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自搜书吧:www.soushu2023.com 备用地址:www.soushu2024.com 爸爸,请让我单推吧! 作者:人类的本质 简介: 楚元青敢发誓,作为曾经的救世主,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临死前想给女儿留一笔遗产这种理由,变身魔法少女参加一档偶像选秀节目。 但没关系,就算再羞耻只要不被发现就能当没发生过!可谁能告诉他,他那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什么也来参加选秀了? 看着每天跟自己贴贴称呼自己为姐妹,并且直言“我是你粉丝啊”的女儿,中年社畜内心无比崩溃。 可恶,她真不想和女儿抢出道位啊!而且明明[人类的本质] 第1节   爸爸,请让我单推吧!作者:人类的本质   简介:   楚元青敢发誓,作为曾经的救世主,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临死前想给女儿留一笔遗产这种理由,变身魔法少女参加一档偶像选秀节目。   但没关系,就算再羞耻只要不被发现就能当没发生过!可谁能告诉他,他那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什么也来参加选秀了?   看着每天跟自己贴贴称呼自己为姐妹,并且直言「我是你粉丝啊」的女儿,中年社畜内心无比崩溃。   可恶,她真不想和女儿抢出道位啊!而且明明【人类的本质】;   1•被遗忘的救世主.   清晨,室内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   楚元青和往常一样,依靠毅力摆脱了深渊般持续下坠的梦境,他忽略如海啸施加在灵魂上的痛楚,神情不变的起床,关掉电风扇,完成了洗漱、穿衣、做饭的固定流程。   楚元青将用瓷碗装好的绿豆汤、冰粉都贴上保鲜膜,放入冰箱中,熟练的用水笔在便利贴上写下提醒,将之贴在了餐桌上尚且温热的牛奶盒上。   虽然有着一段史诗般伟岸又辉煌的过去,但在十七年如一日的柴米油盐中,那份波澜壮阔,也得以成功埋葬。   救世主?   对经历过修正的世界而言,这甚至连惹人发笑的臆想都算不上。   现在的他,只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员,在如巨型机械运转的社会里,充当着微不足道,甚至即将被抛弃的齿轮。   “小舒,我出门了。”   楚元青语罢,穿上鞋,拎着垃圾袋,他习惯了女儿的沉默,没有看向那扇对自己紧闭的房门,准备走出公寓。   这么多年来,他和女儿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   又或者说,这是刻意放纵导致的结果。   但随着门打开的声响,口吻冷到凝固氛围的质问,截住了他的步伐。   “你今天还要去上班?”   楚元青回首望去,兴许是相处模式的疏离,映入眼帘的女儿有些让他陌生了。   ——优等生般精致文静的五官,鸦青色的柔顺长发,微微仰头就能直面自己的身高,以及那透出不理解、失望、甚至是嫌恶的目光。   小孩子就是这样,大人一个眨眼,就如抽条的柳枝,一长再长,不复稚嫩和懵懂,原本的柔软也被刺猬的外壳裹住,再难分辨真意。   楚元青解释道:   “今天领导说要开会,要早点到公司。”   楚望舒看向那张木然的面孔,心脏好似被戳了一刀,她按捺住酸涩,抿了抿唇瓣,又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神情更冷,幽幽道:   “哪怕今天是妈妈的祭日?”   楚元青一怔,看了看日期,后知后觉的发觉,女儿今天穿得是对年轻人来说太过肃穆的正装,顿时明白了对方情绪的由来。   可刚想解释,楚望舒已经走进房间里,没一会儿就拉着行李箱,走到跟前,冷冷地让他挪开,一副离家出走的做派。   “让开,你不去我去。”   “那你也不至于把行李箱带上啊。”   “我拜祭完,就直接回学校住。”   楚元青一噎,有些无奈:   “回学校?你都已经保送了,还回学校干什么?”   “你少管。”   楚望舒烙下这句话,冷冷的拖着行李箱,和自己的父亲擦肩而过,外界的阳光有些刺目,她的脚步途中顿了顿,似是说了些什么,遂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元青沉默的驻足原地,看向她的背影逐步远去。   他听见了女儿说的话。   ——骗子。   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评价。   楚元青发出了大叔般的叹息,走入蒸笼般的艳阳天,看向远方如海市蜃楼般,高高耸立在天边,纯白且虚幻的无垠高墙,心中怅然的低语:   “那才是需要祭奠的坟茔啊。”   ——叹息之壁。   没有人知晓它的成因。   这道诸神造物般的神奇倒影,仿佛是历史中倏地多出的空白一页,突如其来的横在了东煌联邦、神圣众和国、各个城邦小国、乃至荒漠与大海,成为了整座星球上众生为之瞻仰的伟岸奇观。   楚元青不再抬首望天,垂下眼眸,平静的汇入人流,挤进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轻轨,他在晃过无数景物的透明壁面上,看到了褪尽光华,陌生又平凡的自己,却是扯了扯嘴角,疲倦的阖上眼眸。   灵魂深处的大海咆哮,冰川开裂的声响蔓延。   楚元青咳嗽了几声,用纸巾拭去了鲜血,木然的承受着痛楚,比起那座立于天穹的辉煌墙壁,他的生命早已是风中残烛。   快了。   只要再过半年,等小舒十八岁后,自己就能安心离开了。   收敛心神,自轻轨下站。   楚元青努力调整好状态,走进了公司大厦。   可没多久,他就在同事怜悯的目光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很快,“你的业绩已经连续三次没有达标。”   “根据公司条例,你被开除了。”   公司领导漠然的丢下这句话,宣告了中年失业的残酷事实。   十分钟后。   楚元青拿着财务部结算的一千块,做梦般抱着一堆杂物,落魄的站在大街上,后知后觉的开始思考日后的开销怎么办。   海都的生活成本很高,每月光是房租就要六七千,加上水电费、网费、话费、伙食费、女儿每个月的生活费,几乎可以宣告两个月后就得流落街头。   楚元青不是没有存款意识,可因为户籍问题,想在海都上一所好的高中,只能是去上私立,而私立高中里条件优异的,要支出的学费实在高昂,导致他的存款迄今只有四位数。   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位将死之人,他半年多前就为了攒女儿的大学学费,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打算瞅着死期,讹保险公司一笔大的。   而且,为了利益最大化,他买的保险额度颇高,想一次性结清不太现实,所以选择了每月支付费用,恰巧一年能够结满。   现在距离交满保险费用,还差整整三个月。   楚元青的状态距离死期越近就越差,原本的老单位都因为这个把他开了,想去应聘薪水不差太多的岗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失业,几乎打乱了所有原本的计划,他的焦虑如野草疯狂蔓延。   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萦绕脑海,直至走回家门口都没有答案。   楚元青疲倦的叹息,他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室内后,无意间瞥见了阳台上飘在栏杆上的传单,仿佛命运的指引,捡起一看,正是一家综艺选秀的招募广告。   学历不限,包吃包住。   月薪一万二,应聘点就在海都。   工资福利罗列的很多,而相较之下,招聘的要求却很是朴实无华,只需要性别女,容貌优异,无不良记录。   这一刻,楚元青想到了很多,作为旧时代的救世主,他曾经拥有的超能力废了个九成九,直至当下只余留下了一道整蛊玩笑般的超能力。   因为是和平时代,对生活又别无帮助,他几乎遗忘了自己还有这道能力。   但面临生活的压力,当这张传单映入眼帘,相应的记忆浮现脑海。   ——未知级超能力,变身。   准确来说,是将生命形态转化成魔法少女。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变成女孩子的话,找工作应该比中年大叔容易得多吧?”   2•变身魔法少女.   楚元青,三十六岁,退役救世主。   此时此刻,这张传单像极了诱人跌入深渊的恶魔契约,让陷入失业危机中的他产生了危险的想法。   手掌摊开,一枚吊坠自虚无中凝实跌落。   月华般的银丝雕出边框,其内是支离破碎的灰色玻璃,整体的设计是精致的提灯,其纹理之细腻,堪称昂贵的艺术品,只是此时它显得黯淡无光,有种古旧的破败感。   这正是能力的结晶,就如一些动画里魔法少女的变身器。   区别在于,以它为载体进行变身后,生命形态将被永久转化。   哪怕能变回当前的姿态,也不会再是真正的外壳,而是魔法编织的产物。   换言之,没有后悔药。   只要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楚元青很纠结,作为男性的尊严,与在混乱中产生中的羞耻、别扭、抗拒、迷茫,都充斥胸臆。   可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柜台上的那张合照。   ——尚且年轻的楚元青,正抱着如雪团子般稚嫩的女儿,站在盛开的向日葵花田前,对着镜头露出释然的笑容。   楚元青不再多想,做出了决定。   他是不被需要的救世主,新时代里早就没有能乘他的船了。   如果不是小舒,早在17年前他就会放任真理之海的诅咒侵蚀,一死了之。   时至如今,生命都已经临近倒计时,生理上的性别还有什么好在乎?   况且,若不这样做,他未必能活过三个月。   这具身躯已经在诅咒下趋于腐朽,转换为魔法少女这样以灵魂为主的生命形态,反而能变相延寿。   再说了!反正没人知道,没人看到,四舍五入就是没变,应该没关系的!   虽然变成美少女,甚至去唱跳rap什么的很羞耻,但比起女儿的未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楚元青自我催眠、自我安慰、自我PUA,随即确信的认真颔首:   “是的,没错。”   “半年而已,不被发现的话就好。”   话音落尽。   深邃的漆黑犹如海啸般,无声地淹没了整座客厅。   吊坠陡然放大,化作一盏精致的提灯,其内微弱的火光摇拽。   楚元青融化在漆黑,脱壳的灵魂落入提灯中的火光,令胎动般的跃动声轰然响彻,遂而几缕光辉抽芽般扩散,交织出崭新的身躯,提灯则再度变回了吊坠。   黑潮褪去,光辉消逝。   女孩驻足在原地,渐变的淡金瞳色,透出对世界的疏离,绸缎顺滑的发丝是天山雪的纯白,稚嫩的五官精致美好,清冷又可爱。   她纤细单薄的娇躯,被渐变灰色的礼裙包裹,与发色相衬的蕾丝点缀,裙摆的线条犹如被烈火烧灼,透着破坏和孤寂。   而最吸引人瞩目的是,那在发饰、腿环、礼裙、头顶蔓延的枝桠上,齐齐盛放的纯白之花,它们或是簇拥或是远离,仿佛随时都会凋零落下,有股濒临消亡的透明感。   魔法少女的服饰会因心相而改变。   这身在可爱中透着枯朽寓意的服饰,无异和她当下的心理状态有着直接联系。   楚元卿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些,只是感到四周的空间顿时高大了不少,她眼眸低垂了一会儿,就被衣襟内的白皙春色烫到,立即挪移了视线。   女孩哒哒哒的走入浴室,看向镜子里崭新的自己,淡金色的瞳孔疯狂地震,仿佛在震撼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甚至穿上了如此轻飘飘的小裙子。   她怔然许久,有些emo抿了抿唇瓣,又别扭的扯了扯腿上的蕾丝腿环,脸蛋莫名染上了红晕,幽幽低语:   “真可爱,就像是妖精一样,但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第2节   “而且……如果被小舒知道了,肯定会出大问题的吧?”   虽然由于时日不多,一直没去修复父女关系,但她还是希望能在女儿心里留下一个正常的父亲形象。   楚元卿稍微想象了一下女儿知道后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脚趾抠地,已经想要提前离开这个美丽世界。   没事!没有人知道的!   她默默安慰自己,手掌握住了悬挂在胸前的提灯吊坠,在心中想到,这种社死的真相,绝对要在生前捂得死死的,全部给带进棺材里!   “首先,试试看能不能变回来。”   话音落尽,娇小的身躯分解为大量的光尘,涌入手中的吊坠,遂而有光尘交替式的溢出,很快在镜子前编织成了原本的男性形象。   嗯,和原来想的一样,的确能用魔法构建出原本的身躯。   虽然是魔力构建的虚假产物,但糊弄普通人和常规科技并没什么问题。   只是……   楚元卿算了算从吊坠中持续输出的魔力,一次性最多只能维系三小时的魔力身躯,简直像极了奥特曼胸前亮灯的高配版本。   不过没关系,别说女儿已经回学校住宿,就算她在家的时候,以两人的接触频率,三小时也已经绰绰有余。   现在,该考虑怎么应聘那个选秀节目了。   即使成功变成了魔法少女,她也并未获得多么非人的力量,目前想要合法合规的赚到钱,去里面当混子依旧是不错的选择。   楚元卿打了个响指,再度用提灯变回了魔法少女,开始实验。   十分钟后,她已经大致摸透身体与能力上的具体变化。   首先是最基础的身体数据。   身高163CM、体重46KG、三围86/51/84。   这是一串合格且豪华的数据,加上以魔力丝线测量,接近100CM的腿长,上下半身已经是黄金比例,可谓极为优越。   而给予人第一印象的颜值,也无疑配得上各路影视作品中魔法少女的闪耀魅力,只会成为加分项。   其次是力体敏的数据,几乎只有原先的一半,属于千米长跑都要人命的级别,不用魔力作弊完全算得上病弱。   至于魔装与魔法的效用,由于太弱且不进行赘述。   楚元卿想了想,有些不自信的喃喃:   “这种程度,应该能混过海选,在节目里当混子吧?”   倒不是对这具身躯的条件不自信。   毕竟,就算是以往救世生涯中并肩作战,被全人类唤作终末歌姬的那位世界级偶像,单论外在条件,和这具身体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但选秀综艺的节目,考量的除却颜值外,更多的是舞蹈、声乐、台风、个人魅力、以及背景。   而恰巧,楚元卿除却颜值之外一无所有。   嗯,很简单的道理。   你怎么能指望一位为生活奔波的中年社畜,会去点唱跳rap的技能?就算她曾经拯救过世界,那依靠的也是超能力,而并非跳舞和唱歌。   “不管了!去了再说!”   楚元卿做出决定,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放轻了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女儿的房前。   女孩仿佛在预谋着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羞耻又紧张的抿着嘴唇,直至在心里说了数十次对不起后,才克服了心虚感,忽略了那扇门上「不准进」的字条,推门而入。   楚元卿的目光,定格在女儿的衣柜上,她在心中狡辩。   这身魔法少女的服饰太过轻飘飘和可爱,为了不因为太引人瞩目而羞耻到影响发挥,借一套小舒的衣服穿也是没办法的吧?   女孩可爱的脸蛋上面色发红,纤细的指尖搭在了小礼裙的束腰带,一阵纠葛后才解开了魔力丝线纠缠的暗扣。   下一息,魔装溃散为大片光尘,仅余留下其内的亵衣。   楚元卿不去看旁边的落地镜,连忙打开女儿的衣柜,看向里面罗列整齐的衣服,顿时有些犯难。   她对女孩子衣服的审美几乎为零,只能回忆起十年前把女儿当成奇迹暖暖的换装手感,再参考对方最近的穿搭,搭配了一套中规中矩的组合。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楚元卿看向室内的落地境。   她的上身是垂感明显的浅紫色印花T恤,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裙,脚上踏着厚底的浅紫老爹鞋,袜子是深紫色的长款,整体遵从了渐进色系的搭配。   虽然简单,但由于肤白腿长,看起来格外吸睛,有种青春无敌的王道感。   为了避免麻烦,属于魔法少女的发色瞳色,也在魔力掩饰中,变回了统一的漆黑,让原先浓重的个人气质变得内敛。   现在粗略望去,她就是一个略有些稚嫩,又过分精致漂亮的女孩。   楚元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该出发了!   3•海选通过.   海都,逢龙区,中央电视台。   《闪耀的舞台》海选现场。   此刻,面试官心里满是被颜值暴击的惊艳,她看向面前的正襟危坐,紧绷着小脸,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甚至是羞涩的少女,不由暗自发出感叹。   内娱究竟多久没出现这样惊艳的素人了?   虽然面试只是刚刚开始,对方的资料和介绍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但仅凭这一张诠释了什么叫颜好可破的脸,通过海选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众所周知,就算是选秀节目,其本质也是综艺,那些公认的美人,就算各方面都极为废物,也能博得观众的喜爱和关注,历代出道的女团里更是不乏几位美丽废物。   所以在面试官心里,之后的环节只是在走个流程,充当一下这位选手日后放出的物料。   面试官略过了简历上包括视频剪辑、悠悠球、手工、绘画、射击、厨艺、销售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才艺介绍,抱着期待,问道:   “198号选手,现在是表演环节,请问你有什么能展示的歌舞吗?”   楚元卿眨了眨眼,老实的回道:   “我跳舞和唱歌都是零基础,所以没有准备。”   面试官闻言讶然。   虽然《闪耀的舞台》的规模前所未有的宏大,横跨了东煌联邦和神圣众合国,其潜在观众高达数百亿。   但和以往的选秀节目一样,参加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争夺有限的名额,组建成团队一起出道,通俗来说就是一场决出偶像资格的选拔赛。   换言之,正常情况下,就算参赛者是没有和娱乐公司签约的素人,大多也都具备最基础的唱跳能力,否则通过海选也没有意义,像是楚元卿这种素的程度,实在少见。   “那你为什么会想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呢?”   楚元卿有些局促,羞涩中透露着尴尬,她迟疑了一瞬,不好意思的说道:   “因为……你们这里给的工资高?”   面试官困惑的一怔,她是第一次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被反问。   尤其对方反问的内容还格外微妙。   什么叫工资高啊!那点钱连普通偶像十分之一的通告费都没有吧?   楚元卿努力组织语言,支支吾吾的继续解释道:   “那个你看,你们节目的宣传传单上说的,没有学历限制,而且还包吃包住,现在大部分工作都没这个条件的……所以我就来了。”   如此充斥现实气息的话语,被一位如从童话里走出的女孩道出,实在有一种魔幻的违和感。   面试官表情不变,心中觉得有趣。   这种失业社畜努力应聘的既视感实在很好笑。   等等。   面试官陡然想到了些什么,看向那张写得满满当当,透着真诚与渴望,但偏偏就是没一个符合偶像标准的个人简介,恍然大悟。   破案了,原来真是来应聘工作的。   面试官看向楚元卿认真又羞赧的脸蛋,与那双望来的澄澈眼眸,陡然被一种巨大的反差感击中了心脏,胸腔霎时似有烟火炸开,让酸甜如汽水的明快翻涌而上,直冲大脑。   反差萌果然是最屌的!   笨蛋美人这一款也很棒!   面试官很有专业素养的管理住了表情,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她甚至忍不住差点越过节目负责人,直接拍板让楚元卿通过海选。   此时,正看监控的工作人员展开了讨论。   节目负责人很有情商的评价道:   “她的主要定位是在颜值上,就算是在东煌联邦内热度前十的海都分区,也具备极强的竞争力。”   编导说道:“可塑性很强。”   “而且纯素人也是一大值得期待的看点。”   海都电视台的要员,闻言蹙眉道:   “这次节目可不是简单的选秀,而是全球级的巨型企划,它即将掀起一场革命,你觉得在里面混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素人合适吗?”   导演则持有不同意见:   “我承认,这次的选秀需要前所未有的重视,但你别忘了,东煌联邦里有接近三位数的同一企划节目依次开播,光是国内就有京都那一区块作为竞争者。”   “我们和京都那边的牌一样,都站在同一起跑线,想要争夺国内的观众流量池,还是得落实在节目本身,参赛的选手必须具备引发化学反应的条件,才有可能在全球范围内脱颖而出!”   “而以我多年混迹娱乐圈的眼光,这个素人的骨相和皮囊都极好,是天生就该上大荧幕的,占一个位置,就算纯当花瓶也不浪费。”   话音落尽,又是一番讨论,才得出了最终决定。   面试官聆听着耳麦里的回复,展颜微笑道:   “恭喜你通过了这次海选,希望你在两周后的选拔赛里过得开心。”   “其他的具体信息和注意事项,会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你个人简历上填写的手机号上,还请注意查收。”   好唉!竟然真的过关了!   这样的话,只要之后在节目里当混子,就能把保险费全缴上了!   楚元卿不再紧绷,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麻烦你了,我会注意查收的,两周后见。”   女孩说着,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眉眼轻柔的舒展,清冷疏离的气质,随着眼尾上扬的弧度而融化,略显稚嫩的五官,在微笑的加持下,闪耀得不可思议,让垂落的天光都随之温柔。   惊鸿一瞥,见之忘俗。   面试官小姐如掉线了一般,连楚元卿起身鞠躬,转首离开都没注意,直至广播报出了371号选手进场的消息,才回过神来。   哎?我竟然被蛊到了?   可恶,为什么这孩子笑起来能这么犯规?   如果方才那个堪比神图的笑容有被拍到,传到网上恐怕能让她轻易博得诸多关注吧?   面试官小姐表面上继续工作,心神则愈发飘忽,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个孩子,超级想推!   此时的楚元卿不知这些,她正迫不及待的踏着轻快的步伐,穿行过选手的等候场地,朝外面走去,并在心中计算着蔬菜的价格,思考今天做什么晚饭,像极了精打细算的贤惠人妻。   而几乎同时间,海选现场。   一位选手正仔细又认真的检查仪表,她将鸦青色的发丝扎成可爱的丸子头,在心中思虑着待会儿要说的腹稿。   下一息,广播叫到了371号。   小姑娘福灵心至的抬眸,好巧不巧的看见了远边朝外走去的楚元卿,她眨了眨眼,神情有些疑虑和困惑。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她依旧认出了那身熟悉的衣服和鞋袜。   4•终末歌姬.   日暮西沉。 第3节   公寓的灯火微熹。   楚元卿身穿印有碎花与小熊的围裙,趿拉着小巧玲珑的卡通拖鞋,她正用唇抿住淡蓝色的缎带,将大量的发丝聚拢,纤白的手指生疏地扎了半天,才将之束成了不容易沾染油烟的马尾。   这些莫名可爱的围裙、拖鞋、缎带,都是她在一家超市倒闭前,用集点卡去换鸡蛋时,顺便换来的杂物。   本来是想着讨女儿欢欣,但僵硬的亲子关系让它们明珠蒙尘,直至当下才都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楚元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在成为魔法少女前,用的就是这条围裙,反正只图防油防污渍的功效,上面的图案设计自然不值得在意。   女孩套上厨用袖套,起锅烧油,娴熟地炒菜,当到途中时,她面无表情地踮起脚尖,又用魔力浮空让自己蹿高了些,装作无碍的拿到高处的调味瓶,遂而默默地让脚尖落地,继续做饭。   因为女儿去学校住了,晚饭是简单的蛋炒饭加剩菜。   楚元卿独自用完饭,习惯性的拿起清扫工具,认真地在室内打扫卫生,忙碌的像是一只勤于家政的幼年人妻。   虽然女孩的神情沉稳,也没流露出任何寂寞,但娇小的身段,和稚嫩的脸蛋,依旧让室内有一种莫名可怜的孤单氛围,仿佛她是电视广告里的留守儿童。   “该不该继续给小舒打电话呢?”   楚元卿有些苦恼,之前给那孩子打的电话都石沉大海,只收到了一条冷淡又透着嫌弃意味的短信。   ——不用管我。   说实话,要不是问过那孩子的班主任,确认有回到宿舍住,以这条短信回复的速度,她差点忍不住报警。   不管如何,女儿「离家出走」怎么想也不是一件好事。   若非刚成魔法少女,又要准备参加选秀节目,她肯定会在当天去看望一下对方的状态才能放心。   楚元卿解开围裙,将洗好的拖把拜访整齐,看向干净整洁的客厅,做出了决定道:   “明天吧,等明天多适应一下魔力身躯,确保不会有破绽后,就去学校看一下那孩子。”   至于现在……   楚元卿看向《闪耀的舞台》官方发来的短信,她所参与录制的第一期节目,内容是保密的,只有到现场后才能知道内容。   只不过在海选现场,听其余选手聊天的内容来看,这种节目万变不离其宗,第一期都是对所有练习生的出场介绍,以及最关键的等级评定。   所谓的等级评定,就是让练习生通过表演节目,展现歌舞能力,再由节目的各位导师进行点评,从而根据强弱定级。   从高到低是A级、B级、C级、D级、F级。   其中F级,就是failed(失败)的缩写,差不多和待回收利用一个意思。   楚元卿有自知之明,她属于在F级里都垫底的程度。   毕竟,以零基础的歌舞水平混入一档选偶像的节目里,和狼群中混进一只哈士奇没什么区别,属实是没什么竞争力。   但她好歹拿了月薪高达一万二的工资,总不能轮到自己表演节目时,就张口阿巴阿巴,萌混过关吧?   所以,她起码得在两周内,学会一首歌和一支舞,最好水平能达到节目的最低标准,方便继续在里面水时长,薅工资。   这对曾经的救世主,现役的魔法少女来说,并非是个多么困难的任务。   其中的关键只在于……   ——她到底该如何克服被围观时跳舞产生的羞耻感!   楚元卿想到这里,冷淡的面色有些发烫,精致如人偶的脸蛋上,显出几分懊恼和羞赧。   她可是曾经一手提着魔剑莱瓦汀,焚尽天灾巨兽,一手托起叹息之壁,庇护世人,被全人类寄托了最后的希望,成功改变既定结局的救世主!   但现在却要穿上轻飘飘的小裙子,站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跳起展现女性魅力的舞蹈,其中的巨大参差,简直魔幻到让人难以理解。   哪怕在选择转化魔法少女前,她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但在当下还是在想到那样的画面出现时,感到未来一片灰暗。   要不……干脆阿巴阿巴好了!   楚元卿几乎眼前一黑,直至心中默默回忆,职场KPA、销售业绩指标、公司领导训斥、收拾同事的烂摊子、在地铁里挤得欲仙欲死,才陡然自社畜的心酸和绝望中,找回了上舞台的勇气。   深呼吸,深呼吸!   不就是跳个舞,比起996也…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楚元卿放弃治疗,如颓丧的猫儿般,软软地瘫在沙发上,她忧郁地叹气,小手高举起钢化膜都碎掉的旧手机,老实地搜索起了《闪耀的舞台》历代选手的表演节目。   “哎?这档节目竟然是全球范围的吗?”   女孩看向页面,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之前没失业时,一直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几乎没有娱乐的时间,却还是能在大街小巷,和碎片化的信息传销中,知晓这档节目的存在。   原本以为是一档普普通通的综艺选秀,可从官网信息和各路新闻来看,这竟是一档由各个国家政府牵线举办的史诗级巨型选秀综艺?   根据网传的说法,《闪耀的舞台》预计举办的周期时长远超以往,其最终能抵达的上限,更是恐怖到触及百亿流量的世界偶像。   因为区别于常规的选秀节目,《闪耀的舞台》更像是一个笼统的巨型企划IP。   世界各个国家的政府牵线出资,以超一线城市为单位,挂名这一企划,举办相应试点和选秀,从数百位练习生中决出个位数的胜者组。   东煌联邦由48个国家组成,神圣众合国则由27个国家组成。   其中仅算楚元卿所处的大夏国,就有海都和京都两座超一线城市。   即使考量了大夏国力强盛的要素,挂名《闪耀的舞台》的同期选秀综艺,分散在世界各地亦有几十档,可谓盛大到无以复加。   可以说,这些挂名同一企划,各个试点最终决出的胜者组,放到正常选秀里,已经该准备借着流量出道了,但在《闪耀的舞台》这一企划中,却还处于蓄势腾飞的阶段。   ——偶像的春天。   这是网民对此的评价。   而对只想当混子的她来说,企划的上限与热度都并不值得在乎。   ——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有些记忆就像是油菜花,一不注意就会开的漫山遍野,她倏地想起了那位与唯一陪伴自己战至最后的友人。   少女颀长窈窕的身躯焚于烈火,迅速碳化的尸骸在风中发芽,化作在眼前盛开又破碎的结晶花,彼时的鼻腔嗅不到血的腥味,只能闻到澄澈的雪松、烧焦的玫瑰,还有……破碎的希望。   纵使世界得到了修正,过往的悲苦仍旧镌刻在骨髓里,缠绕着神经末梢,随信息素的传递而隐隐作痛。   终末歌姬。   时隔多年,自深井中涌现的画面,又重现了她的结局。   楚元卿目光放空,喃喃低语:   “《闪耀的舞台》……听起来简直像是为你而准备的一样啊。”   “但无论有没有这档节目,在这个没有灾兽的世界里,那样热爱着舞台的你,也一定能成为最棒的偶像吧。”   此刻,随着情绪的变化,绮丽的瞳色渐渐被黑线晕染,像是淡金的琥珀于岁月中斑驳,而几乎是下一息,发呆导致的手滑,就让手机直砸面门,砰得一声,发出清脆的重响。   女孩的泪花涌出,瞳色恢复正常,连忙捂着鼻子,痛到在沙发上来回打滚,遂后跌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看起来像极了被激光笔诱骗后乱飞的小猫。   5•父女见面•次日,清晨。   海都外国语私立高校。   艺术楼,练舞房。   少女的青丝如绸缎柔顺,鸦青的色泽衬得肌肤白皙,她正对墙镜拉伸着关节,柔软如水的长腿,在拉筋时绷出优美的弧度,贴合肌肤的舞蹈服,更让动作的变换格外吸睛。   窗外的阳光投落进来,将这一幕晕染的青春又美好。   五分钟后,冷清安静的舞房,被一阵敲门声所打扰。   一位扎着丸子头,身着校服的小姑娘,开门而入,看向室内的画面,目光有些艳羡的游离在对方的纤腰长腿,直至与之四目相对,才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说道:   “楚学姐,陈老师说你爸爸来看你了,现在正在她的办公室里等你。”   楚望舒闻言皱眉,她套上校服外衣,将拉链拉直末端,遮住上身饱满的弧度,踏上一双略旧的帆布鞋,把长发束成马尾,遂后礼貌的和学妹道谢,走出了艺术楼。   练舞房和教学楼并不远。   楚望舒很快走到相应楼层,看见了正于走廊旁,怔怔发呆,眺望高空的人影。   如果不拿有色眼光去打量,以自己同龄女生的视角来看,父亲的确是很有韵味的男人。   楚元青的面貌周正,眉眼清俊,神情总是郁结,充斥着沧桑,里面写满了小姑娘最喜欢的故事感,现在他驻足于此,仿佛永远挺拔而沉默的身姿,令四周的目光都忍不住为之倾斜。   ——无比特殊的存在感。   这是幼年时给予安心感的城墙,一如勾起某段回忆的气味,始终被大脑里的潜意识所铭记。   可现在……   楚望舒反倒会因为记忆被勾起而恼怒。   少女看向那张面庞,上面一如既往的平静。   楚元青仿佛将倦怠和颓靡藏进了灵魂深处,令人看不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只余下了死寂又精准的机械感。   下一息,教学楼对面的国际部楼层上,广告影像正投影至象牙白的墙面,一如既往的掐在下课时间对外播放。   “越努力,越幸运!”   “逆风翻盘,向阳而生!”   “史诗级的世界巨星养成企划!前所未有的全新选秀机制!终将引燃世界的娱乐革命!赌上数百位练习生梦想的热血舞台!”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于7月3日正式揭开面纱!”   楚望舒早就习惯这个放在高中里明显不合时宜的宣传广告。   企划方毫不吝啬的宣传费,加上官方作为背书,让大夏国里几乎每座高中里都有类似的营销。   