧,畢竟視線受阻的不是只有自己,如果有潛在的敵人的話,他們的視線也會因此模糊,自己只要小心不要發出太大聲音,這片薄霧便會成為自己的偽裝。何況自己的聽力並不會受到薄霧的影響,反而會因此拉大敵我之間的探查方面的能力差距。 不過,即便如此,在全力全開的突圍又持續了半個時辰之後,意外還是發生了。 方淩夏並沒有被地上的石頭雜枝絆倒,她只感覺到雙腿一軟,氣息紊亂,便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 (?!)方淩夏大吃一驚,這種感覺她曾經體會過,就在不久之前。 於是她故技重施,舊地翻滾受身,才沒有摔傷。 “這、這怎麼可能?!”白欣同樣吃驚,她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蛇頭散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氣息,她的身體貼身纏繞在方淩夏的脖子上,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她的體溫變化。 “呼、呼......”方淩夏已經不能自已了,來自喉間的劇烈疼痛,鼻孔也被迅速的堵住,她只能不停地增加吸氣量,來滿足身體對氧氣的需求。 “我、我這是......”方淩夏真的是不懂了,她問向那個從自己脖頸處伸出來的蛇頭。 “是的......”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白欣還是顫悠悠的說道,“是蛇毒....” “咕...”方淩夏沉默了。白欣同樣也說不出話來,之前中毒的情況,白欣並不是很吃驚,因為方淩夏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時候吃了早飯,或者喝了水,恰巧在城內接觸到了毒源。她自己也明白,出城的那一刻,因為城內毒源不明的緣故,對方淩夏來說,反而是最有可能中毒的。出城之後,方淩夏的一切行為都在自己的注視之下,她完全知道在什麼情況下可能中毒。只要幫助方淩夏解掉從城內帶出的毒素,方淩夏再中毒的可能便會低了很多。 但是她還是中毒了。從解毒過後,方淩夏既沒有食用任何食物,也沒有服用任何飲品,她的衣物完好無損,沒有開口,自然也沒有被帶毒的東西劃破肢體的可能......這些白欣都看在眼裏,所以她淩亂了。 “難道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麼...”但是白欣並不是愚鈍之人,她沒有急於替方淩夏解毒,而是在謹慎的思考,蛇毒的注入方式,要麼經口食用,要麼通過劃破身體侵入血管,但方淩夏很顯然都不在這二者之列。 那麼,要麼有三種注入方式...要麼,就不是蛇毒!白欣快速理清了這個邏輯。 “方姐姐....”她剛想張口跟方淩夏討論一下,她的蛇頭便被方淩夏直接按下,踹在懷裏,整個蛇身隨著方淩夏一同向一旁滾去。 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她看到一個棕色的尖頭物體穿過她們原先所在位置,直直地沖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上,宛若一根冰錐,將那棵大樹攔腰打斷。 “那、那是......”白欣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一條蛇尾......蛇人族會用自己的臀部著地,以腰帶尾,將尾巴甩起來,用以進攻。 (大意了!是埋伏......)方淩夏暗罵一聲,她正在毒發的時候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沙沙聲,但是她需要時間調整,而且那聲音的移速太快了! 唰的一聲,方淩夏只感覺,自己脖子上那纏繞的觸感消失了,在她的身後,一名身穿青衣的白髮少女突然出現,她的手上輕劍揮出,伴隨著一聲尖鳴,將一個栓著鎖鏈的鐮形巨刃彈到一旁。 那少女正是白欣,同為蛇人的她,自然知道蛇人的狩獵方式。通過擺尾震懾獵物,再揮以鐮刃收割,這對蛇人來說,是非常基礎而實惠的手法。於是在看清那是一條蛇尾之後,她便迅速化形,揮劍保護了方淩夏。 那枚鐮刃順著鎖鏈彈回,在那路徑的盡頭,從薄霧中走出一個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身下的三分之二幾乎都是棕色的蛇尾,非常具有威懾力,她的身形豐滿,衣著稀少暴露,僅僅是胸部和腰上有略微薄布遮擋,她的脖子和胳膊上帶著金色華麗的配飾。她的胸前高聳,長髮散亂,面前的劉海甚至擋住了一半的面容。白欣看清了,襲來的是一位蛇女,她雖沒有完全化形,但是從外貌來看,她的歲數要比自己大上許多。 在修行的世界,年歲的差距,就很有可能是修為的差距。白欣將輕劍抬起,劍尖朝前,蓄勢待發。 “呦呦,這不是我們可愛的少主大人嗎?”一個嫵媚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蛇尾蹭地的沙沙聲,那名蛇女右手持著鐮刀,左手纏起鎖鏈,悠閒地靠近二人。 “......”白欣一言不發,反而揮劍向後砍去。 劍刀交加,飛刃落地。竟是又一名女子從後方走出。她身著黑色皮衣,兩條大腿用黑色網格漁網襪覆蓋,但是與這充滿誘惑的穿著不同,她的面容確是一言難盡,在她的臉上,整個鼻子已經塌陷了進去。 “怎麼會......”方淩夏瞪大了眼睛,她同樣識得來人,正是那日在一線天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匪徒。 “呵呵...哈哈哈哈哈!”與面前內斂戲謔的蛇女不同,鶇確是一臉的放肆,她大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個公主殿下還真是不老實呢!居然送上門來讓我報復!啊哈哈哈哈。” (公主....)方淩夏抽刀而出,她並沒有接受鶇的挑釁,她在乎的是那個公主的稱呼。 (公主...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難道自己梅茵的身份被發現了嗎?方淩夏的內心忐忑起來,無論如何,眼前這個怪異的女子是不可能放過了。 “不愧是鶇大人!埋伏在這裏真是賺了呢!”另一側的蛇女同樣高呼道,她看著眼前的白欣,舔了舔嘴唇,“少主大人的妖丹,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卑鄙!”白欣怒罵了一聲,但是她的心中有別的計較,方淩夏還中著毒,不宜在此處開戰。她退後到方淩夏的身邊,後肘輕輕碰了一下方淩夏的後背。 方淩夏自然明白,自己身中劇毒,現在還能勉強支撐,但是若發展成長期戰,自己這狀況就麻煩了,她也想先行撤退,先找機會解毒再說。 於是白欣挽住方淩夏的胳膊,一躍而走。 “想得美!”鶇大喝一聲,一記鉤鎖飛出,方淩夏揮刀斬落,哪知這枚鉤鎖居然在空中制動轉向,下旋又上奔,直接勾住了方淩夏的腳踝。 “方姐姐!”白欣大急,奈何現在已經騰空,她並沒有空中行動的能力,蛇女又飛出鐮刀騷擾,她左右為難。 “呃...別管我!”方淩夏內心已經有了計較,她主動捨棄了白欣的手臂,徑直被鶇的鉤鎖勾走,只見鶇大力一揮,方淩夏便被騰空扔到了遠方。而另一邊的白欣也被鐮刀打落在地。 “方姐姐...!”說是不要管她,白欣怎麼可能不管,她心裏明白,方淩夏雖說之前撐了一個時辰,可是那時只是奔跑,現在可是有生命危機的情況,隨著時間的每一分流逝,方淩夏的生命就會離死亡更近一步。 “哎呦哎呦...少主大人,真讓奴家上心呢,奴家就這麼入不了您的法眼嘛?”蛇女鎖鏈擲出,纏住了白欣的輕劍。 白欣心中焦急,她穩扣劍把,將鎖鏈拉直,做好了戰鬥準備。“看來不過你這關,我是走不了了。” “少主聖明~~”蛇女嘴角勾起,嫵媚一笑。 另一邊的方淩夏很不好受,沒想到這個女子看上去身形很是一般,卻仿佛有千鈞力道,她那鎖鏈大大一揮,直接把方淩夏甩出去幾裏地。 方淩夏於空中轉變姿態,奈何病毒攻身,機動力實在的打了折扣,她受身失敗,栽到了一條小溪中。 索幸河底盡是泥沙,方淩夏受傷不重,但是衣服均被溪水打濕,渾身濕冷,已經體溫上頭的她被激的兩眼發暈,難受異常。 冰涼的雨水刺激著她那還未癒合的舊瘡,疼痛鑽心,可這衣服卻是脫也不成不脫也不成,濃瘡暴露在外,也會成為敵人眼裏的活靶子,哪怕是微風拂過,瘡口也會受到刺激,比起衣物 摩擦產生的疼痛感來說,也不遑多讓。 但是方淩夏甚至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那個詭異的女人便從天而降。短刀自上而下,直刺而出,她倉惶地舉刀招架,哐啷一聲,那名女子被彈開,同樣落到了小溪中。 “公主殿下與那幫俗物混在一起,定然是沾染了一身污泥~”鶇詭異一笑,陰陽怪氣道,“臣妾可要服飾公主殿下在此好好打理一番呢~”。 47.脫殼 叮呤咣啷的聲音從密林中傳出,那是兵器相撞的聲音。 白欣靈活的在林中上躥下跳,身形嬌小的她,純力氣是比不過年長的蛇人的,因此她採用了遊擊型的作戰方式。 蛇女揮出的鐮刀鎖鏈勢大力沉,且軟兵本就方向多變,哪怕用刀格住,鎖鏈彎曲產生的慣性力仍然不會減弱,因此白欣無力正面招架,選擇了退避周旋。 當然,熟悉蛇人作戰方式的她也是清楚這類兵器的弱點的,只要鐮刀刃能卡在某個地方,不讓它回去,也就相當於繳了對方的械。因此她不斷地在大樹之間遊走,尋找機會。 “少主殿下,別跑啊!”那蛇女叫囂一聲,卻總能輕易捕捉到白欣的位置,向著白欣棲身的樹木發起進攻,白欣只得不斷轉移陣地,尋找時機。 轟隆一聲,又一棵巨樹被攔腰斬斷。 實際上鐮刀的刀刃的長度比不過大樹的厚度,但是刀尖本就不太鋒利,那蛇女的力量太重了,鐮刀愣是讓她使成了錘子。那些樹木不是被鐮刀砍斷的,而是直接受到了重擊,應聲而倒。 白欣明白,就算自己能承受一擊,但是那種說利不利的鈍刀才是最危險的,自己就算受一擊不死,刀也能卡在自己的身體裏,直接把自己送上砧板。 且對方有著武器帶來的距離優勢,白欣想要貼近攻擊,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如果遠離鎖鏈,對方可以快速回收鐮刀再出一擊,可如果貼著鎖鏈突進,鎖鏈又是無法格擋的武器。 格擋鎖鏈會使其產生角度,然後只要對方從鎖鏈的一端稍加控制,身後的鐮刃就可以回轉攻擊。 可是蛇女已經打斷好多棵大樹了,沒有一棵能卡住鐮刃的,這讓白欣犯了難。她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揮霍,方淩夏還中著毒呢。 這邊在僵持不下,幾裏外的小溪中,方淩夏也是相當難受。 上升的體溫、冰冷的溪水、濕透的衣服、著水的瘡口,無一不在折磨著方淩夏本就疲憊的神經。 鶇發狂一般的快攻,方淩夏雖然身上帶了兩把單刀,卻沒有力氣揮舞另一把了,她只能雙持一把刀,才能勉強接住敵人的攻擊力度。 方淩夏的體力流失的很快,在鶇的快攻之下,她被逼的節節敗退。幾招過後,方淩夏一個趔趄,單刀被擊飛到一旁,鶇看準時機,一腳踹出,隨即追擊而上,鎖住方淩夏的喉嚨,將她按在水裏。 方淩夏仰臥在水面上,溪水很淺,還不至於溺水,但是背部的瘡口被不停地沖刷,疼的方淩夏面目猙獰。 “我的公主殿下啊,何必掙扎呢?老老實實束手就擒吧,我不會害你的。不如說,你可是我未來的主人啊。”鶇用膝蓋壓住方淩夏的腹部,騎了上去,雙手鎖住方淩夏的喉嚨。 “你在...說什麼鬼話....”方淩夏強忍住痛苦,她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哎呀呀,你不明白嗎。”鶇這才發覺,自己一直以來過於謹慎,都沒有透漏過自己的身份。她掏出繩索,一邊綁方淩夏一邊說道。 “公主殿下可是世間難得的珍寶喔,只有我的主人才配擁有呢。” (......果然)方淩夏明白了,又是一個覬覦梅茵身體的敵人,並且對方還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待雙手捆綁完畢後,鶇將方淩夏從溪水中攙扶起來。“我知道公主殿下肯定不會就範,但是你不用擔心,不如說,與我的主人合體之後,你就擁有我全部的支配權呢,到時候你要想報復我,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啊~我啊,明明是在幫你啊。”她輕佻而歡快的說道,隨著方淩夏的雙腳也被捆綁住,她似乎確信了自己的勝利。 “你的主人...是誰...”方淩夏艱難說道,在病毒的摧殘下,她已經快失去意識了。 “啊拉,你不用著急哦,絕對是一位配得上你的身體的優秀的大人呢,見到就知道啦。”說完這句話,她沖著方淩夏的腹部來了一記重拳,方淩夏閉上眼睛,疼的昏了過去。 “嗚呼呼,這才像話,乖哦~”她捏了捏方淩夏的臉頰,“哦呀,已經燒成這個樣子,看來得快點帶你回去解毒了,要是病瘡太大,在你美麗的身體上留下疤痕,我可就難辭其咎了~~~”她將方淩夏扛在肩膀上,哼著歌兒打算離開。 令她不曾想到的是,勝利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突然從她腳下的地面之中,一股紫色的火焰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她急忙跳起躲避,沒想到那火焰仿佛有意識般,纏上了她的雙腳。 “!這、這什麼鬼東西!”她驚嚇大呼,也顧不得方淩夏的身體落到了地上,跳進小溪試圖熄滅火焰。 當然,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一顆重力球接踵而至,將鶇罩進了黑色的力場之中,鶇被按趴在水面上,動彈不得。明明就在剛才,她還將方淩夏按在水裏,現在卻反過來,自己成了趴在水中的那一方。 “誰...咕....是誰!”強大的重力壓在她的身上,使她動彈不得,她只能勉強抬頭、發聲。 在她瞳孔中出現的那個人,是她這輩子見到的美之極致,哪怕是她自認為天下第一漂亮的主人的波贊,也比不上面前之人的華麗。 金色的長髮、碧藍的眼瞳、頭戴一枚璀璨的皇冠,身穿一套奢華的法袍,五官精緻身材優雅,她心裏很不願意承認,但是這份美麗又容不得她質疑。 自己的主人,居然會在顏值上輸的如此徹底。 原來如此....鶇終於明白了,這才是梅茵公主的真身。 從芒戈那裏得來的情報,只知道梅茵和一個名叫方淩夏的女子融為一體,共用生命。所以她以為,制服了方淩夏,便是制服了梅茵公主。她怎麼會想到,融合的二人居然還能分開。她看向一旁的方淩夏,方淩夏只是平靜地躺在那裏,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馬上理解了現狀,主人曾言梅茵獲得了寶藏,沒想到那寶藏竟與主人的能力十分相像!梅茵她...哪里是和方淩夏融合生命,分明是她奪舍了那名女子! 她開始慌了,主人的情報有所欠缺,而且非常致命。如果梅茵也有這種類似的能力......她甚至不敢往下去想。 她現在已經動彈不得,腳上的火焰越燒越大,她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活路了。 “說...你的主人是誰。”梅茵一步一步走來,明明那麼美,聲音也非常好聽,此刻卻是送自己上路的活閻羅。 鶇閉上了眼睛,她是不可能出賣主人的,只能靜靜地等待來自公主殿下的審判。她非常遺憾,如果自己的主人能入主這具身軀,讓自己與姐妹們一起侍奉,她確定那會是她此生所見最幸福的畫面。 “主人...對不起...鶇看不到那一天了....”喃喃地,她抬起頭,向天際發出自己最後的告白。 “......”梅茵打了個響指,紫色的火焰便攀上鶇的全身,越燃越烈,直到那位烈火中的女人練渣滓都被燒盡,她明白,對方不會坦白了。 但是梅茵一點勝利的爽快感都沒有,她知道此間並不安全,在與梅茵融合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將要面對很多危險,只是沒想到危險來的這麼快。 對方是誰?我是怎麼暴露的?芒戈現在怎麼樣了?梅茵的腦中,一個又一個問題閃現而出。知道自己秘密的只有芒戈,是他暴露的嗎?還是他出什麼事了?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敵人似乎也沒有完全摸清自己的能力,要不然自己的偷襲不會如此順利,只有這點讓梅茵暫時松了一口氣。 沒錯,她趁著鶇將方淩夏的身體扛起來的時刻,本體便從方淩夏的背部逃脫,用梅茵的身體發出了魔法【地火】,只不過火焰是來自鸑鷟的紫色火焰。這是為了確保命中,不給對方一點逃脫的機會。 “唉,算了...”梅茵搖了搖頭,在這裏想破頭也沒有用,還是先變回方淩夏,去找白欣吧,白欣跟蛇女對戰,梅茵也是很擔心的。 於是她向方淩夏的身體走去,可是沒走了兩步,她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開玩笑...吧...)熟悉的病感襲來,她的胃中開始翻湧,體力開始逐漸流失...她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怎麼這麼快....就....”梅茵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怎麼就又中毒了,不止如此,一般從中毒到病發,還是有幾分鐘的間隔的,這次怎麼發作這麼快、這麼劇烈? 梅茵艱難地爬起來,盡可能的靠近方淩夏的身軀,明明是這樣一具高貴的身體,如今卻匍匐在地,華麗的法袍之上滿是塵土,絕世的美貌之上充滿了病態。 在爬行的過程中,得益於身體中聰慧的頭腦,她很快明白了這件事情。 武人可以支撐的時限,前提是武人。而梅茵顯然不是武人,在被海德操控的這十年中,這具身體只鍛煉了魔力,沒有接受任何體力鍛煉。也就是說,在抗毒方面,這具身體和素人沒什麼區別。 梅茵之前從來沒有發現這個問題,是因為梅茵一直和方淩夏的身體融合在一起,享受著方淩夏身體的武力加成。而在二者分離之後,弊端就凸顯出來了。 (咕...普通人...能撐幾分鐘來著...)梅茵開始慌了,進入方淩夏的身體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回不去的話...自己明明有這麼強的力量,明明有著這麼高貴的身體和地位,不會就這麼毒死在這裏吧?! 於是梅茵也不顧任何形象了,只是拼命像那具垂死的身體爬去。 在數裏之外,白欣和蛇女的戰鬥還在繼續。 白欣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但是她已經再也等不得了,她決定冒險賭上一把。 鐮刀襲來,白欣招架不得,只能持續閃避。她已經這樣重複了不知多少次。 終於,在蛇女的眼中,白欣出現了疲態。 “呵,到底是個小娃子,跟老娘的修為比還差得遠。”她自傲到,看准一個空隙,向白欣發動了又一次進攻。 鐮刃飛去,與白欣的相對角度很是刁鑽,白欣勉強揮劍彈開。 “就是現在!”蛇女大喝一聲,挽動著手中的鎖鏈。 手上的波動順著鎖鏈傳到盡頭,在鐮刃的身上產生了連鎖反應,鐮刃自下而上,以一個極端的角度鑽進了白欣的懷中。 看似萬策已盡,白欣不可能躲過這一刀。 耷拉一聲,鐮刃落在了地上,蛇女並沒有擊中的感覺。 這必殺的一擊,居然揮空了。 “?”蛇女有點詫異,在她的眼中,是白欣憑空消失了,她警惕了起來,想要迅速回收鐮刃。於是她向鎖鏈灌注力道,將鐮刃拉回。 這一拉可不要緊,她看到一條白色的線狀物體纏繞在鎖鏈上。 “完、完全化形!”她已經明白了,白欣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在即將被擊中的一瞬間從人化形成蛇,從而躲過必殺一擊。 不僅如此,她還偷偷攀爬在自己的鎖鏈之上,既然憑自己的力量難以近身,那就借助敵人的力量便好了。 該死的妮子!化形之術如此熟練,還生得好算計!蛇女叫罵一聲,想要轉換力道,將鎖鏈甩出,從而將白欣甩下來。 但是她的動作已經晚了。 為了快速回收,她抻回鎖鏈的那一下,力道很大,已經足夠白欣搭一個順風車了。 在蛇女轉換力道之前,白欣已經接著之前拽回的那記力道騰空而起,蛇類線性的身體具備充足的破空力。 “咕...”蛇女大吃一驚,此時將武器拽回也已經晚了,她乾脆捨棄武器,改做徒手迎擊。 她又失算了。 在抵達她雙手的攻擊距離之前,白欣又化作人形,一柄細長的輕劍脫手而出,刺向了蛇女的喉嚨。 所謂一步慢,步步慢。蛇女還想要揮拳,喉嚨便被輕劍捅了個對穿,一命嗚呼。 白欣落下來,用手接住輕劍,她不放心,將劍在蛇女的喉嚨裏攪動了幾下,再將其抽出來。 “搞定了...方姐姐!”收回劍後,她便向方淩夏飛走的方向追去。 白欣身輕體健,雖比不上三倍武人腳力的方淩夏,但是腳程卻也不慢,片刻之後,她便看見了方淩夏的...屍體。 方淩夏的身體破爛不堪,臉上也生了爛瘡,身上被綁了個結結實實,癱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已經沒有了呼吸。 “方...方姐姐...?”白欣瘋般的將方淩夏抱起,沒有脈搏,心臟不在跳動,瞳孔已經放大,也沒有了任何氣息。 “啊啊啊啊啊啊......”白欣痛苦的哀嚎起來,她無法接受自己還是晚了一步的現實。 方淩夏已經死了,死於蛇毒。 “嗚嗚...如果...我當初....”白欣淚如雨下,她想起在方淩夏再次中毒的時候,自己還猶豫了一下是否要立刻解毒,沒想到就是這片刻的猶豫,惹來了殺身之禍。 她伏在方淩夏的身上,哭了許久許久。直到日上三竿,薄霧開始漸漸退散。 她聞道了一股熟悉的氣味,那股氣息跟方淩夏的氣味很像。 她擦了擦眼淚,循著氣味找去,發現氣味的主人,是一名癱倒在河邊的金髮女子。 “!啊,醒醒!”她迅速將少女扶起,這一扶可不得了,少女的面容直接將白欣迷了個神魂顛倒。 “嘶...好、好美的人...”這個金髮女子,是白欣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子了,不止如此,她的身材也是如此完美,胸很大,腰也細的恰到好處,身上的衣服還鑲嵌著各種名貴的寶石,白欣想到,這一定是以為高貴的人,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女孩。 她很容易的看出,這位美女也是中了蛇毒。 “忍忍...我現在就給你解毒。”不管對方是否與自己相識,善良的白欣還是決定要救人一命,自己已經失去了方姐姐,她絕對不會再次見死不救。 只是,要命的事情在此刻發生了。 這個女子的身上突然燃起了紫色的火焰,嚇了白欣一跳。 “嗚啊...怎、怎麼回事,怎麼還自燃起來了!”她有點驚慌失措,她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場面。 這名女子還沒有恢復意識,卻伸出手來,死死地將白欣抱在懷裏。而令白欣最為害怕的是,攀上自己後背的雙手居然伸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換...身體....”那名女子的雙眼仍然緊密,卻開始了喃喃自語,不止雙手,就連她的身體,那對碩大的乳房,也已經融進了白欣的身體中。 “啊啊啊啊啊,什麼啊這是!!!”白欣已經被嚇破了膽,來自野獸的直覺告訴自己,不能讓這個女人鑽進自己的身體,不然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會、會死的!!這是來自自己內心深處的呼喚。但是無論她如何使力,都是掙脫不開。 終於,那名女子的頭也伸進了自己的身體裏,白欣已經開始絕望了,她不能接受,難道自己要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裏嗎?她使勁掙扎著,被梅茵壓倒在地,兩個人的身體有一部分已經融合在一起,梅茵不停地向她身體裏專區,構成一副奇異的景象。 突然間,白欣的腦海裏湧進了一些奇怪的畫面,大量資訊湧入她的腦海。 “...柳...墨...昇...?”白欣顫顫地念出一個名字。 48.自白 白欣睜開雙眼,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硝煙滾滾,火海漫天,一群穿著鎧甲的壯漢在燃燒的房屋之中穿梭巡視,空氣中彌漫著嗆鼻的死氣。 “嗚...”白欣情不自禁的發起了抖,雖然她現在可以化成人形,但本質上她仍是一名亞人,骨子裏的獸性基因占了主流,對火焰存在著源自本能的恐懼。 更不用說,在這片死地,鮮血與加害者齊聚一堂。 殺戮的味道,任誰都不會覺得舒服。 白欣躲避著鎧甲人的視線,在廢墟之間穿梭,她看不到一個活人,屋中盡是燒焦的屍體。白欣用雙手捂住口鼻,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她壓低身形,焦躁而謹慎的前進著。 途中有那麼幾次,她感覺自己要被鎧甲人發現了,但是很奇妙的是,那些人都無視了她。 白欣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力往臉上一掐—— “不痛...”白欣呆住了,她曾聽人類商人說過,如果感覺自己進入了幻境,就掐自己的臉,痛的話就不是幻境,而是現實。 自己難道,是在做什麼清明夢嗎?白欣這才回過味來,她想起來,剛才有個漂亮的女孩在往自己身體裏鑽,如果讓她鑽進來的話,自己也許就會死去。 但是自己並沒有死,反而來到了這個奇妙的地方。 於是白欣給自己壯了壯膽,試圖調查一下這個地方,果不其然,她就好像一絲幻影,無法與這個空間裏的任何物體互動。 她撿不起地上的石子,卻可以輕易穿過牆壁,在路上巡視的加害者也對她熟視無睹。 白欣在火海裏遊蕩,她只想找到哪怕一個活人。 走著走著,她聽到了叫罵聲和奔跑聲。 “!有人在嗎?”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白欣向著聲音的發源地跑去。 在她的眼前,一個少年背著一名少女在極速狂奔,他遭到了一個鎧甲人的追擊。 “住手!”白欣大喝一聲,向鎧甲人踢去,但是她撲了個空,就像一束光線,與鎧甲人交叉而過,互不妨礙。 “?”白欣落在地上,她並不理解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現象過於詭異了。 但是有一點她是明白的,這個小村落完蛋了。她不知道這是哪里的村落,不知道這裏為何會遭逢此等大難,但是她不認為追殺手無寸鐵的人有什麼正當性可言,尤其是那兩人看起來跟自己的年歲差不多,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紀。 於是她也跟在鎧甲人的後面,追著少年少女而去,她想看一看,這一對少年少女的終局,她希望她們能夠逃出生天。 少年腳程很快,也很機智,循著最短的路徑,跟在他背後的白欣很快就抵達了村落的出口。 在出口的旁邊,她發現了又一個存在。 那人金髮藍瞳,穿著一件簡陋的白色連衣裙,除了衣著之外,就跟自己見到的那位美少女一模一樣。 不,還是有一點是不同的,那個白衣少女的背後...有一雙翅膀。 那是一雙紫色的翅膀,散發著深色的流光,靈力化成粒子環繞在她的身邊,在她的臀部上方,還伸出三條同色的尾羽,羽毛的數量並不多,每一支卻都如鏡子一般,散發著斑斕的幽光。 白欣停下了腳步,那翅膀和尾翼的形狀,她曾經見過。不對,不只是見過,她甚至還很熟悉... 少年背著少女,在金髮少女的注視下從村口跑過,那名少女目送著他們遠去,轉過頭來,與白欣對上視線。 “...”白欣摒住了呼吸,她似乎能理解對方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她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她們對視了片刻,金髮少女開口了。 【一切...都是從這一天開始的。】說罷,她轉身向村外走去。白欣愣了一下,慌忙追了上去。 金髮少女在一片草叢前停了下來,白欣追了上去,發現在草叢背後的山壁中,有著一個隱蔽的小洞口,那兩名少年少女正在裏面休息。 “呼...太好了。”白欣松了一口氣,看來他們已經逃過了追殺,這便是再好不過了。 【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結束。】少女再度開口,隨即畫風一轉,場景中升起了濃煙。 “這、這...”白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火勢蔓延產生了濃煙,這兩人遲早會被困死在山中。 少年察覺了這道事實,但他並不想坐以待斃,她帶著少女,機智的在山林中輾轉。林中賊匪密佈,好幾次他們都差點撞上,這讓白欣屬實為他們捏了一把汗。 【他或許具備一點知識和能力,但他還是太弱小了。】少女悠悠地說道,那冷峻的目光,好似那少年與自己無關。 果不其然,他們還是被某個鎧甲人抓住了,少年少女拼盡了全力,在水溝中殺死了敵人,但隨即而來的一聲光爆,將整個世界吞沒。 “......”白欣痛苦地轉過身去,生性善良而脆弱的她,最見不得這種場面。 【那一天,柳墨昇失去了自己的故鄉,失去了自己的童年,失去了自己的愛人,而在這一天的黎明,他也會失去自己的生命。】 “...柳...墨...昇...”白欣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便是那位勇敢少年的名字。她轉過身來,發現場景已經發生了轉變。 在一個帳篷裏,一個傭兵打扮的女子正在對名叫柳墨昇的少年拳打交加。少年雖然逃過一死,卻總也躲不過被捕的命運。 而令白欣最為驚訝的確實,那名山賊女子,竟與方淩夏長得一模一樣。 “...方姐姐?!”白欣驚訝至極,那女子有著跟方淩夏一樣的容貌,行事卻大相徑庭,她是如此的暴虐,如此的不檢點,如此的令人髮指。 為了生存竭盡全力的柳墨昇,被她當做一個無所謂的玩具一般,百般侮辱。 如此巨大的反差,令白欣無法接受,在她的眼中,方淩夏應該是一個有勇有謀,意志堅強的人,起碼不會這樣去褻瀆生命。她突然有一種朦朧的感覺,比起面前的這位方淩夏,似乎那名少年的行事風格,更像自己認識的方淩夏。 白欣搖了搖頭,她也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說起來,她與方淩夏也沒有結識多長時間,只是她相信自己的獸性直覺,肯為了自己一族趕赴險地的方姐姐,絕對不會是這樣一個人。 【方淩夏...她曾經是一個無藥可救的惡棍。】 【但是隨著柳墨昇的死亡,方淩夏轉變了。】 “?”白欣並不理解此間話語的意思,她只能順著眼前的景象看下去。 少年爆發了。紫色的火焰將整個世界包裹,白欣嚇了一跳,這火焰,怎麼與那名女子的火焰一模一樣?她看向身邊的白衣少女,她身上翅膀的顏色,好像也...... “不、不會吧......”白欣渾身發抖,戰戰兢兢。 柳墨昇消失了,火焰中走出的,赫然是一名嬌小的女子。少女化作一束束火焰,沖進了方淩夏的身體裏。 “嘶!”這過於違背常識的場景,驚得白欣無意間發出了蛇鳴,她對這場面竟然還有點熟悉,就在剛才,不是就有一個女子燃著一樣的火焰,往自己身體裏鑽嗎? 【那一天,柳墨昇死了,方淩夏卻重獲新生。】看著重新站起的方淩夏,看著她下定決心要問小山村的人們復仇,金髮黑翼少女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與之相反,白欣卻完全無法理解她所說的“事實。” “您在說什麼...明明是柳...不...是您...借助方淩夏的身體重生了不是嗎?”白欣小心翼翼地說道,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正在的面對的是一位什麼樣的存在,一舉一動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重生?呵,有甚區別嗎...柳墨昇還不是死了。】少女依舊面無表情,追隨方淩夏而去,白欣撓了撓頭,也緊隨其後。 【那個時候,我獲得了異常強大的力量,為了活命,我捨棄了身為柳墨昇的自己,將自己的存在灌注到了方淩夏的身體之中。】 【當時我還沒有意識到這份力量意味著什麼,滿腦子只有憤怒和復仇。】 【於是在下山之後,我團滅了方淩夏的同黨,將她們化作自己的墊腳石。】 在一個小山洞裏,白欣看到了,被奪舍後的方淩夏,將自己小隊的傭兵盡數毒死,將其中的兩個女人融入到了身體裏。至此,她似乎能理解為什麼方姐姐對蛇毒的耐性要比一般武者強出那麼多了。 【那個時候,我的生存都成問題,但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也不清楚還有多少潛在的威脅。根本無瑕思考其他。】 【也就是那一天,我發現了。】少女玉手一揮,場景再次發生變化。 被柳墨昇入替的方淩夏爬出了山林,走上了官道,與一老一少結實。作為靈蛇族名義上的少主,白欣自然認出了那位坐在馬車上的老伯。 “華爺...”白欣咕噥了一聲,金髮少女點了點頭。 當然,熟悉的面孔不止華爺一人,緊接著巨魔出現,在它要大肆破壞的時候,有一名少女法師出現,終結了它的性命。 那位少女金髮藍瞳,穿著黑色的法袍。 “誒......”那副美貌,白欣同樣不陌生,面前的黑翼少女,和她是同樣一副面孔。 柳墨昇...方淩夏...金髮少女...奪舍...聰慧的白欣很快將這些聯繫到了一起。 “您....將她也給.....”白欣顫巍巍指了指幻象中的梅茵,眼前的這位金髮少女點了點頭。 【她是梅茵,神權國的十四皇女,也是...曾經的我。】 “嘶...”白欣倒吸一口涼氣,她並不是身居閨中的大小姐,這個頭銜有著什麼樣的分量,她還是知道一點的。 【當時,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對我產生的敵意。曾經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也有想過,要不要直接奪舍她,窺探她的記憶。我必須要活下去,我賭不起。】說到這裏,少女低下頭,神情落寞起來,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雙眸,白欣看不清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但是當那一夜之後,我猶豫了。】幻象中的時間再次流逝,在一個暴雨的夜晚,方淩夏和小梅遭到了襲擊。 方淩夏的奮戰點燃了華爺的鬥志,同時華爺也向她敞開了心扉。這是一個機緣,一份隱秘的傳承。方淩夏並沒有猶豫,當場跪地叩頭,鳴謝師恩。 【當時是我最需要力量的時候,我的本體脆弱不堪,方淩夏的身體也不是很強......】好像一個解說員一般,金髮少女描述著自己的心理活動。 【之後,張伯掏出了一個小本,要我寫下名字和生辰,權當是留份拜帖...】 【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破防了。】少女走到幻象中的老伯面前,他正拿出紙來,要方淩夏留名。 白欣也湊了過去,那是一個小本,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人名,每個人的旁邊都有生辰和籍貫。 白欣自然明白這個小本的意義,這就是一門傳承的全部。 武技,和人,構成了拳門的一切。東方的傳承,就是這麼的簡單,卻又莊嚴。形式不重要,內涵大於天。 對於自小習武的柳墨昇來說,他自然明白,張伯掏出這個小本,到底有著怎樣的意義和重量。 【當時的我,別無選擇,柳墨昇是一個不該在此處出現的名字...】 幻象中的主角快速寫下“方淩夏”三個字,動作很是果決,但白欣還是注意到了,她握著筆杆的手在微微顫抖。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我只能作為方淩夏而活,就連這種拜入正派傳承的機會,我也只能讓給那個惡貫滿盈的混蛋。以後我所做的一切,無論是好是壞,都會通通歸結到這個山賊的名下,而我曾經努力過活的二十餘年的人生,也隨著柳墨昇這個名字一起,在那日濃烈的山火之中燃燒殆盡。】 【我或許奪走了一個人的全部,但我也失去了屬於我自己的全部。就算我救回了那個人,我恐怕也無法和她相認。昔日的好友,於我而言,此刻也成為了完全的路人。】 【我害怕了,所以我放棄了附體梅茵的想法。我開始意識到,這是一股邪惡的力量,我將柳墨昇這個人破壞殆盡,也將方淩夏這個存在盡數剝奪。】 【方淩夏是個混蛋不假,但我如果僅憑一點懷疑就掠奪他人的話,我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何況我已經掠奪了好幾個人了,我迷茫了。】 【只是,現實並沒有給我喘氣的時間。】畫面再次轉動,梅茵露出了獠牙,向方淩夏和芒戈發起進攻,在數輪攻防之後,命運的時刻到來了。 方淩夏發起的最後殺招血膨刀,將海德與梅茵分開,卻也將自己和梅茵的身體帶到了死亡邊緣。 在梅茵的懇求下,她與梅茵融合在了一起。獲得了完美的新生,她既不是柳墨昇,也不再是骯髒的山賊,而是變成了高貴的神權國公主。 【真好啊,不是嗎...】少女坐了下來,呆呆地看著那個張開黑色羽翼,身穿蔚藍法袍,重獲新生的梅茵公主。 【恐怕沒有少男少女...沒有做過王子公主的美夢吧...】她的眼神動也不動,只是喃喃自語,是在向身旁的自己述說嗎,白欣不敢確定。 她同樣看著復活的公主殿下,若有所思。 【或許我確實復活了,或許我變成了非常了不起的人。但與此同時,本應前途大放光明的公主殿下,也因為我的掠奪,變成了我的“階下囚”。】 【但是與這種豪邁的掠奪不相稱的是,我什麼都沒有得到。我依舊沒有自己的人生,反而還要背負起梅茵的人生,這就是這份力量帶給我的懲罰。我摧毀了一切,卻什麼都沒有得到。】 少女的語氣突然變得激烈起來,她站起身來,憤怒的宣洩著,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響。 【鬼他媽的要做什麼公主啊!我有許過這樣的願望嗎!我不需要什麼強大的力量!也不需要什麼別人的人生!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人生.....】 【我自己的人生...明明也充滿了我珍視的東西...我自己的人生...明明也不是一坨垃圾....】 【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只能盡可能的壓制住想要動用這份力量的想法,我不想動用這份力量,免得自己還要傷害什麼人,背負上什麼人的人生。那只會讓我離自己的人生越來越遠...】 【但是啊,呵呵...我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少女咬牙切齒的叫罵著自己。 【我不想背負梅茵的人生,卻又為獲得了這幅軀體而沾沾自喜。我一邊想要尋回自己的人生,卻又沉醉於梅茵帶給我的絕世容貌和龐大力量......】 【就連下定決心不再動用這份力量的底氣,都是梅茵的身體帶給我的......呵呵...我真是一個又當又立的婊子...】 【然而,就算這樣,在最後的最後,這份決心也成了一泡狗屎。】 【我儘量不讓自己思考這些,這只會讓我越發的感覺到自己的骯髒,僅僅是麻痹自我,沉浸於梅茵帶給我的歡愉之中。直到下一個犧牲者出現的現在,我才不得不開始正視我自己。】 【我已經沒有人生了,我只能作為別人而活,而現在,你也會化作我的養料,你的人生將和我這個不倫不類的人生有著一樣的下場,又是一個雙輸的局面...】 短短的幾句話,少女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無力的癱坐下來。 白欣走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攬住少女的肩,將她靠入自己的懷中。她已經充分明白了,這位少女有著怎樣複雜的心結。 這份力量確實遠超於自己的常識,不管是梅茵還是柳墨昇,她恐怕都沒有辦法去感同身受。 或許現在自己應該勸慰她一下,或許自己應該哄哄她,祈求她能放自己一命,但是白欣完全不想這樣做。 白欣明白,面前的少女,遠遠強於自己,也遠遠過著比自己更為複雜和艱難的人生。 但是白欣有自己的堅持,如果自己順著少女的意思去安慰她,那就相當於自己也否認了她的人生。只有這一點,白欣不想去否認。 雖然與她的相處時間不算很長,雖然白欣恐怕永遠也無法感同身受,但是白欣是明白的,清清楚楚地明白。 所以她決定了,自己要提出否定,但是否定的不是她的人生,而是...她。 “您真的是一個很努力、很溫柔的人呢...”白欣樓靠著金髮少女,溫柔地說道。 “想必您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做了很多的思考,才來向我吐露這些心聲的吧。”白欣的手繞過少女的胳膊,與她的手十指相交。 “但是我還是要說,您的自白,請您跟放了個屁一樣,將它們排出體外吧。” 【...?】少女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抬起頭,跟白欣四目相對。 【你...!】她有點生氣,想要掙脫開白欣,卻被白欣死死的抱住那只十指相扣的臂膀。已經將方淩夏排出體外的她,根本沒有能與蛇人較力的資本。 “我尊重您的任何想法,但我還是要說!您的人生從來都沒有消逝,不管是山賊也好、公主也罷,您既沒有去掠奪別人,也沒有被別人奪走人生!”白欣死死的抱住少女的手臂,絕不讓她離開。 【你...你在胡說什麼鬼東西!】少女開始紅溫起來,自己好不容易流露出的自白,就這樣遭到了否定。 “難道不是嗎?非要我一句一句摘出來嗎?好啊,我從不認為,硬抗病毒賓士一個時辰這種狠活,是那名公主或者某個山賊可以做出來的事情,不是嗎!” “或許日後的卷宗上,留下的確實不是柳墨昇的名字。怎麼,難道為了留一個名字,您就會將自身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您的人生就是為了這麼一個虛榮嗎!就算您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也沒有幫助我們的義務不是嗎!現在的您,跟當日帶著少女在山火中拼命的您,為了保護小梅以一敵四的您,與騎士大人並肩作戰的您,又有什麼分別呢?” “身體是不同了,名字是變掉了,難道您還要否定自己這一腔熱忱嗎?否定自己這二十餘年,與親人、朋友、愛人,一起磨礪打造出來的,這顆獨一無二的心嗎!” “醒醒吧!回想一下在驛站的戰鬥吧,您既沒有直接附身梅茵公主,也沒有隨機附身一個路人先行跑路,以靜制動。如果優先生存的話,無論哪種方案,明明都比直接硬上要穩妥的多!您那時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您以為我不知道嗎!看看您這一個時辰是怎麼挺過來的吧!我全都明白的!”白欣憤怒的大喊,她的情緒愈發激昂,眼角已經滲出了淚珠。 【...呃】少女語塞了,她想用另一只手甩開白欣,那只手卻被白欣直接架到了上方,白欣趁勢再次貼近,二人的口鼻已經近在咫尺。她偏過頭,不敢直視白欣的眼睛。 “往日的痛苦確實不是輕易便能走出來的,這麼龐大的力量對齊有所恐懼也是情有可原。失去自己原來的身份,無法與親朋舊友相認,也確實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我希望您能記住——” “在過去的日子裏,您的所做所為,您的功績,都會被記錄到方淩夏的名下。” “但是,記錄在案的方淩夏,所指的絕對不是那個無惡不作的山賊!而是立於此處的您啊!華爺的名冊上確實寫下了方淩夏的名字,但是在這個名字的旁邊,一定也會有一行字!那是一名為了保護一個相識不久的小女孩,敢於以一敵四的正人君子!絕不會是什麼齷齪山賊!” “您以為,換了一個軀殼、換了一個名字,您就不是您自己了嗎!您就必須要按照那個人的作風去生活嗎?別開玩笑了!所謂人生,才不是這麼脆弱的東西啊!!!” “您以為...您掠奪了梅茵公主的一切嗎...明明是您保住了她唯一的靈魂,您想無視這個事實嗎?明明以您作為歸宿,已經是她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結果...” 【...................................................................】隨著白欣的哭喊,來自金髮少女的反抗已經越來越弱了。 “何況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白欣將少女的玉手拾起,貼在自己的心臟之上。 她的乳房如此柔軟,她的脈動是那麼的令人心安。 “您往後的路途,想必也會是一路艱險吧。但是您不用擔心,因為...欣兒將會同您一起分擔這份壓力。欣兒將會永遠注視著您,待到您的舊友百年之後,欣兒也會記得您重生之前的本名。” 【你...你....】金髮少女終於忍不了了,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白欣的手甩開,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別、別開玩笑了!你馬上就要化作我的一部分了!就連靈魂都會被我吃幹抹淨!你拿什麼去銘記!】 “還想裝個壞人嗎?您不會傷害我的。”白欣跪坐在地上,抬著頭,用濕潤而真誠的眼睛注視著少女的藍瞳,看的金髮少女底氣不足。 “您在哭,不是嗎?”白欣微微翹起唇角,與紅潤的雙眼不同,露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金髮少女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真的有兩條水柱從那蔚藍的星河之中灑下。 “您真的很辛苦呢,但是現在,請您不用再忍耐了。”白欣依舊跪坐在地上,她的兩手向兩側張開,露出自己的胸懷。 “嗚....嗚嗚....”金髮少女已經沒有任何反駁的話可說,她嗚咽著,同樣跪坐了下來,白欣向前挪動幾步,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 她並不在乎少女的淚水打濕了自己的衣衫,只是用自己身上最溫暖的峰穀,去接納這名少女最為悲傷的宣洩。 她明白,少女已經想通了,或許她還有所顧忌,但只要自己還陪在她身邊,在她迷茫的時候,喊醒她便是了。 “對不起...對不起...”少女在她的懷中嗚咽道。“我的能力已經發動....這是我瀕死時候的本能,你註定要被我.....” “嗯~~~您不會傷害我的。”不知為何,白欣確是無比自信。 “您說過,您不曾想要掠奪別人,既然如此,我也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白欣用雙手將少女的臉捧起,無比自信的說道。 “與此同時,我也希望您能夠自信一些,您的力量並不是邪惡的存在,歸根結底,還要看力量的主人如何去使用它。”說完這些,她莞爾一笑,金髮少女只感覺到,自己的嘴巴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那是白欣的雙唇。 與那溫柔的觸感同時發生的,還兼有一股冰涼的流動感,在自己的口腔中迸發。白欣伸出自己的蛇形口器,用細長的舌頭將清血送進少女的喉嚨裏。 “請您堅守住自己的本心,只要您的意志足夠堅定,屬於您的力量必定會完全聽從您的調遣。”耳邊回蕩著白欣的聲音,享受著白欣身體柔軟的觸感,就連口中的體液也與白欣的清血合二為一,化作一股清涼,貫徹周身。 幻境,消失了。 天空之上,薄霧消失,陽光灑落大地。 在清澈的溪流旁邊,兩個靚麗的少女依偎在一起。 與之前不同的是,兩人的身體輪廓分明,不在有那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作一灘的混沌感,二人已經完全分開了。 梅茵緩緩睜開了雙眼,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白欣那略顯稚嫩的俊俏小臉。白欣正與梅茵貼在一起,十指相交,貪婪地向她的口中灌注清血。 似乎是注意到了梅茵的視線,白欣也睜開了眼。於是兩人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對方的嘴唇,青色的血清從二人的嘴角滑落,在下唇之間拉起一條絲線,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白欣用自己的清血替梅茵解了蛇毒,而在她的鼓勵之下,梅茵則更好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量,既沒有傷及白欣的靈魂,還將二人的身體成功分離了開來。 “您...還好嗎?”白欣小臉通紅,明明剛才吻的如癡如醉,現在卻又害羞起來。 “啊...嗯....”感受著身體的情況,同樣臉紅成一個大蘋果的梅茵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蛇毒已解,危機已經接觸。 “什、什麼啊..明明曾經是個男的,怎麼現在胸比人家的還大......”似乎是感覺過於尷尬了,白欣拋出了一個包袱想緩和一下氣氛。奈何這卻惹的梅茵更加不好意思了。 “嗚嗚、對、對了,你能看一下...我那具身體嗎....”似乎是終於從曖昧的氣氛中脫離,梅茵終於想起來了正事。 她所說的身體,自然是方淩夏那具身體了。畢竟這具身體的用處還不小呢,梅茵的身體沒有足夠的體力和腳程,如果能治癒方淩夏那三合一的武人身體,則是再好不過了。 何況回到百林的生活,還需要以方淩夏的身份進行生活。 “啊、嗯...”白欣乖巧的走到方淩夏身邊,進行診斷。 “沒有問題,可以恢復,只是...這會消耗我大量的清血。”白欣擔憂的說道。 方淩夏也明白了,她們現在根本就沒有搞明白毒素的源頭,梅茵幾次的中毒都非常的莫名其妙,難保後面不會再次中毒,如果沒有瞭解毒的血清,梅茵很有可能會被困死在這裏。 可是沒有方淩夏的腳程,她也無法快速離開這裏。二人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突然間,梅茵想到了一個辦法。“啊,梅茵姐姐...” “您能......附身蛇女嗎?” ... ...... ......... 所謂瞌睡來了送枕頭,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雖然這毒中的莫名其妙,白欣一度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蛇毒。 但是有兩點是可以確定的事情,其一是此毒用自己的血清可以短暫治癒;其二則是,身為靈蛇一族的白欣還沒有中過毒。 哪怕是梅茵已經三進宮,白欣都沒有中過一次。所以白欣有理由認為,不論是不是蛇毒,抑或是蛇毒威力加強版,蛇人對這種毒都還具有一定的免疫力。 這不就巧了嗎,自己剛剛才幹掉了一個蛇人。而被白欣嘴炮一頓之後的梅茵,也不是很排斥附身的力量了。只是這種力量依舊會消耗龐大的能量,還達不到能隨意使用的境地就是了。 於是白欣將蛇女的屍體拖到了梅茵身邊,在她驚訝的目光中,梅茵化成了一束紫色的火焰,從蛇女的口中進入。 待到火焰完全進入之後,不消片刻,蛇女便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梅茵姐姐...您成功了!”白欣歡呼雀躍道。這個蛇女要年長自己許多,修為不俗,加之亞人本就以身體能力見長,想必對梅茵的幫助不是一般的大,更重要的是這具身體具有非凡的免疫力,又自帶產生清血的能力,這樣梅茵就再也不用懼怕來源未知的毒素了。待到自己將方淩夏身體內的毒素清除,讓梅茵融合進去,梅茵的力量還可以再加強幾分,簡直完美。 “訥訥,梅茵姐姐,您能讀取到她的記憶嗎?這個蛇女叫什麼名字,告訴我嘛,我稱呼您也方便啊。”梅茵興奮地摟住蛇女的脖子在空中打轉,由於這個蛇女不能完全化形,她粗大的蛇尾將身體撐起,看起來比白欣要高上不少。 “嘶嘶...嘶嘶嘶?”但是蛇女卻好像無法回答白欣的問題,她著急的上躥下跳,棕色的蛇尾開始亂晃,將自己絆倒在地。 “啊啊。我忘了說了。”白欣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瓜,俏皮一笑,道:“蛇的聲帶和口器跟人類可不一樣呢,您可能得適應一陣了。這樣,您先試試化形,變成小蛇纏在我身上,在您適應身體的這段時間,由我來趕路!”搞怪之後,聰明的白欣便迅速想出瞭解決之道。“待我治好姐姐的這具身體,我們就馬上出發!” 蛇女無法,順從地點了點頭。 蛇毒,來的快,去的也快,治癒好一具身體並不需要多少時間。於是梅茵從蛇女的身體中鑽出,融入到方淩夏的身體中,再複歸到蛇女的身體裏,屬於她身體的升級過程便完成了。 因為曾與白欣半融合過一次,獲得了一些白欣關於化形的理解,所以使用這個蛇女的身體化形,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一切都顛倒了過來,出發時是白欣纏在方淩夏的脖子上,現在確是梅茵附體的蛇女纏在白欣的脖子上了。 只是蛇女的化形之術還不太熟練,化出來的蛇體還是有點粗,不能通體纏繞在白欣的脖子上,於是白欣將蛇女挽開一圈,將她的蛇尾,插進自己的乳溝中,豎掛在自己的體前。整的蛇女有點害羞。 “什麼嘛....更難為情的事都做過了,還在意這個啊....”白欣說的大度,實際上自己的臉也早已紅到了耳朵根上。 沒辦法,梅茵還不能完美的操控蛇女的身體,何況她大病初愈,也不能要求太多,只能這樣先將就一下了。 於是迎著耀眼的日光,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再度消失在了密林中。 爭分奪秒的任務,還在繼續。 49.潛入 一輪圓月懸掛當空,此時已經入夜。 “呃,我的好姐姐...您真的要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嗎?”白欣趴在梅茵的背上,把玩著梅茵那頭黑色的秀發,她的下半身已經化成了蛇形,與梅茵剛獲得的,那條棕色的粗壯蛇尾螺旋糾纏在一起。 此時的梅茵,已經完全習慣了那具蛇女的肉體,如今的她,雖然整個上半身還是梅茵的身體,但是下半身已經換成了蛇女的蛇人本體。 梅茵剛剛才吸收了蛇女的身體,這消耗了她大量的魔力,而除了月光之外,她並不知道其他可以恢復魔力的方法。 但是她又害怕,如果完全換回梅茵的身體,失去了蛇女的免疫力,自己又會中毒。 於是她將自己的本體與蛇女融合在一起,搞了一個比較折中的方案。 可是大自然畢竟是公平的,蛇女的身體和人類的身體,各有美感,並不是把各自的優勢部位取出來,強行拼接就能變得更美的,協調是很重要的元素。 現在的梅茵,整個體長的三分之二都是純純的蛇尾,只有尖頭的那三分之一是人形。看細節都挺美的,但是整體看下來就很彆扭。 “呃,我也沒辦法啊。”梅茵趴在地上,她的兩坨巨物被擠壓變形。她手搭涼棚,瞳孔週邊亮起一層螢光,注視著遠方。她所使用的,正是從方淩夏的身體裏融合過來的夜視瞳。 此外,她還調用了方淩夏黑色的發色,她覺得金髮過於顯眼,很容易被人記住。 而由於方淩夏的頭皮毛囊和發質都比不上梅茵,愛美的她僅僅融合了發色就打住了。 這種能力,很便利吧。現在的梅茵不僅有點小得意。 融合蛇女這具身體之後,真的助力很大。在白欣的脖子上睡眠的這小半天內,她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具身體。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做蟒玉,乃是蟒蛇部落之中,極端派的要員之一。 沒錯,極端派,梅茵和白欣都沒有想到,蟒蛇族的部落之中,居然還存在著意見分歧。 簡單地講,就是政治反抗派和暴力反抗派,為了便於描述,梅茵將暴力反抗的一派稱為極端派。這派裏都是一群標準的反社會和樂子人,打的越狠他們越開心。 追求樂子淩駕於實際利益,很無語的一群人。而這具身體的原主蟒玉,就是這一派的鐵杆打手之一。 但話是如此,這具身體卻不是那麼的強力,作為蛇人的修為也不是很高,只是天生大力,大力又出了奇跡而已。除去這一身蠻力,她也不剩什麼了。 不過梅茵還是一臉賺到了的樣子,她才不會接續蟒玉的人生,蟒玉只會是自己提升力量的溫床之一罷了。 這一切,都要感謝趴在自己背上的那個小女孩。 本來他們的計畫,是從密林的東北方向出山,再向西北方向行進。相當於在通往族地的直線距離上,往東繞了一個大彎。很繁瑣,但是也無可奈何,連綿的山脈阻斷了直線通路,翻山越嶺將更費時間。 也就在這個時候,轉機出現在了蟒玉身上。 通過搜尋蟒玉的記憶,梅茵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在密林正西方的山脈之中,蟒蛇一族居然炸開了山巒,設立了一個山寨當做據點! 如果能夠通過他們建立的這個山寨前往靈蛇族地的話,時間將會縮短起碼一半以上! 因為中毒和融合能力暴走的關係,她們已經浪費了一些時間,對於這種捷徑自然是求之不得。更何況梅茵還多了一個可用的身份,智取的話,也有幾分把握。 於是梅茵跟白欣商量過後,二人決定來這個地方闖上一闖。 如今,她們就在蟒蛇山寨對面的一個隱蔽的山崖上,觀察著對面的情況。 不過說是觀察,有著蟒玉記憶的梅茵,自然知道如何進去、裏面的構造之類的情報。所以她們現在要考慮的,只是怎樣安全地把白欣帶進去而已。 自己的能力,很恐怖呢。她再次意識到這個事實。 “欣兒,你的化形,到底能化到多小呢?”梅茵問道,她想到了一個餿主意。 “emmm~~我也不知道呢,讓我試一下吧。”於是白欣屏氣凝神,開始了化形嘗試。她的身體變成了一條白蛇,然後不停地縮小、再縮小.......直到縮小到好像一片布條一樣大小。 “嗚嗚....大概就這樣的,我再也小不了力。”白欣費勁地說道,維持這種形態似乎很費體力。 “嗚嗯,應該足夠了吧,讓我試試...”說著,梅茵完全變成了黑髮肌肉女蛇人蟒玉的身體。蟒玉的衣著很少,只有胸部受到了遮蓋,而下體在化成蛇身的時候,自然會受到鱗片的保護。 “?”白欣還在疑惑,整條蛇已經被蟒玉拎了起來。 “沒用的啦,蟒蛇族的衣裝都很暴露,我這麼白...裝哪都很突兀...唉...你幹嘛!”白欣瞪大了眼睛,蟒玉居然把自己身上那唯一的布片,包裹著胸部的簡陋衣服給脫了下來。 “欣兒妹妹,忍著點。”蟒玉往手上灌注了一點力氣,她將白欣的蛇尾挽在自己的右乳上,拿著白欣的蛇頭向下穿過自己的乳溝,又順著左乳下方,順著左乳的側面輪廓伸了上來。 “嗚...一圈還不夠啊...”蟒玉這樣說著,再次把白欣的頭插進自己的乳溝裏,又從右乳下方挽了一圈,從右乳側面伸過來,再插進自己的乳溝裏。 “嗯!這樣子的話,長度正好!你雖然長度無法再縮小,但好在粗細合適,這樣就算穿上護胸衣,也看不出來了。”看著自己的傑作,蟒玉非常滿意。 “呃,這就是...您想的辦法?”白欣環繞著蟒玉的大胸,由於蛇人身體異常壯碩的緣故,蟒玉的胸部比起人類的規格來說,要大上許多,就算是人類概念中所說的巨乳,可能也比不上蟒玉的尺寸。 當然了,梅茵的胸部如果單論罩杯,也是比不過蟒玉的,但是美也要講究平衡的嘛。何況這大胸部現在也是梅茵的了,她只要想換,完全可以把這坨巨物嫁接在自己的身體上。 同時因為這巨大的尺寸,白欣現在也很不好受,本來縮成這麼細的身體就很耗費體力,她還被蟒玉折成了一個∞形。但她現在可沒有心思發這些牢騷,因為自己現在與梅茵姐姐的身體是如此的貼近,這反而讓她興奮異常。 如果是蟒蛇族的巨乳,她不僅不會高興,反而會覺得噁心,但現在入主這具身體的,卻是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梅茵姐姐。白欣的蛇頭被這碩大的乳房夾住,她的雙眼之中瞳孔早已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又一圈的旋渦。 蟒玉還想問一下白欣的感受,但是她的全身突然抽搐起來。 “嘶嘶...嗚噫!?”她發出了可愛的蛇類嘶鳴,無他,自己的胸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酥麻之感,體感之強,自己在梅茵的身體裏都不曾體驗過。 “等...欣兒?!”她慌忙呼喚被夾在自己乳尖的蛇女,但白欣可管不了這些,她直接張開蛇口,將一個粉嫩的乳頭納入口中,用細長的舌尖不停舔祉。 明明是體驗過女體快感、而且是頂尖女體快感的梅茵,卻完全無法駕馭蛇女身體的爆烈,僅僅是乳房的快感,便激的蟒玉渾身酥麻,癱倒在地。她挺起的腰部連帶著蛇尾,毫無規律的胡亂晃動。 “等、等等...有什麼....”隨著快感的突然增加,蟒玉感覺到有什麼不妙的東西集中在了自己的胸部。 “?!”伴隨著刺啦一聲...白欣愣住了,她的嘴裏充滿了乳白色的液體。 蟒玉居然噴乳了......她抬頭向上看去,蟒玉翻著白眼,已經失去了意識。 “啊這......”白欣愣了愣神,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某些不正經的書上看到過,蛇人的性體驗,單從強度上來說,與人類不是一個量級... 本來這具身體應該不至於稍微有點刺激就氾濫成這個樣子的,白欣意識到,也許是因為她已經被人類的靈魂入主,從而拉大了性體驗的差距。而在這方面毫無準備的靈魂,稍微一激就會繳械投降,而為了迎合作為主人的靈魂,身體也會更加賣力的高潮,形成了惡性循環...... 所以說,這是雙向奔赴的結果呢......嗯嗯!白欣呆萌地點了點頭,看來某種意義上說,姐姐要適應的東西還挺多呢~ “哦對了,這些可不能浪費了,我喝、我喝...噸噸噸...” .... ........ ............ 片刻之後,姿態嫵媚,衣裝暴露的蟒玉出現在蟒蛇部族的山寨門口。 “蟒玉大姐!歡迎回來!”看見迎面走來的蟒玉,守門的幾位蟒蛇族人立正行禮道。 “辛苦了呢~~”蟒玉扭動嬌軀,嬌柔造作道。沒辦法,她平常就是這樣的。 “首領已經在等您了!”其中一位門衛說道。 “好的呢~~”蟒玉給她送了個秋波,眼看著他的臉就紅到了脖頸。 (嗚哇...這身體...有這麼大魅力嗎....)蟒玉在心中嘀咕道,她只是模仿蟒玉的平日風格罷了,沒想到這麼撩人。 蛇尾沙沙的蠕動,對於這種奇特的走路方式,蟒玉已經習慣了。擁有這副身體的她,現在已經與尋常蛇人沒什麼兩樣了。 哦不對,不是尋常蛇人,而是美麗蛇女。蟒玉的新主人並不喜歡大號肌肉魔物娘,但是似乎這種體態正戳准蛇人男性的紅心。 她們的潛入非常順利。蟒玉和纏繞在她乳間的白欣走過大門,走過寨院,向著寨主蟒多所在的主樓走去。 對於蟒多的召見,蟒玉並不意外,本來這次任務她就需要彙報的。 蟒多,便是這處城寨的寨主,是一位非常厲害的蟒蛇領袖。依據蟒玉記憶中的描述,如果正面對上的話,想要殺掉他也是需要費一番功夫的。 除此之外,蟒多似乎還很中意這幅身體,或者說,是自己還未入主時的這幅身體。他曾向原主示好多次,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原主是個純粹的樂子人,滿腦子只有血流成河。她雖然放蕩留情,卻不想正兒八經的談一場戀愛。 (唉,又是個麻煩的人,希望能順利打發掉吧。)蟒玉心想道,她們此行只是借道,彙報完後就找個機會從後門偷溜出去。如果當下還有合適的外派任務,那就更省事了。 她本想把白欣放在外面,自己獨自去面對蟒多,可這個小山寨不大不小,值夜的人還真不少。她始終也沒找到什麼機會,來放下一條如此顯眼的小白蛇。 無法,她只能借坡下驢,來到了蟒多的臥室。蟒多不拘形式,一般就在臥房辦公。 “我回來了。”蟒玉也不敲門,提腳把門踹開,她平時就是這樣做的。 “玉兒!你沒事嗎?!”蟒多還在伏案書寫,見到蟒玉來訪,他也不辦公了,甩著蛇尾走上前來獻殷勤。 “都說了不准那麼叫我了!惡不噁心!”蟒玉則別過頭,效仿著原主,不給他一點好臉色。 “鶇大人的預判極為準確,我們確實堵住了幾個想要逃跑的小逼,我把他們全給做了。鶇大人似乎還有什麼其他事情,完事後就被那位大人召回了。”按照預先編好的說辭,蟒玉彙報道。 “奧奧,好,他們有什麼事,咱們不用管,只需協助就是了。”蟒多不住的點頭,“反倒是你,沒受什麼傷吧?”他靠近蟒玉,捧起她的雙手,卻被蟒玉立刻甩開。 “我有什麼事!哼~不過是一群弱雞,我本來還以為有什麼大魚呢!比如那個白毛少主之類的...”蟒玉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掏出手帕擦拭被蟒多摸過的雙手。 沒辦法,這兩人一直就是這麼相處的。 “好、好,我明白了。”蟒多也不覺得失望,用討好的語氣說道。 “那沒事了吧?我回去了。”看似一切順利,蟒玉正要告辭—— “等等!玉兒!我要給你看一樣東西!”蟒多突然精神起來,叫住了蟒玉。 “我都說了別叫我玉兒!”蟒玉大吼道,可她也不得不回過頭來,她知道,原主雖然對蟒多不滿,但是起碼的服從還是有的,沒有合適的理由,她不會唐突拒絕蟒多的請求。 “嘿嘿,馬上你就不會這麼說了。”蟒多憨笑多,他運起了渾身的力氣,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嚇了蟒玉一條。 (怎麼!暴露了?)蟒玉立馬做好迎擊的架勢,但是蟒多並沒有沖過來的打算。 光芒褪去,蟒多的蛇尾,變成了一雙腿。 “嘶!完、完全化形?!”蟒玉驚詫道。 半人半蛇的蟒多已經完全變為了人形,那龐大的力量將他周身的衣服震碎,露出一身的腱子肉,只剩一條白內褲包裹住胯間。 “正是如此!玉兒!你看吧,我已經達到了完全化形的境界,想必,現在我已經是足夠配得上你的男人了吧!!看我這肌肉!看我這倍兒大的行貨!哇哈哈哈哈!”說著,他大手一揮,間胯上那最後的布片也給扯去,一根鐵棒驕傲的聳起。 (我超...好大....)那尺寸確實駭人,如果立起來的話,感覺都能碰到他自己的胸骨了...看的蟒玉眼睛都直了。 當然,她不是饞,而是與曾經還長在自己身上的好兄弟做了個對比,然後發現了自己的一敗塗地... “怎麼樣!玉兒!看我這無敵的肉體!現在你總該同意做我的女人了吧!哇哈哈哈!”蟒多沒神經的大笑道。 “有病......”蟒玉依舊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轉身便走。蟒多則迅速上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 “咕...離我遠點!”蟒玉想要掙脫,但面對年長數載,又完全化形的男性蛇妖,自己剛提升的力量這麼快就不夠看了。 “我懂了!你一定是在等我主動對不對!我真是個笨蛋啊!哇哈哈哈哈!”似乎是領悟到了什麼,蟒多突然決定主動進攻,他一把便攀上了蟒玉的胸部,蟒玉的乳房很大,但是蟒多的手掌卻也不小,他寬厚的大手一伸,就佔據了七成的領地。 自己摸和別人摸,終歸是不一樣的感受,而蟒玉的新主人,從沒讓他人碰過自己的身體。 新奇的體驗,加上靈肉的不協調,給體內的梅茵帶來了偌大的衝擊。而為了討好主人,身體也會更賣力的發情—— 噗嗤一聲,乳汁噴出,哪怕隔著衣服,也浸滿了蟒多的手。 “這!這是...”蟒多震驚了,他確實有想過,蟒玉其實是在等自己主動,可沒想到當自己邁出了這一步,蟒玉竟會興奮成這般模樣。 蟒玉蛇尾上端的鱗甲也已經褪去,露出那粉紅色的入口。蟒玉的身體已經發情到了不顧一切的地步。 那其中溢出的青汁,好似是歡迎來客的紅毯。 “嘶——————————————————————————”蟒多長鳴一聲,他認為這毫無疑問是蟒玉對自己的認可,他的興致以經達到了至高點。 蟒玉癱倒在地板上,止不住的抽搐,她的每一個性器都流出了大量的水汁。劇烈的刺激衝擊著她的大腦,理性已經煙消雲散。 “嘶——嘶——你果然是在等我主動對不對!你還真是靦腆呢哇哈哈哈哈!對不起啊!玉兒!讓你等了這麼久!放心吧,你寶貴的初夜!我絕對會讓它變得終身難忘!”蟒多已經情不自已,他伏在蟒玉的身上,揚起額頭挺起後腰,就要對著那大開的中門發起進攻。 只是在這個時候,大開的不只有蟒玉的下麵,還有他自己的喉嚨。 一點白光閃過,蟒多的喉嚨中間,出現了一個小洞,隨即鮮血從喉嚨的前後噴出... 纏在蟒玉乳房上的白欣看準時機,果斷出手,結果了蟒多。 蟒多的臉上還是一臉興奮,只是下一秒,那身下的極品女體就已經與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死亡來的是如此突然,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就這麼倒了下去,壓在了蟒玉身上。近在咫尺的女體,他已經無法感受到了。 “嘖,噁心死了,滾遠點啊!”化形為人的白欣一腳將趴在蟒玉身上的蟒多踢開,又用劍在他的喉嚨上攪了又攪,這才放心下來。 貼身守護蟒玉的白欣,如何能見得了這等場面。只是白欣並沒有一時衝動,而是選擇了一個最佳的時機,偷襲取命。 “呼......”白欣擦了把汗,把劍上的血甩幹,她真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能節外生枝。她不能讓蟒玉就這樣被蟒多強暴,可是殺掉他,二人暴露的風險就會無限增大... “蟒玉姐姐,現在應該怎麼辦......”她轉過身,想徵求一下蟒玉的意見...卻發現,蟒玉流著口水翻著白眼,已經被巨大的性快感爽暈了。 “啊啊......這邊這位又宕機了...”白欣以手扶額,發出一聲長歎。看來,自己有必要在以後幫助蟒玉姐姐克服這龐大的性快感了。可是在另一個意義上,白欣又有點欣慰,因為這意味著,蟒玉體內的梅茵還沒有讓別人碰過...... 第9章 百林城-靈蛇之難-秘信(50-53) 50-1.暗殺 在同一片夜空之下,密林之外的交界地中依舊處於混亂狀態。 病患滿地,靈蛇一族的所有資產,都被臨時改建成了病房。 白烈言行合一,不顧人們的非議,放出所有的血清去治病。優先瀕死的受害者。他們艱難的撐了六個時辰,所幸目前還沒有出現死者。 雖然有相當一部分人對此發出質疑,但是病毒的破壞力是強大的,為了治病,他們將疑惑壓在心底,討好著靈蛇一族。 但是白烈明白,待風波過去,秋後問斬的時刻就將到來。但是他也沒有什麼辦法,哪怕白欣和方淩夏將族地的人全部帶來,哪怕沒有出現一個死者,靈蛇族的風評也會到此為止,交界地將不再是他們的容身之所。這一波肆虐的病毒,同時得罪了亞人和商人兩方。讓蛇人一族成為眾矢之的,可謂殺人誅心。 白烈在自己的臥室裏,望著窗外的點點火光,眉頭擰成了一個麻花。他本以為,只要不出現死者,事情就會有迴旋的餘地,所以他將自己的女兒和一名無辜的少女推入火坑,可當她們真的背負起蛇人的命運出發之後,他又不禁擔心起來。 實際他的心裏還有一種想法:蛇人已經沒救了。 不出現死者又怎麼樣?有區別嗎?無論是亞人還是商人,可能都不會再和他們進行交易了,一族的修煉資源,終於要枯竭了。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那些族人們。他又想到,如果女兒和方淩夏在外面出了什麼事...... 白烈頂著相當的重壓,心亂如麻。 嘎啦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鳳羽藥堂的老掌櫃,同時也是鏢隊的首領,任洪走了進來。這兩個老傢伙,今晚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來幹什麼?”白烈並沒有招待他,仍舊倚靠在窗邊沒好氣的問道。 任洪則相當隨便,他將鞋一拖,就躺到了白烈的床上:“嘿,你個老東西,每當有煩心事的時候,就會在屋子裏唉聲歎氣。慫逼。呵呵。” 面對任洪的嘲諷,白烈並沒有回擊,他只是苦笑道:“任老頭,別說這風涼話了,我們一族可真是到了危機存亡之秋,我想不出解決之道,發個愁還不行麼...” “呵,這事有什麼難的。”任洪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哦?還請仁兄賜教。”聽到任洪躺在自己的床上吹牛,白烈反倒來了興致。 “這還不簡單?嘿,如果是你弟弟搞得鬼,那你將你弟弟綁了來不就得了。”任洪嬉笑道。 “......”白烈一聲哀歎,搖了搖頭,對於蟒蛇一族,他的感情十分複雜,他現在都希望他們迷途知返,回歸家族。 “哼,我就知道你這個老東西心思軟。”任洪笑罵道,“不過你丫幸運的很,我感覺啊,這不像是你弟弟的手筆。” “什麼?”白烈歪了歪腦袋,他還不太明白。 “呵...老白...你過於糾結本族的利益,反而忽視了宏觀的視角。你想想看,如果這是你弟弟的手筆,那他圖了個啥?圖跟你們和亞人徹底鬧翻嗎?”任洪坐起身來,他的手拿起屋中的一根短棍,把玩起來。 一語點醒夢中人。在任洪的提示下,白烈好似意識到了什麼,開始代入白豪的視角來思考這次的災難。他意識到白豪確實沒有理由這麼做。 不管白豪對自己的情感如何,白豪還想和百林作對,是少不了亞人的支持的。他不可能料不到,在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後,靈蛇一族會不惜一切把罪名安在自己的身上。就算他們不會,白豪也落不了什麼好名聲。 這是一個兩頭不討好的活計。蟒蛇族和靈蛇族,某種意義上依舊是命運共同體。 白烈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的,但是他依舊搖了搖頭:“我知你意思,可這又如何呢?你不是亞人,在一些地方自然不如我們理解的深刻。對於我們亞人來說,任何的毒素和血清,都是我們體液的一部分,一旦失去了體內的生存環境,毒性和藥性都會快速流失。基本上這些都是不可能在我們的身體外面保存的,也就是說,是即用即出的殺手鐧。在這種情況下,我要如何說明,這毒不是我們蛇人下的呢?” “......”白烈說到這裏,任洪也有點無語,如今大家都中了蛇毒,你這個時候說蛇毒不是蛇人下的,鬼才行呢。但是憑藉多年的江湖經驗,任洪很清楚這裏存在的貓膩。 也許這是安家的算計?將蛇族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自己再拋出橄欖枝招攬。這聽起來有一定的道理,任洪覺得,安雲杉確實有動機幹出這等事來,但這個推測雖然合理,卻沒有任何動機支撐。蛇毒依舊肆虐在全城,他也有中毒的風險,沒有能力對此展開大刀闊斧的調查,而不會中毒的蛇人一族又忙著救人,憑白喪失了爭取主動權的時機...... 50-2 但是任洪可以確定的是,事情並沒有進入到死胡同裏。他還記得在鏢隊進入一線天之前,自己曾與華哥的女徒弟有過談話,那個時候,方小友說的一些情況引起了他的注意。任洪想到,也許那個人就會是突破口。 “任老頭,你這個時候過來,不會就是給我說這些虛無縹緲的推測的吧。”白烈吐槽道,他太清楚這個老鬼了,他是個很嫌麻煩,尤其討厭探討的武憨憨。他肯像這樣過來勸慰自己,一定是別有所指。 “呵。”任洪陰險地笑笑,“老白啊老白,我看你是真糊塗了。”他用有點嘲諷的語氣說道,“你的思維過於被你的族部利益拖累了。你既然知道白豪的動機不足,為何如此畏手畏腳,不肯多思考一步呢?你自己不也說了,蛇毒只有你們蛇族的人可以使用。那擺明瞭,只有兩種可能,不是你弟弟下令幹的,就是你們蛇族出了內鬼!” “......”白烈沉默片刻,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事實上,我曾聽到過小道消息,蟒蛇內部存在意見分化...也許其中會有極端的人從中作梗。唉,可是,我們現在也沒有辦法找到我弟弟對峙。” “咳,也不見得非得找你弟弟。”任洪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天花板,白烈也隨著任洪的眼神看去,意識到了什麼。 “這疾病從城內傳出,也許,咱們身邊就有內鬼。”任洪把玩著自己的鬍子,頗有玩味的說道:“畢竟他們要往城裏投毒,沒有內應是不可能的。我們也許不該死磕這個投毒的方法,而是反過來,先找出關鍵的人再說。” “任老頭,你既然提到了,這個所謂的內鬼,你莫不成是有一些想法?”白烈回應道,眼睛卻不離天花板。 “呵,很簡單的事情。”任洪笑道,“這個人既有能力搞到毒,也有能力投毒,能搞到毒的,跟你們蛇人必然有關,能投毒,身上必然也有些本事...把這兩點綜合考慮的話...” 白烈接話道:“我們族的人,個個我都知根知底,所以....只剩下你們的鏢隊了。” 任洪笑了,他抬頭向上望去:“房上的小友,你也聽見了吧,可否屈尊入內,陪我們兩個老頭子探討一番?”任洪向著房頂說道,房上卻沒有絲毫反應。 “廢話作甚!”白烈也不墨蹟,揮劍上劈,將房頂戳塌,塵土飛揚。一個漆黑的身影從中躍出。 那人穿著一身黑皮連體緊身衣,貼身的衣物使得她的身體曲線展露無疑,她的面容用一塊黑色面紗遮擋,頭髮在身後很隨意地綁成一束。 她正是從鶇處領了任務,想趁著夜色突襲白烈的鸰,入夜之後,她一直伏在白烈臥房的房頂上,尋找機會。 當任洪向房頂上喊話時,她著實吃了一驚,但她也想到可能有詐,何況兩個目標聚集到一起,不好下手,所以她還是沒有貿然出面。誰知道白烈這個暴脾氣直接一發劍氣就劈上來了。 這一下猝不及防,她也失掉了逃跑的最佳時機,迫不得已暴露了自己。 “哎呀呀,說起來,我還得給你發工資呢。”任洪歎了口氣,拾起拐杖走到門邊,他和白烈一左一右,守住逃跑的兩個出口。“我可不記得,我給你錢,是雇你來殺人的啊。鈴音小友?” “!!!”暴露了,鸰大吃一驚,她不明白,自己加入鏢隊,一路上都是循規蹈矩的,怎麼這個任洪跟開了透視掛一般,就突然揭發了自己? 但是鸰還是比較鎮定,她一聲不坑,掏出雙匕擺好架勢。她想到,自己必須要在這裏拿下這兩個老東西,如若自己在此時敗走,失去身份掩護的自己以後也不可能再有機會殺死二人了,這會全盤影響主人的計畫。 但是正面對上這兩個武林高手,鸰的心裏也確實沒底,任洪那晚耍的盤龍棍她還歷歷在目。 50-3 乒乒乓乓的聲音迴響在室內,鸰手持雙匕,上下翻飛,雖力有不足,但靈活異常,出刀角度刁鑽,也是給白烈帶來了一點麻煩。 鸰有殺掉二人的理由,白烈同樣也沒有理由放過她。 至於任洪,則守在了窗邊,在拜訪白烈之前,他已經預先在門外安置了人手,他並不清楚鸰的實力,也不指望門外的護衛能再鸰逃跑之時將其攔住,他只是為了給鸰一些心理壓力罷了。他自己則守在窗邊,擋住屋子的另一個開口。 鸰的身法雖然刁鑽,但白烈本就是經驗豐富的修行者,來回比劃了幾個回合後,他便已經摸清了鸰的路數。白烈也不墨蹟,提到一揮,便將鸰的匕首彈飛。 “!”鸰大吃一驚,她感受到了危機,對比這兩個老油條,自己還是太嫩了。於是她當機立斷,放棄了滅口任務,選擇了退避。 只見鸰的嘴巴突然鼓了起來,並且還在不斷膨脹,居然...連帶她的整個腦袋都撐成了一個圓球。 這實在是太過詭異,白烈和任洪在一瞬間都愣了一下,人的頭內,有腦器官,有頭骨,怎麼像個皮球一樣還能漲起來的?他們都認為,哪怕是極頂邪門的功法,都無法脫出人體生理結構的桎梏,也就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人好像沒有頭骨一樣的把自己的頭撐了起來。但白烈已經深知不妙,提刀前沖。 “噗!”的一聲,從鸰的口中,大量的煙霧被噴了出來,頃刻間覆滿整個屋子。 但是這並不能阻止白烈,他已經鎖定了鸰的位置,於是他毫不猶豫,一刀揮去.... “砍中了!”白烈可以清晰感受到由刀砍中肉體而傳遞回來的手感,只是之後一坨煙霧再度鋪開,他只能架到警惕,然後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音。 房屋的牆壁居然被鸰撞塌了,她就這麼頂著煙霧沖了出去,此舉驚動了屋外的守衛,他們順著煙霧流動的方向追擊而去。 而在屋內,白烈無言的看著自己的刀,那一刀毫無疑問砍中了鸰的脖子,他毫無疑問。 只是現在,那刀刃上卻沒有一絲血跡。 51.龍卷 十四年前,芒戈6歲,修澤10歲,流諾恩14歲。 如果從年少就開始進行騎士修行的話,14-16歲的這個時間,也該是參與實習的時候了,然後到了18歲成年的時候,就會授予正式的騎士爵位。 當然,芒戈是個例外,他8歲的時候就被某個公主強硬的拽走了,過早的參與到了實習當中。 但是6-8歲的這兩年中,他還是在騎士學校度過的。並且在學校之內,芒戈可是名大紅人。 因為他獲得了裁決之神的加護。如果按照人們的刻板印象來給神之加護分類的話,裁決怎麼說也是上等加護了。 並且芒戈也是個努力家,他經常去跟不同流派、不同加護的同學們戰鬥,積累實戰經驗。 但是芒戈很少主動出擊,在與人對戰的時候,他都會先刻意防守,特意去練習防守反擊的戰鬥方式。而且相比於劍技,他更注重修習魔法。 簡單地講,他把自己練成了一個防禦加滿的固定炮臺,可以說是結合了法師的攻擊距離和騎士的防禦的戰鬥方式。並且在以後,他一定會學到威力強大的神力魔法,再一次增強自己的火力。 這樣的戰鬥方式,令那些以劍技為主的修習騎士們感到非常棘手。 並且的戰鬥的時候,為了爭取更多的訓練機會,芒戈在前期會以防守為主,盡可能多的觀察對手的進攻路數,盡可能把對手的攻擊手段吃透,用以強化自己的防禦技術,他會在在理解對手的攻擊方式之後再發動反擊。因此,芒戈參與的切磋,總會不自覺的打成持久戰,這也給大家造成一種,芒戈總是險勝或惜敗的錯覺。 但是只有一個人,對芒戈來說,是例外的存在。 在他的對面,手持長短雙刃的騎士一閃而過,芒戈匆忙的舉盾的防禦,那人卻又邪門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芒戈有所察覺,但已經來不及轉移盾牌了,只好匆忙的舉劍招架。 噹啷一聲,芒戈的單手劍被彈飛了出去,緊跟著便是鎖喉銀匕,停在了他的喉前。 芒戈再一次毫無招架之力的輸給了擁有疾風之神加護的雙劍騎士修澤.溫特。 再與修澤的數次交手之中,他至多接下三招,便再無還擊之力。修澤作為少數不帶盾牌的純攻騎士,上下交錯的劍刃給了芒戈難以想像的壓力。就算他想使用魔法放風箏,修澤也會用極快的速度盡數閃開,鬼使神差般地沖到自己身前。而芒戈也從來沒想過,這是單憑遠程魔法就可以戰勝的對手。甚至憑他優越的速度,他可以反向風箏自己,等到自己魔力耗幹,只是他從來不耍這些小聰明,華麗的倚靠自己的雙劍技戰勝對手。 但是芒戈並不氣餒,他欣喜於找到了自己的不足,隔三差五便來找修澤切磋。修澤也是來者不拒,這麼打上幾次,二人也就熟悉了。 “呼呼...”芒戈呈大字型躺在草坪上,大口喘著粗氣,極速的雙刃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感覺每次跟修澤交手之後,都仿佛在鬼門關走過一遭。 一個水瓶遞了過來,芒戈也不客氣,接過了修澤的水。 “比上次好多了嘛,接了我四劍哦。”修澤盤坐在芒戈面前,微笑說道。 芒戈喝了點水,才感覺到放鬆了些,他苦笑著說道:“前輩的劍,我多擋一招都很費力了。” 修澤那飛快的速度直接讓芒戈的魔法毫無用武之地,刁鑽的劍技又會穿破芒戈的防禦,對於現在的芒戈而言,修澤的技術就是來天克他的。 “如果你能先把魔法先放一放,專修防禦的話,也許再過一段時間,我就打不過你了。”修澤並沒有擺出勝利者的姿態,而是發表了自己的經驗之談。 “我覺得啊,人類是有極限的。”修澤望天說道。“你把自己的精力分成了魔法和防禦技術兩部分,因此每一部分,你至多只能掌握到50%的水準,而我不一樣,我用自己的全部磨礪了進攻。”說道這裏,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芒戈則是撓了撓頭,他不明白修澤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不明白啊,那我這麼講好了。”修澤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出一個圓圈。“我覺得啊,一個人一生能承載多少才能,這其實是一個定數。比如現在的你,就有兩種才能。”一邊說著,他一邊在圓圈之中劃出來一條直線,講這個圓分成兩部分。“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你就是有魔法和防禦技術這兩項才能得吧。”他看向芒戈,芒戈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能夠聽懂。 “有多個才能固然是好的,但是另一方面來說,它們也會分割你的訓練時間,讓你難以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在你身體的極限之內,這兩種才能,撐死只能各占一半了。”他揮舞著木棍,煞有介事的說道。 但是芒戈歪著他的小腦袋,他無法理解這種略顯扯淡的小理論。 “前輩,我咋不明白,您的意思是,如果我的魔法更強了,它就會在這個圓圈中擠佔劍術的地方嗎?” “嘛,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可是老師說過,要多學習,多嘗試不同的技術的。”芒戈撓著頭,這兩套理論在他的小腦袋瓜中產生了衝突。 “是的,老師確實這麼說過,但你知道,為什麼你總是打不過我嗎,其實不光是你,修習所裏沒有人能接過我十劍喔,哪怕大我幾歲的前輩也是一樣。” “當然是因為你修煉很努力吧。”芒戈不太明白修澤想表達什麼。 “或許這是一個因素,但是最重要的是——”修澤又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但是這次他沒有在這個圈裏做任何分割。 “我的才能,只有進攻。”他看著地上的那個圈,有點落寞的說道。“我保護不了任何人。” 只有...進攻...? 芒戈在心裏嘀咕著修澤的話,在他眼裏,這是一件不成立的事實。畢竟周全的劍術總是顧打合一,要救助他人的話,憑藉利劍,也可以擋住攻擊,只要又合理的技術,任何武器都應該是攻守合一的。 “怎麼會保護不了呢?”對於打小修習騎士技術的孩子們來說,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拯救他人的憧憬,所以芒戈並不認可修澤的說法,他認為修澤的劍術很完備了。“您完全可以舉劍格擋的不是嗎?您也可以乾淨俐落的打敗敵人啊。”芒戈有點激動的說道。 “或許是吧,但這種保護,本質上還是一種進攻不是嗎。”修澤說道,“你知道的吧,我們選擇什麼樣的方式,與我們受到的加護息息相關。” 芒戈點了點頭。 “如果重要的人就在身邊,那當然無需討論,可假如說,在離自己較遠的地方,如果有人受到了侵害,芒戈,你會怎麼做呢?” 芒戈愣了一下,怎麼話題跑到自己身上來了,不過他還是如實回答“我會先釋放土牆魔法,先擋在夥伴面前,為自己的靠近爭取時間。” “那是你的加護、或者靈基決定的,對吧?”修澤繼續問道。芒戈點了點頭,有什麼樣的靈基,學什麼樣的技術,這可是神權國的常識啊。 “實際上你做的非常正確,我也覺得這是比較好的方案,老師也是這樣教的。可是...我受到的是風神的加護,產生了純風系的靈基,我是做不出土牆來的...”修澤越說聲音越小。 “那又如何?”芒戈非常不解,他覺得修澤有點妄自菲薄了。“您不一定非得做土牆啊,風系的魔法也可以......” “風系的魔法做不到喔,”修澤說道,“你看,現在這裏就刮著微風,他會對你的攻擊造成什麼影響嗎?它只能加強自己的速度而已,以風作壁什麼的,是做不到的。” “所以啊,我是放棄了保護別人了,我學不會那種技術的,這就是我的極限,我只有一直練習進攻,才能成為騎士啊...” “嗚嗚......”芒戈急的抓耳撓腮,他很明白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修澤也不是到了什麼瓶頸,但是他沒辦法很好的表達出來。 “哈哈哈哈!小學弟們真有意思啊!”突然從稍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大笑,吸引了兩個小傢伙的注意。 迎面走來一位身形稍大的金髮騎士,從他胸前的佩章可以看出他已經是一位見習騎士了,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好像是剛出任務回來的樣子。 “震驚!活了十幾歲的小屁孩居然已經達到了自己的極限!”他吊兒郎當的說道,話語有些刺耳。但是感覺到對方似乎算是自己騎士道路上的前輩,修澤並沒有發作。待他走到身前,還與芒戈一起施了禮。 “你剛才說,風系魔法做不到什麼?”那名稍顯年長的騎士問向修澤。 “呃...”面對前輩,修澤有些犯怵,不過他還是回答道,“風無形無質,無法幫助夥伴阻擋攻擊...” “哼~~~”前輩騎士用手拄著下巴,表情相當有趣。“那麼,你想不想去保護別人呢?” “當、當然啊...”這次,修澤回答的很乾脆。 “好!很有精神!但是小夥子,今天前輩就要給你上一課了。看清楚了!”說著,他運轉雙手,在兩手的中心搓出一個水球。 “水系魔法!?”芒戈吃驚道。 “是喔,我學長的加護來自海洋之神,靈基也帶了一些水屬性呢。”他看向修澤,“你覺得,風是因為無形無質,才抵擋不了刀劍的嗎?” “是、是的。”修澤回答道,“為了擋住攻擊,自身必須具備足夠的品質和重力才行...可是風的吹向本就可控,既無實體品質,也沒有辦法強加干涉...” “可是你說的這些東西,水也具備啊。”前輩騎士用手一攥,便將手中的水球擠碎。“水雖然擁有重量,可是也沒有具體的形狀,並且用刀劍之類的利器,會很容易的從力點劈砍而過,槍矛更是無往不利,如果按照你的看法,是不是水系魔法也難以承擔防守的重任呢?” 修澤略微思考了一陣,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很好,那咱們來做個實驗吧。”前輩騎士說道,“事先聲明,我這個人比較笨,也是僅僅修習了水系魔法而已,別的我還不會喔。”說著,他向一旁走去,與芒戈拉開了距離。“你是風系靈基,想必一定磨礪了速度吧,這樣,用你的全速攻擊芒戈,看我能不能保護住他!” “呃...”修澤有些猶豫,他對自己的速度還是有些自信的,他看向芒戈,芒戈點了點頭。 “好吧...”修澤歎了口氣,但他還是不相信前輩騎士的能力,於是他拾起木棍,以棍代劍。前輩騎士看在眼裏,也不多言。 蓄勢、蹬地、起跑,一氣呵成,宛如離弦之箭,芒戈的視線難以跟上修澤的動作,還不待他防備,棍頭已沖向脖頸。 突然間,一股纖細的水流從地上崩起,明明已與芒戈近在咫尺,那束水流卻經地面反彈而上,於至高點順著慣性向外噴張,那水流的中間,正好攔在了木棍與芒戈之間。任憑棍棒灌注了修澤的速度,卻也無法再往裏揮動一絲。 “砰!”的一聲,那束水流原地爆炸,竟然將修澤直接彈開了。 “......?”修澤渾身濕透,癱坐在地,他有點懵了。 “喏,你看。”那名前輩騎士笑著走上前來。“雖然在大家印象裏,水好像很柔弱的樣子,但是即便如此,防備你的速度也是綽綽有餘呀。” 他這話依舊有點刺耳,但是修澤卻沒有絲毫回擊,他不明白,為什麼那麼纖細的水流,可以阻擋自己的全速一擊。 “來,小夥子,試試這個。”那名前輩騎士,繼續用雙手,搓出來一條轉動著的水柱。“你別說,你是用的木棍才沒砍動啊,上你的大寶劍,來砍斷我這條水柱!” “!”似乎是被激發了鬥志,修澤也不再客氣,掏出寶劍,蓄勢一擊。 刺啦一聲,沒想到的是,劍刃僅僅停留在水柱的表面,無法砍進去一分一毫。 不僅如此,那柄劍反而發出非常不妙的聲響,修澤感覺非常不妙,可是他那柄劍居然都無法抽出來了。 “我要爆嘍,小心了!”前輩騎士大喝一聲,那條水柱再次憑空炸裂,滔天的水花讓三人都成了落湯雞。 “嗚...怎麼水這麼多...”芒戈掀起上衣擦了擦臉,難以置信的說道。 “嘿嘿,看吧,小夥子萌。”前輩騎士同樣用水慕拉了一把臉,“看樣子,水也不是這麼無力呀,你的理論是不是已經被推翻了呀,也許...風也不是你說的那麼遜哦?” “教、教教我....”好像抓住了什麼希望一般,修澤撲上去拽住前輩騎士的上衣,“怎麼做到的,前輩,擺脫,教教我...”他的嚴重已不再存在之前與芒戈談話時的落寞,反而變得閃閃發光起來。 “哇哈哈哈!很上道嗎!小學弟!”似乎是感覺達到了目的,這位前輩騎士笑的非常爽快,“那我就先來教你一招!你要跟隨我放出的水流的軌跡,來引導風哦!” “嗯嗯!”修澤興奮的說道,他有一種模糊的預感,也許就在這個時刻,他即將超越自己的那道所謂的“極限”。 一股微小的水流,從草叢間拔地而起,呈螺旋狀不斷上升,修澤全神貫注,操控著氣流形成的風,順流而上。 “保持住這種感覺,我要撤掉了喔!”看到修澤的螺旋狀氣流已經穩固,前輩騎士便慢慢的撤掉了水流。 “微操、壓縮、轉向....這不是很能幹嗎!”看著修澤造出來的風圈,儘管不大,他也是相當滿意,連連點頭稱讚。 “芒戈,來劈這個風圈。”修澤興奮的說道,他似乎已經感覺到了,氣流哪怕換個形狀,也許都會產生不同凡響的威力,如果他能掌握這種帶有韌性的風力,憑藉自己的優勢速度,哪還會有來不及救人的情況發生! 芒戈也不含糊,揮棒就砍—— 喀拉!木棒懸空斷裂,風圈沒有被撼動分毫。 “太棒了!修澤前輩成功了!”芒戈扔掉木棒,興奮的躍起。 “哇哈哈哈!可沒有這麼簡單喔!”前輩騎士從地上搓起一個土球,扔到了風圈的正中心,與先前木棒不同,反而穩穩落地,掉在了風圈中心。 “誒?這、這是怎麼回事啊?”芒戈完全無法理解,但與他不同的是,掌控著風圈的修澤卻若有所思。 看著陷入思考中的小學弟,前輩騎士則是非常滿意。 遠方想起了一聲號角,那是召集騎士的信號。 “嘿嘿嘿,小夥子們,東西我可是給了,掌握多少,就看你們的啦!我得走啦,記得一定要去圖書館,找找《氣象學》《空氣動力學》《流體力學》啥的書看啊!別天天擱哪閉門造車瞎勾八想!我沒時間給你們講啦!告辭!”聽到號角的聲音,前輩騎士慌亂的說了兩句話,拔腿便跑。 “等等!前輩!您的名字......”修澤看著沖出去的騎士,也跟著大吼道。 “流諾恩.龐博!有緣再見呐!” ... ...... ......... 修澤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窗外,已經是日落西山的時候了。 “嗚啊......我居然睡了一天啊....”他揉了揉眼睛,“真是做了一個難得的好夢。” 他掀開窗簾,欣賞著落日餘暉,嘴角揚起微笑。“那之後,操場被水和風搞得一片狼藉,我和芒戈被老師臭罵了一通......呵呵。” 可惜的是,那一天的三人組,再也沒有重新聚集過了,雖然似乎一切都只是個偶然,但那一天毫無疑問讓修澤轉變了自己的思想,自己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那名前輩已經不在了,他從兜中掏出那根,在芒戈房間中找到的草葉。 “希望最小的學弟一切平安吧。”他默默祈禱,隨即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傷感。 “修澤大人,劍溪大人有要事找您......” 52.逃脫 彎月西斜,此時已是後半夜。 白欣熄滅了屋裏的燈,將蟒多的屍體移上了床鋪,偽裝成入睡的模樣,這樣的話,自己可以利用夜色逃脫,蟒多的死訊最早也要到明天早上才會傳出來。 然後,白欣費勁的幫蟒玉穿好衣服,雖然說是衣服,其實只是護胸和安全褲罷了,但是蟒玉的身體太沉了,白欣根本抬不起來,只能用推皮球的方式讓蟒玉露出背部,系好繩帶。當然,她不忘順道揩一把油,歎息一聲為什麼她的胸這麼大。 “怎麼這會還硬著啊...你也太淫蕩了.....”白欣看了看蟒玉的護胸,上面有兩個小小的凸起,那是什麼東西不言而喻,這個身體居然在主人昏過去之後還在發情。 “唉,沒辦法了,這具身體我可扛不動啊...只能等姐姐醒過來了。”白欣無法,將蟒玉的身體擺正扶好,自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偷偷撇向窗外。 今天的月色依舊明亮,哪怕燭光已經熄滅,屋內的擺設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白欣向窗外看去,蟒多的臥房在五層,這個窗戶的外面,正好對著寨子的後院,院內走動著值夜巡邏的蛇人;在正對著窗戶的方向,是一座三層高的小樓,好在小樓面向這邊的窗戶中沒有開著的,暫時還不用擔心會被發現。 白欣松了口氣,至少在天亮前,這個房間應該是安全的。於是她轉過頭,看向蟒多辦公桌上壘起來的一疊卷宗。 蟒蛇族與靈蛇族本就有過節,而據蟒玉所說,這群極端派樂子人更是無所不用其極。白欣自然提起了警惕,她想著看一下這些卷宗,也許能明白這群蟒蛇極端派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她很隨意的翻開了一本文檔,這是一本規劃文檔,上面寫著如何炸開山巒,建造營寨的規模等等,原來是這個營寨的規劃檔案。白欣無語的將它隨手一扔,翻開下一本文檔閱讀。 接連幾本文檔,無非就是再講這個寨子的柴米油鹽,白欣歎了口氣,看來在這裏是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了。 她順手將這本文件扔了出去,不巧的是,正好砸在了蟒玉的臉上。 “哎呦......”或許是快感已過,別這麼一砸,蟒玉反而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 “嗚...發生什麼事了...頭好疼....”蟒玉一手揉眼,一手摸著被白欣砸到的地方。 “嘶嘶...壞事了.......”白欣嚇得把手伸進嘴巴裏,檔也不看了,踮著腳走到蟒玉身邊。 “欣兒....嗚....我好像暈過去了,我們沒事嗎?”蟒玉揉著額頭,她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蟒...梅....呃呃....方姐姐莫慌,剛才只是你的身體被蟒多碰到,又發情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把他殺死了,我們沒有暴露,你也沒有失神....”白欣用著簡練的語言,把現狀說給蟒玉聽。 “呃...失、失身...”聽到這個詞,蟒玉有點驚魂未定,自己只是被襲胸就高潮了,這具身體也未免太敏感了。 “唉,看來回去後得想想辦法克服這具身體了。”蟒玉無語的說道,“可是我的頭怎麼這麼疼...” “啊、啊,那是因為,我殺蟒多的時候,他正壓在你的身上,他死掉之後身體癱軟,頭垂下來磕著你了吧....”白欣慌亂的把掉在地上的書本背在身後,隨口扯了個理由敷衍。蟒玉撓了撓頭,看來是相信了。 白欣暗自喘了口氣,因為有點慌亂,她那握著書本背在身後的雙手,不斷地往書裏戳,她感覺到書裏有一個硬摺子,是她之前沒有注意到的。 “那,方姐姐,你先休息一下,恢復一下神智,蟒多已經死亡,這裏暫時應該是安全的,我們只要在明早之前逃出去就行了,現在還有時間。” 蟒玉閉上眼睛,開始回顧這個身體的記憶。“啊啊,放心吧,看來蟒多一般也就是在這個時辰睡覺呢。我們應該是安全的。” 白欣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去翻一翻蟒蛇族的檔。”說著,她拿著那本文件,又坐到了書桌旁。蟒玉不想過多插手蟒蛇族與靈蛇族之間的事情,她跑到一邊打坐,養精蓄銳。 白欣拿出了那枚摺子,原來是一個信封,它放在封皮之後,那個封皮用精巧的手段剪裁出了一個夾層,如果不是白欣把它甩了出去,又恰好砸中蟒玉,使得內頁中的信封產生了震動,白欣還真察覺不到。 信封的封皮上,寫著收信人是白豪。這個名字白欣自然是認得的,他是自己的叔叔,爸爸的好副手。在百林城內失蹤的姐姐白羽,就是他的親女兒,也是因為那件事情,白烈跟父親在對待百林城的態度上起了衝突,才導致了這個叔叔負氣出走。 白欣打開信封,信件的內容呈現在她的眼前。 白豪族長親啟: 閑言少敘,開門見山。吾等乃流落北地之部族,據家譜記載,祖上乃侍奉鳳凰神尊之靈蛇,本為粗皮之草莽,幸得神尊恩寵,開智修行,方有吾等之昌盛。然時移世易,神尊隕落,輝煌不再。但吾部上下一心,感恩鳳凰神尊之大德,獨坐他鄉多年,臥薪嚐膽,尋求鳳凰隕落之蹤跡。幾代人、數百載,嘔心瀝血,卻不想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汝族地不遠之處的百林,竟是神尊隱秘涅槃之所! 