但让她奇怪的是,在广告声于走廊徘徊之际,楚元青陡然鲜活了几分,甚至显得有些……慌张?   是的。楚元卿的确很慌。   她一直觉得女儿是最标准的优等生,不追星不追剧不玩游戏,过着早睡早起,如植物般健康的生活,和《闪耀的舞台》这种类型的综艺节目完全绝缘。   可谁曾想,这档节目的宣传已经离谱到学校都不放过。   楚元卿越想越慌,万一小舒被勾起兴趣,真的去看节目怎么办?   虽然小舒不知道她是谁,但要真被看见了和公开处刑又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自己的涩图以——打码和无码——两种形式被看见的差异罢了!   楚望舒看着父亲不断变化的微表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只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赶紧练舞,好来应对两周后的节目录制,没心思细究这些细节,当前不耐地打破了沉默,问道:   “别发呆了,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虽然话里的冷淡和言下之意,都摆明了让对方没事赶紧走,但在楚元卿的视角里,眼前的画面就是一只不开心的小朋友在闹别扭,很是可爱。   ——嗯,女儿滤镜是这样的。   而越觉得女儿可爱,她就越不想自己的威严在无形中跌落!   楚元卿装作找话题的试探道:   “小舒,你们学校天天放这个广告吗?”   “对啊,放了快有半个月了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望舒不动声色的回答,心中则警铃大作,如悄悄炸毛踮脚的小猫,紧张无比。   难道爸爸对这个感兴趣了?   不行,绝不能让爸爸对节目感兴趣,她可不想刚上第一期就被对方发现!   楚元卿没有发现女儿的紧张,她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广告竟然真的天天放?那就算小舒原本没兴趣,也有可能去瞅几眼,到时候万一看到她,岂不是社大死?   楚元卿暗自咬牙。   不行,一定要让小舒有一个绝对不去看节目的理由,她可不想未来在家里的电视机里看见自己跳舞的身姿。   于是,她思考片刻,冷静地回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好像都对这种节目蛮感兴趣,就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了解一下你这个年纪的话题。”   ——以退为进。   在楚元卿想来,女儿正处叛逆期,就算本来对《闪耀的舞台》感兴趣,听到这句话也绝对不会去看了。 第4节   而与想象中不同的是……   楚望舒闻言后,如遭雷击,冷淡的神情倏地添了几分慌张。   欸?怎么会真的感兴趣了啊?你一个中年大叔看什么选秀节目嘛!超级下头的好吗?   小姑娘心乱如麻,看到楚元青举起手机,仿佛要扫远边广告二维码的动作,顿时急得拽住了对方的手臂,她抿了抿唇,强压住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发挥出此生演技的巅峰,冷淡道:   “别扫了,这种节目没什么好看的。”   “你工作很忙不是吗?没必要了解这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睡几小时。”   楚元卿放心了,她收回手机,回道:   “这样吗?那就算了。”   楚望舒同样松了口气,她微恼的暗自磨牙,没好气的说道:   “所以呢?你来看我就是说这些?”   楚元卿沉默片刻,看向那张褪去了幼时稚嫩的脸蛋,其实想说的话有许多,想问女儿钱还够花吗,和同学关系怎么样?最近真的不回家了吗?   可到了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爸爸换了新工作,最近要出差一段时间,有什么事就给我发微信,下个月的生活费我已经给你打过去了。”   “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楚望舒没从中察觉到不对,只是点点头:“还有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她还得抓紧时间练舞呢,听说海都厉害的选手很多,光是素人就有只靠颜值征服了面试官的存在,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没有了,那爸爸先走了?”   楚元卿看了看女儿,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动作却倏地戛然而止。   ——魔力编织出的肢体,已经无法再触及到真实的温度。   再者,现在的小舒也并不喜欢被自己摸头。   ——“好,拜拜。”   楚元卿以为,这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会和女儿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至少,她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学校之外的地方遇到楚望舒。   毕竟她的女儿向来乖巧懂事,只是最近在跟她闹小别扭,又怎么可能会骗她呢?   6•雾见弥生.   两周后,已是节目录制的前夕。   海都,蛰龙镇,影视乐园。   《闪耀的舞台》第一期的录制将于这里展开。   此时,约莫有百家娱乐公司的记者和团队,经过筛选和首肯后,在这里拍摄第一手的物料。   长龙般的车辆拱卫着入场口的两侧,人潮中时刻传来闪光灯和提问的喧嚣。   许玲混迹在更后方,挤在乌泱泱的人群中,防晒衣里的短袖已被汗水濡湿。   这块区域属于粉丝群体,需要在官网进行抽奖,才能拿到允许进入的参观牌。   地方不大,室外还没空调,她时不时要把相机挂回脖子上,擦拭去额头沁出的汗珠,看向赛场的入口处,有些望洋兴叹。   可只是瞅了几眼在推特里关注的那位,涣散的集中力就又立即变得精神抖擞。   和那些前来应援的站姐与粉丝不同。   许玲只能算是选秀节目的路人观众,并不怎么痴迷追星,甚至在以往时,还觉得一些粉丝在极端天气下,为偶像应援的行为很蠢。   但这一次,她却有些能感同身受。   至少……那位在团队解体后,为重新回到舞台,选择赌上所有,漂洋过海,前来海都参赛的笨蛋偶像,值得自己费劲心思的买到参观牌,并站在烈日下认真等待。   ——雾见弥生。   这个在大夏国几乎无人知晓的名字,在她眼中就如一株在狂风中摇曳的劲草,卑微而又鲜活,透着镌刻在骨髓里的坚韧。   时间缓慢流逝,一位又一位自带流量,备受期待的参赛者,在各自的团队,与记者站姐手中镜头的簇拥下,走进了赛场入口。   天边的云层厚重又阴郁,在大风吹拂中逐步压低,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让燥热的方式从微波,转成了更折磨人的蒸笼。   而随着一声夏季的闷雷,轰隆隆的炸响掠过,雨丝哗啦哗啦地洒向大地。   水滴起初夹杂温热。   可声势很快渐大,瀑布般倾盆坠落的大雨,成功让蛰龙镇的气温急剧下跌。   一众乌泱泱的记者淋成了落汤鸡,有一部分急忙躲进了公司的配车里,有一部分则坚守岗位,很有职业精神。   站姐和粉丝们撑起遮阳伞,妆容险些被雨丝糊花,在刮起的大风中艰难站立,犹豫是否要离开。   工作人员忙着维持秩序,心中暗道倒霉。   在骤雨疾风中,记者们讨论道:   “那些有名气有热度的都拍了没?”   “我算算啊,云澜娱乐的大小姐、编舞红、回锅选手,也算是拍得七七八八。”   “那还管这么多干什么?这节目海选通过的人数太多了,我们先到车里等着去。”   兴许是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人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   正如他们所说,真正有热度的参赛者几乎都进了赛场,故而连较为不理智的粉丝群体,也没有多少人选择继续坚持冒雨驻足,基本都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到了另一边的场地进行临时避雨。   许玲不退反进,走到了更接近赛场的区域,她艰难地支着遮阳伞,裤腿已被溅跃的水花濡湿。   暴雨如瀑,风愈发得大。   而或许是应了那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在被雨淋到干脆放弃打伞,遗憾失落到想打退堂鼓时,远方有一道娇小的身影,仿佛自朦胧的雾中穿出,映入了眼帘。   哗啦,哗啦。   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洼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女的手臂纤细,露出的腕部白皙,正步履维艰地拖拽着笨重的行礼。   大抵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撑伞,她整个人在雨幕中淋得狼狈,却还是目标坚定的朝入口处前行,像是在逆流而上,看起来可怜又倔强。   那张脸是漂亮的,清纯又澄澈,算得上天然的无辜脸,没表情时自带忧郁的氛围,在盛产美丽废物的内娱当中,这份可圈可点的记忆点,都具备不俗的竞争力。   可真正让许玲瞬间就将之认出的,却是从眼眸、神态、气质、肢体动作、乃至等等细节当中,糅杂出的信念感。   这份坚定执着,生机盎然的信念感,在盛大的风雨中犹如不熄的火焰,和其本身的五官特质产生了鲜明反差,碰撞出了一种独有的个人魅力。   ——雾见弥生。   于那座盛开着樱花的岛国,弥生是三月的另一种代称,寓意为一到春天,花草皆露新芽,初生之象。   许玲曾不止一次感叹对方和姓名的契合,但唯有正当肉眼看见本人时,才能真实的体验到那份独有的感染力。   小姑娘兴奋的忘记了还在被雨淋,甚至连相机都没心思去护了,她对着那个人影招手,大声地呼喊道:   “弥生!妈妈爱你!”   或许是为了避免社死,又可能是为了贴心的让小偶像能听懂,这道分贝高到轻易穿透了风雨的呼喊,用得正是标准的岛国话。   可听懂了,又没听懂。   地方特色的网络用语,和在异国他乡中,仿佛自石头中迸出的粉丝,都让人为之迷茫,一时间她连生草都察觉不到,大脑的CPU险些烧坏。   雾见弥生拖行李箱的动作一滞,前进的步伐踉跄了下,本就容易打滑的小皮鞋在水洼中一蹭。   少女心下暗道糟糕,重心却已然失衡,右侧的行李箱先朝后滑,身躯前倾,裹着打底裤的膝盖弯曲、整个人就要摔倒。   远方看到这一幕的许玲,慌到恨不得把前一秒的自己掐死。   而就在悲剧即将上演时,雾见弥生却感到臂弯被一股力量支撑,她濡湿的衣衫紧贴着温暖柔软的怀抱,耳畔处盛大的雨声陡然稀疏,哗啦哗啦敲击在肌肤的冰冷也随之远去。   少女神情微怔,有些迷茫,下意识的嗅了嗅,顿时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气。   这里面有泠泠如雪的凉意、有隐晦诱人的甜腻、有枯枝抽出新芽般的清爽,以及那糅杂着洗发水,仿佛包容森罗万象的温柔。   好奇怪,明明只是气味而已,怎么一瞬间会联想到这么多?   雾见弥生觉得不对劲,遂而回神,看向了右手边被被贴心扶正的行李箱,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抱住,并且正拼一把伞的状态。   少女的脸蛋染霞,连忙站正,扶着行李箱,就慌忙的想要道谢。   可来人的话打断了这一行为:   “雨天路滑,走路的时候最好不要走神。”   从对方唇中吐出的,是沙哑而冷清清的悦耳女声,仔细鉴别,还能察觉到里面有一股子混杂着伏特加般的烈性奶味。   稚嫩又成熟。   虽然是不太熟悉的大夏话,但依旧能让她觉得,这是辨识度极高的好听声音。   “我叫雾见弥生,感谢您的帮助,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雾见弥生一边用生涩的大夏语道谢完毕,一边惊慌到像企鹅般大幅度鞠躬。   可这一动作,竟又让这位小偶像险些摔倒,直接一头栽入楚元卿轮廓饱满的柔软中,她的大脑霎时间陷入空白,羞愤欲死,颈部和脸蛋都随着充血,变得满是粉红,宕机般就这样一动不动。   此时此刻。   许玲见证着这一幕幕的发生,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嗯,如果用文字来形容心理活动。   那大抵如下:   见到小偶像摔倒时——呜呜呜,我真该死!   见到小偶像被救起时——好耶!弥生没有摔倒!   见到楚元卿的相貌时——这个人是谁?超级可爱的好吗?!   见到小偶像扑进别人怀中时——CP雷达疯狂预警,我难道是会流芳百世的那种僚机?   这短暂的半分钟里,许玲仿佛进入了顶级运动员才能体验到的心流模式,任由脑内的思绪疯狂开花结果,手上端起相机拍照的动作,依旧没有收到丝毫干扰,沐浴着如瀑的大雨,灵感激增地持续按下快门。   7•难道这节目有坑?   楚元卿还不知道有关于自己的CP图正被不断产出,她感受着肌肤被吐息触及的瘙痒和敏感,顿时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同时间,扎根深处的性别意识,警铃般在脑内嗡嗡作响。   作为单身已久的中年父亲,她自女儿十岁后就开始注意这些问题,更别说陌生且成年的雾见弥生。   一时间,猥亵罪三个大字在脑袋里回荡。   楚元卿有些警惕,想直接将对方推开,但顾虑到对方此刻的狼狈,她还是用较为轻缓的动作,确认对方能好好站立之后才松开手。   虽然参加选秀,难免不了和其他选手接触,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认真对待这方面的问题,她不能因为身体的变化,就在行事上变得恣意妄为。   楚元卿在心中重复了几遍,直至道心无比坚固,才看向疑似笨蛋的樱花妹,关心道:   “小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雾见弥生羞愤欲死,她老实地站在原地,拉住行李箱,像是蔫蔫的花花草草,显然是不敢再鞠躬了,全身写满了尴尬,结结巴巴,一时凝噎。   楚元卿见到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小的姑娘如此尴尬,即使素不相识,也展现出了成熟的温柔,主动保全对方的体面,破冰道:   “雨很大,我们先进赛场吧。”   雾见弥生闻言连忙点头,她松了口气,随后在大雨中,亦步亦趋地跟随对方的步伐,直至快接近许玲时,才想起了这位导致「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   虽然有些曲折,但能遇到一位愿意在雨中等候自己的粉丝,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感动且感恩的事。   这位来自岛国的小偶像,相隔着大雾般的雨幕,神情认真对许玲鞠躬,回应道:   “很感谢你的支持,我一定会在赛场上努力的,但现在还请赶紧去避雨吧!”   许玲激动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什么比双向奔赴更能打动追星女孩了,她语无伦次的回应,并两眼放光的目送对方离开,热枕又认真地抬起相机,拍下了两人朦胧的背影。 第5节   相机定格下来的画面很美。   她们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共撑一把伞,身子挨得很近,鞋跟边缘溅跃的水花扩散,余下的涟漪蔓延,清澈的水洼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滤镜调节出几缕柔和的天光,让折射的画面仿佛糅杂一处,意境绝佳。   最绝的是,两人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当其滚轮倾轧水洼之上,划出的两圈痕迹,终将破坏原本的倒影。   可画面的定格,令倒影依旧纠缠。   这配合着选秀节目,和两人皆是选手的背景,随便脑补一下就是满满的故事感,属于CP还未成立,就叠了一层镜花水月的BUFF,简直平添几分BE美学的滤镜。   靠,这发出去不得让人磕死?   拜托了,这两人千万不要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啊!   ..入场口。   楚元卿皱了皱琼鼻,打了个喷嚏,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节目有坑?   女孩顿时打起精神,一边跟着工作人员,一边谨慎地环伺四周。   沿途间除却一些零零散散的选手外,还能看到娱乐公司的化妆师和摄影团队,以及一些神情凝重的经纪人,他们大多焦虑的来回渡步,或是急切的打着电话,像是在说着什么,氛围很是微妙。   楚元卿思考后,就将其抛之脑后。   她之前仔细研究过那份工作合同,只要节目高层里没有法制咖,第一个月的工资必定会在次月中旬前到账。   至于其他的,反正自己又不打算出道,更活不了多久,又有什么好关心。   念罢,继续朝前走。   赛场的地点和预想中的不同,并非直接在当前的区域,先要通过宽敞的大厅,穿过密集的录播室,再走入钢化轴体的电梯,在漫长的三分钟后,抵达不知多远的地下区域。   此后,面对的则是比预想中严厉许多的审查系统,任何电子设备都一律需要交给节目组保管,高科技的体检设备,更是将参赛者的身体数据精准提炼,重新编写进节目的数据库。   这些和她在网上调研的选秀节目规则更有巨大参差。   楚元卿用魔法成功让备用机蒙混过关,倒是不担忧日后和女儿的联系。   可地下堪称豪华的设施和面积、分外拟真的虚拟天气系统、各种透着花哨和精巧的科技结晶、还有通过经验和直感,察觉到分布在空气里的纳米摄像头……   这所有的细节,都让人觉得有些微妙。   与其说它是一档选秀节目的赛场,不如说是国家级的特殊训练营,又或是前沿的地下研究所。   难道是因为自己一直忙于工作,连碎片化时间都在发呆,所以和这个时代脱轨太久?又或是过去修正世界线的时候出了什么小差错?   否则按照常识,纵使是一档全球企划级别的偶像选秀,仅作为一道分区的赛场也没道理如此高规格。   楚元卿从敞篷的清洁能源车走下,她精致可爱的脸蛋上神情困惑,愣愣地抱着刚发下来的服装,仰望眼前高大的楼栋,脑内思绪翻卷。   ——F楼403室。   这是工作人员告知的寝室位置。   雾见弥生的寝室区域则在其他地方,很难想象附近的空间究竟有多大面积。   这般精巧的巨型工程,让她联想到那个末世倾轧的时代。   当时担负起研究灾兽重任的火种基地,就是类似的建筑,只不过比之还要恢弘得多。   楚元卿不再多想,她刷卡乘楼内电梯,来到第四层,在寝室门前敲了几下,听闻一直无人回应,才进去将行李箱放好。   遂后,换上类似瑜伽服的选手服,坐回楼下的能源车,乘坐来时的轴体电梯,回到上一层所在的巨型录播室。   这里是选手集体等待官方指令的候场室。   门外,是恢弘的装修,冷硬的色调。   门内,是热闹的人群,鲜活的风景。   这些练习生都处于最美的年华,各个青春靓丽,五官标志,几乎涵盖了内娱九成风格和要素。   其中很多人牢记综艺的本质,纵使不确认四周是否有摄像头,也开始以各种手段展现存在感,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楚元卿只想浑水摸鱼,没兴趣和一群小姑娘争镜头,为此连进场时间都掐的很居中,现在更是径直朝角落的座位走去,意志十分坚定。   可下一息,有熟悉的声音落入耳畔,止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那个,你是海选里的370号选手吧?”   这个声音有些像小舒?   楚元卿的脑内刚迸出某些不妙的念头,心中就顿时暗自摇头,自信的笑了笑。   只是巧合而已。   她可是亲手把女儿抚养长大的,自然知道乖巧懂事的对方,绝不会来参加这种选秀节目。   至于被搭讪,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自从成为魔法少女后,她走在路边就会被陌生人搭话,连坐个地铁都能被要近百次联系方式,应付搭讪的手段早就炉火纯青。   楚元卿唇角勾起标准且疏离的笑容,准备随意敷衍过去。   可当回首望去的刹那,她的思维瞬间融化了。   少女扎着利落飒爽的马尾,一副清冷系的优越长相,配合纤腰长腿,与窈窕玲珑的曲线,无疑是有资格成为预备偶像的美人。   这像极了她刚刚还在心中肯定绝不会参加选秀的女儿。   ——楚望舒。   8•真理之海,不愧是你.   候场室内。   父女四目相对,互相无言。   楚元卿过载的大脑,已然恢复冷静。   从普遍理性来看,小舒参加这档选秀节目,并主动对我搭讪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楚元卿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神情凝重,陷入深思。   看来就算转换了生命形态,真理之海的诅咒也依旧在日益剧增,以往平均三天才出现一次的幻觉,这次竟然提前了一天。   但没关系,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很快就会消失。   楚元卿念此,无视了身后搭讪的女孩,继续朝前方走去。   此时此刻。   楚望舒心里满是问号。   欸,为什么不理我?难道是没听见?可她明明看我了欸!   为了想通这个问题,她迈动长腿,凑前试探的打了个招呼:   “嗨?那个,你能听得见吗?”   楚元卿无动于衷,继续朝前走去。   对比起过去经历的灾兽倾轧、地震海啸、战友惨死、爱人自刎、城市破灭,这种性转后在选秀舞台上和女儿碰面的社死幻觉,自然是不值一提。   对,不值一提!   嗯,所以某人被无视的十分彻底。   真没看见?不信,再试试!   楚望舒像是激出了性格里的倔劲,快步超车,在对方的必经之路,如小狗般蹲下,充当拦路石。   楚元卿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这个幻相竟然能完美还原出自家女儿的可爱?   真理之海,不愧是你。   楚元卿不闪不避,继续朝前走。   于是……   啪嗒一声,她的大腿撞到了某种硬硬的东西。   楚元卿沉默的垂下眼眸,看向某人捂住脑袋的蠢样,恍惚间大脑空白,仿佛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她的瞳孔无法控制的颤抖着,脸色看上去平静,实际上脑海里的小人已经如被雷劈了一般正在缓缓裂开。   虽然真理之海的诅咒很拟真,但以她的灵魂韧性,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会被欺瞒到迷失触感。   所以,这个拦路的小狗。   不对,这个拦路的小孩,真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而不是什么虚假的幻相。   楚元卿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又飘忽,想要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有时候,成年人的崩溃和绝望,总是那样无声无息。   楚望舒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剧变,困惑地小声嘟囔道:   “你好奇怪啊,这样都看不见我吗?”   楚元卿闻言回到现实,有些微恼。   虽然我的动作确实很可疑很奇怪,但是你直接说出来也太没礼貌了,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可她没在这个细节上逗留太久,转而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小舒会在这里?!   这孩子才17岁,理论上参加这种节目,肯定绕不开家长的同意。   要知道,哪怕是现在的她,能独自报名这个节目,也得归结于变身这个未知级超能,附带有因果律的修正补全,在世界里自行添加了名为楚元卿的历史,给了个孤儿的身份证明。   否则顶着未成年的皮囊,参加海选就是一件麻烦事。   可小舒又不一样,这孩子肯定对节目组说谎了!   楚元卿的小脸顿时无比严肃。   楚望舒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嘀咕:   “这人脸变得好快,学川剧的吗?”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就算再怎么严肃,也不具备威慑力,但她在看到那副表情后,莫名就打了个寒颤,感到分外心虚。   楚元卿回过神,她居高临下,幽幽问道:   “你是学生吗?”她说话了欸!   声音又冷又奶,好听!爱听!   楚望舒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她站起身来,连连点头,说道:   “嗯嗯。”楚元卿反问道:“不用上课?”   楚望舒眨了眨眼,自豪的说道:   “我已经被保送了,是海都艺大哦。”   楚元卿同样觉得自豪,先是顺毛夸赞,遂后话锋一转道:   “好厉害,那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里的事情吗?”   楚望舒刚露出的笑容瞬间僵硬,她目光飘忽,心虚的说道:   “啊哈哈……你怎么会这么问?”   楚元卿狠狠补刀:   “你不会是偷偷跑过来的吧?” 第6节   “才不是!”   楚元卿看着女儿眼眸眨巴,手忙脚乱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失落。   其实她并不反对女儿去参加选秀节目。   可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来说,选择登上万众瞩目的舞台,去承受巨大的曝光与讨论,无疑是需要认真思考的重要决定。   而从始至终,小舒都没有找自己商量的打算,不仅一点风声没有透露,甚至在学校时还尽力回避了选秀的话题。   楚元卿并不愤怒于这份欺瞒。   因为正是她的回避和麻木,才栽种出了这份恶果。   但这一刻,她依旧不可避免的产生浓重的挫败感,或许…自己真是个失败的父亲吧。   楚元卿百感交集,回过神来,看着女儿脸上鲜活的笑,心中萌芽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用同龄朋友的身份,她是不是就能跨越彼此之间厚重的隔阂,变得……更了解对方呢?   念此,她转移话题道: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能说说看吗?”   楚望舒眨了眨眼,瞳光霎时变得亮晶晶,立即回道:   “因为海选的时候,你就排在我前面啊,而且那个时候,周围人都在讨论你,说你长得超可爱,连才艺环节都能直接掠过。”   楚元卿看着说话间把身体贴来的少女,只觉得在一分钟内,就认识了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女儿。   热情坦诚且直球。   这孩子和同龄人的相处模式,简直和面对自己时是两个极端。   楚元卿一时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两重身份交错的对立感,正以女儿的反应为镜面,首次给予微妙的回馈。   但很快,“对了对了,还有你那天穿的衣服,我都有同款哦,这很有缘分对吧!”   楚元卿神情迷惘,呆呆地反问:   “欸?衣服?同款?”   楚望舒认真解释道:   “对啊对啊,就是浅紫色的那件印花T恤,还有深灰色的百褶裙,甚至是鞋子和长袜,我都刚好有一件唉,超级巧的。”   楚元卿方才的那点感伤,全被海啸般的羞耻,冲刷得烟消云散,她露出了僵硬的笑容,掩饰住忍不住脚趾扣地的尴尬。   哈哈,如果这个时候说,那就是从你衣柜里拿出来的,会不会显得很幽默?   捏妈,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如果上天要惩罚她,请继续用真理之海的诅咒,而不是让她穿上女儿的衣服,又被女儿当场抓获!   9•赌上偶像生涯•同时间。   正当某位退役救世主社死之际,这档综艺已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自蛰龙镇内的媒体相继收工,大量的消息和爆料,被接二连三的放出。   各路营销号紧随其后,或是复制粘贴,或是胡编乱造。   多位种子选手的现场照片、全球企划和崭新机制的噱头、节目导师的神秘身份、赌上偶像生涯的激烈宣言、乃至地下拍摄基地的先导PV,都被变着法子的给予网友最大的刺激。   哪怕是对偶像,对选秀,对明星没有丝毫兴趣的路人,在这种密集且新鲜的信息轰炸下,也很难不对《闪耀的舞台》产生兴趣,更别说那些原本就在受众范围的观众群体。   所以这档节目很快刷爆热搜,真正做到了未播先火。   可以说,现在稍微有些热度的参赛选手,都具备极为不俗的话题性。   而仿佛刻意拽住观众期待的最高点。   正午时分,《闪耀的舞台》官网、国内各大视频网站、所有直播平台、大量社交软件,都在各自的推荐位上,加了一道直播间的入口,让舆论再度发酵。   如果说,偶像是贩卖青春与梦想的商品,那选秀节目的本质就是为了包装商品而存在,节目组剪辑出的每一期视频,都是「取其精华,去其槽粕」的商品先导片。   换言之,初期就对外开放直播,不仅等于抛弃剪辑和BGM加成,还等于直接把所有商品初始化,以原石的姿态去展现给大众,将原本接近于零的容错率,无限拉高上升。   观众不理解这个做法。   而不理解就会好奇,就会讨论,就会进去看,这使得直播间刚发出去没多久,就让在线观看抵达百万人数。   直播间的弹幕如雪崩刷落: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女大学生?认真观看???”   “焯,真直播啊?全球级企划就是与众不同,主打一个真实。”   “该说不说,要选秀节目都能全程直播,塌方率肯定会直线下降。”   “妈的,这个直播居然能自由切出上百道个人频道?什么黑科技摄像头?简直单推人福音。”   “蚌埠住了,那个妹妹怎么在一边转飞饼一边跳舞啊?哈哈哈,她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被直播吧!”   “笑晕了,走搞笑女的人设都不带这样放飞的,狠狠看出这个节目的真实性了。”   此时的候场室内,正被直播的练习生们,由于被收走了所有通讯设备,依旧对此浑然不知。   楚元卿亦是如此,她正按照原计划,坐在偏僻区域的座位,小心翼翼的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像极了动漫里的阴角。   可天不遂人意,观众里少不了性格特殊的群体。   这些人对阳角的练习生兴趣不大,反而很乐意把猫在角落的妹妹给挖出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所以,她过于精雕细琢的长相,很快就引起了大量颜狗的注意。   荧幕里,楚元卿的纤腰挺拔,双腿自然并拢,看起来正襟危坐,仪态优雅且认真,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古板味道。   女孩容颜完美,澄澈又清冽,本该是天山雪,却又自带一份稚气的幼龄感,导致有种天然反差的可爱,一眼望去便让人印象深刻,分外惊艳。   这样的人儿躲在角落,自然容易引起好奇。   弹幕迅速进入发癫状态: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马上送我一个这样的,我没开玩笑。”   “这辈子得谈个这样的,这辈子得谈个这样的,这辈子得谈个这样的……”   “初见,单推,结婚,火化,合葬。”   “草,全场是不是就她换上了选手服啊,其他妹妹的造型和服装都一个比一个认真,她是什么笨蛋?”   “那不是更逆天?这身衣服都能穿出这个效果,她真是素人吗?不会是哪个娱乐公司藏起来的秘密武器吧?”   “颜狗表示被击沉了!她旁边的那个妹妹也好看,而且还更大只捏!”   ——阿秋。   楚元卿打了个喷嚏,她困惑地皱了皱琼鼻,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想了想,又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这个节目刚上来,就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值得在意了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   楚望舒见状眨了眨眼,小狗般把脑袋凑近,在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用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试着温度,遂后关心问道:   “你身体难受吗?是不是淋到雨,有点感冒了啊?”   