據吾等調查所得,神尊法力通天,招了龍族妒忌,被龍帝以全族之力行至惡至極之詛咒,將神尊困於此地,皆因其懼怕神尊浴火重生、不死不滅之偉力。神尊雖手眼通天,但也難抵一族之力,故折戟沉沙,困囿於此。縱有千斤之羽,難起一絲波紋。 吾等蛇族,尤重恩義,昔日龍族以龍氣誘惑吾等,許諾棄兵投誠,飛升化龍。我等可有一人著相?然真龍雖強,也不敢正面戰我神尊,不過以多欺少,耍些卑鄙手段罷了!我神尊,羽若銅鏡,翼覆九天,赤炎到處,萬物生滅,不過一念之間!吾等蛇族好兒郎,雖不比人族得天獨厚,難以演化四肢,可卻也懂得韜光養晦,不被一時之利蒙塵,只待時機到時,復活神尊,重現往日之輝煌。想必百林之地的同族,也必是同等打算。 今日談此,並非與豪族長互訴衷腸,實為證明吾等之正宗,畢竟此等秘辛,斷然不可公之於眾,此系挑起人妖二族之矛盾也。如今人族昌盛,其後必有龍族支持,確實不是鬧翻的時機。故而,此事不出族長之血脈,豪族長定能領會,吾等所言,句句屬實。 然而此誠危急存亡之時,鳳凰神尊被鎮壓至今百餘年,人族也終是沉不住氣了,我聽聞族長之女,已於百林城內失蹤,此中過節,或許我可以解釋。我等蛇族血脈,沿襲於鳳凰神尊,至於族長之女,更不用說,白羽姑娘此劫,定是被人族抓了,用做血祭詛咒的祭品!如若此祭成功,已經沉睡數百年的神尊定會誤會,以為我們蛇族已經投誠,用自己血液做最好的投名狀!到了那時,我們與神尊的唯一聯繫就會被切斷,我們自知這是一場陰謀,但若再過幾代人,他們會作何想法? 如此一來,莫說報不了恩德,我們反而要認賊作父了! 豪族長,此實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之際,唯有在血祭之前,先行復活神尊,搶佔先機!實不相瞞,我已有探尋神尊長眠之法,且我等部族長年遊於北境,與冷血野獸交戰,頗有心得。此地寒冷,野獸皮糙肉厚,難以下嘴,空有一身劇毒卻難以施針。但我等臥薪嚐膽,將毒素以體溫加熱,化作氣態噴出,溶於空氣之中,無色無形,無煙無味。有此本事,隨我族人單力薄,但所謂河濤平靜,暗流湧動。用此技法,未嘗沒有一戰之力。故吾書信於此,言鳳神秘辛以自證,分析形勢以求合作,附上毒氣樣本以表誠意。吾不為報復,亦不求生機,唯願鳳凰神尊之紅蓮,再度光耀於世!須知鳳凰神尊之烈羽,有主宰生死之能,神尊再世,想必豪族長的女兒也再無性命之憂了!此可謂一舉兩得,既報了大恩,又成全小家是也! 還望豪族長慎重考慮,早行答復。 □□□□ 最後一行的落款,被塗掉了。白欣呆呆的看著這封信,這裏面的內容似乎有點太勁爆了,她原以為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靈蛇一族和鳳凰的淵源,但是更令她吃驚的還不是這些。 赤炎、紅蓮...這到底是哪位鳳凰神尊?白欣搞不明白,她認為,信件中的內容大體上應該是對的,畢竟自己就如信件上所說,是族長家的血脈,但是這字裏行間透露出的細節,又讓他覺得這封信別有用心。 突然間,蟒玉睜開了眼睛,她迅速地脫掉了自己的裹胸布。 “欣兒!躲起來!”蟒玉輕呵一聲,拖光衣服鑽到了床上,把被子蓋上。 “哎?”白欣雖然詫異,還是立刻化形小白蛇,鑽到了床底。她鑽進去不久,就聽到屋外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應該是有好幾個人靠近。 這些人竟也不敲門,抬腳就闖了進來。 “大哥!你睡了嗎!”進來的蛇人大喝道。 “草擬嗎!幹什麼!”蟒玉突然起來,害羞的用被子蓋住自己的上半身。 “?”蟒玉從大哥的床上鑽出來,把這群蛇人兵整不會了。 “呃?大姐頭?你、你怎麼....”一個蛇人兵指著蟒玉,顫巍巍地說道。 “我怎麼個屁!滾啊!!!!”蟒玉拿起枕頭便扔了過去。 “唔啊啊啊,大哥大!大姐頭!對不起啊!!!!”蛇人兵們慌亂的抱頭鼠竄。他們聽到自己的身後,蟒玉怒氣衝衝的起來,將門窗鎖死。 “嘶....大哥真的是有一手啊。”一個蛇人兵豎起手指,讚歎說道。 “雀食,不過大姐頭之前還說,跟男的上床很噁心呢,看來也是口嫌體正直呀,嘶嘶。”另一個蛇人兵回應道。“我看大哥的房間窗戶開著,還以為他出什麼事呢,原來是跟大姐頭打架上頭了啊,嘶嘶嘶” “能讓大哥忘記做這麼基礎的防護,人族常說女人是把刀,看來是真的哩,嘶嘶嘶” “此言差矣,這不正說明咱們大姐頭是妖族高質量美女麼,嘶嘶” 蛇人兵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雀食”之聲。 而在蟒多的屋裏,叮呤咣啷的聲音響起。“看看你那群好兄弟們,把老娘的初夜給毀了,我ctm的!!老娘的胸是他們能看的麼!!” “嘶...大哥...不會被打死吧....” “嘶嘶.....你還是祈禱明天我們不會被打死吧...”在響起的又一片歎息聲中,這群蛇人兵灰溜溜地走開了。 在屋內,蟒玉裝模作樣的咋了幾個花瓶之後,她感知到腳步聲已經漸行漸遠,便也停下了家居破壞。 白欣從床下探出頭來。“嘶......嚇死我了。” 蟒玉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剛才在打坐的時候,她習慣性內裏運行瀉火功,增大了感知。那群蛇人兵們,她很早就注意到了。於是她急中生智,搞了這麼一出烏龍戲碼。 雖然是情急之下的下下策,但好在生效了。 “欣兒,快,纏上我的胸,我們這就走。”蟒玉對白欣說道。 “唉?我們不等一下嗎?”白欣的意思是,那群蛇人兵還沒有走遠,現在出去的話,肯定會撞上他們的。 “嗨呀,現在我生著氣呢,就這具身體的暴脾氣,他們不敢惹的,剛好做個藉口。”蟒玉說道。 原來如此,白欣後知後覺地點了點她的蛇頭,不過她先化做人形,將桌上的檔都收入囊中,當然也少不了那封署名未知的信件。 片刻之後,她化作白蛇,纏上了蟒玉的大胸。蟒玉穿好衣服,也不避諱,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下樓來。 “嘶...大姐頭”在後院巡邏的蛇人看到蟒玉,便迎上來行禮。 “這已經後半夜了,大姐頭要到何處去?”蛇人兵詢問道,夜間出行的人,必須要報備。 “老娘去附近轉轉,散散心,怎麼,你有意見?”卻不想蟒玉根本不給他好臉。“老娘難得的好事,讓你們的好兄弟給毀了,怎麼?你也來膈應老娘?” “不不不,我哪敢啊...嘶嘶...”這一嗓子,直接給這個蛇人嚇破了膽,他可是知道蟒玉的暴脾氣的,也知道女孩子的初夜是很重要的。他在心裏暗道,那幾個白癡這次可是闖大禍了。 明明是初夜,僅因為受到老哥小弟的衝撞,還是善意引發的事故,就不陪著未來老公睡覺,自己一個人半夜出來瞎逛,擺明瞭是給老大哥一個下馬威,這個蛇人兵,算是見識到了女人的威力。 蟒玉這麼一鬧,其他的蛇人兵也不敢阻攔她了,他們習慣性的向蟒玉行禮,這可是未來的壓寨夫人。 到達後門,蟒玉熟練的在登記簿上簽了字,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一路向西南而行。 待行進樹林之後,蟒玉確認了一下沒人追蹤,便又拐了個彎,向西北而去了。 “嗯,沒人追蹤,你出來吧。”蟒玉解開了裹胸布,放下了纏在胸部的白欣,白欣乖巧地順脖而上,纏在她的脖頸上。 “從這裏你知道該怎麼走嗎?”蟒玉問道。 “哼哼,那是當然,小瞧誰呢╭(╯^╰)╮”白欣說道,翹起蛇尾指明了方向。 蟒玉抬頭看了看月亮,體內融合有梅茵的她,可以更容易的把握月亮的狀態。 “現在是...寅時嗎....”確認了一下時辰,因為有這條“近路”的存在,原本因為遇敵和中毒耽誤的路程,在這個時候居然補上了,如果從這裏出發,應該還可以再預計時間內到達族地。 當然還不止如此,自己可是獲得了一個新身體的,而且是注重體修的身體,腳力應該還會加快吧。想到這裏,蟒玉露出了微笑。 也許可以比預計中...更早到達。 53.族地 伴隨著東方泛出的陽光,方淩夏奔跑在大地之上。 她沒有繼續使用蟒玉的身體,是因為用雙腳跑路更加習慣,何況她可以直接從體能方面來融合身體。 由於在密林之中行走了一夜,她的衣褲都被露水打濕,不過方淩夏絲毫不在意這些,她也沒有帶備用的衣服。蟒玉的身體能力給她帶來了出色的加成,讓她的腳程又提高了不少。 天剛濛濛亮,她便沖出了叢林,只需跨過這片原野,便能到達靈蛇族地了。 “等等...”方淩夏突然停下了腳步。憑藉瀉火功的感官加強能力,她感覺到原野前方的那片峽谷之中有些吵鬧。 “嘶嘶,怎麼了方姐姐?前面就是我們族地了。”白欣有點困了,疲倦的說道。 “呃,我是覺得,那個峽谷裏面有些吵鬧,好像人很多的樣子。”方淩夏側耳傾聽,但是距離太遠了,她只能聽到一片嘈雜。 “嘶嘶,這個時間,應該是我的族人們早起吞雲吐霧吧,沒事沒事~方姐姐我們快過去吧。” 聽到白欣這樣說,方淩夏放下心來,挪動了自己的步伐,原野上揚起一片塵土。 方淩夏並沒有聽錯,在峽谷之內的靈蛇族地之中,確實有兩幫蛇人正在爭吵。 “都是因為你們意氣用事,跟百林鬧得如此之僵,若不是白烈族人大人從中斡旋,我們蛇人都沒辦法在妖族裏混了!你們還有臉回來!”一名蛇人怒氣衝衝的吼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他百林城今日敢對白羽下手,你怎知明日遇害的不會是自己!如果不給他們店顏色看看,為豪族長討個公道,難道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嗎!”另一邊的蛇人也不甘示弱地回擊道。 “二十年!你們在外面折騰了二十年!還不夠洩憤嗎?” “洩憤?我們明明是求個真相,真相一天不出,我們就一天不會停息!” 類似的爭吵聲此起彼伏,不絕入耳,本來清靜秀麗的峽谷之間,此時卻充滿了聒噪。 “都閉嘴!”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來,一個高大健碩,滿頭白髮的男子走上前來。 他並沒有蛇尾,取而代之的卻是俐落的雙腿,這人看上去樣貌跟白烈族長有些相像,體格卻較其大了一圈,很是魁梧。 此人正是白豪,蟒蛇部族的首領。 他一出場,兩方蛇人便不吵架了,這是何等的威懾力。 “進來吧。”從某個山洞之中,傳出一個溫婉的女性聲音。 此聲一出,另一方蛇人更是無人反駁了。白豪點了點頭,便走進那座洞窟。 洞窟內部點燃了燭光,一位身形豐滿,白衣覆體的白髮少婦已經泡好了茶,坐在椅子上等待。 白烈走了進去,見到這位美人,便鞠躬施了一禮。“嫂嫂,好久不見。” 是的,這名少婦便是白烈的妻子白芸,也就是白欣的母親了。她並沒有完全化形,長長的蛇尾盤在地上,臉上露出靜謐的微笑,看著眼前的白欣。 “弟弟可是有陣子不來了。”她玉手一揮,示意白豪入座。白豪也不客氣,坐在桌旁,拿起茶杯便喝。 “我就不跟嫂嫂賣關子寒暄了。”放下茶杯,白豪嚴肅的說道。“我既是冒著風險來找嫂嫂,定然是有要事相告!這事關我們靈蛇族的危機存亡!” 白豪並沒有以蟒蛇族的身份自詡,而是搬出了靈蛇族的名號,聽到此言,白芸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有人欲往此地下毒,毒死留在這裏的族人。同時交界地也會陷入危機,怕是會對大哥不利啊。”白豪簡明的解釋道,但在白芸看來,這反倒有些不可思議。 “呃,你是說,有人想對我們蛇族下毒?”她用食指指著自己,並沒有理解白豪話語中的緊迫性。 畢竟蛇人本身就是妖中的用毒高手,對毒物的免疫力自然也是可見一斑。 白豪則是搖了搖頭:“嫂嫂莫要盲目自信,弟弟已經查出,他們的毒素已經進行了大幅度的進化,可散化成氣,匿於虛空之中,呼吸之間,即可取人性命啊!” “這...此話當真!?”白芸有些慌了,要知道,他們蛇人種的毒素,離了身體就很難發揮作用了,而且必定以液體的形式打入體內,才能夠發揮作用,這從哪蹦出來這樣一幫子人,可以往空氣之中投毒,這種毒哪放的了啊?白芸突然想到,她們每天早晨都會在峽谷之巔吞雲吐霧,頓時激起一身冷汗。她慌忙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照了照鏡子,似乎沒有中毒的跡象,才長呼一口氣。 “嫂嫂也無需過於慌張,據我們的調查,即便這同源的毒素有所加強,可本性沒有改變,我們應當具備一定的抗毒力。我怕的是,敵人既然有此等技術,自然知道此毒不能完全滅殺我們,怕有後手啊......” “弟弟,你可知,是何人、何故要害我族?” 聽到此問,白豪搖了搖頭,“我雖有些許線索,但暫時還是查不到此人身份,可是若我們一直留在這裏,豈不是現成的活靶子!我早已派遣一支小隊先行趕赴交界地,查探哥哥的情況,為今之計,還是早走為上。交界地人多耳雜,晾對方也不敢無差別襲擊,或許可以拖些時間,查出端倪。” 白芸略做思考,點了點頭,白豪自立門戶,確實給靈蛇族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但他也白豪的本心,不會置本族於死地,何況與白烈匯合,她也多些安穩。 於是她走出洞窟,對等在門外的蛇人們說道:“事發突然,族地和交界地都以被人盯上,恐對我們不利,請族人們迅速收拾細軟,隨我趕赴交界地,老人孩子,一併帶上,一個不落!” 此話一出,蛇人衛隊們沒有絲毫懷疑,迅速分散至四面八方,一級一級地傳達命令。 好不容易變得安靜的族地,又開始慌亂起來。 白豪也走了出來,立在白芸身前。 “弟弟,我不明白。”白芸說道,“我靈蛇一族向來低調,對外並無冤家,雖因白羽之事連累諸妖,可官人忙前補後,大家也都看在眼裏,為何會招致此等殺身之禍?” “嫂嫂,此事我或有端倪。”白豪小聲道,“還請嫂嫂不要激動,想聽我講完再論。” 白芸點了點頭,他便湊到白芸耳邊,耳語道:“敵人的目的,是想要復活鳳神。” ... ....... ......... “娘親,我回來了!”剛進入峽谷,纏在方淩夏脖子上的白欣就高聲喊道。 “是大小姐回來了!”值守在門口的蛇人衛兵自然是認出了那條小白蛇,也欣喜的向後喊道。 小白蛇從脖子上化作人形,俏皮地說道。“蕪湖,好久不回來了,叔叔們可有想念我啊?” “嗨呀,你會來的正好,別耍寶了,族中出了大事,快去找找你媽媽吧!這位是....”衛兵看向了一旁的方淩夏。 “哦,她是鳳羽藥堂的鏢師方姐姐,受了爹爹的委託送我回來,我也正好要找娘親。”說著,她沖方淩夏笑了一下,拉著她要往裏走。 “等等...大小姐,您先去找您母親,這位方姑娘...我們得留下。”知道她是來自鳳羽藥堂的鏢師後,衛兵突然變了態度。 “什麼?”他們將方淩夏拒之門外,反而引得白欣有些慍怒。“不讓這位大人進門?你們哪來的狗膽?!” 這一聲厲喝,把衛兵們也給聽懵了,他們知道大小姐是很少說髒話的。 “唉,欣兒妹妹,你先去吧,我不要緊的。”方淩夏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如今正是爭分奪秒之時,萬不可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白欣哭喪著臉說道,“那你剛回來,就受這種委屈?” “啊?這算啥委屈啊?哈哈哈哈”方淩夏不以為然,“人家也是憑規矩辦事,我當然得入鄉隨俗才是,你快去快回,我不就不受委屈了嗎。”方淩夏拍了拍白欣的小肩膀,安撫道。 白欣只能無言的點了點頭,向峽谷之內跑去。 “方姑娘,得罪了,我們當然知道您不是惡人,您腳上穿得靴子,正是我們族長的贈禮,只是事發突然,我等也只能依令行事。”一名走上前來,向方淩夏施了一禮。 “啊啊,沒關係的。”方淩夏看了看腳上的靴子,原來白烈給的靴子還有這層含義在,“那我就在這裏等著嗎?” 那名蛇人笑道:“方姑娘說笑了,這豈是待客之道?請隨我進來飲茶先!” ... ...... ......... 白欣一路狂奔,也不顧得跟族人們打招呼,徑直沖進白芸的洞窟之中。 “娘!”她一邊叫喊著,一邊推開了洞門,還在裏面收拾東西的白芸一臉懵逼地看著她。 “欣兒....?你怎麼回來的,難道是交界地?!”她上前樓住白欣,驚恐的問道。 “對,娘,交界地出事了!” 白欣喘著粗氣,也顧不上喝口水,將交界地裏爆發的瘟疫一五一十地說給白芸聽。 “...”略微思索之後,白芸說道,“看來你叔叔所說當真屬實,我相信他是對的,真的有人在針對我們靈蛇一族下手。” “叔叔?豪叔叔嗎?”白欣問道,“他過來了?” 白芸點了點頭,“嗯,他先行給我們報了信,我們這才收拾東西,準備去交界地避險的。不過他推斷的是正確的,敵人終究是不敢在交界地大開殺戒,只能用這種隱晦的方式逼得我們進退兩難。不過只要我等族人齊聚,應當是能保住友邦的。”白芸在心中計算了一番,如今靈蛇與蟒蛇再度連枝一氣,僅僅是產出血清,應當成不了什麼難題。 “對了,欣兒,與你同來的,那位鳳羽藥堂的鏢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白芸詢問道。 “我還說呢!”一聽到方淩夏,白欣可坐不住了,“娘,方姐姐可是辛苦保護我,把我送回來的,怎麼還不讓她進入族地呢?” “唉,”聽白欣這麼一說,她也有點左右為難,他接到報告的時候,自然知道方淩夏穿著那雙靴子,是得到了白烈的認可,可她在某一方面又有點賭不起...... “難不成是因為...這個東西嗎?”白欣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白芸。 “這、這...”白芸流覽了這封信,表情愈發的慌亂起來。 “果然是這樣嗎?”看到母親這個反應,白欣也明白了。“有人想要復活鳳神,據信中所載,那名鳳神赤發火羽,宛若紅蓮。這並不是我們所信奉的鳳神....反而更像....鳳羽藥堂供奉的那位鳳神。” “是...的....”白芸說道,“據我族秘辛記載,鳳神大人羽若銅鏡,紫光縹緲,並不是一身紅光,信中所說的,應當是百林城的人類所信仰的鳳神。所以我認為,暗處的敵人很有可能來自於人族,你的那個朋友......”說道這裏,她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娘,我理解您,”白欣握住白芸的手,晃了起來。“但是我可以保證,方姐姐是安全的。” “唉,我看你這個孩子,還是不懂。”白芸苦笑一聲,她是真的怕,萬一這個方姑娘是個茶藝大師,用一身出色的演技騙取了白烈的信任,實則是打入我族內部的...那可怎麼辦。所以她之前就下了命令,對所有的人族保持警惕。 “我怎麼不懂啦,我可是有決定性的證據!”白欣驕傲的說道。 “唉,那讓為娘聽聽,你的證據是什麼?” “那當然是因為,方姐姐就是我們的鳳神大人啊!” 第10章 百林城-靈蛇之難-神降(54-60) 小篇章結束 54.神降(1) 鳳神信仰,並不是受到東方皇廷支持的官方信仰。實際上在十九洲之內,此信仰的信眾是非常少的,除了那些偷著祭拜的少數人、妖,明面上只有滇洲百林存在大規模信眾了。但皇廷雖然沒有承認鳳凰神祗,卻也沒有管,一些零散的民間信仰罷了,能起什麼風浪呢。 至於靈蛇族,他們本就不是十九洲的人,作為生活在境外的妖族,跟皇廷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但是靈蛇族確實從始至終都沒有捨棄他們傳襲下來的本族信仰,並且除此之外,他們還承襲了一些上古流傳下來的秘辛檔。似乎是因為靈蛇族一直低調,不起爭端,平和待人,傳承至今,他們也沒有遇到過什麼災禍。 白芸打開祭壇密室,與白欣一同走了進去,她在石壁上敲敲打打,隨即 從牆底彈出來一個抽屜。 她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來一個畫軸,鋪在石桌上展開。 “欣兒,你看到的,可是這般絕色?”白芸問道。 那是一幅水墨畫,畫面之中,一位絕美女仙子跪坐在河邊的石凳上,一只赤腳伸入到河中,大腿上盤繞著一條小白蛇。 那位女仙子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也不束起,任其自然飄散下來,灑在石凳上,前鬢的散發飄飄搖搖落進水中,女子也不在意。 她身著一件樸素的仙衣,兩條仙帶從後方向前延伸,穿過她的兩臂,紮在腰間。 乍這麼一看,不過是尋常仙女形象罷了,但與眾不同的是,這位仙女的背後,有著一對巨大的神色羽翼,那羽翼之上佈滿了狀若銅鏡的羽毛,羽翼的下方零散有序的查著幾根鳳翅。 在羽翼的下方,仙女的尾部,同樣伸出來一條寬大的尾翼,在那尾翼的下方,就跟飄翎脫穎而出,或向前,或向後,盤繞在女子的周圍。 在這一幅橫軸畫之中,仙女的羽翼佔據了相當大的篇幅,似乎比起這位仙女的容貌,那對羽翼才是畫面的中心。 此外,明明是一幅水墨畫,卻偏偏用了紫色顏料,在仙女的羽翼周圍點綴出斑駁螢光,使得這隊羽翼更加羽翼,相較之下,仙女的靜謐溫婉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這幅畫卷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來的觀賞的,白欣也只是看過一次而已,但是那枚深邃的紫光羽翼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的,除了發色有所不同,尾部飄翎三枚以外,方姐姐的靈魂就是這個樣子。”白欣回答道。 白芸沉思片刻,她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她覺得白欣是個聰慧懂事的孩子,不會拿這種大事開玩笑,她說看到了,那一定看到了。當然她也不排除白欣或許是受到了幻境的干擾,可是真的有什麼幻境能夠複現出這樣的女子嗎?作為族長夫人,她可是明白的,這幅畫卷歷來都是在族長之內秘傳,如果不是她作為這一代族長的伴侶,有著出色的頭腦和冷靜的判斷力,她也不會得到老族長的許可,見到這位鳳神大人的真容。 也正是因為這層原因,她確信不會有其他人知曉鳳神大人的尊容,模仿和偽裝更是無從談起的事情。 從這些方面來考慮的話,她很願意相信白欣是真的遇到了鳳神大人的轉生,並帶到了這裏。 可是她又顯得有些優柔寡斷,在這種大事上做不了主,她很怕有個萬一...在這一點上,她有點畏首畏尾,比不了白烈的氣魄。 當然,辦法還是有的,而且是簡單至極的辦法。 把方淩夏拎過來,讓她變個身,不就完了嗎?雖比不上白烈,但是白芸也是很多年的修為,如果真的存在幻術或偽裝,區區百年不到的人類的戲碼,能瞞得過她這個老油條的眼睛? 但是她不敢提,畢竟如果白欣帶過來的人真的是“那位大人”的話,自己哪還敢讓她自證啊,這一來一去,在她膽小的腦袋瓜之中形成了一個死結。據秘辛記載,鳳神大神是很隨和的,沒有什麼架子,也不在乎什麼冒犯,更沒有降下過什麼懲罰,是相當溫柔的一位祖神。可是這些都不能成為自己僭越的理由,不如說如果這些記載屬實的話,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以後會怕是會更加的沒臉見人。 她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在未來的某次與蛤蟆族交際的宴會中,被他們吐槽自己連自家的圖騰象徵都不尊重的這一景象了。 “哎哎,你看,就是那位白夫人,她居然讓她家作為圖騰象徵的祖神現本體自證耶!!!” “還有這事,嘖嘖嘖...” 一想到這裏,白芸就覺得肚子裏一陣反胃,她雙手捂著肚子,蜷縮起來,將身體團成一個蛋蛋。 “嗯?...娘?”白欣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白芸的臉蛋,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母親慌亂成這樣子。 “要不,我先把方姐姐叫過來?您不放心我,那您親眼見一下?”她詢問道。 “別、別....”哪知這話一出,白芸突然拔地而起,拽住了白欣的手腕,“欣、欣兒啊...咱、咱們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白芸渾身顫抖地說道。 “還有什麼辦法?這不是最簡單省事的嗎?”白欣疑惑道。 “那、那多冒犯啊......”白芸歎息道,“你想啊,認不出自己家的圖騰神,多丟臉啊....” “呃,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白芸兩手一攤,擺出一幅非常無奈的姿態,“方姐姐已經在大門口晾了半個時辰了呀。” “嘎嗚!”這句話似乎成了一根穿心利劍,正中白芸的痛點,白芸直接向後仰倒,昏死過去了。 “娘!娘!您口吐白沫了誒!不至於吧!”只剩下一旁的白欣難以置信的搖晃著她的肩膀。 ... ...... ......... 白芸昏睡地死死的,白欣也無法了,只能先將她放到床上,自己出來接方淩夏。 在看到了方淩夏的記憶,見識到那神奇的能力之後,她就想著一定要方淩夏跟母親見一見的。 作為在鳳神庇護下傳承至今的血脈,如果是真正的祖神轉生,血脈深處是一定會有反應的。實際上,哪怕曾經差點失去性命,白欣卻從來沒有怪罪過方淩夏,反而自從那一日之後,對她的好感與日俱增。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感並不是來源於吊橋效應什麼的那類膚淺的東西,而是更趨近於本能的反應。 但是遺憾地是,按照蛇人族的紀年方式來看,白欣甚至還算不上成年,她的血脈之力還沒有被完全激發出來。 但是母親不一樣,作為修行多年的蛇妖,如果迎來真正的鳳神轉生的話,她是一定會有更激烈的反應的。 畢竟祖神轉生這種大事,本來有什麼線索也是要告訴父母的。這是白欣一早打好的小算盤,至於那封信,她反而不是很在意。她也能理解白豪暫時統一了戰線的因由,畢竟白豪也是知道的,祖神的形象並不是赤炎紅蓮。紫色而深邃的幽光火焰,才是屬於她們鳳神的獨特象徵。 而至於信上提到的,大概是百林人族信仰的赤紅色鳳凰,白欣則是一直沒有關注過,畢竟別家的信仰,與自己無關。白豪正是認識到了這一點,才沒有被寫信之人蠱惑。而蟒多等人,大概就是信了。 畢竟信前面所寫的東西,與本族的傳承確實吻合,如果不是寄信人自作聰明,將鳳神的特徵寫的過於詳細的話,恐怕白欣看了心裏也沒底。 所以從頭到尾,這封信都是一個誘導蟒蛇族內部分化的毒針,白豪是不可能解釋其中的緣由的,他不會將鳳神大人的真正容貌公之於眾,也就無法說服所有的蟒蛇族。 而對於那個幕後黑手來說,脫離出來的蟒蛇族就會為他所用吧。當然,可能這其中也不乏蟒玉那樣的樂子人,但是白欣還是相信,哪怕是在那個城寨之中,也是有人真正沖著復活鳳神這個目的叛變的,從信封被妥善保管這一點來看,也許蟒多就是......想到這一點,白欣握緊了拳頭。 但那個人還是棋差一著,沒有想到會在鳳神的形象上露出馬腳。 居然利用我族對於鳳神的信仰心來利用他們,這讓白欣十分氣憤。 畢竟立場歸立場,血緣歸血緣,如果那群蟒蛇族非死不可的話,也該由同宗的靈蛇族來殺,才合乎規矩。 何況這人打著復活鳳神的幌子,要幹些什麼事呢?從蟒玉的襲擊來看,白欣可不認為他們跟交界地的瘟疫沒有一點關係。所以復活的是哪位鳳神,已經不重要了,靈蛇一族確實陷入了危機之中,這才是最緊要的,白欣很確信,蟒蛇和靈蛇必須再次擰成一股繩,才能夠度過這次的危機。 念及此,白欣嘴角微微一笑,她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主意。 她穿過峽谷內的濕地,族人們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整裝待發。 她來到了接待室門口,這個接待室是安頓外族訪客用的,她很確信,對於她的計畫來說,最重要的那個工具人,此刻就被安置在這間屋子裏。 “加油啊!方姑娘!”“大壯!別輸給一個女娃啊!”白欣剛打算敲門,就聽見裏面傳出起哄的聲音。於是她把悄悄地打開一個門縫,想看看裏面的人在搞什麼飛機。 裏面的幾張桌子被拼湊起來,在房間中央拼成了一個大桌子,在桌子的兩側,分別坐著人族方淩夏和靈蛇族白大壯,他們的肘貼在桌子上,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其他的人圍繞著大桌子站成了一個圈。 “呃,不是吧.....”白欣呆呆地將門打開,她看的更清楚,這群人居然真的在掰手腕。 “嘶嘶...小姑娘...挺能幹嘛,還沒有人類能跟我掰到這個程度呢!”白大壯臉上青筋暴露,白欣都能看到他若隱若現的汗珠,從兩頰滑落。 “嘿嘿,汗流浹背了吧兄弟!”相比於對面的大狀,方淩夏卻是一臉的輕鬆愜意,“人家可還沒發力呢,你不會倒下吧?” “嘶嘶嘶....說什麼鬼話!”白大壯的眼神露出一絲驚恐,逞強說道。 “那我可要發力了,注意了!”方淩夏一臉壞笑,將力道灌注到手上。 “咕...”仿佛泰山壓頂一般,白大壯的手腕快速地向一側倒去,漂亮地宣告了主人的敗北。 “好!”接待室裏響起了鋪天蓋地的掌聲,“大壯可是我們這的常勝將軍,這麼輕易就讓方姑娘斬於馬下,方姑娘當真是大力無雙啊!!!” 方淩夏似乎對於這種誇獎很是受用,一臉得意的挺著自己的小胸部,雙手叉腰,無敵的很。 “嗯哼!”白欣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歡快的氛圍。 “啊,是少主,我跟您講啊....”衛兵們看見了白欣,便一擁而上,爭先恐後的講解方淩夏成為掰手腕冠軍的經歷。 “回你們的崗位上去!”白欣怒喝一聲,嚇的衛兵們灰溜溜地跑開了。她走到方淩夏的身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 “欺負小朋友很開心嘛。”她樓著方淩夏的肩膀,直接坐到了她的腿上。 “這不等你無聊...”方淩夏尷尬的撓了撓頭,她也明白,自己可是個融合體,這個遊戲一點也不公平。 “唉,”白欣歎了口氣,看看鳳神娘娘現在的這幅樣子,真不知道娘親到底在怕些什麼。 “跟我走吧,我們先去一個地方,然後去見見母親。”白欣從方淩夏的腿上下來,拉著她往外走去。 “唉,你和你母親談好了嗎?”方淩夏問道。 “嗯,他們已經準備啟程了,”出了接待室,白欣開始拉著方淩夏的手小跑起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跟您說清楚。” 他們向著族地的最深處走去,峽谷變得越來越窄,在那通道的盡頭,方淩夏看到了一個石制的祭壇。 祭壇的下麵擺放著貢果,上方則樹立著一座雕像。 那是一只張開雙翼,擁有著九條飄翎,羽若銅鏡的鳳凰。 55.神降(2) 方淩夏呆呆地看著那座鳳凰雕像,她一言不發,神情有些不對勁。 她不是傻子,那座雕像的模樣跟自己的靈魂本體很像,白欣看過她的記憶,自然更能聯想這點。 白欣跪下來,簡單做了個祈禱,起身對方淩夏說道:“方姐姐,這座祭壇供奉著的,是我們一族的圖騰象徵,傳說中的祖神,鳳凰娘娘。” “.....”方淩夏看著鳳凰雕像的那對羽翼,一言不發。 “但是,這是只有族長血脈才知道的事情,其實鳳凰娘娘很少以真凰的形態出現,反而大部分時候都是以人類的形態出現的。而且當她化作人形的時候,並不會收起背後的羽翼。” 方淩夏仍不言語,她已經知道白欣想說些什麼了,她大概明白白欣所說的事情,當自己化為本體的時候,如果不放開翅膀,也會感覺背上有種憋的慌的感覺,所以她也是帶翼人類的形態的,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本體也與梅茵的身體融合,這種感覺才不會那麼的明顯。 這種細微的體感,此時仿佛也成為了一種佐證...... “你認為,我跟你們所供奉的鳳神有什麼關係嗎?”方淩夏其實很不想開口,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事實她是無法去承認的。 因為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柳墨昇】,如果承認了與鳳神之間的某種關聯,只會讓自己身上的罪孽和壓力更重一分,就像當初的梅茵一樣,這是方淩夏內心的想法。她表情古怪的看向白欣,不明白為什麼白欣現在還能表現的那麼輕鬆。明明自己應該是罪大惡極的“仇人”。 “嘿嘿,豈止是有什麼關係,”白欣並沒有察覺到方淩夏神情的變化,傻呵呵地笑著,“您看這偉岸的雙翼,這事上難道還有其他人擁有這樣的翅膀嗎?您當時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不也是很懵逼嘛,我覺得啊,您就是鳳神娘娘本人的轉生哦。”白欣握著方淩夏的手,興奮地說道。 “你們的鳳神...應該是女性吧。”方淩夏無語說道:“我...出生的時候姑且還是個男性來著。” “嗨呀,轉世的事情,誰能搞得那麼清楚呢,反正又沒有記憶對吧。”白欣笑道,“但是,我們的血脈是不會說謊的,畢竟雖然繁衍了這麼多年,但是我們跟外族通婚很少的,血脈還很純喔。只要您現出本體,估計大家都會嚇的跪下來吧。” “那當初你可沒有跪下來呀。”方淩夏笑道。 “您還說我為什麼不跪,您都把我弄癱了......”白欣紅著臉,將頭埋進方淩夏的乳房中,整的方淩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呃,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獻出本體來與你們的血脈作一番對證嗎......”方淩夏忙轉移話題道。 “嗯...是的....”白欣不抬頭,就這麼窩在方淩夏的懷裏說:“我娘的血脈本就很精純,而且她修真多年,感應能力也是非比尋常,只要您在她面前現出真身,她一定能判斷您的真實身份的。”她抬起頭,真切地看著方淩夏的眼睛,“我、我知道您想隱藏自己的真身,畢竟您還肩負著梅茵姐姐的生命,我只為了自己的立場把您的真身暴露出來是很自私的事情。但是我們不會害您的,如若您真是鳳神轉生,或者與鳳神有著某些聯繫,我們絕不可能放任不管,我們一族就是抱著這樣的目的繁衍了上千年的...而且....”說道這裏,白欣打了磕絆,“除了月光之外,您...不是還沒有辦法...恢復力量嘛...也許...也許...我們的傳承之中會有什麼辦法呢...”這話她說的很沒有底氣,頗有點利誘的意思。 不過站在方淩夏的立場上,她沒有辦法拒絕。 昨日在密林之中遇險,她險些把白欣化作自己的食糧,當時如果想保住自己的身份,她就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白欣融合了再說。 可是這麼自私的事情她做不出來,而放棄融合的後果,便要承擔真身暴露和能力暴露的風險。而現在的情況就是報應來了。方淩夏也沒什麼可說的,如果再度回到當日,她還是不會融合白欣,事情終歸還是會走到這一步。況且站在白欣的立場上,她也沒有責備對方的理由。 姑且一見吧。於是,方淩夏答應了白欣的請求,但是在她的心裏,執拗的種子再度開始發芽。 於是白欣將方淩夏帶入了母親的洞窟,在洞窟裏,白芸已經做好了準備。 “方、方姑娘...”白芸看上去頗有儀錶,卻隱隱中卻又有些戰戰兢兢,“先前的事是我們怠慢了,事發突然,還請您諒解。”白芸施了一禮,惶恐道。 方淩夏本就不在意,自然不會拿此事做文章,還禮道:“白夫人多慮了,晚輩理解,何況與蛇族兄弟切磋技藝,也未有過怠慢。只是請問白夫人需要晚輩如何去做?” 這一聲“晚輩”可是聽得白芸肝都顫了幾顫,她強行安撫住要爆發心悸的衝動,臉上卻是不受控制的冷汗直流,顫顫道:“懇請娘娘...現出真身...”不知不覺她已經改變了稱呼,這話說的是越來越緊張,聲音也是越來越小,後面的話方淩夏已經聽不見了。 “呃,別理我娘了,您就把梅茵姐姐的樣子露出來就好了。”白欣說道。 方淩夏略微猶豫了一下,她還很不習慣在人前變換,上次還是在芒戈的面前收回本體,但是那會跟芒戈已經很熟了,現在面對著白欣和白芸,她有些放不開。 不過方淩夏還是做好了心理建設,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沒理由半途而廢了。於是隨著她的意願,紫色的火焰從腳下升起,盤旋而上,逐漸包裹住她的整個身軀。 從看到那升騰火焰的一瞬間,白芸驚呼一聲,眼看就要抽過去了,所幸白欣眼疾手快,托住母親的後腦,猛掐人中。 紫色的火焰逐漸消失,深色的斑點螢光漂浮在空中,身穿藍紫色法袍的鸑鷟出現了。 相比與梅茵的身體,此時的她更具有鸑鷟的特徵,金色的長髮被染成黑色,尾翼、飄翎和翅膀全部展開,天藍色的法袍也染上了一層漆黑,隨著羽翼的張開,紫色粒子也爆散開來,漂浮在少女的周圍。由於此時沒有月亮,乳白色的光暈沒有出現,這具身體完全變成了鸑鷟的形狀。 撲通一聲,白芸重重地跪到了地上。這羽翼、這幽光,這來自血脈深處的無上欣喜,這還有什麼需要驗證的必要嗎?自己真是天字第一號大憨批! 白芸這一跪,屬實把鸑鷟也嚇了一跳,她有點不知所措,便看向白欣,希望她能做點什麼緩解這片尷尬。 但是白欣已經看入了神,她從沒見過這麼美麗的人兒。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副畫卷會著重描寫羽翼了,並不是因為娘娘的羽翼太過特殊,而是因為哪怕是繪製那副畫卷的畫家,也無力去描繪鳳凰的真容,他畫的越詳細,對於真正的鳳神就越是一種褻瀆。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讓後人記住那無與倫比的雙翼。 鸑鷟的眼神交流並不奏效,但是在白芸的眼裏,這反而是另一番景象了。 鳳凰娘娘...動怒了。這是白芸心中最先浮現出來的想法。 對啊,她怎麼可能不生氣呢,好不容易轉生成功,還是最先來到了靈蛇一族的聚居地,可想而知娘娘對蛇人一族是抱有怎樣的好感和信任了。 結果呢,自己不但先將她拒之門外晾了半個時辰之久,現在還要她現出真身來自證....... 嗚嗚嗚...胃好痛啊...我只能切腹自盡了...對不起老公我不能再給你造很多娃...啊不是...我不能再和你為了靈蛇族的偉大未來而共同奮鬥了...嗚嗚嗚...小欣兒就拜託你了...... 於是她抬起頭,想找找有什麼東西可以讓自己用來切腹的...這一抬頭可不要緊,她看到了.... 娘娘用一副僵硬的表情看著白欣。 白欣用一副花癡的表情看著娘娘。 哦買糕的!我的媽媽咪呀!這個小兔崽子在幹什麼鬼東西!面對娘娘她怎麼膽敢不跪的???在白芸的心裏萬千草泥馬奔騰而過。她著急地抓住白欣的手臂,用自己的尾巴向前用力一掃,正好掃中白欣的小膝蓋窩,強硬地讓她跪了下來。 “痛誒..娘,你幹嘛!”經過一番吃痛,白欣才緩過神來,她驚訝地看向白芸,仿佛對方攪了自己的春夢。 “你說我幹嘛!”白芸急地大喝道,“這可是祖神娘娘冕下,你怎麼敢直視娘娘的!快快與我一同下跪,咱們本來就怠慢了,你還要給我降好感度嗎!” “哎呀,娘,沒事的啦。”白欣笑呵呵地甩開白芸的手臂,看向鸑鷟,還想繼續幻想剛才的春夢。 “沒事你個頭!”白芸直接伸手攀上白欣的後腦,強硬地將其扣到地上,地板受到撞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先給娘娘磕幾個響頭先啦!” 咚!咚!咚!的聲音從洞窟內傳出,還伴隨著幾聲零星的哀嚎。 鸑鷟依舊不知所措的站著,呆呆地看著母子二人發癲,她好想化作一條小蛇,隨便找個縫鑽進去。 (嗚嗚....能結束了嗎.....好累) 56.神降(3) 在靈蛇族地東南方向的山巒之間,一座營寨之前,兩波蛇人正在對峙,劍拔弩張,這場面可以說是一觸即發,只差一支穿雲箭了。 聚集在外面的蛇人之首,正是之前去靈蛇族地通風報信的族長之地白豪。 而另一方,站在臺前的同樣是一名高大的蛇人。 白豪在之前向白芸通風報信之後,並沒有留在族地,而是向著東南方向的山巒前進了。作為蟒蛇族首領的他,並不是一個吃乾飯的懶政領導,他當然也是知道有一部分人受了信件的蠱惑,依據那寄信人的指示來此駐紮的。他來到這裏的理由自然也是很簡單,他希望能夠勸這些人浪子回頭。 眼下正是蛇族用人之際,何況這些曾經的夥伴只是被蠱惑了,如果放任他們如此行事下去,必然會被那個幕後主使當做炮灰打發掉。 但令白豪沒想到的是,這群叛出的蟒蛇族人居然打算血戰到底了。 “蟒多他...死了?”白豪一臉難以置信的確認道。 撲通一聲,蟒多的屍體被拉到臺前,直接放在兩波人群中間。 “好你個白豪!你當日為了你的女兒,敢正面跟人族硬鋼,我們還當你是條漢子,才投奔於你。沒想到如今,你不僅不顧鳳凰娘娘的死活,還手刃自己的同胞兄弟!怎麼,你自己叛離信仰也就罷了!還要礙著我們去救娘娘嗎!”一名蛇人將蟒多的屍體放下,他的眼神中滿是怒火,指著白豪的鼻子怒罵道。 而白豪,則是不出意料的一臉懵逼。 “棕和...你冷靜點。”白豪雖不知該如何解釋,但還是硬著頭皮的繼續交涉。“你...你仔細看看蟒多的屍體,他身上一點血都沒有...他怎麼死的?” 那名被稱作棕和的蛇人似乎已經認定白豪是在狡辯,他沒一點好氣的說道:“你TM少跟我裝傻,蟒多大哥的喉嚨上可是直接被鑽出來一個洞!我們都知你善用關刀,你便反其道而行之,用奇兵暗害了我大哥,如此一來我們便懷疑不到你身上,但是很可惜,如今有動機的可是僅剩你一人了。” “這...”白豪無語凝噎,這個指控雖說有點道理,可也就一點而已,遠遠稱不上是石錘。但是白豪明白,山寨裏的蛇人正在氣頭上,自己說什麼他們都不會聽的。 “豪族長,你不會以為你要交代的就只有這一件事吧!”這時又一名蛇人站出來說道,“你把我們大姐頭綁到哪里去了?!” “???”這一問讓白豪更懵了,他當然知道對面所說的“大姐頭是誰”,大概就是那個為了圖一樂也跟著叛逃的問題分子蟒玉吧,白豪有點無語,他不太喜歡蟒玉,但蟒玉畢竟作為同族,他還是不希望看到蟒玉出事的。 “你說的大姐頭是...蟒玉?”白豪問道。 “你明知故問!”那名蛇人憤慨道,“我大哥大姐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你竟如此狠心,讓一對恩愛鴛鴦陰陽相隔!” 啊?他們成了啊?說實話,聽到這兩人拍拖的消息,白豪明顯比之前更為吃驚。他印象中蟒玉是看不上蟒多那種正經無趣的男人的。 “你一定是暗戀大姐頭,看到大哥告白成功,便新生嫉妒,下了狠手!”對面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蹦出了這麼一句,立刻引起了城寨蛇人的躁動,一股股罵聲接踵而來。 “你們有病吧!”白豪的屬下終於也忍不住了,站出來大喝道,“眾所周知,我豪族長平生最愛嬌小蘿莉!蟒玉那等粗獷的女人怎入得了我大哥的法眼?!” “你...你前半句可以不說的...”白豪扶額吐槽道,讓自己人這麼一吼,場面可是更加火爆了。此時的城寨前,就像一個溢出的火藥桶... 但是白豪吐槽歸吐槽,他的蛇腦袋之中一直在努力思考,蟒多的死因是喉嚨上的穿孔,在對面說出死因之後,他也確實注意到了那個孔狀傷口。 他腦子裏馬上浮現出一個身影——白欣。 白欣雖然天賦頗高,未及百年便已經完全化形,但是她的身體卻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她根本發育不起來。哪怕是比她小的幼蛇,體型都要比她大好幾輪,這使得白欣完全喪失了妖族所特有的體格優勢,反而跟一個正常人族差不多。 這樣的身體,自然承擔不起煉力、淬體的功法,所以她一直以來都只是單純的練氣。因為這樣的緣故,她的戰鬥方式和技巧,在整個靈蛇一族之中都是非常特殊的。 白豪記得,她所練習的就是這樣一種專門點打要害的輕型劍術。 靈蛇族本沒有這樣的技術,這是白欣的父親白烈在於東洲商人的交易中花費重金求來的,知道這項功法應該就只有他們一家三口和自己,而至於能用出來的...恐怕就只有自己那個白毛小侄女了。 但是白豪可不傻,他才不會在這個時候把白欣供出來,莫說現在只是個印象,完全有可能是外來的人族把他殺掉的啊,誰也沒說蟒多必須是死於蛇人內訌的對吧。就算真的是白欣的傑作,他也不能承認,這會激化蟒蛇和靈蛇的矛盾,從而讓那幕後黑手鑽了空子。 令白豪感到慶倖的是,他雖告訴了白芸這座城寨地存在,卻沒有向她提議讓靈蛇一族從此處借道去百林,他怕的就是自己無法說服這一部人回歸。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他的謹慎是值得的。 但是他馬上就會知道,這種“值得”,即將轉化為“徒勞”。 “棕和大人!靈蛇族的上來了!”突然,城寨地料敵塔之上傳來一聲呼喚,吸引了所有蛇人的視線。 白豪這邊的蛇人們一臉懵逼,白豪不是說過了嗎?他自己處理城寨地問題,讓靈蛇族的人尋大路去百林,怎麼會有人在這個時候過來的? 棕和的臉色同樣很不好看,自打白羽事件後,他對靈蛇族的印象就不是很好,這也是跟了白豪的理由,他覺得靈蛇族的人又倒向人類的趨勢。何況現在蟒多視圖復活鳳凰神的舉動已經遭到了白豪的干涉,現在連靈蛇族也要來踩自己一腳嗎?難道他們都已經背叛了鳳神娘娘嗎?念及此,棕和的手已經偷偷摸上了自己別在腰際的利刃之上,他決定就算今天栽在這裏,也要為了鳳神娘娘狠咬背叛者一口。 “快回去,你們來這邊幹什麼?怎麼不聽大嫂的話嗎?”走在前面的明顯是靈蛇一族的先鋒隊,白豪走到人群後方,大聲向他們呼喚道。隨即一個白色的身影閃到了他的面前。 “叔叔。”來者正是白欣,她優雅地向白豪施了一禮,道“靈蛇一族承蒙豪叔叔關照了,真的是好久不見了。”白欣似乎想表達自己對白豪的友好,露出一個治癒的笑容。 本是一個天真的笑容,白豪和棕和卻是都輕鬆不下來。一方擔心誤會的加深,另一方則擔心衝突的升級。 “欣兒,聽我說,這群人是受到了蠱惑...”白豪想盡快為白欣解釋清楚,讓她帶領隊伍折返,他不太明白白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他向白芸把事情交代完後就火急火燎的離開了靈蛇族地,正好與回來求助的白欣錯開了。 但是不等他解釋,白欣便已經開口了:“豪叔叔,那封信我已經看過了。” “...?”白豪愣了愣神,她怎麼會看到那封信的?那封信不是應該被蟒多搶走了嗎?她說看到了信,難道她知道這座城寨的存在?是大嫂告訴她的嗎?但是信也不在自己人手上啊...隨即他想起蟒多喉嚨上的傷口,難道真的是... 白欣點了點頭:“放心吧,叔叔,前因後果我都知道了,交給我來處理吧。”她握住了白豪的手,示意他安心。見此白豪稍微定了定心,他知道白欣是一個知分寸、懂事的孩子,她說有把握,應該就問題不大。 然後白欣穿過人群,走到了蟒多的屍體旁,拔出自己的劍來指著屍體說道:“這個人他死有餘辜!若要問因由為何....” 她大聲吼道:“因為他試圖強姦我們的鳳神娘娘!” 57.神降(4) “他試圖強姦鳳神娘娘!” 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白欣吼這一嗓子,屬實是把全場人都給鎮住了。 白豪驚掉了下巴,棕和也有些不知所措。 關乎鳳神娘娘的事情,從來沒有小事,他們歲脫離了部族,但究其緣由,也不過是為了那一點點復活鳳神的希望。換句話說,對於鳳神娘娘來說,他們的信仰心是真實的。 但即便如此,也不意味著可以隨便用鳳神娘娘的名號來壓人,畢竟鳳神娘娘還沒有複生再世,在妖族的世界中,冒用神明的名義,罪過可是很大的。 但同樣也是因為這一點,沒有人敢站出來懟上一句,對面這條白皮蛇可是族長千金,白烈是何許人也,棕和等人是完全瞭解的。 能成為族長的人,必然是向鳳神獻上了永恆的忠誠,他的家眷自然也不遑多讓,所以起碼,她不會那這件事情開玩笑。可是棕和又完全不理解,如果鳳神娘娘真的復活了,蟒多怎麼可能會做出越軌的舉動呢?他可是貨真價實的虔信徒啊。 “白大小姐...所以,你是承認,人是你殺的了?”出於種種忐忑,棕和只得態度溫和的確認了一句。 “是的,他對祖神大不敬,依據族規,完全可以先斬後奏。只是交界地告急,娘娘狀態也不好,我忙於趕路,這才疏忽了。”白欣不卑不亢道。 “狀態不好...?您的意思是...娘娘現世了?”棕和驚訝道。 “當然,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諸位聽我細細道來。”白欣清了清嗓子,緩緩道來。 “昨日交界地爆發瘟疫,奉父親之命,我與一名擅長感知人類女子前往族地求援,因事發危急,爭分奪秒,這才在昨夜冒死闖你們這寨子。”白欣把“冒死”這兩個字說的非常重,在棕和聽來,頗有問責之意。 “我們於子時潛入,臨近之時,我便感受到我的血脈在異常鼓動,大家應該能理解,我們的血脈都來自於祖神,碰到多年未見的祖神的時候,難免情不自禁。”說到這裏,台下開始變得嘈雜起來,雖然大家沒有實際感受過,但大家都有蛇族的傳承,都是理解這種情況的。 “大家都知道,祖神娘娘隕落多年,我只是聽長輩說起,血脈中存在著認祖本能,因此,當血脈產生共鳴的時候,我想沒有一位同胞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蛇人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哼!但是沒想到,這次真是讓我中了頭獎!”白欣憤恨地說道。 “在那位人類朋友的幫助下,我趁著夜色,循著血脈感知摸到了這個人的房門,待走到他門前時,我早已無法控制這來自本能的衝動了,於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門便入——” “哪知道,這廝居然正欲黑髮美人行不軌之事!而那名女子,卻正是我血脈鼓動的源頭!”白欣越說越恨,已經情不自禁,咬牙切齒。 吸引著血脈的美少女,哪怕白欣不會明說,聽眾們也能夠知道她是何人。不少蛇人聽到此處,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胡說!”一名蛇人忍不住抗議道,“蟒多大哥可是虔誠的鳳神信徒,他一定是尋到秘法,將娘娘復活了!你一定是為了搶攻才——” “哦?你是在質疑我身上的直系血脈?”白欣冷冰冰地打斷了那名蛇人的反駁,厲聲喝道:“說到這裏我就來氣!復活娘娘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為何不與我父親相商?不與族中老者相商?合著這麼多血濃於水的同胞,都比不過一個寫匿名信的小人?” “嗚...”此話正說中棕和的痛處,當時蟒多因此信叛離白豪,卻也並未將此事告知白烈,而是自己成為第三部族,無非就是覺得白烈在對待人類的事情上過於軟弱,不堪一用罷了。 但是復活鳳神這麼大的事情,豈能逞一時之氣?棕和就怕有人拿這件事來說道,那可真是無法可說。 “如若不是血脈指引,讓我恰好路過,娘娘反而會做了人族神的嫁衣!”可是還沒待他後悔,白欣便又拋出一顆炸彈。 “你們一群蠢蛋!可知那封信中所言,赤羽紅蓮者為何人?那是人類信仰的地方神,豈是我們的鳳凰娘娘!你們可知族規中那至關重要的一條,關於鳳神之事無論大小皆需向族內彙報是為何?那是因為,娘娘的真容,只有少數族人可知!這正是為了防範有不軌之人冒充娘娘的外形,擾亂我族心智!而你們一時努氣而出,現在連娘娘的事都如此馬虎了?你可知娘娘為何狀態不好,正是你那好兄弟趁著娘娘剛剛復活,還未完全恢復之際,要把她用作祭品,上供給人類的神!” 白欣口齒伶俐,字字殺人,句句誅心,完全從氣勢上壓倒了對方。 這本就不是一場辯論,而是一次論責。蟒多等人,要復活的是赤發紅蓮的鳳神,那卻並不是自己的鳳神,如果這是事實,他們便完全失去了正當性。 “你...你....”棕和怒氣衝衝的指著白欣,他很想說點什麼,在他眼裏,蟒多的死是那麼的憋屈,可是事關重大,他完全沒有那個底氣去跟白欣辯論,最後也只能憋出一句話來。 “你....那不過是你一面之詞...” “哦?”白欣眉毛一挑,表情充滿了厭惡,“你的意思是...?你還想讓娘娘出來對峙?” 這一句話再次點燃了火藥桶,白豪的部下們已經炸了鍋,畢竟那可是祖神,豈是說見就見的?更何況要是在族地、豪華的地方也就罷了,讓娘娘在這個荒郊野嶺現世?嘶嘶,真假不論,這可是他們完全不敢想像的事情。可是如果娘娘不現身,又有什麼能證明族長女兒所言呢?只是這後面這句嘛,人們也就想想,可沒人敢說出來。 關於祖神的事情,就是這麼難辦,既要慎重,也要恭敬。 “你...你少拿娘娘的名號來綁架我!”似乎是終於忍不了了,棕和拔刀出鞘,劍指白欣。 “你不過空口無憑,就算搞錯了神,我大哥也不會送娘娘入虎口!他對鳳神有多虔誠,我們這幫兄弟們一直看在眼裏!今天除非你拿出實際證據,否則我就要給大哥討個公道!” 隨著棕和掏出武器,他身後的蛇人們也一個個地進入到了戰鬥態勢。 畢竟白欣所述也只是合乎“情理”,憑他們對蟒多的瞭解,就算是搞錯了復活的神明,蟒多拿自己視為精神支柱的祖神去喂給別的神。 “呵,為了你們這群叛徒的事?讓娘娘屈尊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白欣默默地把劍拔出,劍指朝前,蓄勢待發。“今天我就替娘娘清理門戶!” 看著這場面一觸即發,白豪也犯了難,他並不知娘娘復活一事的真假,但是對面確實搞錯了復活的神,只是他礙於族規,無法做出解釋。他看著白欣,略微思考過後,還是扛起了自己的關刀,站到了白欣的旁邊。 這就是一個信號,還聽從白豪的蟒蛇族人,都進入到了戰鬥狀態。 “都住手吧。” 而就在殺氣即將爆發的刹那,一聲悠揚的少女聲音傳來,那聲音神聖、威嚴卻又充滿了青澀。 在白欣聽來,那簡直是仙音佳釀,而在一旁的蛇人族耳中,那卻是至高無上的命令。 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血液歡喜雀躍般沸騰,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白豪,都未曾有過這般反應。他能判斷出聲音所在何方,卻沒有任何勇氣向那個方向看上一眼,反而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不知為何,大家真就聽從了那道仙音,殺氣煙消雲散,甚至武器都劈裏啪啦地扔到了地上。 白欣揚起裙擺,向著某個方向跪了下來,裙擺在她的周圍鋪成了一個圓圈,她微微俯下了身子,而站在他身旁的白豪,早已五體投地。白豪的蛇人們也丟下了武器,隨著首領齊齊下跪,血脈的衝動,首領的承認,已經沒有比這更明白的證據了。 白豪終於明白了,是誰的給的白欣底氣,來這裏“大放厥詞”。 棕和同樣能感受到來自血脈的鼓動,但他的反應卻不像對面那樣強烈,只是那掉在地上的刀卻是無論如何也撿不起來了。 他顫巍巍地轉頭向後看去。 在城寨的樓頂,坐著一位身穿紫色仙衣的黑髮少女,微笑著看著自己。 黑色的長髮隨風搖曳,紫色的仙衣上用奢華的錦布織出靈蛇和鳳凰的圖案。那圖案是那麼的顯眼,深色的底色與明亮的輪廓交相輝映,宣告著主人的高貴地位。 棕和還是知道的,作為部落的圖騰,在祭壇上接受供奉的存在,沒有哪個族人會膽大包天到穿著繡有鳳凰紋樣的衣服。 他迷茫了,他恐懼了,但是在他的血液之中,卻又溢滿了狂喜。 自己的血液在歡迎,自己的身體想要臣服,但是他卻不像白欣和白豪那樣乾脆,他緩慢地、無力的癱坐在地,他不願承認這個事實,因為這只能說明他們的一切自以為是的行動不過是一場發生在馬戲團裏的鬧劇,但是自己的身體卻又強烈的跟自己唱著反調。他本能的雙眼失焦,不敢直視那位少女的身體。除了那大面積的黑髮和仙衣上的繡紋,他的本能已經不允許自己再多瞻仰那位大人一眼。 也許,這個時候的棕和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證據”。 那名少女輕輕落下,頭髮在空中隨著重力宛如一條優美的黑瀑,她緩慢地落到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但是白豪知道,他們一族夢寐以求的時刻就是現在,感受著少女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的心臟也跳的越來越快。頭卻不敢抬起一點。在他身後的蛇人們,大抵也都是類似的狀況。 血脈不會撒謊,哪怕是蛇人一族德高望重的老族長,都用不著全員下跪的大排場,現在的白豪只是嫌地面不夠低,自己不能臥地更深。他期待著,期待著那名少女能夠再度發出一聲針對蛇人族來說,至高無上的“絕對指令”。 少女近了、更近了,終於,那句話傳到了所有蛇人的耳朵裏。 “我來了,你想要什麼證據,來談談吧?” 58.神降(5) 如果按照人類的紀年法來計算,白欣已經是50多歲的大齡少女了。 但畢竟她是妖族,在靈蛇族人的眼中,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並且因為她的修煉天賦很高,至少在這代靈蛇一族之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因此她從幼年開始便進入了苛刻的修行中。 功夫是汗水和時間鑄就的,即便傳承著非常正宗的功法,這個過程也總是免不了的,尤其是在修行伊始,為了把握那虛無縹緲的氣機,需要長時間的閉關靜坐。 因此,已經活了50多年的白欣,實則並沒有經歷那麼多的人世。而且雖然她的修煉天賦很高,身體卻存在著缺陷。 作為妖族來說,她從幻化後的外形上來看,簡直是又矮又瘦。她也不是什麼怪力少女,自然是沒有多少力氣的。 一般來說,練習力氣是有三種方式:以力練力,也就是肌肉鍛煉,這種鍛煉不需要什麼功法傳承,是人人都會的,但是也容易退功,一旦停下這個鍛煉過程,練出來的力量就會衰減。 第二種則是以氣練力,也就是練就非凡的內功,再用其來反哺肉體,按理說白欣走這條路子正合適,可遺憾地是,自古以來妖族就以體力見長,自然也是沒有什麼專門練力的功法留存,而人族,對於這些功法的態度又相當保守,東方人族,祖訓看的很重,即便是有著諸多交情的任洪,也是不能將自己的功夫傳於外族的。白烈自知其中三昧,也就沒有為難相識的人族武師。索性練氣之途日久天長,就先讓白欣練著再說。 妖族壽命長,但是肉體不如人族的方便,白欣也是花費了數十年,才練到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按人類的分級來說,她就是築基完成的境界。要是按照蛇族傳承的修煉理論來說,應該是剛剛入門的境界。可即便如此,沒有築基的修士也是大有人在,至少在妖族內部,白欣也能攀上個中上等了。 於是白烈暫停了白欣的修煉,讓她跟著自己外出工作,見見世面。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裏,白欣的表姐白羽在百林境內失蹤,白豪為了報復百林而與本家決裂,傳承百年的靈蛇族在這個時候產生了分化。對於初出茅廬的白欣來說,她難得的見到了這百年一遇的重大危機。 在那個時候,白烈並沒有對分化出去的蟒蛇族採取強制措施,而是任由他們胡鬧,自己則不停地跟在他們後面,收拾他們的爛攤子,這讓白欣很不理解。 白欣明白,放任蟒蛇族的後果,就是總有一天會被他們拉下水,就算白烈用自己的誠意和實績保住了蛇族的地位和聲譽,外面只要有那麼一顆定時炸彈存在,一切就會有爆發的那一天。 所以白欣再暗地裏產生了一個極端的想法,那就是要肅清蟒蛇族,那群禍害不能留。 他們畢竟是觸犯了族規,所謂天子犯法與民同罪,法理上來說,靈蛇族的人完全可以對他們施加制裁,不如說,不制裁的話,反而可能會影響到內部的團結。 但是白欣也是一個注重規矩的保守派,按規矩來說蟒蛇族該死,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不是作為非當權者的自己可以決定的事情。所以她也就是想想,甚至沒有跟父親提過此事,父親的想法她都看在眼裏,她知道父親不可能會同意自己的主張,父親所擔心的,是靈蛇族的人口問題,他一直期待著蟒蛇族的回歸。 果不其然,白欣的預感是正確的,長期的矛盾就在現在的交界地爆發了。 不管靈蛇族作何手段,由於蟒蛇族的關係,他們已經被全體妖族認定了裙帶責任。畢竟那屬於蛇族的毒,再沒有第三方勢力可以產出。白欣雖臨危受命趕回族地,但她心裏清楚的很,這並不是什麼可以盲羊補牢的事情,就算沒有人死亡,這個鍋族人們也是背定了。 捅了一刀,治好了還會留個疤呢,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揭不過去了。如果沒有分化出去的蟒蛇族,族裏尚且還有自證的餘地,但是有了這個還在游離的第二毒庫,說什麼都顯得很蒼白。估計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強迫靈蛇族處理掉蟒蛇族,打一場蛇人內戰吧。要麼,就是要證明還有除蛇人之外能使用同種蛇毒的人存在。也就是所謂的第三方勢力。 這可能嗎?白欣想都不敢想,就算有這個可能,他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證明,被虐慘了的各族平民肯定會對自己施壓的。 所以白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禱著事情還有轉機。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轉機真的來了。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父親選擇了方淩夏作為合作的人族鏢師。而她居然真的乾脆的答應了。 更讓白欣驚奇的是,他們在密林受到了蟒玉和一名奇怪女子的襲擊,看到了蟒玉,她其實心就已經涼了半截,這無非就是最壞的結果:蟒蛇族真的跟這起事件有聯繫。但是那名打扮詭異的女子,又令她有點摸不著頭腦。 難道真的有第三方勢力,蠱惑了蟒蛇族?這是白欣在那時產生的想法。 當時產生的想法還比較驚奇,她也沒想到戲劇性的轉折來的這麼快。方淩夏死了,她被一名詭異的金髮少女吸到了體內—— 在她的身體裏面,她在一片幻境之中,目睹了少女的真容。她的靈魂自發產生了親和力,讓她哪怕處於殞命的前夕,都不存在絲毫驚恐,有的只是親切。當少女背後的羽翼展開之時,她已經明白了一切。 那位大人居然真的復活了,原來被描繪在秘傳繪卷上的女子,如今正真實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她甚至覺得,如果娘娘有需要的話,就把自己的命拿去也沒有關係。但是看到處於痛苦和內疚中的鸑鷟,她還是賭了一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明白了,轉生後的娘娘暫時也只是個普通人。她有著祖神不會有的各種複雜的情緒,也不能很好的操控自己的力量。但是對白欣來說,這些都不重要,死裏得生的她,當時想的就是一定要將娘娘帶回族地,將這件事情告訴母親。與此同時,與娘娘肌膚相親之後,她察覺到屬於自己的奇妙感情也開始萌芽。 曾與鸑鷟處於半融合狀態的她,感覺自己得到了恩惠和特權,她開始更加貪戀娘娘的身體,哪怕她換了外形,附身在蟒玉上,白欣也停不下那種強烈的渴求。 娘娘只要還是娘娘就好,她不在乎娘娘用的是誰的身體,可以的話,她甚至希望娘娘也能用一用自己的身體。但是無論如何,活著感受到娘娘本體的人,似乎自己還是獨一號。 愈發的察覺到自己的心情,也就愈發的變得不可收拾,所以不由分說的,白欣便出手殺死了蟒多。儘管她知道這樣做會激化兩族之間的矛盾,自己的武器在族內是非常特殊的,就算自己攪亂了傷口,真查起來自己也是跑不掉的,但是她不能容忍那個蠢大漢將自己骯髒的東西伸入娘娘的體內,哪怕事後娘娘可以脫離那具髒了的身體,哪怕也許娘娘處於昏迷之中感受不到快感,她也不允許。獲得這種恩賜的人,她希望只有自己。 不過梅開二度,又一次的轉折讓白欣驚的合不上嘴。 她看到了那封復活鳳神的信件,見過繪卷的她,自然知道赤羽鳳神為何,大概也能推測出蟒蛇族的一些用意,然後...她意識到了一件難辦的事情。 如果...這個山寨是為了復活鳳神而成立的話,儘管他們不知道鳳神的真容,也不知道娘娘已經復活,但還是履行了作為蛇妖最基本的職責,那便是為作為祖神的鳳凰娘娘鞠躬盡瘁。 或許他們有分化宗族的罪過,但那件事還輪不到白欣來處刑。而就復活鳳神這件事來說,他們是算不上有罪過的,蟒多的越軌舉動,針對的也並不是娘娘,而是蟒玉,他如何知道對面已經被奪舍了呢?白欣甚至認為,他的信仰是很有純度的,只是娘娘的能力太過離奇,導致他不得不以死償還自己的冒犯之罪。 白欣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管他知不知情,事實上他就是冒犯了娘娘,他死不足惜... 但是人情層面上的考量,又讓她心有餘悸,她是主張法理的傳統派,但是就這件事情而言,她卻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越權”。 只是這些事情,她從來沒有給方淩夏說過,因為她在這個時候,已經聰明的想到了“合法化”的手段了。 蟒多的死,尤其是冤死,勢必會激化兩族的矛盾,自己背負的人命,也終究會被拿到臺面上來說事。就蟒蛇族內部的法理而言,自己也免不了要受一頓處罰。 但是...但是現在卻有一位大人的存在,她淩駕於蟒蛇族的一切規則之上,對她的冒犯,是板上釘釘的死罪,因為她的存在...自己的越權之舉反而是最最忠誠的象徵。 而且,蟒蛇族雖然分化出去,卻並沒有放棄對娘娘的信仰,也就是說,只要娘娘發話,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靈蛇族人,都將遵從她的一切命令。 那麼,如果...如果娘娘下令讓蟒蛇族回歸的話...是不是就能結束這長時間的糾紛?而且...因為是娘娘的命令,回歸的蟒蛇族也不會受到本族的任何歧視,不但能保證靈蛇族的人口,還能將大家重新擰成一股繩,成為娘娘的助力,這難道不就是最完美的結果嗎? 甚至只要娘娘願意的話,其他部族對於靈蛇族的誤會都可以煙消雲散。 要說唯一不完美的一點,也就是蟒多了,他已經冤死,這無疑會成為兩族之間的一個心結......而面對他的冤死,娘娘也勢必要有所表示...... 所以他不能冤死,他的作為不是“無心之失”,而必須變成“有心之過”。 在此之前,白欣覺得蟒蛇族就算全亡了也無所謂,靈蛇一族無非是跟以前一樣,繼續修養生息,時間會抹平一切,人口總能提升回來。 但是在娘娘已經復活的現在,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娘娘因何墮入輪回?當年向她施下惡咒的龍族會不會放過她呢?如今人道大昌,要說這背後沒有龍族的推手,白欣是不信的,那他們會不會對娘娘繼續出手呢? 這一切在白欣的腦袋裏飛速運轉,形成了一條邏輯閉環,為了更好的成為娘娘的助力,也為了讓娘娘知曉自己是值得給予特殊恩惠的存在,白欣就要在此時此刻證明自己的價值。窺探過娘娘此世記憶的她,明白今世的娘娘,跟秘卷中記載的祖神沒有任何區別,仍舊是那位知足於生活中的柴米油鹽,沒有什麼鬥爭性的和藹的祖神,善良到不忍剝奪自己這麼一條小白蛇的性命。如果讓娘娘自己行事的話,她恐怕也只會做個溫和派,難堪領導大任吧。所以白欣必須要成為她的推手,在幕後推她這麼一把。 當然,這毫無疑問是利用祖神的越柬之舉,是違背祖神意願的陽謀,與娘娘有過靈魂交融的白欣,清楚地明白娘娘的心傷。 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恐怕娘娘也難以在此世超脫,如果她再度墮入輪回...白欣無法想像不能再觸碰到娘娘的世界會是何等的地獄。 思緒回到現在,她跪在地上,長長的裙擺蓋住了自己的下身,白色的長髮如瀑般傾瀉下來,灑在地上,密集的劉海從前額垂下,隱約遮蔽了白欣的雙眸。 她微抬起頭,看向那位身穿紫色仙衣的神女從空中降下,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眼神之中充滿了愧疚與愛慕。 她明白,這番行動無疑會觸及娘娘最敏感的心房,但與此同時,她也知道娘娘不會拒絕自己的請求,這是赤裸裸的裹挾。犯下這樣的罪過,自己應該也能稱得上是“瀆神”了吧。 但是,這卻是自己唯一一個能留在娘娘身邊的機會。白欣在內心祈禱著,祈禱著自己的“贖罪”,能夠獲得娘娘的原諒。 59.神降(6) “你想要什麼證據?來談談吧?” 仙子談笑一瞬間,直教人妖肝膽寒。 棕和哪里還想要什麼證據,自己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證明。哪怕鳳神已經隕落百年,哪派蛇人已經延續了幾代,刻在骨子裏的臣服和敬畏依舊是那麼的清晰真實。 在場的蛇妖們無不五體投地,那可是娘娘聖駕,尊榮豈容直視?勉強還抬著頭的,只有充滿了迷戀的白欣和呆愣的棕和。 他們雖然都匍匐在地,心思卻有所不同。 山寨派想的是:難道蟒多大哥真的沒有知會兄弟們,就成功把祖神復活了?可是看祖神這不怒自威的氣場,可不是來論功行賞的啊...他們的心裏充滿了疑惑和忐忑。 白豪派的蛇妖們,則是清一色的尊敬、敬畏,非常想一睹娘娘的絕世容貌,卻又怕冒犯了娘娘,他們壓抑著心中的好奇,不停地往地上使力,恨不得把頭紮到土裏去,來表達自己的信仰心和忠誠心。 而至於白欣,她是在場最沒有壓力的,她又犯花癡了。 好像撲到娘娘的身上,把頭埋在她的大胸裏瘋狂舔祉,好像用自己細長的舌頭將娘娘的口舌團團纏繞,好想與娘娘互換清血... 好想被她擁抱在懷裏,永遠不分開... 與其他蛇妖不同,白欣的心中,愛慕之情壓過了敬畏,她總覺得,在娘娘身邊的人之中,她都應該是最特殊的那個。這份底氣自然來自於那次交融,所以她也就有恃無恐了,只要不是在特別明顯公開的場合,她都不會掩飾對娘娘的親近。 她的表現自然讓跪在她旁邊的白豪感到奇怪,但是白豪卻不會說出這份疑問,白欣不跪就不跪吧,如果白欣所說是事實,她應早與娘娘接觸過,想必娘娘自是如典籍記載一般寬宏大量,不計較這零碎禮節。 但這並不是自己可以放任的理由,白豪的頭紮的更深了。 紫衣女子一步一步走上前來,她身著一身紫色仙衣,上襟和下擺分別在左右兩邊各繡了一只金色的鳳凰,它有著碩大羽翼和九根飄翎,而在那羽翼之上,又用彩色絲綢鑲嵌上幾片鏡羽,在日光下發出五彩斑斕的微光。 而在紫色外衫的左右雙臂之上,又分別縫製了四條蛇,一棕一白,對稱分佈。 在紫色仙衣之下,從胸口的開襟之中,還可以撇見一青一白兩件內襯,胸襟和下擺的開叉都不高,鳳神的仙體被緊緊的包裹了起來,只能在衣擺的最下麵,從隱約露出的一部分小腿上看到包裹著腿腳的那片純白,和一雙精緻的錦繡布鞋。 勿論,雖然是布鞋,卻也是用了高功蛇人的蛇鱗做了精緻加工,耐用性和堅固性可是一絕。 一條深藍色的腰帶系在她的腰間,在左側打了一個結,繩結的兩端從腰間垂下,幾乎快要觸到腳踝了。這條腰帶本沒有那麼長,也不是系在側面的,這是鸑鷟提出的要求,她或許受到了梅茵那件法袍的影響,很喜歡在腰帶系帶的打扮。白芸自然是不敢怠慢,當即進行了縫補,她暗暗慶倖,好在靈蛇族的底蘊足夠,有著可以匹配娘娘衣著的布料。 當然,這本身就是白芸的“要求”,看著身穿北境外族形制的法袍,她的心裏相當難受,畢竟那是自家的祖神,肯定是只有自家的服裝形式才是最適合娘娘的。 鸑鷟本身並不在意這些穿著細節,何況這件法袍也不難看,她是很喜歡的,不過她耐不住白欣的軟磨硬泡,也為了更好的演好這出戲碼,在強調了自己沒啥錢之後,也就同意了。她這一點頭,差點沒把白芸又興奮的背過氣去。 現在白欣覺得,太對了!她非常感激自己的先見之明。身著法袍的梅茵和身著仙衣的鸑鷟,散發出來的韻味完全不同。 雖然鳳神被包裹的很緊實,除了手和臉,幾乎沒有暴露在外的皮膚,但這反而將她的身段曲線更為清晰的凸顯出來,緊致的細腰,高聳的胸部和豐滿的翹臀,長到膝蓋處的黑色秀發,除了身高略顯小巧一點之外,不管哪一項都超過了白欣想像力的極限。她的雙手緊緊地攥住裙擺的兩端,抑制住自己想要發情的衝動。 純欲和聖潔摻雜在一起的氣場,竟然具有這麼猛的攻擊力。 白欣立刻轉頭看了一眼,好在其他的蛇妖都在拼命表達自己的敬畏,想必沒有人會對娘娘有非分之想,不然白欣一定會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你怎麼了?說話呀?”鸑鷟已經走到了棕和麵前,她略微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棕和,和其他人不同,棕和和白欣一樣,都沒有磕下自己的小腦袋瓜。鸑鷟覺得,這傢伙還蠻有些骨氣,看來免不了要辯論一波了。 “啊...啊!”棕和這才緩過神來,自己...正在鳳神娘娘禦前!他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驚慌,重重的低下了自己的頭。 噗通一聲,沙塵四溢。 “棕和!”白欣怒喝一聲,“你個不長眼的東西!塵土都吹到娘娘衣服上了!” “嘶————”不少蛇人發出了一聲驚呼,白豪難以置信的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白欣,想到:“這孩子...原來是這麼深刻的狂信徒嗎?” “無礙。”鸑鷟玉手一揮,塵土便四散開來,聚在她的手中,形成了一個小土球,被她托在手上。 “棕和...你可有孩子?”鸑鷟問道。 棕和心中一驚,抬頭驚恐道:“娘娘恕罪,我的孩兒剛剛出生半月...”這一抬頭可不要進,或許是急於為孩子求情的緣故,他的雙眼沒有再度失焦,透過那對被包裹著的豐滿的雙峰,真真切切看清了娘娘的臉。 “真美......”棕和失神了,脫口而出。 “棕——和——”白欣已經氣瘋了,拔劍而出,抬手便要刺去,忽而卻感覺手上仿佛有千斤力道,卻是怎麼也抬不起來。 “哎呀,我該說謝謝嗎?”鸑鷟一邊搓著那個小土球,一邊輕笑道,“欣兒你也是,不要太應激了,沒有女孩子會不喜歡被稱讚漂亮呦?”她在那個小土球的中間劃出了一條細縫,從那個細縫之前,微笑的土粒向外伸出,彙聚成一條粗線,纏上了鸑鷟的中指。 待這一切做完後,她將土線一層層地纏在小土球中間的縫裏,收回道手掌中。 “接好了哦。”她喚了棕和一聲,手腕略微反轉,其手中的小土球便被灌注了力道,淩空而出。 “誒?誒?”棕和懵了,只能伸手去抓那個土球。卻只見娘娘手指微動,那土球淨從棕和的掌中滑落,螺旋纏到了他的小臂之上,之後沿著某個切線飛出,碾上了他的臉。 “誒?”這一擊並不疼,反而他的臉被土質小球按摩的很舒服。 “噗——哈哈哈哈,你很笨耶。”鸑鷟收回土球,捧腹笑道。 “........嘶?”這時已經有不少蛇妖漸漸地抬起了頭,看到娘娘整的活,大家都懵了。 鸑鷟調皮的把纏在中指上的土線解開,繞回了小球上,並將小球遞給了棕和。 “給,雖然晚了半個月,就當慶祝你的孩子出生,這個小玩具給他玩吧。” “嘶...?”棕和雙手接過小土球,捧在手心裏,他盯著那個土球愣了一會,然後放肆的哭了起來。 不只是他,在跪伏的蛇妖之中,哭聲也此起彼伏。鸑鷟放任他們哭了一會,便伸出雙手做下按狀,示意大家收一收。 “現在大家輕鬆點了嗎?”她安慰道,但是蛇妖們只顧著哭,說不出一句話。 “我無意向大家問責,但是蟒多確實欲對我不軌。”隨著哭聲的減少,娘娘的聲音再度在山寨前響起。 “那時我剛剛復活,力量還沒有恢復,於是我只能從蛇妖的血脈之中發出求救信號,但是沒有人理會我,想來是那蟒多,抓住我之後,施展了什麼非凡手段吧。”說著,娘娘走到了白欣的身前。 白欣望眼欲穿,似乎在期待著這個時刻。 “還好,欣兒還是聽到了我的呼喚,與那名人類女子闖入寨中,將我救出。”說著,她伏下身來,將白欣摟入懷中。 白欣再度感受到那片溫暖的胸膛,她再也忍不住了,雙手攀住鸑鷟的後背,不斷將自己拉入娘娘的懷中。她還希望她們還能再近一點,甚至整個人都恨不得埋沒其中。 跪在旁邊的白豪看著這幅景象,早已老淚縱橫。 據典籍記載,鳳神娘娘不拘小節,不擺架子,活撥、懶散,對靈蛇一族一直是關愛有加卻又不加嚴管,是慈悲和藹的神明。即便是再大的冒犯,她也只當是一個小玩笑。 娘娘真就如書本中躍出一般,一模一樣。 她真的復活了,那位祖神娘娘真的回來了。 而手捧土球的棕和,也早已是泣不成聲,他曾經還想出一些措辭想要反駁,此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棕和,”聽聞娘娘呼喚,棕和立刻轉過身來,五體投地。 “你既已有家室,行事更當慎重些,我沉溺於世間太久了,如今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但那赤羽火凰我雖不知底細,與我們,斷然也不是一路人,不然我也不會遭到如此危險...” “嗚嗚嗚...”在棕和身後,山寨派蛇人們的哭聲更密了。 “你雖不知我容貌,但此事但凡與族長溝通一番,也犯不到如此境地了,你可明白?”娘娘轉過頭,絕色臉龐之上顯出一抹哀傷,似乎她也在為蟒多的去世而惋惜。 這樣一幅表情,如今就是堪比核武的超大殺氣。棕和也是語塞,只能凝噎。 看著滿場的蛇人跪在地上,拼命的哭泣道歉,鸑鷟轉過頭,撫摸著白欣的秀發。 看來這件事,已經不用多說了。 ...... ......... ............. 放任蛇人們哭了一會,鸑鷟兩腿岔開,如鴨子行走一般坐在地上,白欣依然偎依在她呃懷裏。 “欣兒...你...差不多得了。”白豪無語道,就算娘娘不在意,你這也太黏了。 鸑鷟則是擺擺手,“無妨,無妨。這孩子我很喜歡。”鸑鷟擺了擺手笑道。隨即她看向白豪。 雙目直視,白豪恨不能當即再度跪下,只是他還是強忍住了這股衝動,畢竟老是這樣的話,什麼事都談不了了。 “白羽的事情我已知曉,我會在能力範圍內盡可能調查——但是...”此話一出,白豪再也忍不了,直接跳在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就要表演一個超高難度五體投地。 “唉,別磕了別磕了。”然而就在他的頭即將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卻感受到從地面之上突然湧出來一股阻力,慢慢地將自己的頭扶了起來。 這就是......娘娘的神通!不愧是娘娘,雖然剛復活不久,實力還未完全恢復,卻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法!白豪內心激動不已。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如今我的力量還很弱,白羽的事情我的心裏也沒有底,眼下恐怕也不能做你們的依仗。你...可否先與你的兄弟合流,結束你們一族的分化狀態?” 這一問,把白豪問懵了,居然不是命令,她居然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蒼天在上!就算她要自己去死,估計自己的不斷眨眼的,然而她現在居然在徵求自己的意見? 這一問,徹底的攻陷了白豪,白豪也變成了類似白欣的狂信徒。 為什麼是類似呢?他當然不敢像白欣一樣,產生非分之想了。 “謹遵娘娘旨意,在下也正有此意!”白豪低頭道。 “那最好不過了,至於棕和等人,他們也是無心之失,請不要為難他們。”對此,白豪自然也是應允,相信有娘娘的旨意在,白烈那邊也是必須要服從的。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你那把刀能借我一用嗎?”娘娘指了指白豪腰間別著的那把小刀。 “那、那是自然!”白豪惶恐道,“娘娘莫要談借,只要您開口,這族裏的東西你自然可以隨意取用!” “沒那麼誇張啦。”娘娘笑道,這一笑傾國傾城,又迷倒了大片的蛇人。 有娘娘在的地方,從來都是視線的焦點,她和白豪之間的談話,自然也是公開的談話,大家都聽得到。 然後,他們看到娘娘撩起自己的頭髮,從中分出一根,抵在刀刃上。 蛇人們大驚,白豪更是驚得一躍而起,試圖攔下那把利器。 但是他還是晚了一步,無聲無息的,一根秀發滑落,被娘娘攥在手裏。 所有的蛇人們都懵了,祖神割發了,雖然只有一根。 在他們的世界觀中,毛髮既是實力的體現,也是修煉的工具。在東方洲,也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觀念。 那根頭髮落在鸑鷟的手中,化作一根紫色的羽毛。 “白豪,這跟羽毛,你拿去給白烈,讓他拿給那只蛤蟆精看,就說是我給的。如此一來,交界地投毒一事,應該沒有人再會為難你們了。” “啊...啊....啊....”白豪顫抖地雙手接過羽毛,他明白了,娘娘割發,居然是為了給他們處理後事。 祖神割發,只為了護不成器的後代周全。 嘛,雖然只是一根。 白豪悔恨不已,因為不成才得自己,惹出的種種麻煩,非但讓娘娘陷入了危急之中,此刻還要祖神割發來給自己擦屁股。 “喔喔喔喔喔喔!!!!”他再也忍不住了,以頭搶地痛哭起來,連帶著所有的蛇人們。 “呃,等等...”鸑鷟想說點什麼,這群人怎麼又哭起來了。 “讓他們哭吧。”懷中的白欣說道,“也是他們該的。”說著,她也悄悄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 這一天,鳳神真的顯化於世,解決了蟒蛇族和靈蛇族的衝突,還留下瞭解決交界地紛爭的鑰匙。 棕和等人將山寨中的資源物料收起,重回到了白豪的隊伍之中,他們將侯在山腳下的白芸等靈蛇部族接起,一同穿過山寨,向著百林城駛去。 至於那位鳳神娘娘,早已在不知不覺之間消失了,在意識到祖神離去的時候,在場的所有蛇人族再次跪下,高呼恭送祖神。 她想去哪就去哪,他們可沒膽留她在蛇人族。只要知道她已經複生,對蛇妖們來說就是莫大的鼓勵。 何況經過鸑鷟一番表演,重塑了蛇族的團結。 在那之後,白欣引了一位人類女子去面見白豪。 那名女子名叫方淩夏,是華哥的弟子,鳳羽藥堂的鏢師,同時也是護送白欣,闖過重重包圍回到族地的大功臣。 最重要的是,她也參與營救了鳳神的行動,這種種功績,讓她在隊伍中受到了盛大的歡迎,同時她也被白芸和白豪視作上賓。 和白欣一起坐在貨車上的方淩夏看了看西方,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但是即將到來的黑夜,卻也是希望的黎明。百林城已經不遠了,方淩夏心中念到。 雖然還有著眾多疑問,但這場災難也總是要過去了。 60.告白 此時已是子時,交界地卻依舊燈火通明。 蛇妖們分成兩組,一組專注於生產血清,另一組則將血清拿走去救人。雖然也可以直接上蛇人們自主尋找病患治療,但還是有組織、有調度,效率才會高些。 靈蛇一族的人口並不多,不算什麼妖族大部,但好在治癒個體所需的血清並不是很多。 差不多一兩滴,就能為一名青壯年解毒,老弱病殘則會需要更大一點的量。白烈早就做過粗略的估計,靈蛇族人全部到場,應該是夠的。何況現在白豪也帶著蟒蛇族人來了,那就更不必擔心血清的量了。 所以在與白欣商議後,方淩夏並沒有選擇利用蟒玉的身體產出血清。畢竟按照白欣的說法,他們都沒有遇到蟒玉,但是無論如何,有不少蛇人們都知道那晚蟒玉是睡在蟒多房間的,只是沒有人會往蟒玉動手的方向去想,才把矛盾毫無根據的指向了白豪。 這麼看來,這幫蛇族是真的不會認人...蟒多還有些無辜,蟒玉可真是死得其所了。方淩夏歎了口氣,於情於理,蟒玉都不該再出現了。也許該尋個方法,徹底吸收了蟒玉的身體能力,把這具身體完全煉化掉算了,反正那麼刺激的性感帶,自己也不需要。 但是現在還不能這麼做,如果完全融合了蟒玉,萬一血清不夠用了,雖然到時候有了產生血清的能力,但是用其他身體產生的血清,性質上會不會發生變化呢?方淩夏可是老慎勇了,她不敢賭,還是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再說。 而至於其他能力,方淩夏其實對化蛇也很感興趣,但她只是不想化成那種超大蟒蛇,她更希望化成像白欣本體那樣的小蛇。那樣利於隱蔽、逃跑和偷襲,當然了,白色其實也挺顯眼的,要是能自由換色就更好了。 方淩夏現在身處靈蛇一族的據點頂樓,在欣媽的強烈懇求下,方淩夏滿不情願的從鏢師的宿舍搬出,來到了這裏位置最高、條件最好的客房裏。甚至這裏的傢俱都是欣媽緊急置換的高檔全新品。 如果不這麼做,白芸估計以後都睡不好覺了。當然,方淩夏也趁機提出了條件,那就是關於自己本體的事情,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白烈也不行。方淩夏是皮不假,但也是重要的社會身份,如果方淩夏“社死”,眼下自己並沒有其他的身份可用。 雖然白芸一臉地苦澀,但是答應了,祖神的命令,她本就不該拒絕。 於是方淩夏百無聊賴的趴在窗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通明的燈光發呆。她雖然累,但現在完全不想睡,也睡不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的喧鬧聲逐漸變小了,近處的燈火也滅了一些,這麼忙碌的時刻,也沒有打更人吆喝,只是通過對月光的親和力,她感覺大概快到卯時了,天馬上就要亮了。 即便是夏季,高處的風也很是猛烈,方淩夏打了個寒顫,緊了緊衣衫,畢竟已經連續奮鬥36小時了,再睡不著,眯一會也是好的。 這麼想著,方淩夏關上窗戶,準備寬衣解帶,卻在這時聽到了敲門聲。不等方淩夏回應,門便已經打開了。 穿著一身白色長襟浴衣,光著小腳丫、披頭散髮的白欣走了進來。她的身上冒著熱氣,香氣撲鼻,臉和脖子上還有水珠留存,不只是運動後流下的汗水,還是沒來得及擦幹的浴水。 她喘著粗氣,胸襟大開,露出圓潤的半乳,她的尺寸並沒有梅茵的大,但怎麼說,也是在平均水平線上了。方淩夏偷瞄了一眼,小臉便漲的通紅。 看自己的,和看別人的,還真是不一樣的羞恥啊... “你、你怎麼來了?忙完了?”方淩夏把頭扭向一旁,停下瞭解綁衣帶的手。 “啊、嗯。”白欣將兩手抱在腹前,扭扭捏捏地應了一聲。 “病情已經全部控制住了,體格稍微好一點的人已經痊癒了,就剩下一些老人幼童,還在觀察期。”白欣心虛的玩弄著自己的手指頭,低下頭偷瞄著方淩夏的後背。 “至於毒物的來源,父親也召集了族長會議,多虧了娘娘給的羽毛,族長們都見多識廣,既然祖神都出面了,這便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了。蛤蟆族的族長爺爺可是帶頭跪拜了呢。” 好傢伙,祖神的面子這麼大的嗎,方淩夏內心忐忑道,給羽毛的時候,她其實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嗯,那就好,那你...”方淩夏現在心情有點複雜,她其實不太想見到白欣,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門頭睡一覺,讓這糟糕的一天翻篇。 可是當她轉過頭時,她的雙唇碰到了一個柔軟的物體,緊跟而來的,還有那懷中的溫暖和撲鼻的香氣。 細長的口器闖入自己的唇中,那是一種夾雜著蜂蜜味的窒息感,細長的尖蛇一圈一圈卷住了自己的舌頭,不斷往深處突進。 “嗚嗯?!”舌頭受到了束縛,方淩夏連講話都變得異常困難,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分泌著唾液。 但是白欣的突襲並沒有到此為止,她把方淩夏壓到床上,一手摟住她的脖子,一手攀到她的乳前蹂躪。 方淩夏很想反抗,她也有能力反抗,但是口中的溫暖,已經把她的骨頭都腐化酥了。她不禁想起那個晚上,被邪惡之人附身的梅茵粗暴地和自己磨豆腐的場景。被別人玩弄,與別人交合,甚至女女合歡,她不得不承認,這才是頂級的娛樂。 只不過,當時自己是被梅茵玩弄,在這之後,她也用梅茵的身體自慰過,梅茵作為一代公主天驕,有著世所罕見的天賦、地位和容貌,她的身體自然是比方淩夏的身體要好上千倍萬倍,在自瀆的時候,她就隱隱約約的,好像產生了什麼不一樣的快感,那是哪怕作為原主的梅茵恐怕都無法從這具身體上體驗到的快感。 是啊,這麼漂亮的美貌,飽滿的胸部,高貴的法袍,如今都歸自己所有,隨自己的意願無所不為,就連噴出的體液,也是肉體認自己為主的證明。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自己的首肯,這個世界上再無他人可以看到這具軀體是如此的千嬌百媚。 並且還不止如此,這具身體成長還沒有完成,她以後絕對會變得更強大、更美麗,甚至有一天也許會登上神權國的王座。 如此說來,這具身體的當下、甚至未來,都將徹底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它已經不屬於梅茵了,或者說,它屬於一個全新的梅茵。自己的靈魂已經與梅茵相互交織,只是餘出一個作為輔助靈的意識體罷了。 每每想到此處,她都停不下自己扣弄下體的雙手,一股強烈的欲望仿佛從來靈魂深處噴湧而出,尤其是在那一次月下自瀆之後,便更加的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在這個時候,她的情欲,居然壓過了自己的心結,她非常想變身成本體和白欣做愛,再來一次女女交合,只不過此時自己是那個高貴的存在,這具如此完美的身體,不知會在這個時候會產生出怎樣的快感。 什麼復仇,什麼青梅竹馬,什麼莫名其妙的愧疚,在這個時候,都仿佛要煙消雲散。 吸溜一聲,白欣那靈活的口器直接從方淩夏的口中卷出她全部的唾液,並送到自己的口中。白欣挺起上身,揚起額頭,雙手猛按著方淩夏雙乳,將她的唾液咽下,發出陶醉的浪叫。 “娘娘的...真甜...”她的小臉已經通紅,再度低下頭,看向方淩夏的眼睛裏已經充滿了嬌媚和迷離。 這還是那個出手果斷,頭腦冷靜的蛇族大小姐嗎? “你...為什麼”方淩夏強壓住自己內心深處的欲望,被白欣這麼一搞,就是有千斤的力氣她也是用不上了,她雙手扶床,支撐起上半身,試圖和白欣溝通。 “為什麼,娘娘您也好意思說嘛~”白欣戀戀不捨地鬆開方淩夏的乳房,轉而用自己的雙手捧起她的臉頰,自己則伏下身子,與對方額頭相抵。 “您忘了昨夜在那片森林裏發生了何等的異象嗎?您覺得,一旦經歷了那種事情,欣兒還能離得開您嗎?” “...”一提到這事,方淩夏更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她始終覺得,那時她幾乎陷白欣於死地,這是一道揮之不去的因果。所以哪怕白欣讓她現本體來“冒充”鳳神,她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但是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她明白,白欣嘴上說冒充,其實心裏跟她母親一樣,都是真心認為她是鳳神的蛇族,那麼這件事情,就必須要說出口,如果這件事情不說出口,就此讓白欣失神於自己,曾經是耿直小夥的方淩夏只會更加的良心不安。 於是她強忍住內心的悸動,一把朝白欣揮去。隨著啪的一聲,白欣的一邊衣襟都完全被打開,她受到了劇烈的衝擊,衣衫不整的滾到床下。 此時的方淩夏體內有了多名武者、甚至加上蟒玉的氣力,隨便一巴掌,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破壞力。白欣正在興頭上,毫無防備,雖沒有受傷,也是吃了點痛。 “是我僭越了呢...娘娘。”白欣蜷縮著從地上跪起,一手扶到床邊,一手按摩著被扇到的部位。 “我...我們都冷靜一點...我...我不能和你做那種事...”實際上,方淩夏才是欲望最大的那個人,她的下體已經波濤洶湧了,只是因為寬大的衣擺,又穿著內褲,才沒有顯露出來罷了,她這才注意到,白欣居然是真空的,從她的大腿內側流下兩股清流。 “娘娘...您真的那麼想嗎....您是覺得,那件事情,您對我有愧嗎?”白欣側過臉來,眼裏含著淚光。 方淩夏無言以對,白欣看過她的記憶,自然知道她曾經是個什麼樣的人,能推測出她的一些想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但是還有一件事情,是白欣也沒有察覺到的,自己對蛇族的罪。 “您真的是...可愛呢...”白欣擦了擦淚,再度爬到床上來,一步一步向著方淩夏逼近。 “如果您有需要,明明不管是力量、生命,還是身體,我都會趕著送到您的手上呢。”白欣伸出手來,再度摸到了方淩夏的臉,方淩夏已經退到了牆邊,再無可退,她當然可以一躍而起,但打完那一巴掌後,強烈的愧疚感充斥著她的內心,她一點底氣也沒有了。 “從看到您的火焰和羽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真相了呢,所以從那一刻,我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您要我死,我就毫不猶豫地把一切獻給您,要我生,我便用盡全力來活下去。從那一刻起,我的心意便已經定了。所以如果是這件事的話,您完全不必擔心喲,不如說,是我利用了您的負罪感,讓您冒著暴露的風險參與我的‘邪惡計畫’,是我要告罪才是呢。”白欣說著,越爬越近,她鬆開了方淩夏本就解到一半的腰帶,向她的胯下伸去。 “所以請娘娘大膽些,毫不猶豫地佔有我吧,只當我是個工具也沒有關係。還是說....”白欣玉手一揮,將浴袍全部脫下,露出皎潔的玉體,在零星透進屋內的月光之下,如翠玉般通明。 “還是說...我還是覺得自己稍微有點姿色的,卻也入不了娘娘的眼?” 當然不是,事實上,哪怕已經融合過一次,白欣也是方淩夏除了梅茵之外見過的,能排第二號的女人了。 不過這個時候必須要忍住,還有件事情,必須要坦白。 “不對...我的罪遠不止此...如果你真的對你們的娘娘保有絕對的忠心...”方淩夏的聲音很小,宛如呢喃,她明白自己必須活下去,不說出來才是最優解,可是她耐不住良心的譴責。 “那你有理由殺了我...” “?”白欣呆萌地歪著頭,她完全不理解這人再說些什麼。 “你不是看過我的記憶嗎....”方淩夏一手扶額,蓋住自己的雙眼說道,“你知道的,我曾經是個男的,我是奪舍了那個詭異之物的身體,才變成這樣的啊。” “......”白欣依舊一言不發。 “你不明白嗎?!那個漆黑的東西才是你們娘娘的轉世身!是我奪舍了你們的娘娘啊!”方淩夏再也受不了了,她索性咆哮著說出口,將自己身上積蓄的壓力和糾結一掃而光。 她知道自己要面對白欣的刀刃了,卻對要不要防禦猶豫不決。 白欣依舊只是微笑地看著她:“說完了?” 她猛地向前一竄,攬住方淩夏的額頭,摁到自己的懷中,撫摸著她的頭髮。 “我當然知道啦,但是對我來說,那又有什麼所謂呢?你現在就是鳳神娘娘不是嗎。” “我...只是個奪舍的....”方淩夏的臉埋在白欣的兩乳內,也不反抗,享受著白欣身體的味道。 “才不是呢,您還記得嗎,您早些時候不是才將自己的頭髮割下化作了羽毛?可有人教過你這麼做?” 這個時候,方淩夏想起來了,她那個時候確實是自然而然的覺得,頭髮就是可以化作羽毛的。 “先不說娘娘的身體可是神體,豈是隨便就能奪舍的?就算真奪舍了,也不會有這麼高的契合度吧。這不就說明了,如今您連靈魂都變成鳳神娘娘了嗎?就算曾經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娘娘玩的最狠的一招可就是涅槃了,也許您只是恰好覺醒呢?何況...” “我不止是出於對娘娘的仰慕,您作為男子的人生,也同樣刻進了我的心房,我從未想過,有一名男子會讓我如此動心,看到您曾經短暫的一生之後,那些記憶就好像心頭血一般,駐紮在了我的身體裏。” 懷中的方淩夏默默的聽著,白欣的話語並不能立刻洗刷自己心中的結,但是卻令自己舒服了許多。某些地方,她說的也確實有道理,自己的這具身體,自打從山火逃出的那一天,確實仿佛就是自己的身體一樣,最自己為令是從,就連那逆天的奪舍之力,自己用起來也是毫無障礙。 現在的自己,連靈魂也已經是那位鳳神了嗎? 與奪不奪舍無關,自己已經是那尊神明的轉世之身了? 就跟梅茵一樣,那股龐大的力量,漆黑的羽翼,也變成了只屬於自己,只服務於自己的東西? 明明是對自我的深度思考,此時卻因為一句話轉向了奇怪的方向,越這麼想,便更加深入地陷到這股欲望之中。 鳳神的地位,鳳神的力量,如今都是我自己東西,甚至只要我樂意,高高在上的祖神鳳凰也會一臉癡態與其他的女子交歡。自己可以讓鳳神重回王座,也可以褻瀆鳳神的一切,帶著她的身體墮落凡塵。一位真神的未來種種,如今僅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我真是個廢人啊...)她暗罵一聲,這股蓬勃的欲望卻是再也頂不住了。 膨的一聲,恰合時宜的,白欣攬著方淩夏,讓她壓著自己,自己則順勢躺倒了床上。 “這就是我的心意哦,娘娘。如果...您將來能回復男兒身,我就給您生娃娃。如果您只能做一名女子,我就是您的貼身侍女。您若看得上我,給我個名分,那將是欣兒的榮幸,若您看不上我,便只當我是個賤婢使喚。只要將我帶在身邊,我便再別無所求。” 水靈的雙眸,細雨柔聲,配上壓在身下的玉體仙軀,估計沒有哪個男人能夠抵擋的住,就算曾經是男人的方淩夏也不例外,積蓄的欲望一觸即發,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雙手伸到白欣的背後,將她抱起,瘋狂親吻地她的雙唇。 “娘...娘...”白欣被親的滿面桃光,不能自已,卻還是嬌喘說道:“雖然我能早已有融合一體的經驗,但是世俗意義上的交歡,這還是欣兒的第一次,是...是初夜呢....” “我....我請求娘娘...能用真身來佔有我麼....最、最好能穿著媽媽給您的衣服,不要穿外國的法袍了.....”似乎是得到了娘娘的寵愛,白欣反而有恃無恐,變本加厲了起來。 但是方淩夏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她早就想試試用真神本體來做愛,會爽到什麼程度了。於是她脫光了衣服,伴隨著身上燃起的漆黑火焰,閃著紫晶螢光的羽翼和飄翎從背後伸出,金色的頭髮如陽光般蕩漾,又逐漸被揚起的火光染黑,順著潔白的脊背灑下,又流出幾束長髮,順著肩膀,覆蓋到自己的巨乳之上,竟被那洶湧的山峰托起一個弧度,如瀑般泄到了白欣的臉上。 看到這日思夜想的夢中情人,早已按捺不住的白欣更是被欲望沖昏了頭腦,撲上了鸑鷟的雙唇,鸑鷟揚起自己的羽翼,將白欣包裹在裏面,兩人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 第11章 百林城-冲突爆发-修泽(61-63) 新篇章開始,時間不夠啦,先發這些,後面整理好了再傳 61.怒濤 在一鳳一蛇盡情纏綿的時候,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一天之前,也就是百林城爆發瘟疫,方淩夏受命出走的那個清晨。 在這之前,來自神權國領事館的騎士修澤便接受了來自安劍溪的委託。 委託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清理一下波贊在百林官府後山建造的隱秘實驗室,這個實驗室修澤是知道的,但是他也就只知道波贊是和百林城主合作開展什麼研究,研究的內容他是一概不知的。 本來這些事務應該由專門的女僕去完成的,但是依據波贊和安雲杉簽訂的合約,他們並沒有進出的許可權,而波贊也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過來了。 修澤暗暗敬佩波贊的手腕,如此不平等的協議竟然也能成立。於是他借用了一些清掃工具,便離開城府,來到了後山之中。 他知道實驗室的具體位置,並不遠,不消一刻,他便來到了實驗室的大門前。 說是大門,但是這個實驗室其實還算得上是一樁機密,大門當然不是很張揚,還是在山腳下一個隱秘的地方開了一個小門,門口還用雜亂的綠植做了掩護。 這當然難不倒修澤,他不費吹灰之力便進入了實驗室。 “啊這...還真的是好久沒人來了啊。”芒戈不禁吐槽了一聲,滿目的灰塵,雜亂的地面,空當的大廳,讓這裏顯得破敗而陰森。修澤倒也不懼,他掏出遇先準備好的口罩捂住口鼻,拾起掃帚水桶等物便開始了勞動。 這個實驗室在地下開闢了三層,該說不說,一個人打掃的話,勞動量確實不小。但是修澤畢竟是騎士,役使風力,倒也省勁。 在地下沒有陽光的照射,便失去了對時間的認知,修澤也不知道自己勞作了多久,但是他已經下到第三層了,這一層打掃完,任務也就結束了。 於是修澤站在第三層的階梯口,掏出了安劍溪給他的一串鑰匙。但是當他剛要把鑰匙插入鎖孔中的時候,他愣住了。 雖然地下室的燈光非常昏暗,但是作為神眷者的修澤,視力本就不同常人,他很輕易就發現了鎖孔上的不對勁。 在那黃銅色的圓形門把之上,有一攤漆黑的...泥巴? 長期從事不見光工作的修澤立刻繃起了神經,他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生命的跡象,但他卻清晰的看到了這攤泥巴居然在扭動。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修澤敏銳的騰空而起,向後躍去,那攤泥巴居然化作一根漆黑的尖刺,紮進了修澤之前站立的那塊地板之中,紮出了一個孔洞。 修澤大吃一驚,立刻拔劍戒備,這波是自己的直覺救了自己的命,他本身來到實驗室的心態還是比較放鬆的。畢竟誰都沒想到作為機密,又在百林官府眼皮子地下的實驗室裏,會有此種危險之物,而更奇葩的是,這坨黑色的粘稠物似乎真的是具備自行活動能力的生命體,而精通風力的修澤卻沒有從它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氣息。 是生命,就會有氣息,呼吸是生命之源,而只要進行呼吸,無論多麼細微,都會帶動起周邊空氣的流動,也就會引起非常細微的“風”。 號稱風之子的修澤,就是用這種方法,數次察覺到敵人的位置和潛在的危險,畢竟如果使用武技的話,往往也需要進行呼吸來驅動。 但是這坨黑色的...液體嗎,並沒有進行呼吸,卻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力量,這讓修澤很難認為這個奇妙的東西是生命體,看看起來,它卻也不像魔法生物或者術式精靈。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這是某種魔物。修澤如此想到,但是他同時也很難相信,這是什麼地方?神權國使館和百林官府合作成立的實驗室,這裏有魔物?逗我呢?而且修澤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魔物,就算是魔物,他的知識和經驗告訴自己,雖然長得奇形怪狀,但至少也是會呼吸的。 修澤開始緊張了起來,他的額角落下了汗滴,他還從沒有和不會呼吸的敵人交過手。 沒錯,現在先不管這個奇妙物體的底細,從剛才那一擊就已經能看出來了,它很明顯是想要自己的命。 但是修澤也是久經沙場的經驗豐富的騎士了,雖然被封印了一項絕招,但修澤可不會因此就坐以待斃。 又是嗖的一聲,從修澤身下的地面裏,那坨物體化作針形,又從中鑽了出來。 但修澤畢竟早有準備,臨場反應也足以應敵了,他雙劍交叉,黑針直接撞到了他疊在身前的劍上,之後修澤果斷發力,雙劍旋轉起來,直接將那根黑針甩到了牆上。 但是令修澤大跌眼鏡的事情出現了,他本想將黑針甩到牆上,讓其卡在牆裏,畢竟這可是地下室的牆壁,比自己腳下的樓梯板要厚實多了,也許能讓你塞在牆裏,動彈不得。 但是那坨物體居然直接從一根變成了一灘,摔在了牆上,就好像修澤甩出去的不是一根針,而是一盆水。 本來是那麼小的一根針,當它突然展開,鋪在牆上的時候,居然幾乎鋪滿了這個牆面! 它到底有多大?還是有多小?這個物體的存在完全顛覆了修澤的普世認知,他的大腦已經被驚訝的佔據,但是他並沒有混亂,他非常明白,面對未知的敵人,硬莽並不是上策,他必須尋找機會撤退。 但是詭異的物體並不會給他撤離的機會,已經擁有幾乎整個牆面面積的它,居然直直的宛如一匹巨布,從牆上落下,仿佛要將整個樓梯蓋住,甚至包括在樓梯之上的修澤。 修澤震驚的看到,先碰到黑色物體的上層樓梯扶手在接觸到黑物的一瞬間便溶了進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個傢伙看來是不會放過自己了!修澤暗罵一聲,便沖下樓梯而逃。 可是就在他的面前,居然又出現一匹黑布,攔在了通往下層的樓梯之前。 “該死,它分裂了?!”修澤立刻向樓上的牆面看去,但是從上方降下的一灘黑液的面積並沒有減少。 它的分裂,難道不會涉及品質嗎? 前有強敵後有追兵,修澤似乎已是待宰羔羊,但意志堅定的修澤,依舊擲出了最後的一步棋。有著疾風加護的他,無論幹什麼事情,都可以發揮出遠超常人的行動速度,甚至包括從懷中掏出鑰匙,打開地下室三層實驗室的門這種小事也是。 噗通一聲,修澤推門就是一個前滾翻,在黑液來襲之前成功闖入了實驗室裏,他絲毫不敢懈怠,迅速回身將正門鎖死,並且在鎖孔內部施加了風壓,鬼知道這個鬼東西能變成針和布,會不會還能變成別的什麼形狀從鎖孔裏鑽進來。 鎖孔中的風力自行運轉,扭轉了內外壓強,如此一來雖然沒有把鎖孔焊死,但外界的物體也不是那麼隨便就能沖進鎖孔裏的。 “呼、呼....”察覺到黑液並不能衝破這扇門,修澤暫時舒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沒有放鬆下來,這個舉動雖然讓自己逃過了一時之劫,但與此同時他也將自己反鎖在了實驗室的最深處。 他不認為這麼隱蔽的地方會有什麼後門或者應急通道,就算有,也不知自己的許可權是否足夠啟用。 “...我被算計了?”暫時逃離了性命之憂,經驗豐富的修澤很快便推導出了一絲因由。 安劍溪讓自己來打掃,然後自己就被襲擊了,他還說這個實驗室好久沒有人來過... 如果按著這條邏輯鏈,也是足夠認為,安劍溪對自己有所陰謀了。修澤深諳人心邪惡,不能因為簡單的合作關係或者立場關係就捨棄一些黑暗的想法。常規來考慮,百林官府一直和神權國使館有合作關係,襲擊自己對他們沒什麼好處——但是誰又說過現實一直都是按照常規模式來發展的呢?於是,長期作為陰謀暗刃的修澤自然也不會抱有一絲天真的想法,他寧願自己真的是誤會,然後被使館大人責罰,也不願自己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莫名死去。 “呼...不想死的話,現在只能盡力想辦法了呢。”修澤自嘲一聲,喘了口氣,手持雙劍,向實驗室深處探索而去。 他很害怕再碰上一只如先前那般的邪惡物體,幸好,通往深處的路看起來似乎平安。 而在那甬道的最深處,突然泛出了綠光,修澤便貼著牆壁,謹慎地循著綠光而去。 深暗色的綠光所照耀的,是一個龐大的開闊空間,在那片空間之內,充斥著綠色液體的培養皿成方形分佈,很是震撼。 但是最震驚修澤的事實,遠不止這些。因為,在那培養皿之中沉睡的生命,赫然是一個個鮮活的少女! 精通辨別呼吸的修澤,雖然隔著培養皿聽不到風神,卻能憑藉直覺觀察到少女通過呼吸,在身體上產生的細微活動。雖然少女們在培養皿裏赤裸的身體,但現在早已不是計較這些事情的時候了。 她們都還活著!修澤一個接一個地查看著培養皿,他的步伐越來越快,神情也越來越憤怒,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些鮮活的生命為什麼被關在這些瓶瓶罐罐裏,他非常確定,這綠色的液體可不是救命的良藥,原因很簡單,在編號靠前的培養皿之中,關在其中的少女被腐蝕的很嚴重。而排在最前面的幾個培養皿,裏面是空的,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然而,最最關鍵的問題是,這裏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波贊和百林官府合作建立的官方實驗室之內。意識到了這些事實的修澤,痛苦地跪在了培養皿的面前,這具皿中的少女已經皮膚蒼老,瘦骨嶙峋,在培養皿下麵粘的紙條中,可以看到這名少女姓崔,芳年十六。 修澤難以遏制的開始了劇烈嘔吐,如此陰暗的現實令他難以忍受,他也做了不少髒活黑活,可本質上,那些任務都是為了不讓這些無辜的民眾受到傷害。 神權國的軍火外流情況非常嚴重,隨時有小型衝突,卻始終沒爆發大規模衝突,正是因為修澤等人的存在,一直在與軍火販子們鬥智鬥勇。 但是在自家的大後方,居然有叛徒?這和那些挑起戰爭的軍火販子有何區別?不過是換個方式草菅人命罷了。 修澤狠命的錘了一下地板,他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活著出去,將此惡行公之於眾。於是他顧不上整潔體面了,他用手套隨意擦了下嘴巴,便開始調查起這片空間。 他繞著實驗室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通道,有出口的地方,必然有空氣流動,憑著自己的感知,如果有類似的出口,自己是一定可以察覺到的。 但是他並沒有察覺到,於是他又來到最裏面的實驗室臺前。這裏有著很多莫名其妙的物品,包括之前的培養皿,甚至連整座實驗室的裝潢,都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他之前並沒有留意過這種事,但是回頭再看的話,發亮的黑色的板子,鋼鐵牆壁,螺旋狀的固定物,詭異的綠光和發光的球體,這些東西並沒有魔力能源作為驅動,不知道能源和動力從何而來,它們只是靜靜地發著光,裏面充斥著鋼鐵和冰冷。 這裏充斥著修澤的不理解,但好在,紙質檔案上的文字自己還是認得的,那是一摞厚厚的檔,封面上赫然寫著:《完美肉體計畫——化作皮物,成為以掠奪為主的超生命》。 奇怪的命名風格...但是從字跡來看,確實是波贊的筆跡。修澤於是翻看起來,裏面的內容很詭異,但是好在修澤理解起來不是很難。 他粗略的讀了一遍,便大概理解了這個所謂“完美肉體計畫的宗旨”。 簡單來說,人類的肉體都是有極限的。 擁有神佑之力的神眷者是個例外,但也只是比普通人要“稍強”一些。 這篇之中,甚至將護佑神權國的諸神,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的虛假,借他們之力修煉的神眷者,更是小丑中的小丑。 而能達到永恆之存在的唯一,也即是可能性最大的生物,就是遠古時期稱霸妖界的真神鳳凰,不過很可惜,她也沒能達到永恆,中道隕落。 不過,依據鳳凰遺留之物的鳳毛麟角,也可以推斷出,能達到永恆的究極生命體,應當是何種是存在了。其要點在於,不斷收集足夠的生命力,只要生命力足夠,便可以不停突破,直達飛升。 而在吞噬生命力的同時,對方的力量、智慧、記憶、乃至外貌和思維,都通通會變成自己的增益,久遠以前的鳳凰,就是憑藉這種強大的能力,成為一時至尊。 所以說,若要達到永恆,也唯有效仿鳳凰之力,不停的吞噬生命力,作為自己飛升的燃料。當然,普通人體是不具備直接吸食他人生命力的能力的,但是,如果自己的身體不可以,只需創造出可行的身體,一旦成功之後,便將自己的身體也轉化為那種形態即可—— 而這終極的身體,我願稱之為:聚合皮物。 之所以稱之於物,是這種身體形態在誕生之初,是不具備生命結構的。它具有何種的生命形態,取決於它吸食了何種生命。 若吸食了武道家,便具有武者的身體素質,若吸食了魔導師,便擁有超凡的魔法和掌控能力,與此同時,被吸食著的外貌、社會地位等等要素,也皆會成為自身繼續吸食生命的跳板和偽裝。 隨著不停的吸食生命,這具身體的更方面都會呈指數級不斷增長,畢竟別人含辛茹苦幾十年的成果都會在頃刻間化為自己的所有物,這才是最穩妥的修行方法。 除此之外,東方洲的修仙之術,大概也具備尋覓天機的能力,但東方洲少出大能,蓋其修行之術均在與時間賽跑,屬於不成功便成仁的下等方術,不值一提。 在這種指導思想的引領下,這篇文章又給出了具體的製作這種聚合皮物的方法,但是這段內容的文字過於晦澀,甚至有著自己不能辨識的文體,所以這一段修澤是徹底看不懂了,但在那之後,還是用正常的文字記錄了實驗的過程。 波贊收集了數名美少女,通過培養皿這種外力的方式吸取她們的生命力,而為何受害者均是花季少女,大概也是波贊這名遏抑美女的惡趣味吧。 之後,她用特殊的方式利用這些生命力成功創造出了第一張聚合皮物,並給與了它獨立的生命意識,波贊為其命名為“鸰”。 但是這病不能說成是大功告成,作為素體皮物的鸰並不具備生命能力,於是波贊開始了下一步的實驗—— 她要讓鸰吸食生命,來證明聚合皮物的吞噬能力。並且在波贊的筆跡中,她認為吸食普通人是沒有意義的,畢竟普通人的修為太過低微,吸食很多也不太會產生質變,也就會影響實驗結果。 所以,要玩就玩大的,吃就得吃神眷者! “啊啊,果然命運是站在我這邊的呢~”波贊在文章的末尾寫道,“剛巧在使館內就有一個頗有實力的小騎士,如果能將他引誘過來,喂給鸰的話,想必會是最完美的對照組了吧~” “嘖,不過他好像訂了婚,對象還是個卑賤的女僕,他的人際圈如果變複雜的話,暴露的風險也會增加吧,可是現在再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實驗體了呢~” “怎麼搞的啊,那個騎士,怎麼鼻子有毛病啊!好不容易獲得了第一個‘燃料’,居然在五感上就有這麼大的缺陷!怎麼皮物還會繼承這種缺陷啊!居然沒有嗅覺!不過——無所謂啦,因為,鸰居然真的擁有了他的力量!這就足夠了,足以證明理論和實驗的成功!不過我給她捏了一個外形,沒有讓她直接用吞噬之人的外形呢~我才不想要臭男人來服侍我呢。” 在這篇筆記的後面,第二名實驗體“鶇”和第三名實驗體“鴿”也被創造了出來,而這些皮物,都將是波贊通往完美之身體的踏板。 這篇驚世駭俗的文章衝擊著修澤的大腦,吸食生命、掠奪能力甚至外貌的皮物,修澤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此種邪惡之物的存在。 但是最令修澤難以接受的,還是鸰的誕生。 與女僕訂婚的,神權國百林大使館的騎士...... 他忽略掉了其他一切的情報,僅僅是這一句話,便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因為他恰好認識一位與女僕訂婚,卻又“戰死沙場”的騎士...... 冥冥的感覺指引者他,他的心臟砰砰直跳,沒有嗅覺,沒有嗅覺...他想起來了,他之前剛剛祭拜過那位騎士,修澤並不知道那位騎士的鼻子有沒有問題,但是自己的“准嫂子”所供奉的花,確實有治療嗅覺的效用...... 砰!砰!想到此處,修澤發狂了,他把筆記粗暴的扔在地上,瘋狂的用腳踐踏,他的面目猙獰,氣血上頭,發出了一聲怒吼。 “我一定!我一定要從這裏逃出去...波贊!!!!!!!” ... ...... .......... 門外的那物,現在應該叫它聚合皮物了。它靜悄悄地守在門口,因為在它的認知中,培養皿所在的實驗室是沒有其他出口的,如果他不出來,必會困死在裏面;而如果他出來,正好可以將他化作自己的養分! 但是修澤也不會坐以待斃,下定決心的他,決定開始自己一生之中,第一次的“賭博”。 “砰”的一聲,修澤大力一呵,奪門而出。那皮物受到了挑釁,傾巢而出,化作漫天黑泥,一擁而上。 “風壓!”修澤一聲怒喝,掄起雙劍就是兩招圓月斬,但他這可不是單純的兩劍,劍刃上同樣附加著巨烈的風暴,直接將滿目黑泥吹散開來。 之前自己躲進屋內的時候,皮物並沒有突破附著風壓的鎖孔,看來即便是這種東西,也是不能隨隨便便就無視自然法則的。 皮物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身體被吹飛四散,一時之間竟難以聚合,而這,就是給修澤的良機。修澤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走兩步躥兩步,一層又一層的直接跳了上去。 而在跳上去之後,他也不忘給樓梯來上兩刀,試圖將皮物壓在地底。但是在砍完這兩刀後,他也沒那個餘力去下麵確認了,他要做的只有不斷地逃跑,逃出地下室,逃出百林官府,去尋找那個契機...或者說是證據。 地下室的一切足以自己向波贊和百林官府樹起反旗,但是...還不夠! 自己已經怒髮衝冠,但仍尚存有一絲理智,這僅有的理智告誡自己要活下去,來日方長。 但是此刻的自己,卻很想由著這股憤怒,去發洩,甚至去拼命。 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某個要去拼命的理由,這對他來說是反常規的,畢竟他曾經執行的大部分任務都是不容有失,穩妥勝過一切。 所以他要去找尋那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草,而且他已經有了那個東西的大概方向。 他跑出了地下室,卻避開了百林官府,向著神權國駐百林使館的方向飛奔而去。 疾風,在此刻,即將化身怒濤。 在神權國使館區的僕人房間內,一個弱小的女僕正在打掃衛生。 但窗戶卻突然打開,卷起一股瘋狂的旋風,讓這個可憐一下午的勞動泡了湯。 “修、修澤大人?”小小女僕睜大了眼睛,她不明白為何修澤會以如此爆裂的方式躍上下人宿舍的三樓,闖進自己的房間裏。 “嫂子...把大哥的魔力球給我...”修澤低著頭,壓著聲音說道,他不敢抬起頭,害怕自己因憤怒而變得猙獰的表情,會嚇到這個可憐的嫂子。 “唉?可,那是流恩諾大人的....” “給我!!!!”修澤直沖了上去,拽住女僕的手,直接將她按到了牆上。 “失禮了...但是我有....必須要搞清楚的事情......”他略微抬頭,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女僕看到了那個憤怒的表情。 女僕點了點頭,她似乎了理解了什麼,修澤作為騎士,可以很好的把控自己的情緒,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能讓一名騎士情緒失控,那恐怕只有...... 於是女僕帶著朦朧的眼眸,從自己珍藏的寶盒中取出流恩諾曾使用過的高等魔力球,這也是流恩諾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謝謝...”修澤接過魔力球,頭也不回地從三樓一躍而下。 “一路順風...修澤大人....”女僕目送著那個略顯瘋狂的背影,她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但是她認為,修澤所為依舊是為了他心中的那股正義。 流恩諾所用過的魔力球,自然也是會存有屬於流恩諾的魔力流的。 這大概是這位對自己有恩的前輩騎士,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的痕跡。但即便如此,修澤也要蠻橫地把它從深愛著流恩諾的小女僕手中搶過來。但這也意味著,自己的死或生,或許就會在今天見一個分曉。 深藍色的魔力流從球中流淌而出,哪怕在流諾恩前輩死後的幾年中,這座使館區也並沒有多少外來騎士駐足,流恩諾的魔力流居然奇跡般的在幾年後再度顯現於世,畫出了一條淺淺的關係。 修澤面色凝重地隨著魔力球追逐而且,前輩的宿舍、廚房、訓練場...這裏畢竟是流恩諾前輩生活過的地方,四處都留有他的魔力痕跡,要找到那唯一的中斷點,還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日落西山,夜色降臨,估計現在,百林官府是不是已經把我的事通報給波贊了呢?修澤望著月光嘀咕道,畢竟自己沒有回去複命,如果他們發現自己沒有死在裏面的話,想必一定會跟波贊聯合,再自己捅破天之前,把自己先行扼殺掉吧。 但是自己卻並沒有這個時間差跑掉,反而回到了使館,查詢著流恩諾前輩的蹤跡。不過,修澤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終於,修澤用半天走完了流恩諾在使館裏走過的路。魔力流的終點,正是巴裏大使的辦公室。 修澤手捧魔力球,站在辦公室門前,一言不發,巴裏正坐在辦公桌上,他們已經對上了視線。 “哦呀,你拿著很有意思的東西嗎?”巴裏笑眯眯的合上書刊,用雙手拄著下巴。 修澤卻一言不發,他很清楚,巴裏能看見這層魔力流。 “你這個東西,從哪來的?”巴裏很隨意地問道。 “前輩...在哪里?”修澤冷言冷語的以問應問。 巴裏歎了口氣,“可惜了,你還是太聰明了。”冷不丁地...修澤察覺到了殺氣。 霹靂一聲驚雷劃過了夜空,宛若利劍插入了神權國使館辦公室之中。窗頂被炸開了一個大洞,屋子裏充斥著燒焦的味道。 “呵,不自量力。”巴裏笑道,但隨即,他的脖子上便出現一個傷口。 “什...!”巴裏震驚道,龐大的紅色血液噴湧而出,他一時間感到視線渙散。 是修澤,他終究還是快人一步,先行對巴裏出手了! 巴裏本就沒有交代罪行的打算,但他沒想到修澤也不是沖著質問來的。 他真的要動手...真的要下克上了! 巴裏開始慌了,他轉頭看去,在他驚恐的瞳孔中,倒映著修澤舉起雙劍的身影... 又是一聲金屬碰撞產生的清脆聲響,一個妖媚女子突然出現擋住了修澤的突襲。 那女人頭髮在腦後綁成一個小球,一身黑皮緊身衣,下身穿著性感的漁網襪和高跟黑色長筒靴,看上去就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但修澤絲毫不理會她,他並不知道來者何人,反正最後也是都要殺死的,此時他的眼裏只有被他重創的巴裏。 當流諾恩的魔力流消失在巴裏的辦公室裏時,一切都昭然若揭。 他們是一夥的!合謀陷害了流諾恩前輩!這個事實,對於現在的修澤來說,簡直是火上澆油。 此時此刻,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拼命的理由。魯莽的拼命並不是上策,但對於現在的修澤來說,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 流諾恩前輩死了,不是光榮的戰死沙場,而是被身後的夥伴捅了刀子。魔導師、騎士本是一家,共同為諸神服務,本應榮辱與共,不分彼此.... 但他還是被害死了,死的毫無價值。這是修澤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既然如此,自己就要不惜一切代價除了這幾個禍害!尋因究果,已經沒有了意義,培養皿中的花季少女,也不會再有存活的希望。 維繫著風之子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已然斷裂。 嗖的一刀,帶著勁風,襲向躺在地上面露恐懼的巴裏。只是這一次,鴿卻沒有動手。 在巴裏的面前,立起了一道土牆,幫助巴裏抵擋下來了那一發利刃。 “.......你也是皮物?”修澤的話語毫無波動,他抬起劍,劍尖沖著姿勢妖嬈的鴿。 “嗯?你都知道了啊。”雖然被爆了老底,鴿依然一臉的從容。“那不自我介紹一下就顯得不禮貌了呢。” “在下喚作鴿,是未來鳳凰大人身邊的第三位女僕呦。”說著,鴿優雅的施了一禮。 明明是怪物,卻還裝作有模有樣,關鍵是,它的生命能力、五感,甚至語言和文字能力,應該都是從別人處搶奪吞噬的結果,一想到這裏,就讓修澤感覺一陣陣的反胃。 “你...吞了多少人做燃料?” “哎呦,小女子可不比姐姐們,只吞了一個而已呀。”鴿挑逗道,隨手便搓了一個土球,向修澤襲來。 土系魔法嗎...修澤隨意一揮,便將土球擊散,但隨即而來的一束閃光,卻差點炸瞎修澤的雙眼。 “!!”修澤用雙手捂住面門,破窗而出,隨之下落到屋外的訓練草坪之上,而在屋內,已經產生了一股劇烈的光爆。 “光...神力.....”修澤很熟悉那股魔力波動,就在幾天前,他還在與那股魔力波動的主人互相切磋較技。 本就聰明敏感的修澤,很簡單的便想通了其中的關聯。 那一天...他所編織的草環,在芒戈的屋內被發現.....事到如今,他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事情內在的關聯。 又是兩發光刃襲來,這是屬於裁決之神的神力魔法,修澤自然是見過的。 他輾轉步伐,從容閃過,但與從容的動作的相對的,他的表情越來越失控,渾身的殺氣已經暴漲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 “混蛋....你把芒戈怎麼了!!!!”一聲怒吼震天響,驚飛了林中棲息的群鳥。 鴿從窗內飛身月下,優雅地落在草坪上。 “啊,你說那個小笨蛋啊...”鴿用食指抵著下唇,略微思考了一會。之後,她居然雙手伸到胯下,直接將自己的短褲和褻褲一併拉了下來,曾屬於芒戈的大棒就這樣暴露於夜空之下,暴露在修澤的眼前。 “他呀,連同他的小兄弟一起,都變成了我取悅主人的工具了呀!!!!啊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伴隨著修澤愈漲愈烈的殺氣,一起彌漫在夜空之下。 62.旋風 刺眼的光芒與附帶著疾風的劍刃在林中交錯,發出劈劈啪啪的炸烈聲響。 修澤並沒有選擇在使館內與鴿硬碰硬,而是轉身將其引進使館區外圍的樹林之中。 百林之城,最不缺的就是樹木,只有在昏暗的樹林之中,修澤的暗殺技巧和小巧的劍刃才可以發揮最大的作用。 波贊的研究筆記之中有過記載,這個皮之怪物,她剛才說自己叫鴿,那應該是最近才誕生的皮物,她的素體是芒戈,而芒戈不過在一周之前才來到這座城市。 這麼看來的話,鴿應該還宛如幼兒一般,縱使可以驅使芒戈的魔力,卻沒有一個像樣的戰商和謀略。想到了這一點,修澤更加的變得底氣十足。 又是一發光刃襲來,修澤看準時機,靈活地跳上樹梢,躲過一擊。他在空中轉體,看準時機,丟出了一把短劍,直沖著鴿刺去。 “哼!這麼簡單直白的攻擊,你是在小看我嗎?”鴿嗤笑一聲,揮刀便要將其懸空斬下。 上當了!修澤當機立斷,跟隨著他的意志,空氣在無形中產生了變化。 一股細微的氣流飛向了擲出的短劍,在劍身的周圍產生了一層風力,在這風力的指引之下,短劍居然憑空轉變的方向。 “?!”鴿莽足一股勁的攻擊揮了空,與此同時,由於力道沒有泄出的關係,她的身體開始隨著慣性和重力而失衡。 與之相對的,那柄短劍反而靈活異常,只見它在空中迴旋繞到了鴿的後方,已經重心失衡的鴿,背後更是毫無防備。 修澤不會放過這僅有一次的生機,他大力禦風,揮動著短刃直接向鴿刺去。 刺啦!空氣中爆發出一股股濃濃的血腥味。 短劍從鴿的身軀中穿堂而過,在空中通過風力吹下劍身上沾染的血跡,筆直的回到了修澤手中。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雖然遭到了重創,但是看著胸前的那一個小窟窿,鴿卻絲毫沒有慌亂,反而放肆大笑起來。只見她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一根指頭,猛的一下,便插到自己的傷口之中,不斷地開始攪動,鮮血不停地湧出... “...!”這一手屬實是嚇了修澤一跳,他當然不認為自己一劍就可以了斷這麼詭異的生命體,可這種自殘行為也讓他覺得脊背發涼。 “啊啊~~怎麼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哈哈哈哈,看啊,雖然是一個這麼小的窟窿,但對於脆弱的人類來講,也是足以致命了吧!你一定會以為,我會疼的跪在地上,隨著血液的流失而喪失行動力,然後被一刀砍頭?或者你更喜歡面無表情的看著敵人斷氣?”鴿猙獰地嘲諷著修澤,鑽入傷口中的手指一直沒有停下動作。 “但是,很!可!惜!對你們來說是致命傷,對我來說卻連個屁都算不上!”說著,她拔出手指,將沾在手上的血液盡數舔舐乾淨。 “....你們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修澤重新擺好了架勢,雖然畏懼,戰意也絲毫不減。 “放肆!”哪知這句話卻令對面皮物憤怒起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我出言不遜?!” “我乃未來的至高鳳神欽定的貼身神僕!是你這等螻蟻也可以議論的?”她放肆的笑道,兩腿彎曲蓄力,驟然發動,向著修澤沖來。 修澤兩劍架於身前,原地不動,鴿本以為他是想跟自己硬碰硬,誰知她自己卻好像是遇到了莫大的阻力一般,衝刺的勢頭在即將碰到修澤的時候就停住了。 是風,從對面刮來莫大的風,龐大的風力如今成為了阻力,限制了鴿的行動和力道。 但這對於修澤來說,卻是莫大的助力,修澤毫不遲疑,趁著鴿被限制了行動,揮刀便向她的脖頸砍去。 重重的一刀圓斬,鴿的頭成功與身體分家,循著風力飛向了遠方。無頭的身體則丟下了短劍,無力地跪了下去。 “...?”看似是修澤的勝利,但修澤卻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砍頭的手感實在是太輕了,他感覺自己揮空了,但實際上卻看到敵人的頭飛了出去。他用餘光看了看自己的劍刃,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跡。 中計了!修澤咂了咂嘴,快速離開了原地,向遠方跑去。果不其然,在他原來站立的地面之下,一個土制圓錐螺旋上沖了出來。 那是土系魔法——大地錐!是土系非常少見的攻擊系魔法。只見那錐沖出地面,在鑽空之後,又重新調整方向,向著修澤沖來。 修澤的判斷還是棋差一著,他見穿胸攻擊,便又想砍掉對方的頭,誰知對面連砍頭都不怕,雖然知道這些詭異的皮物生命不能以常理來認知,但這也讓修澤非常頭疼。 要麼是皮物沒有要害,要麼就是存在要害但自己還未察覺,萬幸的是,修澤的危機感知和戰鬥經驗還是可以派上用場。 修澤雙刀一揮,產生出一道風壁,風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以超高頻率進行迴圈流動,產生出了一層防禦力場。 圖錐宛如一個鑽頭,螺旋紮了進去,卻撼動不了風壁分毫。而修澤則看準時機,從兩側施加風力,擠扁了大地錐。 但是修澤並沒有乘勝追擊,他看著遠處追來的略顯驚悚的鴿的無頭女屍,略作遲疑,還是選擇了退避。 有一件事情,修澤還沒有搞懂。他之前的第一劍,確確實實的見血了,怎麼現在砍頭就沒見血了呢? 修澤隱隱有種預感,這會是致勝的關鍵。 “喂喂喂,小夥子要去哪兒啊?怎麼不陪姐姐享受啦?”一聲淫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修澤吃了一驚,抬頭看去。 那居然是鴿的頭顱,飄揚在空中。 不對...修澤定睛看去,有一根細線,連接著鴿的頭和她的身體,並且那枚線還在不斷縮短,在這根線的作用之力下,那具身體的速度也加快了。 不好!修澤的第一反應,便是要立刻砍斷那根線,這很符合這時的戰鬥直覺。於是修澤飛身躍起,向著那根連接線砍去。 但是線上與劍相交的那一刹那,修澤就後悔了。因為他想起來,在實驗室裏遇到的那坨皮物,它的擴張與收縮,是與品質無關的。 “中計了!愚蠢的人類,乖乖成為我的食量吧!”鴿大喝一聲,那顆頭顱居然直接在空中爆散,化作一灘黑泥。 那泥的面積太大了,還在空中的修澤,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見那黑泥直接罩下,淹沒了修澤的身影。 “讓我看看,你有什麼驚異的能力,可以為我所用吧!哈哈哈哈!”鴿大笑道,開始吸收這名風之騎士。 但是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蠕動的液態的身體居然沒有摸到修澤的身體,可是自己明明已經把他蓋在身下了。 突然間,鴿的身體產生的反應,在那片黑泥的某處,居然發出了一聲大爆炸。伴隨著雜亂的破空聲,修澤從黑泥之中一躍而出。 “怎、怎麼可能!”鴿懵掉了,自己的能力,對於下等人類來說,明明是降維打擊才對。 修澤落到了地上,卻絲毫不敢停留,他三步並做兩步,消失在密林身處。 這並不是逃跑,而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喘息和思考的機會。修澤進行了幾次深呼吸,緩解自己加速的心跳,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驅動起四周的氣流包圍在自己的身邊,不停的流動,來抗拒黑泥的侵蝕。 畢竟當時在實驗室時,黑泥也沒有通過被改變了壓強的鎖孔。 這讓修澤明白了,面對黑泥的侵蝕和吞噬,不應該進行防禦,而應該嘗試阻隔。萬幸的是,自己的風之壁起了作用。 “好一個不老實的螞蚱!”背後傳來一聲厲喝,嚇得修澤驚起一身冷汗。 他回頭看去,鴿的頭已經再次和身體合一,旋轉著身體沖上來就是一刀,修澤只能放棄跑路,轉身招架。 森林裏傳出丁零噹啷的碰撞聲,單論劍技來說,自然是修澤更勝一籌。鴿的身上已經吃了好幾刀,鮮血淋漓,血液順著她的黑色緊身皮衣溢出,居然也有一種別樣的誘惑力。 看著自己身上的種種傷口,鴿皺了皺眉頭。 她其實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倒不是自己自戀,也不是怕痛,相反她自己是沒有痛覺的。只是她希望可以用自己最完美的身體來服侍波贊,現在自己的身體血肉模糊,波贊黎明就會返回,自己勢必是要與主人打個接風炮的,可是怎麼用千瘡百孔的身體去服侍主人呢? “有點本事嘛,螻蟻....”鴿咬了咬牙,她很不願意承認下等生命,但確實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生命讓自己為難起來。 “不過我勸你,最好收斂點,這樣對我們都沒有好處哦~”她用挑逗的語氣說道,但修澤對此絲毫不理會,只是架好雙刀集中精神戒備。 剛才一連串的短兵相接,修澤雖然看上去在劍技上略勝一籌,但實際上他的精神壓力也很大,他很怕鴿的某個地方突然變成黑液侵蝕自己,所以一直在自己的全身覆蓋了風之壁。 這當然是有好處的,風力會強化自己的速度,覆蓋在劍上的疾風也很增加攻擊範圍。他已經給鴿造成了很多傷口了,其中不乏對人類身體來說,堪稱致命的部位。 腹部、脖子、手腕、膝蓋窩、肋骨......可是他砍了這麼刀,對方還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這樣的敵人,到底要如何才能擊敗呢? “喂喂,不用那麼緊張,我承認你有兩把刷子。”看著修澤那執意死戰的神情,鴿卻拋出了橄欖枝。 “我們姑且停戰吧,這對你我都好。”鴿攤開雙手,無奈說道。 “...?”修澤有點莫名其妙,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自己已經捅開了波贊最大的秘密,他們是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呵,你是無法理解我的呢,我可是神之僕從。”她揉捏了一把自己的胸部,露出一個淫蕩的壞笑。 “這具身體並不完全是我的所有物,更確切的說,我的一切都是為了取悅主人而存在的。” “主人...?就是波贊嗎?” 聽到修澤直呼主人的大名,鴿產生了一絲不悅,但是現在畢竟不是計較的時候,淩晨的接風炮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螻蟻,注意點,那位大人是未來的鳳神,你想要多活一段時日的話,就不要這麼放肆。”鴿壓抑住自己的不悅,很勉強的威脅道。 “笑話!”聽到這個幼稚的威脅,修澤竟忍不住笑了起來。“流諾恩前輩和芒戈都被你們滅口,試問我如何能活?”他惡狠狠地說道,“但是我哪怕會去死,我也要狠狠地在你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呵,幼稚!”鴿攤開兩手,擺出了一個無奈的姿勢。“那你就更不該於我作對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你一直在砍的,到底是誰?” “......”修澤對此不予理會,他不明白,只當這是煙霧彈般的話術。 “不明白嗎,那我再說直白一點好了,你要知道,我們作為高等生命,是沒有血肉的束縛的。”說道這裏,她陰暗一笑:“你覺得,從我身上流出來的鮮血,是屬於誰的呢?” 這一下,高度緊張中的修澤,是真的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不管是地下室中的皮物,還是之前砍到的鴿的脖子,確實都沒有見血。 他怒目圓睜,連嘴唇都開始顫抖起來。 “你這個——混蛋!!!!”一聲咆哮響徹夜空,修澤的底線正在不斷地受到挑戰。 “唉,話說清楚,是你自己砍上來的,我可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呢?”鴿用手捂住下唇,輕蔑一笑。 所以,自己試圖殺掉皮物所做的致命攻擊,實際上...都作用在了芒戈的身上嗎?修澤追悔莫及,他為什麼沒有提早察覺到這一切呢,是啊,化作液體只有鴿的頭顱,現在他理解了,因為身體包裹著芒戈的肉身,如果連身體也化作黑泥,她也許就會失去芒戈的力量。 修澤憤怒歸憤怒,頭腦卻一直在積極思考。 等等...致命攻擊?修澤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關鍵事實。當血液來源清晰以後,一切的不協調仿佛都鏈接在了一起。 是了,自己之前洞穿鴿的身體的時候,是有在近距離觀察過她的血液的。 那很明顯不是死人的血液! 嘛,雖然在當時來說,活蹦亂跳的鴿就在眼前,這層思考也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來說,卻是完全不同了。 如果那是來自芒戈的血液,也就是說...他還活著!還活在那具皮物生命體之中! 而且,芒戈的身體在哪個部位,修澤也看的一清二楚,不用分說,自然是從傷口中流出血液的部分,當時砍下鴿頭的時候,之所以沒有流血,正是因為鴿的頭顱之中是空的,芒戈是被他放在自己的主軀幹裏。 而且,芒戈的下體還長在鴿胯間,他們之間的位置,必然是對應的!修澤很清楚芒戈的體型和身高,如果用那根肉棒為原點,配合鴿身上的血跡建立參考系的話...他有信心可以把握到芒戈肉體的所在! 僅僅一句話的功夫,夾雜著憤怒的大腦反而思考的越發清晰起來 修澤開始興奮起來,他原以為,被吞噬了七天之久的芒戈,已不會再有生還的希望。 於是就在此時,一種莫名的情感開始湧動在修澤的心中。從出師以來,他一直都是執行的殺人、破壞、諜報任務。 而就在此時,他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營救行動,對他來說,這場戰鬥的本質已經完全變了。取代了憤怒,充斥在心中的,是高昂的戰意和勇氣。 自己已經很難再一次砍下她的頭了,修澤很明白,那要如何將芒戈救出來呢?修澤咬了咬牙,在他的腦海中,一個危險的計畫已經開始成型。 “怎麼樣啊,帥哥,就此罷手吧?”脫離了自己的思考,鴿依舊在“勸誡”著修澤。 “呵...”修澤輕哼一聲,“做夢!” 怒濤突進!轉瞬間,修澤便出現在鴿的眼前,揮劍欲砍。鴿立刻掏出匕首迎擊,一刀揮去,卻再度擊空。眼前的修澤居然只是一具殘影。 而真正的修澤居然出現在鴿的後方,提手便是一刺。 刺啦!鴿的背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傷口,血肉橫飛。 “放肆!你不聽人話的嗎?!”鴿大驚,她本以為關於血液的事實會令修澤動搖,沒想到他卻越戰越勇了起來。 鴿一面後退,修澤卻緊追不捨,劈劈啪啪,你來我往,華麗的劍光交相輝映,直直激戰了數個回合。 但是對於修澤來說,持久戰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面對被穿胸都毫不影響的皮物生命體,怎麼能與其比拼耐久呢?縱使自己的劍術確實貹上一籌,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揮動雙劍的手卻也是變慢了。 天空泛起一絲白光,短兵相接竟持續了大半夜。 “你....你他媽別太過分了!!!”鴿怒吼一聲,此時已近黎明,自己身上的傷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波贊回來之前處理好了。極度憤怒的她,一刀便捅進了修澤的小腹之中,連同自己握刀的手都一併捅了進去,刀尖從修澤的背後穿出。 “嘎!”修澤悶哼一聲,嘴角鮮血如注。 “你怎麼不嘚瑟了!你不是覺得自己很牛逼嗎!”被一個人類逼到此等地步,鴿也不在乎那作為神之僕從的體面了,她扭動手腕,不斷用刀攪動著修澤的內臟。不斷地將手捅進修澤的腹部中,破口大罵道。 腹中噴湧的鮮血,染紅了鴿的手臂,落下的深紅在地上積成一潭。 修澤已經連回罵兩句都做不到了,連自己仰仗的武器雙劍也落在地上,但是...他笑了。 “勞資...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他的雙手,突然灌足的力氣,握住了鴿捅進自己身體裏的手臂! “?!”鴿受到了驚嚇,她本能的想要撤回自己的手,卻發現那只手絲毫不動。 這傢伙,怎麼還有如此巨大的力氣!? 仿佛是要將所有的生命力灌注到自己的左手之中,將死之人居然發揮出了遠超常識的力氣,將鴿右手鎖死在自己的腹中,任憑鴿如何破壞自己的內臟,也不為所動。 “別太得意了,我還有一只.....”狠話還沒放完,修澤的右手早已沖進到了鴿的嘴巴裏,整個手臂、手腕部分都闖了進去,把鴿的臉撐大了一圈。 如果鴿有頭骨、下巴結構的話,恐怕這一下早給闖裂了吧。 鴿萬萬沒想到對面會來這麼一手,她瘋狂用左手捶打修澤,攪動右手的刀刃,卻都無濟於事。 她又想用嘴巴咬斷修澤的手,卻發現自己的牙齒如何都咬不上力氣。 那是當然的,因為...修澤所使用的,正是獨特的東方武技!他的手指五指併攏,將指背拱起如橋狀,如果有上下鱷結構的話,或許還可以憑藉咬合力破解,但頭部中空的鴿哪里還有這個能力? 蛇形刁手勢法高,專打三山人不饒。 疾風迅雷命相送,只求當日龍捲風。 順著修澤的手,以鴿的喉嚨作為通道,以一片細小的草葉作為嚮導,非常微小的風之力化作氣流,吹進了鴿的體內。 那片草葉,正是芒戈掉落的草環,上面還依稀有芒戈的氣息,也許可以作為不大的依仗。 同時,那也是修澤想向芒戈傳達的資訊。 在鴿的的體感來說,可能也就跟吸入冷空氣的感覺差不多,不用呼吸的她也不會在乎這些,只是瘋狂的蹂躪修澤的身體。 既要快,也要謹慎!修澤作為騎士的力量最受考驗的時候,就是在此時此刻。 那氣流很快尋到了鴿的胯間位置,畢竟那個位置很好找,自然,它摸上了還在鴿體內的那一節屬於芒戈的肉棒,順著他的肉棒螺旋湧動起來。 只要找到肉體的一部分,順藤摸瓜,就可以找到芒戈的身體了!修澤強忍著身上的劇痛和因失血過多而造成的意識模糊,堅定的馭使著指尖的那一絲氣流。 找到了!氣流在鴿的身體中形成了一個形狀,那是一名人類的形狀!接下來,只要用風力把芒戈的身體向上推,不需要推多高,只要夠到自己手就可以了! 我的生命啊,再堅持一下......! 氣流開始加強,從芒戈的底下拖著他向上走。 “?!”隨著體內的氣流的加強,終於遲鈍的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而且...自己的肉棒居然在往回縮了! 糟了!修澤確實忽視了這一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你這個混蛋!你做了什麼!”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包”發生了位移,即便戰商再不搞,鴿也能猜出是修澤在搞鬼了。 撐大的嘴巴並不能阻撓鴿爆粗口,她叫罵著,更加激烈的捶打著修澤,突然,鴿仿佛開竅了一半,一掌便戳上了修澤的喉嚨。 修澤痛不欲生,但是比起痛苦最要命的事情是,自己的呼吸斷了...... 生物的任何力量,都離不開呼吸,這是屬於修澤的常識。 本就虛弱至極的修澤,因為這一次致命的衝擊,魔力流短暫中斷了。鴿體內的氣流失去了動力,本來托起的芒戈又落回了原味。 “咳、咳”修澤劇烈的咳嗽著,但是他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僅僅固定住鴿和闖進她的嘴巴,便已經用掉了修澤全部的力氣。 而現在,功虧一簣。 將死的修澤,突然回想到了以前。 小時候,他是班裏唯一一個不帶盾的孩子。 不帶盾的騎士並沒有什麼稀奇的,還有的騎士是使用流星錘的呢。 修澤用雙劍,是因為他較早的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方向,但是對於幼小的他來說,這卻也讓他產生出了一絲離群感。 負責的老師耐心的引出了修澤的各種天賦,但這些天賦卻與修澤想像中的騎士相去甚遠。 看著別的騎士舉起大盾護在別人身前的時候,再看看自己的雙劍,修澤從會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有的時候他也想試試,舉起大盾護在別人身前,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學校裏不時傳來在職騎士們的豐功偉績,這同樣讓小修澤心生嚮往。 某某騎士以一敵百,護住了村落。 某某騎士一夫當關,救回了修女。 修澤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是濃厚的從眾心理,讓他覺得這才是至高的使命。 直到稍大一點,他才理解了術業有專攻的道理,他不再對自己妄自菲薄,不再糾結大盾騎士,只不過... 小時的憧憬還在心中,一直在殺殺殺的修澤也幻想過,也許在某時某刻,會有一個非自己不可的使命來待自己完成?也許,自己也有用雙劍執行救護人物的一天? 也許有點虛浮,但他也希望自己可以神兵天降,拯救弱者,然後一臉憨笑的接受對方的感謝和讚揚。 數年的騎士生涯,不長不短,這也就變成了一個念想。 但直到這一刻,修澤的心中,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覺醒了。 是救不到芒戈的懊悔?是對即將死去的恐懼?還是對眼前敵人的憤恨?修澤不明白。 但是他突然覺得:自己能贏! 死掉是很輕鬆的事情,但自己的這條命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前輩等著自己去伸冤,後輩等著自己去營救。 修澤睜開了雙眼,他回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無所謂的心情。 這就是“走馬燈?”修澤想到。 伴隨著生命的流逝,勇氣沖上了修澤的身體,雖然不能呼吸,但自己還有一口氣在。手中的氣流,還沒有斷。 這最後的氣力,就讓自己再博一把把。 “芒戈!聽得到嗎!”修澤大吼一聲,那聲音宛如波浪,將雜草震開。 “速速醒來!拔出你的武器!” 看到大吼的修澤,鴿反而驚呆了。 這個人在幹什麼?他怎麼還沒有死? 好吧,但是他死或不死,又有什麼區別嗎?他還有任何威脅嗎?自傲的鴿如此想到。 “笑話!如今那名小騎士已經於我融為一體,大吵大叫的手段也未免太低俗了吧!哈哈哈哈!” 但是,雖然是試圖喚醒芒戈的手段,但修澤可不是瞎叫的。在鴿的體內,那圍繞著芒戈的氣流,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你知道嗎?旋風的力量是很大的,強大到足以吹飛一切地上的事物!但是在它的中心,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某個男人的話語在耳邊迴響。 “所以你不覺得,如果用旋風把某個人罩住的話,他會變的很安全嗎?什麼東西都進不來耶!” 那名前輩,當真是見多識廣。而此時此刻,修澤終於等來了唯一一次的機會。 時隔多年,那一天所練就的絕招,終於派上了用場。跨越失控的水龍卷再一次將三名騎士的意志聯繫在一起。 修澤依然不停地忍痛呼喚,他的氣流圍繞著芒戈,一圈一圈的向上旋轉。 微小的氣流本不成氣候,但此時只需要一絲,一絲就夠了! 只要能將芒戈從內部與皮物阻隔開,就是勝利! 久經沙場的修澤,善於把握每一場戰鬥的細節。他曾用風之壁阻擋過黑泥的侵蝕,證明了阻隔之法是有效的。那麼這次就要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在芒戈的身上施加風力,利用外力將他與皮物隔開! “芒戈!醒來!拔出你的武器!” ... ...... ......... 自那一天被強制穿上皮物起,芒戈就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他失去對身體的一切掌控力,只是渾渾噩噩的睡著,連夢都不曾做過。 氣流在他的身邊旋轉,旋風逐漸成型,慢慢地,在芒戈與皮物之間,插入了一層薄薄的風之壁。 那引導著氣流的小草葉飄飄搖搖,落進了他的嘴裏。 好舒服...的風...伴隨著阻隔的形成,芒戈的一小部分感官回歸了主人的懷抱。 他感受著嘴中的清涼和舒服的風,而與風同時傳來的,還有一些微弱的聲音。 “醒...武器.....”芒戈聽得不是很真切,他還有一大部分的身體與鴿連接在一起。 但是他卻對這聲音、和這風,很有印象。 修澤前輩.......?芒戈模模糊糊的想到了這個人。他猛然意識到,在自己嘴中的感觸,是來自青草的芳香,在那青草之上,有著屬於修澤的魔力波動。他還記得,在昨天他和修澤前輩定下了約定。 我在哪?他又在哪?我怎麼會聽到他的聲音? 感受著相熟之人的魔力,那聲音一聲接著一聲,芒戈試圖捕捉那散在風中的資訊。 “拔出......武器?”終於,芒戈聽到了最關鍵的一句話,那來自修澤前輩的,聲嘶力竭的嘶吼,終於傳達到了他的耳邊。 對了!拔出武器,芒戈終於想起來了。 如果在那一天他能早點意識到危機,拔出武器,或許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了。在旋風的幫助下,芒戈終於回想起了現實。 他不明白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是何種的狀態,但是他決定相信修澤的呐喊。 這是來自前輩的幫助,我一定要拔出自己的武器!芒戈咬緊牙關,拼命的驅動自己的身體。 旋風還是太弱了,修澤已無力繼續灌注魔力,這微不可及的風就是最後的希望。 對啊!我的身體!你為什麼不動!芒戈非常的焦急,但是手和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一樣。 卡!鴿的左手掐住了修澤的脖子,白皙的手不斷施加著恐怖的蠻力。 “叫啊!你個螻蟻!有本事再叫啊!” 修澤依舊不屈不撓,哪怕是最小的聲音,也要傳達到他的身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芒戈無聲的呐喊著,他能零星的借助氣流聽到外界的聲音,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快些拔出武器,那將是自己一輩子的遺憾! 無緣無故的,他想起了梅茵被霸佔的十年。尤其是在那一天,梅茵去接受聖女洗禮前對自己落下的淚珠。 芒戈力從心起,閉緊的牙關咬住了那棵小草。他嘗到了那小草之上,帶有一點血腥的氣息。 是修澤前輩的血...... 他在戰鬥,很可能已經身陷險境,而這麼危機的時候我又在幹什麼? 我是騎士!我芒戈是騎士!難道之前犯過的錯誤,我還要再來一次嗎!我還要再次錯過、無能為力,只待像方姑娘、修澤前輩一般的人來力挽狂瀾嗎!!! 芒戈無聲的大吼著,這是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武器!不就是拔出來嗎!有那麼難嗎!明明別人都在拿命奮戰,自己連拔個武器都這麼困難嗎!! 修澤前輩還在戰鬥,自己還有約定沒有履行—— 給我動啊!!!!!!!強大的信念從靈魂深處爆發,帶動著被操控的的雙手,芒戈終於漸漸觸碰到了那象徵著傳承與榮耀的劍柄。 就在修澤的脖頸被擰斷之前,毫無預兆的,只見眼前的鴿突然炸裂開來,發出了一聲巨響。 那是耀眼的光芒,伴隨著雷火炸裂的聲音。 這種感覺...還不錯。在光芒的籠罩下,修澤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63.靈狐 在神權國領事館的辦公室內,正掀起了一場狂風暴雨。 去往交界地探查的波贊不得不承認一個令她無比震驚的事實:鶇死掉了。 由於鶇斷了聯繫,她手拿魔力球一路從交界地追到了靈蛇族地附近。而鶇的魔力流就在某條小溪之中斷掉了。 即便是如此自滿的波贊,她也必須要認清事實,她本以為是個花瓶,宛如捏在手中的梅茵公主,竟然發起了如此有力的還擊。 她沒有為鶇悲傷,作為未來的真神的自己,不可能為了區區幾個僕從的生死傷心落淚。 但即便如此,她也將鶇看作是自己的私人財產,作為主人,好用的工具壞掉也會不舒服。 於是她憋了一肚子的火,連夜趕回了大使館。 就在這個時候,她又傻眼了。 巴裏脖子噴著血,狼狽地倒在辦公室裏,波贊雖很不滿這個秒男,但起碼他頗具戰鬥力,還很忠心,也就忍著噁心為他療了傷。 於是她順著魔力流的蹤跡而去,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給自己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然後她遇到了一模一樣的情況,鴿的魔力流同樣斷在了某片密林裏。 鴿也死了。鴿是波贊最滿意的一個作品,也是最能滿足波贊的僕人,鴿被消滅,使得波贊此時簡直是怒火沖天。 她也不管巴裏是有傷在身,拼命的又自己拿包裹著黑絲的、修長又性感的腳蹂躪他的下體。卻又拿捏著他的欲望,不允許他有絲毫爆發的傾向。 不過好在,鸰還在,還變得更強了....而且,第四個孩子也要出世了。這是波贊唯二的安慰,她發誓,一定要獲得公主殿下的身體,成為鳳神,將所有的障礙用紅蓮怒焰盡數消滅。 這便是幾天前發生的事情,而現在,方淩夏和白欣、白烈等人已經盡數回到了百林城中。 交界地的風波結束後,任洪率領的鏢隊自然是要回來複命的。 而白烈跟族人們,以及白欣進行了充分的溝通之後,白欣還是決定要交出妖丹,換取族人在百林城的諸項權益。剜出妖丹雖然很痛,但好在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對身體的損傷也會在比較短的時間內痊癒。 以短暫的痛苦來換取族人們的修行資源,對白欣來說,不是一個不能接受的選擇。於是白烈作為乙方,任洪作為仲介方,也一併來到了百林城。 白欣提出想讓方淩夏做自己的貼身保鏢,但這個理由實在不夠充分,白烈和任洪都認為無論是資歷還是實力,方淩夏都還拿不出手。 白芸忐忑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她是不可能將方姑娘的真實身份說出來的。 目前,白烈、任洪和數名來自靈蛇族的使者都來到百林城主府下榻了,他們必須保證白欣的安全,而安雲杉城主很是配合。 方淩夏被踢出了這場交易之外,於是他去跟張老伯和小梅見了面。 張華遞給她一個地址,希望她有閑時,可以去落鳳坡拜訪自己的師弟。也就是方淩夏的師叔了。 據華爺說,這位師叔是最後給師爺送終的人,也是得師爺傳承最多的人。這樣的長輩,勢必得見一見的。 迎著月光,方淩夏拿出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又看了一眼,便將它塞入懷中,保管好。 她的後方,是一排排的崗哨,而她的前方,卻是一片漆黑的竹林。 今日無月,卻有依稀星斗,淡淡地閃著光。 是了,方淩夏偷偷溜進了千竹山,就是那座被官府嚴令禁止出入的百林第一山。 方淩夏有點緊張,她深呼吸了幾次,緩解了下自己的呼吸,便輕手輕腳向山林深處潛行。 無他,只是她從白欣那裏瞭解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蛇族的修仙功法,終究不能幫助鸑鷟進行修行,但是此時的鳳神娘娘,其實“很餓”。 她殺掉了鶇,吞噬了蟒玉,又在人前變身,施展神通...... 對於除了月光之外沒什麼恢復手段的她來說,這都是只出不入的虧本買賣。 而更巧的是,據城中的觀星者所述,這幾日的夜晚都不會有月亮。 難道老娘就要這麼無能為力的幹餓幾天嗎?!偉大鳳神娘娘才不願意就這樣坐以待斃! 但是好在,白欣無意間說出的一個都市傳說引起了鸑鷟的注意。 那就是——百林城,無人可以修仙成功。蓋因群竹竊氣之故也。 嗯...用人話來說,就是竹子把靈氣都泄走了,修行者采不了氣,自然也修不成仙。 這也就是個有果無因的都市傳說,白欣也說不出其中緣由,但這在妖界卻是眾所周知的共識。 百林城,出不了仙人。 鸑鷟自然不知其中三昧,但她卻對這個說法起了一絲好奇。 群竹竊氣?就是....竹子跟人搶靈氣嗎? 她如此想到,這並不難理解,自己可是將別人連力量帶身體都搶走了呢,何況自己雖沒有恰過仙人,但自己現在可是鳳神之軀啊,雖然只是蛇人們自顧自封的...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在漆黑夜空之下,深山老林之中,一位身著華麗的金髮美少女正在一堆篝火旁邊...啃竹子。 猛烈的火焰將架在鍋裏的青竹烤的劈啪作響,少女則拼命試圖從竹子上啃一口下來並嚼碎它。 那能怎麼辦嘛!我總不能隨隨便便又去吞人吧,啃啃竹子還不行嘛! 現在少女的身體完完全全是梅茵的身體,金髮法袍,翅膀沒有張開,是純種的月神神眷者,神權國排名第二的美女公主。 “嗚嗚...說起來,我這身體可是屬於公主的高貴軀體,現在我居然用她來幹啃竹子.......”梅茵委屈道,這幾天都沒有月亮,自己卻只能在都市傳說上賭一把,如果做出這麼無厘頭的事情還沒有恢復實力的話,這可就真成了無敵美少女人生之中的污點了...... 畢竟,這具身體再被海德奪舍的十年間,除了暴虐一點,也沒有做出啥有失身份的事情。 嘎嘣嘎嘣....梅茵就這白開水,艱難地將咬下的一小塊竹片咽了下去。 “嗚嗚...好難受。”梅茵雙腿盤坐,雙手捂著肚子,蜷縮著自己的身子發抖,看來幹烤竹片真的是不好消化啊。 “力量...好像...沒有補充呢。”感受著自己的身體,梅茵失落道,但是這倒也在她的計算之中,才這麼點量,就算有用,又能恢復多少呢? 她看著旁邊堆積起的大量節竹,面露苦澀。 麻了!第一口都咽下去了,豈能半途而廢??老娘跟他們拼了!梅茵心一橫,燒開了水,將大把的竹節投入了進去.... ... ...... .......... 此時大概已經是後半夜了吧。 梅茵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很是不雅,索性法袍裙擺很長,將身子包裹的很是嚴實,沒有露出什麼白皙的部位。 她費勁的抬起頭,看著星空,稀疏的星點讓她無法判斷現在的時辰。 但是大量的竹子堆積在胃裏難以消化,多虧了的梅茵的身體機能很是優秀,一般人這麼折騰恐怕早就大出血了。 但是肚裏的翻江倒海也限制了梅茵的行動,她蜷縮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本來害怕篝火的光亮和燒烤的聲響會不會暴露自己,畢竟自己現在是梅茵的身體,又是偷渡進來的。不過好在一切順利。 不對....梅茵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力量...沒有一絲一毫的增加。 “.....坑爹啊!”少女悲愴地發出一聲哀鳴,沒有恢復力量,白受了這麼多罪。 “噗... !”這時,她突然聽到了一聲淺笑。 “嗚....誰!”梅茵慌忙掏出法杖,想起身拉開架勢,但身體的劇烈活動反而更加刺激了艱難的胃,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又促使她跪了下去。 “哎哎,我覺得您還是小心點,我不會害您的。”從角落之中,鑽出來一個銀白色的毛球。 那顯眼的白色毛球越走越近,梅茵捂著肚子還是看清了來者為何物。 那是一只白毛狐狸。 但是與一般的狐狸不同,這是一只遍體通白,在那白毛之上卻有規則整齊的粉色皮毛,勾勒出某種類似圖騰的輪廓。 最關鍵的是,她有著兩條尾巴,似乎昭示著這只狐狸的與眾不同。 “.....二、二尾狐仙?!”一鳳一狐對視了半天,梅茵終於想起自己原來看過的故事書中,有關於雪洲狐仙的故事,故事中對於狐仙的描述,跟眼前這只白毛狐狸很像,區別也就是尾巴的數量不同。 “舒服!小丫頭,有見識!”這一聲狐仙似乎讓白毛狐狸很是受用,她的兩根白毛尾愉快的上下拍打起來。 “沖你叫老娘一聲狐仙,老娘就勢必得給你顯個靈了!”白毛狐仙蹲坐在地上,驕傲地說道。 然後只見她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一番,變出現了一個“化”字。 “丫頭,取完水來。”聽到了命令,梅茵立刻麻利地倒了半碗的涼白開。只見那只狐狸的狐指一點,那個化字便溶進了梅茵捧著的水碗之中。 “此乃化骨水,把它喝了罷。”狐仙輕撚自己的鬍鬚,得意的說道。於是梅茵也不帶懷疑的,將碗中之水一飲而盡。 仙狐敕水,藥到病除。梅茵覺得肚中的掙扎之感頃刻間便消的一乾二淨。 “嘶——”她震驚的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正兒八經的仙法,雖然現在的自己也是神眷者之身,但是這畢竟與仙神本尊是不一樣的,而在她眼裏,自己這個“鳳神娘娘”是算不得數的,只有似眼前仙狐一般,有靈有驗的神仙,才更符合她認知之中神仙的形象。 於是她立刻就跪了下來,想要給這位狐仙磕一個—— “臥槽!別!”沒想到這一舉動反而讓白狐吃了一驚,只見她的大尾巴一掃,別掠過梅茵的臉,直接把她掃了一個狗吃屎。 “你幹嘛!你瘋了?你要跪我?你恩將仇報,想讓我死不成????”白狐蚌埠住了,破口大罵道。 這倒惹了梅茵一臉懵逼,“呃,狐仙大人,我們東洲人看見活神仙都是必拜的啊,何況您又幫了我,我只是想盡禮數而已,怎麼成了害您了?” “啊。咳咳咳!!!”狐狸佯裝乾咳了幾聲,“啊哼,別、別人我管不著,反正你不能拜!知道嗎!別問為啥,聽老娘的就行!” “啊...哦....”梅茵委屈的坐在地上,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到面前的美少女沒有了跪拜的意圖,白狐狸才松了口氣,說道:“話說,你是抽了什麼風,怎麼在這裏啃竹子?” 梅茵可憐巴巴地說道,“回大仙的話,小女子素來仰慕修仙之術,奈何投師無門,之前我去往交界地旅行,偶然間聽得妖族傳聞,說百林出不了仙人,是因為竹子會吸取仙氣,不是有句老話叫吃啥補啥嘛,所以我便想...我是不是有辦法從竹子身上獲取點仙氣....”梅茵越說越沒底氣,一方面她是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誰知道這個大仙會不會把自己當做妖魔鬼怪滅了?可是另一方面,她也害怕瞞不住大仙的眼睛,故事中都說真正的大仙具備天眼通的能力,無所不知,不知道自己這套說辭能不能行得通? “孩子...你是餓糊塗了嗎?”白狐有點無語,你就是再想修行,也得遵循常識吧,人類哪能啃得了竹子呢?一兩口或許沒事,多了不是找死嗎? 某種意義上,自己確實是餓昏頭了,梅茵在內心吐了個槽,但還是沒膽說出來。 “嗨,也罷,你我相遇一場也是有緣,我便提點你一把。”狐狸走到一根竹子旁,用她的小爪子一揮,便輕易的砍下一跟竹子。 “丫頭,你可知‘四象八卦’的學說?” 四象八卦之說,曾經身為讀書人的梅茵自然知道。 東方洲曾有一本天書現世,此書據說為某至高大仙傳於人間,是東方洲一切文化的起源。 而在這本天書之中,將人世間所使用的九個數字,都施加了注解。 一,謂之太極; 二,謂之陰陽; 三,謂之三才; 四,謂之四象; 五,謂之五行; 六,謂之六合; 七,謂之七星; 八,謂之八卦; 九,謂之九宮。 而其中的具體事宜,作為至高機密,並沒有公開,世面雖然流傳有很多關於天書的研究和傳說,但其實大部分是連天書原本都沒有看過的,曾在雲洲念過書的柳墨昇有聽過一些小道消息,是說天書真本一直被皇室獨享,不允許民間傳閱。 但是即便如此,憑藉流出的一言半語,便足以在塵世間產生出摧殘的傳承了。比如柳墨昇曾隨祁老爺子學過的拳法,就叫【六合拳】。 梅茵坦言,只是聽說過的程度,並不瞭解真意。 “呵,既如此,我便提點你這小輩一番。”聽到梅茵不知,狐狸反而很高興,她跳到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地對坐在地上的梅茵說道。 “此數九之間,一至四便是先天境界,六至九便為後天境界,而所謂五行,便是從人到仙必須要跨過的‘天門’。” “民間有言‘鯉魚躍龍門’,躍過便化龍,躍不過...只能重入輪回,待下世機遇。” “而流傳於俗世的大部分修行法門,無論文武,蓋不出此六合、七星、八卦、九宮是也。” “舉例來說,皇室專屬的神機營內就有一奇書,號曰【奇門遁甲】,世間有贊,說:‘學會奇門遁,來人不用問;九宮八卦手,沾上人難走。’即說明,即便此等奇術,也逃不脫九宮、八卦之理。” 白狐解釋的簡明易懂,梅茵聽起來毫無障礙。 “丫頭,你可知,八卦為何物?”狐狸問道。 梅茵則是點了點頭,這點內容在世面上還是有流傳上,於是她說道:“應該是乾、坎、艮、震、巽、離、坤、兌。” “那你可知,每一卦作何解釋?” 梅茵拱手道:“晚輩不知,還求前輩賜教。” 聽到“前輩二字”,白狐的眼眉飄了兩飄,說道:“呵,這可是你們平常人接觸不到的知識了,如果不是因為你命格特殊,這幾句話還真值得你給我磕一個。把這些話記好了,丫頭。” “乾三連,坤六斷,兌上缺,巽下斷,離中虛,坎中滿,震仰盂,艮覆碗。” “此八句話,便足以概括世間萬物的形狀內涵。此間奧妙無窮,還需你自己去經歷人生,去自悟。” 梅茵嘟囔著這八句話,不知為何,她從沒聽過這八句話,卻感覺它們很熟悉。這八句話的意思依舊很抽象,但是她好像知道這八句話該如何運用。 不對...不是自己的知道,而是自己這被稱作鳳神的身體知道。自己冥冥之中,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 梅茵轉過頭,看向那節內部中空的竹節。 “離中虛...難道,此竹即為離卦?” 啪啪啪。狐狸坐在石臺上,鼓起了掌。 “後生可畏也!所謂離卦,應在竹上,別是外強內空之相。而仙道貴生,所謂修行,便是求一個圓滿。所以對於活竹來說,它最大的習性,便是將自己的內部填滿!” “所以說,竹子天生便具有納氣的作用!此滇洲西南之地,自古以來,人們便愛用竹子做住屋,你可曾想過,這竹節韌性幾何,如何能抵擋得了這裏的狂風暴雨?” 梅茵確實想到了,她在驛站的時候就有經歷過劇烈的暴風雨,那時的自己功力不及,甚至有被吹飛的危險...... “實際上,起作用的,便是它中空的內部卻聚滿了靈氣呀,這看似脆弱的虛,反而成就了它的堅韌,蓋其修成離象之故,居八卦其一也!” “所以說滇洲不出仙人,真是一句屁話!守著這麼好的素材,法寶器具豈不是隨便煉製?只是世人愚昧,不得真傳啊!哇哈哈哈哈!”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教學,說完後狐狸便仰天狂笑起來。 原來是這樣,梅茵恍然大悟,這竹子,確實是世間量產版的“天材地寶”,奈何傳承有失,誰都無法察覺這身邊的天大的好處。自己的直感是對的,竹子確實有用,只是自己的使用方法卻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官府封鎖這千竹山,想必是他們已經悟出八卦之理,想要獨吞這些竹子了。”梅茵說道。 “哈啊?你在說什麼鬼話?”沒想到狐狸反而嘲諷了一句。“就安雲杉那個大冤種,他能得傳八卦真理?拉勾八倒吧。”狐狸側過身來,一手柱頭,一手卻扣起了鼻孔。 “那個二貨,只是看上了老娘的高深修為,想挖老娘的妖丹。老娘不想跟人類起衝突,便遁入這深山之中,沒想到那個老逼奈何我不得,竟然直接封山了。”白狐滿臉不屑的說道。 “這...”梅茵愣住了,想不到千竹封山,竟是此種因由,於是她拱手上前道:“前輩若不介意,小女子頗有幾分手段,也許可以幫助前輩離開這裏。” “不不不,你誤會了。”白狐忙擺手道,“老娘在這裏呆的還是蠻愜意的,他們還奈何不了我,你即得了我傳授,該走就走,好好修行。記住以後要是再啃竹子,老娘就不認自己教過你!” 梅茵尷尬地撓撓後腦,反身看到天邊漸白,要是再晚一點,自己真是不好下山了。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告退了。”於是梅茵再施一禮,轉身便走。 “慢著!”白狐突然呵道,隨即丟過來一個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白色的“蘇”字。 “你這娃娃著實招老娘喜歡,這玉佩是老娘開過光的,危急時刻可保你一命,收好了。”此話說完,狐狸便化作一片煙霧,沒了身形。梅茵撫摸著玉佩,施禮拜謝。 ... ...... ......... 看著梅茵走出了千竹山,白狐躲在樹後竊喜。 “蕪湖!那些個老頑固怎麼也想不到,現在娘娘也要叫我一句授業恩師了!嗚呼呼哇哈哈哈哈!”狐狸的臉上充滿了得意和顏藝。“不過剛才她居然要跪我,臥槽,雖然很想拿出去吹逼,但是要是被那群老東西知道,估計得打爆我的狐狸頭哇,嘖嘖,可惜了。”白狐一邊回味了教授梅茵時地成就感,一邊向著山尖走去。 “說起來...那個安雲杉,最近都不怎麼來追老娘了,好無聊哦....明明他之前看見老娘都走不動道了呢。” 第12章 百林城-冲突爆发-败北(64-66) 64.爆發 在百林客居之中,任洪和白烈又聚在一起說起來悄悄話。 “唉,我說你這老東西,能不能安安生生的找個地方坐會,你這轉來轉去的,把我這老眼都要晃花了。”任洪盤坐在椅子上,對著來回踱步的白烈抱怨道。 “你說的輕巧。”白烈也是不客氣的回懟道,“這可是剜妖丹,要在欣兒身上開個口子的!你說我這做父親的,如何不擔心。我雖應下了這次的交易,可我也不願親生女兒做出如此犧牲啊,唉。” “我看啊,你這是杞人憂天。”任洪笑道,“你們一族的祖神不是剛剛回歸嗎?我聽你老伴說,她還蠻喜歡欣兒嘞,你總得對你們的老祖宗有些信任感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你無非就是怕安雲杉不認賬,甚至倒打一耙。不過你放心,這事是我促成的,莫說我信任咱們百林城的青天大老爺,就是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安老頭不做人了,那老子第一個上去跟他拼命!” “你省省吧。”白烈沒好氣的說道,“你還有心思擔心我,你的小雨有信兒了嗎?” 白烈口中的小雨,自然就是指的任洪的徒弟,曾用輕功帶著方淩夏爆破險峰,疾馳到交界地的劉雨師兄了。 任洪搖了搖頭,“此事蹊蹺的很,打那晚之後,再沒有人見過小雨,宛如從人間蒸發了一般。”談到小雨,本來笑呵呵的任洪臉上也是佈滿了愁容。 “往常他去哪都得給我說一聲,不辭而別不是他的作風......” 小雨可是自己的徒弟,要是他真在自己手上出了什麼事,自己以後在鄰里鄉親之間可還怎麼做人呢? 當然自己的面子無所謂,可劉雨也是大好的青春年華,任洪這做長輩的,自然要全力保他無事。 “任老頭,既然小雨在交界地出的事,我靈蛇一族必然會想辦法給你一個說法。”白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 “你先顧好自己吧。”任洪說道,如今靈蛇一族也在緊要關頭,他們也早已派出搜救小雨的隊伍,任洪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要求他們太多,何況自己也已經報官,有空的鏢師兄弟們甚至留在交界地沒有返回,就為了搜尋小雨,大家常在一起走鏢,還是有些感情的。 任洪怕的是,劉雨失蹤的當日,他和白烈就曾與一詭異女子交戰過,雖然一度將其逼入絕境,但最後的最後還是被其逃脫了,至今他們都不知道那女子是什麼來頭。 白烈曾說過,他確實的砍到了鈴音的脖子,可是現場一點血跡都沒有流下。 這,可能嗎?但是任洪是相信白烈的手藝的,他說沒有失手,那一定是沒有失手。 任洪點燃了煙袋鍋,他琢磨道,看來是有什麼超出自己理解範疇的事情出現了。 他希望,鈴音的偷襲和小雨的失蹤沒有關聯,因為他們對鈴音一無所知,如果真是鈴音下的手,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石沉大海。 明明剛點燃了煙袋鍋,任洪卻沒有了抽煙的心情,他乾脆雙腿一盤,打起坐來,還是先幫老朋友過了難關,再與靈蛇族人一起發力,尋找小雨吧...... 在同一層的某個單間之中,白欣同樣輾轉反側。 昨天她就沒法入睡,畢竟次日就要被人在胸口挖個大口子掏妖丹了,想想就知道會有多痛,是個正常人恐怕都睡不著吧。 明明要是娘娘在自己身邊就好了,只要依偎在娘娘的懷裏,白欣便不會有任何恐懼。 直到現在,白欣都是不願意把自己的妖丹拱手讓人的,雖然這只是個肉丹,沒有永久性損傷,也可以再生。 但她認為,自己從裏到外都已經是娘娘的所有物了,包括妖丹也是。 自己身上的任何一部分,都不可能屬於別人! 想到這裏,白欣有點氣憤,“雖然是我主動答應的,但是娘娘怎麼也不宣示一下對我的所有權啊......”她鼓著嘴巴,趴在床上抱怨道。 “可是也沒有辦法,娘娘不可能留在靈蛇族,靈蛇族也確實幫不到她什麼....但是...我是一定要與娘娘遠走高飛的...”白欣看了看窗外,兩只鳥兒正在屋簷下築巢。 在與娘娘離開靈蛇族地之前,她希望自己能給靈蛇一族留下一點什麼。畢竟是養育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親族,如果不有所報答的話,就這麼跟著娘娘離開,她也會過意不去。 “希望在日落之時,會一切順利吧。”白欣喃喃自語道,還是躺在床上,勉強自己睡去了。 ... ...... ......... 清晨,方淩夏以手扶額,無奈地坐在馬路牙子上。 按理說得仙狐傳授八卦至理其實是好事,雖然只是一卦,卻也是令常人非常羡慕的機緣了。 但直到走出山巒,看著冉冉升起的日光,變回方淩夏的鸑鷟才意識到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哪怕是離卦修煉秘法,卻也填不保自己的肚子啊! 鸑鷟體內的能量很是特殊,絕不是尋常食物可以恢復的。 海德當日招待方淩夏用的特飲或許有點效果,但現在已經沒地方去搞那東西了,就算有,現在自己的本體也與梅茵的身體融合,能量池擴大了百倍,實力更強的同時消耗也會更大,一瓶兩瓶的能量飲料肯定也是不夠喝的。 之前仰賴梅茵的身體可以吸收月光,又沒有什麼使用能力的機會,才存下來了一些能量,可是為了白蛇族的和睦,自己卻又毫不吝嗇的揮霍掉了。 偏偏這幾天又沒有月光,才使得方淩夏這麼犯難。而在啃竹子恢復力量的希望落空之後,方淩夏不得不這個慘痛的事實,她恐怕真得承受幾天的饑餓了。 於是方淩夏現在坐在馬路牙子上,止不住地歎氣。 正歎氣間,突然一片溫柔的感觸覆蓋住了她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溫柔、活潑又充滿著一絲調皮,惡作劇的小女孩此刻就蹲在方淩夏的身後。 “欣兒?你怎麼出來了?”方淩夏很快認出來了白欣的聲音。 “切~沒意思,這麼快就猜到了。”似乎是對方淩夏過於斬釘截鐵的回答感到不滿,白欣鬆開了雙手,順著方淩夏的臉想後腦摸去,揪起了她的雙耳。 “哈哈,畢竟你的聲音很好聽啊。”方淩夏任由她拽著自己的耳朵,給出了一個自己認為是高情商的回答。 “啊啦,也是呢~”白欣突然媚笑道,“畢竟小女子可是被你身心交融了兩次,什麼樣的浪叫都被你聽了夠呢~” “喂..你...說什麼呢!”這一通調戲,可給方淩夏鬧了一個大臉紅,她慌慌張張地撥開白欣的雙手,匆忙的拉開了距離。 “你...你不是今天晚上要扣內丹嗎...怎麼不在房間裏休息,出來找我啊...話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啊。”似乎是過於害羞了,方淩夏慌忙轉移了話題。 “我不是說了嘛,我們可是雨水交融了兩個夜晚,難道您身上的氣味我會記不住?”白欣用食指輕點嘴唇,嬌聲說道。 看到媚眼如絲的白欣,方淩夏不禁覺得,如果自己的好兄弟還在的話,自己現在一定把持不住了。 因為有對小遙的感情在,哪怕在大都市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美人,柳墨昇都不曾動搖過,但如今,身為女兒身的她卻被眼前的白蛇小妖精深深地吸引。 或許自己背叛了小遙,也或許沒有,畢竟自己現在是個女子...在方淩夏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套為自己不潔行為“開脫”的邏輯。 和白欣纏綿的鸑鷟和方淩夏,從來不是柳墨昇。 她明白,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但是不這麼想的話,自己將來就沒有辦法去面對小遙了。 同樣的,白欣之前提到過的一件事,她也絕不會去承認... “我......”白欣走上前來,捧起了方淩夏的雙手。 “我...雖然是我自己答應的,但是我還是想來再次問一下娘娘....您...希望我交出妖丹麼...”白欣低著頭,白色頭髮的蛇妖太過顯眼,所以白欣盤起自己的長髮,用棕色的頭巾包裹,配合著那略長的帽檐,方淩夏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是,針對這個問題,方淩夏已經有了非常中立的回答。 ——只要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就會支持。 白欣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但這並不是她想聽到的,之前她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是這一次,就在即將交出妖丹、身體馬上要受到重創的現在,她必須要得到那個回答,只有那個回答,才能帶給她勇氣。 “難、難道娘娘...對於我交出妖丹這件事情...就...一點想法也沒有嗎...我...我明明是娘娘的所有物不是嗎....”白欣握著方淩夏的雙手越攥越緊。 “只要娘娘一聲令下...我......” 白欣的聲音不再嬌媚,而是焦急且顫抖。但是對方淩夏來說,“所有物”這個詞卻是過度沉重了。 哪怕是在那一晚的纏綿之後,方淩夏也從沒有對她們的關係有過一個正經的表態,儘管白欣已經真心實意的做出了告白。 方淩夏不禁想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為什麼沒有了老二的現在,反而把持不住自己呢了。 自己的心裏不可能有白欣的位置,二人的關係只能是一夜情—— 這對於白欣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可對於自己來說卻又是極其方便的。 既享受了年輕的肉體,又沒有背叛自己的未婚妻。 天下還有這麼好的事?便宜能一個人全占嗎? 好像...還真能。 因為自己這個存在就是好幾個人融合起來的結果。 方淩夏做著心裏建設,她真的要用這套詭辯去回應嗎?真的要為了自己的方便去傷害一個純愛少女,做一個騙上床就跑的爛人嗎? 自己對眼前的白髮少女,真的就只是饞她的身子嗎? 方淩夏明白,她希望自己能承認,她就是自己的所有物,至於是妻子還是婢女,並無關系。 剜妖丹是很恐怖的,對於陷入戀愛中的少女來說,戀人的一句鼓舞會帶給她莫大的勇氣,此時此刻,就是白欣一生之中最脆弱,卻也有可能是最堅韌的時候。 她希望自己能肯定她們之間的關係,那便是最大的後盾,娘娘的命令同樣對於蛇人來說也是至高的神諭。 換句話說,要想跟她撇乾淨,也不會再有別的機會了,白欣到底身處於天堂或是地獄,僅在方淩夏的一念之間。 白欣的雙手越攥越緊,她有點害怕自己的主人會做出如何的回答。 於是,方淩夏選擇了順從自己的內心。 “按你所想去做吧,出了事我兜著。”伴隨著少女的喜笑顏開,方淩夏盡可能給出了一個帥氣的回答。 沒辦法,自己真的被她俘虜了。 “呃,但是那所有物什麼的就別老掛嘴邊的,真的很羞恥啊......”看著白欣的雙手包裹住了自己的右臂,她那不大不小的乳房已經緊緊地貼在了自己的身上,方淩夏尷尬地補充了一句。 “誒~娘娘不喜歡麼,那你怎麼稱呼我都可以呀~” 方淩夏終究沒臉做出很直白的回應,她不是沒有想過把自己的身份拆開,甚至與鳳神撇清關係,借此推開白欣。但無論如何,雖然有白欣挑逗的因素,自己卻也是主動跟她上床的。 說自己對白欣不動情,也是不可能的,沒有人會拒絕一個人美心善的白毛少女,什麼?她是蛇精?那不是更棒了嗎! 此外,她還是不想做一個拔屌無情的渣男,儘管自己現在是女身。方淩夏歎了口氣,這以後要救出小遙來,該怎麼跟她解釋呢? 也許沒有男人不會嚮往三妻四妾吧,但那得是有條件的男人,自己可是窮山溝長大的啊...... “呐,娘娘,走嘛,你是不是很熟悉百林城啊,快帶欣兒去玩玩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應,白欣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她本不是深閨大小姐,只是面對未知的痛苦多少會有些恐懼罷了,如今有了心上人給自己做後盾,爹爹也在自己的身旁,此時白欣可以說是底氣十足了。 “嘿,好啊,我就帶你看看這人類城市的繁華!”方淩夏也起了勁頭,拉起白欣的小手,帶著她一路小跑,向市中心而去。 如果方淩夏此時是男兒身的話,此時的她們就完全是一對甜蜜小情侶的樣子了。 ... ...... ......... 黃昏時分,百林城主府之前,方淩夏和白欣手牽著手,站在大門口。 “害怕嗎?”方淩夏問白欣,白欣則是淺淺搖了搖頭。 “娘娘,這件事結束之後,你會去哪里?”白欣反問道。 “......”方淩夏略做遲鈍,“我會留在這裏,繼續做鏢師......” “你撒謊...”白欣打斷了方淩夏的話。 “您還有一定要完成的事對嗎?您不會一直在百林的。”白欣低著頭,失落地說道。 方淩夏沉默著,不置可否。 是的,她必須要繼續追尋小遙的下落,一旦自己得知小遙的去向,就會毫不猶豫的離開百林,哪怕已經在這裏拜師也是一樣。 祁老爺子生死未蔔,小遙就是自己唯一的家人。 “您...離開的時候...可以帶著我嗎....”白欣怯懦地問道。 “誒?”方淩夏詫異道,雖然她們二人已經曖昧多時,但方淩夏確實還沒來得及認真考慮她們二人的未來。 如果白欣跟著自己,白烈應該不會反對的吧,何況自己還有祖神的身份在。 可是,自己可以帶著她走嗎?自己本已經一無所有,如果執意復仇追凶,可想而知以後過的會是什麼樣的日子。 而白欣則不同,她本就天賦異稟,在妖族又是類似公主的高貴身份。而自己的身份...似乎在社會層面上而言全都是反面影響...... 要讓這個好女孩陪著自己受苦嗎? “您...不會就這樣突然消失的吧?”白欣的聲音裏略微帶著點哭腔,“不會在我剜去妖丹之後,突然離開吧,這黃昏一別,不會是我們見過的最後一面吧?” 剜去妖丹後,白欣的身體機能將會受到極大損傷,必須要進行專門的護理,如果要拋棄白欣獨自離開的話,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但是方淩夏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給你這個。”方淩夏拿出了一把單刀,塞到了白欣手上。 “誒?這是?”白欣用雙手抱著單刀,有點不解。 “那場大火之後,我就一無所有了。”方淩夏回過頭,看著百林城的東北方,那裏是他故鄉所處的方向。 “全賴華爺幫忙,我才能有一個營生。而在我獲得新身體之後,也仰仗華爺傳授武藝,才有了些許的自保之力,可以說,華爺就宛如我的再生父母一般。” 是的,沒有血膨刀的話,海德那一關不知會怎樣。 “這把刀就是華爺給我的回禮,是我們之間的傳承信物。”方淩夏轉過頭,看著白欣的眼睛。 “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你幫我保管著,我就在這裏陪著你,等你康復了我再去找你取回,可別給我弄丟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帶白欣走,把白欣捲入到自己的風波之中是否正確,但是現在她不想傷了白欣的心。 白欣歡喜的拭去即將溢出的淚珠,將單刀慎重地跨在腰間,在方淩夏的臉上輕輕一吻,便活蹦亂跳地一步三回頭,進入了城主府。只剩方淩夏在原地害羞地摸著臉頰。 入夜,交易開始了。 交易在百林城頂層,也就是第九層進行,在安雲杉的辦公室之內,安雲杉、安本溪、安劍溪,以及坐在輪椅上,雙目無神的安綠溪等候著白欣等人的到來。 辦公室響起了敲門聲,安本溪必敬必恭的打開了門。 白欣、白烈、任洪以及若干蛇族衛士走了進來。 安雲杉一句話也不說,上來就對著白欣跪下了。著實下了白欣一跳。 “白少族長當真深明大義,您此番犧牲,卻是救了我們整個百林城啊!”安雲杉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的說道。 “啊...這...您言重了。”白欣惶恐道,慌忙與白烈上前將其扶起,她不知道百林城與波贊的博弈,自然不理解安雲杉的難處。 此番白欣交出妖丹,既是挽救了安雲杉家的傳承,也給了他與波贊作對的底氣。只要與蛇人族和鏢師們聯合,怎會拿不下一個波贊? 於是白烈和任洪又跟安家就合作事項和白欣的安全、剜妖丹的流程做了最後的確認,白欣便躺上了白床。 白烈對蛇人族的身體構造最為熟悉,又是白欣的父親,便由他來主刀挖丹,白烈歎了口氣,他也不想親手剜出女兒的妖丹,只是此刻確實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 白欣回想著與娘娘相遇的點滴,咬牙捱過了這一段噩夢般的時光,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妖丹。 是一顆白色的小珠子,滿頭大汗的白欣露出了一絲微笑,還挺好看的。 接下來,只需要將妖丹喂給安綠溪,不管是成還是不成,蛇族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看來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安雲杉顫巍巍地從白烈手中接過妖丹,他能夠感覺到,這就是百林城和安家的希望。 他苦於安家天賦最好的安綠溪築基失敗,變成了植物人。 他害怕自己昧著良心協助波贊的計畫,傷害了無數無辜女子的性命。 而這兩樣心病,都將在今日終結。 他欣喜地接過妖丹,回過頭看向安綠溪—— 他的表情凝固了。 安本溪拿出一塊黑色的方布,蓋在了安綠溪身上。 “嗯?”任洪、白烈,甚至在安綠溪身旁的安劍溪都有些疑惑,安劍溪問道:“大哥,您這是...” 還不等問完,安本溪便一拳轟在安劍溪的臉上,將其打出門外。 安本溪愣住了,就連手中的妖丹已經滑落在地都未能察覺。 “父親大人,那枚妖丹,不一定能救得了妹妹,但是我這個方法,卻是一定能成功的喲。”安本溪邪笑道,安雲杉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蓋在安綠溪身上的黑布居然沒來由的蠕動起來,布的背面湧起一片片的顆粒,將自己與安綠溪的身體鏈接起來。 “喂,安老頭,這是怎麼了!解釋一下啊!”任洪叫喚道,可是見安雲杉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突然間,那快黑布居然產生了變化,好似一灘黑色的液體,分成了數簇,分別從安綠溪的嘴巴、鼻孔,耳朵,甚至延伸到了所有的七竅之上,順著她身上的竅穴便鑽了進去。 “唉?”躺在床上的白欣也呆住了,這種能力,跟那個人的...好像。 不對,終究是不一樣的,安綠溪的身上充滿了邪氣,與那位大人是不同.... 這是.....不好!白欣拼命的想起身,向父親呼喊,可是她剛剛剜去了妖丹,已經虛弱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地步了。 隨著黑泥完全進入了安綠溪的身體,坐在輪椅之上,身著青色仙衣,腰胯仙劍,黑絲如瀑的妙齡少女居然睜開了雙眼。 “父親大人...許久未見...可曾安好?” “這...這....”白烈此時也是無比的震驚,這一幕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不對,只有白欣和安雲杉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是此時此刻,白欣動彈不得,安雲杉卻呆若木雞,宛如一個死人。 安綠溪伸了個懶腰,一旁的安本溪向她單膝下跪。 “幹的不錯,哥哥。”那來自安綠溪的聲音,曾是這個父親許久以來渴求的綠洲。 自己的女兒一步步的向自己走來,這本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場景,但是耳洞裏溢出的些許黑液,無情地打破了安雲杉的希望。 她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父親大人,感謝您對我這麼盡心盡力呢~~”安綠溪的雙手挽上了安雲杉的脖子,“不過~父親大人,女兒還有一事相求哦~”安綠溪嬌嗔道,“可以把這座百林城...獻給波贊大人嗎~~” “安老頭!”白烈大喝一聲,他已經察覺到了安綠溪身上的殺氣,另一側的任洪也提棍便沖。 哢嚓一聲,哪知在此等關鍵時刻,天蓬頂居然塌了! “什...!”白烈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被一灘黑色的液體罩住。 “老白!”任老頭大吃一驚,急忙向那坨黑色液體劈去,誰知那攤液體居然沖天而起,凝聚成一名女子的身形。 “你是...鈴音!”任洪驚訝道。 “快救族長!”蛇人衛隊也是一擁而上,與任洪成兩面包夾之勢,任洪此時也顧不得細想,先救出白烈才是正事!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十數人的一齊攻擊,居然被鸰一人悉數抵擋,一時之間竟然難以突破! “這女人!竟有如此功力?!”任洪當真是難以置信,之前他們吊打過的刺客,怎得在幾天之內救發生了如此大的改變? 鸰腳下的黑泥還在不斷地包裹白烈,仿佛要把白烈吃掉一般,而身處其中的白烈,完全是有勁沒處使,只能無能地掙扎著。 “咕...父親...!”白欣掙扎著爬了起來,她必須要去幫助自己的父親。 只是剛下得床來,她救栽了一個跟頭,摔倒在地上。 “唉?”白欣驚訝道,她不是摔倒了,而是...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 她看向自己的腿,發現自己的腳已經完全乾癟掉了,只剩兩小塊皮膚攤在那裏,好像身體中的骨骼和肌肉,都已經消失不見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看著自己消失的雙腳,並且從雙腳往上,自己的小腿、大腿、甚至腰部,都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成皮,白欣已經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大叫起來。 任洪和蛇妖衛士們都注意到了白欣的異狀,但是他們十數人居然被鸰一人擋住,動彈不得。 噠、噠...在練上身都已經癱軟、除了頭之外已經是一灘皮物的白欣耳邊,想起了安本溪的腳步聲。 白欣絕望地看向他,一臉淫蕩的安本溪已經脫掉了所有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隱私部位。 “你...你....”白欣憤恨的看著她。 “要恨我便恨吧。”安本溪無所謂的說道,他拾起剛剛用來剜妖丹的那把刀,拎著白欣的頭,將她的皮物放在床上,用刀在白欣的背後開了個口子。 “反正再過一會,我們便是一體的了,桀桀桀。”安本溪沒品的笑道。 “一...體.....是...什麼意思....”白欣咬牙切齒,艱難說道。 “呵,不理解現在的狀況嗎?”安本溪笑道。“一會啊,我會穿上你哦~你健康的身體、美麗的外表,完全化形的天賦和修為!都將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安本溪在白欣的眼前攤開手掌,又狠狠地攥成一個拳頭,惡狠狠地威脅道。 他要...穿上我?白欣仿佛花了好長時間,才理解了這句話。 自己的身體要給他了?給娘娘以外的人? 自己明明已經是娘娘的所有物,卻要淪落到別人手裏?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白欣寧願肉體化成灰,也不願由娘娘以外的人來佔有自己。 白欣凶性大發,一口便咬上了安本溪的手指,疼的他嗷嗷大叫。 蛇類本就不依賴脊椎,就算化成皮物,她還有頭在,勉強可以控制身體遊動,只是自己剛剛被剜去妖丹,就算化成皮卻也是疼痛難忍,不然高低得咬下對面一根手指! “明明馬上就是我的身體了還這麼放肆!”安本溪勃然大怒,揪著白欣的頭髮一把拎了起來。 “我現在就讓你知道知道!誰才是你的主人!”他咆哮道,撐開了白欣背後的開口,然後挺起自己胯下的巨物,便要往白欣身體裏頂。 “你說,如果我的聖物直接從你身體的裏面頂出來,你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奸笑道。 那是...男人的性器?白欣看著那個東西,娘娘以外的人的性器,要進入到我的身體裏?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拜託了,拜託了,誰能來救救我....白欣這次是真的急哭了,她已經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對了...刀,她響起了那柄被她視作護身符的寶刀,那把刀現在還胯在自己的腰間。 能夠到那把刀嗎...自己還有牙齒在,只要能夠到,就能用嘴把它拔出來! 拜託了...我的身體...快動啊...隨著安本溪的性器越來越近,白欣也是越來越拼命。 就在這危急關頭,突然間,從地下湧上一片乳白色的光芒。 劇烈的光芒閃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安本溪突然感覺從太陽穴處傳來一震巨大的衝擊,他整個人飛出窗外,從九樓赤裸著摔了出去,化成了一灘肉泥。 白欣只感覺自己被人抱在懷裏,只覺天旋地轉,便聽到玻璃渣子碎掉的清澈聲響。 隨著噗通一聲,懷抱著白欣的人落在了一架馬車的後座上。 對於白欣來說,這懷中的氣味再熟悉不過了。 她微微睜開眼睛,剜了妖丹,還中了化皮術,她已經沒有什麼體力了,只能略微看清周圍的情況。 她如今在一架馬車之上,車上似乎還有一名重傷的騎士。 “公主殿下!情況怎麼樣?”駕車的人似乎有著很洪亮的嗓音呢,哪怕白欣即將五感盡失,也能聽的很清楚。 “啊啊,雖然沒能全救出來,但欣兒總算保住了,謝謝你,芒戈。” 這聲音是那樣的熟悉而溫暖,白欣感受著她的體香,終於放下了心來。 “您真的來救我了呢。”這是只有白欣自己才能聽到的喃喃低語。 65.陷阱(1)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之前。 夕陽西下,看著進入城主府的白欣,方淩夏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於是她並沒有就此返回,而是留在了城主府門外,百無聊賴的靠在牆邊玩土。 等一會吧,等到亥子時,事兒也就辦完了,到時候自己再回去,方淩夏如此想到。 但是命運就是如此的偶然。 一架囚車吱吱呀呀的駛了過來,本來已經有所困意的方淩夏被吵醒了。 “唉?你是何人,待在城主府門口是要幹嘛?” 駛車的官兵停在方淩夏面前,盤問道。 方淩夏揉了揉眼睛,慵懶地說道:“有朋友在裏面辦事,我在等她...” “辦事?這個點了?”那官差看了看落日,疑惑了一下,不過辦事辦到晚上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就平民百姓來說,倒也還算正常。 “那你在我這先登記一下吧,老在門口等著也不是事呀,看你都要睡著了。我進去通報一聲看能不能放你進去。”那官差掏出個小本本,向方淩夏建議道。 “什麼?能進去?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對於方淩夏來說,她也希望能離白欣更近一點。 “你叫什麼名字?”那官差掏出筆來詢問道。 “回大人的話,草民方淩夏,是鳳羽藥堂的鏢師...” 噗通!此話一出,被黑布覆蓋住的囚籠裏傳出一聲沉重的響動。 噗通!噗通!噗通!囚籠躁動了起來。 “嘿!這犯人還挺有精神!”於是他靠近囚籠,刷的一下掀開了蒙布。 這一掀可不要緊,方淩夏和那籠中之人對上了視線,下巴都要被驚掉了。 “芒、芒戈......?” 那籠中之人正是風塵僕僕的芒戈,看他那髒亂的衣服,想必是剛剛經歷過了慘烈的大戰。 而在芒戈的身邊,還躺著一名騎士裝扮的人,但是與芒戈不同,那名騎士看起來傷的很重,他的生命氣息很是微弱。 芒戈的雙手被縛在身後,嘴巴裏也勒著布條,他拼命地撞擊著牢籠,向方淩夏呼救。 “怎麼,你認識他們?”看到方淩夏與芒戈的互動,這位押送官差也是警覺起來。 “這兩人可是破壞兩國關係的通緝犯,你這個小小鏢師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要不這位姑娘還是陪我們走一遭吧。”說話間,官差便要拔出腰間的配刀。 但方淩夏如何能給他機會?只消一瞬,她便火焰纏身,金色的長髮從一片漆黑之中飄灑而出,身上的鏢師服也在黑炎的掩護下換成了神權國制式的藍色連衣裙法袍。 還不待官差反應過來,她便從腰間摘下一枚重力球。那官差剛要拔刀,卻感覺身上仿佛被施加了千斤力道,重重地跪了下去,沒有抵抗多久便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隨著梅茵力道的增加,他直接被壓的失去了意識。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面對的是誰,恐怕他一定會後悔自己沒能抬起頭來,看到神權國掌上明珠的真容吧。 梅茵並沒有傷害他的打算,畢竟這位官差也是個不明真相的打工仔而已。她翻身上馬,將囚車趕入了山下的樹林裏。 進入樹林後,她便強行燒開了囚車,解救了芒戈。 這便是二人重逢的過程了。梅茵本來詫異芒戈不是應該早就返回神權國了麼,但芒戈卻反而為她帶來了更大的陰謀。 來自神權國大使館的煉金系魔導師波贊,已經掌握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並且她的手下掌握著可怕的皮物打手。 芒戈很輕易的就被鴿初見殺了,而如果修澤沒有提前看過地下室的檔案,恐怕他也不能擊敗鴿,救出芒戈吧。 梅茵畢竟有一點東方武學的知識,武醫不分家,她為修澤做了診斷,修澤傷的真的太重了。 他的腹部開了個洞,內臟都已經嚴重損壞,他還能活著,純粹是被神眷之力吊了口氣罷了,如果不能及時得到治療,斷氣是早晚的事。 這也是為什麼芒戈不惜將方淩夏“拉下水”,也要拼命呼救的原因,但是梅茵並不想責怪他。 如今她已經用方淩夏的身份襲擊了官差,但是往好的一面去想,芒戈也成功向自己傳達了敵人的情報。 只要知道了皮物的情報,防範並不是太難的事情,何況還有修澤殊死一戰,提供了大量情報。 比如阻隔之法,比如從皮物體內救出被害者的方法..... 當時芒戈的靈與肉都與鴿融合在一起,而芒戈在修澤的呼喚下才拔出了傳承武器。 傳承武器,只認主人,所以它直接發出轟鳴,燒掉了裹挾著芒戈的,鴿的靈魂。 波贊手下的皮物有三只:鸰、鶇、鴿。而從芒戈描述之中,她們都愛穿緊身皮衣、黑色絲襪、漁網襪和高筒靴。這不禁讓梅茵想起自己曾在交界地殺死的一個打扮風格很相像的女子,記得當時她也稱呼自己為公主。 鴿已被討伐的現在,她很可能也是鸰或鶇中的一位,是屬於波贊的皮物打手。 “所以,在修澤擊敗鴿之後,你為了救他來到城中求助,卻被百林官府當做通緝犯抓了?”梅茵一邊為修澤做緊急包紮,一邊向芒戈問道。 “是的,”芒戈點了點頭,“我得救之後,才發現修澤前輩的傷勢很危險,當時我根本沒考慮過,波贊會與百林官府有所勾結。” “他們直接以襲擊大使館的罪名,把我們抓了回來。而我在皮物裏呆的太久了,還沒有恢復實力,無力反抗了。”芒戈說到這裏,很是失落。 梅茵無言的點了點頭,如果芒戈還有力氣的話,他一定不會放棄修澤,束手就擒的。 “我是真沒想到,會在官府門口碰到公主殿下,”說道這裏,芒戈又失落起來,“只不過,我害了您,這下您也成通緝犯了。” “無礙。”梅茵搖了搖頭,“就算要跟官差作對,那也是明面上的敵人,你帶來的情報更為重要。”談話間,她已為修澤重新做好包紮,將修澤抬到了馬車上。 “等等...你剛才說....波贊與官府是一路的?”梅茵回過神來,轉頭問道。 芒戈點了點頭:“沒錯,雖然只是零星的記憶,但我畢竟曾在鴿的體內,與她...額...