这一刻,额头相抵的温度,令过往的回忆翻卷。   很久以前,她测量女儿发烧的温度时,用得也是一模一样的方法。   真怀念,那时候的小舒喜欢撒娇又坦诚,是全世界上最乖巧可爱的孩子。   现在虽然也很可爱,但终究是个小大人,父女没办法在像以往那样亲密。   楚元卿默默推开女儿,轻声说道:   “我没事,外面下雨时有好好打伞。”   楚元卿解释完后,小脸严肃,抬起眼眸,用教导的口吻继续道:   “还有,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不要随便做出这样亲密的行为。”   楚望舒闻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害羞的退后了些,立即停止了贴贴行为,小脸微红,连连颔首:   “嗯嗯,我知道了。”   遂后,两人陷入沉默,氛围一时分外僵硬。   楚元卿正在忧虑自家女儿这么蠢萌,以后独自出门会不会被拐。   楚望舒则在回味自己的行为,脚趾抓地,觉得太过丢人。   她怀疑今天自己被下了降头,看到对方时,莫名便觉得这个人好亲切,完全没有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感,想都没想就贴了过去。   可回过头看,这种行为简直像是雏鸟追求着妈妈的怀抱一样,怎么看怎么奇怪。   此时,直播间的画风和与当事人完全不一样。   弹幕前一秒,还在嗑生嗑死,为新的CP而欢呼。   弹幕后一秒,崭新的CP迎来BE,并开始讨论谁对谁错,堪称群魔乱舞。   “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谁会这样说话啊?是不是在故意给自己打造人设?”   “要么就是真的情商很低,反正无论是哪个都不讨喜,因为颜值带来的一点好感反而在我这是没了。”   “虽然但是,可用这样可爱的脸蛋,说这种严肃的话也好可爱!”   “捏妈,不觉得更好磕了吗?直球小狗X正经老古板!”   “对啊对啊,而且那个妹妹感觉像是在很认真的说教,斯哈,笨笨的也很可爱。”   而就在网络上争执不下之时,候场室的壁面,犹如流水挪动,一共十道入场口,以这样科幻的方式,映入所有练习生的眼中,节目组的通知声也同时回荡:   “这后面就是真正的赛场。”   “但在进入赛场前,我们必须先告知所有的选手和观众,参加这档节目的风险,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   “一言以蔽之,只要进入赛场,你们就将真正赌上各自的偶像生涯!”   10•娱乐圈革命•此言一出,直播间内杂七杂八的弹幕,顿时统一战线,开始讨论这句话中的信息量:   “草,赌上偶像生涯是什么意思?”   “什么选秀不需要赌上偶像生涯?”   “确实,被淘汰就没办法出道,还要浪费一年的时间,对某些大龄选手来说,这一年就等于宣告死刑,一生和舞台无缘了。”   “还真不一定,别忘了《闪耀的舞台》的宣传PV里,一直反复提到全新的淘汰机制,以及最关键的娱乐革命,节目组肯定有什么新花样。”   候场室的练习生心里也大多是一个反应。   梦想、汗水、偶像生涯、星光与未来。   可以说,几乎每档选秀节目,都会将自己和这些关键词绑定。   毕竟,这样干不仅能加强紧张感,还能观众更能与选手共情,创造出更好的节目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在她们心中,当前也是差不多的套路,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现在的剧情片段,大概率会被剪辑到节目里,与其分析这些话,还不如把心思放在表情管理上。   节目组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话音落尽后,整座候场室便被投影出的立体画面渲染。 第7节   只是几个呼吸后,弹幕便像是被战斧导弹轰出的亿万水花,齐刷刷的覆盖在直播间的屏幕,持续滚动滑落。   因为这些竟全是近些年娱乐圈被爆出的诸多负面新闻。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某女星当皮条客,组织旗下女艺人搞身体交易。   某一线男演员在剧组期间出门蹦迪,迷J未成年。   知名导演选妃择偶,在圈内进行光明正大的潜规则招聘。   当红偶像被爆出街边和恋人接吻,乃至组团吸毒开银趴。   选秀节目和娱乐公司勾结,内定出道位,捏造虚假的投票数据。   这些投影的新闻片段,只用半分钟就能让人深刻体会到,圈内的脏乱差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几乎完美的将黄赌毒全都涵盖。   嫖//娼、吸毒、潜规则、虚假宣传、偷税漏税、肇事逃逸……   练习生们大为震惊,纷纷议论:   “怎么敢的啊,这东西是能当众放出来的吗?”   “大概不会剪辑到正片里吧?不过真的好大胆。”   “这是要给节目做差异化竞争吗?塑造清流人设?”   因为知道真相,直播间的观众更为震撼,弹幕一片哗然:   “草,这捏妈是百万人观看的直播啊,这些黑料全抖出去,《闪耀的舞台》是要当内娱的轰炸机吗?”   “逆大天了家人们,直接狠狠重温一次塌方史。”   “牛,是真牛,这下直播间也要上热搜了。”   而事实正如弹幕吐槽的那样,轰炸式的黑历史大揭露,引起了大众的猎奇和吃瓜心态,这档节目本就霸占了热搜前三,当前的操作一出,靠前点的位置几乎全《闪耀的舞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坐火箭似的攀升,弹幕犹如海啸。   有人跟风讥讽唾骂大环境,表示恨铁不成钢。   有人分享自己悲惨的塌方历,更有单纯找乐子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开始意识到,《闪耀的舞台》是真要玩一波大的。   因为主动放出这些资料,引起观众对大环境的不满和厌恶,对一档选秀节目完全是有弊无利!   节目组留够了给观众们继续思考的时间。   虚拟投影将这些黑料撤去,柔和的光编织成线,在高呼黑科技的弹幕中,一位犹如卡通角色的动物,呈现在偌大的候选室。   它的皮毛洁白,眼瞳猩红,看起来像兔子又像狐狸,整体的画风是可爱的Q版。   这正是《闪耀的舞台》宣传时,用于当商标和特色的产物,唤作织梦兔的吉祥物。   此刻,这位吉祥物穿着西服,充当主持人,道出了极具煽动性的言论:   “大家也看到了,近些年的娱乐圈内乱相频出,似乎表面的人设经营的再完美,也避免不了塌方暴雷的可能。”   “你们不心痛吗?不惋惜吗?不为这种风气感到憎恶吗?”   “大家应该很不满意现在的娱乐圈制度,也开始对越发参差不齐的偶像明星感到厌倦了吧?”   “但现在,为了让世界民众,能看到真正值得站在舞台上的公众人物,包括东煌联邦、神圣合众国、秩序盟国等等在内的一百多个国家政府,共同创造了《闪耀的舞台》这一全球企划!”   “就如PV先导片里的宣传标语所示,这档节目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娱乐革命!整座世界的娱乐圈历史,将以《闪耀的舞台》为分界线,划分出完全不同的生态!”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它将是一档创造奇迹的伟大节目!而作为观众的你们,更是参与重塑整个娱乐圈,改变整个艺人界的助力者!”   候场室的灯光变换,躁动的鼓点音乐响彻,织梦兔的声音愈发激昂,而还没待直播间的观众反应过来,又一枚深水炸弹般的消息,轰然落下。   “现在,全世界都将对目前的公众人物采取严厉的审查。”   “你们认识的很多人,都会无声无息的退出大荧幕,甚至迎来法律的制裁。”   这一刻,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室内的投影画面与声音同步,立即曝出了涉及数百家娱乐公司的审查清单,乃至打上马赛克的几张明星会谈图。   直播间的弹幕愈发疯狂,在线人数每分每秒都在暴涨。   可这依旧不是结束,巨大的信息量仍旧朝着众人砸落: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偶像这一职业将最先得到革命,将于今年统一推出的分级制度!”   “如果不出意料,现在国家的人大官网,已经推送了相关政策的详解说明。”   话音落尽,每一位练习生的身前,都精准的投影出了官网页面,上面赫然是所谓的崭新制度。   ——县、市、省、国家、联邦、世界。   ——简而言之,以粗略的区域范围进行分为六个档次。   ——只有拿到对等的级别资格,才能登上相应的官方电视台与频道。   11•一生都不能当偶像.   直播间炸开了。   要知道,一位大火的女团偶像,起码能为公司赚取上千万的利益,整个团体的商演、代言、商务活动、舞台门票等等项目,累加起来创造的利益,在一年中累加上亿也不奇怪。   可要是分级制度真贯彻下去,原本某些爆火的现象级女团,说不定会在评级后,直接一蹶不振,被限制活动,失去商业价值,亏损难以估量。   别说是全球范围,单单是大夏国的区域,这个政策影响的利益链就多如麻花,从现实角度来讲,推出这个政策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   哪怕这对所有消费者和观众是好事,但眼下依旧透着魔幻和荒谬的味道。   “这开玩笑吧,是在搞节目效果?”   “捏妈妈地,我去官网看了,竟然真推出了这个政策,一档综艺节目竟然比国家更快宣发,不开玩笑,有点东西的。”   “玩真的?可是之前没有半点风声啊,真TM和穿越了一眼。”   “逆天,无论是大夏国,还是整个东煌联邦,偶像在圈内的地位都不算高吧?为什么最先限制分级的是偶像行业?”   “开始兴奋了,我现在真相信《闪耀的舞台》要整大活。”   “我怎么觉得有些可怕?这么大规模的牵线企划,目标真的有这么单纯?”   织梦兔的声音愈发高昂,几乎压断了现场大半练习生的心弦:   “自10月份开始,所有现役偶像都将进行重新评定。”   “而《闪耀的舞台》将授予第一环的胜利组,第四档也就是国家级的偶像资格!”   “很有趣不是吗?练习生们,你将跨越前辈过去的努力,忽视前辈过往的积累,和那些搅动风云的偶像,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更有甚者,能借此将她们全都踩在脚底,一举成为全球级的世界偶像!”   “可代价是,一旦中途淘汰,将永久失去评定偶像级别的资格,终其一生都没有继续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织梦兔的话掷地有声,在候场室持续回荡开来。   直播间的观众大为震撼:   “草,捏妈玩真的啊?”   “淘汰就终生无法登上舞台?没办法再当偶像?”   “操屮艸芔,这还怎么毫无负担地推里面的漂亮妹妹?淘汰代表的是真正的梦想终结啊!”   “虐死了虐死了,稍微想象一下就心悸害怕。”   “妈的,赶紧让我喜欢的妹妹快跑,晚点出道没事,一辈子出不了道才是大问题。”   “《闪耀的舞台》:给你们来一点小小的淘汰震撼。”   “这档节目真TM荒谬,但莫名有种燃起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TM已经燃起来了,不觉得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在舞台上纵情燃烧,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追梦吗?”   “BE美学爱好者狂喜。”   练习生面面相觑,与其说是紧张犹豫,不如说是大脑的CPU烧干了,处于蒙圈状态。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又离谱到太过荒谬。   尤其是公司出身的练习生,她们完全没从经纪人得到任何提示。   若非知道这档节目的规格很大,加上地下堡垒般的巨型基地,已经提前给过强烈震撼,如此扯谈的宣言着实像是愚人节玩笑,很难取信于人。   织梦兔似乎也提前预料到了这一点,它打了个响指,所有练习生身前,全都蹦出了一道可操控的虚拟屏幕。   “你们可以用它来和家人、和朋友、和公司进行商谈,也能随意上网去确认刚才那些话的真实性。”   “此外,节目组秉持着自由和公正的态度,给在场的各位四小时,用来做出决定。”   “这期间,你们可以无条件选择退出节目,也能选择直接进入赛场,开始选择座位。”   “当然,为了避免一些误会,我提前告知在座各位一个内部消息。”   “偶像分级制度的评定是综合多方面的考核,虽然严格且困难,但并不会有本节目这样被淘汰后,就直接终身出局的下场。”   “而明知这一点,依旧愿意坚持的选手,才符合本节目的参赛条件!”   “真期待啊,在座一共374位练习生当中,究竟有多少人会去赌上自己的人生和命运呢?”   话音落尽。   虚幻的时钟投影,在室内上空凝聚,寓意着倒计时的开始。   织梦兔恭敬弯腰,丝毫不顾室内的练习生,和人数还在持续激增的直播间,化作光尘般消失不见,余留下有些恶趣味的笑声,在室内持续回荡。   候场室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有练习生在确认真相后,几乎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申请退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直接离开。   这是最正常的决定。   无论参赛的人员数量有多少,海都分区的胜利组也只有个位数的名额,没有谁能笃定自己势必能在里面卷出头,待在里面最大的可能是当个炮灰。   而当这个炮灰,需要支付的代价,却是终其一生没有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这太沉重也太疯狂了。   最终选择留下来的,绝大多数能分为三类: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货、一无所有,孤注一掷的赌徒,以及……实力强横,自信骄傲的野心家!   其中前两者终究是少数,最后一类的恐怕会出奇得多。   换言之,就算是单单一个海都分区,《闪耀的舞台》也远比常规的选秀节目要卷得多!   这般局势,纵使现场没第一时间看清,在和经纪人讨论一番后,也会被盘得明明白白,所以选择放弃还是继续,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这导致现场374位练习生,几乎在十分钟内,就有百人陆续选择了退场。   其中一半是有自知之明,一半是被娱乐公司强制遣返。   直播间的观众,在经历第一波退赛浪潮后,情绪愈发紧张难熬,有些人甚至比选手还要激动:   “林宝儿怎么还没走啊?她不会真要参赛吧?救命!”   “捏妈,伊宝冷静!妈妈不想你参赛啊!”   “《闪耀的舞台》罪大恶极!这种淘汰机制太变态了吧?有必要这么狠吗?”   “真的会怕,我推的妹妹还没走,要是她真参赛被淘汰了,以后该怎么办?”   “虽然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但以这种方式断绝梦想,还是感觉太过残酷了。”   12•织梦兔,我同意参赛.   此时此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攀登到千万级,除却那些自带初始粉丝的练习生,其余相貌突出,具备记忆点的素人,也都备受关注。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在持续发酵。   热搜的榜首已从【《闪耀的舞台》正式录制!】变成了【《闪耀的舞台》的淘汰机制是否合理?】。 第8节   有人痛斥节目组的淘汰机制过于奇葩,甚至质疑这样做是违法的。   有人认为节目组的规则坦诚公布,觉得无法接受不参加即可,没什么值得质疑。   有人表示应该尊重每一位参赛者的决定,谁都是自己人生当中的主角,自己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并没什么不好。   而在铺天盖地的舆论浪潮中,人们当前最关心的还是一个问题。   那就是,首个决定参赛的练习生会是谁?   当前,受万众瞩目的候场室里,可谓尽显人生百态。   那些有话题有热度的选手,纵使不参加这档节目,日后也有出道的机会,可一旦错过了《闪耀的舞台》,余生恐怕都等不到第二档全球级的偶像选秀企划。   这毋庸置疑是一飞冲天,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失败的下场又过于残忍,着实很难让人快速做出决定。   楚元卿则依旧坐在原位,神情淡然,心绪平稳。   她既对成为偶像没兴趣,又命不久矣,自然无所谓什么淘汰的代价,现在之所以没有直接选择入场,只是因为女儿还在旁边。   楚元卿不知道小舒最终会做出的决定。   只是,在这种决定人生道路的关键时刻,她想以自己的方式陪伴在对方身边。   楚元卿想到这里,认真的小脸泛起近乎慈爱般的怜惜。   但可惜的是,这份于顷刻间涌现的温柔,很快就如风中的蒲公英,在自我克制下,收敛的无影无踪。   楚望舒没发觉到旁人的异样,她已经发呆很久很久了。   在近乎凝固的十分钟里,虚拟屏幕的拨号界面,迟迟没有被输入任何数字。   ——父亲。   哪怕对他不理解、叛逆、失望,但站在人生路口的转折点,她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但仿佛近乡情怯,又像是出于年少时独有的倔强。   少女抿着唇瓣,犹豫良久,还是将虚拟屏幕挪到了一边,不再看它,没有拨出楚元青的号码。   楚元卿心中叹了口气,失落又庆幸。   她压抑住情绪,问道:   “你想清楚要不要参加了吗?”   楚望舒楞了一下,犹豫的小声说道:   “算是吧?因为我来参赛其实不是为了当偶像啦,算是暑假工一样的感觉?”   “所以被淘汰了好像也没什么,再说了,失败了或许会很后悔,可错过这个机会也很可惜啊。”   “既然都会感到懊恼,试一试也不亏嘛。”   “我是觉得,就算以后不能上舞台,也能去演戏啊,人生的路有很多,况且未必会失败呢。”   她说得真诚又认真,并未掩饰自己的烦恼和纠结,仿佛面前不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而是能够与之交心的挚友,直至途中倏地想到了什么,才顿住话题,问道:   “说起来,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楚望舒眨了眨眼,认真地自我介绍:   “我叫楚望舒,楚是楚辞的楚,望舒是楚辞里的望舒。”   楚元卿心神摇曳,情绪难绷。   她现在用的名字,和原本的姓名只有一字之差,甚至还是谐音,报出来怎么想都很容易让人多想。   可不能说谎,不能犹豫,更不能不说。   因为名字迟早会在节目里曝光,刻意掩瞒只会显得可疑。   楚元卿想到这,强装冷静,佯装讶异,若无其事的回道:   “这么巧?我也姓楚,叫楚元卿。”   “元卿是「往年江海别元卿」里的那个元卿。”   楚望舒怔住了。   这个名字,和爸爸的好像,简直巧到不像是巧合。   “是命运也说不定。”   楚望舒喃喃自语,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对方,问道:   “你觉得,我要不要参赛呢?”   楚元卿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她似在斟酌,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我很高兴你会选择问我这个问题。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给你回答。”   “参不参赛这个决定或许当下来看很重要,可放眼整个人生,你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去做出很多同样重要的决定。”   “你不可能每一次都要询问别人,不是吗?”   “所以,你要从现在开始学会自己做决定。”   楚望舒有些发怔。   好奇怪,明明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她的话却好似在引导她,该去如何走向自己的人生,态度温和又严厉,犹如亲近的长辈。   楚元卿不再多言,她说完便站起身来,在其余练习生或讶异或好奇的目光中,在人数攀登到至高点的直播间注视下,独自走至入场口,将手掌按在中控台,轻声低语:   “织梦兔,我同意参赛。”   话音落尽。   无尽炫彩的数据流,仿佛天光垂落,塑造出织梦兔的虚影。   这位吉祥物探出手掌,签订契约般,贴在她中控台上的纤手。   下一刻,织梦兔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璀璨又轻盈的彩带,在上空如花瓣旋舞,慢慢簌簌飘落。   直播间的所有频道,同时间切换到近景。   楚元卿仰头望去,澄澈的眼眸,如宁静无波的湖泊,倒映着簌簌坠落的彩带,她稚嫩的精致脸蛋上,神情在镜头中缓慢舒展,唇瓣翘起些许弧度,笑意如涟漪涤荡,又转瞬敛去。   可那惊艳的画面,终究定格在了某一帧里,待人挖掘。   入场口的灯带亮起,中控台的凹槽处,自行打印出了姓名牌。   楚元卿将之贴在腰间,便朝前走去。   “等等,我也要参赛!”   楚望舒说着,手速飞快地在虚拟屏幕上打字,纠结了几分钟后编辑完短信,暗骂了自己一声,一咬牙点下了发送键,遂后果断地跑来,将手拍在中控台上,掌纹录入智能系统,自动签订相关协议。   只是这次,没有再出现刚才的特效。   彩带已簌簌落尽,破碎成细碎的光屑。   小姑娘对此并不关心,她急忙拿上打印出的姓名牌,追上了仿佛有意等她的楚元卿,一同走入了赛场。   13•选座位•候场室。   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余下的二百余位练习生,心理反应堪称花样百出。   楚元卿绝不是练习生当中最果断的,但她却是里面最没包袱的。   在场的练习生里,有作品有热度的人不在少数,她们开局几乎就预定了节目的上位圈,下定决心去参赛其实没那么难。   可奈何,这部分人都被公司投了很多资源,如此重大的决定肯定要和经纪人,还有公司高层进行协商,共同决策是否参赛,根本果断不起来。   至于其他没实力的,或是中等层次的练习生,还有怀揣梦想的素人,就更别说了,还都处于纠结权衡的阶段。   陈亦凝对此看得分明,当前有些懊恼。   虽然通话才不久,但她已经知道现场正在被直播。   这种情况下,选择第一个参赛的楚元卿,绝对会得到镜头的倾斜,被大量的观众关注,甚至在后续也会得到更多的镜头量,完全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更别说,作为一档选秀节目,后期还会剪辑出成品,在全国各地进行播放。   楚元卿是首发选手,被剪辑进去是板上钉钉的事,收获多少热度且不说,身为素人的劣势肯定会被抹平,甚至反而会让这个标签成为收割路人好感的利器。   而她作为云澜娱乐公司的大小姐,原本完全有资本去任性一把,不管亲爹的唠叨,抢先第一个参赛,拿到这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就是一念之差。   陈亦凝思考片刻,便不再沉溺于此,她抬起明艳如牡丹的漂亮脸蛋,眉眼间写满了骄傲和肆意。   这次是自己输在了觉悟上。   既然输了就要认,不值得纠结。   她会在下一次,堂堂正正的赢回来。   练习生们的想法各有不同,可一样的是,过早选择参赛的楚元卿,就仿佛一条乱入水池里的鲶鱼,刺激着她们尽早做出决定。   直播间的观众不需要想这么多,弹幕正刷刷刷的疯狂发出:   “斯哈斯哈,第一个妹妹的颜真是绝了,想推!”   “我有预感,那会是梦开始的地方。”   “她好勇!这才过去十分钟吧?就决定参赛了?”   “是不是没搞懂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   “我刚刚去官网查了查选手资料,这两个妹妹都是纯素人!背后没有娱乐公司的,怪不得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那不是更草了,硬实力上怎么和其他选手比?只能说勇气可嘉。”   “我现在只想知道她们开通社交账号没?想要狠狠关注了。”   网络的反馈就如陈亦凝所想。   虽然评价各有不同,但都对楚元卿,和紧跟其后的楚望舒产生了好奇心。   观众一时间就像是霸总的秘书,在全网搜索两人的社交账号。   楚元卿的身份是因果律修正的产物,翻翻找找也只找到了生活痕迹极淡,几乎没发几条的微博账号。   可即使如此,关注也从个位数的死粉,很快蹦跶到了五位数,连官方都自行给了个《闪耀的舞台》参赛选手的认证勋章。   楚望舒的情况也差不多。   区别在于,她社交账号很多,遗留的生活痕迹也重,很适合感兴趣的观众用来考古,涨的粉丝虽不如楚元卿,但活跃度和话题性却高上好几层。   而此时,处于舆论中央的两人,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入场口的通道约莫百米,四周流动的光影科技感十足,时而会交织成赞助商的logo,走出后是拨云天日般的宽广,抬首望去是虚拟投影塑造的逼真穹顶,观感上犹如大型体育场。   前方的舞台和导师席空空荡荡,拱卫于后方的是以金字塔形式,从高到低排列出的诸多席位,越是上方的座位装潢就越好,位于最顶层的座位,更是华丽到辉煌,犹如孤高的王座。   楚望舒眨了眨眼,有些犹豫。   粗略来讲,座位越高,编号越低,选手实力越强。   而按照规则,练习生可以自由选择座位,作为第一批进来的人,完全可以占据高位。   话虽如此,选择上位圈甚至是C位,自然能博得镜头。   但要是实力无法服众,就有哗众取宠的风险,而若选择的位置太低,又容易显得没事业心,没什么存在感,更得不到镜头。   可以说,这个环节很考验随机应变的能力。   如何在适当的范围,展现出最大的个人魅力,争取更多的镜头,是个很深奥的学问。   这里面要权衡的要素,远不止实力和名气,还有演技、话术、肢体动作、入场顺序、对手信息,甚至是虚无缥缈的观众缘。   选秀节目具备它独有的残酷性,能通过海选的练习生,都有不错的外貌条件,可一百个漂亮妹妹放到一块,也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了,镜头更是完全分配不过来。   换言之,竞争和内卷是必然的结果。   如果在这一环里随便应付了事,很可能之后只有极少的镜头,会马上濒临淘汰的危机。   所以,练习生们在这个环节的选择,正是选秀初期的一大看点。 第9节   楚元卿小脸认真,她环伺了四周一圈,眨了眨眼,问道:   “是要选座位吗?”   楚望舒得救了一般,连连颔首:   “嗯嗯,你觉得坐哪里比较好?”   楚元卿随口回答:“我觉得都行吧。”   语罢,她几乎没过多思考,就迈上了第一层阶梯,朝上走去。   直播间的观众正对此密切关注:   “开始了开始了,经典选座位的环节,期待捏!”   “我有预感,这节目的选座位,肯定和正常选秀不一样。”   “肯定了,淘汰就要终身失去偶像资格,有觉悟参赛的选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展现自己!”   “楚元卿会选择坐哪里?”   “她这么勇,想都不用想,肯定是C位啊!”   “不好说,纯素人的楚元卿有实力上的硬伤,以策略来讲,真去C位被后来者battle走的风险很大,C位之外的上位圈才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自信和勇敢是加分项,可傲慢和鲁莽就不是了。”   14•你也能成为月亮.   赛场。   楚元卿在万众瞩目中,跨过七层台阶,忽略百道座位,抵达了最高处。   女孩驻足原地,探出的指尖触及王座冰冷的水晶边框,她神情淡然,低垂眼眸,俯瞰其下的风景,恍惚间有种威严的气场。   直播间的弹幕雪崩般飘落:   “就算小小的一只也很有威严捏!”   “斯哈,表情严肃但可爱,单推了。”   “靠,她真要坐上去?”   “服了,不会真觉得自己有实力当C吧?”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C位看得是实力。”   观众的舆论纷杂不堪。   楚望舒深知选座位的影响,她看着女孩的动作,担忧的问道:   “你要坐C位吗?”   楚元卿困惑的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   “不,只是好奇而已。”   女孩说着用素白的小手摸了摸镂空处的纹理,认真观察道:   “因为这个座位镶金了。”   “而且它外壳的材料是天然的紫黄晶,切割工艺和纹理处理都很棒,就算不论艺术层面的价值,也肯定很值钱。”   楚元卿有些严肃,认真告诫:   “所以你最好别坐这里,弄坏了会赔不起的。”   直播间大为震撼:   “这个选手的关注点怎么如此市侩又清奇?”   “C位:我需要你担心弄坏吗?给我坐!”   “捏妈,别用这种奇怪的理由不坐C位啊!”   “笑死了,我就说她刚才动作怎么这么小心翼翼,原来是怕弄坏了要赔钱。”   “特例!是特例!其他选手肯定不这样!”   楚望舒闻言后,顿时回忆起十岁时去景区弄坏栅栏,害得爸爸被罚款五百块的惨痛往事。   这一刻,小姑娘仿佛回到了那个因此吃不到冰淇淋的夏天,她本能地后撤三步,看着C位,如临大敌,认同道:   “这么贵啊?”   “你说得对,还是不坐这里了。”   直播间一片问号:   “6,怪不得都姓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   “怎么这么好忽悠?是笨蛋吧,是笨蛋小狗吧?真可爱,开磕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她们到底要坐哪里?”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先观望一下,赌一手上位圈。”   虽然直播间的开盘竞猜一直没停过,但在之后的三分钟里,楚元卿丝毫没有坐下来的意思,而是仿佛在研究什么一般,将所有位置都逛了一圈。   期间,楚望舒一直哒哒哒的跟在身后,像极了跟在母鸡后的小鸡,身上仿佛有种没被知识玷污过的清澈,让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开始质疑起海都艺大保送生的含金量。   楚元卿对此丝毫未察,她逛完最后一个座位,抬首看向舞台幕布上的织梦兔logo,只感到里面充满了恶趣味,情绪复杂的低声喃喃:   “只有101个位置啊。”   语罢,她便自顾自的朝着一个座位走去。   楚望舒还在思考坐哪里。   虽然练过几年舞蹈,但她没什么舞台经验,唱作水平更是不行,综合实力上很难和其他练习生比较,占上位圈只会被说德不配位……   而相关的思绪还没继续蔓延,就在看到某人坐下的位置后,陡然变成一片空白。   楚望舒神情迷惘,看向坐在101号座位,正闭目养神,仿佛准备睡觉的女孩,一时间脑袋瓜里满是问号,不能理解。   发生了什么?我是在做梦吗?   是我不正常,还是她不正常?   这一刻,直播间大为震撼,问号比她还多: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捏妈,第一个进去,选最后一名是吧?”   “草,笑晕了。”   “我懂了,她是要玩节目效果。”   “很好,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不信,只是用来吸引我目光的小伎俩罢了!她肯定待会儿要去坐其他位置!”   楚望舒走到那处最底层最边角最阴暗的区域,挨着对方坐下,一时只觉得100号座位仿佛让整个人都变潮湿了。   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莫名的踏实感。   嗯……类似于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   楚望舒有些悟了,这场选秀的淘汰机制完全是逼着选手互相内卷厮杀,以自己的实力,贸然去争或许反而会弄得难堪,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开辟新的竞争赛道。   不愧是卿卿,真聪明!   小姑娘想好后,甚至觉得有些安逸,她也不去想坐在这里到底开辟了个什么赛道,只是欢快的朝身边人搭话:   “卿卿,你是为什么想要参加选秀的啊?”   楚元卿呼吸一窒,只觉得被女儿这样叫实在过于抽象,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否决这个称呼。   可……   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就是这样和朋友相处的,连这都做不到还怎么以朋友的立场和女儿相处?   不行!得忍住!要习惯!   楚元卿抿了抿唇,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对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来着?   