共用觀感,隱約有聽到她們說要利用什麼老安頭,要掠奪蛇族的肉體。” 轟的一聲,宛如五雷轟頂,梅茵的大腦懵了。 蛇族的肉體?蛇族最有價值的肉體是誰的,她還不知道嗎?何況那些皮物還都是女的! “她們,要奪取白欣的肉體??”梅茵攀住芒戈的肩膀,急切的問道。 “呃,我記不清了,當時我的意識也很朦朧,只是記得這一點。” “糟了!”梅茵急的跺腳。“今天欣兒要剜妖丹,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公主殿下,我們不能讓波贊變得更強了,她的能力本來就已經很變態了,我們應該把那個蛇族人救下來。”芒戈說道。 救下來?說的簡單,波贊可是完全掌握了自己的情報,但是如今自己魔力缺失,能夠抵擋得了對方的皮物攻勢嗎?梅茵也有點忐忑,但事到如今,作為佔有過白欣的人,她不想辜負白欣的期待。 是責任心,抑或是對別人盯上自己所有物的憤怒,梅茵還是決定莽上一莽。 “你聽著,我一會會沖進城主府,左右現在我們已經是通緝犯,波贊早晚也會知道我已經現身,不如趁此機會,還能打她哥措手不及,如果拖下去,又會陷入敵暗我明的劣勢境地。何況白欣不能落入她們的手裏。” “公主殿下,不如我去,雖然我狀態也不太好,但只是引起騷動,應該可以掩護您。”芒戈晃了晃腰間的跨劍說道。 “不,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梅茵說道。 於是,她們魯莽的計畫就此展開。梅茵沖進了城主府,向著9層之上的天空發動了神力魔法月光炮,儘管此時毫無星月,巨大的威力依舊捅穿了府邸,沖天而去。 而在一片乳白色的耀眼光芒中,梅茵沖入頂層,懷抱白欣,飛身而出,當時的場面過於混亂,她無心顧及其他。 而在城主府後的山下,芒戈禦馬而待,只待梅茵降下來,便驅車沖入山林,直奔落鳳坡而去。 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去見華爺的師弟,方淩夏的師叔,華爺曾說,他師弟醫術高明,梅茵是想讓他救一救修澤。同時落鳳坡位置偏僻,也是個避風頭的好地方。 馬車賓士在山林當中,此時已經入夜。 看著懷中越來越癟的白欣,梅茵心如刀絞,她並不知道化皮的原理,但是如果白欣徹底變成了皮,又很可能意味著她靈魂的死亡。 於是梅茵傾盡所有,把本就不多的力量灌輸道白欣的皮物中。 梅茵本對自己的吞噬之力不抱希望,但此時接受了這股力量的白欣,卻又漸漸鼓了起來,本來略顯乾癟的頭顱,也恢復了屬於美少女的面色。 “公主殿下?”芒戈急於駕車,沒有空閒回頭,但他依舊聽到了來自公主的喘息聲。 “沒事...只是太累了。”梅茵看著懷中恢復血色的白欣,舒了一口氣,她苦笑一聲,這個小姑娘,真的是把自己的最後一滴都榨幹了。 漸漸地,天空升起一層薄霧,本就不見一絲月光的夜晚,變得更加昏暗朦朧起來。 “芒戈,你還能認清方向嗎?”梅茵擔憂地問道,夜晚本應是自己的主場,但眼前的處境卻讓自己沒來由的心虛起來。 “公主殿下放心,我們目前的方向應該是正確的。”芒戈說道,他已經記下了落鳳坡的方位,在起霧之前就規劃好了路線和方向,如今只要能保持直線前行,就不會迷路。 他意識到,梅茵公主的狀態也不好,整車人的性命都握在自己的手中。 巨大的壓力,對於騎士來說,卻會化作絕不失敗的意志,現在的芒戈,已經決然不會被這層霧擋住進路。 但是就在芒戈集中趕路的時候,他卻突然感到,有一股寒意劃過夜空,直奔自己。 “芒戈小心!”梅茵大喝一聲,抽刀而出。 一柄飛劍突然襲來,只差一絲,便會穿過芒戈的喉嚨。 多虧梅茵憑著本能,在最後一刻察覺,隨即揮刀將飛劍斬落。 誰知那飛劍,雖偏離的軌跡,卻突然化作一條粉色的緞帶,打著螺旋向芒戈沖去。 不行!如果芒戈落馬,這一車人都要完蛋,於是梅茵再度抽刀招架。 可令梅茵想不到的是,自己這融合了方淩夏和蛇族蟒玉的身體,應當稱得上是力大無比,可無論自己如何用力,這條緞帶卻紋絲不動,周身若水,著不得一點力。 “糟了!”梅茵暗罵一聲,她雖在馬車上勉力抵擋,這緞帶卻千變萬化,梅茵也不可能全部抵擋,零星的布條抽在了芒戈的後背上,饒是芒戈身穿鎧甲,也是咬著牙,奇痛無比。 “芒戈,聽著!全速前進!不要回頭!”梅茵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有搏一搏了。 “什麼!公主殿下,你——”芒戈疾呼道,甚至忘了用敬語。 緞帶在空中迴旋,奔向馬車,但梅茵卻收了刀,她騰空而起,居然徒手抓住了那段綢布。 果不其然,緞帶立刻纏上了她的周身,把她拉到了地面上。 這個不得已的辦法,便是以梅茵自身為餌,捨身斷後。 看著遠去的馬車,梅茵松了口氣,儘管捨身跳車,但她也不是為了送死才留下來的。 雖然魔力不足,但起碼來說,這身體的武力值也還是可以的。梅茵自覺有一戰之力。 霧變得更濃了。 “呵呵,公主殿下好仗義呢~~~”一位身著青衣,仙帶飄飄,清氣逼人的俏麗女子從濃霧中走出,只見她玉手輕輕一揮,那緞帶便離開梅茵的身子,回到了她的手中。 “嘶——哈....”與清純的外表不符,那名女子居然用緞帶捂住自己的口鼻,狠狠地吸了一口。 “哈——啊,不愧是梅茵殿下....啊不,應該說是未來屬於我主人的美妙身體,居然有著這麼絕頂的體香,斯哈...斯哈...斯哈....”她流著口水,面潮緋紅,她身下的土地已經變得潮濕起來,零零散散的不明液體從她的裙間落下。 “......噁心。”梅茵拔出單刀,不屑道。 “嘿嘿...嘿嘿...隨您怎麼說,畢竟您是我未來的主人呢~”那女子把沾了梅茵體香的的緞帶用自己的小嘴含住,深深地吸了一口。“不過在此之前,我還需要您做一件事情才行呢~~事成之後,隨您如何打罵我、玩弄我、虐待我、奴役我,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哦~~~” “能請您,與我現在的主人,合二為一嘛?” 66.陷阱(2) 濃霧四起,森林中的能見度大大降低。 樹林中一位金髮少女手提單刀,殺氣凜然。 但於此相對的,另一位容貌清秀、身著青衣,仙帶飄飄的女子,本來是清純可愛的甜美氣質,卻堂而皇之地在這裏開始了自慰 她一手拿著沾了梅茵體味的緞帶,放在嘴前拼命的吸吮,一邊用另一只手,隔著衣服蹂躪那發育姣好的乳房。 本應還處於發育階段的清麗少女,如今卻顯得那麼的淫亂不堪。甚至在她對面的梅茵,看著這香秀逼人的場面,心裏也沒了底。 她很想趁著對方沉浸於快感的時候提手就是一刀,卻又害怕這是對方的陰謀詭計,畢竟這賣的破綻也太明顯了。 “哈啊...哈啊~~我要忍不住了~~~~~~~”感受著新身體帶來的絕妙體感,在那具身體體內的某種生物似乎受到了遠超想像的刺激,從少女的嘴巴、鼻孔和 耳朵裏,都溢出了些許黑色的液體。 “......!”看到那些黑色的液體,不禁讓梅茵心中一驚,果然這個女孩也是個受害者,被某種特殊的皮物奪取了身體。 “哎呀呀,在公主殿下面前失態了呢~~”那液體生物絲毫不在乎用別人的身體在人前自慰,卻因自己的本體漏出而害羞出來。 “畢竟人家本來長得不是很好看呢,多虧主人給我找了一幅這樣好的皮囊,人家才有底氣來找公主殿下呀。”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到底想怎麼樣!”梅茵怒罵道。 “公主殿下現在問起來,可是早了些呦。”那黑泥用少女的甜美嗓音陰陽怪氣說道,“如果您能乖乖跟我回去,與我的主人合為一體,那我的一切都會是您的呀~” “而至於現在...我只能告訴您,我是這百林城未來的主人,安城主最最疼愛的小女兒,安綠溪哦~” “龜縮在別人的身體裏有意思?”梅茵不屑道,“現出原型來與我一戰,我不想傷害無辜之人的身體。” “哎呀哎呀,公主殿下怕不是沒資格指責我呦。”安綠溪陰陽怪氣道,“再說了,什麼叫龜縮在別人的身體裏~”說著,安綠溪張開雙臂,優雅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如今我就是安綠溪,安綠溪就是我呀,我用我自己的身體來戰鬥,有什麼不對?” 安綠溪如此說道,隨即便發動了自己的力量,只見她身上的青衣發出淡淡地綠色光芒,就連那飄搖的緞帶也裹成一束,再空中化作一柄仙劍。 “看呀,這可都是認了主的安家寶物,如今完完全全地聽命與我,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安綠溪戲謔的笑道。 “不過,依我看,”她突然從沉浸於這具美好身體之中的陶醉感中擺脫出來,一臉殺氣的盯著梅茵。“反而是公主殿下,要向我證明,您的真身能否配得上我家主人呀~~” “!”飄在空中的仙劍向梅茵直直刺來,梅茵眼疾手快,沒有正面招架,她以樹為掩體,跳向一旁。 如果有月光的話,就算是離築基僅差一步之遙的安綠溪,恐怕也只能是被秒的份,但為了救下白欣,最後的一發月光炮也已經被梅茵用掉了。 但是由於融合了方淩夏和蟒玉的關係,梅茵對於自己現在的體能還是很有自信的。如果逃跑,應該也能逃得掉。 但梅茵不會選擇逃跑,這皮物佔據了安綠溪的身體,速度非比尋常,如此輕易就追上了芒戈驅趕的馬車,就算她之後追不上,也可以通過馬車的路徑推斷出目的地是落鳳坡。 如果放任波贊追到落鳳坡,不僅無法保證白欣和修澤的生命安全,還會拖自己未曾謀面的師叔下水。 所以梅茵當機立斷,必須要在這裏殺死這個怪物! 梅茵靈活地在樹林中躲避飛劍,法袍雖然有著長長的裙擺,卻全然不限制武功和身法的發揮,仿佛有靈性一般,自覺地配合著主人的一舉一動。 但那仙劍仿佛鎖定了梅茵一般,任憑梅茵如何躲避、它卻並不遵從物理定律,沒有受到任何揚塵、霧靄和叢林的影響,依舊盯著逃竄的梅茵,死咬不放。 梅茵並不打算正面相攻,而是選擇了避其鋒芒,之前從芒戈的口中聽到過這些皮物們戰商不高的推論,梅茵選擇了相信這一點。對面擁有的是接近築基的身體,可以說是仙人之下的巔峰了,而這飛劍雖強,速度並不快,梅茵完全可以從容閃避,於是她躲進樹林,靜候時機。 果不其然,正常來說,有著如此強力的追蹤武器,主人應該包抄另一邊,與飛劍前後夾擊才是,可是霸佔了安綠溪的怪物卻不慌不忙,任由飛劍去追蹤梅茵,自己就站在密林中的一小片空曠地帶中間,旁若無人地開始了自瀆行為。 零星的淫蕩聲在密林間迴響,搞得梅茵有點無語,如果自己將飛劍帶出控制範圍,她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件追蹤法器? 但是很可惜梅茵並不能抽身而退,此戰必須要打個你死我活了。 於是梅茵引導著飛劍,沿著安綠溪的左翼繞了一大圈,帶著飛劍來到了她身後的方向上。 猛地,梅茵突然緊急制動,手持單刀,向著安綠溪的身後刺去,此處運用五禽六獸一條龍中的鷂子翻身技巧,突然發力,其速度在一瞬間甚至超越了飛劍的反應力,她手持鋼刀,直直地刺向安綠溪的後背。 “?!”意料之外的,梅茵如此強大的身體素質,又附著了爆裂的動能,這柄鋼刀卻連安綠溪的衣服都沒能穿透,這讓梅茵愣了一下。 “哎呀呀~公主殿下真是不解風情,明明現在可是關鍵時刻~~~~”這呆愣的一瞬,便出賣了梅茵的破綻,她躲閃不及,那柄飛劍再度化作一條緞帶,將梅茵的雙手雙腳都束縛了起來,呈大字型綁在了半空中。 (糟了...)梅茵暗道一聲,她不是沒有想過安綠溪作為准仙人,法寶仙器不會只有一件,但憑自己現在的力量和武技連一件衣服都刺不進去,也太離譜了吧。 五禽六獸一條龍,張老伯傳授給她的功法,她還是很自信的,沒想到,只是面對差一步就築基的人,便會陷入毫無用武之地的劣勢。 “呃~~啊啊啊啊~~”安綠溪放浪的叫了起來,隨著噗嗤一聲,大量的液體從她的胯下流出,順著白皙的大腿流到了青色的絲襪上,地面泛起了一片潮濕。 本是安家最寶貴的仙衣,安家最受疼愛,最有天賦、姿色也是數一數二的小女兒安綠溪,如今正在被不知名的怪物操縱著,當著神權國公主的面,毫無羞恥地揚起裙擺,向梅茵展示那氾濫成災的下體。 梅茵也是感到一陣懊惱,現在的自己,連個發情的准仙都打不過嗎... 梅茵的月光神力、鸑鷟的黑色火焰,但凡還能用一個,她就能讓安綠溪再也作不起來。 可惜為了救白欣,一時心切的梅茵沒有顧及那麼多。 但是梅茵並不會坐以待斃,她發現,雖然自己被緞帶五花大綁,但依舊還是可以脫身的,而安綠溪,她的身體也不是每一寸都被仙衣覆蓋著的。 “哎呀哎呀...這身體真是敏感,不知公主殿下是否滿意呢?”安綠溪食指抵唇,嬌媚笑道,那儀態與她清純的臉蛋絲毫不搭。 “......”梅茵瞪著她,一言不發。 “唉~~公主殿下就沒什麼感想嗎?”安綠溪不依不饒道,她一定要讓梅茵有個說法,她才甘心。“呐,告訴我嘛?人家的身體是不是很色?很有魅力?你看到我的高潮,一定很有感覺了,對吧對吧?一定是的。” 她一邊自顧自地發情,一邊向梅茵走來。 “呐呐,公主殿下就誇誇我嘛,我比鴿姐姐還要優秀對不對?你知道嗎?主人總是在念叨那個鴿姐姐,說她是多麼多麼的器大活好,她的死亡很讓主人惋惜呢~” “但是明明...明明鷹是比她更強、更美麗的存在呀!可是主人居然一直讓我待在地下看守她的實驗室,也不給我身體,我連證明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呢” “不過,你看呀,鴿連您收下的騎士都打不過,我卻已經將您活捉了呢~”她走上前,輕佻地用食指揚起梅茵的下巴。 “這足以說明,我的戰鬥力比鴿姐姐要強多了嗎?” “而現在,我要您,我未來的主人在此承認,哪怕是姿色...我也是姐妹之中最完美的存在!嘻嘻嘻嘻,我要給您,遠超過鴿姐姐的肉體快樂!” 梅茵一陣無語,這人未免入戲太深了,那個鴿是誰,她也不過從芒戈口中聽得一二,自己哪里見過呢,更別說什麼肉體快樂了。不過此時,安綠溪離梅茵距離如此之近,倒是給了梅茵可乘之機。 畢竟她的頭上,可沒有仙衣覆蓋啊。於是梅茵深吸了一口氣—— 噗通一聲,安綠溪的頭上傳來一陣劇痛,她居然被梅茵來了一發頭錐! “呃....啊!!!”安綠溪痛的抱頭大叫,這反倒這梅茵松了一口氣。賭贏了! 芒戈曾說過,對皮物的頭部進行攻擊是沒有用的,因為皮物為了避免與吞噬的人類意識混淆,不會將人類的頭腦與自己合二為一,而只是單方面地汲取他們的知識。因此皮物的頭部是中空的,攻擊不會奏效。 但現在的安綠溪卻吃痛了,大概是因為,安綠溪是被皮物鑽進身體內控制,而不是從外部進行覆蓋的緣故。畢竟安綠溪的頭腦是實在的。 梅茵並不能完全推測出這些,她只是有種預感,何況除了頭之外...她也沒什麼地方能打了,那身青色仙衣的設計很是保守,該遮的地方都遮了個嚴嚴實實,當然要忽略掉裙擺上沾滿的淫水就是了...... “呃...啊啊啊啊”安綠溪不住的哀嚎,畢竟她從現世以來,還沒有品嘗過痛這種感覺,雖然在地下室曾與修澤交戰,但那時的她是沒有感覺的。 自以為是的霸佔了安綠溪的全部,反而給自己創造了弱點。 當然,也不是因為安綠溪作為准仙人的肉體強度不行,第一她本就不注重體修,二則是,梅茵可是融合了好幾個人的身體,骨密度和力量都遠非常人可比,何況在梅茵的體內,還有即便是在妖族蛇人之中,也是非常強悍的蟒玉的肉體。 形勢頃刻間逆轉,梅茵解放了全部的力氣,她的雙腿瞬間化作一條蛇尾,在於蟒玉完全融合的現在,梅茵已經可以輕鬆駕馭蟒玉的一切,自然也就掌握了化蛇之術,她搖動蛇尾,用巨大的搖涮力將緞帶抽開,掙脫開來,尾巴撐地一甩,便沖向了安綠溪。 已經疼到淚眼模糊的安綠溪哪里還有思考的能力,待她回過神來,梅茵已近在眼前。 膨!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安綠溪的太陽穴之上,安綠溪只覺天旋地轉,她憑藉著僅有的一絲意識,想要擺脫梅茵,拉開距離,用飛劍還擊。 但梅茵怎能給她機會?那蛇尾變粗變大,將安綠溪裹了個結結實實,而梅茵的上身並未化作蛇形,她纏繞在安綠溪身上,對著她的頭就是一頓老拳。 安綠溪是個可憐人,無緣無故地被怪物佔據了身體,可是對於現在的梅茵而言,她已經沒有餘力嘗試救出原主了。她的身上背著好幾個人的命。 膨!膨!膨!安綠溪不愧是仙人之體,梅茵並沒有在力量上留手,她卻能純憑肉體挨上梅茵的好幾拳。這可是包含了蛇人族和好幾位人族武師的拳力的。 安綠溪毫無招架之力,但是她也不可能坐以待斃,於是她再度祭出了飛劍。 梅茵本以為這飛劍是沖著自己來的,沒想到這飛劍卻鑽到安綠溪腳下,不斷變大,竟然將安綠溪河纏在她身上的梅茵一併拖了起來,並且還在不斷上升。 “?”梅茵並不知道安綠溪這是何意,但她也只能不停地攻擊,直到將她錘死為止,如果此時被她掙脫開來,拉開距離,恐怕再難有近身的機會了。 被飛劍托起的二人越升越高,天上的霧也越來越濃,兩人都被一片巨大的濃霧淹沒。 梅茵的攻擊聲停止了。 僅是片刻的功夫,飛劍便又落了下來,但是上面站立的人,卻只有一個。 安綠溪喘著粗氣,手撫胸口,驚魂未定。 而梅茵的蛇尾卻失去了力量,從安綠溪的身上滑落,她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神情痛苦。 “?為....什.....麼.....”僅僅是說出這幾個字,梅茵卻似乎已經將力氣用盡了。她的身體開始了痙攣,蛇尾無力的搖動著,沒過一會便恢復成了人類的腿型,她的雙手痛苦的撓著脖子。 她窒息了。 “呼、呼.....不、不愧是波贊大人看上的身體...”安綠溪撫摸著頭上的傷感歎道,“如果不是波贊大人留有後手,我怕不是真會被你活活打死!” (後...手...?)梅茵不明白,這一切來的太莫名其妙了。波贊竟然如此強大,自己的一切行動仿佛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事已至此,雖然很期待公主殿下被主人入替時會顯露出何等的美妙表情,但如果翻車了就得不償失了。”說著,她收起飛劍,走上前來,伏下身子,趴在了梅茵身上。 “很遺憾,公主殿下,如今我不得不放棄活捉,把你殺死後再獻給主人了。” 她一手鑽上了梅茵的胸部,一手便要往梅茵的裙下探去。 “放手......”梅茵憤恨道,她很想反抗,可是不能呼吸的現在卻湧不上絲毫力氣。 “哎呀,公主殿下還有力氣說話呢?”安綠溪媚笑道,攀上梅茵雙峰的右手用力一抓—— “嘎!!”梅茵毫無防備便受到了刺激,若不是擱著法袍,恐怕自己已經開始發情了。 “嗯?公主殿下的法袍還真難脫呢,不過擱著衣服也一樣啦。”安綠溪的另一只手則抬起梅茵那裹著帶有星色斑點絲襪的美腿,抬到嘴邊不住的舔祉。 “公主殿下的肺裏應該還剩餘油一點點空氣吧?如果高潮了,全都叫出來可就完蛋了呢~~~”安綠溪戲謔笑道,一手揉搓乳房,另一手已經探進了裙下,她將梅茵的右腿扛在肩上,側過臉來舔祉。 三重攻勢,就算是擱著衣物,現在的梅茵也很難抵抗地住。 “乳頭...是在這裏嗎?”安綠溪的右手食指在梅茵的胸部的某個位置繞著圓圈,似乎是找到了目標,便尋到一個地方,點按了下去。 “~~~~~~~~~~”梅茵又吐出一口白沫,兩眼已經翻白,卻沒有叫出聲來,她不是不想叫,而是沒氣叫了。 同樣的,安綠溪的另一只手也一直在梅茵的裙下游走,由於扛起了一條腿,她很輕易地便找到了大門的入口,哪怕擱著內褲和絲襪。 清純准仙的玉手不停地在梅茵的入口處摩擦,梅茵雖然窒息,身體卻誠實的迎合著快感,做出了反應,她的腰已不自覺挺起,胯下的絲襪已經泛起了污漬,僵硬地雙手緊抓著地面。 這最後爆發而出的力量不是為了求生,卻好像是為了迎接最後的性愛。 “看來您已經做好準備了呢~~”安綠溪鬆開了梅茵的乳房,拿起飛劍,抵在了梅茵的胸口處。 “放心吧,我會讓您同時品嘗極致的快感與死亡呦~” 於是清純准線的手指便要擱著褲襪插入梅茵的宮門,而右手上的飛劍便要刺入梅茵的心臟。 只是在之後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裏,安綠溪的眼前便白光大作。 “呃,什麼!”隨著一聲炸裂開來的巨響,安綠溪的視覺與聽覺已經完全被遮罩,耳邊只剩下嗡嗡的耳鳴聲,眼前則只是一片明光晃眼。 僅僅是這一瞬的功夫,梅茵便已經移動了好遠。 只是這並不是她自己移動的,她如今趴在一只白色狐狸的背上。 那狐狸左躥右跳,不斷向著地勢低的地方前進。 終於,在跑路了一段時間後,它看到一個不大的山洞,於是她將梅茵背了進去,再翻過身來找到一塊石頭,用它了堵住了洞口。 “呼,幸好老娘右先見之明,在娘娘身上做了定位哇。”做完這一切,白毛二尾狐狸松了口氣,便走到梅茵身前,查看她的病情。 “這、這,娘娘的喉嚨怎麼都被堵死了啊!”她用爪子摸了摸鸑鷟的喉嚨,那裏已經微微隆起,硬成了一塊。 她把綁在左爪上的小布袋摘了下來,裏面有一瓶水和一個小碗,狐狸只是一個眼神,瓶子便自動開蓋,懸浮起來,往碗裏倒了一點清水。 “清水顯象術!變!”狐狸口中念念有詞,那碗水飛了起來,照向了梅茵的喉嚨處。只見那裏一片漆黑,並且那片黑色還在沿著氣管往肺部擴散。 “臥槽!這、這可咋整。”白毛狐狸有些慌了,她不是不懂醫生,可確實沒見過這麼離譜的症狀。 “娘娘!娘娘,快醒醒!求你了!你還有其他身體嗎!快把喉嚨和肺都換掉呀!”白毛狐狸焦急的呼喚道,可是已經被快感榨出最後一口氣的梅茵卻已經聽不到了。 如果這個身體的呼吸機能被完全破壞,就此死去的話,娘娘的靈魂會怎麼樣?會在其他的身體裏繼續活下來?還是也會隨著這個身體就此死去?二尾仙狐不知道,但她不敢賭。 “唉,事已至此,已經沒辦法了,誰知道人類會整出這種邪門東西來?”白毛狐狸歎息道,“如今也只能強行把我的呼吸臟器換給娘娘了,如果用我的搬運大法,在我的肺離體之前,我應該還能保持幾秒意識。娘娘啊,您可別嫌老娘愛抽煙,可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啊,如果您能度過此劫,請一定要回到黎洲,把老娘的英勇事蹟說給那群老古板們聽啊。”白毛狐狸說道此處,居然落下淚來。“嗚嗚嗚...我還說等找到了娘娘,高低忽悠娘娘跟我上床呢,沒想到馬上就要為娘娘獻身了,老娘明明還有很多種煙沒抽過,很多美食沒吃過,很多美酒沒喝過,很多女人沒上過啊1551......” 不過眼下爭分奪秒,白狐也只是片刻傷感,於是掐訣念咒,準備施行搬運大法。 可是就在法成前的一瞬間,她突然停下來了。 “等等...老娘是不是忘了什麼...好像...還有個人可以用來換肺?” 第13章 百林城-冲突爆发-绿溪(67-70) 67.陷阱(3) 強光散去,安綠溪揉了揉雙眼,勉強睜開。 這一看可不要緊,氣的她瘋狂跺起了自己的小腳。 “該死!該死!怎麼煮熟的鴨子還能飛的???”安綠溪氣急敗壞,明明馬上就要品嘗到未來主人的寶貴肉體,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把梅茵的身體獻上,來向主人表明自己是多麼的優秀,偏偏在這最後一刻出了亂子。 “好啊,好啊,公主殿下,算你有點本事,也是呢~如果太容易搞定的身體,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配得上我家主人了。”安綠溪邪魅地笑道,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不過,你要是覺得這樣便能從我手中逃出,也未免太小看我這個半步築基的天才少女了吧!”說著,安綠溪右手捏成了劍指,往自己的眉毛中心點了一下。 “天眼...開!” 於是在安綠溪的瞳孔中,一道乳白色的氣流向著遠方飄去,那乳白色氣流很是微弱,而且在它的旁邊還有一條淡粉色的氣流。 “吼~看來這就是你的後手呢~”安綠溪看著淡粉色的氣流笑道,“不過恐怕你不會預料到我的肉體是多麼的完美,居然已經打開了天眼吧。真是的,您跑什麼呢?明明到了日出,我就會任由您打罵的呀~~~”安綠溪發出了自己的勝利宣言,便循著那兩條混在一起的氣流疾馳而去。 哪怕沒有什麼法器和加成,安綠溪的肉體速度已經堪比馬車,不消一刻,她便來到了某個山洞處,那個山洞用一塊巨大的岩石堵在了門口。 “如此拙劣的偽裝,會瞞過本小姐嗎!”安綠溪掏出飛劍,用劍指指揮,那飛劍化作緞帶,在空中螺旋旋轉,化成一條布鑽頭,便紮進了石頭中。 轟隆一聲,石頭便化作了齏粉。 在那石頭的背後,洞穴並不深,她看到了無助地躺在地上的藍衣少女,胸前的巨峰高高聳起,卻沒有絲毫起伏,因為它們的主人已經被剝奪了呼吸。 還有一只白毛狐狸無助但勇敢地護在她的身前。 “哦?”安綠溪明白了,“沒想到公主殿下居然還培養有靈寵。”她笑道,“退下吧,你的主人馬上就要迎來新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在以後繼續服侍你的新主人,而不是在這裏被我殺掉。” “嘎嗚!”可惜的是,那白毛狐狸絲毫不聽勸告,無謀地撲向了安綠溪,於是安綠溪只能惋惜地歎了口氣,祭出飛劍,直直地穿透了狐狸的心臟。 白毛狐狸不甘地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逐漸閉上了雙眼。 二尾仙狐,就此氣絕。 “呵呵...啊哈哈哈,真是可悲啊,我都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是你太傻,還是我太強大了呢”看著那被鮮血染紅了獸毛的靈狐,安綠溪自滿地嘲笑道,她的右手把持著飛劍,左手肆無忌憚地揉捏著自己的乳房。 “也是呢,畢竟本小姐離真正的仙人可是只差一步,恐怕是凡人之中最為強大的存在了呢。” 安綠溪,百林城主安家的唯一天驕,最有可能突破仙人桎梏的人,更是人間罕見的潤下女子,水清木華,雖然目前還未發育完成,略顯稚嫩,可是假以時日,誰能想到會長成何等的絕色呢? 只是這一切,如今都與安綠溪本人無關了,天賦再好的身體,如今也只能服從淫穢怪物的命令,草菅人命,露天自瀆。 在白狐死掉的現在,梅茵已經無力回天,她的呼吸早已停止,身上的最後一點氣息也隨風飄散,絕美的容貌定格在猙獰痛苦的表情上,再美的花朵,在橫死時竟也會變得如此不堪。 “不愧是本小姐,雖然出了點波折,最終還不是手到擒來~”安綠溪看到躺在地上的梅茵死屍,不禁興奮起來,如今她已經完成了波贊的任務,三名姐姐都沒有做到的事情,已經被她輕鬆完成了。 “主人啊,既然鷹成功幫您取回了身體,您是不是也要給鷹一點獎賞呢~”安綠溪走上前來將梅茵抱起,用潔白的玉手輕輕拭去梅茵嘴角的口水,送入口中。 哪怕是因為窒息而產生的唾液,卻也是如此銷魂美味,安綠溪宛如喝到甘露般品嘗著產自梅茵身體的美味,情不自已,她緊緊地抱住梅茵的死體,將臉埋到梅茵的乳房中,不停地吸吮。 哪怕隔著衣服,這對乳房,這具酮體,卻也是世界罕有的佳餚。 “啊啊,可憐的公主殿下。”安綠溪伸出舌頭,在那包裹著凸起雙峰的衣料之上來回舔拭,之後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是圓潤雙峰之上凸起的一個小疙瘩,她張開紅潤地雙唇,包裹住了那櫻桃般的小球,狠狠地吸吮起來。 “可憐的公主殿下,哪怕靈魂已經往生,身體卻還是要被我這賤婢如此侮辱呢。不過你大可放心好了,想必過了今日之後,除卻主人之外,再無人可對你為所欲為。可憐又無能的梅茵公主,完全無法發揮你應有的潛力,待到與波贊大人融合之後,這世間再無人可以動你半分。” 撲通一聲,浴火纏身的安綠溪已經顧不得許多,雖然這是未來主人的身體,但自己作為最出色的有功之臣,事先享用一番,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說起來,自己的這具身體,雖然比不上梅茵公主,但其姿色在百林城裏排上個前幾,也是綽綽有餘了。何況這具身體還沒有發育完成,潛力也很是巨大。 用著美女的身體褻瀆更美的女人,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為美妙的事情嗎?被邪惡的主人操縱,欲火纏身的安綠溪絲毫不憐香惜玉,她粗暴的將梅茵的無主之身按在地上,用自己略小的胸部緊緊按壓住梅茵的乳房,雙手則攀上她的後背,不斷地往自己的懷中施力,她的嘴巴猛然突破了梅茵的嘴唇,摳開她的牙齒,纏住她的舌頭,貪婪地吸吮梅茵口中剩餘的甘露。 就連那不安分的右腿,也已經掀開了深藍色的裙擺,突進了梅茵的絕對領域。 吸溜...吸溜....安綠溪緊緊地貼住了梅茵,恨不得要把梅茵吸幹。 “哈啊...好...好舒服。”終於,好像吸幹了口腔內所有的唾液,安綠溪依依不捨的鬆開了嘴唇,她左手繼續摟抱著梅茵,右手卻不安分的攀上了梅茵的左乳。 “呃,這難道是...”除了美少女的乳房所產生的天堂般的觸感外,梅茵的乳房竟然還有一點濕潤。 正常來說,梅茵這樣未經的花季少女,身體不應該如此淫蕩,但鷹馬上利用安綠溪的聰慧頭腦得出了答案。 相比於三個哥哥,天賦最高的安綠溪自然是作為百林城的接班人來培養的,自然也知道百林城周邊的不穩定因素——蛇人族的相關知識。 其中就有一條知識,便是關於蛇人族身上過於敏感帶的性感帶相關的。她不禁想起,梅茵公主的雙腿曾經化為蛇形,想必是她曾運用那與波贊主人相似的身體能力,融合了一具蛇體的緣故。 而傻白甜的梅茵公主居然不分好賴的把那過於敏感的性器也直接融合到了自己的身上。 所以如今,哪怕失去了主人的身體卻依舊開始了發情,渴求著新的主人的入侵。 而對於被鷹奪舍的安綠溪來說,此時她作為波贊的准神僕,這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意外之喜了。 這麼美麗卻又淫蕩、敏感的身體,簡直難以想像與波贊大人融合之後,會變成何等的尤物。 但是在這之前...安綠溪用力揉捏著梅茵的左乳,那包裹著胸部的布料,顏色已經變得愈來愈深了,乳汁甚至透過衣服,濕潤了安綠溪的手。 這下安綠溪哪里還忍得住,在掠奪了梅茵的口腔之後,安綠溪還要把梅茵的乳汁也一掃而空。 吸吮、揉捏、摟抱,失去主人的梅茵身體雙目無神,半張著嘴巴,她被安綠溪抱著坐了起來,無人控制的頭顱無助地向後仰去,像一個高級的性玩具,毫不抵抗的接受著來人的任何侵犯。 “哈啊...哈啊...我受不了了,對、對不起...波贊大人...您的身體實在太過誘人...鷹、鷹要冒犯了惹惹惹惹....!!” 隨著一聲撕裂的響動,安綠溪那覆蓋著兩胯之間的青色衣擺居然產生出了一個柱狀隆起。 安綠溪也沒有絲毫矜持,劃拉一聲將自己的衣衫褪下,漏出那從下體之中穿出的黑色巨物。 “呵呵,不愧是我呢~”安綠溪驕傲的擼動著那根巨物,得意說道。 “我的本體,雖可隨意變化,卻沒有感官和思考器官,可真是空有一身力氣卻無法享受呢。” “可是擁有了這具身體的我卻不一樣了呀,這可是半步仙人之體,她的內臟、她的器官、她的頭腦、她的精力,比起常人來可優秀了千倍不止呀!再配合我本體的變化能力,這不就是至高的享樂嗎?啊哈哈哈!” 也不知是鷹作為皮質怪物本身就素質優秀,還是安綠溪的頭腦實在是相當出色,本稱不上完全融合的她們,如今居然巧妙的結合在了一起,鷹操作著自己的粘液造出了肉棒,並將其與安綠溪身體上的臟器、感官和靈力結合到了一起,塑造出了一個詭異的陰陽合一的神奇生物。 “現在,我未來的主人,請接受我獻上的完美的新生禮吧!”有了男性性器的安綠溪,其性情也好似男性一般焦躁起來,她粗暴地將梅茵的下擺撩起,撕開梅茵的長腿絲襪和內褲,果不其然,梅茵的宮門也早已濕潤。 果然,上面都已經噴了,下麵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對於如今的安綠溪來說,卻是正好的事情。 前戲做的已經夠多了,勞資現在只想狠狠地捅進去呀! 本為女性肉體的安綠溪,如今在肉棒的加持下居然爆發出了男性的性欲,這強大的征服欲差點讓在其身體內的鷹都迷失自我。 男性肉棒,真是一個危險的東西。 但是安綠溪無暇去顧忌這些,挺腰送胯,命門發力,直直地沖進了梅茵那深邃的花叢中。 咕噥!梅茵的整個身體似乎都在震顫,已經失去靈魂的她,卻還存在著肉欲的本能,這具身體也開始自動迎合著安綠溪的巨物,表達著自己的歡迎。 這更加刺激了安綠溪,她一邊不住地抽插,一邊伏下身來,攬住梅茵的纖腰和後腦,將自己的雙乳與梅茵緊緊相貼,用自己的舌頭闖進梅茵的口腔不住吸吮。 梅茵作為女性身體最重要的幾個部位,都隨意地敞開著,任由安綠溪的侵犯。如今公主殿下的整個身體都只是安綠溪的發洩工具而已。 “呃...啊!!!”安綠溪悶哼一聲,抬起上身挺起腰部,那從梅茵胯間流出的白液,象徵著自己的完全勝利。 由於射精的快感,她將梅茵摟抱的更緊了。並且與此同時,精華的噴湧,也意味著鷹對於安綠溪這具身體的完全掌控。 安綠溪作為女體,自然不可能產生男性的精氣,而鷹作為皮怪物,也談不上性別一說,更不可能會產生男性的快感—— 也就是說,這正是安綠溪的身體結構,配合著鷹的變化能力而自動適配的緣故,如今的安綠溪,早已不屬於那個出生於安家的天才少女,而是徹徹底底的從外到裏都變成了邪惡生物的皮囊。 同時征服了自己穿在身上的肉體和眼前美妙百倍的公主,鷹會產生何等的快感,可想而知。這次交合,她恨不得能把梅茵捅個對穿,讓梅茵身體的每一處,都沾滿自己的味道。 如此一來,一旦波贊大人入主這副身軀,想來也會服從身體的欲望和記憶,對和安綠溪的這次交合念念不忘,安綠溪是知道的,但凡被波贊大人看上的身體,她都會精良的加以“呵護”。 但是...還不夠!安綠溪畢竟是差一步築基的身體,臟器和精力都不同常人,只是區區一次交合,怎能滿足那龐大的欲望? 恐怕在體力耗盡,被迫進入賢者模式之前,安綠溪都不會停止對梅茵的蹂躪! 於是安綠溪戀戀不捨地從梅茵體內拔出巨物,她召來飛劍,將其變成匕首大小,輕輕地劃開了梅茵胸部上半部分的法袍,露出了兩個圓潤的半球。 “嘶...”看到這衣服下的酮體,儘管只是一半胸部,但這形狀、膚色,僅僅隔著衣物摸起來都能讓人發狂的觸感,安綠溪也不得不承認,這具身體真的比波贊大人吞噬了諸多“燃料”凝聚而成的那副禦姐軀體要優質的多。 也正因為如此,這具身體必須要獻給波贊大人!而自己,也要再她的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進而在波贊大人入主這具身軀之時,確立自己作為神僕遠超其他姐姐的、獨一無二的地位! 於是安綠溪站起身來,將梅茵的上身扶起,自上而下的將自己的巨物順著法袍的開口插入到梅茵的乳縫之間。 “呃...啊”絕美的快感,僅僅是觸碰都讓安綠溪幾近爆發。但是安綠溪還是強忍住,直到自己的巨根全部塞進梅茵的乳縫之中。 之後,她架起梅茵的腋下,控制著梅茵的上身上下搖擺,來擼動自己的肉棒。 這是極致的乳交。在重要的子宮之後,梅茵身上第二個可以取悅男性的部位也即將淪陷。 噗嗤...安綠溪的身體一陣抽搐,站立的姿勢更容易疏通精管,從梅茵的乳縫之中,零星濺射出幾點精液,一部分蹦到了梅茵的臉上,一部分落到了那裸露的上半球上。 大量的精液沿著乳縫流下,由於法袍的包裹作用,白色的精華不會落在地上,而是順著梅茵身體的曲線四處流淌,粘稠的液體貼在梅茵聖潔的身體和皇后禦賜的高貴法袍之間,順著梅茵的星色斑點絲襪、裙擺、深藍色法靴和鑲著金邊的長長袖口之中流下。 如今,梅茵的整個身體都沐浴在安綠溪那與鷹徹底融合而產生的液體之中,在胸部、束腰等部位,甚至都堆積出了一灘,漸漸地滲透法袍的布料,向外溢出。 這次射精,幾乎榨幹了安綠溪的所有,梅茵的身體真的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尤物,安綠溪作為半步仙人,緊緊射了兩次便已經受不了了。 安綠溪兩腿一軟,跪坐在地,她覺得頭有點蒙,渾身乏力,她不甘地看了看梅茵的嘴唇,哪怕失去了主人、失去了呼吸機能,那嘴唇卻依舊紅潤飽滿。梅茵的口交,想必也是爽到極致的寶物,可是安綠溪居然沒有力氣再來一發了,她奮力的擼動著自己的巨物,卻再也挺不起來了。 安綠溪歎了口氣,擁有天才少女頭腦的她並不是固執之人,自己剛才射出的量,都能給梅茵洗個澡了,確實是不少了。 但是梅茵的嘴也不可能放棄,於是安綠溪勉強站起身來,把巨物放到梅茵的嘴裏“洗漱”。 如今,梅茵的嘴裏也滿是安綠溪的體液了,唯一令安綠溪感到遺憾的是,她沒有多的量可以讓梅茵咽下去了。 於是安綠溪躺在地上,把沾滿了自己精液的梅茵摟在枕邊。 “呵呵呵...哈哈哈哈!這下子,一切都結束了!波贊大人會成為貨真價實的神權國聖女,最有希望成就真神的人!而我,將會是殿下最受寵愛的女僕,終有一日會成為殿下欽點的神後!而至於那個廢物鴿姐姐...她只配給我舔腳!哈哈哈哈!” 如今梅茵裏外都是安綠溪的氣味,她就不信一旦波贊變成了梅茵公主,不會對這股氣味有所留戀。 畢竟這是這具寶貴的身體,第一次與巨物交合,這種感覺必定會化作刻印,融入這具身體的最深處。 而入主此身的波贊,一定會受到刻印的影響,然後她就會發現...只有自己才是最匹配這具身體的人! 安綠溪摟著梅茵,無法遏制地做起了自己的春秋大夢。 “真的嗎?”突然一聲悠然空靈的聲音響起,安綠溪被直接驚起。 “...誰?!”安綠溪雖已經被梅茵榨幹了精氣,這具身體卻依舊保持著固有的反應和警惕,那聲音很輕,很溫柔,卻又充滿了危險的殺氣。 “啊啦啦,真殘忍呢~明明剛剛毫不客氣地把妾身殺害,不過是跟娘娘交合幾次,就已經把欠妾身的命忘了?”那聲音自帶回響,直直沖向安綠溪的大腦,給安綠溪嚇出了一身冷汗。 對了...殺害?聰明的安綠溪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剛才確實有殺過... 一條狐狸。 她急忙調頭看去,那只死在血泊裏的白狐,居然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 這情況甚是詭異,安綠溪雖然修為高於常人,就沒有經歷過什麼風雨,至於身軀的主人鷹,更是沒出過地下室的宅宅,自然不可能有應對突發事件的心氣,她被嚇到了,發出一聲尖叫。 “怎麼?我難道是什麼惡鬼嗎?還叫這麼大聲...明明是你殺了我呀。”白狐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狡黠地盯著安綠溪,鮮紅的血液沾在它那潔白的狐毛之上,配上那詭異的小,著實瘆人。 “住、住嘴!”安綠溪被嚇到不能自已,擲出飛劍,只見那法器在空中一轉,便取下了白狐的頭顱。 “呼、呼......”安綠溪舒了口氣,但接下來的事情並不能讓安綠溪有所喘息。 掉下來的頭顱並沒有氣絕,它順著慣性滾落一旁,卻依舊轉過臉來,繼續盯著安綠溪。 “哎呀~小姑娘好過分哦...取了人家性命也就算了,幹嘛還要把咱家分屍了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安綠溪情不能自已,不知是不是完全入替了安綠溪,也繼承了安綠溪的個性、情感等的緣故,明明自己的本體和幾個姐姐們都不怕斷頭,如今變為安綠溪的鷹卻被白狐這一出斷頭戲法給嚇破了膽,無法控制的尖叫了起來。 68.陷阱(4) 在時間稍微靠前的時候,白狐用石頭堵住洞口,開始施展搬運大法。 她原意是犧牲自己,將自己的呼吸臟器換給梅茵,從而可以保住梅茵的性命。 但是就在她施展法術的前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了在不遠的地方,剛才害了梅茵的人正在追擊而來。 “難道...還有其他人可以用來換肺?”白狐喜出望外,這就意味著自己不用死了。 本來如果是正面對戰的話,能不能拿下安綠溪,僅剩二尾的白狐心裏還真是沒底,不過此時此刻,以逸待勞的白狐可是有著充足的手段。 狐狸本就以狡詐著稱,能陰死敵人,就沒必要給他硬碰硬。 要說有什麼沒有把握的地方,就是要在娘娘徹底吐出最後一絲氣之前,拿下安綠溪的身體,當然最好是她的全部身體,畢竟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准仙之軀,但是底線的話,起碼也要把氣管和肺拿下來。 於是白狐立刻來到洞口,在地上勾勾畫畫,布下了一個法陣【天狐迷陣】。 對於狡詐的狐仙而言,迷惑自然是每只狐狸都要修煉的基本功。 而不同的迷惑術,自然也擁有著不同的效果和成功概率。 而以目前的白狐狀態而言,大部分高等的法術她都是用不了的。 但是萬事總有例外,在狐族之中也有著種種方便法門傳授至今。比如現在白狐所畫的法陣。 消耗大量靈力佈置的陷阱型迷惑陣法,只要踩進去就會中計,概率高達百分之百! 當然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只要認真觀察的話,是可以比較容易的察覺到法陣的存在的,而只要發覺這個陷阱,不踩進去的話,它就什麼用也沒有了。 所以在布好陷阱之後,白狐走到了陷阱的後面,守在梅茵的身前。 急於求成的安綠溪果然沒什麼城府,像個莽子一樣用飛劍破壞了守洞石,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白狐本想以身作餌,誘敵入陣,卻沒寫到對面直接打碎石頭,自己沖了進來。 當然在踏進洞口的那一瞬間,她便已經入陣了。 那是當然的,修為頗高的安綠溪是沒有戰鬥經驗的花瓶,而鷹...長期留守地下室的它恐怕連鴿都不如... 安綠溪沖入了迷陣之後便意識渙散,她呆呆地站立在陣中,一動不動。 白狐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的這麼順利,於是馬上催動法陣,開始了自己的第二步計畫。 畢竟狐狸迷惑眾生,總不可能是為了玩遊戲吧? 呃,某種意義上,好像還真是玩遊戲... 在法陣的作用下,靈力不斷地從安綠溪身上抽出,通過法陣彙聚到了白狐的身上。 這便是法陣的第二個功能,精氣吸食。 把敵人的意識困在陣中,再吸取對方的精氣為己所用,如此兵不血刃,這可是無本萬利的好買賣。 而與此同時,作為法陣的主人,白狐自然可以同步觀看到安綠溪進入的幻象。 於是她全程觀看了安綠溪對梅茵產生的YY。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白狐感歎到,她們狐族都少有玩的這麼花的。 但是這點精氣還不夠...白狐一邊觀察著梅茵的生命跡象,一邊在心中盤算道。 在精氣吸食足夠之前,她便放任安綠溪在幻境中一次又一次的淩辱梅茵。 白狐心中也是不忿,不過考慮到只是YY,並且對方是要用自己的身體來贖罪的,她的心裏也就釋然了。 終於,在安綠溪往梅茵的胸部間注入大量精氣的時候,她的精力終於見底了。 而與她相反,此時白狐卻狀態大增。白狐看了一眼梅茵,是時候了。 於是白狐漸漸地徹去了法陣,安綠溪的意識也終於回歸現實。 “呃...你!你是人是鬼!?”安綠溪剛恢復意識,便看到眼前完整的白狐,她還未能分清幻境和現實,只記得自己已經將她的頭砍下來了,可是現在她怎麼又完整了? “什麼都不是...妾身是狐哦~”白狐嬌媚地回答道,手腳卻絲毫不停留,抬手就是一爪。 “雕蟲小技!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安綠溪也怒喝一聲,可是她剛要發力,便只覺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邦的一聲,安綠溪結結實實地挨了白狐一爪,俊俏的臉龐上留下三道血爪印。 “你、你竟敢傷害我的身體!呼、呼...”安綠溪不停地冒著虛汗,艱難地喘息著,她意識到自己已經什麼力氣都使不上了。 “呼呼...縱欲過度了嗎...”安綠溪畢竟不傻,很快便明白自己已經過度腎虧了。白狐只是微微一笑,也不點破她,轉身再度攻來。 “哼!看我飛劍!”安綠溪豈會坐以待斃?就算身體無力,也可借助法器之力還擊。 可是出乎意料的,那飛劍剛剛脫手就落到了地上,變成了癱軟的一坨緞帶。 “什、什麼!”安綠溪大驚,身體無力的理由她明白,可是緣何連飛劍也用不了了? 白狐在心裏偷樂,面上卻不聲張,畢竟敵人越困惑,對自己才是越有利的,她可沒有閑到要裝逼似的跟安綠溪解釋關於迷陣的事情,娘娘還在一旁等著她送身體呢。 終於,在白狐不斷地快攻之下,安綠溪也是撐不住了。 “呃...沒辦法了,這什麼邪門狐狸,怎麼掉頭都不死的...”安綠溪憤恨道,她看向一旁的梅茵,自己很想不管這只白狐,扛起梅茵逃跑,畢竟煮熟的鴨子,豈能就這麼飛了?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安綠溪自己知道,品嘗過梅茵的身體之後,就算回去和波贊主人交合,恐怕自己的身體也已經滿足不了了。 這件事情絕不能讓主人知道,她只能變成梅茵,否則自己還要去哪里找尋如此頂級的身體呢? 於是安綠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湧起這具身體中最後的力量,躍到了梅茵的身邊。 本來她可以就著這股勁來個折返跑的,可當她碰到梅茵的時候,她愣住了。 梅茵的衣服乾乾淨淨,沒有絲毫劃破,她的身上更沒有精液的味道,雖然表情還是一樣痛苦,但是那乾淨的、包裹完好的衣服卻與安綠溪記憶之中的完全不符。 這個梅茵沒有受到任何猥褻。 明明自己撕下了她的褲襪,撕開了她的胸部,往那裏注入自己的精華,一旦做過了,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忘記這番景象。 安綠溪產生了混亂,聰明的大腦立刻推出了數種可能。 自己...被騙了? 可是還容不得安綠溪細想,白狐的尾巴便一掃而過。 “進去吧你!”安綠溪被甩了個狗吃屎,二度掉進了天狐迷陣之中。 此時趴在地上的她,才終於意識到了地面的不對勁。 “陣、陣法?”安綠溪詫異道。 “猜對了!可惜太晚了!”白狐怒喝一聲,催動法陣,從陣中伸出條條鎖鏈,將安綠溪綁了個結結實實。 “去!”白狐同時飛出一道符咒,鎮壓住了那柄飛劍。白狐不認為現在的安綠溪還有催動法器的力量,她只是求個穩妥。 “咕、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要對我幹什麼!”安綠溪被束縛在空中,但她已經沒有了任何力量,只能無能狂怒的叫罵。 “妄想跟娘娘做愛,你真是好大的野心呢?”白狐笑道,隨著她的爪子一指,從陣中湧起一股白色的火焰。 “妄、妄想...?”安綠溪重複著這個字眼,她終於明白了一切。 自己並沒有成功跟梅茵的身體交合,那一切只存在於自己的幻想之中,而那幻想的代價...... “怪物...待在那具身體裏,可舒服呢?”白狐肅穆說道,“用那具身體來贖罪吧!” 刺啦,團團白火聚成一束湧了上來,仿佛要把安綠溪燒盡。 “不、不、不行,求你了,這身體是我的!只有我能...” 安綠溪急了,僅僅是一個幻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嗎,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想起在安綠溪的記憶中,謹慎戰鬥的心法,自己卻仗著一身靈力,無所顧忌,甚至被精蟲沖昏了頭腦,陷入到鏡花水月之中。 那火焰無孔不入,從安綠溪的七竅流入,灼燒著融合在她體內的、鷹的本體。 “啊啊啊啊、 不、 不要!!!”鷹咆哮著,化作一灘黑泥,從安綠溪的口中逃竄而出,瘋狂地向洞外逃去。 “妖怪休走!”白狐大喝一聲,她早有準備,手中凝聚出一團火焰,向那攤黑泥丟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任那黑泥是如何不合常理的生物,卻也受不了這白色火焰的灼燒,終於,在濃霧散去,破曉之際,波贊所創造出的第四個超凡皮物生命體,徹底地被燒了個一乾二淨。 而那殘留在安綠溪體內的,屬於黑泥的污穢也被陣中的火焰統統清理掉了。再度失去主人的安綠溪身體化作了一副乾癟的皮囊,從包裹她的一身青衣之中滑落,和散落的衣物堆在了一起。 而那柄被鎮壓的飛劍也失去了光澤,變成了灰色。 “呼——”白狐長出了一口氣,事已至此,最難的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的步驟,已經是水到渠成了。 剩餘的火焰在陣中消散,重新化作淡粉色的靈力,湧入了白狐的身體之中。 “這些靈力應該夠了...化形!” 白狐靈力爆發,從腳下湧起一團粉色的煙霧,包裹著她的周身,待到煙霧散盡,一位俏麗女子站在那裏。 白色的長髮、白色的平狐耳,更為顯眼的是身後從尾椎處延伸而出的兩條白色毛茸茸的狐尾。 可惜的是這位狐娘身高並不高,恐怕勉強夠到一米五。她明明前凸後翹,豐乳肥臀,面容卻偏偏小巧精緻,長著一張娃娃臉,如果有人對她的身材產生了邪念,在看到她臉的那一刻,恐怕所有的妄想都會打消掉吧。所謂童顏巨乳,說的就是這樣的人。 “成功了,好,快快......”化形成功的狐女十分忙碌,她在那片青衣之中左翻右找,拎出了無主之皮物安綠溪。 “拜託了...一定要管用啊...”狐女慌亂地祈禱著,她走到梅茵那裏,從安綠溪的後脖頸沿著脊柱割出了一條縫隙,再抬起梅茵的頭,將梅茵的頭放入安綠溪的皮物之中。 沒有必要將梅茵整個放進去,只要頭、喉嚨和肺部與安綠溪融合就可以了,先把娘娘救起來,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這也是為什麼白狐會吸收靈力化形的原因,人形才好操作,但是自己就是因為沒有了足夠的靈力,才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以原型狀態遊走。 化為人形的十指十分靈活,梅茵的頭、脖子、胸部和肺部都被塞入了安綠溪的皮物之中,安綠溪從脖子到肺部的縫隙全部合攏,將梅茵的那一部分身體包裹在了裏面。 因為迎來了新的主人,安綠溪的那一部分身體機能開始了正常運作,乾癟的面容也恢復了血色。 “娘娘...得罪了...” 狐娘抿了抿嘴巴,深吸一口氣,便貼上了安綠溪的嘴唇,雙手按壓著她的胸口,做起了人工呼吸。 畢竟娘娘已經失去了意識,就算進入到新的身體裏,也沒有主動呼吸的能力,需要一些外部刺激。 畢竟安綠溪的臟器都是完整的,不如說,她作為准仙人,各項身體機能都是相當優秀的,白狐只是用人工呼吸引導了一下,安綠溪的呼吸系統已經為了喚醒新主人而開始運作了。 “咳、咳...”安綠溪咳了兩聲,隨後開始了有節奏的呼吸。 有了呼吸,便是重新擁有生命的證明。狐娘擦掉了額頭的汗珠,恢復成了狐身原型。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化形還是蠻累的一件事情,所以該做的事做完後,她就變回了本體,保存靈力。 而對於梅茵來說,危險期已經過去,只待她在安綠溪身體的呼吸滋養下,再度醒來便可以了。 白狐看向洞外,遙遠的天邊泛起了一絲晨光。 69.绿溪(1) 我叫安綠溪,是百林城主,安雲杉家的小女兒。 十六年前,我出生在百林城主府。在生我的時候,母親難產,父親曾在保大還是保小之間猶豫不決,但在推算了我的命格之後,毅然選擇了保小。 於是,隨著母親生命的消逝,我出生在了這個世界之上。 而那“害死”我母親的特殊命格,我也在後來才知道,原來我是水木雙生的命格。 世間之氣,分為五種:金、木、水、火、土。稱為五行 而這五行之氣,互相之間都存在著生克制化的關係。 比如金克木、水克火,又比如水生木、火生土...... 每個人在出生的時候都會由於各種因素,吸納到這五種氣之中的幾種,在體內形成格局。 氣的種類隨機,氣的數量也隨機,至少在我所學過的知識之中,沒有辦法在出生前人為控制不同氣數的納入。 基本上,在出生時納入了什麼樣的氣,每種氣納入了多少,形成了什麼樣的格局,便決定了這個人一生要走什麼樣的修行之路。 順者凡,逆者仙,突破命格桎梏者才可以成就仙道,但在突破時機到來之前,人也只能順應命格而修行。 而身中命格一旦成象,便稱之為築基。所謂築基,便是將身中所有五行之氣全部納為己用,沒有一個“叛徒”。當築基成功之際,身中的五行氣息,必定流通有情,自成一方氣象,也稱之為“成象”。 這種依據本身五行之氣的搭配來判斷修行命格,從而確定修行之路的理論,被前人總結,形成了《天髓論》。 天之髓,天為天命,此論直破天機,為凡人覓得一線生機。 而我的體內,水氣占了七成,木氣占了三成。 水,可沖天,可奔地,沖天即為天河,奔地即為大海。而木氣只有三成,獨木難支,故而我身中之水既不能沖天也不能奔地,而要徐徐引導其來生助木氣,待木氣昇華之際,體內便成氣象。 我體內的氣很純,如果體內有火氣,我要想辦法先滅掉火;如果我的體內有金氣,我便要想辦法化掉金,以避免金克木。可是我的命格當中僅有水木二氣,我只需要學會如何控制體內龐大的水氣,就會具有築基的條件了。 如此想來,我確實是個修仙的好苗子。 可是獲得如此優秀命格的代價,便是我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我的母親。 父親說,母親也是好道求仙之人,只是囿於天賦平庸,未有成就,而相當於繼承了她的生命的我,便要連這份心情也一起繼承,努力發揮自己的天賦,修成仙人,福蔭萬代。 我不知道母親是否真的是好道之人,也許這只是父親激勵我修行採取的措辭,但是作為安家少有的高天賦後人,我沒得選擇。 為此,我整日坐在密室裏參悟功法,打坐煉氣,我在百林城生活了十六年,一次都沒有逛過街。 安家作為百林的主人,直接為滇州府和皇室服務,父親作為如今的家主整日愁眉不展,見了我更是只會講修行,可見現在安家的局勢或許真的很緊迫,急需一位大能來扭轉局勢。 他不肯詳細給我說,我便也什麼都不懂。家族秘辛,這是我無論如何都接觸不到的事情。 而為了保住我命格的秘密,家族更是隱藏了我的存在,鮮少有人知道安家還有一位小女兒,公開露面的從來都只是我的三個哥哥。 我無意安家家主之位,但父親對我說,待我修成仙體,我便是安家實際上的家主。 我很害怕,我既不想成為家主,也沒有受過相關的教育,我所學習的只有安家的修行功法。我不止一次的向父親提起,可父親只是一昧地讓我修行,他說沒有關係,以後三位哥哥會輔佐我。 於是我只能再度回到不見天日的密室中,常年穿著那身青色的仙衣,佩戴一把可變化多端的仙劍,這一衣一劍,便是我的全部“家當”。 那仙衣很好看,可有的時候,我也會嚮往外面的花花綠綠,粗布麻衣。 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而終於有一天,深居不出的我也終於感受到了安家的危機。 大哥死了,據說是被一群鏢師所殺。 父親放棄了追究此事,也嚴令將我隔絕在此事之外,但他不知道的是,水氣通於腎,腎開竅於耳,常年針對體內龐大的水氣展開修行的我,聽力早已非比尋常。 哪怕他們在密室之外,哪怕他們談話的聲音是如此微小,對於我來說,處處卻都是“隔牆有耳”。 因此,雖不是我本意,我卻也瞭解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就是大哥使用了奪舍秘法,搶走了一名仙人的身體。 據說那只是一位初出茅廬的仙人,當時又即將臨盆,仙基不穩,修為大減,才讓大哥鑽了空子,入替奪舍。 然而,那名仙子在成仙前本是武林中人,我大哥在成為仙子後得意忘形,為了測試仙身的力量居然屠了仙子的師門,於是被倖存的人們孤注一擲,以絕殺斬落,魂斷當場。 這件事情,怎麼看安家都不占理,就連我聽到這樣的消息,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是我的親大哥,看著我長大,可是......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先奪舍的人是他,先殺人的也是他...受害者還是名孕婦,是個母親,一屍兩命...... 我不知那胎中的孩子有沒有成功降生在這世上,我對她只有無盡的愧疚...... 雖不是我做的事情,但我畢竟是安家的一份子,而且...是未來的安家之主,人事是複雜的,既有正邪,又分立場...... 於是我越來越嚮往城外的生活,我開始不在乎什麼家主的地位,也不在乎極品命格,有的時候我不禁在想,我現在所做的,真的是我母親所期望的嗎? 可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違逆我的父親,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開始心口不一,我的所有修行課業,開始變得違心了起來。 即所謂的【道心鬆動】。 心,即為性;體,即為命。性命合一,是修行的先決條件,如果一個人就沒有修行的心思,再好的功法到了他的手裏,也會大打折扣。《天髓論》中,如是說道。 而我的心思,卻一直在叛離修行,我渴望無拘無束的日子,渴望遠離鬥爭和算計,渴望脫去修行身,回歸人間煙火。或許對於其他人而言,會對我說上一句“眾生皆苦”,哪有成仙了道自在?可我作為有天賦的修行人,又“何嘗不苦”?修行對我來說真的意味著超脫嗎?不是從一個旋渦,跳進另一個旋渦裏嗎? 既然都是苦,還不如讓我嘗嘗不一樣的苦,也許相較之下,我還能嘗到些許甜頭。 抱著這種心態,我的修行之路漸行漸遠。 終於,16歲,我修完了所有的安家功法。 父親來問我,能不能在這一年築基。 我回答說,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如今我氣修雖已漸入梯蹬,可體修卻沒有任何寸進。築基為修仙之敲門磚,事關重大,如果再有四年,專心煉體,彌補不足,成功築基的概率會更大。 而我沒有說的是,我的心性出了問題,現在我無法解決,也許再有一些時間的話...... 但父親卻搖了搖頭:“時間很緊...” 我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不過反正家族裏有些什麼事情,他也是不會讓我知道的,我在安家不過就是個修行機器罷了。 他問我,能不能拼一把。 我木訥的回答:好。 命格,本來應該是為人所用,來成就人的。 我卻好像一直在被命格所裹挾。 於是父親安排了吉日,為我準備好丹藥,他和兩位哥哥親自為我護法,我便在這住了十幾年,四面都是石壁、不見陽光的地方開始了築基。 水曰潤下,水性滔天,要麼化作天河,要麼奔騰入海,如果既不能沖天,也不能奔地,要麼匯入土中,形成池沼;要麼河堤氾濫,為禍一方。 但我卻不同,這水必須要潤下不可,不然這三成木氣沒有依存,遲早枯竭,而木氣一旦枯竭,先天之氣失去三成,我也必死無疑。 那木氣何時枯竭呢?這就是我的壽數了。 然而滔天洪水如何灌溉?還須化作條條溪流,無聲潤下,匯入叢林,草木方可得活。 這也是我的名字“綠溪”的由來。 我的一切都是為了修仙而存在,就連名字也是。 於是我謹慎地分化體內的水流,滲入那三成木氣的根部。 本來這個過程還是比較穩妥的,但是,我的心性開始不穩了。 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居然開始心思淩亂了起來。 修性修命,性命雙修才能成就大道。 那一直修氣、完善命格的我,到底修的是性還是命呢? 直到這個瞬間我才懷疑起來:父親給我安排的修行之路,真的是正確的嗎? 命之機在腎,腎屬水,在人體則生骨,故通過筋骨鍛煉,可反哺腎機; 性之要在心,心屬火,在人體則供血,聚攏心神,血液才能迴圈有序。 而我,雖一直在修習禦水氣之術,卻毫無筋骨之能,腎徒壯而不得用,難有命功。 而性功...我更是不曾有過。 就在那一刻,我悟出了這一切。也明白了命格並不是修行的一切...修煉理論雜多,唯有統合成一個整體,才能悟到正確的方法。 但我悟的太晚了...我的心性已然崩潰,背離修行的心與機械式修行的體已經難以融於一處,心神外放,心火亂竄,本來沒有火氣的命格被崩心的身體背叛,龐雜的火氣沖入了天髓氣之中,水火交戰不留情...我的命格被完全破壞,亂作一團。 也是那一刻,背離的性和命徹底分道揚鑣,雖然我保住了一絲木氣,不至於魂飛魄散,但靈魂也只能勉強寄宿於軀體之中,動彈不得分毫。 毫無疑問,我築基失敗了,而與身體背離的魂,也失去了操控身體的能力,我想,在外界看來,我應該是變成了一個不會思考,也動彈不得,但是卻有著生命氣息的活死人了吧。 後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徒勞的利用著自己身體中殘留的養分苟延殘喘,但是我想,父親一定把我的身體照料的很好,不然我不會僅剩兩成天髓之氣而存活至今。 而我失去了與身體的聯繫,早就喪失了時間的概念,直到前不久,有一團漆黑的物體侵入了我的身體,妄圖控制我。 但僅是一縷殘魂的我如何與其抗爭?於是我只能龜縮在一旁,任由它控制我的身體。 不過幸好它似乎不能完全掌控我的身體,起碼它與你不同,沒有發現隱藏在角落裏的我。 我也不知道它用我的身體幹了些什麼,但我覺得它不是個什麼好東西...想必是做了一些壞事吧...但我無能為力。 之後沒有多久,我的身體裏又湧進來一束束的白光,把那坨黑液給趕了出去。 而就在那黑液出去後不久,你就進來了,ε=(´ο`*)))唉,難道我的身體就這麼受歡迎嗎? 安綠溪轉過頭去,苦笑一聲,在她的對面,一個赤身裸體,黑髮長至腳踝,背後有一對黑色的翅膀和三根飄翎,散發著幽暗螢光的少女正站在那裏。 ... ...... ......... 70.綠溪(2) 鸑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本來的話,她以為自己在中了陷阱,喉嚨被堵住,馬上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是不是能力又暴走,把什麼人給吞了,但是看完安綠溪的記憶之後,她又感覺不是這個樣子。 安綠溪所說的黑液,大概就是之前與自己交戰的皮物,但是自己並沒有了結它,而將皮物趕出去的白光也不是自己的手筆。 但是結果就是,自己現在進入到了安綠溪的身體之中。 “呃,我、我不是故意進來的....”憋了半天,鸑鷟覺得啥都不說也不太好,於是只能這樣做了一個回應。 但是當她尷尬地低下頭,發現那擋住視線的乳房時,才發現自己居然是赤身裸體,於是她更加尷尬地一手橫在胸前,一手捂住胯間,遮擋住了私處。 “噗嗤...”安綠溪虛掩住嘴巴,輕聲笑道,“大家都是女孩子,姐姐有何必要害羞?” “呃...啊...也是”鸑鷟尷尬地撓撓頭,想讓自己盡可能放鬆些。 “我...被你,啊不是,被操縱你身體的那怪物算計,喉嚨被堵住窒息了,現在可能是受到了什麼人的幫助,才讓我進入到你的身體裏。” 安綠溪點了點頭,“雖然不是我動的手,但畢竟是屬於我的力量。”她歎了口氣,道,“我如今也沒有辦法使用自己的身體了,如果就這麼留著,恐怕還會被別人奪去吧,那還不如就讓姐姐拿去。姐姐既然與那怪物戰鬥,總該是個好人吧?” “呃,事情是這樣的...”於是,鸑鷟將安雲杉掏妖丹救安綠溪的計畫,和波贊創造出皮物妖怪的事情說給了安綠溪聽,瞭解了這些的安綠溪,總算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唉,”安綠溪歎息一聲,“沒想到父親為了我,居然陷入了這麼深的禁忌...”自己築基失敗,導致安雲杉病急亂投醫,居然和波贊一起進行了皮物實驗,殘害了無辜的少女,更是在之後為了擺脫波贊的控制試圖拉蛇人族下水,還導致了本來無辜的白欣也陷入到危險之中。這一切都讓安綠溪感到不能接受。 安綠溪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僅憑自己這一縷殘魂,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雖然罪魁禍首在安雲杉和波贊身上,但安綠溪作為安家人和安雲杉做出這一切的核心動機來說,也難逃其咎。既然如此,她想著,還不如—— 安綠溪下定了決心。 “姐姐如果不嫌棄,把綠溪的身體便拿去用吧。姐姐的喉嚨被堵住了是吧,但是綠溪的喉嚨應該還是好的...”安綠溪如此說道,她決心用自己的身體來為父親贖罪。 “...”鸑鷟一言不發,她有點難受,自己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事實上,不融合她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活下去了,這是遲早要做的事,只是她不知如何開口,才一直猶豫。 安綠溪與方淩夏不同,從她的記憶中,鸑鷟可以瞭解到她的無辜。 但是轉念一想,也似乎只有如此,才能保住安綠溪的一縷殘魂,就宛如當初的梅茵。 梅茵的靈魂至今還在自己的體內沉睡,這也是鸑鷟哪怕吞噬他人也不能兀自死去的原因之一。 “你...願意把一切都交給我嗎?”猶豫了片刻,黑髮少女還是開了口。 “姐姐想要什麼,便拿去好了,不管是喉嚨,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反正這身體我也用不了了,而我這縷殘魂,也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與其放任我的身體被壞人利用,還不如——”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梅茵搖頭打斷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一同與我活下去...” “我可以...活下去?”聽到了自己最渴求的字眼,安綠溪本以灰暗的眼神中再度放出了光芒。 鸑鷟點了點頭,“我擁有一些特殊的力量,可以將你的靈魂變為我的附庸,只要我還活著,你便不會死去。但與之相反的,你若死去,我卻可以獨活,這不是一個公平的交易。” “此外,你將獻上你所有的一切,你的魂將為我所用,但我會保留你的自由意志,只是你脫離不了我的控制罷了。而你的身體,將不只是被我拿走器官這麼簡單,而是你身體一切,外貌、力量、命格,你作為安綠溪的經歷、個性,記憶等等...都將會成為我的私人物品...” “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是我是控制不了的,而想讓你活下來,這便是唯一的方法了。”說道這裏,鸑鷟頓了頓,咬牙說道,“哪、哪怕你不同意,如今我也可以吞噬你的意志,完全將你取而代之......” 沒有辦法,對於鸑鷟來說,這已經是最輕鬆的方案了,所以她說的狠了一點,希望安綠溪能夠同意。 受控但活下來和死亡把一切拱手相讓,哪個會好一些呢? “我同意。”但出乎意料的,安綠溪很乾脆的給出了答復。這也出乎了鸑鷟的預料,面對此等終身大事,她思考的時間並沒有很長。 “畢竟能活下來,怎麼都是好的...”安綠溪無奈笑笑,鸑鷟心領神會。 經由母親死去誕生的生命,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舍去的。 “只、只是,我、我有個請求......”安綠溪怯懦地說道。 “但說無妨。”作為收下對方一切的代價,儘管自己可以非常霸道的強制融合,但鸑鷟還是覺得,如果有一些條件的話,自己的愧意能少些。 “您能放過我父親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鸑鷟愣了。 “......你怎麼知道的?” ... ...... ......... “娘娘,您醒啦?” 安綠溪剛睜開眼,就看到了與自己在極近距離大眼瞪小眼的白狐,嚇了一個激靈。 “嗚哇,什麼鬼!”安綠溪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在她自己聽來,倒覺得新鮮。 果然比起過於做作充滿媚意得語調,自然才是最符合安綠溪的聲帶的。 “唉,您是...白狐大仙?”看到眼前熟悉的白狐,安綠溪傻了眼。 “呃,別、別大仙了....”白狐尷尬道,她慌亂地跳到空中,原地轉體360度,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安綠溪的身前。 轟隆一聲,只有頭部和一小部分上肢套在安綠溪皮裏的安綠溪只覺得大地都要裂開了。 “鳳神娘娘在上!小妖乃東北黎州狐族六尾仙狐蘇夢,號回夢狐是也!於前年受我狐族大長老所托,只因天意有示,娘娘將於此百林之地涅槃重生,但魔障眾多,恐道中隕落。故不敢怠慢,小妖從黎州出發,跋山涉水萬裏有餘,來此百林之地,協助娘娘取回力量,護衛娘娘平安,如娘娘首肯,複請娘娘同歸我狐族祖地,受我黎州萬妖供奉!” “......?”白狐這一通自白,把安綠溪大腦幹燒了,啥玩意?我還是你家祖神呢? “呃,大仙啊,你等會兒....” “娘娘折煞小的我了,那只是我給娘娘開的一個小玩笑罷了,還請娘娘勿怪......” 安綠溪想起來了,當夜在千竹山初遇白狐,她確實是不讓自己下跪來著,可能是她認出了自己,想給自己開個小玩笑,又怕真的亂了綱紀...... 不對...她是不是還抽了我一尾巴?! “額,不怪不怪,”安綠溪慌忙的擺手道,“您...你剛才說,我是你們狐族的祖神?” “正是。”白狐依舊五體投地道。 “呃,可、可我剛被蛇人族認領了祖神啊......” “那不奇怪,天下妖族本是一家,蛇人族的傳承,在我狐族卷宗之中也有所記載,只能說蛇人保留傳承至今,不易非常,我夢狐也深表敬意。” “呃,這......”安綠溪沒話說了,自己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引得這白狐萬裏迢迢從東北到西南來朝聖? “呃。這、這事一會再說,聽您剛才說的,想必您也知道我是個融合怪物了,這安綠溪的身體,是您給我搞到的嗎?” “正是,當日道別我給娘娘的信物,娘娘可還記得?” 安綠溪一聽,慌忙翻找自己的口袋,發現自己現在在安綠溪皮物之外的梅茵身體是穿的法袍,而方淩夏的儲物道具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白狐笑道:“娘娘莫慌,想必您的儲物袋是掉到了某處,如此荒郊野嶺,也不怕有別人撿了去,待您身體恢復,我與您一起尋找便是。” “我是想告訴您,那枚信物裏有我留下的印記,通過那個印記,我便可以定位您的位置,從而幫助您。其實我貼身陪伴您是最好的,可是無奈我被安老頭盯上,出不了千竹山,若不是安老頭盯上了蛇人,我現在還出不來呢,還請娘娘見諒。” “額,沒有沒有,要是你沒來,我就真栽了....你能先起來嗎,有人跪在我面前搞得我很緊張啊...” 於是蘇夢直起身來,乖巧地坐在安綠溪面前,兩條尾巴不住的搖晃著。 “嗚嗚,姐姐您能先把我穿上嗎,人家的腿還空著呢,好沒有安全感...”這時,一道聲音在安綠溪的腦海中響起,那是來自安綠溪原主的靈魂所發出的聲音。 對了,與安綠溪的融合還沒有完成。於是梅茵麻利的站起身來,用自己飽滿的雙手來填充安綠溪那乾癟的皮膚。 穿皮的感覺很是奇妙,安綠溪的每一寸皮膚都與自己的皮膚緊緊貼合起來,逐漸不分彼此。 雙手、雙腳、小腹,梅茵逐漸進入到了安綠溪的身體之中,而在她整個人沒入安綠溪的身體之中之後,安綠溪身體背後的裂縫也重新合併了。 “嗯...啊...”隨著背後縫隙的貼合,已經被梅茵入替的安綠溪發出一聲嬌喘,而她的身體在這種時候也產生了一絲變化。 安綠溪身體的發育還未完成,她的胸部只是微微隆起,身形也比較嬌小,充滿著青澀的味道,但隨著梅茵的入主,這具身體的胸部居然被撐大了,身高也略有提升,真正具有了豐乳細腰,膚若玉脂的韻味。 不過話雖如此,這具身體既不像梅茵一樣具有高貴的氣質,也不像鸑鷟本體一樣充滿了聖潔和神秘,也不像莽玉一樣肌肉炸起,強壯蠻橫。而是在與梅茵融合的基礎上充分保留了自己清純的特點,好像鄰家小妹一般,出水芙蓉,靜謐甜美。 但是畢竟此時安綠溪已經是真神的容器,還是略微散發出一股溫和的威壓,在她的身體周圍,青綠色的螢光若隱若現。 “這是...外丹結成的預兆?!”白狐驚訝道,看來這個安綠溪,還真不是一個泛泛之輩,這回娘娘可撿到寶了! “外丹?”安綠溪疑惑道,她也注意到了自己身體所散發出的微弱螢光,只是不像自己本體所散發的紫色螢光那樣明顯,但是細心觀察的話,也能看到那層綠色的朧紗。 自己的本體也會散發出紫幽的螢光,並且更為明顯,但鸑鷟顯然不明白那些螢光的意義。 “娘娘,此乃靈力外放的體現,是天賦和強大的象徵。您現在身上所散發出的綠色氣息,應當是屬於木系的靈力,雖然還很弱小,但修行這事,最重要的就是根基,只要有,哪怕弱一些也沒關係,怕的就是沒有。” “原來如此。”安綠溪抬起手,看著手上若隱若現的綠色螢光,她自然這具新身體是屬於水木雙生的命格,看來安綠溪有一點是正確的,雖說這具身體內的水氣遠大於木氣,但修行反而要以水潤下,以滋養木氣為主,才能有所成就。 “這具身體之前被那怪物附身的時候並沒有爆發出如此的潛力,還是娘娘偉力驚人,剛剛獲得的身體便有如此程度的增益。”白狐感歎道,能凝聚外丹的人,她也沒見過幾個,而之前與這具身體對戰的時候,對她來說就好像在拿捏一個自傲的小屁孩,沒想到只是換了個主人,如今卻有凝聚外丹的希望了。 安綠溪明顯也很高興,獲得了新的美女身體,實力還有如此大的提升,哪怕心裏對這融合能力再有坎,此時也是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了。 等等...提升? 想到如此,安綠溪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於是蓄力發功... “不行...這是為什麼?”與梅茵那時不同,當時與梅茵融合的時候,自己也是處於虧空的狀態,但是與梅茵融合後,得益於梅茵體內龐大的魔力,自己可以盡情使用本體的力量。安綠溪的身體不如梅茵,但也是有靈力使用法器的。按理來說,與安綠溪融合的現在,雖無法恢復到全盛,實力也應該有所恢復才對。 可是自己依舊是連羽翼都開不出來的虛弱狀態。 “娘娘?”白狐看著不知所措的安綠溪,出聲問道。 “奇怪...我明明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具軀體,為何我的力量沒有絲毫恢復?” “這...”白狐有點汗流浹背了,作為六尾仙狐的她,現在卻只有二尾,陷入了嚴重的靈力不足的窘境,因此在與安綠溪戰鬥的時候,她出於穩妥起見,把安綠溪拖入了幻境之中,借助安綠溪的意淫來吸取她的靈力,直接把她給掏空了。 這就導致了,入主安綠溪的祖神沒有獲得一點靈力上的補給。 於是在這個隱秘的小洞穴之中,再次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磕頭聲...... ... ...... ......... “沒、沒事的,你不用再道歉了啦。”安綠溪玉手一揮,掉在地上的青綠色仙衣便向她飛了過來,覆蓋在了她的身上。她散亂的頭髮被一根發簪紮起,青絲及腰。這身仙衣是安家的傳家寶,又認了安綠溪為主,自帶靈性,儲物袋丟失的安綠溪並沒有額外的貼身衣物,但是這身仙衣自主為她化出了內衣褲,白色絲襪和精緻的繡花鞋。 如此一來,安綠溪便是完全的復活了,甚至其姿色和潛質比起過去,更有甚之。 她蹲下來,撫摸著跪在地上發抖的白狐,安撫她的情緒。 瞭解了事情原委的她並不會去怪罪白狐,畢竟白狐也是為了救自己,採取了穩妥的戰鬥方式而已。 而對於外丹的事情,白狐所知並不多,她沒有外丹,因此也只是知道有這回事而已。 她提出讓娘娘跟著她回黎州,狐族傳承完備,定能助娘娘修行,但安綠溪只是說自己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拒絕了。 於是白狐再次提出,娘娘不去黎州沒關係,但自己有族命在身,必須跟著娘娘護娘娘周全,對於這個要求,安綠溪卻是沒有什麼好的理由可以拒絕掉了。 於是隨著太陽初升,一身青衣的少女帶著肩上的白狐,向著落鳳坡徒步而去。 安綠溪的那柄仙劍,也可以當做一個低級的飛行法器使用,但是如今的安綠溪並沒有驅使飛劍的靈力,但好在它還承認自己的主人,於是安綠溪按照自己的習慣,把仙劍化作一條腰帶,綁在腰間。 路上,白狐憑藉自己的水碗查事法幫助安綠溪找回了儲物袋,這讓安綠溪輕鬆不少,畢竟自己為了復仇,還是需要一些資金的。 但是體內屬於安綠溪原主的殘魂提醒她,二人已經融於一體,大可以在事情結束後去安家“掃蕩”,起碼是不會缺錢的。而過慣了平民生活的安綠溪完全沒往這方面去想。 對啊,自己現在是安家的掌上明珠,百林城實際上的公主,能缺錢花? 而與梅茵原魂不同的是,梅茵當時是受到了海德的侵蝕,即將魂飛魄散,而此時安綠溪的殘魂卻只是弱一些,還可以獨立依存。 所以,安綠溪的殘魂在保留了獨立意志的情況下,除了從屬於主身外,還可以與主身溝通。 當然,她跟梅茵的殘魂一樣,也是需要通過主身修行來滋養自己,才能給主身帶來最大增益。 而在路上,安綠溪的殘魂又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她希望自己的主人能重新給自己取一個名字,畢竟自己已經將一切都“奉獻”了出來,自然也包括安綠溪這個名字。而叫安綠溪的人只能有一個,也只能是自己現在的主人。 二人一心同體,所以鸑鷟能夠理解她的想法。 原主的一生都在修行,她想借著這個重生的機會,徹底與自己的過去訣別,同樣的,這也是自己表忠心的方式。 但是對於鸑鷟來說,她或許能擺脫安家這個牢籠,卻是成為了自己的附庸。 但那縷殘魂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於是這筆稱不上交易的交易就這樣達成了,而作為回報,安綠溪僅僅希望主人能放過自己的父親。 在窺見安綠溪的記憶之時,某段記憶觸動了鸑鷟,在那個時候,她爆發出了一絲殺氣。 雖然只是一絲,卻被敏銳的安綠溪察覺到了。 儘管他做出了一些壞事,但那也是自己的父親,安綠溪的心情很複雜,而這股心情同樣傳遞給了如今使用這具身體的鸑鷟。 殘魂畢竟只是個附庸,無法左右主身的意志,相反的,主身卻可以輕鬆的拿捏自己。 但主身還是給出了答案,安雲杉一定要報復,但可以留一條命。 這讓殘魂長舒了一口氣。 而在與白狐商議過後,作為主身的鸑鷟決定給安綠溪的殘魂重新起名為【木靈】。 這個名字依舊具有比較強的從屬和修行意味,但對於如今的木靈來說,她反而不在意。 畢竟主身是自由的,那就相當於自己也是自由的,自己經歷的一切都給了主身,那相反的,主身的經歷也會是自己的經歷,這其中的分別約等於沒有。 但無論如何,此時的木靈已經有了新的期待。而多了一個永不背叛、還能溝通的身中靈體,也讓鸑鷟的感覺很是新鮮。 當聽到娘娘居然保留了原主的殘魂的時候,白狐很是震驚,她本以為娘娘會對人族存有強烈的恨意,但是沒想到面對無辜的殘魂,娘娘居然願意給她一個生的機會,要是自己的話,肯定二話不說就吞了。 她真的如記載一般,是個溫和善良的祖神呢,白狐如實想到。 也許自己不用那麼懼怕她?可以不用太顧忌那些架子,與娘娘玩得開一些?白狐不禁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事實上,自己現在就坐在娘娘的左肩上,其一是因為安綠溪的腳程比較快,其二是娘娘怕自己大戰過後太疲勞。 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疲勞,畢竟白狐掏空了一名准仙的靈力,如果不是娘娘已經融合了幾具武者的身體,耐力強勁,恐怕她剛進入安綠溪身體時就會累的癱在地上吧。 但是白狐並沒有拒絕娘娘的好意,畢竟雖然不是真身,但坐在祖神肩頭上的待遇,又有幾只狐狸可以享受到呢? 此時的白狐非常的興奮,以及得意。 在當初芒果驅車而逃的時候,實際上並沒有跑出多少里程,便被鷹利用安綠溪的身體追上了,而現在的重生安綠溪盤算了一遍路線,畢竟去往落鳳坡的地圖已經印在了她的腦子裏,她粗略計算了一下,感覺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到達落鳳坡了。 准仙的腳程,也要走一天,這確實不近了,安綠溪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希望芒戈、修澤還有白欣能夠平安無事。 第14章 百林城-反擊開始-陽謀(71-76) 新章突入 71.會合 夜色降臨,一位身著青衣的少女在林間奔跑,一襲青衣,加上肩上的白毛仙狐,讓這位少女在夜色中非常顯眼。 不過,儘管少女已經走出山林,輕輕一躍便落到了鄉道上,周圍的行人卻少有留意。 這並不是說少女的回頭率不高,而是因為白狐在少女身上貼了隱身符而已。 不過說是隱身符,卻並不能達到物理層面上隱身的效果,只是難以引起別人的注意,讓別人選擇性忽視罷了。 但是如果有意志堅定者咬死自己不放,這符也就沒有作用了。 這是為了避免還有人來追殺,白狐所施展的一個權宜之計。不過好在,這一路也算平安。 如今她們已經到達了落鳳坡境內的一個小小的山中村莊之中。 作為百林城中幾個城區之一,落鳳坡的開發程度實在是很低。 其一自然是作為鳳凰神明的隕落地,有著鳳凰信仰的百林民眾不願意來此開發,恐怕擾了鳳神清淨。 而另一面,哪怕是外人,在此也是待不下去的。 因為這裏的樹長的太快了,而且生命力及其頑強,哪怕是新鍛造的尖銳斧頭,也難以砍倒一棵成年樹木。 因此也有一部分人不是不願意開發這片土地,而是除了農作以外,這裏的開發成本太高了。在別的地方開拓一片土地的資力,在這裏都不夠砍倒幾棵樹的。 這也是令百林官府非常頭疼的地方,可是開發這片區域,卻是皇室下達的直屬命令...... 大概這片難啃的地方,也是把安雲杉逼瘋的原因之一吧。 “呼...我記得,應該在那邊。”安綠溪在腦海重新回憶了一下地圖,便向著她的師叔,也就是張華的師弟,穀洪河的醫館走去。 當鸑鷟還是方淩夏的時候,她便在百林東北方的驛站之中向張華磕了頭,拜了師。 但是這其中有一個小細節,嚴格來說,她磕頭的對象並不是華爺,而是華爺的小師妹,也就是當日被惡人附身,血染鏢行,最後被華爺的師父忍痛以血膨刀擊敗,為了保住小梅而殞命當場的仙子——楚若虞。 因為她所學的主要功法【五禽六獸一條龍】,嚴格來說,是華爺依據楚若虞留下來的筆記,摻雜了她的修行心得而形成的改良版本,不過血膨刀法倒是他們鏢行原汁原味的武技。 所以他希望方淩夏能墳頭拜師這位早逝的仙子,自己就當代傳這一功法,這也合傳承規矩,方淩夏二話不說就認了這位故去的師父。 而這次的落鳳坡之行,也便是為了見本門之中的另一位長輩,華爺的師弟,楚若虞的師兄,給華爺的師父,也就是給自己的師爺養老送終的人——穀洪河。 而據華爺所說,穀師叔全面繼承了鏢局的醫術,在當日鏢局滅門後,便帶著師爺回到老家落鳳坡,行醫為業。 本來華爺的意思只是讓方淩夏來串個門,也是告訴一下穀洪河,師妹的技藝後繼有人。結果沒想到,這位未曾謀面的師叔反而成了如今安綠溪一行人的救命稻草。 在傍晚百林城官府發生的事變中,安綠溪被奪舍,安雲杉也落在了波贊手裏,而以波贊的手腕,掌控安雲杉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這也就意味著,百林城恐怕已經變成波贊的天下了,如果去城裏的醫館就醫,一定會被波贊抓個正著。 當然當時的梅茵和芒戈並不知道安綠溪的事情,她只是單純判斷往落鳳坡方向山林眾多,方便逃逸罷了。 從結果來看,反而是歪打正著。 而梅茵決定前往落鳳坡的底氣,就是相信這位師叔的醫術,雖然此行也有把師叔拖下水的危險,但彼時白欣和修澤的情況都很遭,梅茵也是沒有萬全之法了。 此時已是第二天夜晚,安綠溪腿腳靈便,躥房越脊,很快便找到了那個白色的陳舊招牌【鳳林醫館】。 “呼...終於到了,夢狐幫我看著點!”安綠溪欣慰說道,她本來擔心自己的動向會被波贊識破,但看這醫館倒沒有爭鬥的痕跡,此時又入夜了,才舒了一口氣。 夢狐點了點頭,從安綠溪的肩頭跳下,隨著安綠溪進了一片小竹林,在竹林外為安綠溪把風。 現在還不能進醫館尋找大家,只因自己還是【安綠溪】。 如今安綠溪鑽到竹林裏,便是要給自己換個身份。 “淨身決!”安綠溪手掐劍指,念念有詞,發動了淨身術,她的喉嚨被之前鷹所下的毒物不斷變大,接著被體內催動的淨身術不斷上拱,經過口腔,被安綠溪痛苦地嘔了出來。 “呼、呼...痛死了,還以為會被撐爆呢...”安綠溪擦幹嘴角的口水,抱怨道。再看地上,卻是吐出了一灘黑色的泥巴狀物體。 這便是堵在梅茵口腔的毒物了,如果不把這攤毒物排出,梅茵等身體都是用不了的,因為喉嚨都被堵住了。 安綠溪不禁慶倖,幸好安家的傳承中有淨身的法決,並且這法訣幾乎不耗藍。也幸好這個毒物只是物理性地堵住了喉嚨,還沒有進入血液或者循環系統中,那樣才是真的麻煩了。 這個東西有可能是波贊的王牌,安綠溪掏出一個小包,取了點樣本收進儲物袋中。 於是伴隨著一陣紫色的霧氣消散,身著仙衣的安綠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著一身粗布鏢師服的方淩夏。 “唉~原來其他的衣服穿起來是這種感覺啊...”穿了十幾年仙衣的木靈感慨道,這不禁讓方淩夏心疼起來:一個女孩子...十幾年都是一套衣服,縱使這是寶物,有加成,也不會髒,未免也有點太不人道了。 方淩夏打扮完畢,備好胯刀,從林中走出,從翩翩仙子變成莽夫傭兵,屬實讓守在外面的夢狐大跌眼鏡。 “嘖,娘娘莫不是有扮醜的愛好...”白狐吐槽道。 “切,放肆~”方淩夏調侃道,“你昨晚怎麼也不說我醜?不是我說,這具身體也是個大小姐出身來著。” “凡事就怕對比,跟那個青衣丫頭比,您這身就像個村姑一樣。”白狐扣著鼻孔,一點沒有女妖仙的矜持,非常欠揍。 “你懂什麼,這叫藏拙!聽好了,一會進去,你可別隨便說話...” “是...”白狐低頭領命。 一切準備就緒,方淩夏推開了醫館的正門。 醫館的前堂非常樸素,沒有什麼裝潢,只有一個木桌靠牆擺著,牆的另一邊則放著書架、水盆和供人休息用的長椅。 一位身穿盔甲,風塵僕僕的青年正坐在那裏小憩。 “公...方姑娘?”聽到開門的聲音,那人警惕地站起身來,手已經握在了佩劍的劍柄上。不過看到來人,當即放鬆了下來。 “芒戈!”看到活蹦亂跳的侍從騎士,方淩夏總算的松了一口氣,芒戈在此,也就意味著大家都安全了。 芒戈習慣性的想要在公主的面前下跪,不過他還是意識到了這裏是公共場合,抑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方姑娘沒事,真是太好了,是我無能,本來應該由我來斷後的。”芒戈低著頭,慚愧說道。 “大家沒事就好。”方淩夏拍了拍芒戈的肩膀,安慰道。當時芒戈的魔力也幾乎被鴿吸幹,自己斷後固然冒險,但從結果來說,也算順利。 肩上的白狐無奈地將頭擺向一旁,歎息一聲,要不是自己的話,這位公主殿下早就換了內在了。 簡單地寒暄過後,芒戈便說起他們三人的經歷,在梅茵斷後之後,芒戈一路策馬狂奔,在後半夜便以抵達了這間醫館,並在深更半夜敲開了醫館大門。 在遞出華爺給方淩夏的紙條之後,這間醫館主人穀洪河當即就認出了師兄的筆跡,於是點燃了火燭,將白欣和修澤推進裏室救治。 這一治,就忙碌了六個時辰以上。在這期間,芒戈也沒有心情休息,他為穀洪河做了一些雜活,便來到醫館前廳,持劍警戒。 據芒戈說,修澤傷的非常重,他的五臟六腑均受到了極大程度的損傷,按穀洪河的話講,能活著來到這裏,當真是個奇跡。 於是方淩夏建議芒戈去睡一小會,由自己來當門衛。 憨直的芒戈不肯答應,不過最後還是被方淩夏用命令壓了下來,乖乖躺在長椅上睡著了。方淩夏從袋中找出一條鏢師用的毛毯,蓋在了芒戈身上。她自己則開開門,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吹著夜風。 她將方淩夏的耳朵換成了安綠溪的,因為安綠溪的耳朵更靈一點,這樣在屋外警戒,她能更清晰地捕捉到來自遠處的聲響。對於她來說,這就是最有效的警戒方式。 今夜依舊無月,惹得方淩夏有點無語。 梅茵和鸑鷟的力量不恢復的話,該如何與波贊對抗呢? 不知過了多久,枝丫一聲,這聲音不是來自室外,而是來自室內。於是方淩夏轉頭,向屋內看去。 裏屋的門開了,一位略比華爺年輕的老人疲憊地走了出來。 “嗯?”他注意到了守在門口的方淩夏。 “啊...”方淩夏慌忙起身,走進屋來,“弟子方淩夏,拜見穀師叔——”說著,她雙拳拱手,鞠躬行禮。 “你...是華哥的徒弟?”穀洪河揉了揉眼睛,激動地上前將方淩夏扶起。“好師侄,快讓叔叔看看...好啊、好啊,好漂亮一女娃,真不錯,小夏啊....你介不介意,讓師叔摸摸你的手?” 方淩夏心領神會,擼起了雙手的袖子。任由穀洪河揉捏。 “嗯,不錯,雖然看這骨相,不是頂級根骨,但也確實經歷了艱辛的熬打,你練功很刻苦啊,華哥真是收了個好徒弟,這回師父後繼有人了!哈哈哈!”剛想放聲大笑,穀洪河突然意識到躺在長椅上睡著的芒戈,便壓住笑聲,拉起方淩夏便往屋裏走:“師侄,進屋說話!” 方淩夏點了點頭,給了白狐一個眼神,守在屋外的白狐收到指令,撤回屋內,坐臥在芒戈旁邊。 “昨夜我正會見周公,那小夥子便瘋狂地敲我家的門。如若不是我開門即時,這前堂還給他掀翻了哩。” 方淩夏說道:“給您添麻煩了師叔,如今百林城已發生劇變,他們都是我的好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只能帶他們來您這裏了。” “誒,無礙。”穀洪河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我們習武之人,當有個血性,我看他們不像東洲人,那個白髮丫頭好像還是個妖怪,你們能聯合到一起,定然是情誼深厚,你能仗義出手,不顧自身安危留下斷後。我雖不提倡,但也是欣賞的很。” “百林城的事,一會你再給我說,現在他們還沒度過危險期,還需要你出力。”說話間,他們進來裏屋,看到了分別躺在兩張床上的、纏滿繃帶的修澤和除了頭以外幾乎變成一張皮的白欣。 “!欣兒”方淩夏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直接躥到了白欣的床前。 “娘...方姐姐?”白欣也是感動的淚眼婆娑,畢竟剛剛經歷大難,心中還有餘悸。 “唔...這”但是,白欣雖然還有意識,但是握著她乾癟的手,方淩夏也有點手足無措。 “唉,抱歉呐,小夏,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種怪病,用盡藥物也不過保住她的意識,這身體是怎麼也恢復不了啊。”穀洪河歎了口氣,愧疚說道。 “不不,謝謝伯伯。”白欣哽咽道,“當時方姐姐灌入我體內的靈氣保住了我的意識,但是消耗的也很快,多虧伯伯不計成本給我喂藥,才保住了那絲靈氣,也讓我的意識穩定下來。如果沒有伯伯,我恐怕必死無疑了。” 靈氣...?聽到白欣的解釋,穀洪河反而有點詫異,在與白欣治療的時候,白欣意識不清,他曾一度以為白欣是仙人,後來在頭部下針引氣時才發現她是妖脈,險些用錯了藥,原因就是那一縷仙氣。 實際那不是仙氣,而是屬於梅茵的最後一絲魔力。 穀洪河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難道她和小師妹一樣,是個天才? “師叔,那修澤前輩如何了?”確定了欣兒的安全,放下心來的方淩夏來到了修澤的床邊。 穀洪河捋著鬍鬚說道,“他主要是外傷嚴重,不過我最擅長的就是內科和傷科,已為他做了緊急治療,如今是性命無虞了。只是...”穀洪河略微尷尬說道,“我的所有藥物已經用來救治這位小姑娘了,額...這個小夥子這邊就缺藥了。” “師叔放心,侄兒頗有些資材,您說缺什麼藥,我便馬上去買。”方淩夏拍了拍胸脯說道。實際上她現在還沒把安綠溪的身份變現,並不是很有錢,只是修澤畢竟救了芒戈,她想還這份情,至於旅費以後還可以再賺。 穀洪河笑道:“要不說你來的巧呢,在這落鳳坡,草藥漫山遍野都是,根本用不著你特意去買。”說著,穀洪河拿出一張清單。“喏,我已經列好了藥單,本來是想讓外邊那個小夥子去采的,不過他是外國人,不一定能看懂,而且他也很虛弱。既然你來了,事兒就好辦多了。” 方淩夏接過藥單,快速掃了一眼:“師叔放心,這些藥我都能認出來。” “那就好。”穀洪河點了點頭說道,“我連軸轉了七個時辰,確實是有些累啦,如今這小夥子也脫離了生命危險,你不必著急去采,也可以休息一會,明天采回來也行。我得先去休息會啦。” “好,師叔放心去休息,此事交給我了。”方淩夏收起藥單,自信說道。 “奧,對了,還有啊,”穀洪河回頭說道,“百林城出了啥事,回來想著給我說一聲。”說完,穀師叔推門進了裏屋,睡覺去了。 “方姐姐...”躺在床上的白欣喚道。方淩夏走到了她的身前,一手摸著她的臉,一手捧起乾癟的胳膊。 “我...我要是變不回去了...您就像那怪物一樣,也把我穿上吧...不要把我丟下。”白欣話語中帶著哭腔,她從沒受過這樣的苦。 “欣兒,不要怕,我會想辦法的,我先去為修澤前輩采藥,等我回來。”方淩夏堅定說道,湊到梅茵的臉前,輕輕吻了她一下。“我不會丟下你的。” “完事了?娘娘,情況咋樣?”白狐打了個哈欠,慵懶地看著從裏屋走出的方淩夏。 方淩夏點了點頭,“大家都沒有性命安危,算是個比較好的發展了。” “嘿嘿,還是多虧老娘出手吧。”白狐挺起胸脯,驕傲說道。 “是啊,謝謝你。”方淩夏直率說道,“我現在要出去采點藥,雖然師叔說不著急,但這周圍的環境我並不熟悉,找尋藥草也需要時間,我想現在就出去采藥,你留在這裏,幫我保護大家吧。” “好~~”白狐擺了擺手,很隨意的回應了一聲,方淩夏淺淺一笑,推開屋門,消失在夜色中。 在確認了鳳神娘娘已經離去之後,白狐忽然換了一副面孔,她不再無所謂地扣著鼻孔,而是驟然嚴峻了起來。 “呼~”從她的口中,噴出一股粉色的氣息,籠罩著芒戈。 “桀桀桀,小夥子不是挺累的嗎?這下你可有的睡了。”白狐邪惡地笑道,接著跳下長椅,推開了裏屋的門。 “好了,有些事,趁娘娘不在的時候才好搭理呢~”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邁著驕傲而放肆的步伐走進了修澤和白欣休息的裏屋。 “喂,那條小衰蛇!來聊聊吧?” 72.陽謀(1) 蘇夢雖然只剩二尾,卻是很敏銳地察覺到了白欣的存在。畢竟白欣天賦也不錯,也是可以完全化形的妖仙,就算被變成了皮,也是很顯眼的存在。 “嗯...?”在見到方淩夏之後,白欣也鬆開了腦中緊繃的弦,可是還不待她安心睡一會,卻有一只狐狸找上了門。 那狐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進了裏屋,隨後朝著另一張床上的修澤噴了口氣,便向白欣走來。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白欣緊張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什麼超級惡鬼,我只是讓那兩個外國人好好睡一覺,我們單獨談談罷了。”白狐尾巴一伸,便從牆邊拽過來一個小木馬紮,她跳了上去,以保證自己和躺在床上的白欣可以四目相對。 “你就是那個娘娘要救的小蛇妖?” “......”白欣木訥地盯著白狐,不知自己該不該認。 白狐盯著她,攤開一只爪子道:“放心,娘娘的身份在我這裏不是秘密,我們見面的第一眼我就認出她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白欣面色複雜的問道。 “我乃東北黎州九尾狐仙坐下一小妖而已~你可以叫我夢狐。說起來,我族也是鳳神娘娘的信徒,而娘娘不喜信徒內鬥,你大可以放鬆一些。” “黎...州...”白欣震驚道。 “丫頭,說說吧,你是哪部的蛇族?”白狐問道。 “交界地...靈蛇一族。” “啊,你們果然是被迫害出東州的一族。”白狐歎氣道。 “什麼...迫害?”白欣疑問道,她打出生開始,就是一直在現在的靈蛇族地生活、長大的。 “呵,也不知是你父母刻意沒告訴你,還是你們本來就丟了傳承。”白狐慢條斯理的解釋道。“但是信仰鳳神的妖族,必然是出自於東州的妖族。” “這...我確實不知,我以為我們靈蛇一族,祖祖輩輩都在交界地生活的...事實上,我們的卷宗上也是如此寫的。” “我能理解。”白狐點頭首肯,“畢竟時間久遠,當時針對妖族的大清洗也很殘酷,為了保住一絲火種,不少部族都選擇了遠走他鄉,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一點我沒什麼可說的。” “不過我倒要問問你,你們所信仰的鳳神,是哪一位?” “這...”白欣猶豫了,她實在不清楚這狐狸的底細,娘娘的樣貌是族中機密。 “怎麼,你家長不讓說?”白狐問道,白欣無語凝噎。 “呵,那就由我來先說吧,我們信仰的鳳神,赤發火羽,宛若紅蓮。” “...?”白欣愣住了,紅色的鳳凰,那不就是... 她想起了蟒多身上的那封信。 嗖的一聲,白欣暴變而起。 雖然身體只剩頭沒有化作皮物,但賴於蛇本身的特性,用頭領著爬行,白欣也未嘗不能移動。 而就算身體沒有力量,為了自己的鳳神娘娘,白欣還是驟然發難,一口咬上了白狐的尾巴。 這爆發太過突然,就算是修為高於白欣的白狐,一時之間竟也沒有反應過來。 “我擦!疼!你個小丫頭片子幹嘛!”白狐從馬紮上滾落,不禁哀嚎道,而白欣不依不饒,死死咬著白狐的尾巴。 “我靠,別特莫咬了,娘娘不是不准內鬥嗎!你再咬下去老娘的尾巴就禿嚕毛了臥槽!” “內鬥個屁!快說你到底是誰!你難道不是人類打入娘娘身邊的叛徒?!”儘管死死地咬住了白狐,卻絲毫不影響白欣開罵。 “叛徒個鬼啦,臥槽!”白狐一陣無語,她本是來好好談話的,結果話沒談完,先挨了一口。 於是白狐慌不擇路,也胡亂的揮起了爪子亂撓起來,結果抓住了白欣的手部皮物,便不顧一切地往外扯。 “鬆開啦衰仔!不然老娘把你這手臂全給撕下來哦!”白狐威脅道。 “哼!為了保護娘娘,區區一條手臂算的了什麼!”白欣面不改色,大義凜然道。 “臥槽,你怎麼還神氣起來了!明明老娘才是救了祖神的最大功臣啊媽的!”白狐也是怒了,一口便咬上了白欣的皮物。 一蛇一狐從馬紮上跌落,糾纏在一起,互相撕咬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白狐終於反應過來了。 “等等...我想起來了...你們一直流落在外所以不知道,人類所信奉的鳳神娘娘,跟咱們的娘娘是一個人啊....阿不,一個神啊....” “放什麼屁話!”白欣罵道,依舊不松嘴,明明她的狀態很不好,此時卻爆發出驚人的耐力。 “我、我說的是真的!”白狐嚷嚷起來。“娘娘本來就是一身紅的!她只有在最後一次現世才變成了紫黑色的馬甲!” 紫黑色...?聽到這個描述,白欣臉色變了。 紫色的螢光,黑色的翎羽,正是白欣印象裏娘娘最顯著的外貌特徵,同時靈蛇一族的傳承也是如此。 ... ...... ......... 噹啷一聲,安雲杉珍藏多年的古董,安家的名貴資產被波贊摔了個稀碎。 一天一夜過去了,奪舍了安綠溪的鷹還沒有回來。 這意味著什麼,波贊再清楚不過了。鷹雖然有點反骨,但在忠誠這方面來說,她沒有絲毫問題。 一天一夜還沒回來,波贊完全不認為梅茵有這個本事逃竄這麼長時間,何況她已經事先布好後手,甚至花了大代價遮罩了月亮。 沒有月光的梅茵,作為一個不成熟的神眷者,在與鶇戰鬥之後,真的還能在沒有恢復的情況下再反殺了鷹?波贊有點難以想像。鶇的死已經讓她對梅茵有所改觀,所以她才布下後手,甚至不惜讓鷹奪舍了本來是自己看上的安綠溪的身體。 那可是准仙啊,如果不是有梅茵的存在,安綠溪就是這百林城最有價值的身體了。 可事實就是這樣,鷹不可能一日一夜都杳無音信,波贊已經篤定,她已經被梅茵所反殺! 鶇被殺已是意料之外,鴿又死於自己的無知和傲慢,如今剛剛培育好的鷹也出師未捷,波贊簡直要瘋掉了。 於是在百林城主府內,安雲杉的辦公室之中,波贊放肆的用安家的財產宣洩著。 “主...主人...”鸰在辦公室門口單膝跪地,她從來沒見主人如此歇斯底里過,只是現在卻有要事不得不來報告。 在鸰的背後,安雲杉木訥地跟從著。 看到了自己僅剩的僕從和已經變成傀儡的安雲杉,波贊才勉強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她繞過桌子,坐在安雲杉的城主椅上,翹起被黑絲包裹的精緻美腿,靠在靠背上,胸前的美乳呼之欲出。 “事兒辦得怎麼樣了?”波贊點了一口雪茄問道。 “主人,安雲杉和百林城內所有的官員、軍隊已在我們的控制之下。而至於安家,安本溪已從九樓墜落,當場死亡,安劍溪倒是聰明,已經逃逸了,不過如今官府和軍隊均在我們控制之下,我已下令展開了大規模搜捕,晾他也逃不出這百林城。而至於安綠溪.......” 波贊揮了揮手,示意鸰打住。 “鷹多半是已經死了,安綠溪的身體要麼在戰鬥中被毀掉,要麼就落入了公主殿下的手裏。”波贊吐了口煙,望著窗外,疲憊地說道。 “主人放心,還有我...”鸰說道。 “是啊,”波贊苦笑一聲,“我也就剩你了。” 這話聽得鸰是一陣心疼,論完成度,從鶇到鴿再到鷹,一個比一個完美,一個比一個資質高,自己不過是出世比較早,多吞了幾個人,居然堪堪留到了最後。 掌控百林城,搗毀蛇人族,奪舍梅茵,再獲得鳳凰的身體,四個目標居然只完成了一個,而根據波贊的計畫來說,前三項此時都應該完成的! 到底是哪里出錯了呢?鸰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也別這麼洩氣。”波贊說道,“你問了安雲杉了嗎?他有什麼動作?” “是的,”鸰忙低下頭懇切說道,“主人真是料事如神,這安老賊,果然有著背叛我們的意圖!” 她身後的安雲杉機械式的跪了下來,在他的耳孔中,黑泥若隱若現。 “他們之前從巴裏那裏借過來修澤,並策劃修澤發現了我們的實驗室,進而導致修澤與大使館起了衝突。間接導致了鴿的死亡!”鸰咬牙切齒的說道。 “而最重要的是,安雲杉已經將鳳神復活之事向州府報告!他的文書極其巧妙,既沒有將我們和盤托出,也沒有暴露他自己的齷齪事,又寫明了邪神復活的預兆,恐怕幾日之後州府甚至皇室就會派人來查了!” “嗯。”波贊淡淡地說道,如果皇室派人來查,毫無疑問會阻礙她獲得鳳神之力的計畫,但此時波贊卻看上去不是很著急。 “事先在老頭身邊安插內應是對的。”波贊笑道,“安本溪那小子,看似忠厚,沒想到一點蠅頭小利,就讓他昏了頭,白白送了性命”。 “主人這話可不是了,畢竟那是靈蛇族大小姐的肉體,修為、美貌還有壽命都比他自己要強多了。”鸰也跟著笑道。 凡是知曉修仙事實的人,沒有人會不羡慕修為和壽數,波贊就是利用了人性的貪婪,把安本溪這個乖乖男洗腦成了背叛者。 “可是娘娘,如果州府來人,毫無疑問會對我們不利...”鸰又擔憂道。 “無妨。”波贊無所謂的說道,“那群蛇人士兵,你怎麼處理了?” 她所說的蛇人士兵,正是前日作為護衛來陪白欣剜妖丹的蛇族代表。 “這,當然是跟人族鏢師們一起打入地牢了。”鸰回答道。 波贊點了點頭,“用剩下的生命體把他們都控制了,能控制多少就控制多少,剩下的就關死在地下。” “主人,這是何意?”鸰疑惑道,剩下的皮物生命都達不到四位神僕的水準,只能做一個忠實的執行者,沒有自己的思考,但數量也十分有限,鸰不像把他們浪費在無用的鏢師和蛇人身上。 波贊說道:“如今整個百林城已落到我們手上,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說著,她發出一聲邪笑,“呵,我們只需要把復活鳳神的污水潑到蛇人族身上就行了。” “這...”鸰讚歎道,她所吸收的大都是戰鬥人員,因而不是很具備戰略戰術眼光,波贊的計謀,倒是切實點醒了她,她已經明白自己的主人接下來要幹什麼了。 “州府來人,無非也就是與安雲杉對接,到時候你就入替安雲杉,就說是城外的靈蛇一族妄圖復活在百林沉睡的邪神,證據的話,就控制那些蛇人們做出證言;至於動機嘛,他們失蹤的大小姐就是最好的動機。” “妙啊,”鸰感歎道,“如果控制了地牢裏的那幫蛇人,又有百林安家作保,這污水蛇人族是洗不清了。” “沒錯,而且,雖然我們此番沒有拿到白欣和安綠溪的身體,但是也證明了公主殿下確實與蛇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不然她不會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救走白欣。如此一來,一旦蛇人族面臨滅頂之災,想必她也坐不住了。”波贊笑道。 “可是主人,蛇人畢竟是蠻邦異族,世代都在東州境外,滇州府會至於出手對付他們嗎?”鸰問道。 “這你可就錯了。”波贊說道,“對於東州來說他們確實是外國妖族,可一旦觸碰了禁忌,那可就不分什麼州內州外了,畢竟皇室嘛,都黑的狠。” “原來如此”鸰恍然大悟道。 “如今我們只需要封鎖消息,把該控制的人控制好,記得派出一部分人去尋找鳳凰墓,而我們只需要在這裏以逸待勞,利用安雲杉的後手。我也要利用這段時間做一些準備,只待州府一到,剷除蛇人族,引出梅茵公主,頃刻即成!”波贊惡狠狠地發出了決戰宣言。 “阿嚏!誰特莫在想我...”在某處的山中,方淩夏突然打了一個惡寒。 73.陽謀(2) 鳳林醫館的裏屋內,現在已是一片狼藉。 這正是某狐和某蛇的傑作。 白狐很識趣的貼上了隔音符,因此並沒有影響到昏迷的修澤和在臥室裏睡覺的穀洪河。 “呼呼...小丫頭片子真敢下口!”白狐整理著尾巴上的毛,欲哭無淚。 而一旁的白欣依舊嚴陣以待。 “你說,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娘娘,羽毛和翅膀是紫黑色的?”白欣質問道。 “唉,”夢狐歎了口氣,“你可知,如今當道的是哪一族?” “?這還用問?”白欣皺了皺眉,“現在當然是人族的天下了。” “哼,頭髮長,見識短。”白狐不屑道,“那我得從頭跟你說了,現在的人族呀,其實是被龍族圈養的狀態哦。” “什麼,龍族?”白欣詫異道,她當然知道龍族的概念,那可是從久遠時期就一直存在的強大修行種族,據說龍族的歷史可比人族、蛇族要長多的了,可是據書本上說,龍族已經千年沒有現世過了。 “這不開玩笑麼?這麼大的事,你覺得書本會寫嗎?”白狐嘲諷道。“事實上,龍族一直存在,並且他們將人族變成自己的打手,用來鎮壓百族!” “那不對啊。”白欣詫異道,“龍族強橫眾所周知,他要鎮壓百族當霸主,何須借人族之手?而且這和我家娘娘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你這小丫頭膚淺之處了。還有,是咱們家娘娘。”白狐答道。“他們招攬人族,自然是因為人族有被招攬的價值。” “你可知,百族之中,人族的形態是最適合修煉的。人的身上,先天便具備五行、六合、七星、八卦!大道演化九條,僅僅是投生人身,便會具備其中四條的資質!” 白欣點了點頭,這一點她是認可的,實際上包括自己在內,大部分妖族修行路的第一步,便是要修成人身。自然是因為人身具有非常大的優越性。 “等等...你的意思是”白欣回過味來,不可思議的說道,“因為人族潛力大,所以一方面龍族給他們提供資源修行,以做打手,另一方面又要限制他們的修行,以防人族動搖自己的地位?” “不錯,雖然你沒啥見識,但你很聰明嘛。”白狐難得的稱讚道。 “唔...我只是想到,現在人族修煉的比例實在是 太低了。”白欣思索道。 “是的,”白狐首肯道,“在妖族中,不會修行的反而是極少數,但在人族之中,卻是完全反過來的。主要原因便在於人族已經完成了他們的歷史任務,而在鎮壓百族的過程之中,人族的修行資源嚴重依賴於龍族,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依賴,儘管已完成打手的使命,他們卻無法脫離龍族獨立修煉了。現在的人族,不過是被圈起來的羊而已。” “所以,娘娘是因為庇護妖族,才被龍族盯上的嗎?”白欣問道。 “那只是原因之一,”白狐憤恨道,“事實上,娘娘才是她們稱霸路上的最大阻礙。你可知,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礙是什麼?” “壽命。”白欣想也不想的說道。 “沒錯,”白狐點了點頭,“什麼功法,修行資源,境界突破,只要有壽命,總歸能弄到手的,尤其是人族本就壽命短暫,縱然肉體天生有優勢,卻也因此難有大能世出。甚至哪怕是以壽命著稱的妖族,大部分妖仙隕落,也只是因為壽命將至,突破無望。” “而龍族雖然壽命龐大,卻也終有死的一天。面臨著無數境界的突破,也終究會有力不從心之時。” “但是這天地之間,卻唯有一種生物,天生便不存在這樣的限制。” “那就是我們的鳳神娘娘。”白狐強忍住內心的激動,充滿憧憬地說道。 “這...”白欣驚訝的合不上嘴。 “沒錯,只有娘娘是特殊的,她具有無盡地再生之力,哪怕一時死去,也會在別的地方涅槃,從頭來過,雖然會付出一點代價,比如丟失記憶之類的,但對於靈魂本身來說,卻還是那個她,因此在修仙者眼裏,這點代價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因此哪怕一時失敗,誰敢說千百年後她不能捲土重來呢?這樣不死的神明,根本沒有壽終和失敗的概念,她只需要一次次的涅槃,一次次的重來就可以了,她還是她,只要天地不終結,她就會有無數的機會。” 白狐頓了頓,嚴肅說道。 “在當時,也只有娘娘,會對龍族的霸業有所威脅。畢竟龍族都有壽終時,而娘娘的潛能是無限的。所以為了確保自己的霸業,鳳神娘娘是龍族必須要剷除的目標。” “而龍族又不可能以這種理由對娘娘出手,所以他們找了個藉口把娘娘打成了邪神,聯同其他的部族打壓妖族,讓娘娘舉世皆敵。” “但是縱然娘娘被擊敗,她依舊會在某個時間復活,而在復活之後,她依舊會帶領妖族揭竿而起,掀翻龍族的統治。龍族雖然強橫,但生育力極低,他們沒有辦法跟娘娘這樣磨下去。” “所以他們想出了一個非常歹毒的計策!他們詛咒了娘娘的靈魂!娘娘真身乃鳳凰,居離位,通體火焰,毫無疑問其天髓之氣為滔天烈陽,其仙身自然是陽炎之極致,堪比太陽之威能!而龍族精通禦魂之法,他們便對娘娘的靈魂下了詛咒,讓娘娘的靈魂變成了極陰之水的屬性,而水火不容,變成極陰之水的靈魂,哪怕再次涅槃,復活的身體依舊是純火之身,卻無法與靈魂相匹配了。” 白狐落寞道,“因此,娘娘陷入了無盡地死亡迴圈,剛剛復活就會因為與自己的肉身水火不容而立即死去。” “......”白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從沒想過那位吊兒郎當的祖神,竟背負著如此坎坷的命運。 “可是,我們一直堅信著!”白狐激動起來,“畢竟娘娘有著無數次重來的機會,她終究可以突破桎梏,水火相容。而就在前年,我族精通占卜的長老已經發出聖喻,娘娘復活之時,就是現在!” “所以,我族供奉的鳳神就是....” “沒錯!”白狐信誓旦旦,“水性為黑,雖與紅凰不同,但羽毛和漂翎一定騙不了人!娘娘一定在某時突破了桎梏,凝聚了水屬性的黑色的仙身!而恰巧在當時庇護了你們的祖先。” “所以,我們供奉的和人族供奉的竟然是同一位...”白欣不可思議道。 “沒錯,”白狐點頭道,“在詛咒了娘娘之後,龍族便放棄了對妖族的追殺,畢竟‘大義’已成,邪神已滅,我們被塑造成了被邪神蠱惑的種族,得到了所謂的赦免。” “但是娘娘當時可是有教無類的,有不少人族也得到過他們的幫助,龍族雖有意剿滅他們,但信仰豈是那麼容易被拔根的?加之娘娘已陷入死亡迴圈,他們也就不管了。” “想來,現在在百林的鳳神信仰,便是那個時候的遺留。” “原來如此...”白欣不禁有些落寞,“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們居然沒有任何記載。” “這不怪你們,”白狐安慰道,“畢竟在當時,妖族們想要活下來都很困難了,你們能保存傳承至今,已經很不容易了。怎麼樣,我們能化敵為友了嗎?” “額,”白欣尷尬道,“是我不分青紅皂白,得罪了...” 白狐擺了擺手,“自家人,話說開了就無所謂,但是話既然說清楚了,現在也該聊正事了。也是為了娘娘,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白欣點了點頭:“請講。” 白狐貼近白欣的耳邊,耳語道:“娘娘在靈魂被詛咒之前,使用過得仙身就在此處!” “什麼!”白欣驚得大叫起來,白狐慌忙用自己的小爪子堵住了她的嘴。 “你特莫瘋啦!叫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嗎!”白狐壓低聲音,急切的說道。 “嗚嗚嗚,我失態了,你先把爪子拿開。”白欣嗚嗚說道,但是在白狐將爪子拿出來後,她就開始止不住的幹嘔起來。 “過分了吧妹妹!老娘的爪子有這麼髒?”白狐不滿道。 “不髒、不髒...”白欣敷衍道,“就是狐臭味太重了......” “敲裏嗎,老娘不打死你....”白狐怒了,舉爪便要打。 “等會等會,你不先說正事嗎!娘娘的仙身怎麼了?”白欣慌忙搖頭,將話題轉了回來。 “嗚嗚~~~~”白狐覺得很不滿,可畢竟娘娘的事才是大事,也只能按下自己的小情緒,繼續說道。 “如今已有多方勢力覬覦娘娘的仙身,恐怕將你變成皮物的那波勢力就是其中之一呀,所以我們必須要同心合力幫助娘娘取回仙身才行,那畢竟是娘娘曾經用過的仙身,雖然可能不剩多少修為,但潛力也是巨大的,如果沒有這具仙身,恐怕娘娘難有重回巔峰之日啊。” “這...這確實是大事。”白欣也不再耍寶,低頭思索起來。“既然是為了娘娘,而且你比我瞭解的多,那有什麼要我做的,你直言便是了。” “很好。”白狐贊許道,“老實說為了救你,娘娘曾身陷險境,因此我對你還頗有微詞,不過現在看來,你的忠心不是假的。” “...”聽到摯愛的娘娘為了自己遭受危機,白欣的表情也變得苦澀起來,她暗暗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為娘娘派上用場。 “那首先第一步,我們需要定位娘娘仙軀的位置,”於是,白狐開始向白欣講述自己的計畫,“而這一點,來到這裏後我已經確定了,娘娘的仙軀就在這落鳳坡!” “你有什麼證據嗎?”白欣問道。 “當然,”白狐自滿道,“這一路上,我一直在觀察周圍的植被,在進入百林城後,植物的生命力旺盛了不止一個層次!” “這便是木火通明之象!要知道樹木旺盛的程度,並不只是木氣充分才好,最關鍵的要訣反而在火,木因火榮,這是與直覺相反的,世人只知火會燒掉樹木,卻不知陰陽會互相轉化,如果是純度極高的火氣,甚至能讓樹木重新煥發生機!你看這裏的樹木,想必尋常的斧頭器具都砍不動吧,這正是因為這些樹木吸納了極度精純的火氣,火克金,因此他們對金屬物品有了抵抗力呀。” “那這些火氣,難道是來源於娘娘的仙軀?”白欣問道。 白狐點了點頭:“沒錯,加之我身上的血脈衝動,我可以肯定娘娘的仙軀就在此處,只是詳細位置一定非常隱蔽,畢竟是龍族的手筆,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她找出來!” “可是,”白欣打斷了白狐的雄心壯志,“縱使我們找到了娘娘原本的仙身,娘娘如今已經是屬水了,也入主不了她的仙軀呀。” 白欣所見的鳳神,已經是通體漆黑了,水性屬黑,說明娘娘已經是水鳳了。而娘娘曾用過的仙身,毫無疑問是屬於火的。如果娘娘曾經是因為水火不容被身體所排斥,如今的她已經凝聚了水屬性的身體,自然更不可能使用本來屬火的仙軀了。 “呵,雖然你這小丫頭脾氣很賤,但不得不說你的悟性真不錯。這正是本次計畫的關鍵所在。”白狐稱讚道,而面對她的稱讚,白欣只是不屑的把頭擺了過去。 “你覺得,既然我們部族已經知曉此等秘辛,怎能不會研究破解之法?”白狐的雙眼眯成了兩條彎月,又賤又自傲的吹噓道,這卻讓白欣感覺她在代表部族向自己的部族炫耀,因此非常不爽。 “當然,我如今既然在此,自然就證明,我們已經得出瞭解法。長老們取名為【通關】大法!”白狐拍了拍胸脯,自信說道,“而且長老當真神斷,幫助娘娘重獲原身的條件有三,如今竟然已經全部集齊了,真是天助娘娘啊!” “這通關大法,是只有娘娘可以用來調劑水火的秘法,而其施行條件有三:其一為與娘娘原身的氣息較為相近的火屬性功法,而我狐族承蒙娘娘大恩,我族狐火便是傳承於鳳凰炎,這一條件自然不算個事;” “其二,便是與如今已經化作水凰的娘娘氣息相近的水屬性功法,這本來也是最難的,畢竟我們雖然遇到了娘娘本體,但是她沒有記憶,實力也太弱了,也沒有辦法完全駕馭自己的能力。不過幸好你們有黑色鳳神的傳承,你的族部必然會有符合條件的功法。” 白欣沉思起來,她並不是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但是族內是不缺水屬性功法的,據卷宗所言,蛇族修行的一切都承襲自鳳神娘娘,那麼...這個條件應該很好達成。 白欣說道:“沒錯,雖然我不是修水的,但是族內應該有對應的水屬性秘法,只要我可以回到族地,應該可以找出來。” 白狐高興道:“你能在此遇到娘娘,興許也是天意,我知道你現在的狀態不好,但這第二個條件,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誰能完成了。” 白欣點頭道:“義不容辭,可是這第三條呢?” “哈哈,”白狐笑道,“這第三條,便是需要一具含有木氣的身體做媒介,而這一點,我已經完成了,如今的娘娘已經擁有了一幅含木屬性靈氣的准築基的身體,完全可以滿足這一條件。” 74.陽謀(3) 就這樣,白欣和白狐暗悄悄的決定了今後的行動方針。 由白狐去尋找娘娘仙軀的存放地點,而白欣要盡可能恢復,然後回族地尋找水屬性秘法。 當然,如果恢復不了,白欣也有自己的盤算,大不了讓娘娘穿自己的身體回族地好了。實在不行...讓白狐穿,也勉強可以接受。 不行不行...白欣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瓜,讓一只騷狐狸進自己身體?自己還不如死了去呢! 而在醫館的最裏面,穀洪河的臥床之上,卻不見穀師叔的身影。 穀洪河並沒有睡覺,他打開了一條密道,走了進去。那條密道通往一間地下室,那地下室內,溫度驟降,好像一間冰凍室一般。 冰凍室的中間,一簇簇的藍色鮮花,包裹著一座冰床。 冰床之上,一名女子安逸地躺在那裏,她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 潔白的玉手恬靜的環抱在腹間,柔順的黑色長髮散落在冰床上,沿著床的邊緣垂了下來,好似一條黑瀑。 她身穿一件青碧色素紗衣,裙擺如水般蕩漾,蓋住了一半的冰床,頭戴一根青玉釵,腰掛一枚紫金玉,晶瑩的翡翠蓋住了她的細腕,柔順的束腰將美人的曲線凸顯,純潔的白色絲襪從她的裙下延伸而出,包裹住精緻的小腳丫,再穿上一雙青蓮靴,好一個出水芙蓉,白蓮孤閉。 只是可惜的是,這百林城的美女,似乎都無緣塵世。同安綠溪一樣,這柳腰女子,卻也是細眉緊縮,紅唇微閉。 “若虞啊,華哥終究還是把你的東西傳出去了。”穀洪河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那裏,對著這美女遺體自言自語起來。 “她叫方淩夏,雖然根骨不佳,但是練功刻苦,也重義氣,跟你當年一樣。”說到這裏,穀洪河笑了一聲,隨即黯然道:“可惜的是,我摸了摸她的脈,借機探查了一下她身上的天髓之氣,可惜啊,水土混雜,有病無藥,下等至極,恐怕,是達不到你將來的成就了。” “現在回想起來,你當真是我們鏢局的氣數所在,你一來,我們鏢局就興盛了,而你出意外時,我們鏢局也完蛋了。你的事情成了倖存下來的兄弟們的心魔,就連師父也因此事鬱鬱而終。”在那昏暗的燭光映出的老人眼中,仿佛有淚光閃爍。 “打那以後,我就明白,我們這一脈傳承已經完了,這心魔一日不除,修為便一日沒有寸進。不過我沒想到,華哥居然真的看開了,你的孩子被他撫養長大,而你當日留下的功法,也是後繼有人,只是可惜那孩子命格不佳,達不到仙人的地步,也沒有辦法去尋你的師門了。唉,如果找到你的師門,他們能為我們伸冤嗎?”穀洪河歎了一口氣,掏出一本發黃的冊子。 “這是師父一生對於奪舍之術的研究,可惜你的傳人天賦不佳,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不過,我不想讓她背負咱們這一代人的仇恨,所以你的仇,我來報。” “當日你為保小梅,橫死當場,可哪怕死去,你這具仙人的身體也是渾身是寶,我和師父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帶回這百林城,一方面是想讓你落葉歸根,一方面也是對仙人心存僥倖,期盼著你能留著什麼復活秘法,或者你的修仙師門來救你,不過這麼多年了,師父走了,我的孫子都成年了,我恐怕也是等不到了。” “師妹啊,你在天有靈,待我死後,你的身體無人看護,恐怕早晚會落入別人手中,我在想,與其落到歹人手裏,不如用你身上的仙血和仙脈,來幫你的傳承人盡可能在修行路上走的稍微遠一點啊,小虞啊,不知你願不願意?” 在醫館的地下室裏,一個淚眼婆娑的老人對著一具仙子屍身喃喃自語到了深夜,而在密室之上,一狐一蛇在沒心沒肺的打鬧,兩個受傷的外國騎士熟睡正酣,互不干擾,有點詭異卻又有點溫馨。 與之相對的,在落鳳坡某處的深山裏,某位逼格最高的祖神娘娘卻埋身在齊腰的草根裏賣苦力。 “唔...榴花...啊,在這裏...”從一堆雜草中終於找到了一味藥材,方淩夏欣喜地把它采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兜裏。 “哈欠......這麼多藥,要采到什麼時候去啊...”木靈打了個哈欠抱怨道。 “怎麼,在你身體裏睡了那麼久,現在還想睡啊。”方淩夏向體內的木靈打趣道。 “哼,主人你就會揭人家傷疤。”木靈不滿道,“要知道,我那時候只是在身體裏苟延殘喘而已,可不是控制著身體,沒身體的話,連睡覺都做不到,我是真的在身體裏坐了幾年的枯禪啊。” “你不必陪著我的,”方淩夏道,“除了我的本體,我還吸收過幾具身體,你原本的身體也在,你隨便進去一個就可以睡覺了。” “切,哪有主人在幹活,分靈卻跑去睡覺的?我還沒那麼沒心沒肺。” “啊這,可是你在這裏也幫不了我什麼忙啊。”方淩夏不禁吐槽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木靈說道,“難道您就沒有發現,在融合了我的身體後,您的能力也發生了某些變化嘛。” “確實,”方淩夏說道,“我能感覺到,我具備了一點新的能力,可是...”她看向灰暗的夜空,烏雲遮月,沒有透出任何的月光與星斗。 “主人,我知道您現在沒有多少靈力,但我覺得,或許您可以嘗試一下,不知為何,我總覺得能夠成功。”木靈鼓勵道。 方淩夏望著夜空思考,反正左右無事,暫時應該是安全的,試試的話倒是沒有什麼壞處,自己還有幾具身體做備用,只要留下方淩夏的身體方便回醫館就好了。 於是方淩夏心念一動,便切換出一具蛇人的身體。 蛇人莽玉,已經社會性死亡的人,純粹是增強力量的外掛身體,除此之外,對祖神娘娘來說,這具身體沒有任何作用。 接著,身形過度豐滿的蛇女心念一動,她的身體表面就好似水流波動一般,泛起陣陣波紋,而從那波紋之內,安綠溪走了出來。 與方淩夏和梅茵那時不同,融合方淩夏的時候,只是暫時不讓自己的本體“餓死”罷了,而融合梅茵的時候,自己的本體則是從各個方面都獲得了極大加強。 比如說,月神力和時間力已經成為自己本體的能力了,只是耗藍高罷了。 而在後面融合蟒玉的時候,只是單方面的物理面板屬性增加了,也沒有出現什麼別樣化的特殊能力。 但這次卻不一樣,出於善意保留了安綠溪的靈魂,從而擁有了分靈的自己,居然可以讓分靈帶著身體,從自己的本體中分離出來了。 安綠溪“新奇”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在草地上轉著圈,興奮的上躥下跳起來,自己的主人很貼心的放出了屬於這具身體的仙衣法寶,讓木靈可以毫無顧忌地享受重新回到身體裏的體驗。 雖然主人的體驗也是木靈的體驗,但那跟親身體驗還是有點不一樣。 披著蟒玉身體的鸑鷟也是有些吃驚,沒想到自己真的進化了。 不過她還是感覺有點累,看來這招也不是什麼都不消耗的。 那如果等梅茵醒來,自己難道也能給她分一具身體嗎?鸑鷟不禁想到。 看來,這修行之路,是必須要踏上去了。 安綠溪興奮的夜色下起舞,一位高大的蛇女則坐在草地上,用與外表完全不同的恬靜默默地守護著。只是可以天公不作美,漫天烏雲,如果有月色的話,想必安綠溪的舞會很好看吧。 良久,安綠溪終於停了下來。 “額,主人...抱歉。”安綠溪反應過來,道歉道。自己作為僕靈,本來應該配合主人做實驗的,結果自己分出來後卻光顧著玩了。 “沒事,大概是因為我們同為一體的緣故,你玩的開心,我也跟著很愉悅。” 聽到自己的主人這麼說,安綠溪的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感激之情,她感覺自從與主人融合之後,自己對她的心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也是,儘管主人沒有分享自己的記憶,但據那狐狸所說,主人可是一方祖神誒,這點常識安綠溪還是有的,那可是相當了不起的存在。 對於這麼了不起的存在來說,自己迷戀一下的話...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安綠溪在內心嘀咕道。 再說了,那可是自己的主人,自己的本體啊,自己想要主人的寵愛,有什麼不對呢? 莫名其妙的想法越積越多,安綠溪已經情不自已起來。 是主人給了自己新的生命,將自己從安家這個囚籠中解脫,更是主人奪回了自己的身體,不讓擁有母親血脈和自己十六年心血的身體被惡人利用...... 種種感激之情湧上心頭,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表忠心”了。 安綠溪猛地撲到了高大蛇人的身上,與批著蛇皮的主人肌膚相親。 儘管安綠溪還沒完成發育,可她也說不上是個貧乳,但是與蟒玉的身體比起來,就真的“相形見絀”了。 “唔...等等...”蟒玉嬌喘道,蛇人的性感帶又大又發達,而在那一天之後,祖神娘娘從來沒用過蟒玉的身體,只是把她當成提升力量的工具身體罷了。 於是不出意外的,蟒玉的身體再度為了取悅自己的主人而噴奶了。雪白和透明的粘稠液體分別從女人最重要的兩個部位中流出。 “啊啊...這、這是......嗚嗚”母胎單身的安綠溪哪里見過這等場面,她羞紅了臉,緩慢地褪下自己的衣衫。 “等、等一下,綠溪......”蟒玉嬌喘道,雖然很爽,但這也太猛烈了,她依然不是很能習慣,但是她最怕的是,自己也許會被蛇女身體的性欲主導,對安綠溪做出些追悔莫及的事了。 “綠、綠溪現在已經是您的名字了,您、您忘了嗎,我現在可是您的木靈......”安綠溪害羞的說道,她的小臉已經憋得通紅。 “原來、原來您已經積攢了這麼多嗎...您不用忍耐了,之前姑且不論,但現在既然您已經覺醒了這樣的能力,那我就得盡作為神僕的義務......”安綠溪已經羞的冒出了蒸汽,可她還是赤裸著壓在了蛇女的身上。 什麼神僕?什麼義務?自己可沒有定過這樣的規矩啊,不過這最後的抗議,蛇女體內的祖神已經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要不這蛇女的身體...還是別要了吧...在安綠溪的身體壓上來之前,她如此想到。 75.陽謀(4) 隨著眾人紛飛的思緒,黎明靜悄悄地到來。 在百林城的某個小巷裏,某人的性命走到了盡頭。 安劍溪,安家的最後一位直系血脈,他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隨之被趕來的、已經被波贊控制的捕快們毀屍滅跡。而在安家和百林城全然被掌控的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會為他伸冤。勿論,他和安本溪的死亡,都會成為波贊栽贓蛇人族的藉口。 只是,波贊波贊還是安雲杉,似乎都小看了這個不受重視的安家小兒子。 待捕快全部離開之後,從某個陰暗的小角落裏,一個青綠色的小光球飛了出來。 【呼...呼....】按理說離開了肉體,作為純陰性靈體的存在,沒有了作為物質思考載體的大腦等器官,沒有合適機緣的靈體只能慘然待死,但這個小光球卻全然不是這樣。 【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我真的變成了陰神!!!】安劍溪不禁在內心大笑。 在交界地事發之前,他就找到了大哥曾使用過的奪舍秘笈,雖然曾被安本溪厲聲呵斥,但依安劍溪的性格,你不讓我幹,我就不幹麼? 【哼!果然如此,嘴上說不讓我奪舍,背地了為了那個蛇女的身體可是把爹都賣了呢!】安劍溪恨恨地想道。【多虧我多了個心眼,提前修習了大哥曾修習的陰神秘法,果不其然,老爹的輕敵給安家帶來了殺身之禍,但我卻可以借這個機會金蟬脫殼,奪舍重生!】 【呵呵...如此一來,我便由明轉暗,待我尋到一個好身體,波贊......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而在處理掉你們之後,只要再尋到安綠溪的身體,那百林城和安家,最後終歸會回到我的手中!】死裏逃生的安劍溪,已經在腦海中構築好了東山再起的藍圖,而至於當下的目標身體,他也早就有了眉目。 安劍溪,安家最怕死的人。 出於對死的恐懼,和對生的執著,也許他對於修仙的積極性比安綠溪都要強。 但是可惜的是,雖同為水木相生的命格,但安劍溪的本命天髓氣息,可謂是一團糟。 因此,他不被安雲杉所重視,不過多虧他腦子還不錯,是三兄弟之中最聰明的,安雲杉才想好好培養他,讓他在將來做安綠溪的軍師。 只是可惜的是,修仙的事安雲杉是一點也不交給他。 但生性聰明的安劍溪可不會就此放棄,同樣的,安家越來越式微,多年沒有一個築基,他也不指望安家能拿出什麼厲害的功法和資源。 因此,安劍溪開始利用職務之便,在百林城廣撒網,這幾年中,大部分百林城百姓的命格,以及出入百林城的旅人們的命格,都已經被他摸透了。 就在前不久,他留意到一位進入到百林城內的少女的命格。 木火通明,非常罕見,在百林城這個多木的城市,這也許這方土地所能培育出來的最好的修仙命格之一了。 世人皆知火旺木焚,殊不知如若火木之氣平衡,木反而因火發貴,因火而榮。 幾十年前,自己的大哥就是遇到一位木火通明格的仙人,儘管那是個有身孕的女人,大哥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捨棄了自己的男兒身,足見這命格的珍貴和誘惑力。 並且,此陰神之術,連仙人都可以奪舍,而自己現在所調查到的擁有木火通明天髓之人,還只是個小女孩,別說修仙,連功夫都不曾練過。 這樣的小女孩,又怎會奪舍不了?安劍溪現在無比 興奮,修煉邪功,遁入陰影,而目標人物又是如此好搞定,他仿佛看到光輝萬丈的未來在向自己招手。 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自己的目標身體還未曾練功,因此自己入替之後,要重頭鍛煉自己的新身體,但是安劍溪絲毫不在意這個小缺點。 只要命格好,上限高,重頭來一遍又如何? 於是這個青綠色的小光球晃晃悠悠地飄向了某個地方。 【呵,鳳羽藥堂。】安劍溪不屑道,【明明是受我百林城庇護的人族藥商,居然天天跟界外的蠻族搞在一起,真是吃裏扒外!】 不過安劍溪轉念一想,卻又開心起來。【那個小女孩是鳳羽藥堂裏的人,我如果入替了她,豈不是可以暗中控制鳳羽藥堂,甚至還能給蛇人族下絆子?比如在賣給他們的藥裏下毒之類的...嘿嘿嘿】 雖不是安劍溪的本意,但如今他下的這步棋,可謂一石一窩鳥。鳳羽藥堂、波贊、修仙,蛇人,他所期待擁有的,他所期望毀滅的,如今再看竟都有了實現的門路。 【好了...那麼那個小姑娘在哪里呢?大哥哥來找你了哦~~嘿嘿嘿】 安劍溪早就通過事先調查掌握了鳳羽藥堂的佈局,因此他可以說是輕車熟路,直接飄進了小梅的臥室。 此時太陽才泛出第一絲晨光,時間還早,小梅又是過假期的孩子,自然比較嗜睡。 【嗯...可惜的是,這孩子的姿色倒是比較一般。】看著如今正在熟睡的未來身體,安劍溪不禁以第三人稱視角端詳起來,畢竟入替的話,就沒有用第三人稱欣賞自己的機會了。 【不過畢竟還沒有發育,還在青春期吧...況且如果真的成了仙,美貌應該會有大幅度提升才對。】安劍溪自顧自的嘀咕著,【安綠溪沒有築基,已是百林城裏屈指可數的美女,如果我能用這具身體築基.......吸溜】 想著“自己”未來的傾世美貌,安劍溪仿佛流下了口水。 於是安劍溪迫不及待地從張小梅的耳孔裏鑽了進去...... 床上的張小梅依舊安逸地躺在那裏,但在她的體內,天髓之氣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張小梅睜開了眼睛,但此時她的瞳孔已經不再清澈,而是多了一絲墨綠色的渾濁。 “呼...這就是...奪舍的感覺嗎...”已經被安劍溪入替張小梅站起身來,端詳著自己的新身體。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小孩子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張小梅的小手不斷地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從下往上,細小的腳踝、柔軟的腿肚、大腿,甚至未經鍛煉的纖細腰肢,未經世事的青澀果實已經完全掌握在了惡人的手裏,染上了漆黑的顏色。 “嘶...這、這是...”在張小梅的手摸到兩個微笑的櫻色隆起時,她好像觸電一般,情不自禁地尖叫了一聲。 “咕...糟了。”張小梅慌張的捂住嘴巴,重新回到床上蓋好被子,她害怕自己發出的聲響會被別人發現,畢竟自己暫時還無法掌握張小梅的記憶,如果這麼快就與她的熟人接觸的話,恐怕會露餡。 不過說是這麼說,安劍溪也只是緊張而已,潛入具有青春活力的肉體使得他異常興奮,暫時沒有心思去應對屬於原主的人際關係。實際上,早在決定奪舍小梅的時候,安劍溪就已經把小梅的各項背景資料都調查清楚、熟稔於胸了。 但是現在,她無暇融入張小梅的人際中去,而是想優先平復這股莫名的衝動。 由於主人的變換,這具身體的各方面現在都比較敏感。安劍溪從來未曾想過,哪怕是這個年紀、還在上學、性器都未發育完全的女孩子,竟然已經產生了性感覺和性衝動。 而男魂進入女體裏,似乎會將這種感覺加劇,畢竟原主的魂與身體結合了十多年,但新的靈魂卻是從來沒接觸過女體的。 因此這種新奇的體驗,極大地勾起了安劍溪的性趣。也是呢,身為男人的她如今竟然用屬於女人的手撫摸著屬於女人的胸部,儘管這胸部還未發育完全,但換句話說,這未長成的肉體都屬於我了,那以後,這對胸部直到長成圓滿時之前的每時每刻,不都是全然屬於自己的東西了嗎? 就算找對象,自己都不可能摸到她十幾歲時候的胸部吧,撐死只能摸18歲甚至20歲的胸部,上床自然也是同理。 而現在的小梅,從11歲以後的漫長歲月中,都將是屬於自己的,12、3歲....如果能成仙的話甚至到幾百歲...這具胸部都將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每時每刻,每方每地,都不會再與自己分開。 這才是男人對女人最大的征服!這一次奪舍,居然激發了安劍溪新的性癖。 “呵呵,那麼作為你的新主人,不給你點安撫可不行呢~”明明是11歲少女的嘴唇,說出的話卻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嫵媚和危險。 於是就像黃色書籍描繪的那樣,張小梅在被子裏一手托住乳房,將兩腿夾緊在一起,再用另一手從兩腿的夾縫中向深處探索。安劍溪在情事上喜歡佔據主動,但此時似乎是受到了女性的身體的影響,被子壓在她的身上,好像男人壓在自己身上一樣,跟她的自慰行為增添了一絲身臨其境的感覺。之後,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胸太小了,小梅便放棄了托扶,而改為專攻自己的乳頭,已經習慣了的女性雙手很有配合的抽動揉捏,伴隨著被子蠕動產生的輕微沙沙聲,這具身體終於品嘗到了青春的味道。 突然間,被子隨著抽搐的小梅驟然團聚,小梅也迎來了人身第一次高潮。不對,應該是她的身體迎來的第一次高潮,而這寶貴的首次體驗已經被體內的青綠色陰魂所奪走了。 “哈啊、哈啊...”小梅喘著粗氣,從腿間將手指抽出,夾雜著粘液送入口中,曾為擼管高手的她第一次品嘗到了被插的滋味。 還未完全長成的身體,這或許還不是她的極限,但僅僅是這一次初嘗,安劍溪就已經淪陷了。 “啊哈哈哈,”小梅品嘗著自己的體液,在被窩裏陰森地笑道,“我本來還曾嘲笑大哥,如果不是因為過於張揚,甚至當面用仙人的身體強姦別人,恐怕也不至於引發眾怒被血拼掉吧。可是現在我突然懂大哥了,女人的快樂,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抵擋啊。”說著,張小梅伸出粉嫩的舌頭,將指頭伸入口中,舔舐著上面殘留的液體。“可憐的孩子,要恨就恨你自己的命格吧,強者的命格,只配強者擁有,你的身體,只有在我手上才能物盡其用呢,嘿嘿嘿。” 76.混雜 天亮後,方淩夏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醫館。 “嗚嗚...主、主人,對不起嘛...”木靈非常沮喪,由於主身沒有給她分享記憶的緣故,她根本不知道蛇女身體的特殊性,險些把主身給榨幹了。 而在與分靈大做特做了幾個時辰之後,蛇女又不得不忍著身體內的衝動,切換成方淩夏的身體,才算是將場面控制住。 蛇女的身體太離譜了,幾個時辰都滿足不了嗎,方淩夏吐槽道,不過好在安綠溪分身還是能持續一段時間的,要不然到早晨這藥都要采不齊了。 雖然穀師叔說不著急,但人命關天,方淩夏根本不敢怠慢。 枝丫一聲,陳舊的門被方淩夏打開,芒戈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 “公...唔,方姑娘,您回來了。”芒戈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說道,看來這一覺他是睡舒服了。 “你這個口癖趕緊改過來啊。”方淩夏笑道,這芒戈動不動還叫自己公主,自己還真是消受不起。 芒戈撓了撓頭,方淩夏晃了晃手中的藥袋,“精神點嗎,精神了就幫我燒點熱水,給修澤熬藥了。” 聽到修澤這個名字,芒戈再不精神也得精神了,他很隨意的拿清水抹了把臉,便去灶台燒水去了。 於是方淩夏打算進入裏屋去看看白欣,她推了推裏屋的門。 “?怎麼推不開?”方淩夏疑惑道,屋裏應該就白欣和修澤,修澤還未恢復意識,而白欣...她那身體連下床都困難吧。方淩夏疑惑起來,她昨晚出來的時候,門明明還好好的...... “!難道...!”方淩夏慌了起來,於是抽刀出鞘,便要破門而入。 “娘娘!娘娘!等一下....”突然門內傳出了熟悉的聲音,澆滅了方淩夏剛剛燃氣的戰意。 “啊?你是夢狐?”方淩夏疑惑道,說起來,自己進屋後確實沒看到過她,自己應該是給她留了命令的。 “你怎麼在裏屋啊,我不是讓你守在外面嗎?”方淩夏問道。 “啊,額,我、我早上才進來的呀,”白狐慌亂地打著馬虎眼,“我感覺到屋裏有妖族的氣息,於是進來看看,居然發現一位同道中人呀。” “哦,那是欣兒,忘了給你們介紹了。”方淩夏尷尬地撓了撓頭發,昨晚事情太多,還沒有將夢狐給白欣和芒戈做過介紹。 “那你關著門幹嘛,讓我進來呀,我想看看欣兒了。”方淩夏敲了敲門。 “額,別、別!您在外面等一會吧好不好!”白狐拼命地用自己的小身體擋住門的背面,但是身高差距實在太大,她擋住下麵,上面卻已經被方淩夏推出一個門縫。 “不行,我現在就要見白欣,再說了我昨晚就進去過了,怎麼今天就不讓進了,修澤前輩還在裏面呢,你總不會說你們在裏面換衣服洗澡啥的吧。” 白狐雖然竭力抵擋,但是身高差的太多了,而且方淩夏又是大力出奇跡的類型,於是只見她稍稍一用力,白狐就被拱到了一邊。 “唔啊,啊......”白狐被拱到地上,打了個滾,又慌忙站了起來想去堵門,但是彼時方淩夏已經走了進來。 在裏屋內,除了修澤所睡的床鋪和通往穀師叔臥室的門被兩道符封印,其他的地方可以說是滿目狼藉。 杯子瓷碗的碎片零碎的灑在地上,木質馬紮四分五裂,木頭碎屑鋪滿了地板,病人所用的床被均被撕開,棉花無序的散落了出來。 “發、發生了什麼事?”方淩夏著急道,屋內這景象,毫無疑問是發生了大戰。 “欣兒?欣兒呢?”方淩夏急忙尋找白欣。 “嗚嗚,我在這裏,娘娘...”白欣發出悲鳴的聲音,方淩夏循聲望去,發現白欣被壓在自己的床鋪下麵。 “欣兒,你、你沒事吧?”方淩夏慌忙的將欣兒抱起,查看她已化為皮物的身軀,還好,沒受什麼傷,於是趕忙詢問為何這裏會變成這般模樣。 “嗚嗚,是、是我在和狐狸姐姐玩,一時沒把握好尺度,才搞成現在這般模樣的,娘娘別生氣,我們會把這裏打掃乾淨的....”白狐低著頭,一幅承認錯誤的樣子。 “哈啊?”方淩夏有點生氣,她轉頭看向白狐,嚇了白狐一個哆嗦。 玩歸玩,鬧歸鬧,這可是在正兒八經的祖神冕下,此地又是祖神這一世的師叔的居所,二話不說把屋子給毀了,確實說不過去。 “是不是你幹的?”方淩夏問道,儘管她的語氣並不重,但白狐仿佛已經聽出了幾分祖神特有的威嚴蘊藏其中,於是她只能乖乖地低頭臥下來,接受娘娘的教訓。 “你要是還認我的話,今天上午把這間屋子打掃乾淨,明白嗎?”方淩夏抱起了白欣,打算走出裏屋。 “唔,娘娘...她、她也有份,為啥不讓她留下來跟我一塊打掃啊?”白狐蠻不服地指著現在在方淩夏懷中,被疊成一條毛巾的白欣。 “你說呢?”方淩夏也有點生氣了,“人家都被變成這樣了,還怎麼跟你鬧,難道不是你沒事找事嗎?” 確實,在任何人眼中,白欣除了頭以外的部分都變成了乾癟的皮物,怎麼會有力氣起來跟白狐打架呢?更不用說把屋子鬧成那樣了。 但是白狐清晰的看到方淩夏懷中的白欣悄悄朝她吐了個舌頭。 “靠夭啊!臭皮蛇,明明是你先打過來的!你還算計我!”白狐在內心悲鳴道,可惜這悲鳴並沒有被方淩夏聽見。 “略略略”白欣無聲地對白狐做了個鬼臉,“誰叫你丫想撕我的手,不知道我是娘娘的准妃子麼,哼~~~~” 方淩夏帶回來的藥很有效,穀師叔的醫術同樣也很精湛,幾番藥劑下去,內服外用,雙管齊下,僅僅是半天的時間,修澤的面色已經好了很多。 此時,方淩夏正和穀師叔一起,位於醫館的地下室中。 方淩夏對著這位名義上的師父磕了三個頭,這也是武林中人的規矩。畢竟學的是人家的東西,血膨刀,五禽六獸一條龍,都為方淩夏的冒險帶來了諸多助力,方淩夏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師父也是心存感激。 “這件事,連華哥都不知道。”穀洪河一如之前,搬了兩個小馬紮招呼方淩夏坐下。 “那日鏢局事變,師妹死後,我們兵分兩路,華哥帶著小梅和大部分倖存的門人從西側下山,分散逃離,我和師父則專門帶著師妹的屍首來到這落鳳坡。” “畢竟這是仙人的屍首,那奪舍之人雖死,但他的背後必定有某些勢力,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巧了,這所謂的背後勢力,眼前的方淩夏,心中便有若干眉目。 “而之後,師父通過研究小妹留下來的修仙筆記,打造了這間地下室和這幢冰棺,將師妹的屍首放在裏面,可以隔絕不軌之人的探查。她的仙屍在此躺了十幾年而不腐,足以證明師父研究的正確性。” “我帶你來這裏,一來是讓你見見你名義上的師父,而另一方面,我也必須教給你,她是怎麼死的。” “當日我們分別之時,華哥借走了一部分師妹的筆記,說是要加以研究,東山再起。之後十年,我們有斷斷續續的聚在一起,我知道他越來越沒這個心思了,不知現在是起了什麼念想,突然收了你這麼一個徒弟。”穀洪河笑呵呵地說道,“也許是歲數大了......” “當年他對於師妹筆記的研究,主要在於仙武結合的方向,因為他的志向是東山再起,為師妹復仇。但師父卻走出了一條不同的路子。” “師父所研究的,是造成師妹遇害的,奪舍邪術的破解之法!” “什麼?!”方淩夏吃驚道,作為某‘邪法’的最大使用者,她是最清楚的,被奪舍之人除了聯同兇手一起殺死,已經沒有了其他解救的方法。 穀洪河點了點頭,“師父已經徹底將奪舍邪法的理論研究透了,因此,創造出破邪之法也是順理成章的的事情。但是——”穀洪河話鋒一轉,“你必須對著你師父的屍首發誓,學會我這套東西,你只能防身,不可為我們尋仇!” “不、不尋仇?!”方淩夏驚到失聲,她如今已經有了關於當年事件犯人的線索,又有著一腔熱血,又學了人家的藝,她是不可能不去尋仇的。 “沒錯,我不要你去尋仇!我相信華哥也是這個想法。”穀洪河按住了方淩夏的肩膀,嚴肅的說道。“你沒有經歷過當年的事情,這本不是你的義務,並且你學了我們的藝,我希望你能好好將它傳承下去。至於仇恨,就該在我們這群老頭子身上終結了。” “......”看到穀洪河堅毅的眼神,方淩夏思緒萬千,但她並不是一個逆下犯上之人,加之自己確實需要學習關於奪舍之術的知識,雖然不願承認,但這邪法可是自己現在的“立身之本”。 於是方淩夏咬緊嘴唇,對著楚若虞的身體發了誓。 ... ...... ......... 傍晚,方淩夏從密室之中走出。她已經學會了穀洪河傳授的絕學【斷魂刀】。 同時,這也是專門克制奪舍之法的必勝一刀。 “娘娘。”白狐從沙發上跳下,攔在了方淩夏身前,說是有要事相商,並且要帶上白欣。於是方淩夏帶上白欣,跟著白狐來到了一處隱秘的竹林中。 白狐左右望望,在地上畫了個圈,並在圈的八個方位都貼上了符。 之後,在這個小小的露天密室內,二妖一神的密談開始了。 “啊?你、你們認真的?”方淩夏驚訝道。 “唔、我、我好像跟了一個不得了的主人呢....”體內的木靈也不禁吐槽道,白狐講的故事,實在有點聳人聽聞。 方淩夏更是驚掉了下巴,我到底還要做多少個種族的祖神? “娘娘,之前我與小蛇深入交流過了,我知道您對使用自己的能力有些顧慮,但是此時此刻,恐怕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安雲杉之前也打過鳳凰墓的主意,而襲擊您的人也具有與您類似的能力,如果他們掌控了安雲杉....”白狐嚴肅說道,“我只怕他們也會打起鳳凰墓的主意。” “......”這番推斷出來,方淩夏也無話可說,一來白狐確實是在為自己著想,二來波贊也是自己避無可避的敵人,就算拋去鳳凰的仙體,自己也不可能甩開梅茵的身份,那樣的話,遲早會與波贊拼個你死我活。這樣想來,確實不是糾結的時候。 “好吧,我會聽你們的,想辦法接受那具身體。” “娘娘聖明。”白狐俯身跪地讚頌道,懷中的白欣也低下了頭。 於是,鳳凰復活計畫在這一夜全票通過。 只是...第一步就出現了一些問題。 “水、水土混雜?!”白狐把著安綠溪的脈絡,難以置信地說道。 為了能夠成功回到原來屬火的軀體裏,白狐一族經歷了千百年的研究,才悟出了這【通關】之法。 此法若要施行成功,首先便要一具木氣的身體來【搭橋】。 如此一來,水生木、木生火,因為木氣的存在,原本水火不容的兩股極端的天髓氣息,此時竟然能擰成一股勁,將所有的力量彙聚到火的身上,如此一來,即可恢復紅蓮鳳神的神之軀,甚至可以保留新創造出來的水鳳鸑鷟的力量。而因為木氣的存在,只要命主樂意,她甚至還可以往木屬性的仙道上去互通有無。 不過說是這麼說,在本無木氣的身體中引入木氣,又是何等的艱難,所以這是只有具有神奇能力的鳳神娘娘才可以使用的奇招。 而為了確保成功率,白狐希望鸑鷟能用安綠溪的身體同時學習源於鳳凰的狐火功法和源於鸑鷟的水屬性功法,當然,不需要學到產生水火之氣的程度,只是方便這具身體習慣水氣和禦火禦水罷了。 如今安綠溪的身體已經融合到鸑鷟的身上,在白狐的預想中,轉生為純水鳳的鸑鷟娘娘其命格毫無疑問為【水通天河】,那自然是奔騰無盡的長江大海。 如果娘娘實在是弱化了很多,那退一步來說,她變成【昆侖之水】,或者【金清水白】的命格,白狐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隨著修為的進步,改變命格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一旦娘娘恢復了紅凰之軀,那水不水的也不重要了。 因此白狐也沒有給娘娘把脈確認命格,直接就讓她用安綠溪的身體修煉狐火了。 不過,安綠溪的修煉一點都不順利,狐火訣的第一步,在體內產生一點點後天火氣都不成。 按理說體內有木氣,還有木靈,生一點點不影響天髓的火氣應該是不難的。於是白狐帶著疑問給安綠溪把了脈。 這一把可不要緊,這位娘娘的天髓氣,既然是下等之中的【水土混雜】命格。 水土之氣各半,水要奔流入海,土卻不知趣的要將水徹底圍盡。 也就是說,有一半的土之氣為命格的阻礙。單從這一半的廢氣比例上說,也不可能是什麼高等命格了。 並且火生土,那剛生出的一點火氣,便被土氣不識好歹的吸收了。 而頂中頂的是,本來木氣可以克制土氣的,但由於安綠溪的身體裏只剩兩成木氣了,自然克不過佔據一半的土氣,反而被反克了。 白狐簡直要抓狂了,怎麼都只差一點兒啊?! 這樣子的話,水屬性的功法還可以練一練,但是現在白欣還沒有拿到蛇族的水屬性功法啊。 於是白狐只能先讓安綠溪修煉原主的功法,畢竟原主木靈修煉的是禦水養木的功法,現在娘娘並不缺水氣,若能讓木氣壯大,用木來克掉土,也可以【通關】成功。 但是白狐並不抱希望,就算此計能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把土氣克淨了。 但是這些話白狐並沒有說出口,她不想給娘娘壓力,只是囑咐白欣早日拿到水屬性功法,能做多少先做多少吧。 於是在眾人都入睡之後,白狐一個人在屋子裏亂轉發呆,她越來越擔心,如果此事不成功,鳳凰之軀被人所奪,或者娘娘融合失敗,那自己真就成了一族的罪人了。 黎州的情況並不樂觀,所以九尾大能沒有出山,反而派出自己這一只六尾狐來承擔復活祖神的大業。 所以在這一年的時間裏,蘇夢也是拼了命,原本是六尾狐的她,在一次次的絕境和追殺中竟然氪掉了四條尾巴,那都是夜以繼日的修煉才長出來的啊。 於是焦躁的白狐在屋中踱步,難以抑制那慌張的心緒。 但在她走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她突然感受到一股涼意。 “嗯?這下麵......是空的?” ... ...... ......... “主人,已經成功除掉安劍溪了。”在百林官府後山的地下室內,鸰單膝跪地,對著波贊說道。 “很好。”波贊手裏拿著一副信封,她背靠安雲杉的辦公椅,將包裹著黑絲的修長雙腿抬起來放到辦公桌上,充滿了危險的誘惑。 “滇州府派過來的人明天就到了。”波贊隨手一甩,將信封丟給了鸰。 “果不其然,他們應該是來調查鳳神復活的事的,看來皇家真的很重視這事,鳳凰埋葬在這裏的事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了。鸰,你今日就進入安雲杉的身體,好好熟悉他的習慣、記憶和東州的官場規矩。明天待他們一到,我們就給蛇人們來個大驚喜。” “是。”鸰看完信件,領命而退。 於是就這樣又過了一日,修澤也醒了,雖然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但總算是脫離了性命危險,回到了正常人的水準上了。 於是方淩夏等人陪同修澤在這裏又修養了一天,而蘇夢則與大家告別,自己去深山裏尋鳳凰墓去了。她給方淩夏重新佩戴了印記,這樣方便自己掌握娘娘的行蹤。 方淩夏以梅茵的身體與修澤見了面,修澤得以見到梅茵的真容,也是震驚不已,久跪不起。 當然,在芒戈的解釋之下,修澤也是理解了梅茵的處境,雖然對梅茵和方淩夏的關係還不是很明白,他只明白將方淩夏也當做跟梅茵同等地位的人看待就是了。 梅茵也為白欣做了介紹,她當然不會直言自己已經與白欣有肌膚之親,只是把她說成是協助者。 他們計畫今日清晨就出發前往靈蛇族的祖地,當然,方淩夏和芒戈都希望修澤留在穀師叔這裏休息,但修澤卻執意要與公主殿下同行。再加上,穀師叔也打算去百林城看一下華哥,所以這回也是相當於全員出動了。 但就在大家等待穀師叔收拾行李的時候,卻聽到旁邊的村民如此談論道—— “你聽說了嗎,安家已經向境外的蛇人族們出兵了呦。” 第15章 百林城-反擊開始-周旋(77-80) 77.周旋(1) 安家向蛇人族出兵?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方淩夏和白欣都有點發懵,於是方淩夏立刻上前詢問。 “嗨呀,小姑娘你不知道,現在百林城可是亂成一鍋粥了。”兩個吃瓜老伯可謂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興奮地對方淩夏說道。 “據說啊,安老爺為了修復與蛇人族的關係,前幾天便將蛇人族代表接進來開宴會,可沒想到那蛇人族真是不通人情的妖精,居然在宴席上把大公子和二公子都給殺啦,要不是那什麼神權國的大使團也在場,恐怕安老爺都保不住了啊。嘖嘖嘖,這回安家可絕後了,再過個幾十年,這百林城怕是就不姓安嘍。” “這怎麼可能呢?”方淩夏問道,“安家宴請蛇人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蛇人現在處境也不好,應該也是巴不得同百林交好的,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搞事情呢?” “嗨,我是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了。不過這話可是安老爺親自說的,他一個大活人在那,應該是做不了假。” 安雲杉說的?方淩夏略微思考,心中似乎有了計較。 正巧此時穀洪河已經把醫館關好,拿著行李出來了,於是芒戈駕馬,眾人上了馬車。 由於穀師叔在場,方淩夏並不好坦露自己的計畫,於是他們就一邊閒聊一邊到了百林。 方淩夏先把穀師叔送到了鳳羽藥堂,便給修澤和芒戈下了命令,要他們手持白欣的信物和地圖,優先前往靈蛇族地去報信,而自己將會去拖延波贊,毋庸置疑,安雲杉滿嘴跑火車,在場的大家都明白,一定是被波贊控制了。但這個安排卻引起了芒戈和修澤的強烈不滿,儘管方淩夏表示自己卻有打算,兩位騎士卻絲毫不肯讓步,方淩夏坳不過他們,只能各退一步,留下了擅長隱秘的修澤暗中保護自己,而芒戈則獨自一人去送信。 於是芒戈驅車而去,方淩夏則鑽入一片紫竹林中,緊接著林中黑芒一閃而過,一個與公主殿下和方姑娘完全不同風格的青衣少女走了出來。 修澤不禁感歎,公主殿下的能力真是太神奇了。於是他向安綠溪施了一禮,便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身形。 鳳神娘娘的計策,便是使用安綠溪的身體去攪局。畢竟自己的存在此時此刻是唯一的變數。 如果州府真的不顧國際影響一昧發兵的話,蛇人族是頂不住的,而據白狐所說的關於鳳神的歷史來看,人類是真的有可能不顧一切去剿滅邪神的。 當然自己也可以棄蛇人族於不顧,遠走他鄉,但那可不是自己的風格。而且如今的自己一方面是鳳神,一方面是梅茵,承受著來自神權國暗處和東州背後的雙重殺意,可以躲到哪里去呢? 不面對總是不行的,何況還有白欣、芒戈等人的存在,自己已經必須要去面對了。對於一無所有的自己,目前所連接的新的牽絆就是如今自己的一切。 因此哪怕危險,安綠溪也是要闖一闖了,更不用說,這也是個機會。 自己的奪舍能力比波贊的皮物要強、要完美,這就是決勝的地方。這意味著自己可以揭發波贊,波贊卻無法揭發自己。所以,如果自己現身,波贊恐怕也不敢貿然撕破臉皮,州府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制衡。 皮物一旦暴露,波贊必然逃不掉,但相同的處境,在自己這邊卻也是一樣。 那就看誰的膽子更肥一點吧,安綠溪淺淺一笑,自信地向百林城主府走去。 百林城之中,州府官兵已經入駐,相比百林城本地的官兵而言,可以明顯區別出他們的實力精湛和裝備精良。 其實一位州府官員下訪,本用不到這麼大陣仗,但問題是,這是關於邪神的事情。所以來下訪的這位,可是州府戰力第一人,實際地位僅次於一州之主的杜良將軍。甚至還有一位皇室成員攜同前來。 李憲霄,雖然地位不高,卻也貨真價實的流著皇室的血液。本次下訪,對他來說,也是一次曆練和考核,所以他也是莽足了一股勁,誓要將邪神復蘇的苗頭扼殺在搖籃中。 但當他們聽安雲杉說是蛇人族要復活鳳凰的時候,他們二人也懵了一下。 杜良可是滇洲的將軍,他當然知道,雖然蛇人與百林有些不愉快,但首先他們是在境外,其次,他們有自己的信仰。 他可是清楚妖族的習性的,只要不干涉他們自己的信仰,他們可沒興趣插足其他種族的信仰,雖然他們確實可以復活百林的邪神來攻擊百林,但是這相當於把邪神當做工具,他們真的不怕事後被反噬嗎? 蛇人已經忍氣吞聲了幾十年,緣何會在這個時候忍不住,寧願把自己一族都賠上去也要反咬一口? 不得不說,這有點讓杜良接受不了。 “安城主,您此話當真?”李憲霄再次確認到,他的觀點也與杜良將軍一致。 “千真萬確!”安雲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的兩個兒子都死於蛇人族之手,被他們的族長親自斬殺!我兒屍骨未寒、死不瞑目!我難道還能用兩個兒子的性命來誣陷蛇人族嗎?” 李憲霄點了點頭,確實,安本溪和安劍溪的屍首都已經確認,是造不了假的。而除此之外,還有百林官府上下百餘人的統一口供,甚至被百林官府俘獲得一部分蛇人族,也承認了自己的殺戮事實。而救下安雲杉的巴裏大使也說出了同樣的證詞。 雖然這很不像蛇人族的作風,但事實擺在眼前,也容不得杜良和李憲霄二人不承認。更進一步說,蛇人們也有充足的動機來做這件事情。 那就是,安雲杉說出了他想聯合蛇族的其中一個動機,表達了共同對抗邪神的意願,而這正與蛇人要復活邪神的目的相悖,便為安雲杉帶來了殺身之禍。 從這個角度上講,似乎也能說得通。但是杜良的立場上來講,他本來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百林官府遭襲,是相當丟份的事情,何況現在一堆人證,自己若還是猶豫不決,那麼多蠻族、國家的大使館都看著呢,這讓東州的臉面往哪放? 所以這兵,是不發也得發了。 但實際上杜良的負擔也沒有那麼眾,畢竟這麼全面的證詞都是安雲杉組織給出的,更不用說還有來自神權國大使館的證詞,就算萬中之一真是冤枉了蛇人族,這口鍋他也有地方甩。 於是,杜良就拿出軍令牌,準備擲出發兵命令。 “報——”突然一名士兵慌張的跑了進來,惹得眾人惱怒。 “幹什麼!”杜良吼道,“沒看見我們在商議大事麼!成何體統!” “將、將軍恕罪!”那人誠惶誠恐道,“但是門外有一女子強闖官府,兄弟們攔不下她,而且...” “放屁!”杜良是真的怒了,“敢闖官府的刁民,你們逮了就是了,怎麼還攔不住,你們可都是裝備精良的武師,有什麼理由打不過一個女流之輩?” “可、可是.......她身上有安家的身份玉牌....” 什麼?此話一出,安雲杉愣住了,如今還有安家玉牌的活人,除了自己,就只有... “嗯?”聽到此言,杜良的表情緩和下來,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家,不是還有個小姑娘來著?” ... ...... ......... 在安綠溪亮出玉牌,奏明身份後,得知是安家大小姐的杜良便開了綠燈,將她迎了進來。 安雲杉的臉色,此時卻非常不好看。那是因為如今入替安雲杉的身體的,正是波贊身邊僅存的神僕——鸰,她當然知道,眼前的安綠溪,身體裏面不可能是自己的好姐妹——鷹。 那她到底是誰,不用說也會知道了。 作為主人的目標之一,作為鷹,甚至有可能還是鶇的仇人,安雲杉體內的鸰恨不得從這副中年大叔的身體裏出來,直接將她綁了獻給主人,這樣的話,說不定主人一高興,還能把安綠溪的身體賜給自己...... 但鸰還是暗暗搖了搖頭,杜良大將軍可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而作為皇室成員的李憲霄更是深不可測...... 於是鸰只能壓制住內心的憤怒,違心的用安雲杉的身體流下了熱淚。 “綠溪!太、太好了,為父還以為你已經...嗚嗚嗚嗚!”安雲杉猛撲上前,粗暴地將安綠溪摟在懷裏。 臥槽恁媽,這是什麼酷刑嗎......此時安綠溪體內的鸑鷟娘娘也是噁心的不行。而與鸑鷟共用情報的木靈也是心中有點五味雜瓶。 那就是這具身體的父親,也就是安雲杉本人已經被入替了的這個殘酷的事實。 入替者是誰?鶇、鴿、鷹都已經死去,是剩下來的鸰嗎?還是波贊本人呢?此時的鸑鷟甚至恨不得直接掏出刀來把安雲杉連同體內的怪物一同捅個透心涼。 同時掌握血膨刀和斷魂刀的她,自信在目前的狀況下,自己具備這樣的實力。 不過一來是顧慮到和木靈的約定,二來也是有點懼怕杜良將軍,鸑鷟同樣壓抑住了自己的情感,使用安綠溪的身體表演了一出熱淚盈眶。 內在早已被他人代替,如今卻又相擁在一起,真情流露的一對父女,著實是有點微妙。 “令嬡無恙,真是太好了。”杜良笑呵呵說道,雖然安家曾有意隱瞞過安綠溪的存在,但如何能瞞過滇州府的眼睛?只不過誰家都有點秘密,滇州府不追究罷了。 安雲杉此時卻是有些尷尬,此種玄妙,恐怕只有這對父女明白。他也只有老老實實的用安雲杉的身體交代了關於安綠溪的事情。杜良則只是一笑而過,安綠溪就算真的成了仙,也是對州府造不出什麼威脅的,不過是個築基小修罷了。所以州府才從來沒有拿安家藏匿安綠溪這件事情來說事,說白了就是來自強者的遊刃有餘罷了。 “父親大人、將軍大人、憲霄太子殿下。”在與安雲杉“真情流露”之後,安綠溪也是大方的向杜良和李憲霄行了禮。 “綠溪大小姐言重了,我可不是什麼太子,嘿嘿嘿...”李憲霄害羞的搖了搖頭,但是可以看出,他很喜歡太子這個稱呼。 “安家大小姐多禮了。”杜良揮手道,“說來慚愧,我只知安家兩位男丁夭折,卻是把這深閨大小姐給忘了。”說著,他看向安雲杉,安雲杉也只能尷尬地笑笑。“安大小姐不必多禮,雖然你死裏逃生,免去一難,我還是建議你去找我軍醫師做下檢查,也好讓我們安心。” “謝謝將軍大人,小女子來是有要事稟告,待將軍大人知曉,我自然聽從大人安排。” “但說無妨。”杜良微笑地坐了下來,李憲霄也攤開扇子扇了起來。 “我懇請將軍大人不要向蛇人族發兵,他們是被冤枉的。”安綠溪低頭說道。 “這......”杜良和李憲霄面面相覷,隨後齊刷刷地看向了安雲杉。 “你、你這孩子瞎說什麼,你的兩個哥哥可是死於....” “哥哥的死,我痛在心底,我何嘗不想為他們復仇!可是父親,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可萬萬不能錯怪了好人啊!”安綠溪眼眶通紅的反駁道。 “小綠溪,你的父親,還有一大票證人都在說是蛇人族的行兇,你如此為他們開脫,可有證據?”杜良問道。 “我當然有!”安綠溪義正言辭道,“我所經歷的,與父親所說不同,我是被神權國的騎士追殺的!而與之相反,是蛇人族的大小姐捨命相救,將她的內丹喂給我,才使我僥倖存活!如果是蛇人族要動手害我,為何他家的公主級的人物反而要捨命救我呢?!” “你......這......”安雲杉目瞪口呆,她沒想到安綠溪會把髒水潑到神權國身上。 而此時鸰卻不能表現的太明顯,畢竟此時她扮演的還是安綠溪的父親,而且更恐怖的是,她突然發現自己連所謂的“魚死網破”都做不到。 眼前的安綠溪毫無疑問是梅茵公主,但在鸰的視角裏,梅茵公主卻不是邪神。鸰認為,梅茵公主沒有表露身份、尋求州府和皇室庇護的原因,僅僅是為了保住自己身上的神秘力量罷了。 一國象徵的公主居然擁有奪舍他人一切的邪惡力量,如果公之於眾,這毫無疑問會成為一個巨大的醜聞,成為東州拿捏神權國的把柄。或者再惡劣一點,梅茵會被作為人質強行留在東州。 但不管結果是什麼,梅茵也不過是面臨醜聞和拘留而已,就僅僅是醜聞和拘留。所以實際上,她並不在乎曝光,畢竟有的時候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而自己這邊卻不同了,皮物和奪舍的事情一旦暴露,自己和主人面臨的就是滅頂之災,甚至神權國都會很輕易的做出切割。 她已經看出來了,梅茵公主就是要用安綠溪的身份,旁側敲擊的引導州府和皇室把矛頭對準波贊這個真凶,借刀殺人! 波贊如何知道,自己自以為是想出的借刀殺人之計,也會被別人用來借刀殺人呢? 但是鸰沒想到的是,這位公主殿下還是有點怕被曝光的。雖然有點半推半就的成分,她確實可以算是未來的邪神。 但是這同樣也是波贊的軟肋,因為波贊也是真的想成為未來的邪神。 只是微小的情報差,卻導致了戰局的逆轉,為了波贊的計畫,鸰不可能魚死網破,更何況也破不了,只能用自己的命給梅茵公主討點噁心罷了。東州本來就因為梅茵死在自己的地盤上而面對神權國的詰問,他們巴不得梅茵還活著,是肯定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這麼賠本的買賣,鸰可不會做。她只能順著梅茵公主的話往下演了。 雖然不是雙方的本意,但是似乎演變成了正面對決的樣子。 “綠溪,你可不能瞎說啊......”安雲杉安撫道,一時之間,鸰也想不出什麼符合身份的說辭。 “誒,安城主先別激動。”沒想到的是,杜良先開口了。“安大小姐的證詞確實與我們目前收到的都不同,但是本著嚴謹態度我們也不能無視,不過你的證詞倒是很好證明。” “你既然服用了蛇族公主的妖丹,想必目前你也可以免疫蛇毒了吧。”杜良笑道。 “這、這...不行,這不行!”安雲杉急道,但並不是因為擔心安綠溪,而是此時他不急就不正常了。 “正合我意!”安綠溪抬起頭來堅毅道,本來她就打算用蛇毒自證的,沒想到杜良先提出來了,這就省事多了。不說這具身體確實吞食了白欣的妖丹,自己的身體也是融合了一具蛇女的,區區蛇毒本來就是不在話下。而清楚妖丹功效的她也不懼怕杜良有可能是在誆自己。 於是,雖然安雲杉極力抗議,安綠溪還是在杜良和李憲霄的見證下服用了蛇毒。當然杜良也不是薄情之人,他早已預備好了醫官拿著解藥守在一旁。 一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 醫官為安綠溪把了脈,說道:“秉大將軍,安家大小姐一切正常。況且大小姐的體內,有一股金之天髓氣,這與大小姐的木之天髓又不同,金克木,二者卻不排斥,可以肯定是後天攝入的氣息。” 杜良點了點頭,“看來那金之氣就是蛇族公主的了,小綠溪服食了她的妖丹才會擁有與自己天髓不一樣的氣息,而且據我所知,如果妖族不肯配合,剜取妖丹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我想這件事情可以有個定論了。” “嗚嗚嗚...”鸰氣到七竅生煙,那妖丹本來是方便鷹使用安綠溪的身體的,沒想到現在居然全成了梅茵公主的嫁衣,還被梅茵公主用來攻擊自己的主人。 這項事實,便證明了蛇族公主確實曾捨命救過安綠溪,而在安綠溪和安雲杉口中行為不一的蛇族也就成了事件的焦點。 “好吧,看來我的結論有失偏頗。”安雲杉順坡下驢說道,他意識到此處固執己見並不是好事,於是退而求其次說道,“但是襲擊城主府的卻也是蛇族無疑。” 杜良點了點頭,“如此看來,蛇族內部或許分為兩派,就此事滅掉蛇族未免有些極端了。” “此言差矣。”安雲杉打斷道,“或許蛇族內部有好有壞,可是畢竟他們是想復活邪神的........” 杜良猶豫道:“復活邪神......確實,可是倘若蛇人分為兩派的話,是否存在支持復活和反對復活的派別呢?如果不把這件事搞清楚,盲目清理蛇人的話,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安雲杉咬了咬嘴唇,這話他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邪神?”安綠溪卻開口了,“是說的那紅色的邪神嗎?” “嗯?”杜良立刻警覺起來,“聽聞安家大小家長居閨中,兩耳不聞窗外事,你是如何知道邪神是紅色的?”他嚴肅的看了安雲杉一眼,直把鸰嚇出一身冷汗。 “小女子並非故意打探,也不關父親大人的事,只是我從蛇人公主手中得到了一封密函。”安綠溪不卑不亢,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了杜良。 此信正是當日白欣從蟒多手中搶獲的信封。 “這、這.......”讀完這封信的杜良和李憲霄也是大為震驚,因為這封信揭示了一個事實,即是有人族蠱惑蛇族要復活邪神。 而鸰則是急的汗流浹背,她知道與鶇合作的一支蟒蛇族在鶇死後就與波贊大人斷了聯繫,卻沒想到這也是梅茵公主的好手筆! 那蠱惑人族的是誰呢?安綠溪接下來便要給出解釋了。 “此信是...蛇族公主從襲擊我的騎士手中搶奪而來。” “騎士...?”李憲霄手裏的扇子也不搖了,說到騎士,那不就是神權國嗎?而說道這裏的騎士,最有可能的,不就是神權國大使館裏的騎士嗎? 作為與東州平分秋色的神權國,這話就不能只是說說而已了。但是安綠溪緊接著就說出了神權國制式鎧甲的特徵,卻又讓杜良猶豫了。 安綠溪的情況,他略有所知。常年不出安家的她,如何能知道神權國制式裝備的細節呢?可是安綠溪所說的卻與自己所知的相同。 鸰在一旁簡直要氣暈過去了,她能不知道嗎?她的裏面可是正兒八經的神權國公主啊。 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反駁,鸰找不到邏輯上的漏洞,蒼白的反擊反而有可能會暴露自己。自己此時也不可能豁出去了,因為這反而會明白的證明了大使館有鬼。 蛇族有可能分成兩派,這意味著蛇族內部有可以被爭取的對象,而最重要的是,在蛇族的背後有幕後黑手的存在,且可能與神權國有關,這兩個新的事實,便讓杜良將軍把矛頭對準了蛇人之中的“好人”派和神權國大使館。 其實並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神權國大使館,畢竟神權國軍用裝備的外流是眾所周知的秘密,只是說他現在有嫌疑而已。所以杜良認為主要的突破口應該在蛇人一方。 要爭取蛇人中的“好人”派,再通過他們找到百林城內的幕後黑手。 安雲杉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再不忿也只能領命而去,不過好在他的任務也只是調查一下大使館,自己正好可以為波贊打掩護。 但是安綠溪居然自告奮勇前往交界地調查,這不得不引起鸰的警惕。 可是安綠溪大義凜然的說道自己要為救命恩人討個公道,此話一出便立刻獲得了杜良和李憲霄的讚賞,於是安雲杉以人身安全為由提出了反對,可是沒想到李憲霄居然親自出馬要做安綠溪的護衛和監督了。 皇室成員親自做護衛,這安綠溪好大的面子!鸰真是萬分不解。 可是從安雲杉的立場上來說,他卻不敢再提出反對了,那可是皇室啊,他的身邊理論上比安家要安全多了。 於是安綠溪成功的規避了一次靈蛇族的滅頂之災,順帶噁心了一把鸰和波贊。 一夜過後,她便要跟隨著李憲霄和皇室親衛隊一同前往交界地了。 78.周旋(2) 由於安綠溪的插手,州府對於蛇人族的清剿行動改成了調查行動。而安綠溪如今作為安家的唯一繼承人,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百林城的二號人物。 與此同時,安綠溪也需要為自己的推測負責,所以她自告奮勇,願意作為馬前卒去蛇人族地進行交涉和調查。 雖然安雲杉極力反對,但作為皇室成員的李憲霄主動提出由自己來做護衛,堵死了安雲杉的嘴。 皇室成員做護衛,這什麼概念?什麼時候輪到皇儲去一線調查了?不用說蛇人還被懷疑是要復活邪神了。 這令大家都很納悶,這位小王爺是抽了什麼風。 安綠溪也是心情複雜,她本想趁這個機會去族地拿功法,順帶通知白芸夫人小心的,有這麼個重量級選手跟著自己,怕是沒有辦法自由行動了。 出發的前日晚上,剛吃完飯的安綠溪就被安雲杉拉進了房裏。儘管安綠溪故意表現的很誇張,但杜良只是以為這是獨立子女與擔心她的父親之間的私事而沒有干涉,畢竟女兒好不容易大難不死,卻又自己往虎穴裏跳,她如今又是家裏的獨苗,試問哪個做父親的能放心得下?於是他笑呵呵地無視了安綠溪的“求救”,只當是適齡少女在叛逆。 當然實際的情況,恐怕只有這對父女彼此間“心照不宣”了。 安雲杉笑呵呵地拉著安綠溪的小手進入了自己臥室,而在掛上門後的一刹那,他就玩了一出變臉。 “!”安雲杉突然發力,便揪著安綠溪的領子,把她舉了起來。 “賤人!看你幹的好事!”安雲杉怒道,安綠溪這波“禍水東引”,幾乎令波贊的佈局毀於一旦。 “哼!”安綠溪絲毫不懼,居然憑空發力,安雲杉只覺得自己的手上仿佛有著千鈞之力,整個手臂都動彈不得,只能看著安綠溪像壓蹺蹺板一樣把自己的手壓了下去,而隨著手臂的下落,安綠溪也自然是回到了地面上。 “.......”安雲杉笑道,“世人皆知公主殿下乃是神權國的掌上明珠,卻沒想到如此美妙的少女體內還能爆發出如此野蠻的力道,真是令人大跌眼鏡。” “彼此彼此。”啪的一聲,安綠溪甩開了安雲杉的手臂,“你也不差,要是一般人,恐怕胳膊已經被我撅折了。”安綠溪不屑道,“你到底吞了多少人?” “公主殿下說得好生難聽,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父女。”安雲杉邪笑道,“你是不是起碼應該對長輩保持應有的敬意?” “收起你的嘴臉吧。有意思嗎?”安綠溪掏出仙劍,多虧融合了安綠溪的身體,她還是可以用原主的靈力來操控這柄仙劍的。 “你真的要在這裏打?”安雲杉攤開手,無奈說道,“杜良和李王爺就在外面,鬧翻了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是你先把我拽進來的。”安綠溪抬起劍尖,直沖著安雲杉。隨即狡黠一笑,“不過你最好分清楚,鬧起來對你確實沒有好處,對我來說可就不一定了。” 媽的,真是個瘋婆子!安雲杉體內的鸰已經氣的七竅生煙了,這神權國的掌上明珠,真的就一點不在乎神權國的顏面嗎?她非要在這裏鬧翻,把我除掉,然後讓大家都知道在神權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居然會奪舍?! 但是看對面的公主殿下蓄勢待發,居然真的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 但是鸰也不是傻子,何況有安雲杉的政治頭腦加持,她是不可能真在這裏跟對面爆了的。 “我真是不明白,”鸰深深地歎了口氣。“公主殿下,為什麼我們不能和解呢?你的天賦足以改變這個世界,可是在你的手上,卻是什麼都發揮不出來,只有你與我的主人融為一體,你的一切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啊。” “笑話,雖然這個世界是很操蛋,但憑什麼犧牲的會是我?”安綠溪冷笑道,“跟你的主人融合,我還會是我嗎?你怎麼不讓你的主人把自己獻給我呢?不都一樣嗎?” “呵呵,這當然會是最完美的共存關係。想想看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或許你與主人在某些方面存在分歧,但在你們何為一體之後,所有的分歧都將不復存在,你們的一切都將為了波贊大人的偉業而得到最大效率的使用,公主殿下,我當然可以向你保證這一點,因為我本身就是聚合了很多人才能站在這裏的存在,這些人來自天南海北,有著不同的目的和性格,但如今,他們的所有力量都在為了讓世界變得更好而擰成了一股繩,還有什麼是比這更美妙的嗎?” “擰成了一股繩?說的真好聽,不是你強制把他們吃了嗎?既然如此,我強行把波贊吃了,也能達到你的目的吧?”安綠溪罵道,鸰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恕我直言,公主殿下,我承認您天賦極佳,有著頂級的皮囊,可是您的成就也不過就此而已。” “史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在你這兒屁都不是是吧?”安綠溪很沒品的笑了一聲。 “當然,”鸰正面回懟道,“憑您的天賦,應該能成為最年輕的真神才是。可是你枉活了十幾年,居然連成神的門檻都沒夠到。” 嘖,安綠溪咋了咂舌,某種意義上說,這點她倒是說對了,如果不是海德,而是梅茵本人使用自己的身體修行的話,成就一定會比現在高的多。 “所以我就該死嗎?”安綠溪反駁道。“就算我修為低微好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沒害過誰,憑什麼要我做你們的墊腳石?” “您還是不明白,這並不是你死我活的關係......您沒有主人的智慧和眼界......” “所以你直說不就完了嗎?還不是弱肉強食?”安綠溪暴躁的打斷道。“算了,我懶得給你爭,你要是不想打起來,就放我走,或者憑本事說話。”這樣說道,安綠溪卻沒有收劍,她時刻保持著自己的劍尖對著安雲杉的喉嚨,謹慎地沿著牆邊退到了門外。 安綠溪走後,只剩下鸰一人在屋中不住的歎氣 一場小插曲過後,次日清晨,乘著憲王爺的馬車,安綠溪踏上了前往靈蛇族地的旅程。 安綠溪此時非常的不自在,在只有兩人的私密空間中,她正坐在李憲霄的正對面。李憲霄一手搖扇、一手飲茶,目光卻緊盯著安綠溪的臉。 “額,王爺難道來邊境一次,何不好好領略這外國風光,怎麼只顧看我的臉......”終於,安綠溪羞得不行了,委婉地向李憲霄抗議道。 “呵呵”,李憲霄笑道,“我此行目的,一為調查邪神復蘇之事,二為護姑娘周全,這看風景,可不在我的計畫之內啊。何況......” “風景雖美,人卻更美~~~”啪的一聲,李憲霄把扇子一手,伸到了安綠溪的下巴處,輕輕抬起她的臉。 “王、王爺莫取笑我......”安綠溪鬧了個大臉紅,她雖然隱隱有所察覺,但沒想到這個皇室成員居然還真的想順道把個妹。 真是日了狗了,自己是不是融合了一堆女的,同步的太高了?明明自己還是男生的時候臉皮還蠻厚的,現在讓李憲霄這麼一挑逗,卻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可不是在取笑你,說真的,我已經深深被你吸引了。”李憲霄身子前探,拉近了與安綠溪之間的距離,如果中間沒有桌子阻隔,他怕不是會直接壓在安綠溪的身上。安綠溪緊張地縮成一團,甚是惹人憐愛。 不過雖說如此,安綠溪也沒有完全慌亂,雖然李憲霄作為皇室成員,血統高貴、權勢滔天、顏值線上,實力不俗,可......自己喜歡的是女人。 性取向擺在這裏,再多的附加值都不行,雖然自己現在是女體。 “王爺見笑了...我不過是.....”安綠溪側過眼神,避免與李憲霄直視。 “沒有不過。”誰知李憲霄扣住她的下巴,強硬地把她的頭掰了回來,與自己四目相對。 “你知道嗎,或許你的美貌談不上東洲頂尖,恐怕也上不了東九州的美人榜,雖有些天賦,但放眼整個東州卻也只能說上一句一般,但你卻有一股非同一般的氣勢。” “既清新脫俗,青春靚麗,卻又隱隱透露出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人不敢越雷池半步。既柔弱又堅強,既親和又高冷,我不懂,一個女子身上怎麼會出現如此矛盾的特質,卻又相輔相成,別具一格?而且雖然你修為低微,但我卻隱隱有種感覺,如果真的以命相搏,我不會是你的對手。” 額,其實你還漏了一點,與柔弱的外表不同,我的力氣其實超大的。安綠溪在心中吐槽道,但她也不得不感歎這個皇室成員還真是有點東西,自己的身體是融合而成的,還從沒在別人面前鬧出過既視感。 “王爺言重了.....” “不言重!”不等安綠溪自謙,李憲霄便強勢的打斷了她的話。“我看人一向很准,姑娘真正的魅力遠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而最可貴的是——” “姑娘從小深居閨中,未經人事。而巧的是,本王無意美色,專心修煉,按理說我們風馬牛不相及,卻不成想在這百林邊陲之地,我居然會對你這樣的女孩——一見鍾情。” 他說什麼?一見鍾情????? 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安綠溪本能的蜷縮起來,雙臂交叉環抱住自己的胸。神情也從害羞變為了緊張。屬於女性的羞澀和屬於男性的性取向結合起來,讓安綠溪做出的反應有些微妙,頗有一種欲拒還迎的誘惑力。 看到這樣的安綠溪,李憲霄才意識到自己離她過近了。只要自己的手稍微放下一點,就可以碰觸到她的胸部了。 李憲霄暗暗搖頭,這就是色欲的力量嗎,自己作為皇室成員,竟然如此不得體。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於是李憲霄慌忙道歉,趁機坐回原位,整理好了體態。 “咳咳,雖然唐突了點,但我是真心的。”李憲霄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臉微紅。 “姑娘現在是安家的繼承人,但是恕我之言,安家現在已經落寞了,沒什麼底蘊了,曾經的話,安家還能說上是一個修仙世家,但現在人丁凋零,已經沒有了復興的希望了。” “而且,我覺得你自己也明白,安家的功法並不上流,不然你也不會卡在築基這麼久了。但是,如果你嫁給我,做我的人,也就是皇室成員了,自然可以修煉我皇室的功法,屆時功夫精進,不可同日而語。復興安家,也僅在你一念之間。” 安綠溪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還有些難以接受,自己這是......被男的,還是皇室的太子爺告白了? 李憲霄的血脈其實非常邊緣,不然他也不至於來百林了,但是對於普羅大眾來說,這也是統治者的等級了。而且他人也長得帥氣,還是個雛鳥,估計沒有哪個女孩子不會動心吧。 可惜自己曾經是個男的,就算融合了諸多女體,也有著自己的本性存在,所以安綠溪此時的表情非常難繃。 “呃,我、我只是在陳述自己的附加競爭力啦,我知道姑娘不是那麼功利的人!”看到安綠溪略顯厭惡的表情,李憲霄生怕她誤會了自己,慌忙手舞足蹈地演示到,這也讓安綠溪確信,他可能是真的未近過女色,沒有一點做作。 也許他是真情流露,但是安綠溪只能暗歎一句可惜。 “王爺抬愛,小女子受寵若驚。”安綠溪用手拽緊了自己的領子,“可是如今出此大變,綠溪暫無成家的想法,怕是辜負了您的一番美意。” “唉。”李憲霄也歎了口氣,真是個直性子,你嫁給我,何愁安家不興呢?不過他也就是這麼想想,他不想讓安綠溪覺得自己太過勢利,所以沒有說出口。 “呵,我也不是讓你這會同意,咱們慢慢相處,也許你會改變想法呢。”李憲霄抿了口茶,微笑說道。安綠溪也只是笑笑。 李憲霄一時沒有拿下,他也不氣餒,不知道為啥,自己對安綠溪這個家族走了下坡路,有點天賦但不多,有點姿色也不是絕美的平均值稍上的女子卻是喜歡的緊。 雖然說李憲霄皇室出身,應該也是眼界頗高,但眼緣就是這麼奇妙,看慣了花紅柳綠,這一見清純的還真是把持不住。不過李憲霄並非是純粹的好色之徒,他是確信自己能給安綠溪更好的生活和修行環境才告白的。 這才是他提出要護衛安綠溪的小心思。 李憲霄並不著急,安綠溪還有著為友人和哥哥討公道的心願,自己要盡可能幫他,拉足好感,待事情了結之後,想必她也會敞開自己的石榴裙了。 於是一路再無話,人數寥寥的皇家親衛隊很快就到了交界地。 不愧是皇家,馬的腳程都比鏢師要快好多,之前安綠溪曾以方淩夏的身份往返於交界地,可是用了好幾天時間,現在不到半日,卻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李憲霄也不遮掩自己的身份,高調登記、進入了交界地。這舉動讓安綠溪覺得,他不會是想向自己顯擺吧。 於是他們向靈蛇一族的會館走去,卻不想吃了個閉門羹。 “抱歉啊,靈蛇會館裏面正在開結盟大會,妖族的首領都在,實在是不允許人族進入,可否請各位去客房靜候片刻?食宿我們全包了。”面對東州的皇室成員,蛇族的接待人員誠意盡顯,恭敬說道。畢竟在他的認識裏,安家已經向蛇族拋出了橄欖枝,而族長也去了百林城共商和平,蟒蛇族也已經回歸部落,面對來自人族的客人,甚至是皇室親訪,自然要用最高規格接待。 “無妨,本來就是我們不請自來。”李憲霄大方的說道,“既然蛇人一族有此等美意,我等卻之不恭。” 於是在蛇人的安排下,皇室一行和安綠溪都住進了最高規格的客房,自然,費用全免。 李憲霄坐在蛇人族精心打造的石凳上,優雅地品嘗著蛇族的茶水。 “我只是聽聞,妖族茶水有別於東州,用料不同,如此品嘗,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李憲霄感歎道,他品慣了精緻茶葉,偶然吃到蛇人族工藝略顯粗糙的茶水,反而口感驚奇。 品過茶後,他看向這房間暫時的主人,懷抱著雙腿坐在床上的安綠溪,正無言地盯著他看。 “怎麼?”李憲霄笑道,“你是不是,害怕我會刁難那些蛇族?” “額,沒、沒有,怎麼會呢.......”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安綠溪鬧了一個大臉紅,她尷尬地將頭埋入膝中,頻頻擺手。 “真沒有?”李憲霄又品了口茶,看著她笑。 “......”安綠溪尷尬地看著把頭抬起來,“因為......小說裏都是那麼寫的嘛......” “哈哈哈哈”李憲霄爽快笑道,“或許確實有仗勢欺人之人存在,但鄙人卻不是如此。這次本就是我們唐突來訪,人家另有安排,我們自當遵從。” “沒想到你還蠻講道理的嘛。”安綠溪小聲嘀咕道。 “呵呵,不講道理,怎麼配的上你這樣正直的美人?” “你!......”安綠溪被這句話惹得有點急躁,在她看來,自己跟一個男人調情,讓她感到生理不適。 但實際上,安綠溪的身體還是有被帥哥搭訕的資本的,只是她之前所用的方淩夏姿色一般,而在變成安綠溪和梅茵之後,又都有白欣這個超級橡膠糖黏在身邊,才對這方面沒有實感。 “別開我玩笑了,說起來,這、這是我房間誒,你怎麼還在這裏品起茶來了?” “怎麼,姑娘這就忘了?我可是你的貼身保鏢,不貼身,怎麼做保鏢?”李憲霄膽子越來越大,盡情地調戲著面前的青春少女。 “不是護衛嗎?你新加的設定吧!”安綠溪紅著臉吐槽了一聲。 “怎麼?”李憲霄放下茶碗,突然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我一個皇室的王爺,只配給你做護衛?” “啊?不、不是......”安綠溪慌忙道,只是、只是男女有別,還請王爺......多注意下場合...... “放心,我有分寸。”李憲霄又品了一口茶。 “......”安綠溪如坐針氈,她是一點也不想再看見李憲霄一眼,倒不是討厭,就是有種自己好像要成南通的感覺一樣。 於是安綠溪穿好鞋子,推門而去。 “要去何處?”李憲霄渾厚的聲音傳來,把安綠溪定在原地。 “摘花啦!你要去茅坑裏貼身嗎!”安綠溪叫罵道,摔門便走。 這粗鄙之語反而把李憲霄愣住了,不過只是片刻,隨後房間裏便傳出他的大笑聲。 “媽的,我受不了了!哪來的流氓啊!”安綠溪剛出來客棧,兜中的皮物就已經開罵了。 “噓...欣兒,你小點聲,別讓別人聽見了....”安綠溪忙將儲物袋捂住,生怕別人聽見白欣的聲音。 已化作皮物的白欣,是不可能輕易現身人前了,容易遭到波贊一夥的追殺。而安綠溪是需要她來到交界地找功法的。 她當初本想穿著白欣的皮來交界地,直接用白欣的身體找功法,畢竟她不太想面對白芸那個狂信徒。 只是因為知道了安家要對蛇族發難,才臨時改了計畫,用安綠溪的身體去與安雲杉對峙。不過安綠溪借此想到,也許以後能用白欣的身體給波贊致命一擊。 如果真的能鬧到公堂之上,白欣已化作皮物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證據了。當然,話是這麼說,安綠溪也沒有天真的認為這事能通過公堂來解決。 於是她只能暫時將白欣塞進儲物袋裏,委屈一下她了。 “不是,我真受不了,娘娘啊,您可不能答應她,要不我也得跟著您一塊嫁過去了,我侍奉您什麼都行,但我可不想啃那傢伙的髒活兒。”白欣喋喋不休地吵鬧著,安綠溪苦笑一聲,哄道:“好了好了,你忘啦我本來可是男的來著,跟你這樣的美少女上床就算了,我可不想跟男人同床共枕啊。” “算你有點良心。”白欣嘟了嘟嘴,雖然很可愛,但安綠溪看著她乾癟的身軀,也是皺了皺眉。 “走,咱們去找芒戈,然後我穿上你,去找功法。”安綠溪摸了摸白欣的頭,白欣便乖巧的縮回到袋子裏。 找到芒戈並不需要多少時間,畢竟一身騎士鎧甲的他很是顯眼,在妖族的地盤上,很少有神權國的人。 “公......安、綠溪姑娘......”芒戈看到安綠溪,也是愣了一下。“額,安姑娘怎麼也來到這兒了?”他納悶道。 安綠溪點了點頭:“州府已經不會派兵了,但蛇人的嫌疑還沒有洗清,所以我算是代表安家過來調查的吧。你那事辦得怎麼樣了?” “沒有問題,”芒戈拍了拍胸脯,豎起一個大拇指,“我來的比較早,在開會之前就憑藉信物和族長夫人聯繫上了,她已經派人去族地取功法了,估計晚上就到了。這不妖族聚在一起開大會,我也進不去,挺無聊的,才說逛逛這裏。” “好,這樣功法的事就解決了。”安綠溪滿意道,雖然火功法修煉不成,但水功法練起來還是沒問題的。 “這樣的話,你來幫我調查吧,我們必須要證明蛇人是無辜的,真凶是波贊才可以。”於是芒戈跟在安綠溪後面,二人漫無目的的在靈蛇會館閒逛。 為什麼是閒逛呢?因為安綠溪也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調查。 “公主殿下,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芒戈問道,他們已經繞了幾圈了。 “你口癖又犯了,還有,我在思考。”安綠溪吐槽道,但她也有點犯愁,她在城主府那麼一鬧,又主動請求來到百林地,其實是有兩個目的,其一是為了功法,其二便是為了提醒白芸。 波贊這一波誣陷,很難說是不是要把靈蛇一族趕盡殺絕,而與修澤互通過情報之後,她確信當日的鶇就是波贊的手下。那麼,交界地瘟疫的那一次,是不是也是波贊搞的鬼呢? 如果是的話,那波贊毫無疑問就是在針對靈蛇族了,可是安綠溪搞不明白,波贊為什麼要跟靈蛇族過不去呢? 既然如此,那自己作為梅茵與靈蛇一族匯合,她是不信波贊會沒有動作的。而且所謂無巧不成書,妖族們恰好在今天開會,這又是一個針對蛇族的好機會,波贊真的不會過來搞事嗎? 於是安綠溪圍著會場轉了一圈又一圈,如果不是芒戈因為信物的原因取得了蛇人族的信賴,恐怕她都要被列為可疑人物了。 “嗯?”在走到一條小巷的時候,安綠溪的耳朵突然聽到了什麼聲音。 “什麼地方漏水了?”安綠溪疑惑道,“芒戈,你有沒有聽到水滴下來的聲音?” 芒戈搖了搖頭,他什麼都沒有聽到。 看來是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畢竟有泄火功的加持,安綠溪的聽力要更加敏感一些,於是她馬上察覺出這道聲音的不尋常。那似乎是很粘稠的液體,聚在一起的聲音。 “!這邊!”安綠溪警惕起來,如炸毛一般地鑽到某條小巷中,芒戈手持利劍,緊隨其後。 而在小巷的深處,正在發生一件駭人的事情。 一個蛇人被一灘黑色的軟泥包裹,他兩眼泛白,嘴角口水溢出,面目猙獰,已經失去了意識。而那坨黑泥正分離出細細的一束,從他的口中鑽了進去。 “?”黑泥正在專注於進入蛇人的身體,但看到小巷裏闖進來的安綠溪和芒戈,便瞬間轉移了目標,向著二人撲去。 “這!”看到黑泥,芒戈雖然被嚇到了,但他還是迅速創造出了土牆,將黑泥圍困在小巷深處。 被黑泥偷襲的話,幾乎沒有生還的希望,但在黑泥特性已經暴露的現在,有所準備的芒戈當然不會敗北。 “裁決!”芒戈寶劍一揮,一束光線從天而降,將那黑泥包裹在其中。 黑泥在裏面痛苦地掙扎著,不消一刻便被灼燒的一乾二淨,一點渣滓都沒有留下。 “.......”安綠溪雙唇緊咬,果然波贊真的來搞事了。 襲擊那名蛇人的,毫無疑問是波贊製造的皮物,只不過這只應該是半成品,並沒有很高的戰鬥力,又或者是剛“出爐”的,還沒有吸收人便被擊殺了。 “這回麻煩了啊。”處理掉這只皮物後,安綠溪帶著芒戈回到了會場正門。 是皮物,是波贊最擅長的皮物,果然波贊不可能坐視自己為蛇人族帶來真相,便派出她的皮物來攪亂會場,甚至,她的目標極有可能就是留在這裏的僅剩的蛇人族領導者,白芸或者白豪。 而皮物天然具有偽裝能力,根本無從查起。 “這下麻煩了。”安綠溪神情嚴峻,左右看看,之前還沒什麼,現在看誰都覺得可疑。 “安姑娘。”芒戈耳語道,那坨皮物並沒有鴿那樣高的智力,也許並不能很好的偽裝成他人。 安綠溪則搖了搖頭,這種事根本沒辦法賭,之前芒戈也說波贊手下只有三名完全體皮物,最後不還是冒出來個鷹? “也就是說,最好還是考慮每只皮物都具有奪舍他人,並能扮演他人的能力比較好。而波贊是不可能只投入一只半成品的。我們必須要把剩下的皮物都找出來,才能確保白夫人等人的安全。” “這......”芒戈一幅苦瓜臉,在這妖族聚集的大會現場找人也太困難了,尤其是皮物還能夠隱藏自己,在場的又有各族政要,粗暴地方法也是使不得的,那要如何找出偽裝成妖族的皮物呢? “先不管了。”安綠溪說道,“這裏是不允許人類進入的,我先去找個地方換上欣兒的皮物,以欣兒的身份,進去通知白芸和各族首腦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只要他們警惕起來,那種半成品皮物也是得不了逞的,芒戈你就先在這門口待命。” “是。”芒戈低頭領命。 於是安綠溪環顧四周,看到有一排貨物箱子堆在了一起,便要過去“換裝”,可就在這時—— “綠溪姑娘,你去哪里呀?”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硬控住了安綠溪。 安綠溪循聲望去,居然是李憲霄跟了過來。 而在會場內部,看著在臺上簽訂盟約的妖族首領們,某些人已經亮出了獠牙。 在他們的耳邊,依稀有黑色的粘稠液體殘留。 79.周旋(3) “不是吧?這個時候?”安綠溪本就心急如焚,可沒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李憲霄居然找過來了。 “你過來幹嘛!”安綠溪氣的怒呵道。 李憲霄皺了皺眉,從小到大,除了皇室長輩,還沒有人敢呵他,但是他對安綠溪畢竟是真心的,也就沒有責怪她,反而笑呵呵地說道:“看來我掃了姑娘的雅興呀。可是綠溪姑娘可還記得,我是你的貼身保鏢?” “我很忙,你不要在這個時候開玩笑好嗎?各族領導都在這裏開會,這裏目前安全的很,你給我留一點私人空間好嗎?”安綠溪不滿道,那語氣明顯是真動怒了。 看到動怒的安綠溪,李憲霄還是知分寸的,忙說道:“姑娘息怒,既然你有事要忙,我便不打擾你,我就在這門口等你好了。” “門口?”安綠溪皺了皺眉,她把手放到背後悄悄給芒戈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過來,於是芒戈便去了稍遠一點的地方待機。 畢竟芒戈是騎士,要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但是如果李憲霄守在門口的話,自己穿上白欣後也要路過門口,豈不是會和他撞個正著? 他認識白欣嗎?安綠溪的心中打起了鼓。畢竟整個靈蛇族之中白欣的白色長髮實在太顯眼了,對方既然來到百林公幹,難保不對這些事情進行一些調查。 “你、你幹嘛老纏著我,我、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如此糾纏一位良家少女,可還有一點王爺的樣子?”於是安綠溪破罐破摔,破口大罵了一頓。 這到把李憲霄給整懵了,他是想著讓安綠溪沉浸在自己的溫柔鄉中,在自己的照顧之中對自己產生感情,可是看著安綠溪那幅要哭出來的表情,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自私。 但是,不只是因為自己玩笑開得太過了,閱人無數的李憲霄,具備這樣的自覺。 ——她遇到了什麼事情,需要自己的幫助。 雪中送炭,好過錦上添花百倍,這是李憲霄的行事準則。 所以當他對安綠溪一見鍾情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要對她溫柔以待。 因為她失去了哥哥,自己便要給他類似的溫柔,這樣就能輕易俘虜他的心。 但哥哥是不可取代的,而與此同時,自己表現的也不像個哥哥,哪個哥哥會在妹妹的房間裏飲茶調情的? 直到安綠溪要哭出來了,他才知道自己做的太不得體了。 她或許會喜歡霸道又權勢的人,這點不好說,但現在對她來說,根本不是該談戀愛的時候。 自己還是操之過急了。 尤其是哪怕兩位哥哥和救自己的恩人相繼死去,沉浸在如此大的悲痛中,她也隱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 現在她卻要哭了。 “麻煩...你走開吧,我不需要貼身保鏢。”少女雖亥沒有哭出來,但也是相當著急,誰知道暗中隱藏的皮物會在何時發難呢?到了那時,不知曉皮物的白芸、乃至妖族高層們頃刻間就會全軍覆沒。此時沒有直接跟王爺攤牌或者翻臉,就已經是安綠溪的理智下限了。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你說什麼?”安綠溪不解。 “你遇到困難了對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幫你。”李憲霄並沒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 她知道這個女孩子有多麼堅強,不會因為被調戲了就急到流淚。 能把她逼出眼淚的事情,一定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你在說什麼鬼話?!”安綠溪氣勢上依舊強勢,只希望李憲霄能滾一邊去。 “告訴我吧,不管是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幫不了我,或者說你能乖乖離開,就是幫了我。” “如果真的能幫你,我會離開,但我認為我的價值遠不止此,何不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不會明白的。” “你不說,我如何明白?” “我說了你也不信,滾開!” “只要是你說的我就信。” “......”安綠溪看著這個固執的王爺,非常的無語。 然後自己也是不可能甩開他的,他的修為比自己高很多。 “你說的,只要是我說的,你就信?” 李憲霄點了點頭:“我以我的皇室身份起誓。” “那好,我現在就告訴你,襲擊安家城府的不是蛇人族,你信不信?!” “我信!”李憲霄沒有絲毫猶豫。 “你有病吧!”安綠溪簡直要瘋了,這個人是不是忘了他為啥來這的? “我已經起誓了,既然你說蛇人族是無辜的,那我就相信他們是無辜的,我從現在起無條件的站在你和靈蛇族這邊!” 皇室成員裏有這種人真的好嗎......安綠溪簡直要無語死了。 但是...等等?安綠溪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既然這個王爺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而自己又甩不掉他,那麼......要不要利用他一下呢? 於是,安綠溪試探性的說道:“好,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有人要暗殺蛇族領袖,你信不信?” “我信,那麼安姑娘是要去阻止這件事嗎?告訴我刺客的特徵,我來幫你”他甚至不問問證據和緣由,就這麼信了。 我不會變成撈女吧馬德......安綠溪一臉黑線,但此時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群刺客的本體就是一灘黑泥,他們會隨機附身這裏的蛇人族,完全偽裝成他們的存在,而此時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已經被黑泥入替,變成了刺客的偽裝,你信還是不信?” “姑娘勿論,我堅信不疑。你說的黑泥固然匪夷所思,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瘋狂的。原來如此,這麼一看,確實相當棘手。” “我....我.....”安綠溪突然抱頭蹲了下來,這人真的讓她受不了。 但你既然是送上門來的打手,我便沒有不接的道理。 “你就不問問我的情報來源、證據什麼的?”安綠溪問道。 “我說了,只要是姑娘講的,我無條件相信,我已經起誓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事已至此,安綠溪也不勸了,畢竟這也算是個機會,讓他看看皮物到底是什麼樣,也許更有利於證明蛇人族的無辜。 於是安綠溪偷偷地把手伸進儲物袋裏,“我相信王爺不會出爾反爾,既然如此,我便也讓你看看我的秘密。” 接著,從她的儲物袋中,白欣居然鑽了出來。 “這......”看到安綠溪的兜裏鑽出來一名白髮美少女,李憲霄也是覺得有些錯愕。 這是安綠溪臨時起意的想法,畢竟皮物是通過吞食別人來保持正常的身體和提升戰力,化作皮物的白欣,其性質應該跟那些皮物差不多。既然如此,自己就用新獲得的能力把一具身體送入白欣的皮物中,化作她的“燃料”,應該可以讓白欣恢復正常活動的能力。 安綠溪本不想用這一招,畢竟分出身體也會降低自己的戰力,而自己現在相當於與波贊明牌對轟,也是比較危險的。 但是現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穿皮物,只能把方淩夏的身體分給白欣,填充白欣的內部了。 於是白欣堂堂復活,從儲物袋裏鑽了出來。 “這、這位是......”李憲霄目瞪口呆的看著白欣,指著她問道,白欣則是充滿敵意地挽住安綠溪的胳膊,瞪著李憲霄。 “她就是捨命救我的蛇族少主白欣,當時我們被神權國的騎士追殺,我擔心大使館會與他們同流合污,便把她藏在我的儲物袋裏。謊稱她為救我而死。” “嗚嗚,姑娘隱瞞白欣的存在,我可以理解;可這...我從未聽說過儲物袋能裝人的......” “你不信?”安綠溪挑了挑眉,“他們蛇族可是有獨特的神通的,鑽進儲物袋自然不是什麼問題。” 白欣挑釁道:“就是,你這個臭男人做不到罷了,別質疑本小姐的能力!” “臭、臭男人......”李憲霄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釋然道,“既然姑娘如此說,那我百分百相信。