总之,真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不然容易把话题说死,得加点这个年纪的童趣和天真。   女孩斟酌片刻,谨慎说道:   “因为……舞台上的人会变得很闪耀?”   楚望舒心里满是欢喜。   好耶,她没有反驳我叫她卿卿!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开心。   楚望舒凑近了一点,附和道:   “我也这样觉得,偶像就像是月亮一样。”   “月亮?”楚望舒认真说道:   “嗯,因为偶像一开始就是普通人嘛,她们也是经过努力和沉淀,收获很多人的喜爱,才能站在舞台上,变得光芒万丈,不再普通。”   “因为粉丝的喜爱而与众不同,这听起来不就像是月亮一样吗?月亮也是因为太阳的存在,才得以闪耀的。”   楚元卿仔细聆听,心情复杂。   这是女儿长大后第一次对自己倾诉内心真实的想法。   偶像是月亮吗?   可对我来说,你早就是月亮了。   从出生那天,从还没取名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楚元卿眉眼低垂,敛去瞳底的慈爱,她笑了笑,轻声鼓励道:   “楚望舒,你说不定也能成为月亮。”   “毕竟,给你取名的人好像就是这样认为的。”   15•当偶像或许还挺棒的?   直播间的弹幕齐刷刷涌现:   “捏妈,这对话,有感觉了,浅磕一下。”   “好会啊,换我直接被戳死了。”   “呜呜呜素人妹妹就是好,很开心能看到这种观点。”   “虽然但是,可她们为什么要挨着坐在倒数的两个位置啊!两个笨蛋吗?”   “别问,没看楚望舒全程跟着那个妹妹吗?问就是姐妹情深。”   “笑晕了,第一个进来的和第二个进来的,坐在了倒数第一和第二的位置,就这么不想让我们看见?”   “我叛逆了,就要看!就要看!”   楚望舒脑袋嗡嗡的,咀嚼着话中的含义,她想起进场前发出的那条短信,倏地感到有些庆幸,忍不住抿嘴笑,又有些害羞:   “真的吗?”   “可其他选手都很优秀,我在里面很普通,很难脱颖而出吧。”   楚元卿认真鼓励道: 第10节   “你不是海都艺大的保送都通过了吗?那就多自信一点,把这档节目当成考试就好,你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不会没有意义,最终无论成果如何,都会收获一些东西。”   大抵是很久没和女儿好好坐下来说话。   这句犹如打开了话匣,让她语重心长的说了五分钟的「鸡汤」。   楚望舒最开始还很感动,可听着听着就像是回到了课堂,不由自主的挺直腰肢,端正态度,还时不时附和的乖巧点头,脑袋有些眩晕。   呜呜呜,卿卿,我好感动,但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直播间对此表示狠狠嘲笑:   “笑死,一千万人听她讲鸡汤。”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鸡汤的味道很正,已经被感动到了。”   “太草了,她们之前不认识吧,怎么感觉很熟的样子?”   “哈哈哈,就这个跟着一起参赛,陪坐到倒数第二的操作,不太像是普通朋友能干出来的了。”   “虽然两个都好可爱,但只能看她们的镜头有点无聊啊。”   “没办法,只能说官方是懂节目效果的,直播间只能看到赛场后,外面的练习生做出什么选择完全是未知数。”   “捏妈,急死我了,我喜欢的练习生妹妹之前还没走,也不知道会不会参赛。”   自楚元卿选择参赛后,海都的节目组就主动关闭了其余频道,让其余练习生的选择成了未知数。   这让某些大热选手的粉丝备受折磨,若非对推的正主实力很有自信,谁愿意让其参加这档疯狂的节目?   万一被淘汰,一生都无法成为偶像。   这个惩罚机制过于沉重,沉重到稍微在乎正主的粉丝,为了第一时间知道结果,都会选择在直播间蹲着,看自己推的人有没有踩进坑里。   时间缓慢流逝,舞台上的巨型荧幕陡然亮起。   “来了!经典环节!”   “会是什么公司的logo呢?”   “要求不多,别是云澜娱乐就行!我推的基本都是这家公司的!”   可与预想中的不同,荧幕上亮起织梦兔的logo后,便直接跃到倒计时环节,随着三二一递进,热烈的BGM响起。   少女迈着步伐,穿过甬道,走进广阔的天地,她的相貌甜美,有种与世无争的无辜感,身上纯白的连衣裙,更是贯彻了这一优势,衬得清纯可人。   这正是之前和楚元卿有段接触的小偶像。   雾见弥生的表情管理很优秀,纵使知晓正在直播,也能压抑住紧张感,露出完美又真诚的笑容。   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如若没办法在《闪耀的舞台》成功出道,舞台就将和她的人生划出明确的分界线。   因此,节目组的淘汰机制,并未让她犹豫太久,之所以现在才进来,只是用了一些时间回复粉丝消息,并给家人朋友传讯。   此刻,弹幕杂乱又喧嚣。   这位从入场口走出的练习生,好看是好看,但却陌生得很,可要说是素人,却又丝毫没有对镜头的紧张感,神情和仪态都很自然,显得太落落大方。   楚元卿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孔,眨了眨眼,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女儿抢过话题。   她介绍道:   “雾见弥生,我认识她。”   “她很有名吗?”   楚望舒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哎,应该不算吧?”   “我是前面在候场室的时候,听到别的选手有在说,她好像在岛国那边当了蛮多年的偶像,但好像都没什么起色,这次来应该是想借这个企划的热度翻红出道吧。”   直播间里听着两人的对话,一阵分析:   “这个选手进场时,荧幕上没显示公司logo,说明是个人练习生,大概率和之前的公司解约了。”   “我不好说,那成分就有点复杂,岛国东京也有《闪耀的舞台》的子企划吧?她不在本国参赛,从大老远跑到这边参赛是为什么?”   “笑死,可能觉得和内娱的艺人更好竞争。”   “说不定是在岛国的演艺圈里名声不好?”   “不太清楚,岛国的偶像圈我也有关注,确实对这人没印象,可她的长相算是很能打的了,底边到这种程度,估计只能是业务能力不行。”   大夏国的观众显然没有对雾见弥生有多好的看法。   虽然《闪耀的舞台》是全球性的企划,但路人都不会希望一个非本国的选手,在本国场地举办的企划节目中获得优胜。   更别提,这节目的淘汰机制的离谱程度,已经让某些选手的粉丝敏感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雾见弥生的不讨喜,几乎是注定的结果。   楚元卿望着那位在雨中像企鹅般摔倒的笨蛋,想起了那在暴雨中等待的女孩,还有她对之认真鞠躬的画面,思维有些发散。   偶像,总感觉是个上下限很大的职业。   如果用她的印象打比方,最底层的偶像就是无人问津的底边英雄,最巅峰的则是一手庇护人理火种的救世主。   嗯,话虽如此,可她成为救世主时,人类也死的没剩多少个了,没拥有过多少鲜花和掌声,也没得到多少爱戴与拥护。   这么一想,说不定当偶像其实还挺棒的?   16•大小姐与天才编舞师.   赛场。   雾见弥生朝着选手席走去时,目光最先锁定了位于最上的C位,还有四周和下一层的上位圈,都发现空空荡荡后,才疑惑的继续朝下看去。   唉?怎么还是没有?   雾见弥生有些不信邪,她规规矩矩的按照顺序,从高到低的扫视,直至目光落在最阴暗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才见到了那位率先进场的领头者。   少女神情怔然,她的瞳孔地震,和坐在101号座位的楚元卿遥遥相望,一时间竟是相对无言。   说实话,雾见弥生之前看到楚元卿这么快参赛,觉得她肯定是迸着C位去的,甚至被这份坚定的意志感动到了,暗自惭愧自己竟然产生了动摇。   至于现在……   嗯-楚元卿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这大概率是某种适用大夏国情的独特战术!   雾见弥生努力说服自己,遂后展露出了亲近的笑容,对之颔首示意,用大夏语礼貌的自我介绍,再次鞠躬道谢后,便朝着上面的阶梯走去,毫无犹豫的一路走到了编号7的位置,坦然坐下。   一时间,直播间掀起轩然大波:   “不是?就直接坐到上位圈去了?”   “服了,能不能学习一下前面两个妹妹,不说去下位圈混着,好歹谦虚一点,去中位圈吧。”   “笑死,真觉得在岛国当了几年底边偶像,就能来内娱乱杀了是吗?”   “没必要抱有这么大恶意吧,说不定真有实力呢?一会儿的舞台会证明一切。”   因为赛场的人很少,许多自带粉籍的并没有急着出来带节奏。   那些质疑雾见弥生实力的弹幕,待有陆续进来的练习生后,便消失得七七八八,转而去讨论起了这些新选手。   而随着时间流逝,场上陆续出现了三十多位练习生。   这些选手几乎都能在网上查到相关资料,要么是人气不俗,有过作品的娱乐圈新秀,要么是在公司经过专业培训多年的优秀练习生,实力很是过硬。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第十位进场的陈亦凝。   这位云澜娱乐的大小姐有着明艳动人的脸蛋,是经典的浓颜系长相。   少女的妆容精致,肌肤白皙,连精心做过造型的头发,都是抓人眼球的树莓红,她身着与整体色系相衬的衣裙,剪裁出优秀的身材比例与线条感,窈窕蛊人又不显谄媚。   这可以说是一种非常有攻击性、有力量的美感,尤其是那份天鹅般的骄傲自矜,更犹如点睛之笔,糅杂出了独属于其个人的独特魅力。   “妈的,陈亦凝一出场,感觉边上的妹妹都黯淡无光了。”   “浓颜系美人是这样的,关键这个发色的爱豆感太足了,简直自带光晕效果。”   “树莓红YYSD!”   “虽然她是纯新人,但光是这个背景,噱头就拉满了。”   “确实,云澜娱乐孵化的艺人且不说,光是子公司孵化的大批网红,给她随便宣传一下,就足够吊打大批普通选手。”   陈亦凝进场时,自带着三位同样来自云澜娱乐的练习生,可她似乎没有和队友一起的意思,目送着三人道别选座,自己则仍旧驻足在原地。   很快,随着大荧幕闪过公司logl,一位颜值突出的练习生,从容淡定的走进赛场。   少女身着天鹅绒的薄衫,外穿KENZO的夹克,视觉上的轮廓饱满,一眼望去整个人既窈窕又纤细,线条极为优美,尤其是一双长腿,比例格外吸睛。   她的面容姣好,眉眼淡漠,看起来不苟言笑,是清冷系的美人。   这种清冷和楚望舒不同。   楚望舒属于那种容易破功,造成巨大反差,反而让人觉得可爱的类型。   她则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五官能被归结到厌世系的类型,而因为是单眼皮,肤色较为冷白,唇瓣很粉,笑起来时有种同性更容易get到的甜酷感。   这位的出现,引起四周练习生的一阵讨论:   “是姬书竹,业内有名的天才编舞师。”   “这位是大佬吧?听说她光是在Youtube个人频道,就上传了几十支原创编舞视频,有的游览量甚至高达几千万。”   “我有印象,她14岁的时候参加过一档舞蹈综艺,毫无悬念的夺得了冠军。”   “可她前阵子不是准备加入神圣众合国的知名齐舞团体吗?怎么来《闪耀的舞台》参赛了?”   练习生还需要注意形象进行克制,直播间的观众则完全不在乎,正在疯狂殴打键盘,敲字发弹幕:   “我草,虽然有媒体宣传姬书竹要来,但因为她的社交账号没更新,我一直以为是吹牛逼的。”   “我前面倒是在直播间能分频的时候看到了,可没想到她听了这个规则还会选择参加啊!”   “姬书竹来选秀节目,绝对是一条金大腿了,谁和她组队谁血赚。”   “就确实,要不是她资历太浅,光看编舞实力,在正常选秀节目里当编舞导师都绰绰有余。”   “说个瓜,陈亦凝和姬书竹从小认识到大,初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她会参赛多少和这位大小姐有点关系,这两人后续组队的概率极大。”   “捏妈,加起来那不是乱杀?”   而就在观众怀疑这是不是假消息之际,姬书竹环伺四周,看到某位大小姐,直接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   “你想坐哪里?”   陈亦凝露出了亲近的笑容,遂后自信道:   “这档节目迄今没爆出有多少个出道位,那当然是坐得越高越好咯。”   话音落尽。   陈亦凝的目光扫过上位圈,在发现没有楚元卿后,有些讶异的挑眉,持续朝下观察,才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发现某只疑似在打盹的选手。   ——101号。   是在故意弄节目效果吗?无聊的战术。   少女有些失望的蹙眉,她更喜欢堂堂正正的胜利,对选择曲线逃避的对手没有兴趣,当前不再多想,缓步踏上阶梯,坐在了2号位置。   姬书竹挨着坐在3号位置,两人各自占据了一道上位圈,引起一片哗然。   选秀节目一向是慕强粉占据多数,在陈亦凝和姬书竹的黄金组合出现后,正在摸鱼划水的楚元卿和女儿就没了存在感。   直播间忙着磕起了这两位的CP,和其余持续入场,保持新鲜感不断的漂亮妹妹。   而就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陆续进场的选手已经高达八十人。   金字塔尖的孤高王座,则仍旧无人胆敢染指,仿佛在等候某人的亲临。   17•大魔王.   赛场。 第11节   楚望舒看向远方随着音乐律动的练习生,这已经是第八位发起挑战的选手了。   小姑娘忍不住感慨:   “竞争真的好激烈啊。”   虽然选座位环节里,的确有通过battle抢座位的机制。   但怎么说呢?   主动要求battle,容易显得火药味太重,有时候还会被标上傲慢和没情商的标签,要是挑战的选手还自带热度和话题,更会招来大量黑子喷子,颇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这个机制出现的概率其实不大。   毕竟谁都想更讨喜更有观众缘,而不想显得太功利。   只不过这个惯例,在全新的淘汰机制里,似乎已经被完全抛弃,在上位圈坐满后的短短半小时,就足足有八位练习生对坐在上位圈的练习生发起了battle。   这种激烈程度的抢座位,在选秀界里简直闻所未闻。   显而易见,终身无法成为偶像的淘汰代价,让每一位有实力的选手都不愿主动谦让。   她们与淘汰规则产生化学反应,不放过每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竞争的气势猛烈的像是厮杀,仿佛在争夺狼王之位。   而微妙的是,纵使有人不断发起battle,抢夺上位圈的座位,可最上层的C位却始终空荡,迄今没人胆敢坐上去。   此时,楚元卿精致可爱的脸蛋上神情认真,她坐在没人感兴趣的101号座位,和女儿一起,与世无争的鉴赏着一位位练习生在随机音乐里的即兴表演。   如果说,音乐是以声音来表达情感的听觉艺术,那舞蹈无疑是以肢体来表现情感的视觉艺术。   这些选手纯靠肌肉记忆,就能让潜意识里铭刻的舞句舞段,和即兴音乐中的乐句乐段进行呼应,肢体的动作协调流畅,还能兼顾线条的优美。   其中最优秀者,甚至连音乐的情感主题都能及时拆分理解,并用舞蹈成功完美表达,是她一个外行觉得高山仰止的境界。   很厉害。楚元卿这样想到。   这是她在这两周里去舞房学习,在家里对视频自学时,所完全体验不到的,属于舞蹈的真正魅力。   楚望舒远没有这么佛系,她期间一直在对比自己和其余选手的舞蹈水平,并为此感到庆幸和沮丧。   庆幸是因为,若之前坐在上位圈,乃至靠近前列的中位,以自己的水平都很有可能会被battle下来。   沮丧是因为,彼此的实力差距太大。   如果单论舞蹈水平还好,可在舞台经验、抗压能力、情感表达、乃至其余一些细节上,却是远远不如,甚至不在一个次元上。   假设之后没办法快速提升实力,淘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同时间,外界的舆论在一小时的发酵中愈发热烈。   热搜前列几乎是来回拉扯,最开始是关于楚元卿,之后是陈亦凝和姬书竹,期间还有夹杂着对淘汰规则的质问,现在又稳定在了《闪舞抢座环节》。   这档在海都和京都分别开播的偶像企划,正式在大夏境内掀起狂暴的海啸,随着国家官方新闻亲自为之站台,它已经注定会走进国内二十亿人民的眼球,得到极为庞大的关注度。   现阶段,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最高攀升到四千万,稍微回落后又稳定在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还只是直播,很难想象到剪辑出第一期后,开播时的数据能抵达到什么夸张的程度。   可以说,破亿不是梦。   国内的综艺节目几乎被卷死,《闪舞》的对手只有《闪舞》自己。   现在根据各国时区的不同,同一企划下的《闪舞》都正陆续开播,一场席卷全世界的风潮已经蓄势待发,迟早会化作汹涌澎湃的海啸,干涉数百亿人的娱乐生态。   直播间观众的态度,也因此逐步变得不像是在看一档选秀:   “妈的,battle,给我狠狠的battle。”   “淘汰的机制是残忍,可哪个选手不是为了梦想负重前行?尽力拽住机会,勇于展现自我,有什么值得被抨击?”   “《闪舞》是个全球级的企划,海都和京都最终决出的胜利组,势必是要走向世界的,现在放纵水军和喷子,以后国战难堪的还是我们这些观众。”   “说得对,选手在节目里都是同一起跑线,用实力决定席位没什么值得指摘。”   这种氛围下,愈演愈烈的battle环节,反而大受欢迎,上午圈的席位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中来回置换,玩得就是心跳,纵使没有剪辑也极具节目效果。   “这樱花妹台风好稳!被连着挑战三次都没输!”   “好怪,岛国偶像都没有系统化的舞蹈训练吧?她这个水平放岛国的偶像圈绝对不差了,不至于好几年没一点起色啊。”   “陈亦凝也好强,还以为她纯靠背景,结果实力也不差。”   “笑死,竟然有人挑战姬书竹?真勇!”   “诡异,怎么C位还没人坐?”   “这还用问?肯定都在忌惮大魔王啊,万一坐上C位被battle下来,面上可不好看。”   “你说谢清玹?她不一定会参加吧?”   这条弹幕像是毒奶了一手,刚发出没多久,舞台的大荧幕陡然亮起,出现了云絮缠绕日轮的标志性LOGO。   练习生们小声议论:“羲和娱乐?”   “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啊。”   “我记得这家公司旗下的练习生只有两个吧。”   在一阵议论中,选手从入场口缓缓走出,正是被讨论已久的话题人物。   ——谢清玹。   少女五官立体,糅杂着西欧特色,是稀有的混血美人,连发丝都呈现出珍贵的白金,仿佛天使垂落世间的羽绒,有种立于云端般,超凡脱俗的氛围美,存在感极强。   谢清玹环伺四周,并未和任何人对视,也没有进行自我介绍。   ——事实上,她的确不需要自我介绍。   谢清玹神情宁静,目光淡漠的飘落在最上层。   遂后,她迈动长腿,忽略所有选手,举止自然的走至第八层阶梯,从容端坐在孤高的王座,垂眸俯瞰之下仍在进行的battle,真当犹如睥睨世人的大魔王。   18•楚元卿发呆的时候也很可爱.   直播间的观众持续殴打键盘:   “妈的,她好拽,我好爱。”   “呵呵,我要长成这样,我比她拽一万倍。”   “只能说,大魔王一向是这样的,实力完全不逊色于当年天降紫微星的谢清瑜。”   “不至于,谢清瑜C位出道至现在,团体在流媒体的点击量都快突破60亿大关了,大魔王比她姐当年的水平还是差点的。”   “同时期还真不好判断,反正这对姐妹属实天生爱豆了。”   “是啊,要不然怎么说是大魔王呢?就算不提星门出身,光是凭借硬实力,连姬书竹都未必能在battle的机制里胜过她,其他方面就更别提了。”   “谢清玹宣布参赛的时候,就等于锁定了一个出道位。”   而随着C位的尘埃落定,上位圈的争夺也落入尾声,在总计97分钟的等待中,场上的101道座位全部坐满。   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在这时也终于觉得不对劲:   “话说《闪舞》既然同意选手自由退赛,为什么准备的位置却是固定的101席啊?”   “这是考验吗?只让最先进场的101位选手参赛?”   “草,我突然想起楚元卿前面的反应,她进场的时候是把所有位置都逛了一圈,逛完还感叹了一句只有101个座位。”   “坏了,不会有坑吧?”   当前的赛场上,导师陆续登场,阵容是预期内的强大。   新晋的影后洛思玲、知名唱作人赵大槃、国内RAP界的天花板姜池、拿过世界级奖项的编舞师陈白玖。   练习生们坐在席位上,对此议论纷纷,却都和观众一样,觉得导师阵容缺了点爆点。   《闪舞》之前的操作太过炸裂,已经把期待阈值拉的太高,导致在常规选秀里显得豪华的导师阵容,放到现在显得平平无奇。   可很快,绚烂的虹光垂落导师席,就给了众人一个大惊喜。   只见,织梦兔再度出现,它穿着小西装,对众人微笑鞠躬,遂后张开怀抱,说道:   “欢迎各位选手来到《闪耀的舞台》,我是这档企划的总导师兼负责人,织梦兔。”   “为了避免观众误会,这里提前说明,作为由东煌联邦和神圣众合国为主导的诸多国家,所共同研发的超级AI——织梦。”   “唯有企划方的源头,也就是诸国的最高领导人,才有权限直接影响干涉我在赛场里的决策和选票。”   “所以从概率学上,我会比每一位导师都更公正的对待场上的所有选手。”   织梦兔微笑的道出了核弹般重量级的消息,随后悬浮在高空,俯瞰着场上的席位,继续道:   “那么,之后就是直播间期待已久的舞台环节。”   “当然,在那之前,我有必要回答各位观众较为关心的小问题。”   话音落尽。   超现实的黑科技,将数千数万条直播间的弹幕,以立体的形式环绕在上空,形成绝妙的奇特景色。   织梦兔如被拱卫的恒星,周身全是如河流般舞动的弹幕,它随手拽住一条,猩红的眼眸微眯,开心笑道:   “哎呀,看来已经有细心的观众注意到了,节目组最开始就只准备了101道席位。”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公布是吗?”   “答案是——这是一场勇气和觉悟的考验。”   “如果提前告知选手名额只有101位,那原本是否要参赛的犹豫,则会被有可能错失机会的焦虑、紧迫所覆盖。”   “而出于从众心理,有一部分人会因此选择参赛,成为这档节目不需要的——杂质。”   “同样,101道席位的限制,也是为了剔除杂质。”   “只有最先进场,位列101席的选手们,才有资格出现在直播和第一期节目的镜头当中。”   “至于那些选择了参赛,又排列到101席之外的67位选手,她们在对实现梦想的渴望,对成为偶像的贪婪上,败给了在座的各位练习生。”   “所以作为惩罚,她们只能在另一个不会播放给大众的舞台上,进行初次评级,彻头彻尾的输在了起跑线上。”   话音落尽。   这番巨大的信息量被观众吸收,所招来的反弹、质疑、怒骂、赞叹、厌恶,都以实体呈现在现实空间,化作持续膨胀的弹幕之海,飘散在织梦兔的四周,仿佛要将之压垮。   可没有意义。   织梦兔像是玩腻了一般,随手将弹幕投影揉成细碎,化作光雨飘落,它淡漠地陈述道:   “有句话说的很对,鲁莽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节目组不需要在座的练习生全都符合筛选条件,只要在数学概率上抵达最高的数值就好。”   同时间,最角落的席位,楚元卿清冷精致的小脸写满茫然,仿佛在为无比恐怖的消息而感到惊骇,瞳孔的焦距涣散空洞。   奇怪,这个红眼兔子在说什么东西?   观众?什么观众?   这节目不是要经过录制、剪辑、送审,等等复杂的环节才会搬到网上吗?   哈哈,我知道了,这是在对未来观看节目的观众说话!   嗯,一定是这样的!   女孩扬天看向支离破碎的光海,瞳孔如镜面,倒映着破碎的弹幕。   ——【斯哈,楚元卿发呆的时候也很可爱,想……】   ?!!霎时间,这位退役救世主,曾经的中年社畜,现役的魔法少女,在沉重到犹如天倾的事实下,陷入了宕机状态。   楚元卿的世界崩塌了,整个人几乎要像是动漫里灰白化的角色,即刻升天般自我燃烧消失,任由旁边的女儿疑惑的用手戳她的肩膀,都没有任何反应,犹如一只一动不动的人偶娃娃。   织梦兔拿着虚拟话筒,露出开朗的笑容,继续道: 第12节   “同理,有惩罚就有奖励。”   “为了贯彻这一机制,评级的表演顺序,将由选手们的进场顺序来决定。”   “那么现在,第一位上场的选手,就是首位顶着强压进场的个人练习生——楚元卿!”   话音落尽。   直播间几千万人,场上百位选手,丝毫不顾楚元卿心中疯狂想要报警的念头,纷纷将所有目光定格在了101座位。   19•崭新的黑历史诞生了.   人生不是彩排,总是充满意外。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女的瞳中倒映着破碎的弹幕,犹如进入了人生的结尾,恍惚间看见了绚烂的走马。   那份激昂的情绪从羞耻过度到恐惧,又很快陷入绝望,最终麻木到身体都好像变得无比轻盈。   指针回拨。   楚元卿在如雷的掌声与喝彩中,如人偶般一步一步的走到舞台中央。   她面对坐在评委席的各位导师、直播间前的数千万观众,以及台上露出期待目光的女儿,唇瓣微翘,露出了僵硬的笑。   这个笑容错乱的像是在996到凌晨的夜晚找到了时光机,充斥着荒谬与脆弱。   可这时,她唇翘起的弧度,却理所应当的被选手席上的各位练习生,乃至直播间的千万观众,解读成了缓解紧张的自信微笑。   是的,作为首位战胜了终生无缘舞台恐惧的练习生,楚元卿自然应当拥有这种程度的气魄。   影后洛思玲首先拿起话筒,微笑问道:   “楚元卿,简历上显示,你和大部分在场的选手不同,并未经过练习生培训,甚至因为歌舞都没什么基础,连海选时都直接跳过了才艺环节。”   “我很好奇,是什么促使你选择冒着终身与这个行业无缘的风险,坚持参加《闪耀的舞台》呢?”   很好,这是一个很能阐述自我,用来展现魅力的问题。   如果换个练习生回答这个问题,想必能临时编出个感人肺腑,蕴含哲理,充满正能量的小故事和经历,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对之印象深刻,刷个大分。   而此时此刻,楚元卿只想马上逃跑。   嗯,如果她还有超能力,想必现在已经瞬间移动到南北极,和在冰面上滑翔的企鹅共舞。   可惜没如果。   楚元卿绷住可爱的脸蛋,用尽毕生的情商和急智,思考如何回答这个致命的问题。   说实话吗?   不行!直播间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呢!   最关键的是,当前女儿正在不远处,用着亮晶晶的眼眸望来,似乎期待着她的回答。   如果这个时候说实话,那岂不是承认之前都在胡编乱造?   楚元卿的思维在刹那间转轴千万次,等到回落到现实之际,她已经在万众瞩目下,一本正经,十分认真的从唇中吐出了两字:   “梦想。”   “我是为了梦想来的。”   楚元卿语罢,内心煎熬,疯狂忏悔。   小舒,对不起,我撒谎了!   洛思玲含笑称赞:   “嗯,这可以说很标准的回答呢。”   “可在我们这档节目的特殊赛制下,说出这句话需要很多勇气,期待你后面的表现。”   直播间的观众,与场上的选手,反应也都各不相同。   选手这边,大多都认为楚元卿连才艺环节都要跳过,纯粹是靠一张脸进来的,实力多半不行,首发出场表演未必是好事,甚至有哗众取宠,成为小丑的风险。   观众这边没什么反应,楚元卿虽然是第一个进来的,但她选的席位又不是什么上位圈,人家选了最后一个位置,摆足了低姿态,还要什么自行车?   正所谓,长得可爱的人做什么事都很可爱,现在弹幕都很和谐,和谐的全是颜狗在发癫。   导师席上,知名唱作人赵大槃接过话茬,继续问道:   “我想问,你是从小就有这个梦想吗?又是通过什么契机想要成为偶像呢?”   楚元卿的神情紧绷,看起来格外严肃,可她的思维几乎完全宕机,不允许进行过多的思考,闻言后开口就是胡言乱语:   “因为……我很羡慕电视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女孩子。”   赵大槃若有所思的说道:   “表情很严肃呢,看起来非常认真的回答了。”   楚元卿越发想死,内心的裂缝愈发扩大,填充进绝望的灰色,一时间只感整个人都跌进了黑暗的深渊。   如果……如果被女儿知道自己说想成为少女偶像的话,作为父亲的生涯就到此结束了吧?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共同。   编舞师陈白玖逮到了话茬,拿住话筒就是一顿毒舌:   “看见光,追逐光,成为光。”   “前两者的阶段,世人大多都经历过,但能抵达最后一步的寥寥无几。”   “楚元卿,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勇气,否则来《闪耀的舞台》只是在自断前程。”   姜池摘下墨镜,言简意赅:   “你准备的节目是一首男团里著名的街舞,我个人比较期待你的表演。”   导师询问完毕。   织梦兔微笑着拍拍手,舞台四周的氛围灯随之亮起,系统自行调动出选手之前提交的BGM,几乎不给反应时间,就播放起了前奏,显然是要求直接开始表演。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全场的选手都有些心惊胆战。   哪怕是有舞台经验的人,在知晓自己正在实时直播,被数以百万的网友关注后,也未必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更何况,大家都是练习生,有舞台经验的还是少数。   这刹那,观众和选手都不约而同的想到。   ——织梦兔给的机会是双刃剑,这女孩恐怕要倒霉了。   同时间,楚元卿站在舞台中央,她明确感觉到世界在变慢。   现场每个人的呼吸都格外得重,大量的热浪如潮水扑涌而来。   漂浮在空气的纳米摄像机、灯光烤焦的胶皮味、观众的议论和目光、导师审视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塞入大脑皮层,让所有的杂念都为之凝固。   那份魔法少女的超凡感官,在强烈刺激下活化觉醒,原本的五感仿佛化作虚无的触手,捕捉到了千千万万的注视,咀嚼犹如海啸般汹涌的情绪。   提灯吊坠内的魔力如水波律动,镶嵌其上的灰色玻璃中,杂质般的掐丝愈发深邃。   可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羞耻。   楚元卿的意志像是洋葱,被剥到了属于救世主的一面。   她知道,要是表演差到出舞台事故,可远比当众跳舞更为社死,而最重要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女儿面前丢脸!   这一刻,过往的战斗本能,在自我意志的干涉下复苏,纵使千锤百炼的技艺都在侵蚀中磨损,最基础的肌肉操控,肢体控制,神经反射,还是能保留一二。   楚元卿遗忘了顾虑、羞耻、紧张,乃至多余的情绪,在名为《whisper》的乐曲响起的刹那后,整具身躯仿佛存在肌肉记忆,自然而然的如流水般连携律动。   是的,律动。街舞的基础律动。   楚元卿在聚光灯下踩踏舞步,她动作的承转启合还并不熟练,对音乐节奏的踩点也颇为青涩,最多算是勉强跟上。   可完美操控肢体的BUG级技能,却让之捕捉到了这首街舞背后的精髓。   楚元卿能拽住快慢交错的须臾,塑造出令人欲罢不能的停顿感,成功得以展现hiphop的慵懒和松弛,并在切换下一个舞步动作时,用惊人的爆发力,铸就出力与美的形体。   这份溢出般的灵感和情绪,得以掩盖动作和节奏上的不足。   此时此刻。   大荧幕上,楚元卿的神情认真,眼神坚定。   魔法少女天生敏锐的直觉,仿佛能引领着她找到镜头,使得这张精致的脸蛋,总能展露出无死角的漂亮。   那份瑰丽易碎又无害的美貌,犹如自万军从中杀出重围,展露出了极端的锋利,透过各个画面,刺入了观众的心尖。   一分半后,BGM的尾声落幕。   这场仓促开启的表演,终于成功平稳结束。   全场莫名寂静了刹那,众人才随之反应过来,让掌声和议论如海啸涌来,响彻整个赛场。   20•内娱日后必有你一席之地.   《闪舞》的官方直播间。   弹幕齐刷刷的盖住视频页面,阐述着对舞台的感想:   “草!怎么能这么帅??”   “眼神真的很棒,有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坚定!”   “直拍牛逼症是吧,妈的这么多角度,硬是没找到一张不好看的。”   “呵呵,任你织梦兔不讲武德搞偷袭,我家卿宝依旧稳如泰山。”   “问都不问直接放音乐,都能反应过来完成表演,楚元卿是真有一颗大心脏,佩服。”   “说实话,我那时候觉得她能跳完就谢天谢地,结果呈现舞台效果竟然比我之前预想的好太多了。”   “长得这么可爱,结果来了一段街舞,确实有被反差感秀到。”   “非业内人士,感觉她的动作很干净利落,形体的线条很美。”   赛场。   练习生在座位上,通过大荧幕观看表演,当前有些讶异的议论:   “不是说没有歌舞基础吗?”   “好帅的街舞,她的肢体协调能力很好。”   “这都没有失误?真是素人?”   “绝了,人还长得好看。”   洛思玲拿起话筒,赞叹道:   “楚元卿,作为首次上舞台的表演,你的表现很让人意外,临危不乱的冷静,是每一位偶像都需要的品质。”   陈白玖毒舌点评:   “看得出来,你的舞蹈基础的确很差,全程都是机械的踩拍子,对《whisper》的节奏掌握很烂,一些动作细节的处理也很粗糙,在专业领域里很难说是合格。”   陈白玖顿了顿,有些感慨的继续道:   “可在情感表达上,你让我很惊喜,起舞那一刻的爆发力和信念感,之后充满灵性的律动,都增加了舞台上的感染力。”   “这或许是你的天赋,也有可能是你对舞台与梦想的执着导致。”   “最后,你的身体协调能力、身体柔软度很棒,个人形象和选择的节目也碰撞出了不错的化学反应,很值得表扬。”   赵大槃陈述道:   “虽然缺陷很多,但仅以舞台第一时间给我的反馈,你不应该坐在最后一个位置。”   姜池拿起话筒夸赞了几句,便转首和几位导师展开讨论。   因为刻意没在导师席装收音设备,直播间和选手席上都听不见他们的讨论。   可谁都知道,这是在商量评级等级。 第13节   虽然《闪舞》的评级机制,和其余选秀没什么太大不同,也是按照A、B、C、D、F来进行划分。   可经过了前面的离谱操作,选手和观众都心里清楚,评级背后代表的意义,恐怕会体现在各方各面,甚至影响格外深远。   这让他们对此格外关注。   同时间,舞台中央。   楚元卿白皙可爱的小脸染上珊瑚粉,光洁的前额泌出薄汗,她正呆呆的站在舞台中央,像是与之无关的陌生人。   眼前的世界和景象像是碳酸饮料,以视野为虚无的容器,摇晃着支离破碎,在耳畔发出悦耳的声响。   可有个声音比它更重。   那是心脏的跳动,它犹如暴躁的鼓点,快的不可思议,裹挟着血液流窜的轰鸣,翻山越岭的告诉身体的主人她还活着。   这可真奇怪。   只是一分半的舞蹈而已,却像是鏖战到血快流尽了一样。   楚元卿咽下咽喉的腥甜,有些忧郁。   方才的超凡感官并不是一场错觉。   毕竟,纵使胸里藏匿的提灯吊坠已经黯淡无光,可加快神经速度,导致巨量消耗的体能,却是难掩的铁证。   但对一个将死之人而言,提灯吊坠和魔法少女的秘密都不值得在乎。   楚元卿正沉溺在崭新的黑历史当中,被巨大的羞耻感所吞没。   这一刻,她就像是被当众用触手缠绕玩弄的魔法少女,处于极端危机的边缘。   楚元卿感受着每一道审视的目光,强忍颤栗的冲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开始自我催眠。   哈哈,虚假的,梦境罢了。   我现在很累,什么都不要去想。   是的,人疲倦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会去想,只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发呆!   时间流逝。   在心脏的跃动逐步恢复正常,眼前的视野归于清晰后,远方的导师席也做出了决定。   洛思玲拿起话筒,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楚元卿,我可以肯定,你天生就应该站在大荧幕下,无论是那份与生俱来的镜头感,还是这张没有死角的脸,都是老天追着赏饭吃。”   这位影后说到这,愈发感到惜才,她最近刚和原先的公司解约,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看到楚元卿这种璞玉,着实有诱拐的冲动。   可考虑到和《闪舞》的合约,她只能按捺心思,继续说道:   “只要你愿意继续走在镜头下,内娱日后必有你一席之地。”   “我给出的评定是B。”   楚元卿抿着唇瓣,绷住神情。   只觉得自己在被狠狠折磨拷打。   真的别夸了,什么镜头感、什么老天赏饭吃、什么内娱有一席之地,其他人看我的目光都更炙热了好吗?   女孩甚至感觉对方每说一句话,脑内幻想中的魔法少女就被腐蚀掉了一件衣服,到现在全身都被剥光,耳畔全是凄厉的惨叫。   姜池淡淡道:   “虽然作为素人的舞台首秀,你的舞蹈算得上惊艳,但你没展现出唱歌方面的水平,除非你愿意主动加试,展现唱歌的能力,否则我只能给出D的评定。”   赵大槃开了个玩笑:   “我没姜导师这么苛刻,但偶像总不能不唱歌吧?我的评定是C。”   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节目组的评级设置,显然也在细节上吊足了胃口。   楚元卿打起精神,狠狠地把脑内的触手怪摁死。   说得对,多骂一点!   楚元卿不是笨蛋,在看到弹幕的时候,就猜到官方很早就在直播了。   所以,自己之前最先进场的事,也大概率被观众看在眼里,这才导致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发一些不知所然的弹幕。   可这并非不能挽回!   虽然第一个出场评级很引人瞩目,但只要拿个CD之流的中庸,或者F的垃圾评价。   此后,接连呈现舞台的练习生,就会让观众马上遗忘掉自己的存在,进而达成完美隐身的目标!   楚元卿觉得自己身上多少有点摸鱼的才能,她心中万分期待,眼眸亮晶晶的看向远方的陈白玖。   前面嘴最毒的就是这位,他最好给自己丢个F,不然人设可就崩了!   21•我不想让你失望.   陈白玖被看得莫名心虚,连原本的念头都开始剧烈动摇,他不得不承认,选手的颜值有时候很能挑战评分人的底线。   这位导师犹豫了一会儿,才坚定的发言道:   “你刚才的舞台效果确实不错,可基础的薄弱点是一大减分项。”   “单轮这场舞台,你有B级的水平,但这些全都基于这个取巧的选择。”   “这首街舞里缺乏了女团舞里应有的要素,全程几乎不需要展示关于表情管理的功力。”   “可这一块,恰恰是女团舞里重要的一个评分点。”   “《闪舞》终究是培养女团的选秀节目,所以我的评分是……C级。”   在楚元卿有些失望的凝视下,四位导师的评定都已经结束。   选手们大多认为,导师评定的蛮公正的,反而意外的严苛,纷纷开始担忧自己的评级。   舞台犹如沼泽,没有闪光点的人只会被之吞没。   舞台的观众越多,场地越大,就越是如此,很多人都没自信在这种强压下,呈现出超过楚元卿的表演。   直播间的观众议论纷纷:   “好严格啊,还以为会有B级呢,现在看,综合下来最多是个C吧?”   “也正常,刚才舞台的惊艳,都建立在我们对楚元卿的低期待上,要是换大魔王,或者姬书竹来这一段舞蹈,估计网上就没这么多好评了。”   “导师的评级都挺有理有据的,但前提是没有那突然放音乐的操作。”   “表情管理这块说到点子上了,前面那段偏酷的街舞,面无表情勉强能对味,但换成妩媚、俏皮、甜系、少女的种类呢?”   “可我怎么感觉,陈白玖这导师评分的时候有点动摇?”   “卿卿看起来好失望的样子。”   “笑死,怎么开始学起楚望舒的称呼了。”   “因为这样叫可爱捏。”   “嘻嘻嘻,她失望的样子也好可爱,想偷走。”   楚元卿收敛失望,保持良好心态。   黑历史就黑历史,反正没人知道她是谁。   至于评级,虽然不是F级,但C级也已经不错了,肯定能浑水摸鱼!   而这幅姿态在旁人眼中,就是黯然神伤后,马上调整好自己状态的坚强,引得直播间内出现了大批怜惜夹杂着发癫的弹幕。   陈白玖默默挪开目光,咳嗽道:   “我们四位导师只负责给出个人见解。”   “最终决策权还是由织梦兔这位总导师来决定。”   织梦兔仿佛断线许久,一直并未发言,直至被提到后,那双眼眸的焦距才陡然凝实。   这位吉祥物的嘴角咧出夸张的弧线,以看待狂热宝物的目光,看着站在舞台中央的退役救世主,露出了微笑:   “楚元卿,恭喜你通过了首位出场独有的考验。”   “虽然综合上其余四位导师的评分,你的最终评级依旧是C级,但节目组会在之后给予你一个神秘奖励,还请敬请期待。”   话音落尽。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只有C级吗?有点可惜了。”   “是啊,按照选秀节目的经验惯例,开局评级低的,除非后续的公演大爆,不然很难博出道位。”   “我倒不觉得,卿宝先是首位进场,后又首位评级,已经吃到红利了,剪辑节目的时候,镜头怎么都绕不开她,优势不小。”   “还是得看后续的舞台,楚元卿的短板很多,如果没办法在训练期间跟上,很难卷进出道位。”   “所以说,这个奖励是啥?”   “猜不透,谁也猜不透《闪舞》的赛制和操作。”   观众似乎都默认楚元卿不会在首轮淘汰,讨论的话题都是她出道的概率大小,和《闪舞》这档节目本身。   楚元卿对此浑然不知,她心中暗自欢呼,对评定颇为满意,礼貌的欠身道谢后,就绷住神情,竭力不展露出一丝开心,哒哒哒的走向原位,坐回了101号座位。   楚望舒作为第二位出场的选手,则只来得及对她笑了笑,便摆手告别,调整着呼吸,一步一步走上万众瞩目的舞台。   楚元卿先是松了口气,刚说完自己「梦想」的她,现在着实有些难以坦然的和女儿碰面。   可紧随其后的,就是为人父母的紧张。   正是因为刚从舞台上下来,才能理解站在上面表演,究竟要承担多少压力和期待。   楚元卿之所以没有失误,纯粹是因为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   可女儿从小到大都没参加过大型的表演节目,现在来《闪舞》这种级别的综艺舞台上,怎么想都很让人担心。   舞台上,楚望舒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楚望舒。”   洛思玲开了个玩笑:   “你和楚元卿选手一个姓,又挨着坐在一起,难道是姐妹吗?”   “没有没有,只是巧合啦。”   楚望舒说完这句话,想像之前来无数次对镜子训练的那样,翘起唇角,露出笑脸。   可真当这么去做时,导师席上的目光、藏匿在四周的摄像机、选手席上百人的注视,乃至舞台本身,都仿佛成了吞噬自我的巨兽。   楚望舒只觉得脸蛋像是在抽搐般不听使唤,就算勉强挤出笑也会显得难看,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紧张和压力如碳酸般膨胀着淹没意识。   不行,不能这样!   冷静,要冷静,否则待会儿肯定会跳砸的。   这一刻,女孩抬首,鬼使神差的看向楚元卿,亦看到了她望来的目光。   很奇怪,明明都是在注视自己,可意识到是楚元卿在看的瞬间,却一点也不觉得紧张,甚至……有点开心。   楚望舒的神情恍惚。   那人彼时道出的话语,莫名在脑海内回响。   ——【楚望舒,你说不定也能成为月亮。】   ——【毕竟,给你取名的人好像就是这样认为的。】   女孩的目光坚定起来,她像是从那人的手里借到了勇气,犹如烈火般自胸臆燃烧的温暖,顷刻间驱散了紧张,只余留下对舞台的兴奋和喜悦。   卿卿,你说的没错,我要成为月亮。   这一次的舞台,我不能让自己失望,更不能让你失望。   22•当她闪耀之时. 第14节   楚望舒的变化只在瞬间,她逐一回应导师的询问,很快被要求进行表演。   虚拟现实设备启动特效,作为伴奏的乐曲随之响彻。   楚元卿紧张的看向舞台。   楚望舒自幼学的是大夏本土的民族舞,现在表演的节目,便是民族舞中较为有名的一支舞,唤作《五毒》。   五毒大多代指大夏南部的几种毒物,也就是蛇、蝎、蟾蜍、蜈蚣、壁虎,这首舞蹈就是以形体去模仿五毒的姿态。   从立意来讲,有些像是武术里的形意拳。   当表演正式开始的那一刻,楚望舒便迅速进入了状态。   楚元卿有些讶异,女儿似乎不仅在学习上是优等生,连对舞台的适应力也出乎意料。   她起舞的瞬间,便尽显肢体伸展的美感,张开的手像是花朵,直伸带曲的手臂犹如孔雀。   遂后,踩着音乐的节拍,肢体接连辗转,大开大合的动作,展露出流畅又美丽的肌肉线条,又兼具女性的柔美。   少女修长的肢体与这支舞极为搭配。   那些模仿五毒的动作,有一部分甚至显得怪诞,需要优秀适中的身体线条,才能舒展出自然原始的魅力。   楚望舒无疑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最初时,她的动作还能看得出些许紧张,和力道不够到位的问题,可到收尾阶段,却显得张弛有度,收放自如,甚至还有几分从容。   两分钟的舞蹈很快落入尾声。   选手席和直播间的议论犹如浪潮涌现。   选手席上的练习生议论纷纷:   “民族舞是真有韵味,主要她手长脚长,身体又软,视觉效果太棒了。”   “虽然是素人,但这个舞蹈功底,起码学了有五年吧?基础底子打得好,就算之后去学其他舞种效率也很快。”   “怎么回事,她和楚元卿都不会紧张的吗?”   “就是说啊,新手一般能正常把舞跳完就不错了,结果她们两个都超常发挥,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实名制羡慕。”   直播间的反馈颇为正面,清一色的都是夸赞:   “我还以为最先出场的两位素人要拉胯,没想到全都撑起来了。”   “斯哈,楚望舒的腰好软,想捏。”   “最绝的难道不是手臂线条吗?想捏。”   “什么都想捏只会害了你,让我来!”   楚元卿不知自家的小棉袄在被人发癫,她看着舞台上的楚望舒,高兴的忍不住想要鼓掌,但顾虑到是直播,只能暗自扼制下来,偷偷开心。   真好啊,你离梦想进了一步呢,小舒。   楚元卿神情舒缓,认真看向舞台上的女儿,眼角微微上翘,唇边露出了笑意。   如果在离开之前,能亲眼见证女儿完成梦想,就算上这档节目各种社死,也是值得的。   舞台上,表演还未结束。   虽然《五毒》这首舞蹈,颇为惊艳,但并未展现出任何唱歌能力。   导师提议进行加试,单拎出唱歌这块进行表演。   楚元卿之前其实也能这样干,可她一不会唱歌,二不想得高评价,默认选择了放弃。   楚望舒则有上进心多了,她挑了首难度适中的流行歌,不过由于没学过声乐,咬字发音和共鸣上都很业余,至多是KTV选手的级别。   可音色颇具辨识度,让人眼前一亮,成了加分项。   最终各位导师经过商讨,再由织梦兔决定,给了B的评级。   这个结果在观众和选手眼中,并不算得上多意外。   如果把楚元卿视为还欠缺打磨,自带魅力的原石。   那楚望舒显然是一块被刨去部分石料,展露出几分绮丽的原石,已能拿到阳光下进行欣赏。   虽然都是素人,可是否有舞蹈基础,在一档选秀节目里尤为重要。   此刻,舞台上,第三位进场的选手已经站定。   正是雾见弥生。   这位远渡重洋,前来大夏国,参选《闪舞》的异国少女,是目前舆论中争议最大的一位选手。   虽然她用三轮battle向大众证明了自己并非草包,但异国的身份和大众的偏见依旧存在。   只要表现的不尽人意,对之抱有偏见的恶意,就会如海啸般将之淹没。   简而言之,舞台上的这两分钟,甚至将决定她的偶像生涯。   洛思玲斟酌言辞,拿起话筒,用流利的日语问道:   “雾见弥生,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选择来到陌生的国度,甚至冒着语言不通,交流困难,乃至等等隐形劣势的风险,前来大夏国参加《闪耀的舞台》?”   “我相信,这也是很多观众想知道的问题。”   雾见弥生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平静回应:   “出于各种原因,我在东京没能通过海选,之所以来大夏,仅是因为我不想放弃,我还想继续站在舞台上,继续当偶像。”   赵大槃看了看资料,心中感慨,说道:   “资料里显示,你从业偶像的时间是七年?也就是说,你在12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偶像了,我个人很期待你的表演。”   这个话题被一带而过,其余的两位导师也没有深入挖掘的意思。   虽然任谁都知道,雾见弥生作为从业七年的小偶像,连一档选秀的海选都没通过,中间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曲折。   可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她的故事,也没多少人会愿意听她的故事。   偶像的决胜,终究是要落实到舞台。   当她变得闪耀之时,被吸引来的萤火,自然会去追寻光的源头。   舞台之上,来自岛国的小偶像认真鞠躬。   织梦兔拍了拍手,悦耳的音乐随之响起。   表演正式开始。   楚元卿注视着舞台上的樱花妹,有些讶异。   很奇妙。   在音乐正式响起的刹那,少女的表情、氛围、气质、动作,甚至是灵魂,都仿佛切入了另一个状态,她变得不像是那个在台下时有些笨拙,会如企鹅般摔倒的雾见弥生,而是为了舞台而生,燃烧般挥洒魅力的偶像。   自信大方,真诚专注。   那犹如火焰般燎原的感染力,在边跳边唱也气息平稳的歌声中,成功震慑了全场。   23•雾见弥生以后就是大夏人了.   其实不应该这样。   雾见弥生的舞蹈,是和歌曲搭配起来的甜系,动作和难度都较为简单,视觉效果不如楚元卿的街舞,也不如楚望舒的《五毒》。   理论上不具备这么强的侵略性,更别说惊艳了。   只不过,少女的表情管理极为优秀,她唇边翘起的弧度,纯然无辜的含笑眼眸,连携着通过精心设计的动作,增加可爱的各种细节,乃至发丝与裙摆飞扬的青春感,都如魔法般闪耀。   这是由太多细节堆砌而出,以个人感染力为风暴枢纽,在短暂的时间中迸发出巨大能量,才能创造出的视觉盛宴。   大部分在场的观众,成功被卷入歌舞的情绪当中,一如被大风吹拂到天空的蒲公英,很难将视线从舞台中央的人儿挪开。   楚元卿看得有些出神,恍惚间心中喃喃:   “原来偶像在台上时,是真的会闪闪发光的啊。”   这句话仿佛是很多人的心声,直播间的反应就是最好的明证。   “好甜好甜好甜,樱花妹甜死我算了!”   “我单方面宣布,雾见弥生以后就是大夏人了。”   “斯哈斯哈,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反复观看)(反复揣摩)(用力舔舐手机屏幕)(砸桌子)(发出意味不明的斯哈声)???”   “呵呵,前面谁骂的我老婆,站出来我们来决斗!”   “捏妈,脸变得比翻书都快,我不允许你这样对我的妻子!”   选手席上的练习生心情复杂。   怎么一个比一个卷?   第三个就这样炸场,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办?   赛场上,只有像是姬书竹、陈亦凝、谢清玹,乃至其余实力极硬的选手,依旧保持冷静,甚至能以抽离出去的俯瞰视野,去客观的斟酌彼此实力。   楚望舒有些感慨,她刚从舞台下来,知道雾见弥生那样的笑容,究竟有多么难得,其背后支撑的信念和经验,和自身有着堪比天堑般的距离。   至于其余的体能、唱跳能力、声乐水平、舞台感染力,就更不用说了。   女孩有些不自信的赞叹道:   “她真的好厉害,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   楚元卿抿了抿嘴,不动声色的反驳道:   “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也很闪耀。”   虽然雾见弥生很厉害是没错,但女儿在她心里才是最棒的!   小姑娘眼眸一亮,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她有些害羞,用手摸了摸脸蛋,有些迟疑的开心道:   “有吗?”   “哈哈,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楚元卿撇过脸去。   嗯,可能在外人眼里,这是在嫌弃对方是一夸就膨胀的笨蛋。   但实际上……   小舒真可爱!想摸她脑袋!   楚元卿按捺着心里的躁动,面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之前为了让小舒知道和陌生人要有距离感,说了那一番「还不是朋友」、「不要这么亲近」的言论,所以为了贯彻教育方针,现在要好好忍耐。   直播间里有小部分人注意到了这段插曲,纵使不知内情,也顿时产生了磕一磕的欲望。   而另一边,见过大风大浪的诸位导师们,已经在观众发癫的同时,专业的点评了雾见弥生的表演。   前三位导师都给了不错的成绩,普遍在A和B之间徘徊。   陈白玖最后点评,总结道:   “你作为偶像的武器,是稳定的台风、优秀的感染力,而在声乐和舞蹈方面,似乎由于岛国培训机制的关系,显得有所欠缺,不够专业,需要继续学习。”   “可毫无疑问,你呈现给我们的舞台很棒。”   “所以,我给出的评级是A级。”   最终在紧张的氛围中,织梦兔眼眸眯起,露出微笑,一锤定音,敲定了A级的结果。   雾见弥生压下激动和喜悦,礼貌的鞠躬离场。   此后,评定表演继续按照进场顺序依次进行。   虽然织梦兔不再弄什么突然放音乐的花活,但似乎是因为知道这场节目正在直播,没有重来的机会,一连四五位选手都迫于压力,表现得不尽人意。   舞台像是漆黑粘稠的沼泽,将一位又一位练习生吞没。   事实证明,能在舞台上克服强压,展现出自我光彩的,终究是少数。 第15节   陈白玖的毒舌点评愈发犀利,最终的评分更是屡创新低,甚至有一位中间忘词加错拍,拿了一个凄惨的F级,让楚元卿感到既同情又羡慕。   这种情况,直至第十位进场的陈亦凝站在舞台上,才得到了改变。   直播间内,观众人数还在稳定上升:   “只能说,《闪舞》官方是真能处,全程直播,完全没有作假的空间,失败的舞台照样放。”   “笑死,那种表演差劲,要求不剪进正片里,重新再来的皇族,在《闪舞》里完全没有生存余地。”   “主要这样对养成系真的太友好了,虚假的人设很容易原形毕露,毕竟你总不能全天都在演戏吧?”   “而且物料素材也多啊,这么长的直播,能剪辑出什么我都不敢想,想扣谁的糖就扣谁的糖,摁剪都能剪出来。”   “大小姐要上场了,希望她的实力对得起她的美貌。”   “这次表演是齐舞吧?狠狠期待住了。”   陈亦凝和另外三位练习生都出自云澜娱乐,参赛是报的也是团体齐舞,所以区别于之前的选手,这次是四人一起上台表演,一起评级。   其实这种情况在选秀里很常见,作为孵化女团的节目企划,团体舞在某方面上比单人节目更能代表能力。   评定环节里,团体节目大多时候能占据半壁江山。   可这次因为《闪舞》的淘汰规则太坑,练习生的参赛意愿很难统一,导致很多选手准备的团体节目都没法跳,要么选择不参加,要么只能被迫单飞。   云澜娱乐还能剩三位练习生,让陈亦凝准备的舞台不至于白费,大概率是她爹许诺了一些其余的资源作为补偿,保证其余三位练习生就算被淘汰也不亏,纯属是钞能力。   这估计也是她没能首个进场的理由之一。   24•新世纪偶像培育法.   陈亦凝带来的节目,是颇为经典的知名舞蹈。   歌曲的旋律节奏急促而热血,四位练习生的动作整齐划一,舞步和站位的切换娴熟自然,表情演绎十分丝滑,具备优秀的沉浸感。   陈亦凝作为这场节目的主角,没有辜负占据的C位。   少女的脸蛋明艳俏丽,眼神霸气,笑容自信,她唱歌时的气息稳定,声线从圆润到透亮的转化完美,可见其共鸣之出色。   最吸睛的,还是这份女王登基般的气场,几乎堪称升华了舞台氛围。   虽然她的舞蹈水平中规中矩,但依靠主C的站位,还有个人魅力的渲染,整体的表现,算得上抓人眼球,颇为优秀。   而且,由于团体舞的气势加成,她成功将雾见弥生带来的阴影覆盖,让这个舞台成了下一组练习生的压力来源。   陈亦凝的初次登台算得上成功。   最终评级也在导师协商下,取得了A级的评价。   只不过因为舞台设计,和陈亦凝的个人实力略优的缘故,其余三位队友被衬得并无多少存在感,一组的评定硬是凑出了ABCD的神奇配对。   练习生的评定还在继续,按照场上人数来看,起码要录制到傍晚。   时间缓慢流逝,一位又一位的练习生在舞台上进进出出。   两小时很快过去,期间备受期待的选手基本都出现了个遍,除却一些大热选手外,姬书竹也顶着舞蹈机器的夸赞,毋庸置疑的被评定为A级。   大抵是因为淘汰机制的筛选,敢于进场的选手多少都有点东西,就算顶着被直播的强压,评级舞台的质量也远超一般选秀节目。   直播间的热度也因此还维持在恐怖的千万流量。   黄昏时分,被誉为大魔王的谢清玹正式上台,用一支名为《Naughty》的高难度女团舞,拉升整个初评级舞台的质量,成功杀死比赛,取得了A级的桂冠。   楚元卿眼皮低垂,曲卷的下睫毛眨了眨,精雕细琢的可爱脸蛋上,泛起几分惹人怜爱的困倦,可考虑到还在直播,她连忙打气精神,礼貌的看向舞台。   然后……嗯,她觉得更困了。   不得不说,在《闪舞》里能被评定为A级选手,都是些能在正常选秀节目里乱杀出道的顶级练习生。   她们所带来的舞台,无论是观赏性还是氛围,和其余人几乎不在一个次元。   这直接导致观众的期待阈值被拉得太高,高到连B级选手都很难去炒热气氛。   尤其是谢清玹,若把偶像的能力粗略拆分为声乐、舞蹈、唱跳、舞台感染力、个人魅力,乃至各种要素,那她的综合数据绝对全场最高的一位。   这位大魔王炸场后,之后的选手压力拉满,能正常发挥就不错了,表现也就可想而知。   楚元卿作为外行人都觉得无聊,在专业的导师眼里,就更是惨不忍睹。   陈白玖的毒舌攻势愈发残忍,差点一次性说哭五个,D级和F级的评定像是商品标签般,批发售卖的贴在一位又一位后继者的身上,直至评定结束时才蹦出了一位B级。   楚元卿不在乎评级,只是出于社畜的直感,立即嗅到了下班的气息,顿时精神抖擞,正襟危坐,期待节目组赶紧把该死的直播给关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仿佛猜到了这一点,弹幕一片鬼哭狼嚎:   “不准下播!不准下播!”   “斯哈,强烈要求公开每个细节!”   “坏了,京都那边的织梦兔已经通知下播了,这边估计马上也要下播。”   “没办法,我们现在看的玩意,属于是花钱在爱奇艺用超前点播都看不到的,《闪舞》肯定要寸止一波,留点东西只在节目里放,不然到时候播放量怎么办。”   “其实后面也没啥好看,现在都傍晚了,练习生分配寝室,然后吃晚饭,最多看看训练?”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想看寝室呢?”   观众的发癫还在继续,可直播画面却陡然黑屏。   这些意犹未尽的人员,很快分散到各个社交平台、视频网站,促进着外界的舆论发酵,让《闪舞》的热度爆炸式的席卷各方各地。   楚元卿吃到了首位进场、首位评定的红利,空空如也的微博账号,硬生生在录制期间,从个位数迸到了十几万。   而不难想象,随着后续发酵,这个数字还会朝上翻一番。   那些表现奇佳的A级选手,因为都舞台值得被剪辑传播,吸到的热度不会比楚元卿低,甚至后劲更足。   可眼下,处于封闭式环境的练习生对此一无所知。   织梦兔拿起话筒,微笑说道:   “初次评定已经结束。”   “诸位的寝室依旧是原来分配的地方,不会根据评级进行更迭。”   “当然,越高的评级就拥有越高权限和待遇,这一点毋庸置疑。”   它语罢,话锋一转,介绍道:   “相信大家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你们现在所处的地下基地,和正常选秀节目花钱租借个影视园区不同。”   “这里是为了打造出世界级偶像而诞生的训练基地,有着全球最前沿的科技支撑,很多设备都是世界级的科研集团赞助。”   “《闪耀的舞台》会负责为之提供宣传,出现在节目里的各个产品,也会在节目播出后陆续推向全球市场。”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装载在练习室里的虚拟现实系统、可以快速恢复体能的营养液、未来将对国家运动员启用的按摩舱……”   练习生大为震撼,议论纷纷。   织梦兔的字里行间全透着奢靡和魔幻的味道。   这真的是在培育偶像吗?   这种黑科技的训练方法,未免有点太过朝前了。   别说内娱,就算放眼东煌联邦,乃至全世界,也没听说过用这种设备来培育偶像的例子。   织梦兔浑然不顾,漂浮在半空,像是个大演说家,它一一举例着基地里的设备功能,和各种规则,说着说着,目光低垂,瞥到下方的角落。   嗯,正巧瞅到了对此无动于衷的楚元卿。   25•她真的不想晋级.   下一息。   织梦兔倏地消失在原地,投影到楚元卿的脸前,它半张面孔几乎快要贴来,猩红的瞳孔和人性化的表情,有种恐怖谷效应的惊骇感。   如果有人观看楚元卿的第一视角,大概率会在这时被吓一跳。   嗯,坐在旁边的楚望舒就被吓到瞳孔地震。   楚元卿虽然不害怕,但却满是上班摸鱼被抓包的心虚。   织梦兔咧嘴笑了笑,看着这张镇定自若,精致绝伦的脸蛋,仿佛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石,瞳底色彩更重,它暗有所指的赞叹:   “楚元卿,你果然有当偶像的才能。”   话音落尽,练习生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望来。   这句话放到一档选秀节目里,不亚于古代皇帝在大庭观众下,对一位皇子说你很有朕当年的风范,突出的就是一个鹤立鸡群,等于在当众立靶,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楚元卿只感如坐针毡,分外恼羞成怒。   这节目是不是和她八字犯冲?怎么连发个呆都能被吹成有偶像才能?还让不让人好好摸鱼了?   还有这个长得像丘比的红眼兔子,竟然和丘比一样恶毒,能不能赶紧把这句话撤回!   但很可惜。   织梦兔不待她的回答,说完就沐浴着练习生们诡异的目光,慢悠悠的飘到半空,继续道:   “基地里的一切设备,都认证过其安全性,你们参加比赛签订的合约里,也有与之相关的保险。”   “若你们因节目组提供的设备受伤,赔偿金最低五百万,最高可高达六千万,所以大胆的去尝试基地里新鲜事物吧。”   “这或许是你们人生当中唯一有机会触及它们的时刻。”   “至于下一环节,节目组在刚才已经将八首主题曲放到官网,由一日截止的投票来决定,得票最高的主题曲,将用于你们之后的集体公演。”   “所以截止到那之前,你们可以在基地内自由活动,想要参观还是训练,或是休息都可以。”   “现在,解散。”话音落尽,织梦兔瞥了眼最后一个席位的楚元卿,原地消失不见。   楚元卿有所察觉,和对方的目光相对,顿时觉得有些渗人,她该不会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吧?   楚望舒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吐槽:   “卿卿,那个织梦兔,总感觉超级变态的。”   “你说,是创造它的人有问题,还是喂它吃的数据库有问题啊。”   楚元卿用看笨蛋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织梦兔是超级AI,这个基地的权限大概率都在它身上,你别以为背着吐槽,它就听不见了,小心被穿小鞋。”   楚望舒紧张的捂住嘴,她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看向四周逐步散去的人流,心虚的转移话题:   “卿卿,你住在那个寝室啊?”   楚元卿选了个人少的入场口,边走边回道:   “F楼403室。”   小姑娘有些惊喜地回道:   “好巧!我也在F楼,不过是301室。”   楚元卿面色不变,心中庆幸。   还好和女儿不在一个房间,不然以她现在毫无分寸,如小狗粘人的趋势,自己迟早会疯掉的。   “那我们顺路,对了?你没把节目组发的卡丢了吧,没这个东西在基地里寸步难行。”   楚望舒悄悄摸了摸口袋,摸到卡片后,才不满的反驳道:   “肯定没有,我又不是笨蛋。”   “嗯嗯嗯,你不是。”   楚元卿认真的敷衍,余光瞥到远边。   陈亦凝的树莓红发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走在姬书竹的身边,一向骄傲自矜的脸蛋上笑意盈盈。   姬书竹的眼皮低垂,有些慵懒。   这两人的性格都较为尖锐,可放到一块去时,反倒没那么突出,倒真和其余练习生八卦吐槽的一样,疑似是发小,关系很好。   谢清玹则很好的贯彻了大魔王的人设,高级且显白的白金发丝在光中摇曳,仿佛在雾中朦胧,她不同于成群结队的其余练习生,独自一言不发的远去,只留下窈窕的背影。 第16节   楚望舒赞叹道:   “谢清玹真的好有气质啊,像是大魔王。”   大魔王?   楚元卿想了想,在她的认知里,符合大魔王这个称谓的,只有那些呼吸间造成板块轰鸣,主城倾塌的至高灾兽。   这种级别的敌手,纵使是自身的巅峰时刻,也只能用不死权柄,苏生数百次,叠加模因反伤,和重重技能buff,才能用莱瓦汀将之剿灭。   至于谢清玹,就是个长相清贵,性格有点冷,有点倔的小姑娘。   嗯,其实其余选手,在她眼中也都差不多。   毕竟这些练习生都没比女儿大多少,有的甚至比女儿还小,在楚元卿心里和孩子没什么区别。   哪怕是在舞台上无比闪耀的雾见弥生,在台下也是个会出错会紧张会慌乱的小姑娘。   “我能方便问一下,你住在哪里吗?”   说话的是雾见弥生。   楚望舒如临大敌,莫名有种自家父母要送别人家孩子玩具的不快,但她的家教很好,只是乖乖的站在旁边,悄悄暗中观察。   楚元卿想都没想,回答:   “F楼403室。”   雾见弥生撩起耳垂旁的碎发,白皙的肌肤格外娇嫩,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水色潋滟,清纯的脸蛋上,神情颇为严肃。   ——嗯,由于扎着双马尾,严肃时也很可爱。   “我住在C楼209室。”   “作为你前面帮助我的回报,请让我也帮助你吧。”   楚元卿一时被这句无比正式的话语砸蒙了,她疑惑的问:   “帮我?”   雾见弥生认真的笃定道:   “嗯,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练习主题曲的舞蹈。”   楚元卿怔了怔,大为震撼。   虽然说是一起研究练习,但只要看过自己的舞台,就知道这是个多么谦虚且有情商的说法。   雾见弥生纯粹是来当免费导师的,甚至说不定还会因此被吸血。   这操作放在竞争激烈的选秀里都不常见,更别说是《闪舞》了。   