何況事實勝於雄辯,由不得我不信。” 嘴上雖然服軟,但其實,他的內心卻歡樂無比,因為安綠溪哪怕在將軍面前都曾隱瞞的白欣的秘密,此時卻放心得說給了自己,這或許是自己已經受到了信賴的證明。美女攻略已經踏實地前進了一步。 安綠溪也是有點後怕,她很怕李憲霄把這事抖給杜良,這樣隱瞞真相的自己便失去了信譽,但李憲霄這個戀愛腦居然真的入套了。 白欣的突然回歸把蛇族驚了一跳,他們都知道白欣是跟白烈去百林城“談判”了,這怎麼這回她反而自己回來了? 但白欣也來不及解釋,匆匆地告訴警衛隊要做好戰鬥準備,便帶著安綠溪和李憲霄沖進了會場。如今的白欣不僅是蛇族的少主,更是祖神選定的侍女,自然是沒人敢攔著。 “等會等會,你啥時候成了祖神的侍女?”安綠溪吐槽道,白欣只是回過頭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李憲霄跟在身後,心中納悶道,聽安綠溪說,這白欣可是剜了妖丹來救她,這還沒多長時間呢,居然就這般活蹦亂跳起來,看來這妖族體質確實是不一般啊 來到了會場內部,眾人才發現,與其說是開會,這原來是一場結盟會議。比起會議室,這裏更像一個演講大廳。 坐在下面的都是各妖族的關鍵人物,而在臺上,各族的代表人員依次發表著自己的結盟誓言。 “我蛤蟆族,誓願回歸祖神娘娘的懷抱,與交界地眾妖族一起,和諧共存,共謀長久,且願意與人族構建友好互助的和平關係。” “我紅鶴族,誓願回歸祖神娘娘的懷抱,與交界地眾妖族一起,和諧共存,共謀長久,且願意與人族構建友好互助的和平關係。” “我河馬族,誓願回歸祖神娘娘的懷抱,與交界地眾妖族一起,和諧共存,共謀長久,且願意與人族構建友好互助的和平關係。” “蕪湖,娘真的做到了。”白欣挽著安綠溪的胳膊,與台下興奮的代表們一同歡呼雀躍。 【主人,您是真的要成妖王了啊。】木靈也是目瞪口呆,當初她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時候,覺得能留條命或者就不錯了,現在這反而是要跟主身一起受妖族的香火了? 而至於安綠溪,她的眼珠子都要衝出來了。這也太像邪教聚會了吧。 不對.......從人族的視角看,自己好像確實是邪神來著....... 隨著一個又一個妖族加入了聯盟,台下來見證的代表們早已興奮難耐,開始了自己的狂歡。 “妖族果然跟人族不同呢,人族一般在這種場合都會表現的比較慎重和矜持,妖族則是有什麼感情都會明白的表達出來呢。”李憲霄觀察道,白欣白了他一眼,不予理會。 李憲霄尷尬地搖起了扇子,自己是什麼時候惹這位蛇族大小姐生氣了嗎?感覺她對自己一直都沒有好臉色看。 “安姑娘,咱們雖然成功進來了,但是據你所說,那些刺客可以完美偽裝成別人的樣子,但是這裏的妖族實在太多,看起來地位都不低,用暴力排查肯定是沒有辦法了,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把他們區分出來嗎?”李憲霄對安綠溪耳語道。 他怎麼敢離娘娘這麼近的!!白欣怒火三丈,不過被安綠溪掐住她的虎口,強行壓了下來。 安綠溪並不在乎李憲霄幾乎要碰到她的耳朵,反而轉過頭來瞪著他。 “王爺,您真的......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相信我的話?” 李憲霄笑道:“怎麼,姑娘已經把我引入火坑,現在卻後怕了?” 安綠溪抿了抿嘴角,這個皇室少爺,知道我的打算,還拿家族名譽發誓....... 李憲霄說的是“後怕”而不是“後悔”,他真的很精明,但是這股精明怎麼全拿來舔自己了?還是說他的告白只是一種偽裝?安綠溪想不通。 “怎麼會呢,”安綠溪保持了一個比較高的姿態,“我只是怕你慫了,半途反悔,打亂我的計畫。” “不會的,雖然我是皇族,但現在你是老大,儘管命令我便是了。” 神經......安綠溪心中嘀咕了一句,不過在這個時候有個高級打手確實很救命。 “先帶我們去找白芸夫人吧。”安綠溪對白欣說道,白欣點了點頭,便拉著安綠溪的小手沿著會場邊緣的甬道穿過人流,李憲霄緊隨其後。 “這....欣兒...?你怎麼....”還在後臺指揮全場的白芸看到白欣出現,滿眼的驚訝,又看到白欣後面的兩名人類,皺了皺眉。 “娘~我回來了,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來幫我們的。”白欣上前捧起白芸的手,悄悄地在她的手心畫了一個“鳳”字。 “這.......”白芸相當明白這個字表達意思,又看到白欣緊緊地跟安綠溪貼在一起,便明白了。畢竟幾天前方淩夏是當著她的面變身的。 白芸心中知曉,這是要配合祖神來演戲了。 但是這件事卻不只是演戲這麼簡單。 “什麼...這...那你父親他....”聽到白欣講當日的經過,白芸急的哭了起來,被黑泥覆蓋的白烈,還能有活路嗎? 李憲霄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沒有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的。 “白夫人放心,”安綠溪上前安慰道,“之前我有朋友被吞進去數日,依舊被成功救出,他現在就在外面,我怕我們都進來的話會被一鍋端,所以留他在外面做一道保險。如今我們戰力充足,情報也充分,只要想辦法在將軍面前揭發波贊,方法得當的話,大家都是可以救出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白芸輕撫著胸口,沒有誰會比眼前這位的話更令她感到安心的了。 “是啊,娘放心吧,我們會想辦法救出爹的,只是現在您這邊更危險一點,不知道有多少黑泥潛伏在這會場中呢。”白欣也安慰道。 “是啊,綠溪姑娘,雖然我相信你所說的,那黑色物質已經偽裝起來準備暗殺妖族,但很遺憾,我沒什麼辦法可以分辨出來。”李憲霄有點失落的說道,他本來是自信滿滿來俘獲安綠溪的芳心的,但是這種情況確實沒有辦法,雖然說出來很跌份,但這種妖命關天的事,能做的不能做的,必須提前都說出來。 “王爺請勿憂慮,您和皇家親衛隊的戰力可是我們最大的依仗,雖然我曾很反感您的強勢介入,不過那無非是因為此事太過天方夜譚,怕您不信,反而會損失了我在杜良將軍那裏的信用,我是沒想到您能這麼輕易就接受了我們的一面之詞。”面對垮著一張失落臉的李憲霄,安綠溪朝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李憲霄也隨之笑道,“姑娘見笑了,這可是在族長夫人面前,對比咱們人族,夫人可也是一國之後了,我李某可沒有這麼不識趣。”說著,李憲霄大方向白芸拱手施禮,白芸也頗有禮儀的回應。 “李王爺身為人族皇室,肯不計前嫌,為我們妖族兩肋插刀,我妖族同盟,感激不盡。” “好說,雖然出了一些意外,但與交界地的妖族共榮,也正是我們東州無二的訴求,也多虧安綠溪姑娘引薦,想必這回我能在這裏立下一件大功了。”李憲霄笑道,偷偷撇了一眼安綠溪。 “他是在討好你,把功勞分了你一部分哩。”白欣挽著安綠溪的胳膊耳語道,“而且還順便提升了一下自己的附加值,暗示自己能立功升遷呀!娘娘可不能被她的勢力迷了眼呀!” “不會....不會....你挽的太緊了,手疼...”安綠溪暗暗抗議道。 “那李王爺,白芸夫人,我現在就要說出我的計畫了。” ... ....... ......... “真是了不起的姑娘啊。”李憲霄的手中捏著一個氣團,待在會場的角落裏感歎道。 安綠溪已經給出了分辨敵我的方案,而在白芸的安排下,皇室親衛隊已經悉數進入了會場。他們都換上了蛇族的衣物,不會引人注目,為的就是,在波贊的皮物出手之前,先行出手暗殺他們! 同樣的,每一名親衛隊的成員手中,都捏著一個小氣團,那氣團是由各自的內氣凝聚而成的。作為皇家親衛,他們之中的每一名都身手不凡。 在約半個時辰之前,眾人在後臺一處雜物間裏商議,此時這裏的四個人,加之會場外的芒戈和在客房裏休息的皇家親衛,就是這裏最值得信賴的人。 “欣兒,你先陪我做個試驗。”說著,安綠溪凝結出了一絲本就不多的靈力,這是利用安綠溪原身的功法凝結出來的,並沒有很強。 “?”白欣看著那縷氣息,並沒有做什麼,自己的身體居然擅自將那縷氣息給吸收了。 “咦...咦???”白欣慌忙解釋道,“我什麼都沒幹啊?!” “果然沒錯!”安綠溪興奮道。 “難道...是離卦?”此時,李憲霄也回過味來了。 安綠溪點點頭,李憲霄不愧是皇家成員,對於修行的知識儲備遠超常人。 “當我知道那些皮物的吞噬特性的時候,我就在想他們會不會同百林城的竹子一樣,具備外盈內空的性質,據說世間萬物都離不開八卦之理,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安綠溪向白欣和白芸解釋道,“這些皮物的內部已經空了,但外表卻無比堅硬,尋常攻擊難以破壞,這正與千竹山內的堅竹相同。如今看來,他們吞噬人類的性質也與竹子吸納外氣的性質相似,這就是離卦物體的性質,就是他們無法規避的本能!” “原來如此。”李憲霄點了點頭,“綠溪姑娘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只要我們都內氣外放,在會場內隨機走動,那麼在靠近偽裝起來的皮物的時候,我們外放的氣息便會被他們釋放的本能能力吸引過去,我們便可以發現他們的位置。” “沒錯,王爺聖明。”安綠溪順道拍了個馬屁,“只是,從欣兒的反應來看,當他們的本能性質接觸到氣息的時候,他們必然會有所察覺,所以...出手必須要迅速!”安綠溪用手掌在脖子前橫抹了一道。 “我們要先發制人!在他們動手之前,先行把他們暗殺掉!”之後,安綠溪看向李憲霄,“這事只能指望王爺和您的護衛們了,敢問王爺能做到嗎?” “在此之前,我需要問問白芸夫人,您這裏的最高戰力大概是什麼境界?”略微思考,李憲霄如此答道。“請您不要誤會,我不是想試探,只是這會場的所有人都可能成為我們的敵人,我必須要知道我們所要面對的最大風險。” 於是,白芸將會場內的戰力位置悉數相告,而李憲霄則拿著這些資訊離去,安排他的親衛隊去了。 而此時此刻,所有的親衛隊和李憲霄本人都已經潛入會場,此時距離結盟會議的高潮,白芸及各族族長、族長夫人上臺,在鸑鷟神像前弑血盟誓的環節還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波贊若想在這會場上搗亂,那個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安綠溪不禁想到,此時此刻正與當日交界地爆發的瘟疫事件,在性質上很是相似,都是不單單要滅掉蛇族,還要把蛇族的聲譽完全搗毀掉。可謂殺人誅心之計。 李憲霄逛了沒有多一會,他手中的氣團便起了反應,他立刻定位到了一個蛇女的身上,而她當然也通過氣團注意到了自己。 只是,還是李憲霄更快一步,旁邊的賓客沒有絲毫察覺,李憲霄手中的匕首已經突進了蛇女的喉嚨。 這種入替身體內部的皮物和將被害者吞噬入內的皮物不同,安綠溪沒有任何救回他們的方法,就連她面對的第一個入替型的敵人鷹,也很難說是把被害者完好無損的救出來了。 被這種黑泥入替,幾乎就等同於宣告了原主的死亡,就算不是,現在也沒有嘗試救援的機會,一個鬧不好,就會導致黑泥棄身而逃,尋找別的肉體,從而造成更多的被害者。 於是沒辦法,他們只能選擇將黑泥和原主一同殺死,不管原主的意識是否還存在。 李憲霄和親衛隊員們如暗影般手持氣球,在會場內穿梭,一個又一個具備離卦性質的黑泥被揪出來,悄無聲息的殺害。在這個神聖的盟誓現場,無形中多出來了好幾條冤魂。 半個時辰的期限已到,白芸忐忑地站上了講臺,她的身邊聚集了交界地各族的首領。 祖神不在的時間太久了,在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中,他們逐漸失去了凝聚力,而依舊在世的老東西們也沒有重整旗鼓的野心和精力了。 但是現在祖神回來了,那情況就不一樣了,他們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向著同一位祖神表達著忠心。 或許白欣當時安排的顯聖戲碼起了作用,大家都相信歸來的祖神鸑鷟是如傳說一樣,是一位和藹又強大、愛護信徒的祖神,所以這次的再結盟顯得額外順利。 臺上的儀式順利進行,李憲霄和親衛隊們繼續玩命的在台下尋找落網之魚,白芸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意外並沒有發生,不愧是皇室成員,李憲霄真的處理掉了所有的黑泥。 有意識、具備自主判斷的能力應該只有波贊手下那四個皮物,安綠溪考慮到,那些黑泥應該是不具備思考戰略戰術的能力的,他們只是純純的工具而已。 在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一場災難還沒有發生就被擺平了。 “呼——”白芸長舒了一口氣,在最後的集體誓言結束後,台下的見證者陸續離去,而白芸則招呼臺上的各位領導者進入了後臺,並邀請李憲霄一同前往。 畢竟是人族的皇室為自己解了圍,李憲霄勢必要給個最高待遇。 安綠溪和白欣把屍體搬了進來,眾妖才驚異的發現那已經失去了生命力的黑泥,而解釋的任務就交給了白芸。 在祖神的結盟儀式上出現暗殺活動,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挑釁,李憲霄果斷的用自己的話將安綠溪的推斷,也即對波贊的指控說了出來,但他的用詞卻是滴水不漏,只是說推斷,還沒有證據。 “什麼...這、神權國的大使,跟我們風馬牛不相及,為何要如此陷害我們?”一位妖族領袖抱怨道,畢竟他們只是在境外過自己的小日子而已,與人族的藥草往來也都是合規的,而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他們與處於極北之地的神權國更是扯不上絲毫關係。 “實際上不止如此。”白芸也補充道,“經過我們的調查,幾日前在交界地爆發瘟疫之時,欣兒和人族的方淩夏小友在去族地求援之時,曾遇到數次襲擊,其中有一位穿著詭異的異邦女子,經過與百林安家的配合調查,我們也已確認她就是來自神權國大使館的刺客。這件事情之前已與大家交代過,我建議大家把這幾件事情聯合起來看待。不管是瘟疫還是刺殺,都是針對我們妖族的無差別襲擊!” “他們可以不顧平民百姓的安危往這裏投毒,甚至還要毀掉祖神的信譽和妖族的未來!” “是啊!太過分了!我們了幹什麼?要被這樣趕盡殺絕?” “他媽的!這回我們必須得討個說法了,我們妖族豈是如此受人欺負的?” 在祖神的光輝下,各妖族已經完全擰成了一股勁,勢必要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了。 但是白芸依然強調道:“但是大家也不要忘記了!”她讓出身邊的空位,將坐在一旁的李憲霄和站在後面的安綠溪擺到了臺前。 “值此生死存亡之刻,祖神護佑!人族皇室和百林安家都對我們伸出了援手!沒有他們幫助,今日之事不會如此輕易的了結!” “某種意義上說,還真是祖神護佑呢~”白欣耳語道,整的安綠溪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我們要分清敵友!包括一直為我們提供藥材的鳳羽藥堂,和在瘟疫之時為我們出生入死的方淩夏小友!要知道人族渴望和平共榮的意願是真實的!只是有個別惡人從中作梗而已!” 作為百林和東州的代表,一個出謀劃策,一個是實際上的打手,對於妖族來說,這件事情確實是沒得爭議的,妖族本就性直,台下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於是,妖族眾與李憲霄一起,將各自的情報匯總在一起,準備派出代表和李憲霄、安綠溪一起回到百林,要在州府代表的杜良將軍面前,發起對波贊的最後指控。 80.周旋(4) 夜色已深,天空中彌漫著朦朧的霧氣,此夜依舊無月。 在與妖族眾首領開完會議,瞭解了之前在交界地發生的瘟疫事件之後,李憲霄便遣散了親衛隊,獨自回房休息。 他本想回房之前再去安綠溪屋裏調戲一下安綠溪,只是沒想到白欣居然也在她的屋裏,一腳便將他踹了出來。 “嗚嗚...我媽媽都沒打過我。”李憲霄委屈無比,自己雖然是很邊緣的皇子,可那也是皇子,他很想發飆,可是回頭想想,來的時候才跟安綠溪說了不仗勢欺人的,現在發飆豈不是出爾反爾?再轉念一想,白欣也算是妖族公主級別的人物,又比自己大很多,挨一腳就挨一腳吧。何況看樣子她跟安綠溪還是好閨蜜,那更得處好關係了。 於是李憲霄撣了撣屁股上的土,回到了自己的臥房中。 他將妖族提供的資料放在桌子上,自己則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交界地瘟疫、安家遇襲,以及針對妖族聯盟的刺殺...... 如今他們已經獲得了黑泥的死體樣本,安綠溪既然能正確判斷這些奇妙生物的性質,那想來,這東西是由波贊放出的結論也不會有假。 可是,這一點並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只要波贊咬死不承認的話,僅憑這些材料,還不夠告發她。 說起來,到底背後搞事的人是不是波贊的?哪怕安綠溪說對了黑泥,也只是代表她的話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而已,遠不代表就石錘了波贊。 但是為什麼自己沒有懷疑過呢? 因為自己發誓了,發誓要相信她,可是,為什麼? 李憲霄覺得現在的自己相當奇怪。明明在之前,自己見過地位更高、更漂亮的女孩,也不缺向自己示好的豪門貴女,可是自己都看不上。 偏偏是這樣一個安綠溪,把自己迷得丟了魂,現在想起自己的一些行為,調戲也好、誓言很好,都讓李憲霄有點無地自容。 這就是戀愛的力量嗎...李憲霄把自己悶在了被子裏,想不通的他索性不再去想,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而在另一間房裏,安綠溪同樣對著灰濛濛的夜空愁眉不展。 “娘娘,您的意思是,憑藉這麼多的人證和物證,我們還是沒有辦法擊倒波贊嗎?”看完了白芸送來的資料和關於黑泥的調查報告,白欣有點不解。 安綠溪點了點頭:“沒錯,雖然這些證據,加上憲王爺的證詞足以洗清蛇族的嫌疑,但是憑藉這些東西還不足以把波贊扳倒。” “我要是她的話,我就會死皮賴臉,絕不承認。” “不過,”安綠溪笑道,“我們也並非沒有辦法。” 這還是體內的木靈提醒她的,那就是安雲杉如今還是被鸰附身的狀態。 來到交界地之前,安綠溪曾被安雲杉強拉進屋子裏進行了單獨會面,她也是通過這次經歷確定了安雲杉體內的人就是鸰。 而且,根據修澤提供的情報來看,具備如此高智能和自主性的皮物生命,目前只剩下一個了,那就是鸰。 於是,在木靈的提醒下,一個計畫便成型了。 “如今鸰十有八九還潛藏在安雲杉的體內,我們已經拿到了黑泥的死體和憲王爺的證詞,想證明這些物體具有奪舍他人的能力應該是不難的事情。” “我們要一口咬定安雲杉已經被奪舍,逼他自證!”安綠溪錘了下桌子,咬牙說道。 安綠溪的計畫就是要將所有通過物證指出的結論,通通指向安雲杉。逼安雲杉來自證,但這種事情安雲杉是不可能證明的,他但凡不配合,就是有鬼。 但是這個計畫也不是完全能成功,她怕的是鸰也採取了跟鷹一樣的附體方式,那樣的話,大概也分辨不出來了。 安綠溪摸了摸脖子,在與鷹戰鬥的時候,堵住自己脖子的東西是什麼,現在他們還是沒有頭緒,就連穀洪河也無法解析她從嗓子裏摳出來的那坨固體。如果不能爭取到官府的支持,自己能有把握擊敗波贊嗎? 安綠溪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漏看了什麼事。 依據芒戈的說法,他在來到百林不久就掉入了皮物陷阱之中。從那個時候開始,方淩夏等於梅茵的情報已經暴露。 之後,自己在以方淩夏的身份走鏢之時,確實遇到了鶇的襲擊,正常情況來考慮的話,鶇應該是沖著自己來的....... 但是方淩夏還記得,當時鶇是與蟒蛇族的蟒玉在一起,而蟒玉是隸屬於蟒多的叛逃蛇族,所以現在的安綠溪有理由認為,蠱惑蟒多的那封信跟鶇有關,也就是跟波贊有關。 所以安綠溪一度認為,波贊是想讓蟒蛇族當自己的打手,方便自己奪取鳳凰的身體。 但令她不明白的是,如果一心要獲得鳳凰的身體,沒必要在交界地整那麼大陣仗,畢竟蟒蛇族作為打手的功能還沒有發揮出來,她就要先把靈蛇族整垮,就不怕靈蛇族垮掉後,蟒蛇族這邊也會有變數嗎? 就算是盯上了與靈蛇族站在一起的自己,也沒必要搞這麼顧此失彼的計策。而這一點的另一個旁證,便是今日針對妖族的刺殺。安綠溪不認為這出刺殺是在波贊知道自己要來交界地之後針對自己展開的一些行動,不說沒有黑泥針對自己,那麼多數量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調配過來,只可能是提前在此地配置好的。 也就是說,自己反而是順帶的,波贊確實是要把靈蛇族給整死。 為什麼?安綠溪想不通,她隱隱覺得,這可能會是制勝的關鍵。 “娘娘,別愁眉苦臉的了,咱們可是好幾天沒有一起睡了,欣兒可是想念的緊呀~”正在安綠溪冥思苦想時,欣兒的大白腿伸到了安綠溪的胸前,挑逗著安綠溪的情欲。 安綠溪咽了口口水,如果自己的好兄弟還在的話,估計這會得一柱擎天了吧。 “放心,娘娘,船到橋頭自然直啦,白欣穿著一襲輕紗,強硬地把安綠溪拽到床上,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品嘗一下娘娘的新身體了~” “唔...可是...”安綠溪為難道,畢竟體內的木靈還有意識,自己就這樣拿她的身體做...好像似乎不太好。 【都這個時候了,你矜持個什麼勁...】木靈吐槽起來,【你明明自己都把我的身體折騰了個遍了.......】 於是屬於一人一蛇的不眠之夜就這樣開始了。 白欣依偎在安綠溪的懷裏,把頭埋在安綠溪不大不小的胸中。 “爽啊...”安綠溪不由得呻吟了一句。 “娘娘怎麼像個中年老男人似的。”白欣笑道。 “或許,我本來是該成為庸俗的中年老男人的。”安綠溪落寞下來,“現在懷中的你,對我來說是如此的不真實。” “娘娘,我可不是不真實的喲,那個時候,我們可是切實的水乳交融,親密的不能再親密了。” “那個時候嗎...”安綠溪回憶道,似乎也是因為那次的經歷,自己才跟這位白毛蛇女走的如此之近。自己曾因差點誤食白欣而對她產生了很強的愧疚心,卻在白欣一次又一次的投懷送抱中逐漸消解了。 如果有愧疚的話,就用一生來補償她吧...... 於是安綠溪閉上眼,將白欣緊緊摟在懷中,準備在白欣的體香中進入夢鄉。 然而,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突然襲來,已合上的眼突然又睜開了。 “娘娘?”安綠溪突然坐了起來,白欣躺在床上,疑惑地看著她。 這種感覺,她曾體會到過一次,那是自己的凶性,是自己的生存本能,之前在驛站的時候,就是這個本能,為自己點出了梅茵的不正常。 而這次從體內產生的悸動,更加激烈。 “為什麼...?”安綠溪絞盡腦汁,卻無法找出這股悸動的來源。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一定有什麼問題自己還沒有想到,而與當時相同,這一點一定是打倒波贊的關鍵。 安綠溪無比緊張起來,白欣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卻不敢插話詢問,只好攀上她的背後輕輕地抱住她。 悸動的一夜終於過去,可不管安綠溪如何複盤,如何整理手頭的資訊,都沒有找到違和感的來源。 於是安綠溪也沒有辦法,只能按原計畫蹬上了回百林城的馬車,但是與來時不同,這次有白欣陪同。 儘管李憲霄的舔狗屬性已經爆發,安綠溪卻仍舊不放心,於是她安排芒戈單獨回百林,也算是預留一枚棋子。 “娘娘,您不必擔心啦,那個杜良將軍並不是什麼壞人,就算無法擊倒波贊,至少蛇人族的嫌疑是會洗清了。”看著愁眉不展的安綠溪,白欣安慰道。 安綠溪苦笑道,“怎麼?就算憲王爺畢竟親民,你又怎麼判斷杜良就會大公無私啊?” “您忘啦?”白欣調皮一笑,“您要求用蛇毒自證的時候,想必是忘了,我靈蛇一族的蛇毒,在脫離了宿體之後,會很快喪失毒性的喲,血清也是這樣呀,要不我幹嘛跟著您一起去祖地呢。” “對哦。”安綠溪一拍腦門,她自己早忘了這回事了。 “他當時就是考慮到服眾,所以才配合您演了一出戲罷了。不過,他也確實比較正直,順帶讓醫師給您把了脈,確認了您體內確實有妖丹啊~” “原來如此。”安綠溪恍然大悟,如此看來,這個杜良辦事確實有一套,而最重要的是,他肯陪自己演這一出戲,也表達了傾向自己的立場。 安綠溪搖了搖頭,怎麼感覺自己這麼容易收穫他人的好感度呢? 第16章 百林城-反擊開始-揭發(81-85) 81.周旋(5) 在百林成屬於神權國大使館的房舍之內,現出本體的鸰正在向波贊通風報信。 鸰用安雲杉的身份從杜良將軍處接到了調查巴裏的任務,畢竟明面上大使館的主人其實是巴裏。於是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機會,從安雲杉的身體中脫出,並放了一灘黑泥在他的身體裏做偽裝,自己則迅速前來與波贊會面。 波贊坐在獨屬於巴裏的椅子上,把包裹著黑絲和包臀裙的雙腿夾在桌子上,手上夾著一根煙袋鍋,靜靜地聽著鸰的報告。 在鸰說完那天安綠溪前來攪局的事情後,波贊吐了一口煙圈,沉默良久。 “啪”的一聲,那跟煙槍直直地摔在了巴裏的臉上,斷成了兩截。巴裏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聲不吭。 “我們終究還是小瞧了那個公主殿下。”波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她不明白,敵明我暗,這種大好的優勢局是怎麼打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早在梅茵還沒有安頓下來的時候,自己便征服了他的騎士,佔據了先機。 而自己在交界地投毒的時候,恰逢方淩夏也去那裏走鏢,波贊本以為會是絕好的機會。 擁有著奪舍之力的梅茵,此時就像是一盤送上來的美餐。如果獲得了公主殿下的身體,再獲得了鳳神的身體,到那時,她都不知道什麼叫做輸! 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梅茵居然反殺了鶇,自己非但沒有達到目的,反而折損了一員大將,就連事先通好氣的蟒蛇族也與自己斷了聯繫。 但最令波贊感到害怕的不止如此,而是因為這件事也許會暴露出自己最大的一個破綻。 不過揹運還沒有到此結束,在交界地投毒事件過後,波贊前思後想,覺得梅茵公主脫困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與靈蛇族走到了一起。 她不明白公主殿下作為異邦人是怎麼跟靈蛇族進行了深入合作的,一如她也不明白為什麼靈蛇族居然會棄置鳳神信仰而不顧,用復活鳳神這麼大的牌來蠱惑他們,居然都不能讓他們上鉤嗎? 不過儘管有些事情沒有理清,波贊並不會停下搞事的腳步,於是她的第二個計畫緊隨其後。 由於在安本溪的身邊安插了內應,她自然知道安雲杉針對她的小算盤,但是當安雲杉欺騙修澤進入研究室的時候,她恰好去交界地找鶇了,因此沒有做到及時的應對。 後果是慘痛的,她失去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也是自己最寵愛的神僕——鴿。 自己處心積慮這麼多年,辛苦培育出來的四個具有自主思維的皮物生命體,同時也是自己未來的神僕,創業未半卻已經折損了一半。波贊真的是難以想像。 所以她沒有辦法,只能啟用了還沒有成長完全的鷹,此時的鷹雖然有了自主思維的能力,本體卻還是一灘黑泥的形態,沒有像她的三個姐姐一樣凝結成了皮物的狀態,所以鷹選擇了通過入替的方式來侵佔安綠溪的身體。 這次剿滅安家的計畫,可以說是一石多鳥。整個安家和百林城落入自己的控制不說,還順道坑了一把靈蛇族,直接把白烈喂給了鸰,至於那個天賦比較好的白欣也給直接幹廢了,一個是現在的頂樑柱,一個是未來成長性最高的蛇,沒有了這兩個人,剩下的蛇族根本不足為懼。 更重要的是,以靈蛇族做餌,還真的把大魚釣了上來,這也證實了波贊的想法,梅茵公主真的跟靈蛇族有一腿。 本來這個時候,如果鷹能把梅茵擒回來,那一切都將沒有爭議,可是鷹偏偏失敗了,波贊離成功總是差著一口氣。 波贊給了鷹她所能給的最好的身體,本來安綠溪的身體她是想將其變成皮物後自己用的,但為求萬無一失還是給了鷹;當然波贊的準備還不止如此,她甚至動用了自己專門為梅茵準備的後手。 【死霾】,天空中遲遲不散的陰雲,便是波贊的傑作。在知道梅茵公主到達這百林城之時,她就開始佈局這一手段了。 如今整個百林城都被她創造出來的死霾所籠罩,白天姑且不論,晚上卻可以阻擋一切月光。而這一點梅茵至今都無法察覺。 可即便如此,被削弱了的梅茵居然還是反殺了被加強的鷹,宣告了波贊為了奪舍梅茵謀劃的第二個計畫的破產。 而這第三個計畫,波贊已經不做指望了。她料到了梅茵如果還活著,必然會回來保靈蛇族,但她沒想到皇族的王爺會站在她那一邊。而安綠溪決定去交界地的那一天,又恰好是妖族結盟的日子,也是自己安排好要刺殺白芸等妖的日子。 此時已經無法阻止梅茵公主前往交界地,自己的第三個計畫只能毫無收穫的流產掉了。 波贊長歎一聲,難道這個受到眾神眷戀的小公主,真的有什麼非凡的氣運加身?梅茵如果能阻止這趟刺殺,那麼她必然能掌握到關於皮物的物證,待到她返回這裏,必然會向州府告發自己。此時,主動和被動已經完全反了過來。 可當著州府和小王爺的面,自己卻無能為力,就算派出皮物暗殺公主,也會被他們擋住,更不用說,死裏逃生的騎士們也許還會站在那一邊。 波贊回頭看向屋內,恭敬長跪的鸰,和萎縮地站在一旁對著自己發情的巴裏,曾經這百林城,明裏暗裏都是自己一手遮天,卻不成想會發展到今天這步,被一個不世出的小公主給拔了根基。只剩下這二人可堪一用 待到她回來,必定能洗清蛇族的嫌疑;而掌握安綠溪身體的她,也會名正言順的繼承百林;當然,自己也錯失了奪舍她的機會。四個目標之中,有三個已經切實走上了絕路。 那自己的活路,只剩一個了.......波贊眉頭緊鎖。好在,通過鸰所描述的一個細節之中,她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破綻還沒有被梅茵公主發現。既然還沒有暴露,那麼她便沒有辦法直接的告發自己。自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拖延下去。而且自己作為神權國大使館的魔導師,還是具有一定的政治地位的,同樣的,巴裏也會保護自己,只是...... 波贊回頭看了看鸰,恐怕安雲杉的身體是保不住了,而且,雖然能拖住一時不被告發,但也並不能取勝,關鍵還是在於——落鳳坡。 早在她寫信通知安雲杉的時候,她便已經派出小巧的、具有一定思考能力的黑泥潛伏在落鳳坡裏搜查了。那已經是僅剩的一只具有思考能力的皮物了,她的成長進度比鷹都要差的很遠,但現在波贊真的沒人可用了。 如果、如果能找到那個東西的話,梅茵所做的一切反抗都將毫無意義。 如果能找到鳳神的身體的話........ 為此,必須要犧牲一切苟下去。 “鸰,這次要委屈一下你了.......”波贊憂慮地對鸰說道。 ... ...... .......... 落鳳坡境內的山林之間,一只白毛狐狸在飛快的穿梭期間。 此妖正是仙狐蘇夢,她手持一個小小羅盤,時而飛上樹梢,時而鑽進坑裏。 “呼...找到了!又一個龍穴!”夢狐興奮道,她既然從黎州千里迢迢來助鳳神娘娘復活,自然是在部族的支持下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之前教給娘娘的通關大法便是其中之一。 而現在她所使用的,則是部族費勁辛苦從龍珠手中搶得的一點【風水堪輿】之法。 龍族,作為上古神物,奪天地之造化,布風水之奇陣。龍族陣法,最為隱秘神奇,遠不是白狐之前所使用的迷陣可比。 但畢竟狐族為此準備了千百年,即便是針對鳳神布下的最高規格陣法,卻也耐不住妖族大能夜以繼日的研究,如今夢狐手上的羅盤,正是使用了部族所研究的破解之法制成。 不過這個羅盤也不是萬能的,起碼需要定位一個大概的範圍,而這一點便由夢狐完成了。她確定了娘娘的仙軀沉睡在這落鳳坡之後,便循著羅盤的指引去逐步攻克法陣。 撕拉一聲,在空無一物的地方發出來一聲尖鳴,白狐長舒了一口氣:“又搞定一個,這下還剩....大概四個吧.......” 而在白狐所沒有察覺到的,在距離她不遠的某片草葉的根部,有一滴小小的黑液正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82.周旋(6) 傍晚,李憲霄的車隊回到了百林城官府。但與去時不同的是,這趟返程帶回了洗清蛇人族嫌疑的鐵證。 並且,蛇人族的代表,白欣和白豪也跟在安綠溪的身旁,將要直面真正的兇手。 作為交界地投毒和聯盟會暗殺的直接受害者,蛇人族作為人證是一定要到場的,他們作為妖族的傲氣也不允許他們放過搞事的犯人。 蛇人族的到來讓杜良心中一驚,不過在李憲霄向他解釋了來龍去脈後,也就放心了。 不對...怎麼可能放心呢?怎麼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起來了?杜良頭有點大。 “將軍,您看,這就是那種可以奪舍並偽裝成別人的奇妙物質,多虧綠溪姑娘聰明絕頂的方法,讓我們識破這詭異之物的偽裝,才避免了一場悲劇啊。”李憲霄將失去了生命的黑泥遺體抬了上來,向杜良將軍展示。 “這...當真神奇,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邪惡的生物。”儘管黑泥已死,杜良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他趕緊揮了揮手,讓人把那坨黑泥抬走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驗證的必要,作為第一人證的李憲霄可是皇室成員,雖然李憲霄幾乎沒有什麼實權,但他高貴的地位根本不容杜良去質疑。 “可是,綠溪姑娘,你是怎麼知道這種生物的呢?”杜良問道。 安綠溪拱手施了一禮,謙卑地回答道:“不瞞將軍大人,當日安家事變之時,我就被此物偷襲,此物鑽到我的身體裏,甚至直擊我的靈魂,如果不是欣兒姐姐相救,恐怕難逃一死。”說道這裏,白欣上前一步,給杜良鞠了一躬。 “將軍大人在上,小人白欣,當日與父親一同前來這百林官府同安雲杉合談,卻不想被這些黑泥襲擊,我冒死救下安綠溪,可是自己也獻出了妖丹,變得非常虛弱,這才與綠溪妹妹商定讓她隱瞞了我生還的事實。還請大人贖罪。” 杜良笑道:“這種生物確實詭異,恐怕其背後的勢力也很不一般,白少主這假死之策,也是情有可原啊。”只是他嘴上打著哈哈,卻也帶了點不滿的情緒,白欣這話說的好像州府不可信任一樣。 不過杜良畢竟是將軍,他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找出真相,便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與之相比,他更關心邪神的死活。 李憲霄說道:“將軍勿慮,據這位白家少主所言,當日還有很多黑泥入替了在場的安家家丁和蛇人們,我們可以使用綠溪姑娘的方法來檢測他們究竟是不是還是本人,您親眼看一看,也就明白了。” 杜良點了點頭,這也是他想說的,如果奪舍之事為真,那麼便可以解釋蛇人、大使館和安綠溪的證詞之中的所有矛盾之處了。 於是,地牢之內,一個蛇人被單獨帶到了審訊室,李憲霄和杜良則嚴陣以待候在那裏。 只見李憲霄雙手微微一動,便搓出了一個氣團,而當他不再控制那股氣團之後,那氣團居然自動向著蛇人飛去,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居然...真的具有離卦的性質!”杜良震驚道,雖然之前已經聽安綠溪說過一次,但親眼所見,還是震撼。 被入替的人,體內已經中空,加之進入體內的皮物性質,會不可避免的吸引無主之氣息。 “......”杜良抽刀而出,一刀斬下那名蛇人的頭顱,審問已經沒有了意義,被害者雖然可憐,但自他被入替的那一刻,其實原主就已經死了。至少在場的眾人都沒有復原的方法。 果不其然,在這名蛇人的屍體之中,發現了死去的黑泥物質。 於是,隨著一個又一個的蛇人族被單獨叫出,地牢裏僅剩下了任洪所帶領的來自鳳羽藥堂的鏢師們。 “任爺爺!”白欣拿著鑰匙跳了下來,隔著冰冷的柵欄,向頹廢地坐在裏面的老態鏢師喊道。 “!你...你是小白欣!”本已落魄聊到的老鏢師,在看到白髮少女的那一刻,他的臉上瞬間恢復了色彩,“你...你還活著!” 他呐喊著,撲到了鐵柵欄之上,用雙手把住白欣的肩膀,興奮叫道。 “太好了.....太好了......老白頭的命根子還在...小白欣.....我對不起你們啊...”激情過後,任洪居然哽咽起來。“如果不是我忽悠你爹來談判......你爹也不會遇害,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了你們啊......”豆大的淚珠從蒼老的眼睛中滴落,白烈肯答應百林城的請求,與自己這個老友的說服也脫不開干係,但真當出現變故的那一刻,自己卻無能為力。他甚至一度認為白欣也已經喪生,此生再無顏面對蛇人族了。 白欣搖了搖頭,“那不關爺爺的事,如今我們馬上便要把真凶揪出來,而且....” 白欣將任洪的手從肩膀上拿下,緊緊地握在自己的雙手中:“父親還活著!” “你說什麼?!孩子..你再說一遍!”任洪的這句話,已經近乎於嘶吼,回蕩在整片地牢中,與此同時,當這聲怒吼在牢獄中泛起陣陣漣漪之時,其他牢房之中也陸續有人探出,聚集在牢門前,傾聽著二人的對話。 白欣重重地點了點頭:“您沒聽錯,父親還活著!當然他現在深陷敵營,恐怕狀態也不是很好,但是只要方法得當的話,我們是有機會救他出來的。” “白少主啊,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一名身陷囹圄的鏢師提問道,對他們來說,他們只是護送蛇人族到安家進行和談,並在現場提供安保罷了,誰成想現場突然出來一灘黑泥,他們拼死奮戰也沒有敵過,戰後卻又被送進了牢裏。這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場無妄之災。 “叔叔們勿慮,我先放各位出來。”一邊說著,白欣拿著從杜良處獲得的鑰匙,一間間地將鏢師們放出來。 “任叔叔,這件事情,錯不在各位。安雲杉想表達和平的意思是真的,只不過咱們都被某人利用了。” “利用是指...?”任洪不解。 “那百林城大使館的魔導師波贊,她開發出了一種很詭異的生物,我們姑且稱之為皮物,那皮物具有很詭異的能力,可以奪舍他人的身體和力量,為己所用!” 白欣咬牙切齒道:“我的父親白烈,就是被那叫做鸰的皮物所害,一身功夫都被她吸收了!” “鸰...鸰!”任洪默念這個名字數次,難怪當日在安家他第二次與鸰交戰的時候,發現這女人的功力增長居然如此之大,他居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任洪本與白烈就不相伯仲,鸰卻相當於是自己的力量疊加上了白烈的力量,他當然會感覺力不從心了。 “當日,波贊利用了我被剜取妖丹的空當,使用皮物對我們進行了偷襲,妄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從而將百林城和蛇族勢力都收入囊中!” “她好大的膽子!”呯的一聲,任洪一拳砸在鐵柵欄上。作為百林出身的人,他的故鄉情節很重,又與蛇人族交好,波贊此舉可謂是在任洪的底線上跳舞。 “白少主!”一位鏢師問道,“您剛才說,那些皮物有吸收他人的能力...那就是說,那些給我們扣帽子的蛇族兄弟們......” “.......”白欣遺憾地點了點頭,“是的,我的蛇族同胞們,有不少都被那些皮物吸收,身體化作了他們的皮囊,神魂俱滅......” “........!”一股殺氣從鏢師們的身上湧起,武行最重情義,這些鏢師們資歷都不小了,常年與蛇人族打交道,有些也與某些蛇人混熟了,甚至成了好朋友、好兄弟。所以當蛇人兄弟們誣告他們的時候,他們還很難以置信。 現在明白了,並不是蛇人兄弟冤枉他們,而是彼時他們的內在早已換了人。 真是不可饒恕! “小白欣...你既在此時放我們出來,是否已有了反擊之道?”任洪的聲音低沉有力,似乎充滿了力量。“你剛才說,老白被鸰給吸收了,卻還能救出來?” “沒錯,決戰的時刻已經到了。”白欣把儲物袋倒了過來,從裏面劈裏啪啦的掉落出數把刀刃,正是被收繳的、屬於鏢師們的兵器。 “如今州府的大將軍已到,波贊本想蠱惑他發兵進攻我族,但沒想到的是,我還活著。安家也有人活著。” “安家?莫非是...安綠溪?”任洪驚詫道。 “正是如此!安綠溪本也被皮物吸收,但幸好,我在來這裏前有跟方姑娘通過氣,方姑娘在外面察覺到事情不對,便和她的騎士朋友沖了進來,將我救走!之後我們雖遭遇到被入替的安綠溪的追擊,但方姑娘依舊想辦法把她打倒了。” “唉,”任洪歎了口氣,“當時佈置安保的時候,我還跟老白說,這孩子雖然有手絕活,但是資歷太淺,難擔大任。沒想到,反倒是她救了白少主的命。”鏢師之中也傳出一聲讚歎,他們都知道前往交界地的那一次是方淩夏生涯中的頭趟鏢,沒想到她不止擔起了突圍靈蛇族地的重任,還非常果敢的沖進虎穴救人。而最令鏢師們感到驚歎的是,久經沙場的他們都曾因為鸰的出現而大亂陣腳,方淩夏居然能迎戰被皮物控制的安綠溪,甚至取得了戰略意義上的勝利。 “這孩子,真不簡單,我們都小瞧了她。”一名鏢師發出了如此的感歎,其他人也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小白欣,方小友可在此處?”任洪問道,他以為方淩夏也會與他們一起參與反擊。 白欣沮喪地搖了搖頭:“不,方姑娘雖然擊退了安綠溪,但那安綠溪畢竟是修仙之人,遠不是尋常武者可比,方姑娘也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過性命無虞,只是無法戰鬥了,我便把她留在了百林城。不過,多虧了方姑娘的奮戰,安綠溪已經從皮物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了,她作為正統的百林城後繼者,會與我們蛇族一起發起反擊,為百林祛除掉波贊這個威脅!” “呵...方小友無事便好...”任洪捋了捋自己的鬍子,轉頭看向眾鏢師。“兄弟們,方小友已經為了瓦解這場陰謀做出了最卓越的貢獻,接下來就該我們這群老東西上場了!” “沒錯!風頭都讓小輩搶了,讓老子這臉往哪放!”一位鏢師怒吼道,這燃起了大家的戰意,牢獄裏的叫罵之聲此起彼伏,誓要擊倒波贊,為死去的蛇人們報仇。 “小白欣,你和安家那個小姑娘有什麼打算!只管提便是,我們這群老油條,為了蛇族和百林的未來,就跟你們拼上一把!”任洪喊道。 白欣點了點頭:“實不相瞞,小女此次前來,就是來向各位求助的。如今我們雖然已經想辦法把波贊推到了前臺上,卻還沒有可以定他罪的證據。如果不定她的罪,想必州府出於公正和疑罪從無的態度,也不會發兵剿滅波贊。可是如果此時不剿滅她,待到他日,波贊一定會帶著她的皮怪物們捲土重來!所謂滅敵就要滅個乾淨,這次我們是吃定她了!” “好!那白少主,你們就負責文鬥,如果定了她的罪,或者她敢公然翻臉,那就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一名鏢師舉刀喊道。 “這位大叔所言,正是小女子想說的!”白欣也興奮起來。“波贊雄踞神權國大使館,想必在其中一定是埋下了不少伏兵和怪物!如果真的鬥了起來,波贊無所顧忌,勢必不顧一切,瘋狂出手。到時候,想必整個百林城都會生靈塗炭!更不用說,他們神權國特有的魔法騎士和魔導師,一旦被皮物控制,更是十分棘手了!” “所以,我希望在事情真的發展成那一步的時候,大家都能為保衛百林和擊敗波贊出一份力!州府派來的兵力並不多,我們也不清楚波贊的底細,戰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諸位!如今整個百林城,和我們靈蛇一族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諸位有所不知,我靈蛇一族已經險些兩次遭遇滅頂之災了!交界地爆發的瘟疫算一次,之後她們還試圖暗殺過我的母親!可想而知,如果波贊真的掌控了百林城,我靈蛇族的存亡便僅在她一念之間!而如果我們不能在今日完全殺死波贊,憑她那皮物的偽裝特性,她完全可以再解決掉我們之後不知不覺的成為這百林城真正的幕後王!如此一來,我們都永無翻身之日了!所以,我們更應該同仇敵愾!如今,我白欣和我叔叔白豪,我們都是嫡系血脈的人,但我們將帶頭出擊,做第一個直面波贊的人!而我的母親白芸,早已率領靈蛇族精銳在邊境守候,只待揭露波贊,大義加身!便會與我們會師了,這便是我族的誠意!若待事情結束,也煩勞各位在州府面前做個見證,我靈蛇一族只為和平共存,只念唇亡齒寒之義,絕無半分侵略之想!” “白少主放心!想我邋遢武師一生,還能參與到拯救世界的大戰上來!相當的值啊!哈哈哈哈!”一名鏢師豪邁道。 “就你還拯救世界,拯救百林吧。” “哈哈,能為百林出分力就不錯了,何況,對於我們百林人來說,這片土地不就是整個世界麼!何況那波贊有如此詭異邪惡的能力,我們能除了她,未嘗不是為整個世界做貢獻!” 看著戰意激昂的鏢師們,白欣很是欣慰,多次與人族鏢師打過交道的她,知道這群人的實力和可靠。 “叔叔們!白欣還是要提醒一下大家,那皮物能力甚是古怪,大家作戰時還需小心!” “呵呵小白欣,你未免有些小瞧叔叔們了。”任洪拍了拍白欣的肩膀笑道,“如果被偷襲,老夫承認自己或許會中招,但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些情報,便沒有再輸的道理!” “任大哥說得好!真當咱們鏢行這麼多年是吃乾飯的了!” “好!”白欣這回已經徹底打消了憂慮,這群鏢師們摩拳擦掌,只欠一個舞臺了。 “那請各位就在這地下養精蓄銳,待時候一到,各位便作為奇兵出擊,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白欣早已將衙役們的休息室騰了出來,並準備好飯食,供鏢師們養精蓄銳,似乎是為了報當日那一箭之仇,鏢師們的情緒都很高昂。 在跟任洪交代完之後,白欣走出地下監牢。她要去找安綠溪彙報這次與鏢師“洽談”的結果。 “是嗎...太好了。”聽完白欣的彙報,安綠溪長籲一口氣,她所預想的最壞情況,其實是鏢師們都受到了摧殘和虐待,從肉體上已經不具備戰鬥的條件了,卻沒想到他們一個個都生龍活虎、戰役高昂。 曾作為方淩夏與他們一起走過鏢的關係,安綠溪對他們也是有些感情的,說起來也是一起出過生、入過死的。 目前能聯繫到的戰力有任洪的鏢師團隊、和白芸率領的蛇人武師、作為白欣保鏢跟進來的白毫、還有作為自己保鏢的芒戈和修澤、以及在落鳳坡探尋鳳凰墓的白狐。 所有人的力量加起來,可以打得過波贊嗎?安綠溪的心裏還是沒底。 如今白豪正在和州府將軍杜良談話,把當年蟒蛇族襲擊百林城的原因,和關於那封蠱惑信的事情都告訴了杜良。對於白羽在百林失蹤,而安家沒有給出合理的解釋導致白豪上頭一事,杜良大度的表達了理解,同時對於近日白欣和白豪這兩名蛇族大將來“投誠”,白欣甚至自剜妖丹救了安綠溪一事,杜良也表達了感激,和安雲杉一樣表達了希望兩族友好交往的意願,而關於白羽一事,也承諾會在邪神和皮物的事情結束了之後集一州之力進行調查。並在此基礎上願意提供大量蛇人所需的藥材,來作為這麼多年百林城怠慢了蛇族的賠罪。如此一來,百林人族和靈蛇一族的聯合之日,已經近在咫尺了。 而另一邊,在州府之外的樹林之中,芒戈和修澤這兩名騎士也在進行著自己的安排。 “芒戈,你聽著,一會波贊就要被帶過來審問,到時候你要守在公主的身邊,而我就躲在暗處。我們都曾與波贊公開撕破臉皮,但在公堂之上,州府將軍面前,她應該還不敢公開拿你怎麼樣。你要做為神權國一方的人證,指控波贊控制了整個大使館。”修澤已經擬定出了一套計畫,便是芒戈在明,自己在暗的作戰方式,由芒戈輔助安綠溪來推定波贊的罪責,自己則做那個以防萬一的保險絲。 “我明白了。”芒戈想都沒想就同意了,當然站在臺前會危險一些,但是公主殿下就在臺前啊,他可不想再躲在公主殿下身後讓她來保護自己了,那哪里還有個騎士樣?何況自己修習的技術也不適合搞什麼暗殺啊偷襲啊什麼的。讓修澤前輩躲在暗處,也更適合他發揮自己的技術,到時候直接從暗處一劍封喉波贊,都不知道會有多酸爽! “還有,如果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發展成大規模混戰的話,你一定要守在公主殿下的身邊,盡好自己的本分!”修澤重重的拍了拍芒戈的肩膀。 “修澤前輩,那您有何打算?”芒戈問道。 修澤笑道:“我所學的流派,遊走在戰場之中反而能發揮最大威力,如果真的演變成大規模亂戰的情況下,臨機應變反而更能發揮我的威能。” “原來如此。”芒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修澤前輩放心吧,公主殿下由我來守護!” “嗯,去吧。”修澤拍了拍芒戈背,將他推了出去。芒戈重新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裝備,大步流星的回到了百林城府中。 看著遠去的芒戈,修澤握緊了拳頭。他回想起幾日前,在芒戈的實驗室中所發現的那一頁報告....... 鸰作為第一個誕生的完全體皮物,她所吞噬的那名騎士...... 拳頭越攥越緊,在修澤的心中,復仇之火正在熊熊燃燒。 “鸰....我不會讓你再禍害其他人了......你....一定要死在我手裏!” 背對著修澤而去的芒戈,沒人能看得見他的表情。 他將攥緊的拳頭抵在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渴望著有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證明什麼呢?也許是導師的期盼,也許是同志之間的情誼,也許是傳承自父母祖輩的騎士榮耀,也許是裁決之神的認可,也許是....... 也許是,梅茵殿下的選擇並沒有錯。 他曾被海德的一派胡言氣的昏了頭,卻又在方淩夏的鼓勵下以身作盾,力挽狂瀾。 他曾在鴿和巴裏的偷襲之下暴露了梅茵的秘密,卻又在修澤的呼喚下拔出了雷火之劍。 但是對於任何一個有志青年來說,無一會滿足於此。一時的失誤便會付出慘痛的代價,失敗之痛更不是任何一位騎士可以承受的。 ——自己不能總是依賴於別人的拯救,自己必須獨當一面! 芒戈不是什麼狂妄之人,情緒波動也不是很大。但是此時,他卻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沸騰的騎士之血。 ——“雪恥”之時,就是現在! 83.周旋(7)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這東風,自然就是安綠溪。 為了徹底打倒波贊,安綠溪自認手上沒有足夠的戰力,於是她想到,利用波贊的【借刀殺人】之計,再疊一層【借刀殺人】,用州府的兵力來打倒波贊。 可是州府不會輕易出兵,如果是普通的案情,上面甚至不會出兵,只會派遣欽差及其護衛部隊。 若不是安雲杉把“邪神復活”拿來說事,恐怕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兵力規模,甚至連皇室成員都派來了。 安綠溪並不確定具體的兵力有多少,但她覺得,州府的兵,還有皇室親衛隊,總不至於連神權國大使館都拿不下來吧。就算大使館裏所有的人都被波贊控制了,應該也敵不過東道主的正規部隊才是。 可是在交界地的時候,她發現波贊手底下能用的黑泥還有很多。 當然不是每一只都像四大神僕那樣強力,可這些黑泥能對戰局造成多大影響呢? 所以安綠溪一定要讓杜良知道黑泥的恐怖性,不然兵力再多也是白給。 好在有李憲霄的證詞,他的地位實在太高了,哪怕是杜良,恐怕也沒有可以隨便質疑的立場。於是安綠溪妥善利用了波贊的佈局,利用被控制的蛇人當場向杜良證實了波贊的威能。 雖然還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指向波贊,但起碼,安綠溪覺得,杜良的軍隊應該是保住了。 可是目前最關鍵的問題是,如果沒有直白的線索可以把皮物和波贊聯繫起來的話,杜良將軍應該不會出兵。 因為波贊的立場是神權國駐東州的正經魔導師,還是在神權國也很罕見的煉金系魔導師,討伐大使館的人,這已經上升到國際問題了,而且這個人的地位並不低。 安綠溪已經把波贊作為首席嫌疑人提交給了杜良,估計到了晚上,波贊就會被傳喚過來問證吧。杜良將軍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有嫌疑就要立刻去證明,或者去洗清,如果時間拉長,萬一波贊真是幕後黑手,這不是給她提供了逃跑的機會嗎?而如果弄錯了,配合州府的調查,本也是各國來使的義務之一。 但這就意味著,留給安綠溪思考的時間也不多了,她現在心急如焚。 “唉,到頭來,還是要從安雲杉身上下手嗎......”安綠溪歎息一聲,如果沒有辦法直指波贊,那麼起碼要幹掉鸰吧,拔去這一員大將,對於波贊來說也算是致命打擊了,可是...... 安綠溪歪頭看了看在準備茶水的白欣,白烈還在鸰的體內......用修澤用過的那種方法,能把白烈救出來嗎? 白欣雖然臉上沒啥表情,但她應該也在為白烈擔心吧。這樣想著,安綠溪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木靈,木靈也有點沒精打采的。畢竟鸰用的是她父親的身體,也不知道安雲杉的靈魂現在是生是死。 “娘娘,喝杯茶吧。”白欣端過來一碗茶水,外面的天色已經逐漸變深了。 “啊,謝謝...”安綠溪正好也口渴了,於是她拿起了茶碗—— “唉,你坐我這裏,我怎麼喝呀....”安綠溪苦笑道,白欣放下茶盤,就那麼順勢做到了安綠溪的大腿上。 但是,溫柔的觸感只持續了一瞬,安綠溪手中的茶碗便落到了地上。 桄榔一聲,茶桌也被掀翻,安綠溪猛地站了起來,腿上的白欣被拱到一邊,她卻無暇顧及,只是緊捂著自己的胸口。 心跳加速,血壓升高,無盡的緊張感湧入腦海......這是來自最深處本能的警報。 這種警報在百林東北驛站時就曾救過自己一命,而此時此刻,它又再度響起,仿佛在提醒自己...有什麼東西....有什麼現成的東西....自己還沒有看到,而那件事將直接關係到自己與波贊的勝負。 回看體內的木靈,同樣一臉懵逼,她沒有感覺那那種奇妙的感受,唯獨這種本能,似乎她與主身並不共用。 “娘娘?”白欣並沒有責怪安綠溪把自己摔了個屁股蹲,她焦急的上前把安綠溪扶起。 這一扶可不要緊,安綠溪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別、別動!”安綠溪一把抓住白欣的小手,嚇了白欣一跳。 對了、對了...就是這種感覺,在摸到白欣的時候,自己緊張地心率似乎有所緩和。 安綠溪回想起來,之前似乎是在小梅提到鎧甲的事情時,自己才爆發出了這種本能,這是因為通過鎧甲所引導出的、起火的事實與梅茵相關,雖然那不是事情的全部,但通過起爆的細節,將梅茵與巨魔事件聯繫了起來,才推理出整個事件的全貌。 也許那不是自己聰明,而是本能引導的作用?這種本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安綠溪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計較這些東西的時候,本能是什麼不重要,它所引導出來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回想一下吧,在來到百林之後,本能總共激發了兩次——一次是與白欣同床共枕,一次則是現在...... 為什麼?兩次都是白欣在場,難道這件事情與白欣有關?如果對比在驛站推理出結果的經歷來看,也許這件與白欣相關的事情最終會收束到波贊的身上? 不知為何,安綠溪從不認為這種衝動會是什麼生理反應、或者是誘導、陷阱之類的東西,她能感覺到,這股本能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能變得更強。 所以她開始積極思考,白欣的身上,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她被波贊變成了皮,可這已經是很明顯的事情了。二者之間存在必然的聯繫。 那麼就是......蛇族的身份? 波贊針對蛇族,有過三次大規模的破壞行動。 其一,在交界地投毒,並拱火蟒蛇族復活鳳神,由於投入的是蛇毒,靈蛇族在交界地一定會被群妖圍攻問責,就算不滅族也會元氣大傷,而本就與百林交惡的他們將再也沒有底力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這無異於滅頂之災。 其二,破壞安雲杉與白烈的和平會議,如果成功的話,白烈和白欣都會死亡,也就拔去了靈蛇一族的族長和少主,必然也是元氣大傷了。既然如此,雖說安家幾近覆滅,也很難說沒有針對靈蛇一族的意圖。 其三,派出諸多殘次品黑泥去暗殺白芸及各族首要,這幾乎是要與整個交界地妖族為敵了,但由於當時是蛇族主導,恐怕此舉之下,蛇族的損失也小不了了。並且這件事要是結合第二件事來看的話,白烈已經確定被鸰所吸收,如果能再幹掉白芸....... 而這之中,第三件事白欣參與的程度很低,應當是波贊很早就計畫好的,她應該沒想到白欣還活著,所以....更應該關注的是前兩件事情。 那麼這前兩件事情...哪一件還存在著沒有被意識到的疑點呢? ... ...... ......... 安綠溪思前想後,波贊的第二次搞事其實很簡單,如果不是安本溪“叛變”的話,其實安雲杉和白烈都不應該中招的,安雲杉估計是因為安本溪的叛變和安綠溪被奪舍的事情,受到了過大的刺激才宕機,可如果蛇人族事先知道皮物的事情,他們是有可能不中招的,這就是一個充分利用了資訊差來達成目的的粗糙計畫罷了。關於這次襲擊,似乎沒有什麼可供思考的內容。 果然,那場投毒事件才是一切的中心。 安綠溪緊握著白欣的手,似乎這能讓他感到安心些。白欣順勢把安綠溪摟到了自己的懷裏。 貼著白欣酥軟的胸,安綠溪不禁回想起那天的感覺,那個差點將白欣吞噬,融為一體的命運之日。 當時是什麼情況來著....啊啊,對了,自己身中劇毒,又恰好脫離了方淩夏的身體,肉身素質直線下降,輕易就被蛇毒攻克了。而巧中巧的是當時白欣來尋找自己,於是自己為了保命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險些奪舍了白欣。 等等...蛇毒?這種時候,安綠溪終於想起了投毒事件裏的諸多疑點。 她還記得,自己用方淩夏的身體剛出城沒多久就中了毒,可問題是,自己當日早上並沒有進食東西,按白欣的判斷,應當是不該中毒的。 這次中毒也就算了,最大的問題在於,在白欣為自己解毒之後,沒過多久自己便又中毒了。 這第二次中毒,是在當時白欣都沒想清楚的事情。可是在看到蟒多的信後,大家也都明白了。 鶇與蟒玉同時出現,而蟒玉又是蟒多手下的得力大將,那麼那封信跟波贊有所關聯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而信中所說,寄信人將蛇毒進行了改良,使其可以散播在空氣中進行傳播,這便是方淩夏第二次中毒的理由。同時白欣一次毒都沒有中,也可以證明這氣化毒素是與蛇毒有關的,白欣是因為體內先天可以產出血清才沒有中毒。信中曾提到過寄來了樣品,也許就是這個樣品讓蟒多相信了對面是同族吧。 但是,波贊不是要讓蟒蛇族復活鳳神嗎?如果靈蛇一族被投毒事件搞垮,蟒蛇族真的不會發生暴動嗎?畢竟他們本質上還是一族。 如果從後續的事實上來看,如果計畫成功,那麼在復活鳳神之前,交界地的靈蛇族就會被搞垮,也就是說,這才是第一目標?蟒多的那封信,只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投毒的動機? 波贊的目的,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搞垮蛇人一族? 這似乎是合理的,可是,為什麼? 安綠溪暫時想不出答案,於是她決定進一步跟隨本能的指引,就像之前做推理的那個時候一樣—— 將思路【逆轉】過來!!! 波贊不是自己主動地要處置靈蛇族,而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波贊不得不除掉蛇人族!!!或者說,如果波贊不除掉蛇人族的話,她的處境會很不妙! 安綠溪的腦海中響起了很多條事實。 一、投到交界地的毒物是改良過後,可以氣化的蛇毒毒素,其效果非常強悍,凡人僅僅是呼吸都有可能中毒。 二、雖然毒物有所改良,但是蛇族依然不受影響。白欣、蟒玉等都是佐證。 三、投毒的是波贊。 原來是這樣啊......安綠溪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這一陣子蛇人族是如此的多災多難。 但是這些還不夠...還不夠。 如果硬要說的話,每個環節,應該還是可以找出證人來對峙的,比如白欣,比如曾從屬於蟒多的蟒蛇族人,如今整個蛇族已經因為鳳神的歸來而再度統一,他們應該也會配合的。 但問題是,這些蛇人族的證言恐怕沒有那麼大的力度可以讓杜良認同,在杜良心裏,蛇人與皇族的地位是不同的。 必須要有...決定性的證據。這個證據足以將波贊和皮物綁在一起,也足以證明波贊對蛇族的惡意。 波贊可以很輕易的否定掉鶇的存在,如果不能證明那封蠱惑信是波贊發出的,那將毫無意義,畢竟如果【復活邪神】這份鍋甩不掉的話,蛇人族還是要被問責。 波贊...毒...皮物...這樣的證據真的會有嗎? 不...還不可以在這裏結束!就僅差這一步了! 再一次將思路【逆轉】過來!自己一直在從既定的事實逆推,那為了完成這些事實,如果自己是波贊的話,自己要做出什麼樣的準備呢? 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會有什麼樣的不同? 第二次【逆轉】之後,思路終於變得清晰起來,最終的答案,映照在安綠溪的腦海裏。 “原來...從一開始...就滿是破綻嗎......” 84.揭發(1) 夜色已深,夜空中依舊沒有一絲月光。 在李憲霄的親自“押送”下,波贊和巴裏跨進了城主府的大門。 本來的話,憑藉使館身份,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審問波贊和巴裏的,就算是州府來人,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可是沒想到居然是來自東州的皇室成員上門邀請,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東道主,巴裏和波贊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乖乖的跟著李憲霄來到了城主府。 基本上,這樣就將波贊的退路逼死了,只要能成功舉證的話,波贊就別想再走出這城主府的門! “勞煩二位深夜來此,慚愧慚愧。”杜良笑眯眯地寒暄道,在波贊看來,反而卻像是一只笑面虎。 “哪里,城主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理應配合調查。”巴裏鞠躬作揖,把姿態放的很低,波贊跟在巴裏的身後,便也有樣學樣地行禮。 “即如此,我便開門見山了。”杜良回身坐在太師椅上,李憲霄手持法扇,立在他的身邊,雖然他是皇室血統,但並沒有什麼實權,專事還是交給專員辦,李憲霄並沒有那麼小氣。 “幾日前,安雲杉為了修復與靈蛇一族的友好關係,同時也是為了救自己的小女兒,便在此處設宴款待蛇人代表團。可不想卻有一群黑泥怪物闖入,殺害了蛇人族長白烈和少主白欣,險些也將安家滿門屠盡啊。”杜良重重地歎了口氣。 “如此浩劫,對於這百林之地的人妖關係無疑是一記重錘!如果不能查個水落石出,恐怕妖族們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放任如此的恐怖的怪物藏匿暗處,對我東洲又何嘗不是一大威脅?” “這...”巴裏和波贊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畢竟這樣的案件,已經稱得上是恐怖襲擊了,任誰聽了都會驚顫一番吧。 “既如此,我神權國定當鼎力相助,有什麼用到我的地方,請將軍和城主儘管吩咐。”巴裏再度行禮,表起了決心。 “事實上,我們對此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杜良撚著鬍子,依舊慈眉善目。“在此之前,安城主,可否配合我們做一個小小的實驗?” “啊?”立在一旁的安雲杉佯做驚訝,“將軍但說無妨,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夠做到的呢?” 杜良給了李憲霄一個眼神,李憲霄便手握氣團,向著安雲杉走去。 “這...”看到李憲霄手上的氣團,安雲杉明顯慌了神,於是他飛身欲走,可李憲霄快人一步,飛身上前,一招擒拿便將安雲杉按倒在地。之間他手上的氣團仿佛受到了安雲杉的吸引,飛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王、王爺...您這是幹什麼?”被按倒在地的安雲杉詫異喊道。 啪啦一聲,李憲霄從袖中揮出數枚符咒,牢牢地將安雲杉釘在了地上。 符咒!看到那黃紙朱符,波贊皺了皺眉,這位小王爺,至少也是接近仙人的修為,不好對付。 “這...這是何意?”巴裏不解道。從正常人的角度來看,安雲杉應當是自己人,應該不會理解面前這出擒拿戲的意義,可實際上,他的心裏清楚的很。 “大使有所不知。”杜良依舊淡定的坐在太師椅上,“據我們調查所知,當日襲擊百林城主府的黑色泥狀怪物,其屬性非常詭異,是罕見的離位異物,具有鑽進他人的體內,控制他人的能力,也就是說,這些怪物個個都是奪舍別人的好手!而這一點,已由憲霄小王爺親自確認。” “確實,我曾去交界地靈蛇一族的府邸進行調查,那個時候就在那裏遇到了大量襲擊靈蛇一族的怪物,他們的能力,我可以作證。”李憲霄順著杜良的話茬解釋道。 “這...這真是詭異....”波贊裝出一副很詫異的樣子,王爺的話語分量太重,她還沒膽子反駁。 “而依據我們剛才對安城主進行的實驗,便可以確認,此時安城主確實已經被黑泥附身了。”杜良微笑說道。 “咕.... !!!”見到事情敗露,鸰試圖用安雲杉的身體掙扎,只是那符咒實在束縛的緊,動了幾下卻也是無可奈何。 波贊流露出一絲心疼,這可是她最後的神僕了,只是此時卻也不能發作,只能繼續裝慫。 “這......竟是如此!”巴裏驚歎一聲。 “此事確實奇特非常。”波贊開口了,“可是,這與我們有何關係呢?” “哈哈,這位波贊小姐可是說道了點子上。”杜良笑道,“事實上,我們已經發現了這群黑泥的老巢,實不相瞞,居然就在這城主府的後山之中,雖然那裏已經被怪物們緊急銷毀,但我們還是從其中調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您猜怎麼的?那生產黑泥怪物的工廠,居然是安城主和你們神權國大使館共同構築的手筆!”說著,杜良拿出一份檔,在二人面前攤開,那正是當初波贊與安雲杉訂立協議之時簽訂的合約,在那之上,分別印下了來自百林城和神權國的章紋! 波贊不禁暗自咂舌,當時雙方使用真實的印章,本就是為了互相牽制,防止一方背叛而特意留下的軟肋,沒想到此時卻成了抨擊自己的鐵證。她不禁感慨鷹辦事真的是很不靠譜,這麼重要的證據居然還沒有銷毀。 只是此時埋怨也無用了,鷹早就被燒的渣都不剩了。 “這怎麼可能呢!”巴裏咆哮道,“請將軍明察,我神權國並不會創造這些邪惡的生物,也不曾與安城主立下如此的非法契約。不如說,眼前的安城主既然已經被入替,這份文書便很有可能是他偽造來離間我們的不是嗎!” 放棄鸰,從而為自己的脫罪提供邏輯上的可能,便是波贊的計畫之一。 但是也不是完全放棄,鸰自己也是準備好了逃離的手段。 “確實,你說的不無道理。”波贊本以為還要為此事爭辯一番,不想杜良卻壓根不想在此事上深入下去。“只是,我們在除開此項物證之外,還有一位人證在此,所以我們是在沒法忽視貴館的嫌疑啊。” “呵,我算明白了,鬧了半天,叫我們來不是為了協助調查,反而是來問罪的?”波贊埋怨道,她必須利用自己的使團身份施壓,從而讓杜良有所顧忌,局面才可能稍稍對自己有利。 “是誰舉報的我們?不如把他請上來,與我們爭辯一番?”波贊如此挑釁道,杜良卻依舊笑眯眯的,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巧了,老夫本也如此打算,只是這位人證,恐怕二位也是熟悉的很啊。傳證人上堂!”杜良的厲喝就是一聲信號,在兩位將士的看護下,身穿鎧甲,全副武裝的芒戈走上了臺前。 “芒戈...居然是你....!”波贊咬牙切齒地瞪著芒戈,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就是毀在了他的手裏。芒戈絲毫不懼,也同樣回瞪過去,不輸氣勢。 “想必二位也很熟悉了,他是你們神權國的騎士,實不相瞞,正是他為我們提供了後山工廠的情報,我們才得以搗毀黑泥怪物的據點,因此我認為,他的證言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而據他所說,你們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老夫雖不相信,卻也不可無視呀。”杜良並未讓芒戈說話,只是揮手示意,讓他站在一旁。 “呵,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計畫嗎?”巴裏冷哼一聲,毫不意外。 “我只是講出了事實罷了,談何計畫?”芒戈也不慫,正面回懟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將軍大人,此事前因後果我已明晰,將軍大人請勿被他矇騙了,這只是他為了堵我們的嘴,而施展的毒計罷了!”巴裏指著芒戈怒喝道。 “哦?堵嘴?這是從何說起,老夫確實不知。”杜良好奇問道。 巴裏拱手說道:“實不相瞞,上月我神權國最引以為傲的的小公主梅茵殿下,曾秘密從神權國千里迢迢而來,而此事我們僅是略微知道公主殿下的行程,對於其身藏的密令卻是一概不知。” “唔,此事州府也曾知曉,只是恕我們無能啊,居然讓貴國的公主殿下隕落在我滇洲境內,老夫真是無地自容啊!”杜良失落道,居然落下了兩滴淚珠。 “此事甚是遺憾,我神權國也是舉國悲痛!但將軍大人不知道的是,經過我們的調查,我們發現,梅茵公主之殤並非東洲的責任,而是她的這位守護騎士,惡徒芒戈的手筆!”巴裏怒氣衝天,咄咄逼人。 “哼,不要臉的東西!”受到如此嚴厲的反指控,芒戈卻仿佛意料之中一般,只是淡淡冷罵了一句。 “嘶,”杜良倒吸一口涼氣:“此事我卻是不知。據我所知,芒戈騎士甚至繼承了公主殿下的遺言。” “哼,主子已去,自然是隨他如何說!”巴裏不屑道,“事實上,我們一開始也以為,他已經盡力了,對於那些拼了命的騎士,我們自然不會去苛責。可是隨著我們的調查,我們才發現,梅茵殿下的悲劇居然是這個叛徒一手造成的!” “哼,血口噴人!可有證據?”芒戈絲毫不示弱,針鋒相對。 “呵,那是自然。只是,這關鍵證據自然已有我們派出的最忠誠的衛士親自送回神權國,交由神聖的教會法庭!那梅茵殿下可是教會欽點的預備聖女,她的故去自然要由總教會為她討回公道!你個齷齪之徒,造謠我等無非是想要借東洲之手將我等趕盡殺絕,卻不知我已經將關鍵證據送出,你只是徒勞白費力氣罷了!” “呵,”芒戈笑道,“說了半天,你也無法當庭拿出證據,那自然是憑你一張嘴,說什麼都可以了!” “哼,叛徒騎士,我們無需在此與你鬥嘴,將軍大人自會為我們討回公道。”波贊冷哼一聲,走上前來,拱手做禮。“將軍大人,梅茵殿下之死,為我神權國頭等大事,物證關天,我也無法在此示出,以防徒增變數。望將軍明察秋毫,不要被小人的三言兩語蠱惑。” “一口一個小人,你叫的可是順嘴!”不待杜良回話,一縷妙音便傳了進來,隨即只見一位頭戴白玉簪,身披青絲袍,腰胯翠綠劍的明媚麗人走了進來,一位鏢師打扮的黑髮女子手持單刀,跟在她的側後方,而在她的另一邊,則跟著一位白色長髮的少女。 85.揭發(2) 波贊一直都沒有見過梅茵公主的真容,但此時卻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在安綠溪那清純外表的裏面,毫無疑問是自己夢寐以求的身體藏身其中,並且,她也是接連殺死自己神僕的仇人。 波贊利用梅茵已死的事實編造了這一出陰謀論,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畢竟滇洲若想證實她的話語,也需要一定時間,她在賭,自己可以在這段時間內獲得鳳凰的身體,大殺四方。並且,她知道梅茵公主也是不敢隨意現身於人前的,這也意味著,雖然梅茵可以真身降臨來讓這出拙劣的陰謀論不攻自破,但此時已經擁有邪惡力量的梅茵卻不會這麼做。 她猜中了,梅茵雖然現身,卻是套著安綠溪的外殼,而波贊自然也不能把這層關係戳破,那就屬於自打臉了。 波贊的嘴角不禁歪了起來,如今雙方都不能現出真身大幹一場,你要如何指控我,從而獲得州府的支持呢? “安家女娃,使館大人還未被證明是真凶,何況他們所言,也是有些道理,我知你滿門遇害,有些情緒可以理解,但這是在公堂上,你的火藥味未免有些重了。”杜良歎了口氣,無奈勸誡道。 安綠溪規矩的向杜良和李憲霄各施一禮:“請王爺和將軍恕罪,綠溪不小心怠慢了公堂,只是實在不忍自己的救命恩人受此侮辱,心中不忿而已。” 杜良點了點頭,對巴裏說道:“是了,當日安家遇襲,正是這位騎士和那邊那位方姑娘捨身相助,才為安家保留下來了一絲血脈。波贊騎士可謂勞苦功高,故而他的指證,我們實在無法無視啊。” “正是如此。”安綠溪接話道,“當日我和白欣少主都已經命在旦夕,多虧了方姐姐和這位騎士大人捨命相救,還請王爺和將軍明察秋毫,為我們安家討一個公道。” “有趣。”波贊笑道,“如此一來,恐怕我們已經是百口莫辯了。不過我倒是想聽聽,安家的大小姐有什麼證據給我們扣上這頂帽子?想必這位安家的大小姐,也不會只是因為聽了叛徒的一席話語,就空口無憑,信口雌黃吧?” “呵,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麼高論。”安綠溪也笑了,她本以為波贊會用一些詭辯爭論一番,卻卻沒想到她是這麼的自信,自己就往槍口上撞來了。 “你要證據?那豈不是簡單的很!”說著,安綠溪掏出一把單刀,利刃出鞘,對著自己的脖子就是一刀—— “閨女,你幹嘛!”這一舉動可是把杜良嚇了一跳,不過李憲霄還是摁住了他,在他的印象中,安綠溪可是知性美女,如此舉動必然不是尋死,而是別有含義。 安綠溪動作雖大,卻只是在脖子上輕輕一劃,劃破了皮膚,流下一小縷鮮血而已。 “喏,現在輪到你了。”“自殘”完畢後,安綠溪輕蔑地把單刀扔到了波贊的腳邊。“往自己脖子上來一刀唄,如果你也能流出鮮紅的血液,我安綠溪認栽,隨你處置。可如果。”安綠溪邪笑一聲,“如果沒有血液流出, 你懂得——” ... ...... ......... 這回波贊可是真的懵了,與她一同發懵的,還有杜良和李憲霄。 “荒謬!”巴裏怒道,“需要抹脖子來自證清白?我們可沒有這麼好忽悠!將軍大人、王爺,你們可得說句話了,這就是東洲的處世之道?” “是啊,閨女。”杜良話語中帶著一絲微微的怒氣,“我們還在對證階段,你上來就判了人家死刑,未免太不合規矩。” 白欣笑道:“將軍大人誤會了,我們並非是要處死他們,而是這個方法,卻是一個自證的手段。”說著,白欣拍了拍手,隨即白豪押送一名蛇人,腰間夾著一本名冊,也來到了公堂之上。 “在下乃我靈蛇一族族長的胞弟白豪,叩見王爺、將軍大人。”白豪將那蛇人摁倒在地,單膝跪地。 “這...”族長胞弟突然登場,杜良有些驚訝,但李憲霄對他點了點頭,他也就明白了,看來是安家那個小丫頭事先安排好的。 這個小丫頭,是什麼時候跟蛇族混的這麼好的?杜良有點不解,但此時也不是計較的時候。 “可否請王爺驗證一下這位蛇人的身份?”白欣問向李憲霄,後者點了點頭,便揚起一個氣團,走到了那名蛇人身邊。 果不其然,那坨氣團被面前的蛇人吸了進去,這為可憐的蛇人也是被黑泥給入替了。 “他果然也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李憲霄惡狠狠的說道。 安綠溪點了點頭,“從我們進入城主府,搗毀後山工廠開始,這名蛇人便一直在將軍大人的控制之下,我想他的怪物身份,應當是毋庸置疑了。”說著,她身旁的方淩夏抽出寶刀,走到蛇人面前,用利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我之前救出了被怪物們關在地下室裏的鏢師們,從他們的口中,我聽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現在便與大家一同來證實一下,動手吧。”隨著安綠溪一聲令下,方淩夏寶刀一揮,那名蛇人的喉嚨便被割開了。 本以為會是一個血淋淋的場面,但奇怪的是,現場卻沒有一絲血跡。 “這...”李憲霄和杜良都感覺有些奇怪,便湊近了蛇人,這一看才發現,那蛇人的脖子確實被割開了,但是卻沒有絲毫鮮血流出,只因他的脖子內部居然是中空的! “這、這怎麼回事?他的裏面怎麼會是空的?!”杜良驚詫道,他從沒遇到過這麼奇怪的事情。 “是的,這群怪物的頭部裏似乎都是空的。”安綠溪解釋道,“鏢師眾的頭領任洪老爺子曾經與一位很強的怪物在交界地交過手,據他所說,他確實的割斷了那只怪物的喉嚨,卻還是讓她活蹦亂跳的逃跑了。” “我之後又用一些被害者做了些實驗,發現他們無一例外,頭部都是中空的,身體卻還可以割出屬於原主的血液。考慮到這些黑泥的性質,也許他們不會與被害者的頭顱融合,因為那會使接觸到原主的大腦,從而對他們的自我認知產生一些影響。” “原來如此,這就是那些傢伙們的弱點啊。”杜良反應很快,已經理解了安綠溪的意思。“所以你往自己脖子上割一刀,便是為了證明自己與那怪物無關,沒有被入替了。” “確實如此,但是,事情可沒有這麼簡單。”安綠溪邊說邊走,已經與波贊四目對視。“說實話,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來自的神權國的各位大人,居然會是導致我百林安家覆滅的罪魁禍首,畢竟神權國宿與我國交好,沒有敵對的理由不是嗎?除非——” “他們已經早就被那些黑泥怪物給入替了,之類的?” 此話一出,全場靜默。 李憲霄不禁暗自咂舌,這為深閨大小姐,可是真敢說啊。那可是正兒八經從神權國委派過來的大使,其戰鬥力自然不能以安家做參照,他覺得,黑泥還是沒那個本事對巴裏大使等人動手的。 不過他也就是想想,安綠溪這話說的還是沒毛病的。對面剛剛不就是將芒戈說成是叛徒,從而否定了波贊與安雲杉簽訂地那紙書文嗎?既然如此,安綠溪也拋出她的推論,倒也沒什麼不妥。 “雖然用王爺的氣團也可以辨明正體,但是凡事總有個萬一,不是嗎?”安綠溪笑著盯著波贊,“不管是氣團還是血液,還是都要試一試,才顯妥當。” “真是無語!”波贊把袖子一甩,怒氣哄哄道,“你若是把我當做造出這些怪物,襲擊安家的真凶也就罷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又成了怪物頭子了?!王爺、將軍大人,恕我直言,這實在太荒謬了,我難以接受這個請求。” “這要求確實略顯過分,綠溪姑娘只是空口無憑,不過事情重大,若是有些實在的推論,讓各位大人自證倒是也沒什麼不妥。”李憲霄展開扇子,在自己的胸前自顧自地扇了起來。 安綠溪的眉毛微微翹起,沒想到這位小王爺給自己送上了一記助攻。 “其實這事本沒有這麼麻煩,兩位大人拿刀往脖子上一抹,不就什麼都清楚了嗎?”安綠溪戲謔一笑,“不過既然王爺想聽,小女子倒也有些實在的推論,如此便說與大家聽一聽。” “——其實黑泥的襲擊,據我所知,遠不止安家和交界地襲擊蛇族那兩次。在這之前,交界地投毒事件應當也是他們的手筆。” “什麼?投毒?”李憲霄皺了皺眉,他並不瞭解這件事情的底細。 “是的,我們交界地曾在幾日前遭受過一次無妄之災,”白欣解釋道,“那時,全城百姓都攝入了蛇毒,危在旦夕,而交界地的蛇族有限,產出的血清根本不足以救治所有人,所以父親便命我和人族鏢師,這位方妹妹合作,結伴返回我族族地搬救兵。”說著,白欣看向一旁的方淩夏,方淩夏則微微俯首示意。 “而在我和方妹妹突圍的過程中,我們就曾與一位被黑泥奪舍的女子交手。而在我們走後,根據父親的述說和鳳羽藥堂的鏢師首領任洪所言,他們在留守交界地的時候也曾與一位疑似被黑泥奪舍的女子交手,就是那個時候,任老爺子割開了她的喉嚨,驚奇的發現她即使被砍了脖子也不會死。” “此事大哥也曾對我說過,又有諸多鏢師作證,應當確信無疑。”白豪也補充道。 “如此所說,那些怪物在百林城的佈局在很早就已經開始了。”杜良若有所思道。 安綠溪點了點頭:“沒錯,而根據我們後來得到的情報來看,在蛇人部落之中出了一批叛徒,似乎是與怪物們進行了一些合作,妄圖復活沉睡在此地的一位邪神。” 聽到邪神二字,李憲霄和杜良明顯更加嚴肅了以前,當然,這也是安綠溪故意讓他們聽的。 如果單純為了安家的遇襲之事,恐怕她還沒辦法攛掇他們強制讓波贊割喉,可如果涉及到邪神,那事情就大不一樣了,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可能的。 那麼,就需要把蟒多和那封信件的事情抖露出來,讓他們意識到怪物們和邪神復活是有直接關聯的,當然,那封信件也作為直接證據提交了上去。 “當然,事情的相關人事均已伏誅,我族並沒有輔助邪神的意願。”白豪補充道,這事還是必須要說一聲的,杜良跟李憲霄也配合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瞭解到了這層事情,也讀過了信件的杜良認可了安綠溪的主張,也就是這些怪物在交界地投毒的這一事實。 “可是有一點,我有些不明白。”隨即,他也發現了這起事件中的一個不自然的地方。“如果這些怪物們的目的是為了拉攏蛇族復活邪神,他們又怎麼會鬧出這麽大的一出事來搗毀蛇族的信譽呢?” “的確,如果是我的話,復活邪神一定會偷偷摸摸的進行,而不會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出來。”李憲霄也有著同樣的疑惑。 “二人大人果然明察秋毫,這便是這起事件的突破口了。”安綠溪向二人再施一禮道,“小女子認為,對於操縱這些怪物的幕後黑手而言,蛇人族是必須要拔除的利牙!” “此是何故?”李憲霄問道。 “便由我來向王爺解釋吧。”白欣站了出來,“事實上,當時安排我與方妹妹結伴返回族地,主要是因為方妹妹具有拔群的探知功夫,為了防止我們在城外遇襲,安妹妹的功夫是必要的。” “而我的作用,則是為安妹妹提供足以返回族地的血清。我們當時已經料定歹人所投的毒為蛇毒,既如此,就必須由我來做出防範。” “而當時卻發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城外的密林之中,我曾用我的血清為方妹妹解過一次蛇毒,可她僅僅在片刻之後居然又中毒了。” “唔,那確實不正常。”杜良思索道,“你們的蛇毒我也略知一二,一般在服用血清之後,起碼在幾天之內會產生抵抗力,不會輕易就再次中毒。” “確實如此,這就是問題所在。事實上,方妹妹確實在短期內再次中毒了,而與此同時,我卻一次毒都沒有中過。”白欣說道,“所以我產生了一個猜測,那就是——” “不是你沒有中毒,還是毒對你無效?”李憲霄搶答道。 “沒錯。”白欣笑了笑,“本來的話,我的血清就對這種毒是有效的,所以我認為,歸根結底這種毒在性質上還是屬於我族的蛇毒的。同族的毒,自然會對我無效。可是重複毒發的性質,卻又比我族的毒強力,結合從蟒多處繳獲的信件來看,也許這就是那名幕後黑手的研究成果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李憲霄恍然大悟,“幕後黑手仰仗這種蛇毒,卻又發現這種蛇毒雖然有所強化,卻依舊無法對蛇族本族之人生效,才會對蛇族起了殺心。” “我也認為是如此,所以那人才會處處針對我們溫和派的靈蛇一族,他確實需要打手,但不要不聽話的移動解藥。況且,他忽悠了一部分蛇族去復活邪神,那麼有傳承的蛇族一定會點破這件事情,從而打亂他的計畫的。”白欣肯定道。 “我明白了。”杜良點了點頭,“可是,這與你硬要他們弑血自證有何關係呢?”他問向安綠溪。 “這個答案可能意外的簡單。”安綠溪回答道,“我們不妨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那名黑手,為了在交界地投毒,讓蛇人族社會性死亡,我需要做一些什麼樣的準備呢?” “那還用說?自然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強力毒素....啊!”李憲霄扇子一合,徹底明悟了。 中計了!安綠溪心中大喜,她成功引導著王爺和將軍到達了推理的終點。於是她還要再添一把火。 “眾所周知,蛇人的毒素攜帶及其困難,若非如此,也不至於讓白欣與方姑娘結伴同行了。不過拋開這一點來看,那名黑手也需要改良過的毒素來忽悠蛇人族,偽裝自己也是蛇族的假像,從而誘導蛇人們將自己祖神與被封印在百林城的邪神認成同一尊神,從而成為自己大計的炮灰。” “而他作為非蛇人族,要如何獲取到蛇人族的專屬毒素呢?” “.............黑泥、奪舍....”杜良沉默良久,呢喃出了幾個字眼。 他們從未想過,製造、操控這些黑泥的人,本身也有可能是黑泥,有可能是皮物,有可能就是這樣詭異的生物。 但只有這樣的生物,才有可能完備的獲得其他種族的天賦能力。 “我想,此事已經沒有爭議了。”啪的一聲,李憲霄將扇子合上,對著巴裏和波贊說道。 “請二位理解,此事事關邪神復活,我們不能遺漏任何一絲可能。還請二位不用擔心,我們這裏有的是用刀的好手,必會把握好分寸,不讓二位受到多餘的傷害。”李憲霄如此說道。 “這、這太失禮了!”巴裏吼道,可隨即他的聲音被杜良打斷了。 “二位恕罪,此事事關邪神復活,如果二位是清白的,我必定在州府大人面前當面向二位賠罪!” “......”波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她不甘心的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難道已經無法再拖延下去了?她能感受到將軍和王爺已經因為邪神的事情紅了眼,那些黑泥怪物的幕後主人妄圖復活邪神,而自己被芒戈指控為是那名黑手,現在又被加了一層自己是怪物的buff......這一連串的邏輯鏈雖無法證實,證偽卻非常簡單...只需要通過流血和氣團的測試...如果此時波贊拒絕或是逃跑,那無異於不打自招...可是當真要來上一刀的話...... 自己並不懼怕氣團測試,剛看到李憲霄的檢測方式時,她還暗地裏松了口氣,可誰知道這個小公主居然發現了皮物生命的最大軟肋?! 她本以為小公主無法發現決定性的實質證據,本來這麼奇幻的事情,就不能用常規的破案方式來看待,誰知道她居然將自己推入到自證陷阱之中,逼著自己自刀? 本來要求她自證是有些不合情理的,可是奈何邪神之事事關重大,恐怕這二人也是寧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那一個了。如果自己真的是無辜的,此事之後應該可以好好為難東洲一把吧,可是.......這一關已經註定過不去了。 她不禁抬頭看向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安家的清純少女...不對——那明明是神權國嬌生慣養出來的小惡魔。 安綠溪那含著淡淡笑容的清純臉龐,在她看來卻是那麼的可憎,在那張臉皮裏面的存在,竟然真的要在此時毀掉自己籌備多年的夙願? 已經沒法再拖時間了,波贊或許並不懼怕在這裏的王爺和將軍...可是...鳳凰的神軀要怎麼辦?就這樣放棄嗎? 波贊左右為難,在她的眼中,安綠溪那宛如惡魔的笑容愈飄愈近,直到她走到自己的面前,俯首撿起落在地上的單刀,遞到了她的眼前。 “波贊大人,為了證明您的清白,給自己來上一刀吧?” 第17章 百林城-無光之夜-邪神(86-89) 86.死霾(1) 八十年前,波贊出生在一個騎士家庭之中,她的父母都是正兒八經的城邦騎士。 城邦騎士類似於城市的警備軍,其等級還差的遠,但她父母依然有很重的騎士榮耀。這也是神權國的普世價值,畢竟只要是騎士,就等於是獲得了神明的認可,雖然大家都不明說,但隱含的意思,也就是騎士是高人一等的,接近統治者和維護者的存在。 波贊具有很高的心氣,凡事都要爭個上流,在她眼裏,平民就是沒有力量的底層,而自己是絕對不會甘心做一個底層的。 所以理所當然的,波贊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名騎士,而且甚至是最高級的皇家親衛,要攀上統治者的高峰。 波贊的腦子也很聰明,她的學習成績名列前茅,但沒有神明賜下靈基的話,她再優秀也沒有辦法學習魔法。 六年過的很快,波贊自信滿滿地去教會接受祝福,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沒有任何一位神明選上了自己。 波贊大鬧了一場,儘管父母一再安慰,她卻始終沒有辦法接受。 沒有靈基的話...自己就學不來魔法,無法成為一名騎士,只能做一個廢物底層了....... 在她的眼中,沒有靈基,不是統治者,就只能是受奴役者,這是天與地的差距。 可惜事與願違,屬於波贊的時氣並沒有到來。十二歲...十八歲...二十四歲.....波贊重複著六年一次的朝聖,卻始終無法引來任何一位神明的注視。 波贊不得不接受了自己並不是被選中者,並不是引領者和統治者的這一事實。 於是她只能轉而學習煉金術,如果煉金術學的出色,也有被統治者任用的可能,這樣雖然比起正規騎士要差一些,可作為政府和教會的合作者,地位也算是比一般人要高點了。 波贊果然聰慧,她在煉金術之道上走得很遠,幾年不到的功夫,便已經成為了少有的獲得魔導士之名的煉金術士。 可是隨著地位越來越高,她的焦慮卻與日俱增。 因為她見到了太多的“被選中者”,他們無一不具有呼風喚雨的偉力,使用著光芒燦爛的魔法,擁有著漫長的青春和壽命,甚至某些及其特殊的騎士,還會被諸神接引,達成永生之道。 這已經不是統治者和被統治者的區別了,這就是人與神的區別。這給了波贊沉重的打擊,因為在她的心裏,自己是有那個資格的。 憑什麼被選中之人可以長生逍遙,可以修習魔法,而未被選中者卻只能垂垂老矣,歸於一培塵土?而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自己不是被選中者? 如果只是能力不足,她也許可以接受,可偏偏這是一個資格問題。命運是殘酷的,就體現在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諸神就已經為你貼上了價碼。 價碼高者,成仙成聖;價碼低者,為奴為婢。 隨著父母的逝去,年齡的增長,波贊疲態盡顯,她的頭髮變得蒼白,臉上也多了很多皺紋。 反觀那幾位與自己相熟的女騎士,卻依舊青春靚麗,宛如十八歲的花季少女。 她不能接受,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於是她更加拼命的修習煉金術,煉製各種長壽藥劑,希望能夠返老還童,延年益壽,她不甘心只有自己死去,而那些熟識的騎士們依舊頂著美麗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上逍遙自在,她認為比他們優秀的多的自己,不應該是這樣一個下場。 可時間是殘酷的,被選中者之所以有資格成為上位者,正是說明了他們與平民之間的鴻溝就是如此的巨大。 房間內傳來一震清脆的響聲,波贊歇斯底里的把實驗臺上的瓶瓶罐罐都打在了地上。 今天是她的六十歲生日,看著鏡中白髮垂榕的自己,她崩潰了。 “不該是這樣的...我不該......”她雙手抱頭,白色的長髮胡亂地垂到了地上,像個瘋子般不住地呢喃著。 就在此時,枝丫一聲,實驗室的木門打開了,一個穿著黑袍斗篷的老者走了進來。 “誰?!”波贊本就情緒激動,今天雖是她的生日,但這個日子對她來說卻更像是催命日,所以在這一天她從來不會邀請友人一起慶祝,而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實驗室發癲。於是波贊猛的站了起來,隨手抄起一柄小刀。 “波贊大人,別來無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進入房間的老者緩緩將自己的兜帽褪下,露出了一張波贊也很熟悉的臉。 “......海德殿下?”認清了來人,波贊雖有些疑惑,也是放下小刀,放鬆了下來。 海德.威爾遜這個名字,在這皇都之中,不,恐怕在這神權國境內,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諱。 畢竟這裏是神權教國,作為連接人與神的交叉點,教廷的地位與皇廷相當。而海德作為主教的地位和成就,在被選中者之下,也可以說是萬人之上了,甚至就連皇室的教務,他都可以承接。 這樣的海德,自然有著廣泛的聲望,就連波贊也是達到了一定的地位和高度,才有了與海德的合作機會,為他煉製了藥劑。 “正是在下。”海德謙卑地微微鞠躬,波贊則有點不知所措,只能胡亂為海德搬來一把椅子,倒上一杯熱飲。 “波贊大人,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啊。”看著這一地狼藉,海德喝著熱奶,微笑著吐了個槽。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並不喜歡這一天。”波贊心煩意亂,側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自顧煩惱。 “呵呵,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最怕的一天便是生日,因為那意味著我們離死期又進了一步。”海德微笑說道。 “敢問海德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為何不事先遣人來告,讓您屈尊前來,我也有點惶恐。”波贊疑惑的說道。 “呵呵。”海德放下杯盞。“我看波贊殿下已經六十歲了,看著身形曲線,卻也是風韻猶存,想來平時必是花費了不少精力進行養護吧?” “唉?”波贊愣道,她沒想到海德主教居然會討論她的顏值和身材,作為一名女人,這曾經也是她非常看重的事物,可是如今...... “鏡花水月罷了。”她看向一旁的全身鏡,無奈的說道,“無論我如何保養,卻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我沒有靈基,沒有築壽之法,曾經我認為我確實是一個大美人,也願意為了保住這份美麗而努力付出,可我終究不是被選中者......” “說得好。”海德站起身來,走到了波贊身邊,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波贊殿下與老夫是同道中人。想當年,老夫也是玉樹臨風,迷倒萬千女人的美男子。可我同樣沒有獲得靈基,雖然在教會內闖出了一番事業,卻也始終不過是被選中者手下的一枚微不足道的小棋子罷了。” “唉?”波贊回過頭來,有些不可思議,素知海德大人對教會無比忠誠,怎麼今日他反而抱怨起來了。 “波贊殿下,我從很早就知道,你在費勁心思煉製駐顏藥和長壽藥,為了獲取相關的材料還使用了一些遊走在律法邊緣的手段。但你放心,我不會拿這事來威脅你,相反,我反而覺得,我們其實是一路人。老夫作為教會主教,給無數少年少女做過洗禮,親眼見證了數以萬計的人得受神光照耀,每一次降下神恩之際,我都明白,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能把我踩在腳底下的人,哪怕他當時可能只是一個小屁孩。” “海德主教,你......”波贊瞪大了眼睛,她無法想像對教會無比忠誠的海德,此時竟也透露出如此的心緒。 “你不也是如此覺得嗎?”海德反問道,“明明他們只是剛剛出生的小屁孩,什麼功績也沒有。起碼來說,也應該等到成年,看看他能發揮出多大的價值再予以決斷吧?可為何在出生之際,他們的未來就已經可以被分出個三六九等呢?你覺得合理嗎?” “.......”波贊沉默片刻,她很猶豫和海德談論這個話題是否正確,但似乎是壓抑了太久,她也自暴自棄了起來,於是吼道:“當然不合理!我這麼優秀的人沒有得到認可,反而是一個又一個小屁孩在我的眼前壓著我的頭走了過去!我又如何能忍得?看著他們沒有鬥大的學識,卻擁有青春永駐的力量,而我卻只能露出個如此不堪的模樣,塵歸塵,土歸土,我如何能忍得下...可是....”說著,波贊癱倒在了椅子上。“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這就是命運,我花了幾十年的時間試圖靠近他們一絲一毫,最後也只得到了這一片狼藉。”她老手一揮,向海德展示這地上被自己打破的瓶瓶罐罐,這些都象徵著自己的喪氣與無奈。 “呵呵,我就知道,波贊殿下跟我是一類人。”海德走上前來,向擺爛的波贊伸出了自己蒼老的手。 “我這次來,就是來問你一件事情。波贊殿下,是否也想成為【被選中者】?” 87.死霾(2) 成為【被選中者】?他在說什麼?已經六十歲,一只腳埋進棺材裏的自己,還要談什麼【被選中者】? “你在拿我取樂嗎?”波贊有點憤怒,六年一次的洗禮,自己都經歷九次失敗了,這會還要談什麼資格問題嗎? “並非如此。”海德笑道,“我自然知道,正處於肉體巔峰時候的我們都無法得到認可,現在這個年紀就更別說了。不過你且聽我說完,我從來沒說過,我們要取得教會諸神的認可。” “你...你什麼意思。”波贊驚訝地忘記了敬稱,她又不傻,這個國家的正神只有教會供奉的諸神,你不取得他們的認可,還想成為神眷者,這不擺明瞭是歪門邪道嗎?更令她感到難以置信的是,這些話居然出自眼前這位海德主教之口。 “就是字面意思。”海德依舊流露著淡淡的微笑。“我當然知道你為何而驚訝,畢竟除了教會承認的諸神外,其他的神明都被打上了邪神的名號,你我一直接受著這樣的教育,難以接受是很正常的事。” “但波贊殿下,你已經這個歲數了,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有些約定俗成的概念,並不是正確的,不過是統治者維護自身利益的方式罷了。” “......”波贊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她很小的時候就看清了這一現實,神選制度本就是很不公平,人的命運全在神的一念之間,但她也就想想,這個國家受神權影響太深了,她可不敢公開說出這些觀點,當一個出頭鳥。 “既如此,我希望波贊殿下能夠重新考慮一下,所謂真神真的為真?邪神又真的為邪麼?”海德把自己的手拍在波贊肩上,用力攥住。 “海德大人...您...是認真的嗎?”海德的危險言論,可是觸及到了神權國的底線,波贊一時有些恍惚。 這位虔誠的大主教,內心竟也隱藏著如此程度的黑暗? “當然,事實上,那些真神就很不公正,他們可以給予幾歲的小屁孩力量,卻不看看我們這些奮鬥半生為了國家賣命的人,如此賞罰不明,如何叫我信服?波贊殿下,您難道不是同樣的想法?” “我...我....”波贊有些猶豫不決,這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自己就會成為異端,可她不禁想起了這些年的委屈,緊咬嘴唇,悄然落淚。 “呵呵,果然你也覺得很不甘吧,波贊殿下,你的事我清楚的很,你的藥劑救活了很多戰士的性命,你也為這個國家的醫療做出了卓越貢獻,論功績,你比很多坐辦公室的神眷者要大的很!可為何他們可以長命百歲,永葆青春,你卻只能蝸居在你這破舊的實驗室裏兀自腐朽?你自己說說,這是何樣的道理!” “我.......我當然不甘!可、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波贊跪坐在地,海德的話語過於紮心,使她幾乎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呵,波贊殿下,我今日來此,便是要為你指條明路的。”海德笑呵呵的把手伸進隨身的布包中,從中掏出一個精緻的小木像。 那小木像所雕刻的,是一位正在虔誠禱告的修女形象,只不過不同於正教修女,她的打扮非常暴露,木像上雖然沒有塗色,但波贊還是能看出來,那修女僅在胸部和下體私處、腰際穿了一層薄紗略做掩蓋,其餘地方都是裸露的。加上這為修女的身材實在是豐滿的有些過分了,即便是通體木色也不禁讓人浮想聯翩。 要知道,正教的修女都是一身黑白長袍打扮,但凡裸露一點都是對神的不敬,甚至有個別修女還會用面具或者面紗蓋住自己不是那麼出色的臉,以維持神使的高潔形象。 這樣對比來看,這不就是妥妥的邪教聖物麼...... “海德大人...你...居然真的...”到了這個地步,也是由不得波贊不信了,她本來還擔心對面是不是釣魚執法打擊異端,但拿著這樣的修女雕像,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十年前的時候,我為了得到神明的認可,進行了一次大膽的修行。”海德將木制雕像恭敬地放在方桌上,在屋中踱步起來,開始了自己的回憶。 “那年我七十歲,我能感覺到體內生命力的極速流失,我知道,我的大限要到了。” “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但果然,對死亡的恐懼不是所謂的‘放下’就可以消解的。於是我發了瘋的鑽進資料館中,不斷地翻閱古籍,現代書刊我已經研究的差不多了,在不借助神力的情況下,人類的力量並不能延長我的壽命。於是我把希望放在虛無縹緲的古書之上。” “我花費了三年時間,沉浸在古籍書海中,不過遺憾的是,其中並沒有讓人長壽的方法。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在一本故事書上發現了一句真言。” “【極北之地,星命隕落,化為巨樹,甘霖垂露,飲之千歲,有族受此恩惠,尖耳金髮,隱世不出。】” “很扯淡對不對?”講到這裏,海德自己都笑了。“但對我來說,除了這一句話,卻也沒有其他的線索了。” “極北之地?那不就是我們這裏嗎?”波贊疑惑到,在世人所見的地圖之中,神權國就是這片大陸的最北方了。“我們這裏,金髮人倒是也不少。” “呵,金髮的人,我確實是見得多了。”海德停下了踱步,看向波贊。“可這尖耳之人,我是一個都沒見過啊。” “本來,我也沒太當真,可我的地位你也知道,在非神眷者之中,我還是有點力量的。於是我去了國土局,以選擇修行地為由,提出來查看高精度地圖的申請。” “嘛,畢竟我作為主教還是很稱職的,一聽說我需要修行,局長就痛快的給我開了綠燈,於是我進入了地圖保管室,從建國以來的所有地圖都保存在那裏。我開始沒日沒夜的查看,於是我找到了這樣一張地圖。” 海德從袖中掏出一張地圖,扔給了波贊。 那是一份拓印件,但是也是印的很清楚,波贊只是掃了一眼就被震驚到了。 在神權國的北方,並不是漆黑一片的大海,那裏依舊是一片陸地,只不過有高聳的山巒將其與神權國隔開,而在山巒的北方,按地圖所示,似乎像是一個大坑。 極北之國的北方,反而別有洞天? “極北之地,過於寒冷,因此國策嚴令,沒有許可,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北國境,對不對?”海德看著波贊,露出若有若無的淺笑。 “你看那坑,像不像一個隕坑?” 隕坑,顧名思義,由隕石下落的衝擊所造成的巨大坑洞,而據現在通行的地圖顯示,北國境的外面就是無盡之海,並沒有其他山巒和坑洞的存在。但北國境的管理素來嚴苛,只有軍隊駐紮,不相關人士是不可能前往一探的。 “我們...又被欺騙了嗎?”波贊喃喃道。 海德不置可否,轉身踱步,自言自語道:“總之,北方確實有隕坑,與那句【星命隕落】有所對應,因此對我來說,已經別無選擇,是在探尋生機的過程中橫死,還是在告解室坐化,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了區別,既然如此,還不如闖上一闖。” “本來我沒有信心偷渡北國境,只是不知為何,在我前往北國境的那一天,狂風大作,黑風四起,戍邊將士們亂作一團,真就讓我那麼稀裏糊塗的混了過去,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88.死霾(3) 海德稀裏糊塗地闖過了國境,果然,在極地的北邊,並不是大陸的邊界,反而是成群的山巒。 “越往北,氣候便越冷,可我哪里顧得上那些,只是一個勁的往北行走。”海德回憶道。 “我雖帶了一些食糧,做了防寒準備,可真正的極地的低溫,遠遠超出你我的想像,我也不知道我走了有多久,走了有多遠,只是最後,我終於挺不住了,昏倒在了一片雪地中。” ... ...... ......... 漫天冰雪降下,逐漸覆蓋住海德逐漸冰凍的身軀。 海德的意識逐漸散去,他以為他完了,只是意想中的終結卻並沒有來到。 那是一個很溫和的聲音。 “年輕人啊,你渴望力量嗎?” 倏而,冰天雪地散去,海德聞道了鳥語花香。他詫異地睜開眼睛,自己正趴在一片草地之上。 嚴寒不再,隨著體溫的恢復,海德也取回了力量。 他詫異地站起身來,此時此地,翠綠的草坪,鳥兒爭相嬉戲,此時百花爭豔,一片生機。 “我...我不是應該往北走的嗎?”海德詫異道。 “年輕人啊”此時那道充滿母性的聲音再度在海德的腦海中響起。海德驚恐的環視周圍,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我正在你的面前,我的真身乃是生命之樹。” 樹?聽到此處,海德那迷亂的眼神總算找到了聚焦的目標。 在他的面前正聳立著一棵參天巨樹,樹腰之厚,恐怕百人都不能環抱,巨大的枝丫和茂密的草葉,仿佛要延伸到世界的盡頭一般。 就算再木訥的人,此時也應該察覺到,這是非人的偉岸存在。 海德立刻五體投地跪了下來:“感謝神明大人救小的一命!” 那樹的聲音充滿了慈愛和母性:“我乃域外之樹【莉迪絲】,是庇護【精靈】一族的真神。自你出逃偽神之國後,我便一直在關注著你。” “莉迪絲大人,小的喚作海德,我年事已高,不想就此歸於塵土,故冒險來這境外之地尋求一線生機,不想真有真神降世與此,懇請大神垂簾,賜我延壽之法。如果大神願意,若小的延壽有成,必然在人間傳播您的神話,開拓您的香火!”真神冕下,生機在望,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的海德,此時已經興奮的近乎癲狂起來。 看啊,你們神權國的真神,老子禱告多年,連個屁都不給我放,反倒是我出境沒多長時間,就被這位大人所救,熟真熟假,在海德的心裏已經是一個再明白不過的事情了。 只見莉迪絲的枝葉晃了晃,一枚果實便落到了海德的面前。 “若是求壽,正是吾之強項,吾麾下一族人均千歲,百歲尚以童論,不足為奇。你且將這果子吃下,自當得人之天命。” “謝謝大神!謝謝大神!”海德複跪拜,欣喜若狂,沒有任何遲疑便將果子吃了下去。 “喔...喔喔!”不愧是真神所賜靈食,海德只覺得體內枯槁的生機居然重新煥發了起來,除了樣貌沒有變化,他的身體居然真的極速恢復到了中年時期的機能。 “此果有回復生機之效,並且可以作為你體內的靈基,有這果子在你體內,你已經可以修煉魔法了。” “什麼...我、我可以修煉了?”海德不禁痛哭流涕,修煉魔法,靈基,長壽,這些東西,他到底追求了多少年呢? 但是這位大人居然輕描淡寫地就幫助自己實現了這一切。此時此刻,什麼教會,什麼諸神,都被海德拋在了腦後,他的心中,此時只有【莉迪絲】這一尊真神! “但要記住,你乃人之子,就算吃了我的果實,極限壽命也只有一百二十年,若想長生久視,以後的路還需你自己走......” ... ...... .........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聽完海德的講述,波贊啞口無言。 “呵呵...”海德掀起自己拿寬大法袍,露出枯槁的胳膊,“你看。”說著,他的手用力一撕,居然把泛黃的皮膚給扯了下來,露出裏面白嫩有彈性的皮膚。 “....”波贊目瞪口呆,這下由不得她不信了。 “得此造化,我也怕歸來之後太顯眼,於是用了一些手段,保住自己真實的身體機能。而在走之前,我向【莉迪絲】大人承諾,我會在人間宣傳她的神名。而你,波贊殿下,我覺得,飽受諸神漠視的你也許可以成為我傳道路上的第一個信徒。”海德走到桌前,拿起那枚木制雕像,鄭重的放在波贊的手裏。 “而這枚雕像,便是作為我主信徒,溝通我主的重要信物,你只需將此物好好供奉起來,自會得到我主的點化。” 波贊呆呆地看著手中的修女雕像,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握著雕像的雙手已經越來越緊了。 海德無言的點了點頭,也沒有與波贊告別,就這樣離開了波贊的家。 波贊只是看著雕像,恐怕都沒有意識到海德的離去。 海德關上了波贊的家門,外面的世界已是一片潔白。 在這北國,銀裝素裹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終於,在自己重生歸來之後,在自己成為【莉迪絲】的神眷者之後,他成功邁出了自己向主神盡忠的第一步,他很確信,波贊會接受自己的誘惑,成為【莉迪絲】大神的信徒。 他不禁想起那天的後續,這是沒有與波贊相談的秘辛,也是主神賜予自己的真言。 “世界初始之際,真神只有一位。” “而神權國的諸神竊取了那位大人的力量,自立為神。實際上,不過是偷來的神力罷了。” “他們自詡神力加身,開始仗著從那位真神處掠奪過來的神威,欺壓你們這些低等種族。至於【神權國】,不過就是他們的養豬場。” “他們勢力龐大,我等閒散神明根本無力抵抗,就這樣被打成了【偽神】。” “而在我看來,神和人,本就沒有什麼不同。神需要人的信仰,人也需要神的庇護。呵呵,所以在我看來,你雖是神權國諸神的子民,我卻也樂得幫你一把,本來,你與我精靈族人,在性質上就沒有什麼不同。我都可以平等的對待。” “我賜予你的果實,可助你修煉我的魔法,此法修成之後,便可以將魔力具象化,形成若干條魔手。這便是你的護身之本。” “而這枚黑色的漿果,便是你逆天改命的關鍵。” “相對於我所庇護的精靈族,你們這個星球的人類實在是太過弱小,壽命的極限也不過120歲。除了倚靠自己修煉之外,別無他法。而巧的是,你們神權國的子民,沒有靈基便無法修煉,而獲取靈基卻要看諸神的臉色,這何嘗不是一種生命壟斷?” “但我現在已經給了你靈基,並且我不要求你做我的神眷者,一定要為我服務,歸根結底,自己的命運需要自己把握。” “你要幫我傳教?呵呵,我不建議你這麼做,在諸神眼皮底下傳我的教,這是何等的難度,你可明白?” “好吧,既然如此,那確實有你可以做到的事,那群偽神作威作福太久了,我雖不能解放神權國的人民,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從現在開始做點事情也不算晚,正好,這也是你突破的一個契機。” “不用多久,月神便會轉生到你們神權國度之中。” “她為什麼要下來呢?我不知道,也許是看著你們演小丑戲還不過癮,要下來折騰你們才更有快感?” “依照那個婊子的性格,應該會降臨在皇室之中吧,畢竟她是月神,最喜歡眾星捧月的感覺了不是嗎。” “你無能為力?不不,你能幹的多了。只要你想的話” “為了追求沉浸感體驗,她一定會封鎖自己的神識,以一個人族小公主的身份享受你們這些子民的侍奉,既然如此,降下來的月神在成年之前也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罷了。” “你若想報答我,或者你若想永保天年,這便是你最大的機會!這枚黑色的漿果可以讓你在短時間內具有奪舍他人肉體的能力,哪怕是月神轉生,只要你趁她神力未覺醒之前奪舍,這便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了。” “畢竟那是月神轉生,是你們神權國諸神中的二號人物,想必她轉生所用的身體,從各方面來說都會是當世人間的極限了吧。一旦你擁有那具身體,你還會為壽命發愁嗎?” “呵呵,這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呢,但是如果成功了,那想必月神的本體神軀早晚也會是你的囊中之物吧,到時候,你甚至可以與我平起平坐了呢~” “呵呵,可以呀,我非常想看到,你用月神的身軀向我俯首稱臣的時候,太陽神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什麼?呵呵,能滿足我的話...你倒也確實是個英雄人物呢,任你對我為所欲為,倒也不是不可以呀~” ... ...... .......... 海德回味著那充滿母性的聲音,不禁留下了口水。 那聲音實在太有魅力,哪怕他只見過主神的樹形態,也不禁幻想起主神的真身會有多麼的曼妙。 對了,那才是真正的神明,對比【莉迪絲】主神而言,神權國的諸神簡直屁都不是! 她無條件的幫助自己,無條件的給與自己力量,並且承諾只要自己的力量到位,甚至可以...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她給了自己平起平坐的條件,給了自己互取互求的機會!她不會像這裏的漫天諸神一般,在出生時就給人打上標籤,任你如何虔誠都不會看你一眼! 海德舔了舔嘴唇,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自己要發揚【莉迪絲】主神的教義,招募更多的同伴。 之後,自己還要奪舍月神,徹底脫離下位種族,甚至能達到與主神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在自己獲得月神神軀,將莉迪絲攬入懷中,並獲得了足夠多的信徒之後—— 這神權國,也就該變天了吧。 忍住...不能笑...自己現在還是嚴肅的海德主教...... 海德將兜帽壓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踏著風雪向教堂走去。 ... ...... ......... 波贊虔誠的為【莉迪絲】設好了祭壇,當然,規模不大,畢竟是異端。 她沒有辦法不虔誠,海德已經為她展示了證據,她再無別路可尋,只能虔誠再虔誠了。 終於在某個晚上,那木制雕像泛起了光芒。 “吾的子民啊,感謝你的擁護...”在波贊的腦海裏響起了溫婉的女聲。 “難、難道是...莉迪絲大人!!!”波贊慌忙伏地跪拜。 “莫慌,你且起來,你所處乃神權國之諸神的地盤,我顯世時間有限,若有心成為吾之子民,說出你的訴求。”那聲音再度在波贊的腦海中響起,波贊早已瘋狂! “請主神賜我延壽之法!修煉之法!”波贊不住扣頭,散發狂嚎。 只見那雕像神光四射,那光芒又凝聚在一起,變成了一片葉子。 “將此葉服下,你便可以成為超越人的泥狀生命體,待到你現在的身體壽終之後,你便可以轉移到他人的身體中存活,如果你想修煉,轉移到一具天賦好的身體內便可。” “此外,這枚葉子還會賜予你非凡的知識,可以使你創造出這些類似你的生命體並為你所用,這些知識雖屬於人族,但卻並沒未在你北國內流傳,若有心報答我,你可以此力幫助海德成就大業。若力不從心,只顧自己便好。我的子民啊,望你好自為之。” 光芒散去,密室內空餘波贊一人,雙手捧著一片綠葉。 89.死霾(4) 波贊很難得的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小女孩,作為自己的關門弟子。她一生未婚,不論是皇廷還是教會,都希望她的醫藥技藝能夠後繼有人,因此波贊很容易就爭取到了一個領養的機會。 注重美學的波贊一眼就從眾多孤兒之中挑出了那個未來顏值潛力最高的小女孩。 一眾官員前來祝賀,承諾給波贊女兒最好的教育條件,以及未來內定的崗位。 但波贊卻嗤之以鼻:這麼在乎我的技術,倒是給我靈基,讓我長命百歲啊! 雖然說代代相傳確實是人類延續至今的一項法寶,可是眼前這些官員,哪個看起來都比她年輕,所謂的傳承,可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六十歲是波贊的老年,可對於神眷者來說,他們的人生還是春天。 波贊給小女孩取名為【波贊二世】,因為她本身只是自己轉生的容器,還不配擁有自己的姓名。 但是對於小女孩自己和其他人來說,這確是波贊要給出衣缽的表態,是正宗傳人的證明。 春來暑往,秋去冬來,波贊將一生所賺的錢財全部用來培養自己的小女兒。 禮儀、體態、知識、外貌、舞蹈...波贊將自己所認為的一切與美有關的事物,傾數壓在了這個小女孩的肩上。 小女兒也不抱怨,她很感謝給了自己體面人生的波贊,於是更加拼命的學習,按照波贊的要求保養自己的身體。 她沒有獲得諸神的認可,也沒有得到靈基,如果有的話,她也就不會出現在孤兒院裏了。 波贊並不急於求成,她想先轉生到這個小女孩身上,先保證壽命和生存,後面再慢慢物色更好的身體,更有天賦的身體。 小女兒成長到了18歲,波贊也突破了70歲大關。 波贊拖著枯瘦的身體躺在床上,她養了十年的小女兒握著她的手,跪在她的床邊,淚如雨下。 這是只有母女二人的獨處空間,前來探望的各路官員,上級名流,都守在病床的外面,自覺地將時間讓給這對母女。 許久之後,小波贊顫巍巍地推開臥房的門,臉色煞白。 波贊壽終,在美夢和愛女的陪伴中死亡。 皇廷和教會為波贊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感謝波贊在醫藥行業的付出。全場泣不成聲,只有小波贊木訥的穿著黑色的喪服,像個木偶一樣站在人群的前列。 大家只當她是傷心過度,沒有人意識到,當波贊的棺材被土掩蓋時,她的嘴角泛起的一絲邪笑。 波贊死後,她的遺產自然均歸小波贊所有。 在這個熟悉的地下室裏,木門枝丫一聲,小波贊走了進來。 她一反常態地褪下黑色的喪服,在一面全身鏡面前,盯著自己赤裸的身軀,久久不能出神。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她開始放聲大笑,地下室的隔音一向很好,在這裏她可以隨意放肆。 自打有了小波贊後,她便再沒有關顧這裏,只因這裏安放有邪神的祭壇。 剛滿十八歲的少女肆意的用自己滑嫩的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身軀。細膩的頭髮,水嫩的臉蛋,姣好的臉龐,甜膩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她的雙手暴虐的順流而下,捧起那充滿青春氣息的乳房,不斷地搓捏著。 “對了...對了...就是這個感覺!”少女端正的五官因為極度的瘋狂而扭曲起來,明明是一次普通的自慰,對於這位剛成年的少女來說,卻好似久久不能逢遇一般,充滿青春氣息的雙峰被與之不符的瘋狂之手擺弄出更多的形狀,牽動著少女的無名欲火。 “沒錯...沒錯...這充滿彈力的胸部....這纖細的腰圍...一切都回來了!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的美人,可是卻抵不過時間的腐蝕,變成了乾枯的老婦!可是現在...一切都回來了!都回來了!屬於我的一切都回來了!” “嗯...啊!”小波贊淫叫一聲,原來是她的左手不安分的順著纖腰滑下,深入了胯下的漆黑之中,雖然只是手指的勾洞,那誘人的觸電感依舊能讓這位未經人事的少女軀體意亂情迷。 “不...不對...這個感覺,這具身體,對比起我原來的身體,居然猶有勝之!她的素質、她的天賦,她的美貌,要遠勝於曾經的我!”波贊赤裸地躺在地上,將雙腿蜷縮起來,壓住自己擺弄下體的手,她的上半身隨著一輪又一輪的快感不禁弓背彎腰,縮成一團,已經為最後的爆發最好了準備。 “但是這有什麼關係呢!如果是以往的我,或許會非常嫉妒吧~但是現在!這更加靚麗的美貌,更加聰慧的頭腦,更加悠長的壽命,甚至這更加激狂的快感,如今已經,全都是我的東西了!呃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波贊的整個身體突然張開,大量的淫水從胯下噴出,屋裏彌漫著奢靡的氣味。 波贊歪過頭,看向鏡中因過於洶湧的愛潮而迷亂的自己,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卻並不與少女甜美的面容所匹配,反而多出了一絲邪氣...... 莉迪絲的力量是貨真價實的,老波贊死亡的那一天,小波贊獲得了新生。也是從那一天起,沒有人再稱呼她小波贊或是波贊二世了,波贊又變成了僅有一人使用的名字。 18歲的少女展現出遠超母親的才能,合理地繼承了母親的衣缽和地位。她的煉金術甚至更進一步,不消幾年便獲得了魔法協會的承認,她成功的獲得了煉金系魔導師的地位。 新身體雖然依舊沒有靈基,但天賦卻遠超曾經的自己。波贊穿著煉金魔導師的紫色長袍,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胸部,對自己的新身體非常滿意。 同樣的,她也利用這具身體的優秀頭腦和邪神賜予的知識,製作出了與如今自己的本體很相像的黑泥狀生物。 它們沒有智慧,但卻會機械的聽從自己的指令,有著絕對的忠誠。波贊無比的相信,只要給自己充足的時間,自己甚至可以打造一支黑泥軍隊出來。 不過,目前的黑泥生物沒有絲毫戰鬥力,恐怕用一點火系魔法就可以燒死他們吧,波贊皺了皺眉,對她的成果還不是很滿意。 而且,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波贊在自己的身體上發現了一個她所不能容忍的事物。 那是一根白色的頭髮。 自打自己入主這具新身體以來,又是八年的時光匆匆走過,這具身體也失去了作為一名女性最美好的階段。 波贊即將再度步入中年,屆時這具身體的體能和美貌,恐怕又會再次打些折扣吧...... 這是波贊絕對要避免的事情,她終於意識到,唯有靈基和修煉才是永恆,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奪舍掉的優秀的身體,會步了自己原身的後塵,衰老死去。 但是與上次不同的是,波贊這次有了更加聰慧的頭腦,和邪神賦予的超能力。 她很快的發掘出了自己作為黑泥生物所擁有的更為變態的能力。 那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一為青色長髮的騎士策馬賓士在官道之上。 她擁有著山神的加護,體格非常的健壯,力大如牛,攻擊力和防禦力要遠超於同級的男性騎士。 跑著跑著,她似乎感受到了殺氣,於是立刻馭馬停在原地,抽刀戒備。 風雪太大了,狂風遮蔽了視野,儘管如此,她還是敏銳地感覺到殺氣的源頭,於是一刀便抽了過去。 憑藉著刀柄傳來的手感,她感覺自己似乎是砍到了什麼液體之上,隨後那液體如濺開的水花般,沾染到了自己身上。 “...?”夜色過於昏暗,她完全看不清沾染到自己身上的是何種液體,她剛要點燃火把一探究竟,那些液體卻突然凝聚起來,化作一張大網,將自己籠罩其中。 漆黑的液體包住了她的腰,向她的身上和身下不停地擴散,少女騎士慌張的揮動拳頭擊打,或是用刀砍,或是受身打滾,那液體卻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怎麼也脫不下去。 終於,黑泥大網完全的閉合了起來,蓋住了少女騎士驚慌絕望的眼神。 隨後,在黑泥的包裹之下,少女騎士的屍體乾癟下來,最終變成了一張皮。 “....居然真的成功了。”躲在路旁的波贊露出頭來,她服用了自己研製的隱形藥,成功了陰死了一位神眷者。 於是波贊拾起騎士的皮物,將她的愛馬毒死埋掉,便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在地下室裏,她將騎士的皮物攤開在圓桌上,隨著主人的肉體乾枯,包裹在其上的鎧甲也散落了下來。 “現在,趕緊來試試吧!”波贊不禁興奮的呢喃道,於是只見波贊的肉體一片抽搐,她的嘴巴大大地張開,一只體型巨大的黑泥生物從中鑽了出來。 之後,波贊的身體居然也像洩氣的皮球般乾癟下來,化作一張皮物。 那黑泥也不管波贊的身體,她分化出兩條黑色的泥手,將少女騎士的嘴巴掰開,用自己的龐大身形強硬地擠了進去。 隨著黑泥的不斷湧入,少女乾枯的身體重新恢復了身體,癟下去的雙手和雙腳也再度被填充之圓滿。 待到黑泥全部湧入進少女的體內,青色長髮,赤裸的身體的少女騎士居然復活了。 第18章 百林城-無光之夜-波贊(90-93) 90.死霾(5) 鏡中所倒映出一位有著青色長髮的少女騎士的裸體,我便知道,我的計畫成功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我已經完成過一次轉生,【莉迪絲】的力量確實是貨真價實的。 感受著體內磅礴的魔力,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進入了被選中者的世界。 因為我奪舍的這位少女是一位正兒八經的騎士,理所當然的擁有著靈基。而不管是我原來的身體,還是我的養女,都不曾擁有過靈基。 我輕輕揮了揮手,隨著我的意願,在我的手中凝聚出了一個小土球,這是土元素的魔法,我終於成功的釋放出了一次魔法!這意味著,這位少女騎士身中的力量已經完全歸我所有! 終於,我波贊,也成為了【被選中者】!這股喜悅令我不禁狂笑起來。 這本應是一件喜事,可在我進一步探索這具身體的過程中,我還是發現了我的能力的一些不足之處。 首先,我沒有辦法獲得這位騎士的記憶,與她身體中的殘存意識同步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在融合意識的瞬間,我能感覺到,我險些失去了自我。 這令我犯了難,因為如果沒法獲得記憶的話,我是不能偽裝成這名騎士,享受她作為神眷者的人生的。 其次,這位騎士的身材雖然久經鍛煉,頗有運動少女的幹練,但顏值...卻相當一般,遠遠比不上我女兒的身體。我是一個很在乎美貌的人,就算這具身體有很強的力量,我卻也不願意在她的身體裏活下去。 當然了,這是基於擁有邪神力量的有恃無恐,如果是當年老態龍鍾的我,早就沒得選了。 可既然擁有了規格外的力量,貪欲大一點也是很正常的吧? 於是我又開始了我的下一步進修,借用邪神【莉迪絲】所傳授的知識,我成功將少女騎士的身體融合到了我自己已經變成黑泥的本體之上。 少女騎士的身體完全融入了我的本體之中,被我融化成黑泥的一部分。不過可惜的是,她的殘留意識我始終無法同化,亦不能排出體外。不過好在,在邪神的力量之下,那點殘留意識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裹挾著少女騎士那已化為黑泥的身體和力量,我再度回到了我養女的身體之中,隨著我的填充,她乾癟的身體再次豐滿起來,重新恢復了生機和活力。 我作為波贊再次睜開了眼睛。 熟悉的姣好身體,熟悉的每一絲觸感,以及熟悉的聰慧大腦和熟悉的鏡中容貌。果然,美貌的身體才合我的氣質。 但是不同的是,這具身體裏,現在居然充滿了魔力! 是靈基!我成功在這具身體裏添加了靈基!屬於青發少女騎士的,那由山神賜予的土屬性靈基,已經成功成為了我的所有物! 當然,還不止如此!這個少女騎士所擁有的一切,靈基、力量、身體素質...除了她的靈魂我無法融合掌控之外,她所有的一切均已經被我移植到了【波贊】的身體之中,我成功的將兩具身體融合了! 我的身體,那屬於我養女的身體,並沒有進行過戰鬥相關的訓練,如果進行力量訓練的話,恐怕體型和肌肉線條都不能保留柔線型的美感了吧,但是現在,融合了這位女騎士久經鍛煉的身軀之後,我的身體上也浮現出了那只有專門經過戰鬥訓練才會出現的肌肉與線條,那與形體鍛煉是不同的,充滿了獨特的力量美感。並且,這些肌肉與我的身體相處的很好,完全沒有破壞原來的嬌柔美感。 如果不是通過這種特殊的融合方式,而是自己鍛煉的話,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兼具美麗和破壞力吧!我不禁得意起來。 我舉起右手,手掌虛握,隨著我的意念,土元素在我的掌中彙聚。 這股隨心所欲的魔力,正是土靈基帶來的恩惠!是的,我終於成為了【被選中者】! 不對,應該說,我是比被選中者還要高端的存在才恰當!因為,我甚至可以用我的能力融合多名神眷者! 眾所周知,一位神眷者只能獲得一位神明的認可,獲得一鼎靈基,從沒有人可以獲得多位神明的認可,擁有複數個靈基! 但是到了我這,就不一樣了。我可以用這股融合的力量,吸取多位騎士的靈基,為己所用! 其他人做得到嗎???? 果然,只有我才是特殊的,我理所應當要站在世界的高位上,統領眾生! 我不禁狂笑起來,沒錯,這才是最匹配我的力量!什麼神眷者、被選中者,簡直太低端了,天才的我,要超越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於是我放肆地在這無人的密室之中膨脹了好久,六十多年,我被壓制的太狠了......如今宏願已成,也是該放聲大笑一場了。 笑聲過後,我偶然低下了頭,那俯視所籠罩的視線範圍,似乎又小了一圈。 我的胸圍居然也跟著變大了麼? 我一把捏了上去,果然,作為女人最大的資本之一,我的雙乳居然真的疊加上了少女騎士的胸圍,不止如此,這感覺更勝以往!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是了,我剛才怎麼沒想到呢?青發少女身體上的一切都已經歸我所有,甚至連她的性感帶和性體驗也是! 這真是意外之喜!於是我迫不及待的口吐黑泥,將它揉搓成了一支巨根。 “呵呵,現在就讓我來體驗一下,我這嶄新的二合一身體,究竟能讓我爽到什麼地步吧~我還真想知道,神眷者的性愛與常人有何不同呢~” ... ...... ......... 我疲憊地躺在地上,雙腿不知廉恥的叉開,露出隱藏在其中的陰門,雙峰隨著我的呼吸有節律的起落,地板之上皆是我噴出的愛液。 畢竟我體驗到了兩個女性身體的高潮,哪怕潮吹的量,都是尋常人的二倍。 可想而知,我現在累的幾乎一點兒都動不了了。 我習慣性地用手搭在額頭上,看著那在視線中已經模糊的天花板。不顧嘴角留下的口水,我陰險地笑了起來。 有了這種能力,我便再沒有隱忍的必要。我不能止步於此,我要獲取更多的靈基,獲取更多有天賦的身體,獲得更大的力量。 畢竟我的這份力量,算是邪神所賜,既然能賜給我,想必她也能收回去。 我不可能讓這件事情發生,與邪神的交易,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麼?現在我嘗到了甜頭,誰知道之後她會不會向我索取代價? 不行,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必須是我!愚蠢的邪神既然自大的給了我崛起的機會,我必須要儘快發育自己,直到有一天...... “呵呵,想必邪神的身體,一定不是我等凡人可比的吧?真想使用看看呢......” 次日清晨,我頂著青發騎士的臉和身體,來到了城邦騎士會所。 已經完全佔據這具身體的我,甚至也可以完全變化成她的外貌,將自己的真容隱藏起來。 我雖不能完全佔有女騎士的靈魂,但是卻可以短暫讀取她的記憶,而時間點越是相近的記憶,便越好讀取,讀取那些過於久遠的記憶,則有被對方同化的風險。 那樣的話,也許就不是她為我所用,而是我會失去自我,完全變成她了。不過好在,近期的記憶完全沒有風險。 於是我略微讀取了她的記憶,得到了她的一些基本資訊和來此的目的。她是來給她在這裏供職的騎士男友送裝備來了。 她的男友,健壯的城邦騎士,獲得了雨露之神的認可,外貌英俊,體格矯健,在城邦騎士之中,實力也居前列,很有成長空間。 呵呵,從她的記憶之中看來,她的男友天賦和潛力甚至比她更高呢~而且現在的實力也比她更加強大! 送上門來的美肉,豈有不吃之理? 不過這樣做也並非沒有風險,畢竟她的男友騎士可是這所城邦供職騎士之中的明日之星呢,如果突然被我吸收,人間蒸發的話,恐怕會造成轟動吧。 不過,管他呢,吸收完這二人後,我便恢復波贊的身體,不顯山不露水,誰能夠想到我這個不相干的人身上呢? 於是我打定了主意,變成女騎士的模樣,來到騎士哨所,將我的“男友”約了出來。 他今日本就因為我要來而請了一天假,勾引他相當的容易。我們倆穿著便服,在漫著雪的街道上開始了甜蜜的約會。 大概他們感情真的很好吧,我能感覺到與她貼在一起時,這具身體所傳來的喜悅感,還有...下陰傳來的一絲濕潤感。 呵呵,似乎是受到我那性感原身的影響,這具身體也開始發情了呢~ 於是我不再滿足於只是平淡的握著小手,而是整個人撲到了她的左臂上,挽著他的胳膊,用自己的胸部緊貼著他的整個大臂,感受著我的胸部逐漸被擠壓變形,我能看到這位明日之星的驚慌失措。 “XXX,呃,是不是...有點太近了...”他害羞的叫出了這具身體的名字,但我絲毫不在意。不管這具身體的本名是什麼,現在在使用她的,可是我【波贊】呢。 “嘿嘿,太久不見了,人家想你了嘛~想與你貼近一些,好好享受你身上的味道呀。”我矯揉造作的撒嬌道,並把整個頭埋道他的胸中,狠狠地吸了一口。 似乎是身為騎士禁欲了太久,並且這具身體曾經也是相當規矩的傳統派,因此二人並沒有發生過什麼過分親昵的舉動,但是作為一個正常的青春期男性,估計沒人抵擋得了心上人的撒嬌攻勢吧。 我的眼神偷偷向下撇去,呵呵,小帳篷已經立起來了呢。 91.死霾(6) 年輕的小騎士被我嬌媚地壓在了床上,他有些害羞,還有些抗拒,但是在我眼中,這些許抗拒卻更像欲拒還迎,勾引著我的情欲。 “等等...我們...我們是不是太快了...你不是說...想留到婚後再給我嗎...”小騎士把臉撇向一邊,甚至不敢直視於我,呵呵,真是清純呢~ 但是啊,你瞞的了別人,可瞞不了我。你以為騎在你身上的還是你的嬌嫩未婚妻?實際上啊,這具身體的主人可是苟活了快一百歲呢! 口口聲聲說是你的唯一,你連這唯一的內在被替換掉這件事都察覺不出來呢! 呵,這就是人的極限了,畢竟我得了邪神的偉力,早已不能與常人一概而論,就算他是神眷者也是如此。 “你還說?還不是怪你...”我用這身體的聲帶嬌嗔一聲,面色泛紅,“你這一走,一年也回不來一次,偏偏身上的味道又如此誘人,我也是正當年華的女子,如何忍耐的了?” “氣...氣味....”他不好意思的伸開胳膊聞了聞腋下,似乎是害怕自己身上有汗臭味。 “不用聞了呀,不管是什麼味道,在我這裏,只能聞到香甜的情色味呢~”我如此說道,急不可耐地脫下了騎士的褲子,一層一層,直到扒的只剩一件白色的四角褲。 “呵,果然呀,你還在這裏給我裝什麼正經。”看著那內褲上一柱擎天的凸起,我嘲笑道。 “反正我遲早是你的人了...機會難得...我如果不在這裏把【契約】定下,咱們他日分別,又是一年,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婊子來把你搶走?”我擱這內褲揉搓著他的性器,另一只手則肆無忌憚的在他的胸上游走。 “老公~你就把我要了吧,我只能是你的人呀,除了你以外,我已經不可能嫁給任何人了,你就當給我個保證,等我成了你的人,給你當牛做馬,在所不惜啊~” “還是說...我這屬於雨露之神眷者的身體,也入不了你的眼?”刷拉一聲,我光速脫掉了上衣,露出雪白的肉體和高聳的胸部。 雨露之騎士的身體本沒有這麼潔白,長年訓練、出任務的她也飽受風吹日曬,雖然身為神眷者,皮膚不入凡流,卻也比不上常年養尊處優的波贊的身體。 但是如今因為和我原身融合的緣故,她的肉體卻是優雅與力量的完美結合,既有飽經鏖戰鍛煉出來的肌肉線條,又有細心呵護留下的潔白細膩,就連胸部都比原來整整提升了一個檔次,不管是外形、大小、粉嫩和圓潤程度,都遠非原主所用的身體可比。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了...”小騎士驚訝道,我翻身坐到她的上面,任由那根肉棒挺立在我的胯間,我高傲的俯視下去,竟只能堪堪看到他的上半邊長臉,而他的下臉和上半身已經全被我傲人的胸部給擋住了。 恐怕就算是我原來用的波贊的身體,都沒有這麼雄偉吧。 “都是為了你呀...”我淫笑一聲,不由得他分說便將他的手強硬的摁在了我的左乳之上。他的手深深地陷入我的乳房之中,連帶著我的乳頭一起壓扁,宛如一個陷坑。 “嗯~啊...”不出我所料的,這快感也遠非任何一具身體可比,哪怕有所心理準備,我也忍不住嬌喘一聲,我能感覺到,在這只大手深入我乳房的一瞬間,我的胯下已經一片濕潤,噴薄的液體從陰門流出,濺到了他的肉棒上,再順著胯間流了下去。 “老公...你看...我...我日日想你...不知不覺間...身體已經變得如此淫蕩了呀...”我千嬌百媚,兩眼迷離。此時的感情半真半假,我對他是不可能有感情的,與他發生關係只是為了他身上的力量罷了,但是這具身體之中,屬於女騎士的部分卻是真愛著她,這一部分的感情也影響了我現在的身體,這具身體非但不會對這名男性感到厭惡,此時反而在歡迎著他的佔有。 我不知不覺間被這具肉體所影響,但我卻相當喜歡這種影響。反正都是要發生關係的,爽總比不爽要強。 在我的這具酮體的無盡挑逗之下,只要是個生理正常的男性就不可能忍耐的住了,他終於好像失去理智搬,狂野的起身壓了過來,我本是騎在他身上的,此時卻被他反壓在身下,他一手繼續死命的摁住我的左乳,另一邊卻張開嘴巴含住我的右乳頭,不顧一切的向外吸吮。 “啊拉...老公...你是...認可我了嗎...承認我是你的妻子...我...我好高興,我終於...成了只屬於你的RBQ了。”一邊的乳房被往裏摁,令一邊的乳房卻又被往外吸,我早已被迷的神魂顛倒,受到女騎士身體的影響,我的這具融合體如今正在拼命迎合著這位男友的蹂躪。 只是我還不忘繼續挑逗他,他越興奮,一會射的越多,到時候我就越方便融合他。 “老公...感受吧...我的心跳...感受到了嗎...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我才會如此不知所措...”我按住他的右手,不停地往左乳裏面推,好像要把我整個身體壓扁一般,刺激著我的性感帶。 在盡情享受我的胸部之後,他似乎是感到不滿足了,含著我乳頭的牙齒終於鬆開,他直起身來,用手握住自己的陰莖,抵住了我的胯間。 隨著咚的一聲,快感直達脊柱,我只感覺仿佛要被捅個對穿一般,整個大腦都在顫抖! “嗯...啊!!”我大叫一聲,快速將二合一的下陰分開,將屬於波贊的那一部分又收到了身體裏去,沒辦法,兩具身體疊加的快感還是太強了,就算揉胸部我還能忍得住,下麵卻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要是直接被他操暈可就不好玩了,拿不到力量不說,白讓男人占了便宜。 “你的處女,我收下了!”小騎士大吼一聲,原先的我的下陰部位是兩具身體融合在一起的,其緊致程度自然很高,現在我突然收回屬於波贊的那一部分身體,只剩下了屬於女騎士的陰部,鬆緊度也就會下來一點,這樣反而給他一種突破處女的錯覺,無形中增強了他的征服感。 嘛,實際上這具身體也確實是處女呢,只不過她的膜早在我亂玩的時候就被捅破了。 你以為你征服了這具身體?實際上這具身體早就歸我所有了呢,甚至不光是這具身體,你的力量也馬上就要歸我所有了! 於是我就這樣躺在床上,一邊享受著男方進攻帶來的快感,一邊觀察著時機。 這具身體真的很喜歡這個男生,都不用我使用什麼技巧控制,二人之間的高潮頻度已經相當協調了。 伴隨著下方傳來的一股熱流,我的腰身不自覺的挺直,我被他內射了。 “哈啊...哈啊...”他大喘著粗氣,男性的快感是很短暫,在發洩完之後,他就立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糟了...我...我怎麼真的內射了...”他惶恐道,玩玩和內射還是不一樣的,騎士婚配的規矩很傳統,他是怕這具身體懷孕,未婚先孕的名聲可不是很好。可是現在的話,起碼在一年之內,他還不具備結婚的條件。 “呵呵...這樣多好呀...我就能懷上你的寶寶了。這本來就是我作為你的女人,應盡的義務呀,你不必在意呦~”我開玩笑道,“再說了,你那麼喜歡吸人家的胸,現在也是什麼都吸不出來呦,等我生了寶寶,你就能吸出奶水來了呀。” 我這半真半假的告白,似乎把這個小夥子感動的不輕,不過光是讓他感動可不行,神眷者的體力何其充沛,雖然這一次射的很磅礴,但要想把一名騎士搞的毫無還手之力,只射一次可不夠呢。 於是我謊稱預先服了避孕藥,邀他再做幾次。 “拜託了...給你的妻子一個完美的初夜吧...” 他把我抱起來,讓我騎在他的肉棒上,把自己的臉埋在我的胸脯裏,我機械式的配合著他的安排,將所有身體都交給他來操控,只是享受著做愛帶來的快感。 一次、兩次、三次....... 也不知道射了多少次,直到這最後一次,噴射出的液體甚至已經到達不了我的陰道深處了,我知道,事後到了。 他的臉離開了我的乳房,攀在我背上的雙手也無力的垂下,他就這樣隨便地躺在床上,好似沒有了一絲力氣。 “我...我不行了...XXX...你...太棒了。”他一臉滿足的笑道,如果是男人的話,此刻應該已經幸福上天了吧。 畢竟是真愛,又是真愛的初夜。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上,有幾人能夠同時享受得到這些呢? 只是...很可惜... 我本來被草的仰面朝天白眼外翻,在他停下來之後,我也得以喘息。 他大概是進入了賢者時間吧,但是我不同,我可沒有CD哦~ 我的嘴角漸漸揚起,如沐秋波的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 我那起他的肉棒,又開始揉搓起來,想等他硬起來,再塞入自己的胯下。 “不是吧...老婆...還來呀...”他苦笑道。 “嘿嘿...人家還想要嘛...”我憨笑一聲,他也只能長歎一口氣,拼了一條老命來讓自己的好兄弟重振雄風。 我腰腿發力,挺起上身,再次騎到了他的肉棒,用我的腰腹之力擼動著在我體內的老二。 只是我的雙手卻並沒有在他的身上調情,而是....迅猛的鎖住了他的咽喉。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在鎖喉之後,我整個身體都伏了下來,將他的身體死死壓住,從他驚恐的眼神之中,我能看出他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畢竟他也是有過戰鬥經驗的騎士,應該能感受到我身上溢滿的殺氣吧。 只是此時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甚至我的胯下還在不斷地吸收著他的精華。 嘎巴一聲,他的脖子就這樣很隨便的被我扭斷了。在我扭斷之前,他的雙手曾試圖將我推開,但最後也不過是像丟入大海的石子一般,埋沒進了我的乳房之中,徒勞無功,僅留春宵一夢。 我繼續死命的掐了他一會,直到乳白色的精液從我的胯下流出,腹中的棍狀物漸漸軟去,我才顫巍巍的鬆開了手,精疲力盡地趴在我的“男友”的身上。 我並不抗拒害人,不如說我已經害死了兩個人,只是直接動手殺人之後,我還是心有餘悸。 不過事後證明我的這種擔憂完全是多餘的,我故技重施,用黑泥把他變成了一張皮,之後穿在身上逃離了現場。 這樣的話,如果騎士團查起這兩名騎士的失蹤事件,相關證人也只會看到男方獨自逃離現場罷了。 男騎士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女騎士的身體要強勢不少,我飛速拐進一條小巷,化身為波贊的身體,再利用男女騎士疊加起來的力量飛簷走壁,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酒回到了我的秘密基地。 我迫不及待的要進行我關於邪神能力的第三次嘗試了。 我要把男騎士的身體剝離出來,只留下他的靈基。因為我覺得男性的身體太髒了,我也不想要他拿髒兮兮的肉棒。畢竟我是可以用黑泥完整的模擬出男性性器的,甚至我自己的性器射出的黑泥還能控制別人,男性射出的精液只會削弱自己罷了。 況且有了這種力量之後,我也不稀罕男性的那點肉體力量了,只要我多融合幾個女人,我的力氣疊加起來,也會比男性大得多。 所以對於這種男性騎士,我只需要他的靈基。 雖然有點忐忑,但這個能力是真的好用,我很輕易便用黑泥剜出他的靈基,融合到了我的身體之中。 我,波贊,終於成為了神權國有史以來第一位擁有兩具靈基的人了!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我沒有男騎士的記憶,還不知道他的靈基到底是什麼屬性,這一點確實不是很方便。 不過在幾次嘗試之後,我發現我已經能夠凝聚火元素了。 女騎士是土元素,那這火元素的魔力自然來自於男騎士的那具靈基。 我微微一笑,這可真是雪中送炭,我正愁該如何處理這剝離出來的男性身體呢~ ... ...... ......... 在我的秘密基地裏,邪神供壇的旁邊,我準備了一具火爐,那是我專門用來焚屍用的。 如果我捉到了女騎士,我就全數接受她的身體,自然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而如果我捉到了男性騎士,我就先獲取他的力量,再把不要的部分焚燒掉。 當然,焚燒會留下證據,但我卻是用魔力焚燒的,可以將屍體燒個一乾二淨,一點殘渣都不會留下。 而在這極北之國,購買燃料是需要報備的,我不需要用柴火來焚屍,自然不會在燃料上露出什麼馬腳,我這具爐子,也不過就是來取暖罷了。 畢竟眾所周知,波贊可不是什麼神眷者,她可不會什麼魔法呢。 望著爐中燃燒的魔火,我微微一笑。 下一個目標,找誰好呢? 92.死霾(7) 我的新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白天在外面當我的煉金術師,晚上則偷偷在我的秘密基地裏欣賞我的新身體和練習使用魔法。 按理來說神眷者的修行方式都是秘密,本不是我這樣的凡人可以窺視的,不過仰賴我“母親”用高超的學識博來的地位,我還是爭取到了一些閱讀這些知識的機會。 我知道,我這樣開發靈基的方式肯定比不過科班的騎士,不過好在邪神的力量補足了這一點。我只要持續的吸收新的身體,獲得新種類的力量,不僅可以維持我的美貌和青春,間接的達到了永生,同時也用量壓下了專業騎士們的質。 不過儘管如此,我卻沒有太過張揚,當時幹掉兩名騎士,所引發的風波已經夠大了,全城戒嚴、徹夜搜查持續了好久,騎士團和教會都展開了地毯式搜索,我這才意識到我吸收的那個“明日之星”是個多麼重要的存在。 對比他和他女友的靈基,也能發現他的靈基明顯品質更好,潛力更大。可能他們所接受的神恩祝福層次是天差地別的吧。這樣懸殊的兩個人居然還能談起戀愛,也是神奇。 我的家也進入了搜查名單之中,為了以防萬一我將邪神祭壇埋藏了起來,不過好在我的好口碑和母親的聲望起了作用,騎士們來我家不過是走個過場,或者說,誰也不認為我一個擺弄玻璃瓶的能拿下兩名騎士。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燈下黑了吧。 不過引以為戒,我收斂了很多,1年左右才吸收一名騎士,每年戰死的騎士也有相當的數量,我趁著戰亂埋伏那麼一兩個,問題不是很大。 況且,我也可以吸收凡人的身體,來強化身體力量和機能,也能略微提升我的美貌,而對於凡人的搜查力度就要小得多了。所以我吸收的凡人數量反而要多一些,不過儘管如此,如果單純在力量上來說,面對我的隨意一拳,恐怕一般的騎士也難以招架了。 我再沒有與海德見過面,他也沒有來找過我,看來他也不指望我發展下線,畢竟在諸神眼皮子底下傳教壓力還是很大的,實際上他邂逅【莉迪絲】這麼多年,也不過就招攬我這麼一個共犯不是嗎? 再者,我明白一點,那就是我的這種修煉方式,其實還是處於下乘。至少比不過有一定層次的神眷者。雖然我能間接達成永生,但這不是真正的永生。 我渴望著,像邪神又或是諸神一樣,有著通天偉力呵龐大的權力,在眾人的仰視下與世同存。 同時我也有些害怕,畢竟那是邪神,神權國的常識告訴我,在邪神面前,永遠沒有免費的午餐。 如果她能以交易的方式跟我談條件,我還能安心些,結果她什麼都不說就給了我力量,反而令我後怕。 當時我迫於壽命危機沒得選擇,現在我開始認真思考這層關係。 而得出的結論是,我應該盡可能脫離邪神,運用這股力量尋找我的成神之道。邪神之力現在用著雖然很爽,但誰知道她會什麼時候跟你翻臉呢? 好在命運是眷顧我的,在我左右為難之際,我遇到了一位送上門來的美餐。 那是一位預言神之騎士,是神眷者之中及其罕見的加護,與戰鬥型騎士不同,她沒有任何戰鬥能力,靈基也只能供自己修煉一項魔法:【預言】。 【預言】的力量極其相當,它往往需要消耗使用者成年累月積蓄的魔力才能夠使用,此魔法一旦發生,使用者就會看到遙遠的未來,依據術者的需求,可以提前告知她未來的相貌。 對於國家來說,這可是一項非常強的能力了,不管是預言以後發生的危險,還是在危機之際尋求轉機,都是宛如秘鑰一般的關鍵魔法。 因此,這名騎士被教會和騎士團保護的相當好,我只是知道有預言騎士這個說法,卻從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因此當我在一次魔物入侵城鎮造成大混亂的事件之時,渾水摸魚,便將這位弱小的白髮騎士收入囊中。 而在融合了她的身體和靈基之後,我才後知後覺的知道闖大禍了。 全國性的大搜查到今天依然在持續,當時出入那座城鎮的無論男女老少都成了嫌疑人,就連我也不例外。 可我終究是魔法協會認證的魔導士,我的背景乾淨,當時去那所城鎮又是公幹,嫌疑洗清的也很快。畢竟沒人會想到我這麼一個魔法小白居然又奪舍融合他人的能力。 我本來很害怕會有什麼讀心之騎士、洞察之騎士的存在,還覺得這次死定了,不過好在是有驚無險。 於是我苟了兩年以上,才敢細細端詳體內那屬於預言神之騎士的靈基。 與其他靈基不同的是,在擁有這具靈基的那一瞬,我便學會了預言魔法的使用方法,就好像本能一般。 預言魔法的發動需要龐大的魔力量,並且在每次發動之後,魔力會盡數耗光,只能從零積攢。 那名可憐的騎士大概一直在積蓄魔力,等待著教會和騎士團的任命吧,如果她能早些發動魔法,也許能預見自己的死期,甚至抓住機會將我反殺,可是這麼強的力量,國家怎會允許她用於私人目的呢? 諷刺的是,現在神權國也沒得用了。也許還有其他的預言神的神眷者,但數量一定不會很多。 我再三確認了地下室的隱蔽和安全,便決定發動【預言】魔法。 我要確認的事情很簡單,我需要逆天改命,擁有逃脫邪神掌控、甚至超越邪神的力量,攀上生命的頂端。我就是想要知道,我該如何才能獲得這樣的力量。 索性我吸收了很多騎士,並且一直穩紮穩打的修煉,除了焚屍並沒有用過任何魔力,有數名騎士的魔力底蘊,我很輕易便達成了釋放魔法的魔力要求。 我將地下室的門反鎖好,便發動了預言魔法,跟發動平常魔法一般,沒有什麼區別。 要說有什麼區別,那就是體感上,我好像做了個夢一般。 那是一座植被茂密的城,陰暗的天空不見星光,人們痛苦地掙扎呐喊,玩命地奔跑著,死屍遍野,一片慘狀。 空中,一只巨大的火鳥張開雙翼,無數夾帶著火焰的羽毛從天空中落下。而在祂的對面,有一只和祂樣貌相似,但卻是一身紫黑色羽翼的邪鳥對空而立,虎視眈眈。 兩個名字浮現在我的腦海裏,那只黑色的邪鳥叫做【鸑鷟】,而紅色的火鳥被喚作【鳳凰】。 看來這個預言魔法不只是給我一個畫面讓我自己憑空解讀,似乎也會提供一些知識上的參考。 零散的概念湧入我的腦海,我略微整理了一下便明白了這幅畫面的來龍去脈。 【鳳凰】是被東洲鎮壓的神靈,祂所期望的便是復活和復仇。看來那滿城的火焰和死屍就是祂的傑作了。 雖然被鎮壓,但【鳳凰】還是復活了,並且把滿城百姓都用作了自己復活的人祭。 而那只黑色的邪鳥【鸑鷟】,則是看中了【鳳凰】的身體和力量,想要把祂據為己有。 祂具有類似於邪神一般的吞噬、奪舍的能力,看來也是位東方的邪神。 兩具神明在人世並大打出手,可真是一件奇事。不過對我來說,這則預言的意義可不止於此。 雖然沒有明確的預言湧入我的腦海,但我能感知到,這兩位神明的狀態都不是很好,大概是因為彼此都是剛剛復蘇的狀態吧。而【鸑鷟】同樣也是因為復蘇之後神力不足,才妄圖吞噬掉同樣是剛剛復蘇的【鳳凰】。 這對我來說,可謂是天賜良機,如果我能在他們大打出手的時候從旁作梗,是否可以一舉收穫兩位真神的力量呢? 不說別的,哪怕一位,那也是頂級的肉體了,長生不老自然不在話下。只要獲得一具身體,就已經有了和【莉迪絲】平起平坐的資本。 這誘惑實在太大,已經由不得我猶豫了,所謂富貴險中求,不冒這個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這邊的邪神打了牙祭,那還不如賭一把! 我對【莉迪絲】實在是信仰不來,還是自己拿到手的力量更令人安心一些。 我於是立刻籌備起去往東洲的旅行計畫,預言雖然沒有明示,但我感覺距離這件事情的發生還是有一些年頭的,這只是一種直感。 可偏偏在我下決心的時候,仿佛是要給我敲一個警鐘一般,我的邪神象久違地亮了起來。 那穿著暴露的修女木雕散發著綠色的淡淡螢光,邪神降臨了。 她的神諭依舊不多,但傳達的資訊直轟我的腦髓。 有一位統治神權國的真神即將降臨於人世! 祂說,這對我來說是個機會,要想獲取真正的通天路,可以試試在那名轉生者覺醒神格之前,將她扼殺在搖籃中,奪取祂的身體。 雖然那只是祂在下界用的暫時性質的外殼,但論品質毫無疑問也會是人族的頂級肉體,如果能獲取那副身體,成就真神指日可待。而一旦能成就真神,就可以霸佔祂真正的身軀,徹底奪取祂的神位! 我的天哪,祂怎麼在這個時候給我帶來一個這麼重磅的消息?難道祂意識到我要“反”了祂嗎?我不禁心驚肉跳。 不過好在這個神諭很快就結束了,祂甚至不強制要求我去奪舍那位下界的神明,還只是說我可以試一試,只是一個建議。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祂對祂的信徒還真是...蠻溫和的? 祂要是想要那具身軀,大可以強制我去奪舍,只要用收回力量做威脅,我便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硬著頭皮當祂的棋子。 可祂要是本來就無所謂什麼神軀,幹嘛要將這個消息告訴我呢?祂就真的想讓祂的信徒也成就真神,跟祂平起平坐? 我不理解,但我感覺祂一定有什麼詭異的心思,只是我還看不透。 不過還好,反正只是個建議而已,如果那位真神要投身下界,那神權國最好的血脈無疑是皇室了,那可是神明耶,估計下來也是做什麼王子公主吧,我雖然是個魔導師,可還沒那麼高的地位可以見到皇室的直系血脈呢。 不過海德感覺還是有機會的,他作為凡人主教可是做到了主教的頂端啊。我在心中吐了個槽。 在思索一番之後,我還是決定放棄這個機會,皇室成員我可是惹不起的,還是專心致志準備奪舍東洲的神明吧。 時間過得很快,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仰仗吞噬能力,我的面貌並沒有太大變化,不過為了防止太過突出的外表引起神眷者的質疑,我還是用厚厚的妝容和熟稔的演技來展現自己的疲態。 為了生存下去,反而要扮醜,我真的很難忍受這樣的生活。 終於在某個晚上,一輪碩大的圓月降臨王城,神權國的小王女誕生了。在她出生的時候,漫天星斗都發出了璀璨光芒,那是神權國絕不僅有的神跡。 那位小王女就是神權國的小公主,月神的神眷者——梅茵.可奈爾。 笑死了,我該如何才能奪舍這樣的存在呢?我望著遠處的城堡,滿臉不忿。 我知道梅茵可奈爾是真神轉生,所以也作為一個平民階層,或多或少地關注著她的消息。 她一出生就展現出極強的魔法的天賦。 她似乎已經選定了貼身的騎士護衛。 她被選為教會聖女候補,不過說是候補,這幾乎已經板上釘釘地宣告她就是未來的聖女了,候補只是走個程式而已。 她的叛逆期來的很早,連她媽媽親手給她縫製的法袍都不穿了。據說她換了風格,總是穿一件黑色的法袍,很令她的母親傷心。 她在12歲的時候獲得了大魔導師的認證,是建國以來史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海德死了。 他死的時候我剛好在外地出差,連他的葬禮都沒能趕上。 這令我有些忐忑,他到底是借邪神之力金蟬脫殼隱入暗中,還是被發現是一名異端,被悄悄地處死了呢? 抱著這種不安的心態,又過了幾年,我抓住一個機會,跟著新上任的巴裏大使來到了東方的滇洲。 在路上,我用自己的美色誘惑巴裏上床,趁機往他的腦子裏放了些黑泥,把他的腦子攪了個天翻地覆,變成了一個只聽命於我的人形自慰棒。 如此一來,這路使團也就相當於我的私兵了。 遠離了神權國,我不禁長舒一口氣,這意味著我遠離了邪神的手掌,同時不用擔心自己的異端身份了。天高皇帝遠,有權者又在我的掌控之中,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93.死霾(8) 我在東方學到了一個詞——龍興之地。 那麼百林這座城市毫無疑問就是我的龍興之地了。來到這裏之後,我出奇的順利。 我發現東洲有一種文化叫做【修道】,他們典籍中描述的【道】、【仙】等概念從定義上很像我們國家背後的【真神】。 於是我嘗試接觸了擅於修仙的南域妖族,並融合了一具妖族的身體。雖然我沒有辦法獲得她的記憶,但那蛇人體內的【氣】與我體內靈基所蘊含的【魔力】確實有相通之處。 此外,我還獲得了蛇族獨特的用毒天賦,再結合我的煉金術知識,我可以開發出許多獨特的藥物,可以方便我的計畫。 不過,有一點是出乎我意料的,那就是我似乎奪舍了一位蛇族大人物的肉體,直接導致了蛇族和百林政府決裂,甚至蛇族內部在怎樣對待這件事的問題上還產生了分歧。 但我是不可能暴露的,於是我抓住機會,利用安雲杉的焦慮心理,與百林城主安雲杉達成了一個邪惡的交易。 我創造出來的黑泥皮物部下實在是太低智了,遠不能達到我的需要。 於是我突發奇想,也許我可以試試讓黑泥們像我一樣,吸食人類軀體,獲取他們的思考力和認知力。 正好當時的安雲杉一個頭兩個大,城外蛇族在搞事,城內他的女兒築基失敗,變成了活死人。於是我謊騙他,說我的實驗一旦成功,便可以救活他的女兒。這個愛女心切的父親真的太傻了,輕易就上了我的賊船。 我一點也不擔心他會背叛,大不了一起死,我還可以用邪神之力逃脫,虧的只有他。 不過好在他還算老實,於是借助他提供的“資源”,我成功創造出了四體具有意識,或者說有潛力獲得意識的黑泥個體。 在百林期間我接觸了一些東洲文化,這裏的人們對鳳凰很是信仰,他們認為,鳳凰具有浴火重生的能力,不死不滅。 如果這是真的,吞噬的能力加上不滅的能力都歸於我一人身上,我都不敢想我會變得有多逆天。於是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兩具神軀搞到手。 如果我奪舍了鳳凰的話,我就會變成鳳凰本尊,如此一想,我便按照東洲“百鳥朝鳳”一詞的寓意,給我那四個即將誕生意識的部下取名為“鸰”、“鶇”、“鴿”和“鷹”。 我就這樣在百林城暫時紮根,開始準備我的宏圖大業。 而就在鸰、鶇相繼誕生,鴿也只差一個素體的時刻,情況終於有了一些變數。 據說已經長大的梅茵公主攜密令出使百林,卻在半途被害。 說實話,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一點都不信。別人不知道,我難道不知道梅茵公主是何等來歷嗎?她能那麼輕易被那個老主教給搞死? 哦,對了,說起來我是真沒想到那個海德主教,他還真敢打梅茵的主意啊?這下可玩火自焚了。我歎息一聲,畢竟海德也是給了我新生的引路人,我其實並不希望他死。 於是為了搞清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便設下一計,讓鴿來吞噬公主的跟班小芒戈,從他的口中套出梅茵公主的秘密。 結果令我大吃一驚,梅茵公主身上的紫黑色的火焰,毫無意義是屬於那只邪鳥【鸑鷟】的。我百分百確定,梅茵公主遇到了天大的機緣,捷足先登,在【鸑鷟】未完全復活之前奪取了祂的能力,這才如我和【鸑鷟】一般,也有了奪舍和融合他人的能力。 這是我萬萬想不到的,沒想到除了【鸑鷟】和【鳳凰】之外,我居然還有機會能獲得梅茵公主的身體,這令我喜出望外。 但同時,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從這件事開始,我便走上了下坡路。 我在交界地投毒失敗,不僅沒能處置掉蛇族,反而永遠失去了鶇。我的毒物唯獨拿蛇族沒有辦法,放任他們行動對於我來說實在太過危險...而鶇的死亡,更使我失去了一大戰力。 此外,鸰的身份也已經暴露,我失去了鏢師中的眼線,沒有辦法及時獲得與蛇族相關的情報了。 安雲杉甚至也在這個時候與我撕破臉皮,蠱惑修澤潛入我的實驗室,把我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甚至他還殺掉了鴿。好在鷹及時為我保留下來一些黑泥,但在實驗室被毀的現在,我卻沒有辦法創造新的黑泥了,她保留下來的黑泥就是我的全部戰力了,我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動用這些半成品的。 而沒有了培養皿的保護,缺乏素體的鷹也不能在暴露環境中存活太長時間,於是我孤注一擲,同時也是為了報復安雲杉,便設計讓她奪舍了安綠溪,並利用梅茵公主和蛇族的友好關係把她引出來,再由獲得仙人身軀的鷹來捕獲她。 沒想到我又失敗了,我本以為仙人之軀加上我製作的【死霾】毒物是可以穩吃梅茵公主的,沒想到鷹還是被公主反殺了,不僅如此,恐怕安綠溪的身體也落入了梅茵公主的手中,憑白為她增添了戰力,我反而血本無歸。 我終於意識到,原來梅茵公主不是傻白甜的獵物,她也是獵手之一,就和我一樣。 這不合理,所有的身體都應該是我的,理所當然被我收入囊中才對! 如今鷹也死掉了,又失去了梅茵公主的蹤跡,她反而由明轉暗,掌握了主動權,我卻開始被動挨打了,這我如何能忍得了? 於是我決定先下手為強,操縱黑泥集體奪舍了安家和蛇族,把黑鍋框框往蛇族身上砸,這樣的話,如果能順利把蛇族趕盡殺絕,我的【死霾】毒物將無人能解,同時也會給我爭取時間,一旦能找到鳳凰軀體的位置,我便還有勝機。 鳳凰軀體不死不滅,而鸑鷟的能力與我相同,我並不懼怕祂,如今我和梅茵公主還算是在一個能力對等的基礎上,而如果我掌握了不死之力,耗都能把她給耗死!到時候她的身體和鸑鷟的力量還不是歸我所有? 在我所創造的黑泥皮物之中,有一個特殊的極小型個體,我便把它派到了落鳳坡,用它出色的隱蔽能力和移動速度來尋找鳳凰身軀的位置,我已經對大概位置有了些許眉目,想來不會耗費太長時間。 而偷襲蛇族的所有計畫,就是為了吸引梅茵公主的注意力,來為我爭取時間。 我向來是穩紮穩打的風格,先做計畫再按照計畫嚴格施行,沒想到梅茵公主逼得我卻只能臨機應變。 當看到州府來的大人物召我們傳訊的時候,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慌張,如此不知所措。雖然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也可以甩出【死霾】,讓巴裏掩護我逃跑,但這無異於將鳳凰身軀拱手讓人。而且這個機會一旦錯過,我便還要蟄伏多年積累魔力才能再利用【預言】魔法尋找機會,到時候我還要受到神權國和東洲的兩方通緝,四面楚歌,別說我能苟住幾年,就算我苟住了,我真的還有逆天的機會嗎? 這不單單是一個計畫的失敗,更是我對抗命運的完全敗北。所以對我來說,就算能逃脫,與宣判死亡也沒有了任何區別。 梅茵公主躲在安綠溪的身體裏,我還不能揭發她,如果那樣的話她會魚死網破把我也抖摟出來,但她被揭發也不會怎麼樣,反而會受到州府的保護,這又是一個純虧的選項。 面對她的各種指控和舉證,我沉默無言,只是徒勞的希望時間更慢一點,希望我最大的把柄還沒有被她抓住。 終於,梅茵扔給我一把刀,叫我割喉。 我沒有辦法獲取原主的記憶,不是我做不到,而是一旦我融合了記憶,我很容易會迷失自我,這是邪神力量的唯一副作用。 所以我只是獲取身體和力量,而不會干涉靈魂,而當我以波贊的身體為基礎融合其他身體的時候,為了不讓我們的記憶和人格混淆在一起,我不會融合他們的頭和大腦。 而我作為黑泥的本體在進入皮物的時候,就會失去實質,化作能量肽將皮物填充起來。這就導致了,我的頭腦裏面是中空的。如果割開我的喉,是不會流出血液來的。那是因為像血液這一類的組織和器官,都已經融到了皮物身上,不作為實質而存在,它們化作了皮物的一部分,而我化為能量肽操控它們,就是這樣一種很奇妙的狀態。 這種明顯違背正常人生理特點的構造就是我唯一的軟肋。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的,她可能並不理解這件事情的本質,但問題是她抓住了這個現象。 她在逼我自證,如果我砍了,但沒出血,那我就是異常的,鑒於他們已經捕獲了一些皮物,他們完全有理由逮捕我甚至絞殺我。 可如果我沒砍,又相當於是直說我心虛,我有問題。自證本不合理,但他們通過被入替的被害者拿到了太多先例,在如此神奇的力量面前,世俗的邏輯推理已經不管用了。 更何況她甚至扛出了剿滅邪神的大旗,在邪神問題上這些東洲官員們可是一點都不會妥協。 難道我波贊,此時就要命盡於此了嗎? 我緩慢地蹲下身,顫巍巍地拾起鋼刀,又裝作害怕般的沒有拿穩鋼刀,反讓它掉在地上。慢一點吧,哪怕動作慢一點,能多爭取幾秒也好,只要落鳳坡來信,我就能底牌盡出...... 鋼刀再次被我拾了起來... 我微微起身,鋼刀已抬到膝蓋位置... 我直起纖細的腰肢,鋼刀已舉到我的腰際... 刀背劃過我的胸部,擱著脂肪,我仿佛能感覺到我緊張的心跳聲通過刀身金屬傳到了我的手上... 我緩而深的呼了三口氣... 刀刃緩慢地抵到了我的脖子上,已沒有再拖延的可能,如果我動作過慢,他們就能看出我有問題,她甚至有可能親自上來給我一刀... 刀刃接觸到了皮膚,就在它馬上就要劃開的那一刹那... “畢——波——”,我接受到了一股特殊的資訊,那是只屬於我和我的造物之間才可以感受到的,一種特殊的溝通方式。 消息來自落鳳坡,是我放出去的那個小不點黑泥。 這是本命能力,在接收到的一瞬間,我便解讀出了其中的含義。 刀刃離開了我的皮膚,沒有再往深處割下去。 我放下了刀。 我不再顫慄,看著惡狠狠緊盯著我的梅茵公主,啊不,是躲在安綠溪身體裏的梅茵公主。 王爺和將軍同樣嚴陣以待,幼稚的小騎士像條狗般將他的主子護在身後,巴裏同樣擋在我的身前,準備好了為我掩護。 啊啊,在這最後的一刻,命運還是給我開了綠燈。 這是否也是鳳凰的旨意呢?你也覺得,我佔有你會更好吧?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我的腦海裏閃過了很多幻想,我穿著紅色的奢華衣冠,腳踩邪神,諸神在我的王座下朝拜,我將君臨天下,萬世長存。 一想到這裏,我便情不自禁起來,我那充滿知性的美人面龐,此刻會因為我的放聲大笑,而扭曲、狂妄到何種程度呢? 不如就由你來見證吧?我未來的軀體之一,世間罕見的美人,我可愛的梅茵公主?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19章 百林城-無光之夜-死霾(94-99) 94.死霾(9) 詭異的笑聲響徹在城主府,窗外的霧更濃了。 波贊不受控制的仰天長嘯起來,就在剛才,她已經獲得了鳳凰墓的明確位置。 既然如此,便已無繼續周旋的必要了,她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奪舍鳳凰,再把梅茵公主和鸑鷟的力量都搞到手,再把整個百林城的生命都變作自己作為新神複生的人祭! 至少在場的這些人,已經抓住了自己作為“波贊”的把柄,自己若想在獲得神軀後過幾天安省日子,他們都非死不可! 畢竟自己需要適應新身體和神力,還要通過修煉來讓自己的實力強過【莉迪絲】,這都需要時間。 既然如此,跟這些人在此糾纏就是徒勞浪費時間了。波贊的身上已經溢出了殺氣。 但還沒待波贊出手,一柄利刃便已經飛出。巴裏眼疾手快,纏繞著紫色電光的手一揮便把匕首彈開,隨即丟出一發雷彈,打向棚頂。 “咕!”躲在天花板上的修澤立馬做出反應,卻還是堪堪躲過,狼狽的落了下來,他在空中旋轉身形,單膝落地,雙刀早已拔出。 修澤追悔莫及,當時他在大使館偷襲巴裏的時候,因為怒氣上頭干擾了判斷,怎就沒給他再補一刀呢?巴裏作為神權國任命的正式外交使者,果然是有兩把刷子,吃過一次虧,就把修澤的身手摸了個乾乾淨淨。 修澤敏銳抓住了波贊那流出的第一絲殺氣,他藏匿起來就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在波贊發難之前將她捅死,沒想到功虧一簣。 “一群螻蟻!”波贊面目猙獰地咆哮道:“憑你們這群在凡世掙扎的泥肉庸夫,也想治我的罪?!” 隨之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芒戈和修澤慌忙在安綠溪和杜良的身邊張開土牆壁和風之護壁。 居然是大量的黑泥從波贊的衣物之中噴湧而出,波贊明明穿著一身修身的衣物和包臀裙,安綠溪暗罵一聲,這不符合品質定律的特性也太不講道理了。 “可惡,真的是你!”李憲霄大罵一聲,掏出符咒便準備進攻。 “王爺且慢!”修澤忙喝止道,“您的符咒屬於有形之物,如果投擲出去,穿過我的風壁,會使我的風壁出現短暫亂流,如果皮物趁這個時機湧進來我們就全完了!” “咕...!”憲霄停住了掏出符咒的手,滿臉不甘。 “小的們!是時候大開殺戒了!盡情的吞噬,盡情的吸食吧!將這百林之城的低賤生命物盡其用,化為新神降臨的食量吧!”波贊雙手一揮,無數的黑泥從城主府的頂樓爆開,四散落下,在霧靄的掩護下宛如不見形的雨滴一般,散落到百林的大街小巷。 “給我停下,你他媽要幹什麼?!”杜良大喝一聲,身上的氣勢驟然膨脹,猛的爆散開來,配合著修澤釋放的風魔法,形成一股強勁的颶風,將籠罩著他們的黑泥驅散開來。 “原來如此,不愧是人族的將軍,還有此等妙法!”跟安綠溪等人一起被黑泥籠罩在芒戈的土壁之下的白豪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有所啟發,便也有樣學樣,大幅度擴散了身中的氣息,將芒戈的土壁爆開,四散的塵土將連成一片的黑泥打的七零八落,眾人得以短暫脫身。但在屋內,已經沒有了波贊二人的身影。 “該死的,這個混蛋!”看著這滿屋的黑泥斑點,用腳想都知道波贊幹了什麼,她獲知到了邪神所在,於是破罐破摔,把自己的所有黑泥都散佈到了百林城中,只為製造混亂,拖延眾人搜捕她的步伐。 如此大量的黑泥進入百林城中,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恐怖襲擊了。杜良左右為難,這是必須要動用軍隊的地步了,不然百林城的傷亡肯定會到一個非常恐怖的程度,可是他又不能坐視波贊去復活邪神...... “杜良大人,請迅速出兵,保護百姓們去吧。”安綠溪上前一步,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單刀,別在腰間。“我去追擊波贊,她讓我家破人亡,這筆債得由我親自去討。”安綠溪的語氣很是平穩,卻驚到了杜良和李憲霄。 她是不是有點...過於沉穩了?杜良突然覺得安綠溪的身形都高大起來,她的話語有著讓人不可違逆的威嚴存在。 “可是...”杜良有點猶豫,他覺得安綠溪聰明有餘,畢竟這整個揭露波贊的計畫都是她組織的,可是武力方面,他有點放心不下。 但是這是他帶過來的軍隊,只能由他去帶兵指揮,他便不可能去追擊波贊了。 “豪叔叔,我與安姑娘同往。”白欣也上前一步,“波贊害了我眾多族人,我們理應有人前去討債,至於救援百姓,我沒有大規模動員的經驗,叔叔您經驗豐富,與在城外觀望的母親裏外配合,最為合適,雖然我們與人族的合談被攪亂了,但這未嘗不是一個將大家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的機會。” “欣兒...你...”白豪同樣驚訝,他印象裏白欣是一個怵於露頭的老實孩子,怎麼現在變得如此果敢? 白豪欣慰一笑,對杜良禁言道:“將軍大人放心,我這侄女素來機警,修為深厚,又與安小姐親密無間,她二人出馬,將軍無需多慮。” “嗚...如此甚好...”杜良正欲回言,屋內卻又掀起一場風暴。 “大家小心!”修澤突然退到眾人身後,反手對著後面就是一刀——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樓頂都被氣浪掀開,眾人被拋出樓外,墜落而下。 “那是....”安綠溪在空中一望,那與修澤短兵相接的身影,正是...鸰! “修澤前輩!”芒戈目眥欲裂,只見一個模糊的物體突然砸到他的身上,他慌忙抓在手中。 “記住,芒戈!按約定好的來!”隨著修澤的最後一聲呐喊,轟隆一聲,整個城主府都塌陷了。 九層巨樓,轉眼就變成了一座廢墟。 芒戈慌忙在空中施展土魔法,將下麵的地面轉換成一個沙土緩坑,眾人各自運轉護身術,順著巨坑邊緣緩緩滑下,卸去了下落的力道,總算是相安無事。 “不好!杜良將軍快去調兵救民!我們去助那個騎士!”李憲霄灰頭土臉的從坑中爬出,也不顧形象,拔腿便要衝。 “等等!那個怪物就交給修澤前輩即可,我們只有早些擊殺波贊,才能阻擋這次的浩劫!”正在李憲霄拔腿欲走的時候,芒戈喝住了他。 “你確定嗎...?”李憲霄問道。 芒戈堅毅的點了點頭,他的手中,握著一個綠色的小草環。 那是他和修澤的約定,不只是完成任務的約定,更是平安歸來的約定。 “相信修澤前輩吧,他不是無謀之人,他認准的事情,一定可以辦到!”芒戈盯著李憲霄眼睛,斬釘截鐵的說道。 此情此景,不禁令李憲霄熱血上頭起來。 因為他看到的,是屬於男子漢的眼神,那不是無謀,也不是棄同伴而不顧。 那是信任、以及信賴! 如此熾熱且純粹的感情,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抵擋得了。 李憲霄重重的點了點頭:“你與他相熟,我相信你的判斷,既然你如此說,那我們就一起去會會那個女魔頭!且隨我來!” “祝各位武運昌隆!”杜良抱拳施了一禮,便速去集結部下,準備圍殺黑泥了。 “欣兒...萬事小心。”白豪也囑託了一句,便速速離去了。 白欣點了點頭,看向安綠溪。安綠溪略微頷首:“走吧,算總賬的時候到了。” 於是安綠溪、白欣、方淩夏和李憲霄來到了馬棚,黑泥們都去攻擊人類了,像馬兒一樣的牲畜反而沒有遇害。 “大家請看,這便是我家珍藏的好馬!邪神目前被封印在落鳳坡,波贊一定是聞著祂的味兒舔過去了。通常來說,去往落鳳坡需要半日的車程,但憑藉此馬的腳力,須臾可至!芒戈騎士,可否勞你馭馬?” “沒問題!”芒戈充滿了幹勁,於是眾人上了車棚,芒戈幹喝一聲,甩了韁繩,疾馳而去。 城主府的大廳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廢墟之中,兩個人影手持兵刃而立。 “真是愚蠢!”鸰怒道,“當日尚且兩位經驗豐富的鏢師才攔住我,你卻以一凡人之軀妄圖攔住我這個神僕,是不是有點太過於無謀了?” “....呵呵...”芒戈雙持匕首,壓低身形,笑的有些陰森。 “怎麼,嚇傻了嗎?”鸰自負道。 “呵呵,我是在感謝老天,終於給了我一個復仇的機會...”砰的一聲,芒戈的身上,風力不斷湧出,甚至好似變成了綠色的魔力線條,纏繞在修澤的身邊。 “只有你...一定要由我...親手殺死!!!!”一聲怒吼震天,修澤利刃出鞘。 正留區之下,煙火市井之中,本一片祥和。 月無光,星無影,霧靄遮天,卻攔不住這人間的繁華。 百林夜市,今夜一如既往。 天空中好似下起了雨,一位青年感覺雨點低落到了他的頭上,便用手去擦拭。 “唉?怎麼有點粘啊?”青年疑惑道,於是放下手來,接著明亮的夜燈觀祥。 他看到了一個小黑點,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但他走的痛快,在旁人看來,卻相當駭人。 只見那本是一個小斑點,卻在須臾間化作一張血盆大口,只一下便將那青年整個吞入腹中,化作那一灘爛泥的一部分。 小孩手中的皮球滑落,製作著街頭美食的商販停下了勞作的雙手。 看著那蠕動的一團不明物體,他們在詫異,在疑惑,然後...是恐懼。 一聲慘叫傳出,街面亂做一團... 點燃的燭火被打落,火焰點燃了房屋;錢袋打散了一地,卻無人去撿。 這座安詳已久的城池,迎來了最慘烈的人禍。 “喝啊!”白豪照著一坨黑泥一刀砍去,隨即施用法術,將其燒成渣滓。 這些黑泥似乎與白欣描述的不同,擊殺起來沒有那麼困難。 可是自己的力氣和法力終究是有限的,他要做的就是去城外與白芸匯合,聯合蛇族的勇士們沖進城來將黑泥殲滅。 可是看著攔在他面前的一排排黑泥,他犯了難。這黑泥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可就在白豪犯難之際,數根火把丟了過來。 “蛇人兄弟莫慌,我們來助你了!”一草莽大漢大喝一聲,手持火把與單刀,沖上前來掩護了白豪。 “你是...”白豪驚詫道,可看到那人的穿著,他便豁然開朗。 是人族的鏢師,白欣說過,他們已經與鏢師達成了聯合! 原來如此,白豪喜出望外,他看向身後,無數的東洲武人一擁而上,與皮物們戰作一團。 “兄弟們小心!”白豪急喝道,“那怪無孔不入,若被鑽入身體,連個全屍都留不得!” “蛇人兄弟放心!”一位鏢師喝到,“欣兒姑娘已經此物秘密悉數告知我等,如若此再中招,便毀了我們一世的好名聲!”只見他以布面覆住口鼻,雙耳也已用輕紗塞住,既不影響聽力,又可防範皮物入侵,但看他手起刀落,又以火把抵住那黑泥,直到他燒成灰燼也不放鬆。 再看他身後,三五一隊,四六一群,鏢師們彼此相照,互為後援,再看那黑泥們,毫無靈智,縱有詭異神通,卻如莽夫般不盡其用,就算它們數量占優,卻被聯合起來的鏢師們連連逼退! 見此情景,白豪不禁想拍手叫好! “好!好!勞煩兄弟們隨我殺到城門,待城門打開,放我族勇士們進城,把這些惡黨屠個乾乾淨淨,屍骨無存!”白豪興奮的大吼一聲,揮刀沖向前排,鏢師們也士氣大增,似乎與這個健壯的蛇人本是一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眾人各顯威能,反倒將爛泥們殺得亂作一團,四散逃離。 猛地一看,似乎人蛇聯軍勝利在望,但眾人專注對敵,沒人注意到,上方的霧靄,似乎越來越大了...... 咯噔咯噔,馬車行駛在一片崎嶇的山路上。 落鳳坡缺少開發,通往其的大路也是懈怠了維護。所幸寶馬經過專業訓練,經驗豐富,芒戈又走過這段山路,這一路追擊,還算順暢。 安綠溪的心中忐忑萬分,她上次就是在這條路上吃了敗仗,難保波贊不會在這條路上再動什麼手腳。 如今又是夜晚,僅憑一盞車燈燭火照明,又下著霧,視野真是差到了極點。 所以安綠溪一直瀉火功全開,坐在車棚裏,警惕的聽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撕拉一聲,一聲破空之音傳來,隨之而來的就是自己體內的本能警報。 “芒戈!趴下!”安綠溪大喝一聲,雙手分別攬住方淩夏和白欣便伏到車底,李憲霄眼疾手快,掏出符箓化作護罩。 隨著一聲清脆的巨響,整個車棚都被掀飛了,芒戈伏在馬背上,只感覺有什麼東西與他的頭皮擦肩而過。 “什麼妖怪,現形來!金光神符!”李憲霄掏出一張寶符,隨即光芒大綻,眾人都看到了那來襲之物,竟是一只由黑泥凝聚而成的巨大黑手! “這是....”安綠溪慌了神,波贊那混蛋,居然在這山裏用黑泥養蠱? 依據修澤獲得的情報,黑泥皮物若想擁有智慧,需吞噬人類,如今面前的黑手,居然懂得將許多個體凝聚在一起形成破壞力如此強大的形態,鬼知道它們是吞了什麼東西,獲得的這種能力! 那巨手不知根在何處,見它縮回到黑暗中,卻又從另一側揮拳而出,又是一發,李憲霄連忙催動金光護罩防禦。芒戈急於馭馬,安綠溪和白欣甚至幫不上忙。 白欣為氣修,以劍為用,還沒有能夠遠程攻擊的手段,至於安綠溪... “......”李憲霄頓時掌握了局勢,理清了思路。 “芒戈,把馬給我駕穩了!”李憲霄突然站立車尾,縱身便是一躍—— 躍下之時,他一腳抵在車尾,猛然發力,硬生生將馬車前推了數裏,自己卻背道而行,隱入黑暗。 “王爺————”這似乎是安綠溪的叫聲,她是在擔心我嗎?落地後的李憲霄,反而開始欣喜起來。 “愚蠢......此為天命.....凡人怎可阻之?”一聲渾厚的聲音在李憲霄腦海中響起,李憲霄點起金光符,那大手竟堂堂正正立於他的面前。 “哦?這貨居然還能說話?”李憲霄挑眉道,絲毫不慌。 “阻天命者,以命做償!” “笑話!”李憲霄手握寶符,擲出寶劍,臨危不懼。 “小爺我榮華富貴多著呢,豈能讓你這廝攔了爺的富貴?!” “哪里來的齷齪妖怪!威武神符至,萬惡化塵埃!給我爆!” 轟隆一聲,密林之中響起一聲爆炸。 95.死霾(10) 轟隆一聲巨響,城主府的承重牆被鸰一拳擊碎,鸰那巨大的力量甚至踩裂了地板,失去落腳之地的修澤以風作為掩護,順著塌陷的地板向下跳去,直落到第一層的大廳之中。 鸰用手中的匕首轉了個刀花,緊隨其後跳了下去。 修澤雖然凶態畢露,但剛剛與鸰交手了幾下,卻令他苦不堪言。 這傢伙的力氣實在太大了!修澤本來以鴿作為參考來推斷鸰的實力,卻沒想到這兩個皮怪物之間簡直是天差地別! 鸰這一拳的拳力,依照修澤的經驗來判斷,起碼相當於三位武師的拳力疊加,僅僅是招架兩次,修澤的兩臂就已經不堪重負了,於是他只能靈活巧取,以躲避為主。打防反的思路已經完全行不通了。 但這還不算,沒想到鸰的速度也相當之快,雖不及自己,但她也有著優秀的輕功功力,自己在速度上的優勢也幾乎被追平了。 而最要命的是,鸰跟鴿不同,鴿就是個莽子愣頭青,但鸰卻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是講究戰術,會思考、會戰鬥的。 不過修澤並非無計可施,他落到地面之後便迅速隱藏了身形,躲到廢墟、牆體之後,伺機而動。 鸰也落了下來,同修澤不同,她仗著自己的皮物身體強勁,也不做受身,就那麼直直的墜到一樓,給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嗯?”鸰左右轉了轉頭,沒有發現修澤的身影。她不禁有些不耐煩,歎了口氣。 “能不耍這些小聰明嗎?”鸰左手迅速凝聚魔力,凝結出了一個水球。“去!” 隨著鸰的一聲令下,那水球又在她的手中爆散開來,無數的水花沿著地板流淌,順著縫隙流進了破磚爛瓦之中。 “水流追敵!”修澤大驚,這是屬於水屬性魔法之中的一宗追敵魔法,沒想到鸰已經掌握了這麼複雜的魔法了。 修澤恨得牙癢癢,這明明是他那位無比敬重的前輩騎士的魔法...... 水流無孔不入,修澤迫不得已,只能在廢墟之間不停移動,與鸰周旋起來,間或擲出飛鏢以做騷擾,隨即隱入身形,不見蹤跡。就算水流一直沒有停止追蹤,但還是比不過修澤閃展騰挪的速度。更何況修澤是向著地勢高處隱匿的,水往低處流,此法本就容易破解。 “嘖!”鸰咂了咂嘴,她本想快點解決這廝然後去幫助波贊主人的,不成想修澤竟是如此難纏。 這也是修澤的目的,鸰他是一定要手刃的,但卻不急於一時,他雖憤怒,智商還線上,能耍些暗搓搓的招式,就沒必要硬抗正面交鋒的風險,鸰的拳勁非常駭人,誰知道她吞吃了多少人?如果其中有未知的能力,豈不是陷自己於被動之中? “哼,耍些沒用的小聰明!你不是大放厥詞要殺了我嗎?!怎麼不敢出來一戰了!神權國的騎士就這點膽量?!”鸰叫罵道,但修澤可不吃這一套。 城主府之內的戰鬥,看來要持續一會了。 另一方面,在密林之中策馬狂奔的安綠溪等人,已經隱約望見了落鳳坡的點點燈火。 不愧是皇室豢養的寶馬,安綠溪覺得連一個時辰都沒有過,這就快到落鳳坡,上一次她來到這裏,用著安綠溪准仙的腳程,可也幾乎走了大半天。 方淩夏已經回到了安綠溪的身體裏,木靈的戰鬥能力實在太低,方淩夏身體的武技和能力還是加持到本體身上最為妥當。目前梅茵的神力已經枯竭,安綠溪最有破壞性的能力,便是用方淩夏的身體習得的血膨刀了。 而已經變化為皮物的白欣,暫時用於填充她內部的身體,就是同屬於蛇族的蟒玉。同為蛇族,蟒玉身體的力量她可以毫無障礙的發揮出來。蟒玉的怪力加上白欣的敏捷,也頗有一戰之力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賓士在密林中,安綠溪抬頭看了看陰霾的天空,還抱著一絲能見到月光的幻想,可殘酷的是,那霧反而越來越深了。 “娘......嗚嗚...大小姐,好像下雨了。”白欣摸了摸有點濕潤的鼻尖,伸出白皙的手掌,感受天空中掉下的冰點。 “......”安綠溪呆滯的望瞭望天,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一片黝黑,喃喃道:“希望王爺沒事吧......” “什麼嘛...他一看就是個浪蕩公子,死了才好....”白欣不滿地嘟起了嘴,安綠溪只能尷尬笑笑。 哢嚓一聲,遠方響起了驚雷,王爺的寶馬受驚,嗖的一下躍起,連帶著後面的馬車也顛簸起來,芒戈急忙勒緊韁繩,安撫起來。 滴答滴答...不需要再用手來試雨了,濕潤的感觸和密集的聲響已經說明了一切。芒戈只能匆忙馭馬,繼續賓士。 安綠溪皺了皺眉,她到不是怕淋,不如說穿著安家仙衣法寶的自己是不會被淋濕的,但是逐漸放大的雨聲會影響瀉火功的發揮,她預警主要就是靠聽力的。 又是一聲驚雷,寶馬玩命的狂奔,安綠溪抓住扶欄,緊緊地將白欣摟在懷裏。 哢嚓!哢嚓!哢嚓!驚雷三連。 安綠溪不禁擔心起來,這雨最後該不會大到自己到驛站時遇到的那次風雨吧?那自己豈不是會被吹飛了? 又是兩道落雷,安綠溪只覺得那雷是炸響在自己耳邊的,好像離自己是如此之近... 不對...安綠溪警覺起來。 當日在驛站的風雨,可沒有這樣的雷啊。 安綠溪豎起了耳朵,沒有錯,雷聲這麼大不是錯覺,震耳欲聾也不單單是因為聽覺受到了震撼,而是那雷就是在馬車周圍落下的! 有瀉火功的加持,加之安綠溪身體內的仙力,她的聽覺不論是廣度、細微度、敏銳度還是方向感,都超於常人的數倍,所以她立刻理解到了這雷聲的不尋常之處。 “跳車!”安綠溪大喝一聲,抱起白欣一縱而下,芒戈眼疾手快,抽出寶劍砍斷車鏈,帶著馬匹一躍而出。 轟隆一聲,在眾人躍出之後,一道落雷精准的劈在了馬車之上,毫無偏移,當真是險象環生。 “咕!”受到雷劈的氣浪影響,安綠溪抱著白欣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接連翻滾受身,泄去力道,基本上沒有受傷,就是那身仙衣也滿是泥汙了。 “主人危險!”安綠溪仰在地上,還未睜眼,腦海中便傳來木靈的警告,趴在她身上的白欣慌忙抽刀,一道閃電從前方直直襲來,被白欣的細劍擋住,分成兩股,有驚無險,只是白欣的劍也被彈飛了。 但還不待白欣喘口氣,又是一道白光襲來,白欣只能慌忙把安綠溪按在身下,想要以身作盾。 “混蛋!”芒戈也不待白馬回轉,嗖的一下從馬上躍下,將魔力灌注到地面之中,只聽得轟隆一聲,在白欣和安綠溪的面前隆起一座土牆,那閃電劈入土牆之中,宛如石沉大海,沒有了半分消息。 “公主殿下!”芒戈焦急地跑來,也不管那寶馬,豎起大盾擋在了安綠溪和白欣的面前。 如此具有針對性的閃電,可不是什麼自然現象。 “啪、啪、啪。”儘管雨聲已經越來越大了,可這鼓掌之聲卻一聲比一聲清晰。 “長進了嘛,小廢物。”隨著又一聲落雷,一位身穿紫色鎧甲,身形高佻纖細的男人從電光之中走出。 “巴裏...”安綠溪咬了咬牙。 巴裏把右腳插到左腳後,很紳士的彎腰行了一個貴族禮。“您還能記得我的名字,真是令我受寵若驚,不知小的是否有緣,一睹公主殿下的真容?” “公主殿下,馬就在後面,你們先走!”芒戈對二人耳語道。隨即面對巴裏,大聲挑釁道。“住嘴!你個叛徒!就憑你也想面見我們尊貴的公主殿下?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隨後,巴裏便立起一道土牆,想讓安綠溪和白欣在土牆的掩護下馭馬而逃。 “芒戈,你......”安綠溪還有所擔心,芒戈堅定道:“放心吧,公主殿下,我不會再失態了。” 看著芒戈堅毅的眼神,安綠溪點了點頭,便在白欣的指引下尋到了寶馬,策馬飛馳而去。 轟隆一聲,土牆被閃電擊潰,芒戈左手持盾右手架劍,劍尖直指巴裏。 “呵呵。。。。哈哈哈哈。”巴裏不禁笑道了肚子痛。“小芒戈啊,你在想什麼?憑你也想阻止我?你忘了?我是什麼等級的騎士,你是個什麼等級?你有那個能力嗎?” “我確實等級沒你高。”芒戈笑道,“可我也知道,咱們神權國有史以來地位最特殊、天賦最高、最美麗的那位公主殿下、未來的女皇和教會聖女,在選擇貼身侍衛的時候,可沒有考慮某位等級更高的大人。” “你小子......”巴裏冷言道,“脫險之後,你本事不見漲,嘴皮子倒越發的利索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芒戈不讓分毫,“你們只是憑著資訊差和偷襲暗算了我,正面對決的話!我不用成長也能拿下你!” “混小子!”巴裏怒了,掏出自己的單手法杖,輕輕一揮便是一道落雷砸下。芒戈不慌不忙,架起土牆,可在土雷交戰揚起的一片煙塵之後,卻不見他的身形。 “!”巴裏略顯驚訝,隨即猛然向後跳去,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芒戈重重的刺了下去。 這小子!巴裏暗罵一聲,可不待他喘息,他腳下的土卻兀自揚了起來,形成一道道土錐,紮在了他的鎧甲之上。巴裏被打了個趔趄,這臨時的一招並不能讓他破防,卻也把他從空中擊落,狼狽的坐在地上,滾落了一身泥土。 看著身上的泥土,巴裏有點愕然,自己是被一個毛頭小子擊中的?還把華麗的鎧甲弄髒,摔了個屁股蹲? 巴裏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一些事情。 芒戈拿出草環,綁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凝神靜氣。 若不是因為自己懈怠,中了此人的奸計,公主殿下也不至於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如果有什麼機會能洗刷自己的騎士汙名,那毫無疑問,就是此時此刻了。 自己要遵守與修澤前輩的約定,守護公主殿下,並為她帶來勝利,並且—— 還要活著回來。 氣急敗壞的巴裏從地上倉促站起,手杖一揮便又是一道落雷,芒戈架起巨盾,迎難而上。 雨中的雪恥之戰,一觸即發。 96.死霾(11) 沙沙...沙沙... 一直小白狐玩命般地奔跑在齊腰高的草叢中。但那沙沙的聲響卻不是她奔跑發出的聲音,相反的,她腳步輕盈,聲音一直很輕。 那詭異的摩擦聲一直保持在距她身後一定距離的位置上,白狐時不時向後看去,只聞其聲,不見其形,更叫她心驚膽戰。 憑藉敏銳的妖獸感知力,她能感覺到那是一個很小的物體,小到自己無法用肉眼看清,只能憑藉氣息來感知。 “該死的,不愧是敢惦記娘娘身體的敵人,我還是太大意了!”蘇夢咂了咂嘴,追悔莫及,她當時只顧專心尋找鳳凰墓的方位和解除龍族結界,哪知道會有這麼小的東西尾隨在自己後面? 如今結界已經解除,鳳凰墓的位置已經暴露,那敵人的形體實在是太小,她沒有什麼解決對方的辦法。 正面對決是不可能的,自己根本看不到它的正體,也就無法用拳腳攻擊到它,但對面卻相反,它的身體那麼小,從耳朵、嘴巴什麼地方鑽入自己的身體恐怕是極其容易的事,就算不能,它也可以憑藉超小體型的速度優勢撞在自己身上,也能把自己撞下半條命來。 甚至自己還不能受傷,白狐很怕它能從一些破皮的地方,小的傷口鑽入身體,到時候控制自己活著把自己的身體從內部破壞,自己都必死無疑。 自己死了事小,娘娘的身體怎麼辦呢?如果讓這個小東西找到娘娘的身體,它肯定會奪舍那具無主之軀,獻給它的主子吧。 白狐左右無路,只能乾脆向著鳳凰墓跑去,她很怕這個小不點黑泥會有什麼特殊手段向它的主子報信,自己乾脆拿命守在墓邊,還能安心些,起碼祖神的身體能保住。 白狐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不行...自己的靈力現在太低了,放不了大範圍的狐火法術,也無法釋放拘束類的法術。 陣法...此時也根本沒有時間佈置。 白狐正在一邊奔跑一邊思索,她的狐耳卻突然緊張的立起,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白狐當即縮成一團,沿著山路滾了下去,只感覺一股涼風擦著自己的頭皮呼嘯而過,驚得白狐冒起一身冷汗。 是那個小不點黑泥,它又發動進攻了! 這樣的攻擊已經發起了數次,白狐每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堪堪躲過,令她苦不堪言。 白狐滾落山坡,馬上站起來四肢岔開,弓起腰背,看向那風飛過的方向,警惕著下一次的進攻。 “?!”遲遲沒有風聲響起,白狐不禁毛骨悚然,她響起黑泥的一些特性,猛地抬頭向上看去。 夜空黝黑,無半點星光,但白狐還是看到了某片夜空的顏色,似乎有些不一樣。 “咕!”白狐迅速向前跳起,隨即在身後想起了一片粘稠物墜地的聲音,果不其然,那黑泥縮小身體給白狐穿洞未果,竟然又把身體在空中散開,化做一片黑布,意圖把白狐罩進自己的裏面,融合吸收。 若不是白狐身為靈獸,憑人類的肉眼,絕無可能辨別空中的黑泥,那黑色融入無光的夜空,又有濃厚的霧靄作為掩護,若是對上其他人,怕不是已經吃定了! 但凡夜空有點光,又或者白狐還留有一些靈力,都不至於如此被動,她是吸收了安綠溪的仙力不假,可安綠溪作為一個築基失敗的修士,身體中能有多少仙力呢?鷹或許覺得這就很牛的,但對於曾經是六尾修為的蘇夢來說,這點靈力根本不夠看,稍微大一點的法術都施展不出來。 可如果是針對的單體的法術,她又無法鎖定那麼小的黑泥,十有八九也是打不中的。 白狐現在只能憑藉靈覺和聽覺,艱難的與極小黑泥一邊草叢中周旋,一邊向鳳凰墓疾馳。 一路上白狐可謂刀口舔血,度日如年,不過好在,她能感覺到自己血脈中的敬祖衝動已經越來越澎湃了。 她來到了一座山峰的山底處,就在這座山頭的地下,她能感覺到非常親切而又龐大的火之力,正與自己身上的狐火之力共鳴著。 果不其然,對比其他的山頭,這座山上的植被更加茂密,緊緊是青草的高度,都是白狐的三倍有餘了。 白狐循著感知,終於在一片草叢間找到了一間小小的石門,石門的外面還有結界的痕跡,如果不破除結界的話,恐怕這座石門根本不會出現吧。 可還不待白狐端詳一番,她已經感知到身後的危險,那極小黑泥嗖的一聲,化為一個小點,直奔蘇夢的後腦勺而去。 蘇夢慌忙偏頭,那黑泥便砸在了石門之上,成了一灘爛泥。 “好機會!”蘇夢眼疾手快,迅速施展空間法術,將那石門之上化為一灘的黑泥連同空間一起拉了出來,終於將它鎖在了一片小空間之內。 那黑泥複又回歸成一小黑球狀,在那片微小的球形空間中來回衝撞,試圖擺脫白狐的控制。 “呼...呼...”白狐大喘著粗氣,這個空間拘束法術很耗法力,以她現在的力量只能勉強使用,不過好在有用,看來是能拖延一陣了。 白狐不敢懈怠,只能繃起神經,她已經提前向白欣飛符傳信,只能期待自己的祖神能快點過來,接收身體。 滴答..滴答...蘇夢感覺自己的毛髮濕潤了,她抬頭望向夜空中,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似乎有雨點透過朦朧的霧靄下落。 “嘖,下雨了嗎...”白狐抱怨了一聲,屬火的祖神即將複生,這個時候下雨,似乎不是什麼好兆頭。 而令她慶倖的是,總算在下雨之前封住了這個小不點黑泥,否則的話,有雨聲的干擾,聽聲辨位都靠不住了。 另一方面,在百林城內,人妖聯軍針對皮質黑泥的壓制很是順利。 黑泥的特性和殺招均以暴露,做好防護措施的武人鏢師們憑藉著火把的力量,將擋在面前的黑泥燒的渣都不剩。 此時杜良將軍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這群正規軍們已經廣泛深入到了大街小巷之中,那些不成器的半成品黑泥如何能擋得住這龐大的戰力?何況他們連基本的戰術思考都做不到。 這個時候白豪緊巴巴的臉頰總算有點緩和,如此看來,似乎不需要大嫂出馬,也能守住百林城了。 而杜良也沒有閑著,在指揮軍隊的同時,他也深入前線,與皮物們交戰。面對這些黑泥,杜良的戰力是壓倒性的,他三下五除二,便空出了一道街的安全區,在這之後,確定沒有被黑泥入替的平民百姓將被集中帶到這裏來避難。 杜良解開了上衣領的扣子,他看了看空中那一層朦朧的霧,一股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 “今天怎麼這麼憋的慌啊...”他覺得,相比白天,這個夜晚的空氣簡直粘稠的可怕,呼吸時的感覺就好像吃肉時骨頭卡在嗓子眼裏一般,喉嚨中的異物感非常明顯,他又回想起這幾天的晚上都是這麼陰暗朦朧,明明百林的月光還是很足的,又有這麼多的植被,這會也沒到寒天下霧的時候,按理說是不該有這麼大霧的。 他皺了皺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翻開地圖看了看,尋找到了城外的一片空地,那裏是地勢最低的地方。 “白豪大人現在何處?”他對身旁的副官說道,“幫我找到他,帶到這裏來。” “是!”那副官領命,騎馬而去。 杜良看著地圖思量片刻,又抬頭看看空中的濃霧,喃喃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刺啦一聲,一股水流化成的尖刀襲來,修澤避無可避,只能拿出小刀插在牆上,攀牆躲避。 這城主府的一樓已經完全被大水淹沒,鸰的控水之力極強,本來這府衙已被破壞的四面漏風,她卻能控制著水流在屋內彙集,不讓它們流出去。 水流彙集成一席絨毯,鸰優雅的走在上面,想爬在牆上的修澤走來。 “怎麼,不躲了?”鸰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輕蔑說道。 “......”修澤向下看去,他的上面就是一樓的棚頂,只要越上去就是二樓了。這也就是說,一樓已是一片汪洋。鸰為了儘快解決掉他,強行破壞了一樓的戰鬥場地,逼得修澤只能向上逃去,而越往上逃,可躲避的地方也就越少。 修澤皺了皺眉,這個鸰,戰鬥經驗和技巧真不是她那兩個蠢妹妹可比的。而對水流魔法的出色控制,又讓他恨得牙癢癢。 因為她的魔力來源,是那屬於大海騎士的靈基,也既是屬於自己的學長,流恩諾.龐博的靈基。 尊敬前輩的力量被她如此肆無忌憚的使用,任誰都會覺得不舒服。 但修澤心中有自己的計較,他翻身一躍便上了二樓。 二樓的地板已從中央塌陷,只剩邊緣的一圈可以勉強站立,可供掩人耳目之處更是少之又少,修澤選了一片相比之下略為開闊的地板,拉開了架勢。 “哦?不准備躲了?”鸰笑道,她乘著水流飛了上來,隨即大手一揮,憑空又產生一股水流,將一層徹底填滿。 二樓中央的那個塌陷的大洞,此時已經變為了一灘池塘。 “...”修澤嘴角微微翹起,鸰雖然有一些智商,但對於魔力的掌控還是缺乏知識和常識。 城主府一層大廳,按東方的計量單位來計算,約有四十到五十平米,而一層到二層的高度有三米以上,哪怕粗略一算,也要100噸以上的水才能填滿。哪怕鸰用的是流恩諾的靈基,哪怕她體內還有其他人的魔力儲備,憑空發出這麼大的水量,也是一筆不俗的消耗。 鸰在力量上已經占了先機,又有魔法加持,自然是不好對付的,所以修澤選擇避其鋒芒,待其消耗,他從一開始就打定要進行持久戰。 先把她的魔力耗幹,再趁她慌亂之時加緊進攻,讓她的片刻慌亂形成雪崩效應,就能大大增加獲勝的可能! 但是這個量一定要把控好,如果一昧地向上逃竄,她用水填的樓層太多,可能自己就會察覺出魔力的快速消耗,從而有所防備。修澤覺得,一層的這個量正好,消耗量適中,又不容易因為消耗太快而讓鸰有所察覺。 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可能是這一切都太順利了,鸰即會用魔法索敵,難道沒考慮過消耗的事情嗎?至少如果自己獲得了新的魔法,自己是要測試一下消耗的。修澤心中還是留了個神。但是當前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看招!”鸰架著水流一躍而上,短匕直沖修澤的喉嚨。