而且,以她连听懂导师教学都难的舞蹈基础,雾见弥生的提议完全是在雪中送炭。   可关键是,她完全不想晋级啊!   26•怎么想都太变态了.   楚元卿不想晋级是有理由的。   要知道,按照《闪舞》的录制和播出,她就算在第一轮被淘汰,也得在节目组待满三个月,期间工资照发,完全够交保险的费用了。   换言之,越早淘汰,越快乐。   楚元卿去海选时,就没想过真在节目里练舞。   开玩笑,既然多早淘汰都有工资,那还练个什么舞?根本练不了一点!   楚元卿决定义正言辞的拒绝雾见弥生,当前用一副为你着想的口吻,郑重回道:   “不用了,我自己练习就好。”   “我的基础很差,会拖累你的进度的。”   雾见弥生摇了摇头,她真诚说道:   “就是因为你的基础很差,才更应该答应我不是吗?”   “你在台上说了,是为了梦想来到这里的,可对没有舞蹈基础的人来说,想要在三天时间内学会主题舞,并不现实。”   “我想帮你。”   在雾见弥生的眼中,楚元卿是不折不扣的追梦人。   无论是她首个进场的果决,阐述「梦想」时的坚定,还是那舞台上稚嫩却又情感充沛的舞蹈,都证明了那份对偶像的执着,绝对真实无虚。   这样的人,自愿坐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也只能是对舞台的尊重,超过了对镜头分配的在意。   这份笨拙和偏执,让她恍惚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想帮一个人,未必是觉得他有多重要,只是因为帮他……就像是在帮过去的自己。   《闪耀的舞台》是残酷的,一旦淘汰梦想就会永久凋零。   所以,说她幼稚也好,愚蠢也罢。   雾见弥生就是不愿看到这样的人,倒在最初的门槛。   楚元卿被噎住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   虽然不理解其源头,但这份善意却毋庸置疑。   而正是因为察觉到了,才很难反驳这句话。   楚元卿总不能现在说「我是大骗子,我压根不想当偶像,我对舞台毫无兴趣」吧?   别说女儿就在旁边,就算不在,她也很难自曝到这种程度。   因为这像是去玷污别人的心意,实在有点过分。   楚元卿越想越急,她没想到这孩子会做到这一步。   如果只是为了雨天里的那次搀扶,未免也太知恩图报了。   楚元卿勉强沉住气,决定先不急,努力贬低自己:   “我知道,但那太麻烦你了。”   “我基本没学过舞蹈,前面唯一会的就是前面跳的那首,会很难很难教,还是算了吧。”   “如果你是为了前面的事,大可不必这样做,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像我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你浪费自己的时间来……”   楚望舒听到这里不乐意了。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蛐蛐一只樱花妹,怎么能让卿卿低声下气?   楚望舒憋不住了,她握住楚元卿的双手,十分讲义气的认真说道:   “卿卿,要是你觉得会太浪费雾见弥生的时间,那就让我来教你好了。”   “我们一起努力吧!”   雾见弥生也颔首认同:   “楚望舒的舞蹈基础很好,我们一起教你,没问题的。”   这句话是大实话。   楚望舒练了五年的民族舞,基本功打得很好,尤其是软开和某些技巧上,比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只是依靠自学的雾见弥生要好得多。   雾见弥生的优势在于,她当了七年的偶像,拆解并上台表演过的舞蹈不少,扒舞和快速训练的经验更为丰富,并且表演的舞种比民族舞更接近女团舞,有些地方的指导更具专业性。   这两人双剑合璧,教导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楚元卿,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又不是全要教,她们两人也只是帮她上完课后,顺一遍舞蹈,指导某些动作,开开小灶罢了。   但……   她真的不想晋级啊!!   楚元卿抓麻了,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盛情难却,唇瓣翕动半天,硬是什么话说不出来,稀里糊涂的就和两人约定好要一起练舞。   然而,这一幕在外人眼里,就是她被两个好朋友感动到了,看起来分外暖心。   当楚元卿回过神来时,雾见弥生已经礼貌的和她道别,背影逐步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楚望舒看着还在发呆的她,还以为她太过感动,安慰道:   “放心吧,卿卿,只是一起练舞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多个伴训练还能更有动力呢!”   小姑娘认真口胡:   “再说了,雾见姐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她身处异国他乡,难得有人能一起说话聊天,对上舞台的心态也有帮助啊。”   楚望舒对这个结果分外满意,她才不想自己新交到的好朋友,被其他人拉去过二人世界呢。   现在这个走向多好,简直是皆大欢喜。   楚元卿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走路时的脚步无比轻盈,犹如即将坠落深渊,没掉脑袋,手脚发冷,仿佛幸福美好的摸鱼生活已经越来越远。   哈哈,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哪怕在女儿面前练舞会羞耻,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最多再摁死几次脑内的触手怪,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嗯,就是这样!   楚元卿接受了这个沉痛的事实,和活力满满的楚望舒道别,她看向女儿的背影,略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虽然前面已经完成录制,算是下班,可和女儿待在一起,她很难完全松懈,生怕在某个细节里,暴露出什么致命的破绽。   一个人就很棒。   楚元卿将烦恼暂且抛之脑后,她走到寝室门前,礼貌的敲门,等了一会儿后,也没有回应。   唔,想来和之前一样,室友还没到。   楚元卿有些犹豫,自己一个中年人和几个小姑娘同住,怎么想都太变态了一点。   但没办法,她总不能对节目组耍大牌,申请去住什么单人宿舍吧?   谢清玹说不定有这个资格,C级评定的她还是洗洗睡得了。   嗯,只要关住眼睛,不乱看不该看的东西就好了!   楚元卿乐观的鼓励自己,推门而入。   遂后,大片的风景映入眼帘。   少女正巧脱去短袖,露出纤软的腰肢,那侧望去弧度饱满的半圆,正被白色的蕾丝箍住,她白金的发丝在光中有些朦胧,随风吹拂在亵衣边缘,仿佛轻柔的羽绒,遮住了些许颤巍的重物。   正是被观众誉为大魔王的强力夺冠选手。   ——谢清玹。   27•肯定很影响跳舞吧!   砰!   楚元卿如应激的小动物,将附有智能锁的防盗门,关得严严实实,她发呆了好几秒,遂后神情沉痛,用脑袋撞墙,想要物理遗忘那副凭E近人的画面。   可恶,现在的孩子发育都这么好吗?她上台的时候怎么看不出这么大?肯定很影响跳舞吧!   不对,我在想什么东西?   楚元卿用小手把脸蛋捏得通红,勉强按捺下罪恶感,她叹了口气,想要进门道歉,却在下意识拍胸口时,触及到一片弹性绝佳,质感柔美,掂起颇重的绵软。   楚元卿如梦初醒。   现在的自己,在外人眼里是完全不输于谢清玹的美少女,就算跟人家道歉也只会显得奇怪吧?   楚元卿的情绪顿时冷却,只余留下大量的空虚。   她忧郁的松开手,推门而入。   节目组分配的寝室空间颇为宽裕,分明是在地下,空气却很清新,连窗外都是基地系统模拟出的实景,能真切的投影来仿佛略带暖意的天光,丝毫不觉压抑。   此时,谢清玹已经不见人影,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估摸着是她在里面洗澡。   走进房间,有一位女孩在整理行李箱,把化妆品和洗漱衣服分门别类。 第17节   这位练习生有些特别,她的五官秀丽,神情阴郁,有些颓靡,眼角有颗泪痣,颇具记忆点,回首瞥来时,有种飒气的美。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眸是翠色的。   虽然绮丽又寓意着生机,但配合她本人的氛围,看起来莫名格外的丧批,仿佛头上顶着一朵随时都在下雨的小乌云。   这孩子,有葛罗瑞亚国的血统吧?   楚元卿的印象里,只有北欧的那个小国,会盛产绿色的眼眸。   不过她的名字倒是正统的大夏名,唤作唐琉璃。   听对方前面上台表演时的自我介绍,还有导师针对性的询问。   唐琉璃以前是一位家喻户晓的童星,演过很多大热的电视剧,甚至在电影的大荧幕里也饰演过配角,属于经典的年少成名。   但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她在11岁正红的那年退圈了,各类社交账号也都全部注销,销声匿迹了整整6年,甚至连参加《闪舞》都没做任何营销。   如果不是导师点出了这重身份,谁也认不出这是6年前的那位天之骄女。   彼时,选手席上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当然,楚元卿之所以记得她,还因为这位和自己一样,都被陈白玖毒舌评价舞蹈差劲。   而不同的是,她的歌声十分提神醒脑。   嗯,褒义词的那种。   唐琉璃的声线犹如海妖,清亮空灵,技巧完美,硬是靠这点把烂到敷衍的舞蹈掩盖,拿了个B级评定,属于是比较偏科的主唱定位,比什么都不会的她强多了。   这里面唯一值得诟病的是,她选的歌曲和演绎方式,都很符合如今形象的忧郁颓丧,甚至还有点暴躁的emo。   完全和六年前那位以治愈人心,笑容阳光出名的童星唐琉璃是两个极端。   很难想象外界的舆论会为此发酵成什么样。   不过比起这个……   楚元卿认真的盯了她好久,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她想了半天,恍然问道:   “你是……演《魔法少女达莲娜》里达莲娜的那个童星?!”   唐琉璃微微蹙眉,她平静的关上行李箱,像是带刺的小动物,警惕的说道:   “是我,你有事吗?”   楚元卿喜出望外,她从箱里掏出本子和笔,问道:   “太好了,果然是你!能给我签名吗?”   唐琉璃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开启的社交防御顿时一溃千里。   《魔法少女达莲娜》是她早年初入娱乐圈时最早接的一部戏。   说实话,这部剧的制作就和自己刚入行时的演技一样粗制滥造,拍出来后隔了几年才播出,受众群体小到不行,没蹦出什么水花。   唐琉璃童星生涯里的最低谷就搁这了。   所以,她着实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问自己要这部剧的签名。   更何况,楚元卿这位粉丝,不仅是竞争对手,还漂亮出众的过分。   唐琉璃沉默半响,觉得签个名又没什么。   于是,她不耐烦的把本子接过。   虽说是有些暴躁,但签字的时候倒是很老实,动作十分流利,像是特意练过许久,字体漂亮又大气,颇有些口嫌体正的味道。   楚元卿心满意足的将本子收好,说了声谢谢。   唐琉璃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把行李箱挪远了一点,继续蹲在地上,整理东西,展现出十足的距离感。   她隔了好久,装作无碍的随意问道:   “你很喜欢那部剧吗?”   楚元卿想了想,诚实道:   “不算吧,但我的女……侄女很喜欢,签名是替她要的。”   《魔法少女达莲娜》是她唯一陪女儿看完过的电视剧,当年还买过DVD和玩具当作生日礼物。   记得当时为了买礼物,她周末多打了一份工。   可真论这部剧的本身,倒是没什么值得说的,大概就是一个无聊又充满童趣,夹杂着无厘头的温馨故事。   魔法少女打败坏人。正义最终击溃邪恶。   没有多少波折,没有多少坎坷,所有人都欢声笑语。   楚元卿喜欢这种故事,哪怕里面正派打败反派的过程是那样扯谈又小儿科,只要用爱就能感化一切,战胜一切,没有一点合理性。   但这样就好。   可以诞生出《魔法少女达莲娜》的时代。   这个事实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种最好的救赎。   楚元卿精致如画的脸蛋上,她眉眼舒展,神情温柔,释怀般露出笑来。   这一刻,埋于胸前的提灯吊坠上,灰色玻璃在某一霎归于圣洁的纯白,又遂而被无尽的漆黑丝线淹没吞噬。   可在那一息间,魔力奇异的涌动,将其中蕴含的正面情绪,如潮汐般扩散又熄灭。   唐琉璃作为唯一的旁观者,不可避免的被席卷进去,一如仿佛见证耶稣下凡的马利亚,在某种具包容性的温暖里迷失。   霎时间,唐琉璃呆怔原地,心脏剧烈轰鸣,只感到头顶像是有笼罩的乌云支离破碎,颓废和阴郁的精神接受洗礼,莫名的通透和安逸浸透全身,连遍布尖刺的心理防备都全部洞开。   女孩翠绿的眼瞳柔软又悲伤,她失神落魄地喃喃:   “简直……就像是妈妈一样。”   ..推书环节。   嗯,这是我上一本书,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简介:你是否想过,自己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戏剧?   原来他的家乡不过是墙外文明的饲养地,被选中者会在直播中被逼迫堕落,展现丑态愉悦大众。   “我的人生就是盒子套盒子的笑话。”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   李修生临死发出诅咒:   “一定也让你们也尝尝同等滋味!”   结果,祈愿成真,一切重来。   你们想看表演?好啊,那就演给你看!   扮演英雄,让观众怀疑人生。   提高魅力,让观众把他当做偶像。   成为圣父,对观众发起不留余地的复仇。   于是上帝迎来了祂的牧羊圈,昔日的观众沦为被直播的囚徒:   “他们只需看我一眼,就心悦诚服——”   少年站在沐浴圣光的天国,下面是无数顶礼膜拜,甘愿誓死的信徒,他轻声说:   “做我的狗。”   28•她是不是喜欢吹头发?   楚元卿毫无自觉,疑惑的问:   “你说什么?”   唐琉璃闻言,陡然从那场幻梦中抽离出来。   女孩的脸蛋陡然红润,一时羞愤欲死,像是跳脚的猫咪,立即起身,匆匆烙下一句,“没什么,你听错了!”便暴躁的飞快走出寝室。   看这个速度,她像是想用光速逆转时空,把说出那句话的自己轰杀至渣。   楚元卿茫然的看着远去的傲娇舍友,喃喃道:   “这个年纪的女孩,真的好难懂。”   楚元卿的行李很简单,里面基本只有打折店买的换洗衣物,加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几乎不需要怎么整理。   她悄悄翻出被魔力丝线包裹的手机。   这种超自然的手段,即使从监控设备看,也只能看到手里的空气。   但说实话,现在小舒都参赛了,这部手机已经没什么存在意义。   尤其是在得知还有织梦兔这种超级AI负责监管后,就更是如此。   这种情况下,想要无风险的上网,只能混到地上去,否则很容易被抓包。   可自己又没网瘾,完全没必要冒险。   楚元卿想着,默默把手机放回去,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打算洗好澡后,去基地里逛一逛。   谢清玹恰巧从浴室里走出,她穿着宽大的短袖短裤,大半的长腿裸露,水珠顺着腿部最丰盈处,掠过膝盖,顺过脚踝,勾勒出流畅勾人的曲线。   少女脸蛋的肌肤还留存着热水冲刷过后的粉嫩,像是水蜜桃,显得幼态。   谢清玹用毛巾随意擦拭几下湿漉的发丝,任由翘起的毛发不管,她望向这边,目光定格在那片弧度挺翘的饱满,斟酌了一下言辞,安慰道:   “你年纪还小,以后会长大的,而且现在也不小。”   “蛤?”楚元卿一时没懂,直至顺着对方的目光,才倏地用双臂捂住胸前,她勉强绷住神情,可爱的脸蛋升腾起胭脂般的红晕,连晶莹的耳垂都烫成粉嫩,严肃的解释道: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关的门!”   谢清玹若有所思,问道:   “那是因为什么?”   楚元卿一时语塞,大脑的CPU险些烧干了。   唉?难不成说因为害羞?总不能说因为看了犯法吧?   可她现在是女孩子,说这个岂不是纯纯的釹铜发言?   哦,理论上她现在确实是釹铜。   不对,她只是在生命尺度上最后的一截末梢,才短暂的变成了魔法少女!   从宏观的角度和定位上来讲,依旧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所以性取向依旧是正常的。   不行,这种狡……道理又不能和别人讲,在他人的视角里说出这种话就是釹铜发言,所以不能说!   楚元卿憋了半天,才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因为礼貌。”但这时,谢清玹早就瞥开了目光,把盖在摄像头上的衣服拿走,坐在书桌前,拿起寝室里派发的个人ipad。   虽然ipad不能联网,可有缓存好的舞蹈视频。   这东西每个寝室都按照人数配发,放在了各自的书桌上。 第18节   “你敲门了,只是我觉得没关系,才没应你,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楚元卿觉得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很危险,她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下铺,现在就只剩上铺了,你要是想睡下面,我可以和你换。”   谢清玹的声音很轻淡,像是晨间的雾,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不用,上铺就好。”   楚元卿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她湿润的发丝,眼见这人丝毫没有擦干的意思,多年照顾女儿的强迫症犯了,忍不住问:   “你不把头发吹干?”   谢清玹不为所动,继续看舞蹈视频,她是星门出身,还没习惯身边没助理帮忙处理这些琐事,想了想,来了一句:   “待会儿自己就干了。”   楚元卿默默的整理了一会儿行李箱,再度看向对方濡湿的发丝,她精致漂亮的脸蛋上秀眉微蹙,憋了半天,说道:   “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   “随你。”   楚元卿闻言,重新拿了一条干燥的毛巾,耐心地把濡湿的头发擦拭一遍。   谢青玹没动,像是一只任由操弄的金毛,眼皮耷拉着,显得又乖又困。   楚元卿拿出智能吹风机,调整好风速温度,一只手将头发轻柔地拨弄开,一只手移动吹风机,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吹拂。   她的技术由数年的经验堆砌,遵从着先纯发根,再吹发梢的原则,时而切换吹风筒的温度,保持冷热交替的规律,防止损伤发质,连吹风筒和发丝的距离都保持的很好。   谢清玹没看多久舞蹈视频,便干脆趴在书桌上,余光瞥向书桌上的化妆镜。   镜面里,楚元卿稚嫩的脸蛋上神情严肃,她的动作认真,低垂的眉眼里,恍惚间能窥见几分温柔,这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糅杂出了幼妻般的亲和力。   那在发丝与头皮间,指尖轻柔掠过的温凉,偶尔抓拢起后发时,触及颈部的暖意,都莫名让人感到放松缱绻。   谢清玹有些疑惑。   她是为了镜头在做戏吗?还是单纯喜欢吹头发?   楚元卿没想这么多,她将后边的发丝吹的差不多了,拨弄起前发的刘海,软嫩的指尖触及光洁的额头,一边调低风速,一边认真说道:   “头发要是一直不吹干,会容易偏头痛的,还会降低免疫力,甚至影响睡眠。”   “就算不吹,你下次也得用毛巾擦干一些,别随便擦几下就去看ipad了,偶像应该比一般人更注意身体吧?”   楚元卿念念叨叨。   谢清玹被越念越困,干脆阖上眼眸,让人继续操弄。   她的睫毛如蝶羽般垂落,侧脸看起来颇为乖顺。   暖风掠过耳畔,低声的说教声,随着意识的飘远而零碎。   小憩的浅梦中,有熟悉的面庞闪掠而过。   谢清玹的秀眉微蹙,似是被阴影笼罩,却又被纤指如熨斗般抚平。   “睡着了吗?还有一点黑眼圈,这孩子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楚元卿喃喃着,收回了指尖,将吹风机轻轻放好。   她思虑片刻,又从行李箱里拿出薄毯,盖在谢清玹的身上,遂后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关掉灯光、顺手用东西把摄像头盖住,这才放轻脚步,走出了门外。   而在门被关上不久后,细若蚊鸣的梦呓回荡室内:   “姐姐……”   29•考验人性的游戏.   谢清玹的家境很好。   她的母亲是影视圈里有名的歌后,父亲是在国际上拿过奖项的大导演,比她大五岁的姐姐是走向世界的女团队长,算得上星门出身。   只是不同于从小被双亲宠溺,无忧无虑长大,在资源力挺下,C位出道,闻名天下的姐姐。   谢清玹四岁学钢琴、五岁学舞蹈、六岁接受形体培训、七岁学习国际礼仪、八岁正式跟随业内有名的歌唱家学习声乐、九岁从不存在双休日里抽出一天,接触演技,并去剧组学习。   自初高中起,更要竭力兼顾学业,被要求方方面面都能拿出满分的答卷。   没有童年,没有假日,没有休息,更从未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   谢清玹犹如被设定了指令的机器,只能持续朝着既定的目标运作。   家庭只象征着灰暗的底色。   父母常年分居,在世界各地纸醉金迷,却远程遥控着她的人生,设定了每个阶段的目标,仿佛是在打造一件艺术品。   谢清玹没享受过父母正常的爱。   又或者说,这份爱都全浇灌给了她的姐姐——谢清瑜。   瑜,寓意着美玉。   玹,寓意着像玉的美石。   两人的命运,仿佛从名字落定的一刻,就有了分晓。   可凭什么?凭什么姐姐可以有童年、有朋友、有自由、有她渴望的爱、有肆意叛逆的权利,而她要却像是既定的NPC,朝父母期望的未来持续前进?   谢清玹选择了反抗。   而对希望她成为艺术家的父母来说,参加《闪耀的舞台》的决定,就是最大的叛逆。   “谢清玹,你的舞蹈没有感情,像是死物。”   “真恶心,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梦想吗?”   “这样半吊子的觉悟,丑陋至极。”   “你赢不了我的,不热爱舞台又不想当偶像的你,永远也进入不了「心流」,《闪舞》要培育的绝不会是你这样的次等品。”   那道熟悉的声音,自梦境中回荡。   这是姐姐在知道她报名《闪舞》后的结论。   谢清玹的神智如古井里上浮的水泡,缓慢拉拽回躯壳之中,她的睫绒颤栗,眼眸睁开。   室内一片昏暗寂静,只有空调的冷风吹拂。   她的神情平淡,眼神偏执又幽邃,如刀剑般凌厉寒冷,心中低语:   “姐姐,我的梦想就是毁掉你的梦想。”   谢清玹坐起身来,披在身上的薄毯滑落,她条件反射地接住毯子,修长的手掌摩挲着微绒的质感,眼眸低垂,抿了抿唇,喃喃道:   “怪不得……一点也不冷。”   另一边,楚元卿已经和另一位室友成了饭搭子,走进基地里无比宽广的食堂。   食堂的装潢华丽,足以轻易容纳百人。   这里面除却练习生外,没有其余工作人员,只有机器人负责送餐。   楚元卿端着餐盘坐在隐蔽的一角。   她的对坐是分配的室友之一,梁笑笑。   这位和唐琉璃、谢清玹这种入过圈,有过辉煌履历的上位圈选手不同,是一家小公司出身,训练时长不到一年的练习生。   梁笑笑的水平普通,连长相也只能在一般人里算漂亮,混进大荧幕里着实没什么存在感,之前的评定舞台更是差强人意,只拿了个D级评定。   嗯,这货给楚元卿的唯一印象,就是在候场室时,在那里边转飞饼边跳舞,多少沾点抽象的搞笑天赋。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她没邀请唐琉璃,更不敢打扰某只睡觉的大魔王,倒是邀请了评定没比自己高多少的楚元卿。   菜狗和菜狗之间才有共同语言。   梁笑笑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蔬菜沙拉,忧郁地吐槽:   “这节目组的场地怎么弄的和开放世界一样,去哪里都是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楚元卿瞥了眼餐盘中多出水果,她没听懂这个年轻人之间的梗,只是认真回答:   “这就是织梦兔说的权限差别。”   “A级能解锁食堂里的所有菜品,能去的范围也要大很多,练习室里的虚拟现实系统也是,里面的功能基本只提供A级B级的人使用。”   梁笑笑有些丧气,说道:   “这个规则不就是典型的强者恒强,弱者愈弱?”   “我感觉我要一轮游了,实力本来就有距离,设施还有差距的话,怎么努力都卷不过人家吧?”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元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是弥生告诉我的。”   梁笑笑手中的叉子一顿,她有些讶异,问道:   “弥生?那个舞台感染力超猛的樱花妹?”   “那怪不得,她是A级选手。”   楚元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雾见弥生的确告诉了她很多,其中包括了虚拟现实当中,最吸引人的一个技术。   即,在旁边形成虚影,原貌复刻舞蹈,纠正错误动作,期间能通过将无线电极贴在身上,实现快速塑造肌肉记忆的超现实科技。   这种技术根据个人身躯素质不同,能使用的时长在一到三小时之间。   A级选手则每日拥有八小时的权限时长,溢出了约莫五个小时。   而这个信息,配合上樱花妹告知的一个秘密,就创造出了极为微妙的生态环境。   那就是,A级权限可以无条件分享给他人。   楚元卿不想告诉梁笑笑这个信息,并非出于自私。   而是因为,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闪舞》很快会沦为一场考验人性的游戏。   雾见弥生和女儿,都告诉了她室友的评级。   前者的宿舍是A级、B级、C级、D级。   后者的宿舍是B级、C级、D级、F级。   楚元卿还问了一些其余的选手,宿舍竟然全都存在明显的等级阶梯,没有例外。   换言之,节目组在赛前分配宿舍时,就大概率根据各位选手的实力,演算出了初次评定的结果,并以宿舍为单位,捏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有明显食物链的小型生态圈。   这听起来很扯谈,可听了织梦兔的自我介绍后,就明白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如果再结合,只有最初进场的101位选手才能得到镜头的逆天操作,节目组想整什么活也就一目了然。   ..推书简介:【橘子】;   世界最后的守护者——羽贺真弓,在自己的世界毁灭之后,终于挣脱了永生的陷阱,如愿迎接永恒的沉睡。   然而,再次睁眼,却转生到了异世界。   这个世界很奇怪。   这里的守护者不会受伤也不会流血,战斗时也不会像是她那样灰头土脸,永远有亮晶晶的魔法维持衣物洁净,穿着轻飘飘的裙子战斗和飞行也不会走光。   那些头发和服饰五颜六色的守护者被称为「魔法少女」,据说无人知晓她们的身份。 第19节   明明羽贺真弓的青梅、同班同学、转校生、校医……甚至是在电视上看见的少女偶像,都顶着少见的鲜艳头发,并且一一对应上了魔法少女的发色,却没有一个人发觉异常。   很离谱。   然而她不知道,在这个子供向的世界里公认最离谱的,是会流血、断臂了缝回去三分钟就能活动自如、自爆成橙汁炸别人一脸之后还能从肉糜状态复活的——她自己。   30•将死之人,风起云涌.   楚元卿很了解人性。   因为曾经导致末世的灾兽,正是自其中汲取养分,成功缔结的恶果。   所以在雾见弥生说了一些信息后,她就立即察觉到其中机制的扭曲。   节目组让每个宿舍形成等级阶梯,目的在于想让所有人都以里,评定级别就代表着所有。   无论是活动范围、练习室级别、AI智库内的歌舞储量、按摩舱的使用时间、是否拥有专业营养师,乃至食物的选择范围,都鲜明的划分了彼此的阶级和层次。   时间不用太长,最多三天吧,甚至只要一天就够了。   这点时间,足够让大部分人明白其中的意义,并开始产生强烈的焦虑。   A级选手立于众生之巅,她们本就是最拔尖的一批,又占据了最好的资源,二次评定朝下掉的可能性很低。   B级选手位于高层,她们占据的核心资源,除却没有余裕分享外,和A级选手差距不大,两者几乎是同一起跑线,未必没有卷上去的希望。   C级选手不上不下,这部分人稳住阶级,在第一轮淘汰的概率较小,可大概率和出道位无缘,势必会陷入焦虑。   D级和F级就不用说了,她们站在悬崖边缘,随时有可能坠落下去,成为第一批永久失去偶像资格,终身无缘舞台的牺牲品。   这种情况下,要是曝出A级选手能无条件分享权限,那究竟会形成什么样的风暴涡流,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实在是很难想象。   而节目组想看到的,估计就是这样的画面。   楚元卿有些头疼。   这是一个一旦淘汰,就会失去偶像资格的残酷比赛。   什么团结友爱,什么互帮互助,放在这里荒谬且愚蠢,只会给未来的自己添堵。   要是胜利组的具体人数定下了还好,或许某些A级选手还能有余裕把权限分享给竞争力不大的对手。   可《闪耀的舞台》迄今公布出道位的具体数量。   简直堪称薛定谔的猫,只有到最终环节才能得到答案。   最骚的是,它还是一档全球企划,神经刀范围极广,完全猜不透结果。   因为理论上,《闪舞》能让大夏区域的两个企划里,只决出两位选手,从而合并到整个东煌联邦的其余胜者里,再组合成一个女团。   所以,出道位还真可能只有一个。   你当然能赌有更多,赌有四个、八个、甚至十三个出道位。   但只要它一天没公布答案,那除却第一名外,就连第二名都是危险的。   这等于逼上位圈的所有人摁卷。   楚元卿原本觉得这够畜生了,但没想到它还能更不当人,弄出这种折磨选手的操作。   这一刻,梁笑笑仿佛心有灵犀,忿忿吐槽:   “所以说,这个淘汰机制怎么想怎么离谱啦。”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勇,丝毫不纠结直接参赛的?”   楚元卿有些心虚,她盯着碗里的沙拉装高手,淡淡转移话题:   “说这么多,你不还是参赛了?”   梁笑笑艳羡的看着那张天生丽质,造物主赐福般的脸蛋,惆怅叹息:   “我是没办法啊,长得又不像你这样通杀,继续待在那个小公司也没什么前途,只能是搏一搏咯。”   “《闪舞》可是业内唯一不接受塞人,只接受海选的选秀节目了。”   “我能通过海选已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抓住太可惜了,而且说实话,这个规则逆天是逆天,可确实很有噱头,直播一轮后,热度估计会比预想的还要高。”   梁笑笑吃完最后一口沙拉,眉眼低垂着,看不清神情,她沉默一会儿,抿了抿嘴,抬头露出开朗的笑:   “嗯,哪怕被淘汰,与偶像无缘,也能蹭热度涨粉丝啊,要是蹭得多就去转型当演员,蹭得少就转型当网红。”   “哈哈,那些D级F级的选手,估计都和我一个想法,也算不上多亏吧?没什么不好的。”   楚元卿听完这番现实又残酷的话,瞥见了她眼中暗藏的失落与难过,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分了一半的草莓过去。   现实总是如此,有人走向云端,就有人跌落泥潭。   偶像这个职业,对这些孩子而言,究竟意味着多少重量呢?   两人吃完饭后,各自分离。   楚元卿心情沉重,更坚定了要在第一轮成功淘汰的信念。   她对偶像没有兴趣,也对舞台没有信仰,更不存在想要出道的梦想。   这样的自己,和其余怀揣梦想的孩子去争夺有限的名额,实在太过卑劣。   更何况……   一个将死之人,是没有资格成为偶像的。   ..时间流逝。   《闪耀的舞台》已成了全球瞩目的热度焦点,单论大夏国内便算得上是风起云涌。   微博热搜且不用提,稍微有些记忆点的选手,都被拽出来剪辑了初次评级的舞台,横行于各大短视频网站,吃到了大量红利。   其中很多选手,甚至在一夜之间,就有了上千人的粉丝后援群,微博超话也如雨后春笋冒出,讨论度直线激增,成了炙手可热的话题中央。   楚元卿使用痕迹几乎为零的微博,现今都有了整整十几万的粉丝。   这个堪称夸张的转粉量,放到一档连第一期都没剪辑出来的选秀节目里,简直离谱的不能再离谱。   而正是由于庞大的关注度,她因果线修正出的痕迹,虽然极淡,可还是被抽丝剥茧的扒了出来。   其中包括孤儿的出身、学校的证件照,被路人拍到在超市当收银员、在咖啡店当店员、在女仆店里面无表情打工……等等照片。   最微妙的是,楚元卿的同班同学,对她的认知十分模糊,印象里就是阴角且没存在感,经常请假去打工,记不得长什么样的同学,让人忍不住吐槽什么现实版的加藤惠。   这些全是按照楚元卿行为逻辑修正出的真实历史,让人不禁感叹魔法的力量太过恐怖。   嗯,虽然本人可能都不知道,但零碎的历史确实散播在各个角落,待人挖掘。   同时间,楚元卿刚建不久的粉丝后援群里,已经有数千人正结合这些信息,疯狂脑补。   31.《candy》.   海都,一家公寓的房间里。   “斯哈,弥生!卿宝!”   许玲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捧着手机,悄悄窥屏楚元卿的粉丝后援会。   她的脸上已卸去精致的妆容,眼圈有些青黑,唇角正高高翘起,看起来分外傻气,满是女大学生的博爱和色心。   嗯,这位单推雾见弥生的小粉丝,在拍完那几张照片后,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家中,一分不差的刷完了八小时的直播。   在期间不仅建好了雾见弥生的后援群和超话站,把精心准备的布教物料一股脑的丢进各大平台和后援群里,还剪辑出了雾见弥生和楚元卿的舞台,行动力堪称恐怖。   甚至于,她现在水的这个楚元卿后援群,也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顺势和雾见弥生的后援群一起建立的。   不过因为粉圈的一些规矩。   许玲作为雾见弥生的粉丝,为了避嫌,在看到有圈内眼熟的大佬入群后,就把群主的位置给转让了,连管理员都没要,默默充当普通群友,陪大家一起发癫。   群内的消息分分钟就是99+,粉丝的活跃度极高。   “坏了,卿宝是不是点满了刺客被动,怪不得连候场室都坐在最角落。”   “这设定太动漫了,长成那样,就算天天戴口罩都会存在感爆棚吧?”   “斯哈斯哈,为什么女仆的照片就这么一张啊,完全不够看嘛!”   “没办法,扒出来的那张照片,还是店长贴在员工照片墙上的,还是期待一波粉丝回馈吧!卿宝的女仆装YYDS!”   群友肆意谈论着让正主看到会眼前一黑的话题,在复读了几十条YYDS后,继续开始脑补:   “没想到卿宝这么惨,怪不得和楚望舒说话都和小刺猬一样。”   “呜呜呜,想到她这么小,就孤零零的生活,还要努力打工养活自己,妈妈就心好痛!”   “谁说不是!这个环境,她能有什么舞蹈基础,这样都能顶住压力,在舞台上完成表演,真的哭死。”   “评价是织梦兔罪该万死!”   许玲狠狠冷笑,扣字附和:   “呵呵,那个神秘奖励要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必要揪掉它的兔子耳朵!”   群友狠狠讨论了一阵麻辣兔头的烹饪方法,才开始正经讨论:   “说真的,我大概能想象到,卿宝为什么会这么果断的选择参赛,因为以她的条件和情况,想要不顾现实的追逐梦想,《闪舞》很大概率就是唯一的机会。”   “是啊,内娱能上选秀节目的哪个没点背景?”   “错过这个机会,对卿宝来说等于失去梦想,所以她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参赛!”   “卿宝真的好有勇气!23岁的老年人表示敬佩。”   这时,明显是CP粉成分的群友发言:   “这么一想,小望舒不也是?又是素人,又是条件不好的单亲家庭,怪不得和卿宝成了好朋友。”   毒唯粉狠狠鞭打:   “无语,虽然小望舒是卿卿的朋友,我也很喜欢她,但出于尊重,别在卿卿的后援群里提她好吗?”   “没看之前的群主,都因为自己主粉樱花妹,所以进行自我切割了吗?”   一阵乱斗和争吵后,话题终于歪了回去:   “今天官网的主题曲就要选出来了,你们觉得选哪个最适合卿宝?”   “客观来看,卿宝的舞蹈基础确实很差,我觉得选首编舞最简单的比较好。”   “那就投《candy》吧?是首甜歌,编舞又简单,到时候卿宝穿着小裙子跳舞,想象一下就要被甜死了!”   群主出来发言:   “八首里面确实就这个最简单了,但出于保险和统一意见,我们先用群投票投一次,再发公告。”   虽然楚元卿的粉丝,心中都有逼数,以目前的体量,很难动摇其余大热选手的粉丝选择,但无论如何都要先行动起来,才能知道结局。   所以,类似的事情在其余陆续建立的后援群,还有超话中也在被反复提及。   显而易见,由于《闪舞》的恐怖热度。   哪怕楚元卿才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可确实已有一部分观众成了她的粉丝,并真心期待,甚至身体力行的要助她出道。   “《candy》吗?”许玲若有所思。   雾见弥生也很适合甜歌。   或者说,她是唯一用舞台证明过自己适合甜歌的选手。   假设《candy》成为《闪舞》的主题曲,那雾见弥生将叠上BUFF,拥有和谢清玹正面争夺主题曲C位的资格。   所以现在这位樱花妹的后援群里,粉丝们也都决定要去投这一首主题曲。   不过相反的,谢清玹还有其余被认为不适合甜歌的选手,她们背后的粉丝群体,也会大概率会选择避开《candy》,根据粉的正主来进行决定投哪一首歌。   换言之,这是一场各路粉丝,乃至路人观众的拉锯战。   ——决胜日只有24小时!   《闪舞》官方无疑再度贯彻了弱肉强食的原则。 第20节   这场主题曲投票看似平平无奇,但最有可能成为赢家的选手,必然是在直播里吸粉最多的那一位!   当然,事无绝对。   无论是姬书竹,还是谢清玹,乃至仅是B级的唐琉璃,这些赛前就拥有大量忠实拥趸,和潜在粉丝的选手,在根基上比楚元卿这种一夜火爆的素人要强上太多。   其他的且不说,单轮粉丝组织投票的效率,就不是一个级别。   另一方面,历史上类似的投票,也出现过粉丝投票和正主倾向的不一样,最终反坑了正主的乌龙操作。   只能说,其中的变数极大。   《闪舞》的确推崇弱肉强食,可里面依旧有着不可豁免的运气要素。   许玲想着想着,脑内灵光一闪,打开电脑里珍藏的文件夹。   里面是从相机里导出的几百张照片,大多都是没修的生图,只有少部分加了一层柔光的滤镜,是在那天恰逢其会的暴雨里拍摄下的宝藏。   许玲登录微博账号,她喃喃自语:   “如果把这些发出去,靠新来的CP粉应该能涨一波热度,把《candy》顶得更高一些吧?”   32•生卿同音,雾中见卿.   时间流逝。   因为某人的一念之差,雾见弥生和楚元卿在雨中拥抱,撑伞共行的图组,很快流窜到各家粉丝的大本营,乃至微博的相关超话。   雾见弥生因为出色的舞台,A级的评定,得以占据流量红利,又因为国籍和过往的悲惨史,争议和话题度拉满。   楚元卿是最先参赛的选手,她沐浴彩带特效,抬首微笑的几帧画面,被网友截出,成了传遍网络的神图,遂后更是率先登台,以临危不乱的舞台首秀,拉足噱头。   现阶段,这两位的热度算得上一个层级,CP的炒作属于互补状态,不容易被双方粉丝诟病吸血。   所以两方粉丝吃瓜时,基本可以说毫无负担,在愈演愈烈的讨论度中,犹如换血般促进两方热度。   期间,选秀节目的受众里,较为游离,只喜欢磕CP的大批人,也在看到这一组图,以及背后的故事后,成功被引入坑中,转化为独立两方之外的CP粉。   许玲发的那条微博在短短几小时的发酵里,就被两方的粉丝转发三百多次,很快点赞过万,评论的留言更是高达数六位数。   “我超,卿宝这么A的吗?”   “笑死了,雾见弥生怎么和企鹅一样,鞠躬都能鞠躬到摔倒,好可爱。”   “捏妈,我也要贴卿宝的胸,合理怀疑这是樱花妹的诡计!”   “不好说,博主的拍照水平是有一手的,这个距离都能拍到雾见弥生那张红得要命的脸蛋,只能说完美捕捉心动时刻。”   “乐,我感觉博主多少沾点原地磕CP的成分,拍照的时候手是有多抖啊,才能拍捏妈几百张。”   “斯哈,猛猛磕,有福了。”   “草,CP名和超话站都捏妈开了?我是认可博主的效率的,纯度太高了姐妹。”   “笙磬同音——生卿同音?博主是会取名的,我只能说好耶!嗑生嗑死。”   “靠,怎么又多了个CP站?这次的这个叫雾中见卿,很好,还带点初恋和白月光的味道,磕了。”   许玲的效率高到可怕,但其余自发性猛猛磕的CP粉,还有各家粉丝的效率也不差,CP的超话站很快堆叠成了双位数。   其中关注和讨论度最高的,还是最初的生卿同音、雾中见卿。   这对后来的CP组合,很快吸纳了一大片《闪舞》受众里的CP粉,几乎很快超越了最初建立的双楚CP。   嗯,指得就是楚望舒和楚元卿。   这两位能磕的点,一是同姓,二是同进退。   基本上,除却在舞台上的时候,镜头只要在其中一方身上,就必定能看到另一方,会有CP受众和超话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不知因为气场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理由。   这个CP基本没人磕釹铜,诡异的有些偏向少儿频道。   帖子里磕得不是友情,就是母女,所以不容易引战,磕的也不是很凶猛,导致关注度虽高,可讨论度和战斗力都偏低。   另一边,海都和京都《闪舞》总计选手快有三百人。   其中很多选手背靠的公司都不小,像是女团里惯例的釹铜营业,自然是一个比一个懂,都知道秀粉就喜欢来这一套。   所以,公司基本在赛前就准备了用来炒热度,炒CP的各个方案。   可《闪舞》临时公布的淘汰机制,让有很多原本被设计过营销方案的选手直接退赛,导致《闪舞》的CP圈有一半是野蛮生长。   其中唯一的例外,是出自云澜娱乐的陈亦凝。   这位不仅选择了参赛,还拿到了首A的佳绩,加上云澜娱乐旗下的资源造势,声势上仅次于以绝对性实力,力压海都选手的谢清玹。   这种前提下,她还有位实力不俗,热度极高的发小,也就是业内有名的双方皆是首A的佳绩。   CP营业也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观众也很吃这一套,毕竟比起去磕扣半天都扣不到镜头,甚至很可能惨遭首轮淘汰的练习生,有很大概率出道的首A选手,磕起来才不容易浪费感情。   这种双强的CP组合,不容易BE,镜头又多,不愁没粮吃,简直是天赐皇粮。   尤其是青梅竹马的组合,不比其他选秀的CP真多了?   从小学毕业照里的两个雪团子,到初中毕业照上如抽条般长开,初显妍态的两位女孩,她们之间相识的岁月不会作假。   这种由时间岁月,日积月累下来的琐碎和细节,几乎不用多少营销,就能让人嗑生嗑死。   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   哪怕未必是真的釹铜,但和挚友一起追梦的人设也很好磕。   何况,从陈亦凝的生活账号,和某些爆出她从小到大朋友圈的消息来看,釹铜的概率不仅不为零,甚至还很大。   因为,云澜娱乐曾在三年前就营销过这位大小姐的初登场,预备让她参加当时国内最火的生存选秀。   而陈亦凝却临时拒绝了参赛,让花销数百万的宣发直接作废,还狠狠得罪了当初为之造势的节目组,以致于等到《闪舞》横空出世才出现在大众眼前。   当时无人知晓。   可现在有人扒出了姬书竹当时的行程,发现她彼时希斯坦国的音乐节上出了事故,某位大小姐则在当天直接宣布退赛。   嗯,细品一下。   只能说,陈亦凝你别太爱了。   所以综合多重因素,这两位的CP目前最为火爆,堪称俯瞰众生,难以被后来者超越。   可这不代表CP圈的流量被她们占完了。   《闪舞》的盘子太大。   雾见弥生和楚元卿的CP,作为后起之秀,纵使内容缺乏,只有雨中系列的神图出圈,但吃到的好处和流量却是实打实的。   况且她们有个很大的优势。   那就是,两人的过去的经历,远比前者更容易博得大众共情。   如果说,姬书竹和陈亦凝是天生站在云端里,不沾染世俗尘埃,能轻易碰到太阳的上位者。   那雾见弥生和楚元卿,就是天生陷入泥潭,受尽红尘苦难,竭力向阳而生,渴求成为月亮的追光者。   33•楚元卿一定很想出道吧?   同日,微博的舆论还在发酵。   雾见弥生的个人超话站,帖子数量在一夜之间直接破万,其中大多都是在讨论她的过往。   “呜呜呜,弥生真的好惨,新粉粗略的扫了一圈,她的过去简直堪称底边偶像被公司压榨,被队友拖累,被现实压垮的辛酸血泪史。”   “真的惨烈,属于内娱选手完全体验不到的那种程度。”   “是啊,12岁时就通过海选,在那里当四期生,足足活动了整整7年不说,期间唯一的请假,竟然还是因为在某次公演后,被确诊疲劳性骨折,必须马上休演接受治疗。”   “最捏妈逆天是,她在那个团今年年初刚有起色,其他成员就接连暴雷,出了很多被疯狂炎上的负面消息,连个正式的毕业回都没办,团体直接被迫解散。”   “那是她整整七年的青春啊,就用这种方式收尾了,真的意难平。”   “评价是无良公司死马,垃圾队友滚粗。”   这种纯路人看了都会觉得惨烈的辛酸史,使得超话里纯粹来吃瓜的观众也不少,他们纷纷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和叹息:   “这都没放弃,她是有多热爱偶像这个行业啊?”   “这个樱花妹不是说被东京那边的《闪舞》海选刷下来了吗?感觉里面多少沾点内幕。”   “可能是节目负责人觉得她和那些极品队友在一个团,所以有污点吧,经典的岛国思维了,不能给节目添麻烦捏。”   “这就很搞笑了,我去她的推特看了看,《闪舞》播出一天后,粉丝还是没破五位数,知名度低的要死,被炎上也就是那个小圈子的事,连芝麻大的都算不上。”   “没什么好说的,底边偶像没人权。”   “还好她来大夏了,岛国不要的偶像,我们大夏要,到时候去反向卷死岛国出道的女团,完成逆袭复仇!”   或许连雾见弥生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曾经历的苦难和绝望,只因刹那展露的光辉,正被成千上万的人所挖掘、所瞩目、所在意。   这些被东京《闪舞》负责人,所视作糟粕的黑历史,在当前成为了凝聚粉丝纯度的最佳利器。   有句话说的好,虐粉等于固粉。   雾见弥生的粉丝刚进坑,就会通过考古,持续挨刀,吃瓜吃的满嘴玻璃渣,那种经历纵使是路人都会产生怜悯,有一定转粉的可能,粉丝会作何感想也就可想而知。   共情是必然的。   而最关键的是,粉丝会因此产生一种想要将之拉出泥潭的使命感。   这种近似于信仰的使命感,导致她们拥有远超正常粉丝的行动力、号召力、团结精神,乃至于最关键的……消费力!   许玲误打误撞掀起的CP浪潮,则恰巧成了最后一块拼图,成功让她的粉丝群体再度扩大,足以反攻更上位的选手。   而这个过程里,作为CP的另一方——楚元卿——则吃满了红利。   “呜呜呜,感谢卿卿帮了我家弥生。”   “现在回想一下,真挺后怕的,《闪舞》是弥生唯一回到舞台上的机会,如果那个时候摔倒,刚好崴到脚,现在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她的故事。”   “只能说,楚元卿比弥生以前的垃圾队友强多了,有的人素昧平生就能拉你一把,有的人相处六七年却能摧毁彼此共同的梦想。”   “是啊,弥生和卿宝当好朋友我是喜闻乐见的。”   “磕!往死里磕!”   “唉,楚元卿一定很想出道吧?可感觉这对CP迟早会BE啊,她的精神和勇气,都不能改变现在的客观实力,后几轮的公演很容易出大问题。”   “能帮一点是一点,《candy》在主题曲里最适合弥生,又最简单,卿宝也能学得会,只要把这个顶起来,就能同时帮到她们了!”   “有道理,开冲!”   嗯,某个最不想出道的人,就因为这看似极为扯谈的理由,被无情地裹挟进了浩浩荡荡的主题曲争夺战。   ..时间流逝。   地下基地的练习生,还在适应《闪舞》扭曲的规则考验,浑然不知背后的粉丝,正在为自己舍生忘死的打榜冲数据,争取给其选中最适合的主题曲。   楚元卿身着较为贴身的舞蹈服,外搭一件版型宽大的粉色短袖,她的骨架纤细,五官精致,整体看上去略显幼态,小小的一只,很是可爱。   女孩正被人指导着做些基础的舞蹈动作,犹如凝脂的肌肤染上可口的淡粉色,些许薄汗自衣衫内泌出,鬓角的乌发一绺一绺,连呼吸有些急促,樱唇又紧抿着,透出坚韧的倔强。   这是舞蹈里最基本的软开训练,也正是决定舞者高度的基石。   总体来说,是柔韧性与伸展性的锻炼过程。   只有软开足够优秀,舞蹈才能做到刚柔并济,收放自如,丝毫不显得僵硬,使得动作优雅而美观。   可反之,动作就会既难看又笨拙,显现不出柔美的魅力,甚至未必能完成正确的舞姿。   虽然楚元卿这具魔法少女的身躯,拥有极为优秀的条件,但只经历了两周的开发,最多也就勉强支撑着她跳出初学者水平,甚至均衡数据还要更差的舞蹈。   换言之,软开训练是必须的。   当然,一组软开训练也就20到30分钟,放到整个白天里,占据的时间并不多。   雾见弥生看着努力压腿的楚元卿,心中有些讶异。   说实话,在教导之前,她心中就有了较为悲观的预期。 第21节   楚元卿的舞蹈只学了两周,还是看视频加去舞房白嫖试课的学习方式,说是舞蹈小白都可能有些抬举。   而软开却恰恰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基本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一蹴而就。   雾见弥生让她练习这个,只是抱着测试和热身的想法,并希望让对方养成每天软开的习惯,没觉得对方的动作能有多少完成度。   但现在来看……   楚元卿属于天赋异禀的那一类,分明不再是最适宜练舞的少儿期,可才两周的训练,效率却堪比常人三个月。   最独特的是,她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直觉,动作从未倾斜到容易压伤的角度,力度也都极为适中,以致于几乎不需要指导和提示。   这种天赋和学习效率,也怪不得能跳出舞台上的那场表演。   推一下我以前写的一本书,崩三同人。   简介:苏青安想要成为能给予符华幸福的人。   而为此,即使在最灰暗的世界线与最绝望的未来里,他都可以容忍远比曾经更为恐怖的炼狱。   【目前书中经历时间线:前文明沧海市——主线长空市——主线长空市——前文明——云墨时期——往世乐土、后崩坏书、IF线黑化上仙、赛博朋克要素的异闻带——逆熵主线(完结篇加番外)。】   谨以此文,作为献给上仙的百万情书。   34•去成为大夏国最闪耀的偶像吧.   楚元卿沉默努力,又做完了一组软开训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感知着腰臀和腿部肌肉的颤栗和酸涩感,调整着呼吸节奏,站起身来,结束了热身。   舞蹈对之而言,的确是个全新的领域。   可身躯的锻炼和磨砺,对经历过地狱般体魄训练的她来说,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只需要依靠本能,她就能摸清身体的极限和承受力,并及时停靠在最佳的节点,防止身体真正受伤。   这也是雾见弥生所认为的「天赋」。   至于开发身体过程中的痛楚和撕裂感,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难点。   毕竟,就算不提救世主生涯里堆叠上百万的死亡经历,单论真理之海持续17年的诅咒,便远比之痛苦亿万倍。   楚元卿调整着呼吸,她的鼻翼翕动,眼眸低垂,用毛巾擦了擦汗,看向雾见弥生,勉强克制住想逃跑的欲望,心中欲哭无泪。   这只之前会像是企鹅般摔倒的小偶像,漂亮清纯的脸蛋上,神情严肃又认真,眼神里偶尔还能瞥见几分期许和怀念,俨然是一派要负责到底的模样。   楚元卿欲言又止,咽下想马上润的提议,悲伤地抿嘴问道:   “之后学什么?”   雾见弥生认真思考,回道:   “先学isolation吧。”   如果说,软开是舞蹈本身的基础。   那isolation则是舞种的元素之一,它指得是身体各部位的分离,包括头、肩、胸、胯等部位,能独立地去做不同方向,或是转圈的运动。   因为很多流行舞都会加入这一类元素,关于isolation的练习必不可少。   哪怕之后定的主题曲舞蹈里不夹杂任何isolation的要素,可想要在女团这条路走下去,它也是迟早避不开的一环。   楚望舒眨巴着眼眸,犹如吉祥物,在边上递递毛巾和矿泉水。   没办法,软开谁都能教,可奈何楚元卿似乎不需要什么指导,纯依靠本能就不会犯错。   至于雾见弥生要教的isolation,又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楚望舒所学的民族舞讲究的更多是磨砺基础,以及体现内在文化。   例如大夏舞这个类别,喜欢追求阴阳,将传统文化进行外化,像反势,欲左先右等等,都能体现出文化内蕴。   她之前表演的《五毒》也明显有地域文化的色彩。   而这类舞蹈所锤炼的技巧和基础,都是和isolation无关的身韵。   但很可惜,身韵的入门难度,远高于爵士舞,又较少出现在女团舞里,属于学了肯定有用,但短期收益较小的类型。   楚元卿现在的情况,学习isolation元素的基础,无疑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所以,她不仅不能来当小老师,为了不再后续遇到关隘,还得降格成和楚元卿一样的学生,仔细听某只樱花妹的教导。   话虽如此。   民族舞和爵士舞,归根结底都是舞蹈,彼此的基本功终究有一些共通的地方,像是有一些新手难以领会的要点,对有过基础的人来说,就很容易悟出来。   这种优势,正是经验堆砌的结果。   楚望舒只是很遗憾不能当老师。   嗯,或许是父女之间的诡异联觉,她莫名觉得在身份上压对方一头会很爽。   小姑娘絮絮叨的对楚元卿科普完这些,心里颇有股三个人的电影,却只能看到两个人牵手的幽怨。   楚元卿听的很认真,她是那种不管有没有兴趣,可一遇到事情,就很难做到敷衍了事的类型,问道:   “那软开要练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合格。”   雾见弥生想了想,形容道:   “大概等到你练到横叉竖叉能180度,后抬腿可以抓到脚趾,踢腿抬腿都可以抓到肩膀,站着下腰抓到脚后跟也可以站着绷脚的时候,软度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过到这个阶段,也要保持练习就是了。”   楚元卿无语凝噎,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自己做出类似动作的模样,汹涌澎湃的羞耻心,便会催生出立刻离开这个美好世界的强烈愿望。   可恶,她不会真有一天把自己摆出这种模样吧?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虽然经历了在女儿面前努力开发自己的身体,度过了堪称修罗地狱的痛苦和羞耻,但那种程度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说到底,作为男性的习惯和认知,并不允许她在大众下坦然地展现出女性的柔美。   这点从她选择去学街舞,而不是更容易蒙混过关的节目,就能看得出来。   可以说,这就是楚元卿不想练舞的核心理由。   嗯,除非有一天,楚元卿的自我认知,成功被新的身体所「纠错」,达成真正意义上的雌堕,否则无论来多少次,类似的羞耻感依旧会持续产生。   所以……   这份羞耻心反而还能证明,她现在很正常!   雾见弥生没看出某人复杂的心理活动,开始认真的教学。   楚元卿心里发苦,很想摆大烂。   可面对樱花妹细心又无私的认真指导,却还是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欲哭无泪的继续训练。   ..时间流逝。   地下基地,最底层的中枢处。   这里的面积大到魔幻,恍若开拓了一层秘境,中央盛放着纳米机器铸就的AI主机,遍布虚拟电缆和量子光带,边缘区域的布局犹如魔方的格子,关押着诸多正体不明的培育仓。   织梦兔坐在主机前,猩红的瞳底时刻闪掠过大量的数据流,持续分析着168位选手的近况,在惯例完成一次数据总和后,它继续看向巨型荧幕上循环播放的画面。   那正是楚元卿站在舞台时的录像。   “原石。”   “而且是已展露出闪耀才能的原石。”   话音落尽,四周弹出诸多虚拟屏幕,回放彼时的魔方监狱的监控画面。   只见随着楚元卿的起舞,培育仓里发出齐齐蠕动或颤栗的声响,甚至还糅杂进了恐怖的哀嚎和嘶触。   这几乎瞬间触发了基地的警戒机制,诸多的纳米机器人,犹如流动的金属液体,很快化作更为坚固的吸音墙,才让地下发生的一切没冒出任何异动。   织梦兔的嘴角上扬,无论观赏多少次,瑰宝诞世的刹那,都是那样的舞动人心,它狂热又欢愉的低语:   “根据火种计划的实验,唯有极高纯度的「心流」,才有概率引起魔力阈值的波动。”   “没想到,除却那位之外,竟然还有人能在初次登台,就做到这种程度。”   “楚元卿,你的身上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去成为整座大夏国最闪耀的偶像吧。”   35•三天拿下樱花妹,因为我是……   阿秋!   浴室内,氤氲的热气犹如轻纱,水声哗啦哗啦,倏地糅杂进一声可爱的喷嚏声。   楚元卿眨了眨眼,曲卷的睫毛颤栗,晶莹的水珠抖落,辉煌又绮丽的金瞳里噙着疑惑。   她用藕臂环抱住规模不小的柔软,窈窕纤细的酮体在萦绕的水雾中朦胧,线条优美的背脊在热水的浇灌下,显出惑人的粉红。   温热的水流滑落,滚过腰窝与尾椎骨,掠过起伏略大的弧度,舔舐着脚踝在地面砸成瓣瓣晶莹。   “魔法少女也会感冒吗?”   女孩困惑地在心中喃喃,她浑然不知自己魔法少女的特质,已让奇怪的存在对之产生了某种误解,正用纤手挽起耳畔的发丝,露出小巧可爱的耳垂。   而那散落在肌肤上的几绺发丝,如褪色的水墨,已不知不觉回到了天山雪般的纯白之色。   哪怕五官和身段并无变化,可随着发色瞳色的恢复,疯涨的吸睛度、时髦值、气质、乃至独属于魔法少女的闪耀,都让整体颜值如解封般升华UP,具备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魔力伪装固然能隐藏发色瞳色,但需要时刻注意,实在很是麻烦。   所以在不存在摄像头,遍布水雾和蒸汽的浴室,反而是她难得能放松一会儿的闲暇时刻。   这导致原本对清洗这具身躯格外羞耻的中年社畜,在被女儿视/奸长达三小时的辛苦练舞后,忍不住沉溺在被热水冲刷,逐步缓解疲倦的快乐当中,几乎下意识遗忘了应有的「避讳」。   不过这个莫名的喷嚏,倒是让她有些意识到问题所在。   楚元卿甩了甩脑袋,犹如被大雨淋湿的猫猫,惯例的羞耻一下后,便伪装完瞳色发色,心情忧郁地走出淋浴室。   她用浴巾擦拭完身躯,阖目穿上松软的亵衣,换上了选手服。   自初次评定的舞台结束后,练习生在镜头前就只能穿选手服。   楚元卿的行李箱里衣服很少,更不喜欢穿女孩子的衣服,对此自然无所谓。   瞥了眼时间,已是傍晚五点。   节目组通过广播通知了集合时间,将在彼时通过实时数据,正式公布主题曲投票的最终结果。   嗯,这对其余有明显擅长方向的选手,似乎是个颇为重要的事情,但对只在几周里学过一点街舞和爵士舞,甚至一心只想淘汰的楚元卿而言,就完全只是在走个流程。   早死早超生,早退赛早享受。   楚元卿心里有一套领工资交保险,临死前用魔法制造出原本尸骸,让女儿成功拿到巨额保险费的完美攻略法。   万事俱备,只欠工资。   什么主题曲值得在乎吗?可笑,在乎不了一点。   楚元卿没有多想,她用魔力悄然烘干了发丝,走出偌大的浴室,眺望四周装潢简约,材质昂贵的大片面积,有些感慨于地下基地的面积。   简直复杂如蜂巢,庞大如堡垒。   单是三人所处的练习室,面积就近三百平方。   其中包含训练体能的各项器材、独立的虚拟现实系统、用于随时检测身体数据的仪器、可以任意使用的按摩舱、各项不联网的娱乐设施,以及外界见不到的高科技食品。   例如,运动饮料与营养液。   这些都具备快速补充缺失水分和能量,缓解疲劳,增益体质的作用。   当然,这里是单独分配给A级选手的练习室,也唯有她们才能真正肆意享受前沿科技的全部福利。   至于其他选手,B级也有单独分配的练习室,只是规格和功能没有这般豪华,C级的练习室就不再是单独分配,而是有复数的常规练习室能够刷卡进入。 第22节   D级和F级就比较惨了,不仅体验不到黑科技的偶像训练法,还都只有一座对应各自评级的大型练习室可以使用。   只能说,随着评级的下跌,训练环境也会阶梯式的极速下降。   虽说最低级的也算不上多么寒颤,但凡事就怕对比,大家同是一场选秀的竞争者,却纯粹因为评级的差距,立即形成了断崖式的阶级。   谁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闪舞》已经被制造成了一座微型社会,里面的地位被通过ABCDF的简单划分,将上下层级的差距,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元卿作为被A级选手裙带进高档练习室的关系户,刚和女儿踏出需要刷卡的权限门户,便能在路过的选手眼中,探寻到极为复杂的情绪。   艳羡、嫉妒、不屑、厌恶,甚至还有取而代之的野望。   雾见弥生是很纯粹的偶像,可她在拿到A级后,却俨然成为了漩涡本身。   无论是某些即将被淘汰的选手,还是处于中游位置,出道无望的选手,她们只要成功进入雾见弥生的圈子,就有希望打破僵局。   ——用演技进行恶意捆绑,炒CP吸血。   ——尽量多和对方交流,博得一些镜头。   ——蹭用高档练习室,甚至取得虚拟现实系统的高级权限。   这些下限各有高低,目标各个不纯的操作,都能成功让她们上个台阶。   即使比起出身岛国,名声不显的雾见弥生,其余的A级在旁人眼里,热度更高也没国界障碍,是更好的出手对象,但无奈于僧多肉少,总有人忍不住会对她出手。   例如现在。   有些练习生经过眼神的些许变换后,不约而同的蠢蠢欲动。   因为四周没有摄像头,大家身上更不会有电子设备,这些偶像预备役,表现得远没有荧幕中那样完美。   追利亦追光。   谁都想要站在舞台上,彼此都有各自的选择和赛道。   有一位练习生主动用娴熟的日语搭讪,她的脸蛋漂亮,话术谦逊又巧妙,唇边洋溢的笑容亲和,很容易拉进彼此的距离感。   遂后,又在读秒般精准的时间里,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初步形象,便适可而止,选择微笑的礼貌告别。   既不给雾见弥生添多少麻烦,也没留下多少拒绝交流的余地。   只能说是很有情商的做法。   而其余打招呼的选手也都是如此,没太过刻意,却都留了下次在镜头前主动搭话的伏笔。   楚望舒默默装死,心中对此喜闻乐见,只想闷声发大财。   如果雾见弥生有其他朋友的话,就不会一直缠着卿卿不放了吧?   二人世界,指日可待!   楚元卿眨了眨眼,看向社交能量快要告罄,却还是保持完美微笑的雾见弥生,倏地想起了上次刷视频时,飘过的一句弹幕。   ——三天拿下樱花妹,因为我是大夏釹铜!   ..推书!好朋友写的百合文。   简介:求生游戏突然消失,傅真回归现实世界。   在游戏里活了四年的她现实只是个患有心脏病的病弱美少女,就在她躺平等待死亡的时候,黑暗突然降临现实世界。   【系统升级完成,求生游戏公测版已成功连接,期待各位玩家的挑战!】   傅真这才猛然发现,自己之前玩的,是内测版本。   糟糕的是,她在游戏里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曾包括但不限于:   用感情欺骗美貌NPC然后挖了对方的心脏;   获取关卡Boss信任后背刺对方并且挖走心脏;   以及用武力镇压后强行掏心;   游戏突然结束时,她刚刚挖掉不知道第几个受害者的心脏,对方绝美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她正当着对方的面..吃掉了她的心脏。   谁让她自己的心脏不好使,需要别人的呢?   但这些NPC和Boss们被挖掉心脏后是不会死亡的,而她现在..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小可怜!   果然,她还是直接去死好了。   36•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   噗嗤。   这句话刚在脑袋里迸出。   楚元卿就险些笑出了声,她当然不认为主动搭讪的选手是釹铜,只是觉得雾见弥生被「群芳围攻」的窘境,意外的有些匹配这句话,让人忍不住想笑。   但想了想,雾见弥生疑似老好人的性格,又顿觉为之头痛。   这孩子真能应付得过来吗?   楚元卿有些担忧,作为经验十足的社畜,她就算不懂选秀里的心机斗法,也能轻易看出这些蜂拥而来的练习生,都是为了吸血和蹭热度。   无非是手段高明与否的区别。   楚元卿念此,怜悯地瞅了眼雾见弥生。   要知道,现阶段A级选手的分享权限还没被彻底曝光,她们最多猜得到A级能带人去自己的练习室,却猜不到一些珍贵设备的使用权限也能进行转赠。   直到规则全面曝光,接踵而至的海啸才是考验。   不过……现在还是能轻松一些的吧?   女孩思虑片刻,抓准没人搭讪的空档,用纤手扯住雾见弥生的衣袖,示意对方和楚望舒跟上,迈动长腿,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不想社交怎么办?   很简单,摆出不方便交流的姿态即可。   至于被人嫉恨,又或是被摄像头拍到,放到网上被人解读成狠狠吸血……   只能说,这些对一个只想退赛,又命不久矣的人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不让这只热心的小偶像少些麻烦?   于是,楚元卿抱着这样的心态,在两人欲言又止的纠结中,一路以拒绝交流的姿态,神情淡淡地说了数次借过,用某种莫名难以抗拒的气势,硬是一拖二地走进了集合点。   