修澤揮刀躲避,他定睛細看,那鸰居然在武器之上附著了及其微小的水流!在刀劍相碰之際,修澤有一種力使不到實處的感覺,刀好似砍偏一般,力道出現了變化,隨著水流減少摩擦力之後,很容易整個人向一旁偏去,失去平衡。 “得手了!”鸰大喜,這修澤發話挺狠,沒想到實力卻也如此一般,還是說自己真的太強了呢? “呵...”修澤微微一笑向一旁偏去,卻沒有絲毫受傷,他的平衡也沒有被破壞。 “?”本想趁著對方失去平衡,用另一只手補刀的鸰卻發現自己好像揮了個空,隨即她只感覺腦中一空,然後看到本應就此倒下的修澤竟原地受身,翻過身來就是一記朝天蹬。 按理說自己佔據主動地位,這一腳是可以躲過的,但她的頭竟不自覺歪向了一偏,好像歪了九十度以上,隨之視野也大幅出偏了。 “啊......”這種觸感,鸰似乎之前也感受過,那是被人砍了脖子,自己中空的頭部失去了頸部皮膚的束縛,隨風搖曳的感覺。 自己明明沒有碰到修澤的刀刃,脖子卻居然被劃開了?! 眼看著修澤追擊的刀刃要至,鸰破釜沉舟,整個頭就像外飛去,僅憑一側的皮膚拉動著身體,居然躲過了修澤的割喉一擊。 “可惡!”修澤不甘的怒罵一聲,如果是個正常人,那一擊已經把頭徹底割下來了。 把頭割下來,再燒毀她的身體,就算不能除掉她,也能讓她再起不能了,最次也是元氣大傷。 他在與鴿對戰時就見識過“飛頭”技法的厲害,所以他已經盡可能往前劈了,沒想到距離上還是差了一點。 隨著身體與頭再次結合,被修澤割出縫隙的一面喉嚨又重新閉合上了。雖然沒有任何傷口,鸰還是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她有點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沒碰上刀刃,怎麼還被割上了? 這個事實很簡單,鸰可以往武器上附著水流,修澤自然也可以往武器上附魔風力。他同樣附魔了尖細的風刃,從效果上來說,算是增強了刀刃的實際殺傷範圍。鸰是沒有被武器砍中,卻被武器上附著的延長風刃擊中了。並且由於修澤的手法速度很快,她甚至沒有找到思考的方向。 鸰不禁有了一絲怒氣,自己可是神僕的存在,怎麼在對戰普通人時也落了如此下風!? 嗖的一聲,鸰原地消失了身形,修澤不慌不忙,舉刀向後砍去,正對上從身後襲來的匕首。 “!”鸰無比憤怒,但雖然她的力道很是強勁,輕功速度也幾乎與修澤持平,但又交鋒了數輪,竟未從修澤手上占到便宜。反被修澤瞅准機會,一腳踹在了肚子上。 “混蛋!混蛋!”鸰氣的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可悲的低級種!要阻撓我主到何處才肯甘休?” “...”修澤有點驚訝,他覺得鸰的怒氣閾值是不是有點太低了,這才交鋒幾個回合就上頭了?不過他又聯想到與鴿的戰鬥,那個鴿也是順風狂一批一劣勢就不打了,是它們之前過的太順利了,還是就這個心性? “呵...”修澤嘲諷道,“你跟你的主人噬我同胞,害東洲百姓,我不過是砍你兩刀,還輪得到你發火?!” “所以說你們都是些冥頑不靈的下等種!”鸰罵道,“你真的什麼都不懂!我告訴你吧,在真神面前,我們都不過是圈養起來的畜生罷了!” “...”修澤冷顏俊色,不接鸰的話茬,只顧劈裏啪大一頓亂砍。鸰面露焦急之色,一面招架還不忘另一邊打嘴炮。 “你聽明白了嗎!我們是畜生懂嗎!生死只在真神的一念之間!” “那有如何。”修澤冷呵一聲,回手就是一刀,鸰的喉嚨再次被劃破一個小口。 “!”鸰氣喘吁吁,急忙施展魔法,在二樓中央堆積起來的水流擴散開來,化成一道水牆,將鸰與修澤阻隔在牆的兩邊。 “...”修澤本想追擊,但那水流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他試探性的打了一個風彈過去,如同石沉大海,難以突破。 “呼、呼、呼...”鸰摸著受傷的脖子,儘管傷口已經癒合也不撒手。 “你這個混蛋!”鸰大罵道,“你怎麼跟你們主子一樣,都不聽人說話的嗎!” “笑話!”修澤回懟道,“你吞我前輩的時候,你們在百林胡作非為的時候,可聽得那些受害者們的求饒之聲!?”如果不是因為有誰牆阻隔,修澤恨不得一刀砍她腦門上,現在這水牆架起,她反而有了片刻喘息的時間,修澤哪有那個閒心跟她扯皮?不過轉念一想,這水牆也是能造成魔力消耗的,能抵擋住自己的風魔法,想必也是有一定的魔力量了,修澤才沒有顯得那麼著急。 “都說了,那是必要的犧牲。” “呵呵,那我代表人類砍了你,想必對於人妖兩族來說也是必要的犧牲。”修澤冷哼道。 滴答、滴答...透過被破壞的露天屋頂,雨滴落了下來,不知為何,修澤覺得這雨一點也不清爽,他扣了扣嗓子眼,只覺得有些憋悶。 ... ...... ......... 在修澤與鸰交戰的同時,遠在落鳳坡的白狐控制著束縛住小黑泥的空間魔法,焦急地等待著鳳與蛇的到來,但隨著雨下的越來越大,頗具靈性的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常。她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望向天空。 “難、難道....”驚詫還沒有說出口,白狐只覺得脊柱倒豎,仿佛全身的汗毛都被驚奇,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躲過這致命一擊。 “空、空間攻擊...”看到自己剛才所在的地方憑空產生了爆炸,白狐被驚掉了下巴,可還不待她喘息,一張知性但猙獰的面龐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轟隆一聲,這驚天動地的一拳,直直的打進蘇夢的小腹裏,她感覺仿佛受到了一座泰山般重量的撞擊,重重地砸在墓門上,氣息散亂,七孔流血。 啪的一下,那人隨手一揮,禁錮著小型黑泥的空間法術很隨意就被破解了。 “呼呼...”品嘗著口中的鐵銹味,白狐抬頭看去,來者一身緊致修身黑皮衣,豐乳肥臀,面容知性,她的左手包裹著黑泥,化作一個錘子的形狀,看來自己就是被那只手重擊了。 不用想也知道,白狐有些絕望,波贊還是快了祖神一步,先行抵達了這裏。 “咕......”波贊走上前來,一把揪起白狐那僅剩的二尾,將她倒掛起來,頗有趣味的看著她。 “呵,那個小婊子還養了個這樣的寵物?別的不說,倒還蠻漂亮的。你若宣誓侍奉於我,我可以饒你一命。” “呸。”白狐叫罵一聲,一口口水噴在了波贊臉上。白狐只恨自己已經築基,連口濃痰都沒得噴,不然高低要噁心她一下。 “畜生!!!”波贊大罵一聲,那化做錘子的拳頭直轟在白狐的腦門上,而她的腦袋被夾在錘子和墓門之間,直打得她眼冒金星,神魂渙散。 “我再問你一遍。”波贊惡狠狠的瞪著白狐,“從我,還是不從?!” 白狐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這力量實在太大,修為大失的她已經沒有了什麼反抗的手段,但她還是用爪子艱難的扒住了墓門,艱難的從喉嚨中擠出一句話。 “想過去就....踏過...老娘的屍體.....” “很好...很好....”波贊擦了擦臉上的口水,也是怒火中燒,只見她的左拳再度發生變化,變成了一個錐子。 “那老娘就把你的腦門轟個對穿,死了再去效忠你的主子吧!” 就在白狐覺得此命休矣的那一瞬間,天命還是到來了。那錘子即將鑽下來的一刹那,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白毛長髮,一身白青相間的仙服少女夾在了白狐和波贊之間,只見她手持細劍,不偏不倚擋住了錐子的進攻,而與此同時,另一位少女手持單刀,從空中一躍而下,直劈向波贊那掐著蘇夢的右手。 嘡啷一聲,那單刀居然劈不開波贊的右手,反而把自己給震裂了。不過即便如此,安綠溪的身體裏還是混合了數名武人的力道,僅憑力氣也是讓波贊慘叫一聲,收回了雙手。 “呼....趕上了。”安綠溪上前把白狐抱起,看了看傷勢,既是心疼,也是欣慰,王家的白馬就是給力,儘管被波贊搶了先手,終究也是被自己追上了。 “梅茵...公主...”波贊甩了甩自己被震麻的右手,惡狠狠的看著安綠溪,白欣手持細劍,擋在綠溪的身前。 “不...不行...”誰知得知祖神的到來,白狐反而顯得更為焦急,她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娘...娘娘快進墓中,不能在此處久留......” “放心吧,我們來了你就安全了,波贊我會想辦法...”安綠急忙安撫道。 “不....不...您在此處不會是她的對手!!”白狐急的又吐兩口血,直直搖頭。 “這空氣裏有毒!!!” 97.死霾(12) 密林中的光爆是那麼的耀眼,黑夜似乎都要被染成了白晝的顏色。 只是可惜的是,透過那束光也無法得見明朗的天空,壓在頭上的只是一層厚重的黑雲。 轟隆一聲,一只巨大的黑手握成拳頭,重重地砸在一個金色的罩子上,不過任憑它是如何的力大如牛,閃著金光的罩子卻沒有絲毫損壞。 李憲霄單膝跪地,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扶住胸口,他的呼吸略粗,氣息已經散亂起來。 這本不是像他這樣的築基高手應有的狀態,可是出於某些原因,他無可奈何,只能被動的躲進金光罩裏防護起來。 “該死,這空氣越來越邪門了。”他面色複雜的看向夜空,身為修仙者,他對於環境的感知要比普通人強烈的多,之前他們在百林城的時候他還無法察覺,但通往落鳳坡的山坡密林,其地勢是要比百林城略高的,選擇在半山腰跳車迎戰的李憲霄,處於一個略高的地勢,立刻就察覺到了某些不對勁。 隨著呼吸的加深、呼吸次數的增加,他總感覺自己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堵塞了一般,氣息的流通是越來越不通暢了。 修行者對於環境的感知總是不同尋常的,也比常人更瞭解自己的身體狀況,李憲霄很快便反應過來問題源頭不在於自己,自己是中了外毒。 “那個混蛋女人,又亂投毒了嗎!”李憲霄暗罵一聲,可是起碼目前這點毒素還不至於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自己必須快點出手,將這個巨手怪解決掉。 於是李憲霄大手一揮,便憑空出現數把金色的光劍,沖出自己的金光罩,筆直飛向巨手怪。 巨手怪的根部隱匿於黑暗之中,本來這荒郊野嶺,又沒有星月幫襯,應該是很難找到它的致命要害的,可是李憲霄居然隨身帶著金光符箓,他用一鼎宛如洪鐘般的金色光芒罩住了自己,不僅防住了來自外界的毒素侵蝕,也連帶著提供了光源,使他能夠看清巨手怪的肢體細節,並且他飛出去的仙劍也是自帶光芒護體,相當於一顆顆照明彈,直接把視野擴寬了。 那巨手怪見勢不妙,也不再敲打金光罩了,只見它的手臂快速縮回,大手變掌,牢牢地將自己的根部罩在裏面,那數把飛劍只差一步,便被他的手背擋在外面,於是李憲霄手劃劍指操控仙劍,對那巨手背部進行了一系列劈砍戳刺的連續進攻,不成想它當真是皮糙肉厚,數輪攻擊下來,居然沒把那防禦破開,也就沒法傷到它的根部了。 不過有賴劍光開闊了視野,他也是憑藉肉眼確認了根部的位置,並且從巨手怪快速回防的情況來看,它似乎是沒有辦法移動根部的,起碼沒有辦法快速移動,不然它完全可以攻守兼備,一邊躲一邊砸自己的。 不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李憲霄一邊操控數把飛劍圍攻巨手,一邊悄悄從懷裏拿出一顆丹藥吃了下去,那是用白欣的血清做的抗毒丸,是專門抵禦蛇毒的。波贊之前投毒的事情他已經知曉,所以他們事先都做了準備,血清的時效性很低,就算搓成丸子其效果也會大打折扣,只是一時也沒有什麼辦法,能有多少作用就算多少吧。 蛇毒,來勢快,去勢也快,就算藥力大減,憑藉對身體得超常感知,李憲霄應該也會察覺到些微好轉才對。 可是李憲霄卻立馬緊張起來,藥效是有的,可去除掉的也無非是蛇毒那誘人發燒、體溫上升帶來的病理性不適感,問題在於,喉嚨中的堵塞感絲毫沒有衰減!隨著時間的推移,呼吸次數的增加,雖然自己目前躲避在金光罩中,李憲霄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了。 “這下糟了!”李憲霄大駭,如果血清有用的話,哪怕不能痊癒,也會稍微減緩一點才對,目前的狀況是,蛇族少主的血清,對於那攻擊喉嚨的蛇毒居然一點作用都沒有! 不對!李憲霄馬上催動了金光眼內視,內視可以讓目光向體內彙聚,直觀的“看見”體內的生理情況,李憲霄使用此法的時候為了彙聚目光會閉眼使神光內聚,這在戰鬥中是非常危險的,可是李憲霄發現了遠比閉眼要更危險的事情。 他發現自己的喉嚨中,居然有一坨黑漆漆的塊狀物黏在那裏! 那是有品質的物體,黏的很緊,李憲霄沒有辦法通過運功的方式把其排出體外,於是他馬上睜開雙眼,回歸現實,好在飛劍法寶進攻的緊,巨手怪還沒有緩過神來,給了自己調查和思考的時間。 李憲霄很快明白了,波贊故技重施,又在空氣中投毒,本來大家都做好了蛇毒解藥,不管是鏢師還是杜良將軍的正規軍都有所派發,而至於蛇人們毒抗拉滿,更是不懼,可是沒想到波贊投下的不僅僅是蛇毒而已! 也許是改良過的蛇毒,也許是不知名的毒物,但李憲霄已經沒有心思糾結這些學術問題了。畢竟現實就是,隨著呼吸這些氣化的毒物,雖然屬於蛇毒的那一部分可以通過蛇族血清來解除,但與此同時還會吸入一些微小的毒物,附著在自己的喉嚨、氣管中,阻礙自己的呼吸。那麼隨著呼吸次數的增加,堆積在喉嚨處的異物越來越多......到最後病體的呼吸能力會被完全剝奪,窒息而亡! 李憲霄心急如焚,他本來還慶倖著,多虧自己遇到了這個漆黑的怪物,換個人來如果沒有照明手段的話,難免要苦戰一番。可是現在看來,自己這個知情人恰恰被困在了這裏,前有追擊波贊的安綠溪、白欣和芒戈,後有去往城外求援的白豪和奮戰的鏢師們、杜良將軍等人,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嗎?他們都有中毒的風險!李憲霄甚至不清楚這毒物籠罩的範圍,它們包裹住整個百林了嗎?在城外等待接應的蛇人們會受到影響嗎?就算自己能夠突破障礙報信,大家又要退到什麼地方才好呢? 轟隆一聲,那巨手突然發力,隨著一團紫色的魔氣爆開,數把散著金光的飛劍直接被彈開四散。 “吼~看來我運氣不好,對上了個剋星啊。”李憲霄看不到那巨手的表情和嘴巴,卻絲毫不影響它與自己溝通。 “看來你已經察覺到了,作為人類,應該說相當聰明。”那巨手伸了過來,敲打了幾下金罩子,看李憲霄依舊不做反應,頗為玩味的說道。 “你們做了什麼手腳?”李憲霄怒目而視道。 “呵呵。”那巨手笑道,“別把我跟那個蠢女人混做一談,我要對付你們這群低等生物,還犯不著做手腳。” “什麼?”李憲霄疑惑起來,之前的黑泥生物們,但凡能說話的,都管波贊叫“主人”,眼前這個同物種的巨手怪居然稱其為“蠢女人”? 但還不待李憲霄進行更多的思考,只見那巨手突然張開成爪,掌心中正在彙聚極大的魔力—— 轟隆一聲,又是一發巨響,隨之閃起了數次光爆,金光在山上爆炸,劃破夜空,可惜除了在山坡對面與巴裏交戰的芒戈外,外溢的金光都被濃霧包裹,消散殆盡。 “!”芒戈注意到了山對面的光芒,他也判斷出那光芒應該與李憲霄有關,可是還不待他做出動作,又是一聲紫雷從天而降,迫使芒戈向後翻滾而去。 “與我對敵,你還有分心的餘韻嗎!”巴裏手持纏有紫色電忙的法杖,騰空一躍,向著芒戈的頭奮力砸去,芒戈架盾掩護,避其鋒芒,沉重的法杖擦著盾身砸到了地下,電芒也隨之消散。 芒戈不會錯失機會,此時巴裏一擊揮空,需要重整架勢,正是攻擊的好時機,於是他當機立斷,重劍劈下—— 然而,此劍卻揮了個空。 芒戈略有詫異,但看到紫色電芒又在空中出現,並且好似彙聚成了一條線。 “!”芒戈立刻伏在地上,一道橫向的雷電在自己上空呼嘯而過。 “好反應,我這招還未失過手。”那電沖到石塊之上,又化作人形的巴裏,優雅地坐在石頭上。 芒戈拭去額頭的汗珠,剛才他真是全憑本能行事,根本來不及思考,巴裏化作的紫色電光又尖又快,如果正面吃下,真搞不好會在自己身上多個窟窿。 “該死,我是不是太過緊張了......”芒戈在內心嘀咕道,不知何時,他總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有種有勁使不出的沉滯感。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額頭也溢出淡淡的汗珠。 雖然已是一片黑夜,但優雅入座的巴裏好似也察覺到了芒戈的異常,於是他從石頭上跳下來,好像柱著紳士杖一般握持著自己的法杖,嘲笑道:“來吧,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芒戈拭去了臉上的微小汗珠,他用餘光撇了眼剛才發生光爆的山對面的方向,有山峰的阻隔,自己根本無法探查李憲霄的情況,現在只能使出全力,快速幹掉對手了。 雷魔法與土魔法,再度對轟成了一團。 ... ...... ......... “空氣裏...有毒!!”蘇夢被安綠溪抱在懷中,卻也是傷勢慘重,她不顧順著嘴角噴薄而出的鮮血,用盡力氣擠出了這句話。 “有毒!?”安綠溪看向懷中萎靡的小白狐,又瞪向遠處的波贊,也是恨得她牙癢癢。 對面的波贊同樣怒氣衝天:“真讓你這個賤人趕上了....”她咬牙切齒,惡狠狠的說道,“那便正好,咱們就在此處,把新仇舊賬一塊算了吧。”她的雙手被黑泥包裹,化作兩把鐮形的刀刃。 此時波贊的心中已是狂喜,那小白蛇本就不足為道,而如今月光已被自己發出的霧霾遮蔽,梅茵公主也是無法全力全開,自然不會是自己的對手。並且只有一人一妖追擊而來,那證明自己散佈黑泥、吸引強者的計策已經成功。威脅最大的杜良和他的軍隊們果然是以救援百姓為最優先,而把追擊的任務交給了這幾個小女孩。 本來李憲霄她也頗有忌憚,不過看來自己設置的阻礙都有了作用,公主身邊的強者已經都被攔下了。 “不....不行.....”蘇夢急到咳血,“娘娘.......速去墓內......這、這裏...我來.....” 安綠溪看著懷中的蘇夢,也是一陣糾結,自己走了,讓白欣在這裏頂著嗎? “娘娘快走!”白欣大喝一聲,她拔劍上前,與手持雙鐮飛奔而來的波贊架在一起,只是那波贊實在是勢大力沉,竟然就這樣把白欣給直直頂到了天上。 “別猶豫了!快走!”蘇夢看安綠溪面對來襲的波贊居然還想招架,也是急了,她一狠心,自己那僅剩的兩條尾巴中的一條頃刻間化為虛無。 “疾行術!”她一口咬在安綠溪的手上,給安綠溪施展了她僅剩的法力,隨之安綠溪化作一束青光,居然不受控制地從墓門的門縫處鑽了進去,徑直向墓穴深處飛去。 “停下!停下啊!”光束中的安綠溪焦急無比,雖然蘇夢是為自己好,可她怎麼能讓重傷的蘇夢擋在外面,自己一個人進入墓穴呢?只是任憑安綠溪如何呼喚,這束青光只是機械地帶著她筆直地沖向墓穴深處。 轟隆一聲,波贊的鐮刀化作巨錘,狠狠地砸在蘇夢的胸口上,居然連同她和墓門一起砸了個稀巴爛。 墓門已化作廢墟,眼前是一條筆直的向下延伸的單行階梯。波贊立在穴口,邪笑一聲,便向墓穴深處走去。 只是還不待她走下幾階,突然從地面上憑空伸出數條鐵鏈,將她困縛在那裏。 “什麼!”波贊又急又驚,她回頭看去,滿身是血的蘇夢艱難的從石塊中爬出,維持著這宗束縛法術。 她自傲的白色狐毛已經被鮮血染紅,勉強立起的四肢止不住的顫抖,象徵著法力同時也是生命力的狐尾僅剩一條。她的右眼已經血肉模糊,僅剩的左眼仿佛毒蛇般死盯著波贊不放。 “白狐前輩!”此時白欣已從空中落下,她揮劍便要斬向波贊。 “小心黑泥!”白狐的內臟早已傷成一團,她壓迫出肺中的空氣,勉強發出怒吼,提醒白欣。 “?”聽到蘇夢喊得這一聲,白欣警覺起來,突然她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嗖的一聲,小型黑泥沖進了白欣的右眼,只是下一秒,它卻突然又暴露在空氣中,不向預想的一般出現腦漿炸裂的場景。 隨著一陣沙沙的聲音,白欣突然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黑泥的身後,面向著墓穴的方向,剛才毫無疑問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刻,當她意識到極小黑泥的存在之時,那小不點已經離她的右眼極其之近,近到已經剝奪了白欣的所有視線範圍。 多虧白欣的化形之術極其熟練,在那要命的一刹那她重新化為了蛇形,體型大大縮小,墜落下來,才讓瞄準一個點衝鋒的極小黑泥撲了個空。 白欣心有餘悸,她剛才急著攻擊波贊,熱血上頭,如果不是白狐前輩玩命吼了那麼一嗓子,恐怕自己就真的完了。 那黑泥也反應過來了,它重新消失在黑暗中,意圖對白欣發動下一次的衝鋒。白欣架起了細劍,她很想幫助蘇夢去攻擊波贊,可是讓黑泥這麼一干擾,誰都不敢輕取妄動了。她必須在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吸引極小黑泥的注意,否則如果極小黑泥轉頭去對付蘇夢的話,白狐前輩必死無疑。 這恐怕是自己這輩子所經歷到的最危險的情況了,黑暗中的敵人所帶來的壓迫感,而且還有這一擊必殺的戰鬥力,這場面甚至讓白欣覺得比自己化為皮囊的那一次還要讓人戰慄。 那束青光順著向下的石階長驅而入,穿過數道門扉,終於到達了最深處的墓室。到達墓室之後,青光便正好到達了時效,散落開來,安綠溪就這樣摔落到了墓室之中。 “.......”安綠溪站起身來,舉目四望,如今她雖說是在墓穴的最深處,卻發現此地非常明亮,比那昏暗的穴道和外面那不見星月的夜空都要明朗,充滿了光亮。 她環顧四周,卻不見一個火把,或是任何的照命用具,整個石造的墓室空曠的可怕。 於是,她的焦點落在了墓室最裏面的牆邊,憑藉模糊的方向感,她知道那應該是墓室的南牆。 南牆的正中,有一座石臺,臺上有一王座,一位頭戴鳳冠,身披紅色奢華衣飾的女子沉睡在哪里。 這裏沒有棺材,神的軀體被安放在王座之上,或許是因為她沒有徹底死亡,只是靈魂已經投入了輪回之中。 安綠溪的心蹦蹦狂跳,她,或者說她的主人,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是一種莫名卻又熟悉的悸動,她從來沒有這麼大的渴望,想要進入一個身體。 她曾以為這個世上不會再有比梅茵還要高貴、美麗的身體了,但是如今,哪怕再讓她變回那個月光之下身披法袍神力全開的梅茵,恐怕也無法比擬鳳凰軀體的身姿和境界。 這居然僅僅是一具無主之軀,那如果她的靈魂回歸,復活的鳳凰會散發出何等的威壓呢? 安綠溪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她曾因自己是否是奪舍了鸑鷟復活的機緣而糾結,但此時面對眼前的鳳凰,她的心中卻只有渴望,仿佛她本來就應該是自己的一樣,這個世界上是不會有自己奪舍自己這樣的概念成立的。 踏上三段石階,她焦急於外面還在生死戰的眾人,所以幾乎是一路跑了上來,這也不是一段很長的路,在她的體感中卻好像跑了幾年。 不對,不是幾年,甚至更要久遠...... 在奔跑的過程中,她自動變成了梅茵的模樣,隨即那身湛藍的法袍和金色的長髮都變成了黑色,並且把自己融合過的所有女子身軀上的優點全部加持到了這具身體之上,除了因為魔力不足無法張開羽翼和飄翎以外,這已經是她自認為最美麗的姿態了。 腦海中的木靈一直在瑟瑟發抖,如果主人進入這具身體,自己毫無疑問也會與之融合,她在害怕自己這樣的凡人靈體是否配的上真神的軀體。已化為鸑鷟的梅茵感知到了這股情緒,卻也無瑕去安撫她了。 她跑到了王座之前,居高臨下,看著在王座上沉睡的鳳凰。 那是一位極美的女子,其頭戴金色鳳冠,冠翼在腦後張開,九條金鏈做成的飄翎夾在紅發之間流下,在看那紅發,雖多年未經打理,卻也是井然有序,光澤順滑,長至腳踝,鬢角長髮垂落,覆至腰間;她身著一襲豔麗紅袍,在腰處、裙擺處、袖口處都以黑金鳳紋作飾。此服看似寬大卻是處處貼身,束腰緊致胸部誇張,胳臂纖細聖手潔白,長長的鮮紅衣擺蓋住了下身,但不難想像腿足也必會是極品相襯的存在。在雍容高貴的外表之下,雖然沒有了靈魂入主,這具軀體卻也散發著強力的真神威壓,如是尋常人等,在此等存在冕下,恐怕都無膽起身看得一眼,就是這樣的震人心魄。 詩贊曰: 南庭生鳳離宮間,與天同壽無死眠; 昔日一遭乘風起,火土相逢妙法傳; 赤發紅蓮金冠束,身姿曼妙濟世間; 人妖難得飛仙法,安享太平萬萬年; 火鳳只求成神道,哪知水龍起風雷; 水火本是無情物,萬年造化一朝隕; 身既不死魂不散,奈何咒詛世世傳; 幸留傳承後人悟,不枉幹軀等百年。 雖然只是剛剛見面,梅茵卻仿佛感覺到從這具身體上傳出的百年之久的渴求,那似乎是與自己的渴求一般—— 想要與對方,合為一體。 於是梅茵伸出了手,抬起了鳳凰的臉。 她的身體已經沒有了足夠的魔力,但是施展奪舍能力應該還是夠的,畢竟當初連方淩夏都能奪舍掉,她是這麼想的。 但她還是想多了,在雙唇觸碰的那一刹那,不等鸑鷟的能力展開,兩具軀體就已經開始了融合。 就好像她們生來就應該是一體的一般。 鸑鷟就這樣平淡地整個身體沒入到了鳳凰的身體之中。她放鬆著自己的身體,這是與以往完全不同的體驗,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已經被這具身體完全接納。 她不想思考這其中的因由,因為這個過程真的很舒服。 待到鸑鷟化的梅茵整個沒入到鳳凰的身體之後,鳳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嗚...融合成功了嗎...)她覺得這個疑問很多餘,這個身體都那樣接納自己了,融合必然是成功的。 (不...不對...動不了...)她掙扎了下,試圖起身,但是身體還是一動不動,而且睜開的雙眼也很有問題。 她的視線模糊,只能感覺到有一個黑色的身影抱著自己。 抱著...?自己不是應該坐在王座上嗎?而且這裏有其他人?鳳凰緊張起來,不知所以。 “我的好姐姐啊......”她聽到那抱著自己的黑影一聲歎息。 “她要你的造化,你給了她,要你的身體,你也給了她,不還是落得這個下場?” 鳳凰似乎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產生出一股悲傷至極的情緒,但這股情緒卻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是這具身體自發產生的,好像是身體在自行運作,自己只是在身體裏看著一樣。 她似乎又通過身體的聽覺聽到了外面有很多喊打喊殺的聲音。 “.......你快走吧....”這具身體醞釀許久,卻只說出這樣一句話,這不是由她的新主人操控的,完全是身體的自主行為。 “我還可以待下世重生.......” “呵,重生又如何呢?”那黑影苦笑道,“接著被他們暴揍一頓,然後接著迴圈?” “......”鳳凰的身體不說話了。 之後,鳳凰體內的鸑鷟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感覺從身體傳了進來,那黑影把自己貼身抱在了懷裏。 “罷了,世人皆知水以清白為名,我之本命卻為黑水一灘,故不為世道所容,但姐姐可知,本源之水,唯有一黑?” “此世我未曾與姐姐說過,秘書所言【天一生水】,那水,便是黑色的我啊。” “你......”鳳凰略顯驚訝,但還不待她開口,那黑影便吻了上來。 “雖為真水,但也免不了【往低處流】,所以姐姐,便由你來【引導】我吧。” “我的本源真身存在於浩瀚的虛無之中,為眾生所恨,所以我便掙脫了出來,但我游離太空萬載,只有姐姐是唯一對我好的。” “我便把我的一切給你,祝你重回巔峰,如此以來,待你轉世重來之際,萬般妖邪便碰不了你半分,你莫存婦人之仁,人擋殺人,龍擋屠龍,神擋弑神,待你有能力複入那虛空之中,你我便可再見。” “可畢竟水火不容,不然你跟她也不會鬧到這個境地了,不過我相信,雖然會很痛苦,但我和姐姐是一定沒有問題的,所以,我的好姐姐,請你加油吧~” 突然,眼前的一切中斷,隨之熟悉的身體感觸都回來了。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漸漸回歸的五感,向體內的新主人宣誓了忠誠,對於那位新主人來說,那是再熟悉不過的感覺了。 鳳凰明白,她已經復活了。 98.死霾(13) 轟隆一聲,百林城的大門被蠻力直接撞開,化為一片殘骸。 即便沒有接到白豪的聯絡,白芸仍然領著蛇人戰士們突破進來,因為她也發現了空氣中的不對勁。 天上的霧靄越壓越低,隨之人們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白芸作為妖族修行者,其功力在蛇族之中也算的上前列,對自己身體和周邊環境的感知不同尋常,自然更早的察覺到了這些異狀。她已經敏銳的感知到這下落的霧靄和蛇毒有關,卻又是自己的血清所治癒不了的。 雖然蛇人們尚且還能抵擋,但伴隨著天上越來越清晰的霧靄,白芸已經覺得喉嚨相當難受了,如果就這樣等到那霧完全降落下來,白芸害怕所有人都會被活活憋死。 所以心急的她沒有其他辦法,又察覺到百林城中嘈雜的聲音和燃起的火光,才鬥起膽沖了進來。 有賴於白欣的事先說明,蛇人們對黑泥的特質早有了解,待城門大開之後,蛇人們便不約而同的向視線中的黑泥們發動了攻擊,與向外突圍的白豪和眾鏢師們不約而同的形成內外夾擊之勢。 刺啦一聲,一位鏢師將一個帶血的婦人攔腰斬斷,並強行將火把塞入她的口腔,將藏匿在可憐母親體內的黑泥燒的一乾二淨。 他回頭看向那險些被入替婦人的黑泥生吞活剝的少年,他無助地蹲坐在牆邊,兩眼瞪的溜圓,手上滿是鮮血,驚恐而不知所措。 要如何跟他解釋這種情況呢?這少年剛被母親襲擊,又看著母親被別人斬殺,在他的眼裏,這到底算是一番怎樣的景象呢?自己算是他的恩人,還是仇人呢?那位鏢師歎了口氣,便呼喚官兵將少年救起,甩幹了單刀上的鮮血,拾起火把向著下一個地方前進了。 黑泥不斷在城中肆虐著,雖然鏢師、蛇人和正規軍聯合起來絞殺,卻還是免不了有漏網之魚,黑泥本就擅長隱蔽,又有無光之夜作掩,往往發現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成功找到了宿主,於是正道們只能無可奈何地連同可憐的被害者一併殺死。 如此一來,無數個家庭支離破碎。 另一位鏢師感到一陣噁心,他剛剛砍死了一個小孩,並配合白豪將他體內的黑泥燒死。如今在他的面前,喪子的母親正抱著被燒毀的孩童屍體慟哭。 白豪將火焰法術打進了孩子的嘴巴裏,雖然消滅了黑泥,卻把這孩子的臉容也給毀了,他的母親無助地咒罵著,嚎哭著,看的這位鏢師一陣揪心。 白豪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做父母的,他理解,或許讓她跟著孩子一起被入替反而會好一些?他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救的人越多,百林便有越多的家庭破碎,而對於活下來的人來說,這恐怕是一輩子的陰影。 但白豪不能停下腳步,同白芸一樣,他發現了空氣中彌漫的毒霧,之前杜良將軍派來的使者已經與他成功接頭,他推測這毒素的來源正是那無法被看透的空中濃霧發出的,他已經知道波贊的毒素與蛇族同源,但他一番嘗試之下,發現自己的血清作用居然十分有限,喉嚨中的異物感無法消除,因此如果持續吸收這些毒素的話,到最後有可能會使整個喉嚨被堵死,人當然也會窒息而死! 因此白豪提出了自己的判斷:他需要杜良將軍攜帶辛存者出城,向著西南妖族的聚落前進,他不知道頭頂上的毒霧所覆蓋的面積到底有多大,但整個百林城怕是沒有一塊安息之地了,必須要出城,向外跑!退一步說,就算毒霧甚至涵蓋了交界地,那裏的地勢對比百林城也會低一些,最次也可以爭取一些時間,多一分時間就多一分希望。 使者已經返回到杜良將軍的身邊,估計他馬上就會組織民眾進行撤退了。白豪手持單刀挽了個刀花,雖然情況有所異變,但自己的任務還是一樣的,自己必須做排頭兵突圍,與城外的白芸匯合,為難民們開出一條路來,同時蛇人們也可以用自己的血清為中毒的難民們稍作緩解,聊勝於無。 於是白豪狠下心來,無視了被官兵拉開的母子,繼續向著夜幕深處奔走,孩子已經死了,母親如何獨活?但即便如此,所有人都覺得,能多救一條命,那就是一條命。 白豪不禁擔憂的向東北方看去,白欣等人追去的落鳳坡,是這片霧靄最深的地方,那裏的地勢也是最高的...... “求祖神保佑小欣兒.......”白豪在內心如此祈禱,抽刀向一名嘴角落著黑泥的難民砍去。 ... ...... ......... 白欣一劍劈到一張黑布上,卻僅僅只是劃出一條紋路,不見絲毫破損。那極小黑泥就這樣化作一張大布,將白欣與墓門阻隔開來。 白欣心急如焚,她無法突破黑泥的防禦,又不敢貿然接近,害怕那黑泥突然把自己包裹起來,丟了自己的性命。 在黑泥的另一邊,墓門的裏面,波贊已經漸漸掙開了蘇夢的束縛法術。蘇夢氪掉了一條命尾,勉強發動了這個法術,為自己信仰的祖神爭取到了一定的時間,只是如今也快要到極限了。傷重的她已經漸漸撐不住了。 劃拉一聲,波贊用力一挺,兩臂向兩邊一爭,竟然將那綁住己身的數條鎖鏈直接掙斷了,看的白狐蘇夢是目瞪口呆,波贊看起來也不過是尋常女子的體型,甚至比不過一般的女武師,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道,用強便能破開自己的法術?! “咕哦!”白狐悶哼一聲,還不待她震驚的功夫,波贊已經一腳踹上了她的胸口,隨即一手封喉,把她鎖在地上,按著臺階一路摩擦下去。蘇夢只覺眼冒金星,險些不省人事。 然而拉下去還不算,波贊隨即又是一腳,將蘇夢從墓中踹了出去。蘇夢咬緊牙關,以最後的法力護體,但即便如此,還是險些摔到失神。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波贊並沒有上來對蘇夢補刀,她似乎更在乎鳳凰的身體,便也不管蘇夢和白欣這兩名隨從,徑直下了墓穴。 “呼。呼。。。”蘇夢喘著粗氣,總算回過神來,她已經無力阻止波贊前進了,不過她想著,自己也是爭取到了一些時間,應該足夠娘娘返回仙身了吧,反倒略微安心了些。 而見到波贊離去,極小黑泥也放棄了阻攔白欣,於是張開的大黑布再度聚攏成一個肉眼很難窺見的小黑球形狀。 白欣瞅准機會,一劍揚起沙塵,借著塵土飛揚成功穿到了黑泥身後,她疾馳到墓穴門口,將白狐抱起,轉身便要往墓門裏沖。 “等等...不行....”就在這個時候,白狐叫住了白欣。“我們...我們不能就這樣進去...” “?”白欣有點疑惑,波贊已經進入墓穴,當務之急應該是去保護祖神才是—— “你傻啊!”白狐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架勢罵道,“這墓穴如此幽暗狹窄,放這個小黑泥球進去不更沒得打了!”她急的口吐鮮血,“我們...必須得在外面解決了它,才能免去內外夾擊之苦啊!” “啊...”白欣了然,自己剛才確實有點慌了,沒能冷靜分析局勢,這小黑球太過難纏,確實分開處理才是上策。 “這可不容易...”白欣發愁道,“實不相瞞,剛才我就覺得氣力好似少了兩層,應該是如你所說中毒了,那怪物體積又太小,我雖能勉強周旋,卻無法使出有效攻擊,如此纏下去,輸的會是我們。” “........”白狐略作思索,道:“我有一計,只是...需要你做出點犧牲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直說唄。”白欣爽快道,先不說這是祖神的事情,自己拿命拼是應該的,就算不論這點,他們如今也是生死與共了,根本不用計較個人得失。 “把你的後背打開,讓我進到你的身體裏。” “......啥?”白欣不禁失聲。“你...你這是要幹嘛”她一時搞不懂白狐的用意。 “快點吧!你剛才不是挺爽快的嗎!”白狐也不知為何突然有了力氣,也不待白欣同意,便攀上他的後背,伸進她的衣服裏用爪子一撓,白欣便產生了一股背部漏氣的奇妙感覺。 “唉,你等......”白欣還想抗議,白狐已經滑溜溜地鑽進了她的身體裏。 “嗚啊...我明明只想讓娘娘進來的....”白欣哭嚎道,她只覺得兩坨軟綿綿的東西掉進了自己的肚子裏“你....你帶了什麼鬼東西進來啊!!”有賴是之前已經體會過一次安綠溪把蛇族蟒玉的身體塞入過體內的感覺,白欣倒不至於爽到失神,但問題是,這次進來蘇夢是有意識的活人啊。 待到蘇夢進入身體之後,白欣背後的縫隙便又自動合上了,白欣只感覺一陣恍惚,自己便喪失了身體的操控權。 “你的化形之術確實很不錯。”此時的“白欣”穿好衣服,站起身來,捏捏小拳頭,跺跺小腳丫,品味著對她來說的這具新身體。“哎呀,我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化為人身的感覺了。還是人形態舒服啊。” “臭、臭狐狸,你到底要幹嘛啊!”一股聲音在此時的“白欣”腦海中響起,原來是蘇夢並沒有頂掉白欣的意識,白欣作為原主還是可以與新來的進行腦內溝通的。 “沒辦法,你的功力雖然還算到位,但技巧和戰鬥意識都不太行,我雖然比你強,可我的身體已經受傷太重了,有力也使不出來,只能借你的身體用用啦!”白欣兩手一攤,無奈說道。 “嗚、嗚嗚嗚....”原主雖然不滿,但蘇夢此話有理,倒也沒法反駁。 “好了,雖然這具身體法力卑微,但怎麼也比半殘的老娘本體要好啊,衰仔蛇,看好了!化形之術是這麼用的!!”蘇夢如此說道,利用白欣的雙手結了一個法印,隨之白欣的體型開始迅速縮小起來。 但是這種縮小與白欣不同,白欣是通過化成蛇形,借助人形和蛇形的體型差異來躲避攻擊,但是蘇夢掌控白欣的身體後,所使用的縮小卻是保持著人型狀態下的縮小。 並且還不只如此,連帶著把白欣的武器、衣服等等,也都一併縮小了。 白欣同樣能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她從沒想過自己還具有這樣的能力,她一直都只是在蛇形和人形之間變化自如罷了。 “好了。”白欣的身體自信一笑,“這下總算看清你這混蛋了。”她抬頭看去,一個漆黑的,比自己全身略大的球狀物漂浮在空中。 99.死霾(14) 化形之術,一般是開了智慧、踏上修行之路的靈獸,所經歷的第一道關。所謂大道演化九條,人身獨佔四條,用人類身體修煉,和用獸類的身體修煉,效率和上限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所以每個有傳承的靈獸族群,都會優先修煉化形秘法,先化成人身,再進行後續修煉,事半功倍。 白欣自然也不例外,她本就是優秀的族長血脈,天賦也比較高,對比其他同族都是很費勁的修成人形,她無論是修成人形還是化回蛇形都是暢通無阻。除了化成人身後的身板有點小巧,不像個妖族,基本上沒有什麼缺陷和滯礙。 白狐蘇夢畢竟曾是六尾妖狐,無論是修為還是見識,還是說狐族傳承的完備度,都要比白欣和靈蛇一族要高上許多。所以當她進入到白欣的身體後,她便對這個衰仔蛇的身體能力有了很清晰的認識。 這個衰仔對於化形之術異常熟練,法力雖比不上曾經的自己,但對於同階水準來說已經是偏上的水準了。 所以蘇夢利用自己的技巧和法術,經由白欣身體的能力和法力,成功實現了類似【法天象地】法術的效果,只不過是反向的。 如果小黑泥是因為身形太小導致肉眼難以觀察,沒有辦法做出有效攻擊的話,那麼自己也變得跟它一樣小,或者說要從相對大小上來說,變化到肉眼可以鎖定對方的程度,那不就可以一戰了嗎? 操縱著白欣身體的蘇夢抬頭看去,一個比她身子略大的黑球浮在空中,她似乎縮的有點太小了,感覺這黑球已經差不多和自己一樣高了。 於是蘇夢再度施展,讓身體處在一個比它略大的體型上,這樣還可以利用體型差,略微佔據一點優勢。 但是這樣也不是沒有缺點,身形縮小的情況下,小黑球的攻擊也會更加難躲。於是蘇夢也不管身中早已驚呆的白欣,雙手掐訣,念咒施法。 自己的身中有著修煉的法術,再從白欣的身體中調取法力,蘇夢默默盤算了一下,大概能趕上自己二尾的戰力。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蘇夢總算有法力可以施展狐火了。 仙狐的傳承,據說是鳳凰根據她們的種群特性用自己的鳳凰炎改造而成的【狐火】,其威力雖然比不上祖神的原版火焰,卻也足以讓狐族問鼎九尾,稱霸一方了。而正是有九尾大能的存在,狐族才能在東方洲內,甚至是比較內陸的黎洲偏安一隅了,這正是連龍族都忌憚的存在。不過這倒不是說九尾就與龍族有一戰之力,畢竟龍族還有一定的數量,九尾可是屈指可數,真掐起來,龍族想滅了狐族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是難點在於,狐族本就詭計多端,擅長蠱惑和分化,龍族不怕狐族起義,而是怕她們暗搓搓的留下【火種】。狐族起義,那可不是打就完了,他們一定會將人族被奴役的真相散步出去,就算龍族掌控著人類皇廷,流言多了,也難保會不會有什麼點子王跳出來搞事情,真要武力相拼,反而好說,怕的就是狐族一個個散佈出去,搞出各種各樣的“幕後黑手”。所以他們才與狐族定下了合約,希望狐族能老實些。 就是這樣,當蘇夢領命前往滇洲的時候,她才會遭到各種各樣的追殺,以至於本是六尾的她,現在已經只剩一尾,堪比廢狐了。而蘇夢明白,自己一旦出逃,龍族必然會對“毀約”的狐族發難,所以她希望娘娘能回歸仙身後拯救他們一族於水深火熱之中。 但她還是想簡單了,娘娘的命格混雜不堪,通關大法也只是將就著練了練,再加上有強敵在前,恐怕娘娘就是回了黎洲,也不過是砧板魚肉,任龍宰割。此等情況令蘇夢很是焦急。 話說遠了,但狐族依賴狐火而妖族中具有相當的名望,卻是不爭的事實。 極短的吟唱過後,蘇夢握著劍指的右手指尖已經燃起了白粉相間的火苗,就是這股火苗,曾將藏匿於安綠溪體內的鷹活活燒死。蘇夢雖不在現場,但通過白欣身體的記憶,她已經成功與白欣共用了情報,像鷹那樣的神僕級怪物只有四只,而僅剩的一只已經被騎士修澤拖在了百林城主府,那麼,面對眼前這個不如鷹的微小黑泥,自己的狐火不可能不管用—— 嗖——蘇夢劍指一甩,手上的火苗直直像黑泥飛去,黑泥對環境不依賴於視覺,只見它略微變形,居然在身體中央開了一個口子,讓火苗像鑽火圈一樣的從那個圓口穿了過去,自己則毫髮無傷。 “靠!太作弊了吧!”蘇夢一臉臥槽,但來不及驚訝,從黑泥的身上沖出一條分身黑泥,化為一根黑刺向著白欣重來,於是白欣抽出細劍,向左邊縱身一躍,落地翻滾受身,卻立馬調轉身來,細劍直立於身前,之前那來襲的黑刺化作螺旋,正鑽在細劍的劍身上。 白狐戰鬥經驗老成豐富,早就知道黑泥的攻擊不會只是簡單的一刺,僅憑本能便應對了連環快攻。她繞著空中漂浮的黑球本體,一邊在它的周圍繞場遊走,一邊揮動細劍格擋身後追擊的刺狀黑泥。 但體內的白欣注意到,蘇夢在一邊奔跑的同時,另一只手已經掐訣成形,口中念念有詞。而之前那打空的一記火苗,卻並沒有在空中消散,反而折返回來,繼續襲擊著黑泥本體,惹得黑泥不得不分心二用,一邊追擊著白欣,一邊自己躲避著狐火。 白欣不禁佩服,蘇夢確實有著比自己更佳的戰鬥素養和法力控制。那縷由祖神親賜的火焰也是讓自己羡慕不已。 隨著蘇夢繞著黑泥跑了一圈,她口中的咒語也念完了。 “起!”白欣大喝一聲,突然伏下身來,重掌拍地,隨即在白欣所跑過的地方,居然燃起了一條粉白色的火焰之路! 這條從地上噴起的火柱在白欣的腳下匯合,居然形成了一個火焰包圍網,那身後的黑泥刺眼看就要擊中白欣,卻被地下憑空升起的火焰轟擊,頃刻間灰飛煙滅。 體內的白欣原魂好一陣愕然,這是怎麼回事?原來白狐一直在三開?她一邊躲避著黑泥刺的襲擊,一邊操縱火苗干擾著黑泥本體,另一邊卻還在佈局著這道狐火包圍網?白欣曾以為她口中的咒語是指揮空中的狐火用的,原來那是在腳下生成狐火的令咒嗎? 不對!白欣還是無法理解,她親身感受到的是,如果要號令狐火的話,手上也是要掐訣配合念咒的,蘇夢一開始召喚出的狐火即是如此,可是如今她的右手持劍,左手劍指應當是指揮狐火苗用的,她是如何掐訣引動新的狐火的呢? “衰仔!不妨關注下你的腳底!”似乎是感知到了白欣的疑惑,蘇夢用白欣的身體笑道,同時她的左手已經換了指訣,只見她劍指沖天,火光四起,成功將小黑泥困在了火焰牢籠之中。 腳底...?白欣有些不明,於是意識下探,去感知自己的腳底。 這一探客把白欣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為了成就人形化出來的十根腳趾,居然變成了十條小蛇尾,每一根都分了三節,依照著一定的規律糾纏在一起,雖然由於鞋子的束縛化出來的蛇尾很小很短,卻足夠掐訣了。 “你你你...你居然用腳趾掐訣?!”白欣的聲音在腦中轟然爆炸,卻令愛慕虛榮的蘇夢很是享受。 “嘿嘿,今天老娘不白進你的身體!如此便給你白留一手!”蘇夢一邊進行著複雜的結印,一邊卻不忘對著腦內的白欣吹逼。 “掐訣是為了利用手上的八卦九宮、四時方位!既然如此,如果腳趾也存在對數的骨節,那便沒理由不能用腳趾來掐!”隨著白欣身體武動的雙手,她的法力在迅速流失,轉化為外界狐火的力量,無數粉白相間的火光沖天而起,在黑泥的正上方交匯,又直直落下將黑泥包裹在中間。 “吾等化形之術,本就是改造身體的術法,只不過大家都默認人形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從道理上來說,我們完全可以化成別的形狀,比如搞出點異形什麼的。”白欣越說嘴角翹的越厲害,畢竟這可是自己的絕活之一,如果不是原身法力匱乏,傷勢過重,她才不想用別人的身體使出自己的絕活呢!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彙聚起來的狐火在空中爆炸,當然,在那其中已不見黑泥的任何殘渣。 “呼...術法,解!”蘇夢呼了口氣,這個棘手的敵人總算是消滅掉了,於是她散去術法,將白欣的身形大小和腳趾都重新化為了正常人形的比例和外觀。 “怎樣,小衰仔,見識了吧!”白狐用拇指撚了下鼻子,得意笑道。 “不要用人家的身體做那麼有失儀錶的事啊...”白欣厭惡道,“快進去幫助娘娘啊!” “哦哦...好。”在白欣的提醒下,蘇夢快馬加鞭地進入了墓穴地道。 “唉,對了,你用腳趾掐祖神留下的咒訣,這不是大不敬嗎?!”白欣突然質問道。 “.................喂,衰仔,我拿你當好姐妹,你不會給我穿小鞋告小狀吧?不會的吧?嗯?你怎麼不說話了,喂!你說句話呀!!!!”伴隨著一聲咆哮,小小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坑道深處。 ... ...... ......... 在前山腰處,伴隨著驟然而降的大雨,爆炸燃起的火苗已經被澆滅了,李憲霄狼狽地從一片濃煙中爬了出來。 當時那具黑手向自己發起了強大的攻擊,而自己由於中毒頗深,且蛇族血清不起作用的情況下只能速戰速決,拋出自己最強的金光系術法賭一把。兩道強橫的力量在此地碰撞,引發了先前那巨大的光爆。 李憲霄的耳中嗡嗡作響,他勉強站起身來,環顧四周,不見那黑色巨手的蹤跡,同樣也沒有任何生者的氣息,看來自己最大威力的一招成功將對方轟掉了,李憲霄松了一口氣。 不對...還不算完!李憲霄突然捂著脖子痛苦地咳嗽起來,他抬頭看著夜空,那詭異的濃霧已經快要壓到自己的身上了。 那就是這引起喉嚨不適的毒物的來源!如果放任那霧一直落下來,大家都會窒息而死的!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意識到這種情況,這一定是波贊設下的必死局,在此地與她決戰必敗無疑!李憲霄已經完全明白了波贊的詭計。 那麼自己必須要通知給大家,實在不行就放任波贊跑去,哪怕她得到了邪神力量也沒有關係,但如果大家都憋死在這裏,那波贊的事情就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得知了! 李憲霄看了看兩頭的路,前方山頭後面的落鳳坡,就是安綠溪與波贊決戰的場地,而身後山下則是無數的百林民眾和救援他們的東洲官兵...... “.........”李憲霄咬了咬牙,他自己身為一地的小王爺,又是皇室成員,當以百姓安危為己任,所以自己應該立刻跑下山去向杜良將軍報告,西南地勢較低,從那裏往境外跑的話,未嘗沒有一線生機,還能救下較多人數的百姓。 可是...李憲霄回過頭來,那麼山那頭的安家大小姐要怎麼辦呢...? 經過片刻的思考,李憲霄咬了咬牙,“對不住了...母親...”他掏出兩張金光傳音符,將自己對於現狀的判斷附在符上,一只向下,一只向上,飛符擲了出去。 符比人快,李憲霄身上帶著一堆符箓,僅僅是向兩方傳遞情報並不是什麼難事—— 難的是,自己要去哪一邊。 去和杜良將軍匯合,不止百姓會得救,自己生的機會也會更大,自己的命也很值錢。 可要想見安綠溪,就要翻過地勢最高的山頭,當然,那裏離下落的濃霧也會更近。 安綠溪...自己向她示好數次,卻沒有絲毫回應....... 安家本就是個三流的修仙家族,如今更是接近覆亡,縱容有幾分姿色,最重要的實力、天賦,放眼整個國家卻還是差得遠。 自己則是正兒八經的皇室血脈,雖然遠發滇洲,但僅憑如此地位,在此洲找個比安綠溪條件好、天賦高的,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吧......更何況,自己長得也不醜,他還可以聯姻...難道自己一個皇室還會愁老婆嗎? 但不知為何,那個一身青衣的俏佳人,就好像在自己腦海中安了家一般,揮之不去...... “我是真的...被迷住了吧....”李憲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毅然沖進了霧中。 第20章 百林城-火羽漫天-覺醒(100) 至此,已完成的100章已經搬運完成,由於作者狀態不佳,101已經難產兩個月了,所以本文以後就是不定期更新了。後續大概還有【火羽】、【斷魂】和【未濟】三個連續章節,第一卷就完成了(不排除可能會有改動)。而本文的整體大綱也早已規劃完成,詳細大綱則規劃到了第四卷。如果條件允許,應該會一直更新下去。用愛發癲寫作長篇劇情十分不易,現有內容是我創作16個月的全部成果。如果您有針對文章的批評建議,歡迎提出;而如果不合您的胃口,請關閉頁面去尋找合胃口的文章,而不是私信給我謾罵撒氣。如果您喜歡本文,請加入追更列表或者關注作者,以便獲取更新資訊。感謝大佬萌的配合。 100.火羽(1) 雨水從山尖滲入,落到墓穴中,在地上形成一灘灘積水。 一暗紅色長髮、身披紅色長袍的絕美女子與一通體黑衣,身形妖嬈的女子在墓穴中對立。 鳳凰剛剛經歷生死一瞬,在她蘇醒的瞬間,一柄黑色的鑽頭便沖了進來,嚇得她不顧儀態,也沒有欣賞新身體的餘裕,只得滾向一旁倉皇躲過。 波贊就那麼直接撞開墓門沖了進來,殺氣騰騰。自己蓄謀已久的身體就這樣被梅茵公主撿漏,氣的她咬牙切齒。 至此,波贊甚至已經沒有了與梅茵打趣的心情,只想把她碎屍萬段,把所有的身體都搶回來! 鳳凰抽出華爺給的單刀,人類打造的兵刃,本不配被真神握在手中,但這已經是她手中品質最好的兵刃了。 在掌握這具軀體後,這具軀體馬上就向新主人交代了一切,所以她已經可以使用鳳凰的能力了,但這並不代表著勝局已定。 蘇夢想的是,當祖神恢復身軀之後,就能用龐大的神力把波贊燒成渣渣,但事實不是如此。只有此時的鳳凰知道,她在獲得鸑鷟的身體之時,那個身體可是半殘的,如果沒有梅茵的身體補充力量,也無法發揮完全的神力。當時是仰賴自己融合了方淩夏和幾個武師女子,才恢復一點力量,但哪怕是從海德手中把梅茵的身體搶回來,卻也是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局面。 但現在的自己可沒有能夠搶回身體的魔力,所以先於波贊獲得身體,才顯得非常重要。如果讓波贊獲得這具身體,那場面才是真的沒救了。 可問題是,這具鳳凰的身體也跟鸑鷟差不多,長期處於空置的狀態,沒有任何靈力的滋養,也沒有什麼生命活動,內在相當空虛。 鳳凰已經暗地裏試過施展紅蓮火焰,可是沒有辦法,自己知道怎麼用,但力量不夠,用不了。 如果獲得神軀的是波贊,恐怕自己已經被燒死了吧,這麼一想,可真是千鈞一髮。 嗖的一聲,伴隨著凜冽的殺氣,波贊的右手已經化為黑泥形成的螺旋鑽頭,她一躍而起,向著鳳凰沖來。 波贊想的也很簡單,自己適應新身體是需要時間的,那麼梅茵公主是否也是如此呢? 她不確定,所以她要先下手為強,希望能在梅茵適應鳳凰體之前起碼能把她打昏,當然最好是打出那具身體。 如此正面的進攻,鳳凰也不是傻子,她已經吸收了好幾具武師的身體,具備了一定的戰場經驗。 於是她看准間隙,躲過鑽頭,抽刀劈向波贊的面門。這操作看似極限,但她所用的可是正兒八經的神軀,動態視力和身體素質早就超越了常人的想像。 看著迎面而來的利刃,波贊笑了,下一瞬間,她突然憑空消失,讓鳳凰劈了個空。 “【魔法·移轉】!”鳳凰聽到了波贊的詠唱,在劈空之後,也不待轉身,立馬將刀背在身後,背後立刀—— 嘎啦嘎啦!果不其然,波贊瞬移到了鳳凰身後,尖利的鑽頭刺向她的脊背,正戳在鋼刀之上,那鋼刀抵不住鑽頭的螺旋刺擊,當即碎成一片。 “咕...!”刀刃與鑽頭相撞,產生一片衝擊波,將二人吹飛開來。鳳凰落地翻滾,單膝跪地,滿臉的憤恨。 那柄鋼刀已被絞得粉碎,這讓鳳凰很是心疼,那可是華爺給自己的傳承信物! 波贊將身上的金屬碎片撣去,站起身來,她的鑽頭沒有一絲卷刃。 “看來,只有使用血膨刀了......”鳳凰暗自喃喃道,只有故技重施,像當初擊敗海德那樣,用最大威力的血膨刀來斬殺波贊了,而為了讓波贊來不及反應,確保命中,同樣要在極近距離使用才算穩妥。 不過好在,鳳凰的身體具備很強的自愈能力,可以抵消為了使用血膨刀而造成的大幅度的氣血衰退的情況,所以說,現在的她具備可以使用多次血膨刀的條件。 但她仍要保證盡可能一擊必殺,波贊吸收的人太多了,也許已經擁有了很多能力和魔法,萬一她反應過來,又恰好有著能克制血膨刀的魔法,那就沒戲唱了。 相較於鳳凰的步步為營,波贊此時則顯得相當輕鬆,因為她發現了,哪怕是入主了鳳凰的神軀,她居然還在用刀跟自己玩近戰。這說明了什麼呢?波贊舔了舔自己妖豔的嘴唇,要麼是梅茵公主還無法適應那具身體,要麼...她有可能根本無法使用那具身體的真正力量! 波贊不禁心花怒放,看吧!那具身體果然命中註定應該是自己的才對!不管是梅茵的還是鳳凰的,都要被自己收入囊中! 這麼想的波贊心念一動,化為鑽頭的右手上包裹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微薄霧氣。 【魔法·硬化】!波贊直接將魔法的力量附著在了自己得用右手上,這便是為什麼她的手可以輕易將鋼刀碾個粉碎! 雖然這些魔法都很初級,但對付這個胸無點墨的公主倒是很夠用了呢~波贊在心中如此嘲諷道,確認了梅茵公主沒能適應身體的她更加放肆,運用移轉魔法發起了進攻。鳳凰失去了兵器,只能徒手應對那堅硬螺旋的鑽頭,並且時不時的,波贊的左手還可以變成大錘,出奇不意,一招砸在她的腰腹之上。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鑽頭不能硬接,更加壓縮了躲避錘子的空間,有的時候為了避免鑽頭的直擊,她不得不硬吃一錘。 而在吃了幾錘子後,鳳凰一個趔趄,被波贊看准機會,一個鑽頭將她懸空釘在了牆上。 “啊!”鳳凰吃痛,忍不住尖叫一聲,這讓波贊十分享受。波贊的左手再度化作大錘,沖著鳳凰的肚子砸了下去。 “嘖,不愧是神軀嗎,居然這麼堅硬......”波贊咂舌到,幾錘子下來,鳳凰雖然感覺有些吃痛,身上卻沒有明顯的傷痕,那身紅色長袍也只是有些污漬,卻沒有破損。 波贊看了看自己釘在鳳凰左肩上的右手鑽頭,那鑽頭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穿過,自然也不會突入到鳳凰的皮肉之下,那根本就不是釘,而只是借用蠻力把她夾在牆上罷了。 金剛不壞,真是寶貴的身體啊!波贊驚訝之餘,更加憤怒了。又或者說,她是在眼饞,這樣的身體,就該由自己來使用!可偏偏她無法在鳳凰的身上製造傷痕和破口,也就很難直接化作黑泥入侵進去了。 “哼!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嗎!”波贊憤恨到,她的左手從錘子變了回來,隨即一掌掐住鳳凰那嬌嫩的喉嚨:“我廢物的公主殿下啊!你以為你佔據了這具身體,我就拿你沒辦法嗎!”她的手上不斷灌注力道,想要把鳳凰就這樣掐昏。 “咕...!”鳳凰艱難的用左手攀上波贊的鑽頭,旋轉的鑽頭抓的手疼,但卻無法割破鳳凰的皮膚。不過她現在一點也不在乎這些,因為——這就是她所等待的機會! 本來垂著的右手驟然發力,一下探進波贊那胸前的深壑之中。 “?”這曖昧的一招,反而把波贊整不會了,感受著胸前的舒適,掐著鳳凰的雙手都泄了力。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此時不發,更待何時?! “血·膨·刀!”伴隨著充滿氣勢的一聲大喝,龐大的氣血衝破鳳凰的右手,化作利刃在零距離之下貫穿了波贊的身體。 雖然同樣是血膨刀,但這次的血氣可是疊加了鳳凰神軀的血氣,其威力遠非當日可比! 波贊的身體被穿了個七葷八素,並且那龐大的猩紅血氣已經凝聚成一束紅色的光芒,把波贊的身體從下而上的頂了出去,衝破了墓穴、衝破了覆蓋在墓穴之上的山峰,直奔夜空而去。 “呼、呼...”鳳凰喘著粗氣,一瞬間喪失了大量血氣的她如今非常虛弱,哪怕是使用鳳凰的再生力,也需要一點時間,這正是魚死網破的絕殺。 撲通一聲,波贊的身體重重地砸了下來,連帶著山體一起落了下來,將墓穴的一角砸出一個大坑,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波贊的身體躺在一片碎磚破瓦之上,一動不動。 “....幹掉了嗎?”鳳凰把自己的右手揣在懷裏,為了施展血膨刀,自己強行引爆了這具身體體內的氣血,因此右手已經被崩的血肉模糊,如果波贊還沒有死的話可真麻煩了。 而就在此時,風從墓穴破掉的穴頂之中刮了進來,波贊的身體居然...飄起來了。 “!不好!”鳳凰大驚,她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便慌忙向著墓穴門口退去,可她剛踏上門旁的地磚上時,那片地磚卻突然陷了下去! “哈哈哈哈!你中計了!”隨即從那地磚之上,一團黑泥湧了上來,纏上了鳳凰的雙腿。 “你、你什麼時候!!”鳳凰慌了,她猛烈地掙扎著,可是完全無法擺脫黑泥的束縛。 “小婊子!可會算計呢!可是對於我來說還是太嫩了啊!”,波贊化為一灘黑泥,從鳳凰的腳下湧了上來,逐漸纏上了她的全身,並且那團黑泥分出數個枝丫,順著鳳凰的耳孔、嘴巴和右手的傷口處湧進了她的體內。 糟糕、必、必須要想辦法......鳳凰還在掙扎著,湧入體內的黑泥讓她感到非常不適,而最可怕的是,她感覺自己的思考已經變得渾濁了,自己的意識馬上就要消散了! “你所擊中的,不過是我的皮罷了,我的本體已經完全轉化成了這幅樣子!而且可以完全脫離皮物行動與思考!我可憐又沒用的梅茵公主,終究還是想當然了呢!”片刻之後,隨著黑泥幾乎完全鑽進了鳳凰的體內,她的嘴巴再度張開,但與之前不同,現在她的嗓音充滿了嬌柔做作,好似個風塵女子一般,明明是同一具身體,此時卻完全沒有了身為真神的氣質。 “嗯...啊....”鳳凰閉著眼睛,張開雙臂,挺起那副自傲的胸脯,扭起稚嫩的腰肢,充分發揮著這具軀體的美色。她貪婪著呼吸著墓穴之內的“新鮮”空氣,短短不到半個時辰,這具身體便已經二度易主。 “嗯?”只是,還不待細細品味這具身體,她便感到意識有些恍惚。 “呃!”她突然感受到來自體內的一股震動,彎下腰來,左手扶額,“沒想到,我居然沒有辦法吞掉梅茵公主的意識嗎...而且...這具身體似乎在排斥我?!”波贊現在感到非常驚訝,她也吞食了不少身體了,卻從沒有可以抵抗她的意識,或是可以排斥她的身體存在。 “嗯。。。啊!!”波贊怒吼一聲,強行壓住了體內還在掙扎的梅茵的意識,“這具身體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她!”她用鳳凰的妙音惡狠狠地說道。 梅茵的意志還在體內反抗,鳳凰的身體似乎也對這個黑色的不速之客相當不滿。 但是,作為奪舍老手,波贊又怎麼可能會到底為止? 在看不到的地方,鳳凰的身體內部,那白嫩的皮膚之下,波贊的本體正在瘋狂的膨脹著。已變成黑泥狀生物的她不停地讓自己的品質膨脹,把多出來的身體部位化作一條條黑色的細絲,隨著波贊的意志擴散到了鳳凰身體裏的每一處。鳳凰的每一處血管、經脈、組織、內臟,都被呈網狀的黑泥牢牢的與波贊本體綁定在了一起,最終,那剛剛恢復生機,正在勃勃供血的心臟也被包裹成了一片漆黑。 “嗯~啊...”伴隨著體內的風起雲湧,使用著鳳凰身體的波贊也發出了一聲嬌喘,自己沒有辦法完全適配這具身體,那也沒有關係,用蠻力強迫她成為自己的東西便好了。 果不其然,隨著黑泥在體內的束縛越來越緊,鳳凰的身體也從物理方面漸漸停止了反抗。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鳳凰沒品地笑了起來,此時此刻,波贊終於完成了她的夙願,那出現在預言畫面之中的兩具神祇,此時無一例外均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雖然腦海中梅茵公主的反抗依舊像蒼蠅一般煩人,但波贊絲毫不在意這些,她已經是失去了身體的一縷殘魂罷了,待自己完全適應這具身體,想怎麼處置她都可以! 但從外表來看,恐怕無人可以看出,這身著一襲豔麗紅妝的絕美女子,此時的體內卻是被一灘骯髒的黑泥操控,她看似是一位復活的真神,此時卻也不過是被邪神使徒所操控的一具空殼罷了! “呵呵...現在,該讓我好好享受這具身體了,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神的身體和人類有何不同呢?”鳳凰邪魅地舔了舔嘴唇,如果不是被波贊入替,恐怕她這輩子都沒法做出這麼嫵媚性感的表情出來。 右手還留著一道被血膨刀衝擊出來的劃痕,殘留著滴滴神血,鳳凰陶醉地將手送到唇前,品味著自己的精血。 不過,大概是因為身體中本就靈力枯竭的緣故,她沒能從鮮血之中品出個一二三來。 “呵呵,沒關係,不必擔心的,作為我的新身體,我一定會讓你儘快恢復,然後——我們一起,成就真神的寶座~” 鳳凰用雙手撚起裙擺,優雅地轉了一圈,在墓室之中翩翩起舞。 “甚至,利用那黑色神祇之力,就連那位於極北之地,龜縮不出的邪神,遲早也會是我的囊中之物呀。呐,你難道不期待嗎?你這本就傲視無雙的容貌,毀天滅地的力量,如果能再疊加上一位邪神的身體,你難道就不好奇自己能到達什麼樣的境界嗎?”波贊一手撫摸著鳳凰的俏臉,另一只帶血的手則不安分的在她的嬌軀上亂摸,如今波贊本體化作的黑網已經完全滲透進了這幅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只是操控這具身體做出一些動作這種程度的事情,她已經完全可以做到了。 但是波贊還是不滿意,她能夠感覺到來自這幅身體的抗拒,甚至這種抗拒與梅茵公主無關。 波贊完全不理解,她可以接受梅茵,為什麼不能接受自己? 不對...或許,梅茵公主也只是在“湊活”使用這具身體?想到這裏,波贊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如果只是湊活的話,也許,這具身體最隱秘的部分還沒有被梅茵公主獲得?伴隨著波贊的邪惡想法,鳳凰身體也跟著露出了淫蕩的笑容。 淫蕩,這本是一個與真神無關的辭彙,但此時經歷二次重生、兩度易主的鳳凰可顧不得這些了,本就沒有自我意識,連出於肉體本能的抗拒都被波贊壓制,這幅身體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餘地,她只能順從著波贊的淫穢靈魂,一手攀上自己傲人的雙峰,一手掀開裙擺,向著胯下探索。 儼然是一副自慰的模樣。 只是,伴隨著放肆的雙手,美人面龐卻不再淫蕩,而是焦急起來。 鳳凰身上的紅袍,自然是以紅色打底,繡著金色的鳳像和黑色的邊紋,紅袍之下有一件白色的雙層內襯,再裏面便是貼身的衣物。而在身下,則是較短的安全褲和一件紅色的真絲長襪牢牢包裹住鳳神的潔白雙腿。而過長的裙擺又剛好蓋住了主人的下身,不讓祖神的春光隨意乍泄。 保守!真是太保守了!波贊想想都覺得麻煩。明明是這麼美麗的身體,裹的這麼嚴實不讓人看算怎麼回事? 而更令她感到麻煩的是,自己的欲火都已經勾起來了,就連鳳凰的身體也被引動的滿面潮紅,怎麼這件袍子就跟沾在身上似的,死活都扒不下來?! 身體反抗自己也就算了,怎麼連身體的法寶都在反抗自己啊!難道自己就這麼不堪?自己不比那個一事無成的婊子公主強?!波贊不禁慍怒,她將大腿併攏,雙手對爭使力,絲毫不憐惜這件包裹著神軀的珍貴仙衣,為了一睹新身體的全部,勢要把其撕個粉碎! “呼、呼...”鳳凰已經香汗淋漓,可這件衣服好似牢牢沾在了身體之上,不肯退讓一分。拜其所賜,這具真神之體居然氣力用盡,跪坐在了地上。 “怎、怎麼這麼累?!”波贊有些不解,她雖然捨棄了那具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人皮,獲得了這具身體,但不管怎麼考慮,這具疊加了鳳凰、梅茵和鸑鷟的身體都應該比自己的身體好太多了,怎麼才撕了幾下衣服,就脫力了呢? 與此同時,她還聽到了從墓穴上方傳來的噠噠噠的跑步聲。 不好,難道...波贊大驚,還不待她多加思考,腳步聲已來到了眼前,白袍白髮的少女手持細劍沖進了墓穴。 “娘娘!”看到跪坐在那裏的鳳凰,白欣和蘇夢都不禁一陣欣喜,蘇夢的淚水噴湧而出,想她顛沛流離數載,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蘇夢已來不及考慮太多,她順手丟掉了細劍,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祖神面前。 “恭喜娘娘復活!”蘇夢已激動的語無倫次,嘴裏說著吉祥話,面對著真正的祖神冕下,她已經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但透過同一雙眼睛,同一副身體,體內的白欣卻有不同的感受。白欣並沒有阻止蘇夢用自己的身體諂媚,畢竟那副身體是貨真價實的祖神,她果然美的無與倫比,恐怕比當日現身在山寨裏的鸑鷟更有甚之。白欣不禁有點落寞,雖然同是一神,但自己一族居然只拿到了末流傳承,她們所記載的黑鳳不過是祖神為了復活打造的權宜之身,又怎麼會知道鳳凰的真體是如此的近在咫尺呢? 但是白欣的情緒波動沒有蘇夢那麼大,她在自己身體裏看著對面發呆的祖神,總感覺有點違和。 她又看了看四周,本來的話,在真正的祖神面前,自己不該如此失禮,要麼眼中只有祖神,要麼把頭紮的低低的,不敢直視,但自己現在的心情確實有些奇怪。 波贊的皮物很隨意的撇在一邊,看來,是自己的祖神獲得了勝利。可是,白欣依舊不能釋懷。 她看著眼前的祖神,露出笑容,食指輕勾,抬起自己的下巴。 那笑容遠不如當日神聖,甚至此時有著一絲淫靡。 那眼神遠不如當日澄澈,甚至讓她感到渾濁。 就連那指尖輕觸帶過來的體溫,也無法與記憶中的溫暖共鳴。 直到她看到,鳳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尖,宛如一個風塵女子。 那舔起的舌尖下,有著一抹與蘇生之紅不同的顏色。 那是一抹黑,但又與鸑鷟的黑有所不同。那是白欣和蘇夢都見過的顏色。 嘣!白欣從發現違和感到做出反應,僅僅是一瞬之間。在那之後,她爆發出的強大意志甚至頂掉了暫時作為身體之主的蘇夢,在極近距離一拳轟到了鳳凰的臉上。 “唉?...唉???????????”雖然被白欣奪回了身體的主導權,但蘇夢是在白欣的身體裏,她可以清晰體驗到一拳揍在祖神的臉上是一種什麼樣的新奇感覺。 “你...你腦子壞掉了啊!!!!!!!!!!”蘇夢不禁在腦海中激情開罵,她完全不理解同為祖神信徒的白欣怎麼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甚至白欣還是個猶有過之的狂信徒。 但白欣卻絲毫不搭理身體裏嘰嘰喳喳的狐狸,她咬牙切齒地瞪著對面的紅衣女子。 “哎呀呀,我可愛的孩子,你這是怎麼了?”矯揉造作的言語從鳳凰的口齒中傳出,讓蘇夢愣了一下,白欣的怒氣值則是飆到了頂峰。 又是一拳,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拳被鳳凰輕易接下。 “你這是在幹什麼?難道你忘了嗎,我是你們的祖宗啊~”鳳凰強行將白欣的拳頭扣開,按在自己的臉上,淚眼婆娑的撫摸著白欣的手。怎料白欣絲毫不接茬,又是一腳踹在了鳳凰的小腹上,借著蹬力後跳,借機與詭異的祖神分開。 “少給我裝蒜!你把娘娘怎麼了?”白欣怒喝道,體內的蘇夢則是一臉懵逼:“啥玩意???” “切、真沒意思。”似乎是算計落空,此時難掩鳳凰臉上失落的神情,她本想裝作重生後的祖神將二人一網打盡,可是似乎自己的偽裝很是失敗,居然如此輕易就被一條小蛇妖給看破了。 但是,鳳凰邪笑起來,雖然被識破了,但此時王炸可是在自己手裏啊。 “如你所見。”鳳凰面目猙獰的奸笑起來,“你們的祖神,已經是我的所有物了呀。”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完美的身形曲線,像是說給白欣,又像是自言自語,像是噁心自己的敵人,卻又是像是自我陶醉。 “雖然你很聰明,趁我還沒完全佔據這幅身體就識破了我的偽裝,但是呀,你可知道,你那兩拳,可都是在傷害你們祖神娘娘的身體呀。”波贊猛的弓起腰,張大嘴巴,吐出鮮紅的舌頭,無數的黑色細絲纏繞著鳳凰的舌尖從體內伸出,在口腔中肆意起舞。 “看呀,這具身體已經被我征服,我就在她的身體的裏面,被她保護的好好的呀。你們確定要與這樣的我為敵嗎?”似乎是對自己的演出相當滿意,鳳凰滿意的合上嘴巴,揚起下巴將口中的黑絲盡數吞回腹中。隨後回過頭來,面露兇狠,一只手不安分的揉搓著自己的胸部。 “看啊,你們祖神的纖細手腳隨我喜好而動,精緻的五官已經淪為我情感的附庸,強韌的身體是我最堅實的保護傘,就連她的血液,乃至蘊含著龐大生命力的五臟六腑,都開始轉而為我提供營養,她腦海中的智慧自然也盡數為我所用,甚至那遮天蔽日般的神力,遲早也會被我緊緊握於手中。我想,現在的我,也擔得起你們一聲娘娘吧?”波贊隔著厚實的衣物將自己的酥胸揉捏成各種形狀,這種征服感簡直令她欲罷不能。只要日後想辦法處置了這件仙衣,這具身體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 白欣攥緊了拳頭,她無法忍受祖神的身體就這樣淪為他人的玩具,同樣是性感魅惑的姿態,如果是娘娘本人來做,也會讓她如沐春風,但是讓波贊來做,卻只看得自己作嘔。 可是...白欣按捺住了想要拼上去一戰的衝動,雖然氣憤,但自己是沒能力將波贊從鳳凰的身體中趕出來的,她很難想像本就高深莫測的波贊在獲得了神的身體之後會變成何等的強大。 反觀體內的蘇夢,早已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壓根就沒考慮過這種情況,在她的認知中,祖神的身體怎麼可能會被其他人奪舍呢?明明一定會遭到排斥,入侵不得一絲才對。 這下難辦了啊...看著祖神一步一扭臀的走來,白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境地。她迅速閃到一旁,拾起細劍,始終與鳳凰保持著一定距離。與此同時,她也暗暗下定了決心。 這仗是必須要打了,就算把祖神的原身毀掉也沒有關係! 當然白欣可沒什麼自信能毀掉真神的身體,但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波贊剛才說了“遲早”二字。 看來波贊與娘娘不同,需要有一個適應身體的過程,也就是說,娘娘還沒有被她完全奪舍! 那麼她適應新身體的這段時間,就會是白欣的唯一機會! “哎呀,你怎麼跑那麼遠?”鳳凰露出一番慈愛的模樣,她張開雙臂,情懷大開。“來呀,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當然,可惜,你不是正主。”白欣冷冷地說道,伴隨著冰冷的話語,一抹白光直逼女子白皙的喉嚨—— 噹啷一聲,白欣的細劍被折斷了劍尖,脫手而出。 “咕!”白欣臨機應變,複又一腿踢上了鳳凰的太陽穴,然後借著反作用力騰空而出,拉開距離。一合交手就這樣結束了。 白欣數招盡出,鳳凰只是張開雙臂,胸膛大開,面露微笑的任由白欣對自己拳打腳踢。 而在白欣暫時力盡,退出幾步遠之後,她仿佛再也忍受不住對面的滑稽,不禁扭動嬌軀狂笑起來。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你是在逗我發笑嗎?”鳳凰嘲諷道,“你知道你在攻擊什麼樣的存在嗎?這可是你們祖神的神軀你明白嗎?你真的以為,憑你那脆弱的劍技和拳頭,就能傷害到你們祖神的身體?” 白欣一臉苦澀,是的,那可是祖神的原軀,身體強度遠非妖仙境界都沒入門的自己可比,她也從沒想過自己的攻擊能如此輕易的奏效...只是她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哪怕是無望的戰鬥,自己也要為娘娘拼一拼。 可突然在某個時刻,鳳凰的嘲笑聲突然終止了,她毫無預兆的直直栽了下去,呈大字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誒?”鳳凰只覺得眼前一黑,再回過神來時,眼前已經是破損的山體和暴露的夜空。 有點...暈。鳳凰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還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同樣的,對面的白欣也稍微愣了一下。 她確實感覺打在祖神身體上的感覺都很實在,可她也沒想過自己真的能傷到祖神。 鳳凰突然覺得脖頸一陣冰涼,於是她試探性的用手去撫摸。 抬到眼前的右手上已經染滿了一片鮮紅。 “......?”自己的脖子,正在流血,這是波贊唯一能想到的事實。可是...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這具身體被自己壓著打的時候,自己又是用鑽頭鑽,又是拿大錘砸的,她也沒流一滴血啊......... 鳳凰的表情變得無比難看,很明顯這是波贊無法接受的事情。 因為流血總是伴隨著疼痛。 當自己在自己的身體裏時,哪怕是奪舍了鳳凰體的梅茵,自己都能一戰。 哪怕是那個廢物公主,只要入主了這具身體,除了她自己爆氣,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結果輪到自己了,這具身體居然寧可受到傷害,也要讓自己感受到疼痛嗎? “很好...很好...”伴隨著波贊無止境的怒氣,鳳凰再度猙獰起來,發起一聲尖叫。 那是鳳鳴,雖然由於身體在反抗,鳳鳴的威力並不強,但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尖鳴,卻也給白欣造成了極大的衝擊,尖鳴喚起的暴風將她重重的卷到了石壁之上,一下就摔的不省人事了。 不過,不省人事的只是白欣而已,雖然透過白欣的耳朵,她體內的蘇夢也同樣領略了不完全鳳鳴的威力,但她畢竟有祖神的加護,還比較能抗,在白欣失去意識之後,她再度接掌了這具身體。 “嗚...好痛。”白欣身體受到的傷害是貨真價實的,蘇夢咬著牙爬了起來,她已經明白了當前的局勢,此時她的想法和白欣是一樣的。 但緊接著,隨著一團火焰的升起,蘇夢的心卻降到了冰點。 鳳凰那滿溢著鮮血著脖子上居然燃起了火焰,那火焰蘇夢不可能認錯,那是屬於祖神的蘇生之焰! “...哦?”同樣察覺到鳳凰身體變化的還有在她裏面的波贊,她能感覺到伴隨著火焰的灼燒,脖子上的疼痛感變弱了。 “原來如此...呵呵呵...哈哈哈哈”鳳凰頂起了上半身,情不自禁的再度狂笑,似乎她的新主人很喜歡用狂笑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萬萬想不到啊,我沒有辦法通過性高潮來掌控這具身體,卻不成想被你們用痛感喚起了這具身體的潛力!”波贊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在那雙手之上,之前被梅茵使用血膨刀造成的傷口也在極速癒合之中。 “太棒了...太棒了...這不死的能力,這才是這具身體最大的價值!”波贊已經飄飄然了起來,這美麗、這強大、這不老不死!如今都已成為自己的掌中之物!拜這具身體所賜,永生之道已經唾手可得,在此之上,如果再能掌握梅茵的月神力和鸑鷟力,試問這世間,還有誰會是自己的對手??? 看著鳳凰身體上噴湧而出的火焰,白狐絕望了,她不明白,為何本應排斥波贊,迎接祖神的身體此刻卻徹底倒戈了? 不過幸運的是,答案來的很快。 波贊不過才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之中區區數秒,報應就來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鳳凰身體尖叫了起來,這次雖不是鳳鳴,但卻異常淒厲,似乎是體內的波贊受到了難以想像的痛苦,誘發身體開始慘叫起來。 伴隨著傷口的癒合,她只覺體內好像有一顆炸彈爆開一般,劇烈地灼燒著自己。 “呃。。。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聲尖鳴發出,撼動著整片山林,波贊捂著肚子,又覺得腦漿炸裂,抱著頭部,又頓覺腿部灼燒,這渾身上下似乎沒有一塊好肉一般,極近燒灼之痛,貫穿全身。 波贊已經多長時間沒有嘗受過痛苦了呢?如此劇烈的灼燒,簡直令波贊痛不欲生。波贊用雙手緊緊抱著腦袋,止不住地在地上來回打滾,鳳凰那絕美的容顏變得掙扎扭曲、五官易位,華麗的長袍之上被滾的滿是灰塵和泥巴,絲毫沒有了真神的體面。 “不、不行了...會死.....”在僵持一陣之後,波贊終於忍不住體內深處的灼燒之苦,只見鳳凰張開嘴巴,一大團黑泥從嘴中被嘔吐了出來。 被鳳凰排斥而出的波贊不敢停留,她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皮物身體,順著七竅鑽了進去,隨著那具皮物不斷地豐滿起來,波贊又在自己的身體之中復活了。 “哈啊、哈啊.....”波贊爬起身來,驚駭異常,那鳳凰體內的灼燒之痛,簡直是地獄般的體驗,她本來不想放棄那具身體,還想強忍著的,可是只忍了一會,她就喪失了理智,只剩下對生存的本能渴望,加上鳳凰身體的排斥,她便慌不擇路的從鳳凰的身體之中跑了出來。她看著在自己離開之後,依舊蜷縮著在地上掙扎的鳳凰,即有些後悔,也有些後怕,但更多的還是不解。 “咕...嘔....”鳳凰抱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幹嘔了一會,直到體內的黑泥都被排出殆盡,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回過頭看著波贊,想要嘗試著站起身來,卻還是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短短的時間,鳳凰的身體居然已經三度易主,不過最終佔據這具身體的,總算還是屬於她的正主了。 只不過,哪怕在爭贏了波贊之後,這位正主大人此時卻也是痛不欲生。 因為現在,哪怕是將波贊排出體外,這具身體體內的灼燒之感卻依舊沒有停止!只不過相較與波贊是被身體排斥出去的,現在的身體反而想要極力束縛住自己的靈魂和自己的本體,好像不希望自己因為受不了這股疼痛而棄她而去一般,反過來束縛著自己的靈魂。 雖然接納自己是好事,但是真的很痛啊...體內的梅茵苦笑道,借由重新接管了鳳凰身軀,駐存在鳳凰大腦裏的知識已經幫她理解了這一切。 蘇夢曾說過,【鸑鷟】是祖神為了應對龍族的詛咒,涅槃而生的水鳳之軀,而鳳凰原軀卻是毫無爭議的火焰之體。水火不容,那麼為了讓自己能融入到這具身體之中,便需要採用狐族發明的【通關大法】,引入木氣,將原本對立的水火雙方調和起來,水生木,木複生火,將所有的力量協調進鳳凰神軀之中,便可以達到完全的復活。 可是,自己引入的木氣只是屬於安綠溪的天髓之氣,試問一個人類肉體的氣,如何能夠承載兩具神軀的通關重任呢? 這就是這具身體排斥波贊的方法,隨著波贊入主,身體的排斥反應啟動,防禦力大幅降低,將自己變得傷痕累累,引出體內的蘇生之焰來,當火之力被激發之時,便會與梅茵體內屬於鸑鷟的水之氣起了反應,兩股極端之氣在自己體內交戰,可想而知會是怎樣的疼痛了。那波贊一個受不了便跑了出去,可對於自己這個正主來說,就沒那麼“走運”了。 鳳凰艱難地站起身來,雖然體內疼痛難忍,但是最大的威脅還在眼前,並不是說奪回身體就能贏—— 還不待鳳凰多做思考,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回到身體裏的波贊一掌抓住了她的面門,將她的後腦按在地上摩擦,直直地撞到了石質的牆壁之上。 “娘娘!”剛才的一切蘇夢都看在眼裏,她急了眼,遍體鱗傷的她試圖撲向波贊進行攻擊,波贊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口中念念有詞。 “【魔法——壁障!】” 只見以波贊為圓心,一個翠綠色的罩子憑空出現,將波贊和按在地上的鳳凰囊括在內,而蘇夢則直接被排斥了出去,壓在了牆壁上。 可怕的是,這罩子還在不斷地向外擴張,蘇夢艱難的用雙手向兩邊分開,撐在石壁和障壁之間,但隨著障壁的擴大,自己的抵抗只會愈加艱難,最終怕是會難逃一死。 “!”鳳凰急在心裏,雖然波贊的這手猛攻相當強力,但神軀在正主的入駐下充分發揮了真正身體的實力,雖然有點痛,自己實際上卻沒受什麼損傷。 她一拳揍向波贊,卻被對方輕鬆擋住,隨後自己的手被波贊拽住,扔向空中。 “【魔法——八閃!】”從空中出現八條異色的光束,從不同的方向反復向鳳凰進攻,雖不會受到致命傷,卻也令鳳凰苦不堪言。 隨後又是一擊,波贊的大手再度襲來,這次是後腦被她抓住,隨即自己的整個上身都被她牢牢地按死在泥水裏,自己的雙手被波贊鎖在身後,極盡天下之美的臉龐正被按住後腦,不停地在泥水池裏洗刷,直到絢麗的紅袍被糟蹋的污漬斑斑,精緻的臉龐被折磨的泥濘不堪。 “咳、咳、”每當鳳凰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這具身體裏的蘇生之焰便回強行恢復自己的生命力,而波贊更是很會挑時候,每次都在快沒氣的時候將鳳凰的頭從泥地中抓起,待鳳凰因為窒息感深吸一口的時候再將她按回到泥水裏。 這就是波贊的怒氣。 “憑什麼!憑什麼是你!!!”對於自詡天選之人的波贊來說,被鳳凰選擇的梅茵,徹底擊穿了她的防禦線。 自己應該獲得靈基,可靈基總是會被給予別人。 自己應當成為神眷者,可六十年都沒等來一次正神垂憐的機會。 好不容易獲得了邪神的力量,卻還要被那個一出生就獲得一切的女人踩在腳下。 甚至來到這異國他鄉,都沒有神能選擇自己! “你這種一出生就獲得一切的人!有什麼理由能勝過一直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我!” “很痛苦嗎?一定很痛苦吧!求生不能又不想死的感覺!你怎麼能明白!我在這種心情下過了幾十年!我的努力和堅韌勝過你百倍!你和那些小屁孩有什麼功績,如此輕易就獲得了長生的入門磚!你可知我為神權國和諸神付出了多少?!憑什麼我沒有?憑什麼不是我!”波贊一聲一聲地咆哮著,按著鳳凰的手上,力氣越來越大。 但此時深陷泥水坑,被肆意侮辱的鳳凰,頭腦卻異常清醒。 不對,應該說,是她體內的那個存在,此時平靜而清醒。 她在說什麼?誰...一出生就得到了一切? 徘徊在生與死邊界、吸收了好幾具身體的他,雖然頭腦很清醒,卻又有些混亂,好似半睡半醒之間做了一個清明夢,說不出是真實還是虛假。 啊...對了...這也許就是那個【走馬燈】?借助鳳凰的頭腦,他能理解自己現在的處境,雖然死不了,但是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有的時候反而更加折磨人。 但自己不能一死百了,或許這就是自己還能保持意識的理由。 他能聽到波贊對她的辱罵,但對於那些抱怨,他實在是沒什麼可說的。 誰一出生就錦衣玉食,備受大家的寵愛? 誰獲得了月神的神眷,成為國家與諸神的未來? 那個人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要說為什麼的話,自己的出生可是下下簽啊。 自己明明是個孤兒,沒有祁老爺子的話,肯定早就夭折了吧。 不對...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他皺了皺眉,思考打了結。 獲得神眷的是自己,神權國的掌上明珠也確實是自己。 啊啊,對了,但是自己不是一開始就是公主殿下的,成為公主殿下,也不過是最近的事情。 自己有一種特殊的能力,給自己帶來了這詭異的人生。 但是沒有這種能力的話,恐怕自己已經死了好幾次了吧。 可是,儘管自己後來掌管了這一切,自己卻並不是就此走上安逸的一生,也不是如波贊所說,等著喂飯的一生。 公主殿下的人生並不順利,而自己......明明自己總在奮鬥,可總是事與願違。 當自己學成歸來,以為能過上樸實而幸福的人生的時候,突然間什麼都沒了。 別人以為的高貴身體和地位,對自己來說卻仿佛一個燙手山芋,沒有融合梅茵的話,也許還不至於對上波贊這麼強力的敵人。 如今的自己被她百般欺淩,毫無還手之力。 這泥水的味道,是那麼的幹澀。自己好像在某個時候,也品嘗過一樣的味道。 雨夜,火光,在燒幹的帳篷旁,一個新生的邪神一指燃盡了方淩夏的靈魂,借用她的身體短暫恢復了一些力量。 在燒幹的故鄉旁邊,遲到的雨水中摻雜了悔恨的味道,和著泥巴吞入肚裏。 “你知道嗎...”波贊獰笑著,“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些坐享其成的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好處卻大把大把的送上門來。” “實際上呢,你們根本沒有多少本事!還不是被我這個沒有被諸神認可的人打的滿地找牙?”啪,波贊打了個響指,她的手中多了一個水晶球。 那球中映射而出的景象,是百林城的火光。 是倉皇逃竄的人們。 是全力揮刀的鏢師們和蛇人族。 是挨了一發雷擊,狼狽地芒戈。 是用濕巾捂住口鼻,在霾中艱難行走的李憲霄。 波贊特意將鳳凰的半張臉摁死在泥水裏,露出一只眼睛欣賞她的傑作。 “你不是月神的神眷者嗎?被諸神看上的你,一定很善良吧?要不要用你的神力救救這些可憐的人啊?”波贊嘲笑道。 鳳凰沒有力氣說話,但她的眼睛卻緊緊盯著那枚水晶球。 百林城,自己對這座城市並沒有什麼感情,從小到大,雖然離得較近,自己實際卻沒有來過幾次。 但在故鄉被燒毀,親人音信全無,在奪舍方淩夏後甚至失去了聯絡朋友的機會,對那時候孤立無緣的自己,伸出援手的就是華爺。而在華爺的帶領下,自己才真正見識了這座城市。 在這裏邂逅了梅茵。 體驗了鏢師生活。 被鏢師和蛇人族的首領給予厚望。 劉雨師兄的輕功很厲害。 遇到了對自己有著複雜感情的白欣,還與她上了床。 蛇人的性感帶很猛。 收穫了蛇人族的友誼。 芒戈雖然有點憨,但是個很好的朋友。 修澤也是個值得尊敬的騎士,也為自己獻上了忠誠。 將白狐認成了大仙,沒想到自己反而是她族的祖神。 雖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還有了一個“舔狗”,他還是個王爺。 本以為那一天後一無所有的自己,在這座城市卻產生了新的牽絆。 正如那位白髮少女所說,人生總是自己的,日子還得過。 那麼,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這與當日的情景是何等的相像? 被鎖在身後的、無力的雙手漸漸恢復了力氣。 火光、無星無月、雨夜。今日的自己,與當日的自己重疊——此情此景,恰似彼時彼刻。 泥濘、骯髒、無力、且——不甘心。 本以為變得強大的自己,或許有了一戰之力,但還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梅茵和鸑鷟的身體已經靈力乾涸。 方淩夏的武技和安綠溪的半吊子仙術也派不上用場。 血膨刀也已經失敗。 就連好不容易獲得的鳳凰身軀也不過是個保命手段。 不甘心...不甘心啊...看著投影球中那似曾相識的火光,聽著波贊一聲又一聲的嘲笑,這個景象恐怕是要折磨自己一輩子的夢魘。 如果不能突破這層夢魘...恐怕自己就算能活下來,也不過是在懊惱中庸庸度日吧。 就算自己可以再靠奪舍之力苟下去,但在這裏經歷的一切也要化為塵埃吧。 不想這個樣子... 不要這個樣子... 明明自己已經變得強大多了,憑什麼?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有做錯,憑什麼? 與波贊一樣,他的腦海中,也湧現出了很多句“憑什麼”。 我只是想回家種地,憑什麼燒了我的家? 我只是想討個老婆,並且我們你情我願,憑什麼要把她奪走? 梅茵又做錯了什麼,要被海德迫害? 百林城的人們和蛇人族又做錯了什麼? 嘴唇咬出了血,拳頭握出了痕。 可是,自己已經沒有能出的牌了。他悔恨著,不禁又想起自己最痛恨的那一天。 對了,那個時候,儘管是什麼都沒有的自己,卻還是想盡辦法揮出了那一拳。 腦海中又想起,與白髮少女融合的那一天。 她對自己說了什麼,讓自己止住了暴走的力量。 對啊...自己還有能打的牌。為什麼會忘呢?明明從擁有奪舍能力到現在,也沒有過太多時日。 在那之前的自己...同樣,也是自己的力量! 祁老爺子,小遙...刻苦鍛煉的每一天...那些寶貴的時光,明明也是自己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這就是...自己與同樣使用奪舍能力的波贊,決定性的不同! 二十年的光陰在腦海中一竄而過,就算是已經捨棄了的名字,寶貴的回憶和人生卻不會割捨。 這就是獨屬於【柳墨昇】的力量! 在一捆亂麻般的思緒中,在一片混雜著數人記憶的混沌之海裏,那個漆黑的存在終於發覺了自己身上真正的【金光】。 她下定了決心,而且,她認為自己可以做到! 能贏! 鳳凰的身軀陡然一震,脊柱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波贊措手不及,被震出數步之遙。 “什麼!”波贊大吃一驚,她又怎會知道,不停在生死線上左右橫跳的公主殿下還會有如此恐怖的爆發力! 鳳凰的腦海中飛速回想著,那是自己作為【柳墨昇】的近二十年人生中,無可替代的點滴積累,而這,將會是自己的王牌。 是啊,為什麼會忘呢,明明,這才是一開始就屬於自己的力量,也是自己最吃功夫的殺手鐧。 鳳凰前踏一步,兩腳踩成一線,膝內窩均弓成九十度,這是一個難度很高的雙弓步。 與此同時,她極盡扭轉腰肢,兩肩前後與雙腿相同,幾乎也在前後擰成了一股直線。 擰腰座跨,氣沉丹田,她的身子好似擰成一股麻繩。兩肩一側,任督二脈分數左右,既妥善保護了要害,又是蓄力的前奏,雖姿勢怪異,卻是顧打一體,攻守兼備的上級架勢! 對了,自己並不是依賴這些強力的身體才走到了這一天,在擁有這些身體之前,自己明明也是拼命地過著每一天! 可即便如此,仍力有不逮,當日的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招,甚至都無法撼動一個披著鎧甲的禽獸。那是因為,儘管自己已經刻苦鍛煉,卻依舊無法彌補經驗、裝備和年月的差距。初出茅廬的柳墨昇,還是太嫩了。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賭上自己這一切,賭上已經擁有的所有身體,方淩夏、兩個女山賊、梅茵、安綠溪還有鳳凰身體,如此保質保量的體能疊加,究竟會讓這門武技的威力提升到何種地步?究竟能否為自己帶來夢寐以求的勝利? 明明是非常彆扭的動作,鳳凰卻穩如泰山,剛剛她不僅是為了脫身,也是小試牛刀,脊柱綳彈發力,卻也足夠將波贊震開了。 “你...你!!!”波贊站起身來,惡狠狠地盯著面前動作怪異的鳳凰,用一個美人的身體擺出毫無美感的動作,本應該是詭異的,她氣的是,在這具神軀身上,這麼無法理解的動作竟然也有一股凜然的美意! 但波贊似乎還無法理解到,這股美意,終會變成她的催命符!隨著她的意念一動,右手再度化成了漆黑螺旋著的巨大鑽頭。 只是片刻的寧靜,還不待波贊發難,鳳凰已經率先挪動了腳步。 伴隨著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當波贊回過神來,那一頭豔麗的紅色長髮已經紮入了她的懷中—— 兩腳一線,身形扭曲,看似歪歪斜斜的姿勢,實則蘊含著最大的動力勢能。武技當然包含著實惠好用的技法,但如何提升威=殺傷力,才是是關鍵中的關鍵。所謂一力降十會,相比於亂七八糟的技巧,更有力的拳頭往往才是立身之本。 波贊的拳力大如牛,哪怕是蘇夢和白欣疊起來都撐不過一合,便是因為波贊融合了多具身體,哪怕她自己沒有進行過體道修行,這尋常的一拳就已經超出常人數倍、甚至數十倍。 但也同樣因為她不會武術,所以哪怕她疊了再多的身體,也無法將那些素質盡數發揮出來,反而吸收的身體越多,打的折扣也就越多。因為她沒有辦法充分發揮身體的全部潛力,也無法形成貫穿全身的動力鏈條。 但東方的武技卻是不同,是最注重身體的開發的,鳳凰的這次突進,已經是把所有能用的身體結構都用上了,看她扭腰切胯、前踏後蹬、脊柱似龍般弓起,含蓄在內。其形恰似餓虎捕食、猛虎跳澗,後腳蹬起的一刹,頭、肩、手、肘、胯、膝、足,七星並進,勁力隨著多個關節扭轉層層提升,最後彙聚於出尖的雙拳之上—— 第一式,【橫拳】。 左拳右掌,並在一起,突入波贊懷中的鳳凰,運用自己的真神身軀,以及內在諸多身體的加持之下,終於打出這驚天動地的一拳,正中波贊的任脈中心,也就是俗稱【膻中】的關鍵穴位上。 本來的話,哪怕血膨刀都破不了防的波贊,自信沒有什麼拳頭能夠突破她的防禦,但在此時,她只覺天旋地轉,五臟六腑一陣翻湧,她的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胸口一陣劇痛,那股勁力仿佛橫穿了她的身體,將她猛地釘在墓穴的石牆之上,疼的她目眥具裂,口吐鮮血。 “嘎...嘎嘎....”大量的鮮血從喉嚨湧了上來,一時竟讓她難以呼吸,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一擊,僅一擊,幾乎從沒有受到過實際傷害的波贊已經是如此的狼狽了。 如果說從獲得鳳凰的身體到被排斥而出,對於波贊來說是個忍無可忍的奇恥大辱,那麼這平常的一拳,卻已經把她的認知都給打崩了。 自己吸收融合了多少人,波贊已經記不清了,但一定是遠超於“初出茅廬”的梅茵的。 她無法理解這武技的玄妙,儘管她有著不屬於這世間的知識,有著邪神的加護,她卻無法看穿、也無法消受這由區區人類發明出來的武技。 她知道的,貴為真神的鳳凰,不可能去修習人類的武技,只要修為提升,人和神可是天塹般的差距,只有像梅茵那樣的短視者,才會為了點人類的技巧去大費周章。 所以她無論如何無法理解,貴為神眷者,甚至是自詡強力神眷者的自己會被這一拳打倒、打飛...... 她勉強抬起頭顱,那雙眼睛已經佈滿血絲,她眼中的紅衣女子,依舊擺著那個怪異的姿勢,仿佛輕輕一推就會像左右倒去。 但她就是站的那麼穩,明明她的華麗衣袍上滿是泥濘,原本靚麗的紅色長髮也被波贊折磨的亂七八糟,無序的劉海散亂落下,遮住了她的雙眸和半張臉,但儘管如此,從那淩亂發絲交錯的隙間,她分明看到血紅的眸子在狠狠盯著自己! 那是...獵人看待獵物的眼神!波贊被盯的心驚膽戰,但事已至此,生性高傲的她又豈甘束手就擒? “魔法——石壁!” “魔法——幻形!” “魔法——...” 滿是血腥味的嘴唇念念有詞,波贊一連發動了數項魔法,這麼些年,她已經融合了各種各樣的靈基,雖然每一個的層次都不高,但論功能性已經是非常全面了。 波贊的身上出現了殘影,她突然就在鳳凰的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對了,這就是波贊的計策,如此專注地盯著自己,如果在自己原地消失的一瞬間,縱然是神眼,也許也會失焦片刻,那便是波贊要抓的時機! 但是鳳凰卻不以為意,她沒有環顧四周去找尋敵人所在,反而緩緩閉上了雙眼,維持著自己的彆扭架子。 轟隆一聲,波贊在鳳凰身後的空中,獻出了身形,她猙獰地狂笑著,手中的巨大黑色鑽頭應身而下,她要把鳳凰再度按在地上狠狠地折磨,直到鑽的她再也發揮不出復蘇的神力,直到將梅茵的精神折磨至崩潰,她可以鑽一天、一月,甚至一年!只要能夠得到這具火紅的身體! 但,天命似乎依舊沒有站在她的身邊。 鳳凰不慌不忙,不架,卻也不躲,甚至兩腳都沒有挪動一步,又是一個簡單的擰要轉胯,腰腿輕輕碾動,上身向後轉去,反身架勢已成! 此時,那火紅身體的主人,入替了神軀的靈魂,在他的腦海中,自己的身影已經與某個重要之人的身影重疊。 他是自己的救命之父,養育恩情大過天; 他是自己的授業恩師,誨人不倦二十年。 此時的紅袍女子已那腦海中的壯漢同步,身形下壓,前手幾乎垂到地面,後手卻抬至後肩旁,隨即猛然下壓,前手挑起! 這一拳,乃敗勢打法,迎難而上,便是第二式【回身挑領】! 只要能破門一次,便能有第二次!她已經充分認識到波贊功力不足的缺點,而對於現在的自己,這就是最大的機會! 徒徒吸收了那麼多身體,自己卻沒有有效的鍛煉,可以說,這二人完全是對立的兩面。不管獲得了什麼身體,那縷孱弱的靈魂也從來沒有停下過自己的腳步。 他練刀法、練五禽六獸一條龍,他一直在鍛煉自己,每日不曾輪空。 曾經的自己,有著要守護之物,有著敢於一戰的勇氣,而此時此刻,他終於補足了勝利的最後一塊拼圖,自己的一切經歷,都沒有白來。 由下而上挑出的拳頭破開了波贊的巨大鑽頭,直直頂上了她的下巴!儘管波贊自上而下進攻,有著重力的加持,卻遠不及這由無數前輩鑽研出來、傳承至今的,堪稱神拳的一擊! 波贊被砸的眼冒金星,她只感覺口腔中似有物體脫落,滿嘴亂晃,在又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後,她重重地摔落在地,憑著僅存的意識翻滾數次,隨即一陣巨咳,幾枚牙齒脫落,無情地掉在地上。 “...?”波贊懵了,她看著那潔白的牙齒,想當年自己還未邂逅邪神的時候,用著那垂垂老矣的身體,她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牙齒脫落,對她來說,這是堪比毀容的事。 她面露驚恐,回過神來看著再次擺出架勢,蓄勢待發的鳳凰,她終於明白了,自己所犯的最大錯誤是什麼。 她明明知道,梅茵公主到底是什麼身份,邪神【莉迪絲】跟她說過的。 她明明當時心裏還是有些逼數的,邪神讓她去奪舍,她自己就放棄了。 那是自己能惹的過的人嗎? 當時明明自己想的很清楚,很本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上頭了? 對,她是沒有很早的成就真神,她還被海德陰了一次,怎麼,那就成了自己可以造次的理由了? 那可是月神啊,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之中,幾百年沒有一位神眷者的存在。 “...”波贊愣了,當自己的認知被打破,當她意識到自己的失算,面對這此生最大的挫折,她一時竟沒有了一戰的底氣。 第三式——【鷂子入林】。 壓低架勢的鳳凰再次突到她的面前,雙手近乎貼到地面,自下而上,猛地將波贊托起,波贊毫無反抗之力,又被架到空中,宛如待宰的羔羊。 最後的殺招【鷹捉】,接踵而至。只見鳳凰拔地而起,雙腿猛蹬,雙手五指曲張,宛如猛禽烈爪,自上而下,從波贊的喉嚨起,一路下爪,而隨著波贊的下降,鳳凰的肩、肘、胯,已經迸發的腿都接二連三的撞在了她的身上,直到最後,被火紅覆蓋的頭顱驟然下砸,連同死咬不放的雙爪,狠狠地將波贊砸在了地上。 蒼鷹搏兔,亦用全力! 轟隆一聲,地面被砸出了一個大坑,在飛揚的塵土瓦石之間,鳳凰的耳邊回蕩著那位即是恩師,也是父親的老漢,所傳授的拳諺歌謠: “出手橫拳無敵家,回身挑領勢可誇; 鷂子入林接反背,四把鷹捉染黃沙; 山回路轉不見勢,打遍天下老雞形; 顧打一體七星現,六合自古無雙傳。 此拳名為——【心意門·六合神功拳】!” 注:本章打油詩非原創,抄襲改編自《六合拳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