这次的集合点,并不在原先的赛场,走进去时乍一看,像是大学里的阶梯教室。   整体采用的主调是象牙白,装潢的材质则大多是昂贵的原木,配合窗外鸟语花香的虚拟景象,乃至真假难辨的柔光,看起来颇为清新又青春。   织梦兔犹如教师般坐在讲台的位置,看见有练习生进来,就主动用教鞭,敲敲投影了座位规则的黑板。   楚元卿瞥了眼,有些无语。   简单来说,又是一道贯彻等级制度的规则。   目前海都的《闪舞》里一共有168位选手,其中A级14位、B级26位、C级39位、D级41位、F级48位。   这座阶梯教室,用虚拟现实投影,在地表区分了不同色块,又采用了五种设计不同的椅子,从高到低进行排列,色块和椅子互相对照,很容易能区分上下位的参差。   楚望舒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嘟囔道:   “哎,这次不是随便选,而是以等级限定啊?”   “好可惜,我还想和卿卿坐一起的。”   楚元卿表面安抚了几句,心中却是暗喜,甚至松了口气。   没办法,她现在这幅模样,在小舒面前毫无威严,就算表现的超级冷淡,也没办法对这孩子凶起来。   嗯,这导致连这份冷淡都被当成了性格的一部分。   真悲哀,现在女儿已经完全不怕她了!   所以不坐一起才是最好的,距离产生美,只要维系着普通朋友的关系即可,决不能演变成亲近到贴贴的危局。   虽然说被贴的时候,莫名还挺享受的,小舒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深入骨髓的男性思维,还是让她十分抗拒和女儿接触。   而且……享受什么的,完全是开始堕落的征兆!   楚元卿越想越对劲,她迫不及待的和小姑娘告别,就要坐到C级座位里最偏僻的角落,可期待的小步子还没迈出去,衣袖便被倏地拽住。   ——是雾见弥生。   这姑娘不知脑补了什么东西,眼眸里有着内敛的感动,她完全没给楚元卿说话的机会,扯住衣袖后,便自然地用双臂环住她,竟是当众给了个蜻蜓点水般短暂的拥抱。   遂后,小偶像又用手做了一个加油的可爱动作,才在远边楚望舒咬牙切齿的注视下,走向了最高的阶梯,坐在了A级所属的位置区域。   楚元卿微恼,有些抓麻,她绷住神情,在其余人看祸水的微妙注视下,坐在了C级区域的角落,心中满是将对方脸蛋狠狠捏肿的冲动。   可恶,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少点麻烦,不是为了让你主动给我吸血啊!   怎么这么容易感动!笨蛋么你是?!   嗯,她要是知道雾见弥生以前被队友坑惨了的辛酸史,大抵就能理解演变成如今事态的理由。   楚元卿分外懊恼,她倒是不怕被说是绿茶和心机什么的,但就怕引起网友关注,增加自己淘汰的难度。   不过随着一位又一位花容月貌的练习生,各显神通的进入阶梯教室,将座位填满大半,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对哦,节目里的漂亮女孩这么多,几乎数都数不过来,谁会关心一个没什么存在感,实力又差劲的选手?她真是自我意识过剩。   楚元卿很快恢复了自信,重新乐观起来,以吃瓜的心态,等待主题曲争夺战的宣发结果。   很快,黑板上便投影出巨型的荧幕,其上播放出根据主题曲定制出的MV,每首歌切得都很快,基本放出了最具记忆点的片段后,便轮换到下一首。   八首主题曲在两分钟内试播了一遍,遂后让荧幕上的画面转移到了《闪舞》官网的投票界面。   织梦兔环视室内的练习生,没提及这次集合的主题,反倒是嘴角咧开弧度,嘲弄般恶劣地笑道:   “虽然距离上次评定只过了24小时,但你们都应该已经意识到评级的重要性。”   “你们当中有沦落到F级的,有距离A级只差一步的,也有混迹在D级C级已经自认无缘出道位的。”   “觉得奇怪吗?节目明明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胜利女神却仿佛对你失去了兴趣。”   “很不合理吧?未来的胜败,乃至作为偶像的命运,都被一次舞台的表现所决定。”   “可所谓的偶像,就是需要时刻战胜这些不合理,以舞台为生命线,在之上纵情燃烧,才能绽放闪耀的存在!”   “《闪舞》的筛选机制,就是舞台上的胜负!”   “败者会被否定多年的努力,甚至被剥夺发光的权利,最终连梦想和信念都会被践踏。”   “可胜者却将沐浴着鲜花和礼赞,趟过所有败者的尸骸,吞噬掉沿途对手的梦想,磨砺出闪耀的自我,去站在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   37•楚元卿是魅魔吧?   织梦兔的话音落尽。   阶梯教室内一片寂静,可它道出的每个字,都犹如天降流火,轰然砸落在无边旷野,掀起盛大又炙热的火海,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和欲望。   《闪舞》的淘汰和筛选机制,决定了在场选手的平均纯度极高。   霎时间,每一位选手的目光,都仿佛燃烧着幽暗的烈火,她们的性格迥然不同,却都在当前展露出了近似的精气神,让全场的氛围都变得极为剑拔弩张。   上位圈的选手气场格外明烈。   陈亦凝的笑容明艳,仿佛有绝对的自信,玫红的美瞳里满是桀骜。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是最强的。   可想要完成儿时的约定,就得再骄傲一点、再自信一点、再努力一点,唯有用这些堆砌出虚假又完美的自我,才有概率追上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少女垂落肩膀的发色鲜艳,表情管理十分完美,她的余光瞥向那位远边仿佛漂泊在云雾之巅的儿时故友,藏在桌案下的手掌骨节微微攥紧,又倏地放松开来,收回目光。 第23节   会赢的。   只要和书竹在一起,就绝对不会输。   姬书竹垂眸看向织梦兔,心中已记住了八首主题曲的风格,从支离破碎的片段中分析出了相应编舞中的具体舞种。   那些舞者的所有动作,都在名为超忆症的疾病辅佐下,于脑内重新复现回溯,再被冷静高效的思维本能,肆意拆解成一块又一块的拼图,最终编织出一支又一支的完整舞蹈。   姬书竹做完这些,神情毫无波澜,只觉得乏味可陈。   果然很无聊。   那些舞者全都是下等品,远不如小凝。   只有拥有闪耀潜质,能成为最棒偶像的人,才有可能在无限堆砌的记忆宫殿中,杀穿所有负面的杂质,注入崭新的幸福。   姬书竹渴求幸福。   少女的瞳底晦涩难明,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掌,沉默地捂住胸腔中央,仿佛想治愈那道越发绞痛,越发虚无的缺口,独自安静的发呆。   谢清玹坐在中央,她神情淡然,白金色的发丝分明犹如赐福的天使,瞳底的弧光却像是被揉碎,里面的情绪犹如暗潮,将嫉妒、憎恶、艳羡、愤怒、迷茫全都燃烧为深邃的漆黑。   是的,就是这样。织梦兔说得没错。   这就是她参加《闪舞》,踏足舞台的理由。   为了践踏那个人的梦想、攫取那个人的愿望、褫夺那个人的存在,沿途要踩碎多少人的信念、亵渎多少人的热爱、侮辱多少人的努力都无所谓。   雾见弥生也坐在旁边,不过比起其余的几位,她看起来倒是个正常的好孩子,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又能看出对舞台的热枕,属于王道系的偶像道路。   再朝下一圈,是B级的座位。   唐琉璃有些困倦,她一直有很严重的失眠和焦虑倾向。   昨天虽然莫名被楚元卿狠狠治愈,导致难得精神欢愉了一会儿,可恰恰是这样离谱的治愈,让这她忍不住怀疑过往人生建立的观念,几乎一夜未眠。   织梦兔的话也没能让之精神起来。   那番激将法般的言辞,对其他人来说是精神氮泵,但对偶像没丝毫兴趣,被迫参加这档节目的唐琉璃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她厌恶娱乐圈、厌恶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厌恶网络无止境的探究和舆论、厌恶曾经万众瞩目,如提线木偶的自己、更厌恶着如今依旧懦弱卑微,被父亲强逼着参赛的自己。   女孩翡翠色的眼眸低垂,神情颓丧又阴郁,看起来像是脑袋顶着一朵正在下雨的小乌云,完全和四周精神鼓舞,氛围激烈的B级选手,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世界毁灭就好了,或者干脆直接消失也不错。   可当阴暗的思绪无限蔓延,记忆的角落倏地重现了楚元卿的笑容。   那仿佛是一张永久定格的世界名画,隔着时光传递来温暖与慰藉,打断了持续下沉的思绪。   唐琉璃抿了抿唇瓣,有些烦躁。   好奇怪,真的有人会因为一个笑容而失神成那样,甚至被真正治愈精神吗?   难道我其实是釹铜?   念头刚转到这,她就慌乱的狠狠骂自己。   开什么玩笑,蠢货么我?   唐琉璃骂完,却又忍不住悄悄看向楚元卿所在的位置。   因为同样躲在角落,她就在斜对面的下方,恰巧能看见那张让人忍不住歌颂万物美好的侧颜。   真犯规,不化妆就这么好看,开挂了吧!   唐琉璃看了约莫十秒,有些发呆。   可很快,女孩就倏地清醒过来,她如雨中猫猫,猛猛摇头,立即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冷白的肌肤染上淡粉,连眼角边缘的泪痣,都勾兑出了几分魅意,颇为涩气。   坏了,楚元卿是魅魔吧?我怎么又被魅惑了!   唐琉璃陷入个人世界,为自己疯狂狡辩,其心不在焉的程度,远比表面上还装一装的楚元卿还要明显。   这位混在一群野心勃勃,意志坚定的选手当中,多少有点哈士奇混进狼群的微妙。   此时,台上。   织梦兔审视过上位圈,又瞥向特别关注的楚元卿,它极具张力的张开怀抱,用蛊惑的口吻说道:   “你们当中有败者,也有胜者。”   “可首次评定并非最终评定,二次评级才是决战。”   “你们会有一周的时间,去学习主题曲的舞蹈,再让各位导师观察其完成度,借此重新考核等级。”   “这次考核里,你们当中原本的胜利者有可能跌落深渊,原本的败者也有可能浴火重生,逆袭上位!”   “简而言之,这是个重生的机会。”   织梦兔拍了拍手,荧幕上的投票界面,每首主题曲上的票数,犹如正在随机选取般,在迅速的转动改变,仿佛激动人心的大乐透。   “现在是傍晚7点50分,距离主题曲榜单的投票端口,还有10分钟彻底冻结。”   “这八首主题曲的编舞与风格都不同,一定有一首最适合一些人,有一首最不适合一些人,甚至会在某种程度上,来决定之后评定的走向与结果。”   “可我刚才也说了,所谓的偶像正是要去战胜这些不合理,运气也正是需要战胜的要素。”   “那么现在,你们当中谁又能得到幸运女神的垂青呢?”   38•不准磕!不准磕!   此乃谎言。   选手们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话中的漏洞。   无论《闪舞》再如何特殊,归结其本质依旧是一档综艺选秀。   尤其是涉及到投票这种敏感的环节,要说纯靠运气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最终被选出的那首主题曲,势必和它最为适配的选手有直接联系。   换言之,这是处于封闭环节的练习生,唯一能去揣测自己,乃至别人在外界热度高低的环节。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有摸清了谁是最大的敌人,才能在及时做出对策。   而就在选手们头脑风暴的须臾,织梦兔露出微笑,抬手打了个响指,说道:   “不如,先请出我们的观众来一同见证吧?”   虚拟现实系统得到指令,在霎时间导出了《闪舞》官网直播间的数据流,让万千弹幕以游鱼般立体的姿态,溢满了无比宽广的阶梯教室,犹如流光肆意窜动。   A级选手位于高处,视野最为宽广,仿佛俯瞰众山,能将无数弹幕映入眼底,甚至拥有能捏住弹幕的权限,互动性极强。   B级选手只能观赏,而之下的座位区域,则犹如被卷进光怪陆离的世界,像是误入晨雾浓重的山间,一时间颇为蒙圈。   “桀桀桀,《闪舞》我要进来咯!”   “节目组是懂节目效果的,这种虚拟现实的演出,和疯狂偷袭选手的操作,除此以外,别无分家了。”   “这就是光明正大舞到正主脸上的感觉吗?好爽!”   “织梦兔的台词不是一般的中二,cnmd,燃起来了!”   “草,什么热血偶像番?”   “这种【舞台即是战争,胜败决定未来】的台词,真的是……泰酷辣!”   这些弹幕都仿佛经过智能分类,按照大数据的即时检索和演算,分门别类的掠至与之有关的选手面前,硬生生把走马观花的灯光秀,给整成了大型的公开处刑现场。   “卿宝卿宝卿宝,给妈妈一个亲亲!”   “女仆装!女仆装!”   “毒唯粉黑化了,卿宝快离樱花妹远一点!别被她的诡计给骗了!”   “卿宝看我了,嘿嘿嘿,我开心得双腿打颤,要晕过去了!”   “你最好是因为开心晕过去的!”   “釹铜别太过分,直女表示看不下去了。”   楚元卿抬首没看几眼,就瞳孔地震,心肌梗塞,想要直接原地蒸发。   女孩的小脸羞得通红,努力想绷住严肃的神情。   捏妈,好烦人的红眼兔子,又想用弹幕乱我道心!   还有这些自称妈妈的怪弹幕,我自己就有女儿的好么!才不需要什么奇奇怪怪的妈妈粉!   唉,女仆装?女仆装又是什么?   这个关键词,让被因果修正,填充进脑海的记忆,朦朦胧胧的浮出水面。   楚元卿困惑着困惑着,竟然真在迷迷瞪瞪中,想起了自己穿女仆装的别扭画面,她攥紧拳头,暗中磨牙,气得差点忍不住跺脚,羞耻到连耳垂都要烫红了。   坏了,这个超能力到底是谁赐福给自己的?   怎么这么坑!明明随便修点因果就好了,硬是要弄条这么完整,甚至完整到她自己不回忆都不知道的大量过去,平白多出了那么多黑历史!   怪不得她穿内衣的时候,手法莫名的娴熟,能轻易将魔方般复杂的扣子解开或是扣上。   难道魔法少女都这么魔法吗?   同时间,由于飘在楚元卿四周的弹幕,都锁定了她的视角,观众几乎立即看到她脸上的微表情,还有迅速粉嫩的耳垂,忍不住继续发癫: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她脸红了!”   “人活着没有卿宝看,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妈的,忍不了,今晚就把《闪舞》打爆!把卿宝偷走!我要彻底变态!”   “我是学生,送我一个。”   “无语,受不了辣!没看我家卿宝害羞了么?你们这些釹铜都给我收敛一下,离我家卿宝远一点!”   当代互联网的釹铜发癫文学,成功带给旧时代的救世主一点小小震撼。   楚元卿完全遭不住,被荤话弄得大脑宕机,直接选择当鸵鸟,闭眼装死。   这期间,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诸多选手的身边。   只不过和楚元卿不同,她们都是在互联网冲过浪的,并非忙到和时代脱节的中年社畜,拥有极强筛选能力。   而且谁都知道,这是打探外界消息的最佳方式,又能清晰意识到自身在外界的热度,自然不可能随意放弃。   所以,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弹幕互动。   从A级选手的视角来看,己方区域外的弹幕数量是呈阶梯式下降的,唯有C级区域里被大量弹幕簇拥的楚元卿,显得和其余C级选手有些格格不入。   而B级区域里,最异军突起的是唐琉璃,其次是楚望舒。   唐琉璃是曾经闪耀过整个大夏的童星。   哪怕退役多年,潜伏着的粉丝群体也远远大于正常出道的练习生。   另一方面,这位在电影和电视剧圈里,都有一定咖位的小戏骨,却在退圈多年后,以偶像练习生的姿态,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闪舞》,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到好奇。   这种情况下,她的故事被营销号和自媒体转发编造,拿来狂蹭热度,使得存在感也水涨船高。   现在簇拥而来的弹幕,有一批是忠实粉丝的感动祝福与支持宣言,另一批几乎全是八卦和吃瓜的路人。   唐琉璃翠绿的眼瞳阴郁,强烈的自卑和恐惧,犹如浪潮般将之吞没,她看着弹幕张口,却迟迟说不出话来,沉默得像是石像,一座随时都会皲裂破碎的石像。   直至……   “琉璃前面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楚元卿的侧脸啊?”   “对哦,我还记得她脸红了,超级可爱。”   “小琉璃长大了也很漂亮,可惜成釹铜了,乐死。”   “别说了,铁暗恋。”   “能磕吗?能磕吗?”   唐琉璃顿时破防了。   捏妈,什么偷看?什么铁暗恋?   我不是!我没有!那不是我!! 第24节   唐琉璃连抑郁都来不及了,她焦急着想要出声反驳,可对着诸多弹幕后的视线,还是很不习惯,水润的嘴唇努力翕动了半天,也只小声地迸出了一句:   “不准磕!”   这句话不出意外的勾起了观众的叛逆,纷纷拽住这点猛猛吐槽,弹幕随之快速增殖,很快让四周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39•专属票,主题曲.   楚望舒那边的氛围较为轻松,不同于被「就要磕」「就要磕」逼得越来越急的唐琉璃。   小姑娘正沉浸在被好多人关注喜欢的新鲜感中,眼眸亮晶晶的,很是可爱,她开朗又有些害羞地和弹幕聊天,认真地回答一些问题,让簇拥来的粉丝越来越多。   另一边,具备能捏住弹幕权限的A级选手,则是节目效果最好的一批。   至于看不太懂大夏字,理应处于劣势的雾见弥生,则被一堆粉丝贴心的岛国语弹幕,成功弥补了弱势。   小偶像被弄得不知所措,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向完美的笑容有些失衡,可还是成功忍住,没被迟到的安慰弄哭出来,而是继续耐心认真的回答粉丝问题。   嗯,其中也包括少数不发癫的CP粉。   织梦兔没有说话,眼下的粉丝互动环节,是节目早就设定的一部分。   选手能借此知晓外界消息,拉进和粉丝的距离,并真正意识到,那场舞台究竟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而这正是《闪舞》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谓的野心,就是得先尝到权利的滋味才会滋生。   偶像也亦是如此,品尝过因为舞台而被喜爱被吹捧被簇拥的滋味,她们还能接受淘汰梦碎,沦落平凡的残酷现实吗?   如果不能,就要拼尽全力的努力,在舞台上对大众展现出那个闪耀的自己。   这份互相刺激的循环,配合着地下基地的特殊培育法,会让里面的所有偶像练习生,以原先无法想象的成长曲线,一次又一次的持续进化。   而最终厮杀出来的那批人,将足以肩负起国民偶像,甚至是世界偶像的重量!   时间来到7点59分。   织梦兔背后的大荧幕上,榜单的票数从零开始流动,正于极短的时间内复现24小时的票数积累。   八首主题曲的票数拉的很近,极为焦灼。   从其涨幅趋势能看得出,《闪舞》的人气如烈火亨油,每分每秒都在持续增长,打榜的声势也滚雪球般放大,最终犹如洪流席卷,一波又一波的赶超,看得拨人心弦。   可以看到死咬住前三名的主题曲,分别是以炫技和高难度闻名的《NoWayBack》、以风格性感热辣,强调节奏感的《Something》、以甜美青春为主题,编舞简单却精细的《candy》。   第一首明显适合绝对的实力派,例如谢清玹、姬书竹、乃至A级里的一些选手。   第二首很难说,帅气火辣又节奏感强的女团舞一向很受欢迎,加上同一家粉丝的意向有时候也并不统一,这首主题曲的上位,更像是被大众爱好裹挟的混沌产物,成分不明。   第三首就很明了,雾见弥生带来的舞台震撼,迄今还是一些选手心中的阴霾,她无疑是上位圈中最适合《candy》的存在。   而正因为长处太过鲜明,大多粉丝也是因此被吸粉,都期待看到她的下一次舞台,导致手里的票不容易分流,基本都会投入到《candy》上面。   这使得这首不太出众的主题曲,硬生生逆版本而行,在前期就爬到了第三。   榜单的数据持续流动。   选手不得不震撼于《闪舞》在外界堪称恐怖的热度。   要知道,按照投票界面下的规则来看,每位粉丝都只能凭身份证领取一票,没有什么需要购买商品才能赠送,或者观看广告定额刷新的设定。   所以主题曲背后的每一票都具备含金量。   可数据还没推到最高处,总计的票数就已过百万,很难想象现在到底会有多少人观看直播。   织梦兔微笑道:   “这里临时插播一条温馨提示。”   “官方在投票界面,设置了一个特殊选项,每位观众在凭借身份证领票时,都能自由选择是要普通票,还是选择某位选手的专属票。”   “顺带一提,专属票的介绍界面,是按照等级排列的。”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get到了其中的潜藏含义。   这个设置,代表官方能把每一票的成分都能查清楚,甚至能将每首主题曲投票的各家粉丝占比都列成表格。   而关键是,《闪舞》为什么要刻意划分投票者的所属粉籍?它又想整出什么大活?   织梦兔的瞳孔猩红,它的嘴巴上扬出恐怖的弧度,恶劣的无声大笑,宣布了一则让之前表现不好的练习生集体颤栗发冷的坏消息:   “对,你们猜得没错。”   “节目组将公布最终决出的主题曲里,各个专属票具体的数额,并给予其中得票前三的选手,分别一百万、五十万、十万的票数奖励。”   “虽然这些票只能用于主题曲的C位选拔,但涉及到首次大型舞台上的C位,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有多重要吧?”   这番话冰冷又刺耳。   无论是对首轮发挥失误,导致寂寂无名的选手,还是对太晚进场,失去了首轮直播的镜头,现在几乎不被大众知晓的68位选手,都太过现实也太过残酷。   一步先,步步先。一步慢,步步慢。   哪怕在逆光处的舞台得到了A级的评价,可想要顶着严重缺乏的曝光,和整整百万票的开局差距,得到C位一举逆风翻盘,却依旧希望渺茫,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她们真能在这样的劣势下,抢到那几个数量未定的出道位吗?   可织梦兔没给众人收拾心情的机会,随着大荧幕上陡然显现的倒计时,距离答案揭开帷幕只剩下了短暂的十秒。   观众的心情甚至比选手还要紧张。   因为《闪舞》官方为了直播间的收视率,自一小时前就不再更新投票数据,只开放投票通道,这让大量秀粉也并不知道最后的答案,不得不被乖乖PUA,在直播间前等候最后的结果。   10、9、8、7、6……   遂后,倒计时归零。   界面刷新出了最终结果。   ——主题曲:《candy》   ——总票数:292.7万;   ——专属票:雾见弥生39%、楚元卿33%、林宝儿11%……   40•夏绿蒂,快来救救我!   主题曲的决胜就此完全敲定。   场上选手的神情各异,都感到极为意外。   最终的胜者竟然会是雾见弥生?   虽然对方的舞台的确很炸裂,但比起其余的A级选手,她一没有强大的经纪公司作为后盾、二是岛国人,在本土并无多少粉丝基础。   理论上来讲,她最多排列在第三位,完全不可能把谢清玹压过去。   另一方面,其余的选手也不简单。   别说曾经位列内娱一流的唐琉璃,单论陈亦凝和姬书竹。   这两位背后的公司在国内都位列顶尖,彼此还能炒作CP吸粉,纵使因为彼此定位不一,会被分票,可也没道理会输给一位籍籍无名的樱花妹。   如果不是知道《闪舞》是由国家牵头的企划,她们甚至会怀疑里面有内幕。   而对此最感到不可置信的,却是爆冷荣获首位的雾见弥生。   雾见弥生和其余选手一样,对外界发酵爆炸的舆论一无所知,根本猜不透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多的粉丝。   可很快,旁边仍在实时冒出的弹幕,就给出了答案:   “呜呜呜,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把《candy》顶上去了!”   “好耶!这是两大粉丝后援团的大胜利!卿宝和小樱花都拿到票了!”   “小樱花能继续跳擅长的甜系舞蹈,基础不好的卿宝也能学最简单的一支舞,这是双赢!”   “新粉能问为什么外号叫小樱花吗?”   “因为岛国里的弥生是三月的意思,而三月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就这样叫了,很好听吧?”   “原来如此,我是从卿宝那边过来DD的,感谢回答,继续磕了。”   一时间,弹幕里全是CP粉的狂欢。   雾见弥生看向大荧幕,神情怔然,心中的喜悦顿时被强烈的愧疚所淹没,她羞惭地抿唇。   怪不得自己能拿到最合适的主题曲,甚至还蹭到了专用票的第一。   因为自己和楚元卿野蛮生长的CP粉,误以为后者在短时间只能学会最简单的《candy》,所以才达成了一致,让自己得到了最大收益!   但问题是,粉丝或许不清楚。   雾见弥生却明白,以楚元卿的学习能力,最适合对方的绝不是《candy》,而是贴合其初评级舞台,又难度适中,偏摇滚一些的《Burn》。   换言之,她等于是在吸楚元卿的血,踩着对方上位。   如果楚元卿拿的是第一还好,可她偏偏位列第二,和自己的数据只差6%,而这6%里又不知会多少通吃的CP粉,成分根本算不清楚,更算不上公平。   雾见弥生就这样成了通吃的赢家。   可她并不觉得开心,甚至在这时想起之前主动抱对方的举措,心中的愧疚更为浓重,逐步夹杂了几分慌乱。   虽然自己那时确实没有多想,但从结果来看,那个动作无疑是在给两人的CP粉撒糖,诱导楚元卿的粉丝继续给《candy》投票!   小樱花有些失落的垂眸,她看向另一边仿佛正在难过,神情呆滞的楚元卿,不忍再看,决定一定要和对方好好道歉。   而此时,楚元卿是真的很难过。   可恶,她明明都已经故意躲在最角落了,连弹幕都不理不看,怎么这样都能被织梦兔偷袭,在观众面前狠狠地刷存在感?   这节目是不是接了国家反诈中心的广告,导致冥冥间有一股气运在意图动摇她伟大的骗保大计!   可惜,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楚元卿难过之际,眼前的弹幕却全是祝福:   “卿宝别太感动了!妈妈一定把你送出道!让你完成梦想!”   “呜呜呜,卿宝还没反应过来,她肯定还觉得自己是小透明,所以很惊讶吧?越想越心疼!”   “是啊,卿卿或许是抱着不留遗憾的想法,想要在《闪舞》里尝试那么一次吧,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努力和勇敢会被那么多人看见。”   “哭死,卿宝的努力肯定会被人看见的,我会一直注视着卿宝的!”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变成为你遮风挡雨的伞,陪伴你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   楚元卿看着四周拱卫的弹幕,小脸上的神情僵硬,瞳底掠过金箔般破碎的光弧,竟是心态崩到险些解除了伪装。   她恍惚间幻视到了陈桥兵变,簇拥在身前的弹幕就像是拿着黄袍的士兵,正一股脑的想要把这玩意给自己披上。   楚元卿不需要振臂一呼,只要安静地呼吸,就会被部下诸将拥立为天子,在大军的拥护中走进京城,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她人麻了。   虽然弹幕极为真诚,真诚到纵使十分生草,也让人莫名感动,但……她是真的不想当偶像啊!   楚元卿想说话解释,却又悲哀地发觉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什么叫骑虎难下啊?这就是骑虎难下了。   楚元卿悔恨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在舞台上吹牛了。   现在面对这么多期待的弹幕,她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做不到去否定去辜负他人的真心。   从以前就是这样,楚元卿分明怕痛怕苦怕累又怕麻烦,可在被人所期待所央求所需要的时候,身体却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无论前方是身负模因权柄的至高灾兽,还是只要踏入就会碎成盐块的纯白禁地,她最终都用自身堆积如山的尸骸,堆叠出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你不会累吗?   这是终末歌姬曾问过的问题。   楚元卿以前没正面回答,因为她是人类的希望,是最后的救世主,是庇护人理的城墙。 第25节   所以,那些不应该属于救世主的答案,不能从她的嘴中说出,而为了不说谎,沉默自然成了唯一的选择。   可现在……楚元卿只想对她说!   ——呜呜呜,夏绿蒂,我好累,快来救救我!   弹幕丝毫察觉不到这份悲伤,还在庆贺着这场力压群雄的胜利,它们犹如游鱼般环绕着生无可恋的楚元卿,齐齐切换成金灿灿的字迹,欢愉雀跃的像是跃动的黄袍。   而其余选手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更如烈火添油,让原本蜷缩在角落,默默无闻的楚元卿,成了全场仅此于雾见弥生的焦点。   41•楚元卿,恐怖如斯!   同时间。阶梯教室内。   上位圈的A级选手已经回过味来,齐齐将目光挪移到了处于C级区域的楚元卿身上。   要知道,雾见弥生的专属票39%,楚元卿的专属票则是33%,两者的数据只差6%,考虑到这两人目前有CP捆绑的嫌疑,这点票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换言之,楚元卿的热度,在现阶段能排进所有人的前十,甚至是前五,爆杀了三分之二的首A选手。   如果没有这位来当踏脚石,雾见弥生根本不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楚元卿连吃了两轮首位的红利,但C级的评定注定了她位列于《闪舞》食物链的中下层,理论上不配被视作真正的竞争者。   而现在,她却成功用在外界的热度,狠狠打破了这一固有认知,踩碎了身为A级选手的傲慢。   只能说一句恐怖如斯。   众人领会到这一点,自然会对之进行重新审视。   陈亦凝认真地看向楚元卿,眼神微动,便挪过了目光,她认可对方首先上台的决意,也遵从成王败寇的道理。   主题曲的敲定,乃至对手领先的百万票数,都是尘埃落定的现实,没必要为之懊悔苦恼。   可C位之争,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   姬书竹无动于衷,她作为编舞师,各个类型的舞蹈都铭记于心,并且大多都用自己的身躯演绎过,八首主题曲里没有一道能戳到她的薄弱项。   至于争C?   姬书竹天生的超忆症,让她成为了世间难寻的天才编舞师,但也同样抹杀了太多情感的萌芽、奇迹的火花、以及进入最上级「心流」的可能。   换言之,舞台感染力的基石,被超忆症所抹杀了。   她未来或许是世界顶流的舞者,却很难是能站在世界最中央的顶流偶像。   所以,姬书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C位,甚至于她来《闪舞》的理由就是为了找到理想的C位。   而只要走到这档全球偶像企划的尽头,就迟早能遇见闪耀到足以点燃心中虚无的命定之人。   谢清玹的神情淡漠,眸光如古井般平静。   从一开始,她就不在乎主题曲是哪一首,正如织梦兔所言的那样,所谓的偶像是必须去战胜任何不合理的存在。   如果因为主题曲是《candy》就败,只能说明自己就只有这种程度罢了。   而只有这种程度,又何谈去践踏那个人的梦想?   假设止步于此,那还不如去死。   B级圈里,楚望舒的反应很慢,因为最初看到飞速腾飞的总票数之际,她满脑子都想着《闪舞》既然火爆成这样,爸爸现在会不会在电视机前看我?   小姑娘又是紧张又是纠结,心里还想着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参赛前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现在着实很好奇爸爸会怎么回自己。   至少应该不是反对吧?   否则自己现在早就被半退赛了。   楚望舒从没觉得爸爸会因此生气。   即使他一直很颓废很安静,甚至寂寂到冷漠,可骨子里是温柔的人,就算最疲倦的时候,也从未对人表现过生气的模样。   但另一方面,楚望舒就是想要看他为自己生气,想要看他对自己表露出更鲜活的情绪。   所以,她才会赌气式的参加了规模如此之大的生存选秀。   而事到如今,情绪纠结中糅杂着畏惧,又有些报复的快感,还夹杂着极为矛盾的强烈内疚。   这份如火烧般焦灼融汇的复杂情绪,让她看到主题曲是《candy》时,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慢了好大一拍,才真诚地为对方开心,如小海豹般拍起手来。   台上,织梦兔拍手道:   “主题曲已公布,自明天起,各个评级的选手,会在各自的练习室里,接受《candy》的相关教学。”   “时间总计一周,期间A级选手可以选择每天对外直播四小时,范围限定在练习室,关播和开播都没有额外条件,十分自由。”   “B级同样如此,唯一的区别是直播的时长限制是两小时。”   “至于之下等级的选手,将不享有主动开启直播的权限。”   “注意,这个规则将延续到节目结束。”   话音落尽,室内和直播间都忍不住掀起一片哗然。   “靠,《闪舞》这是在搞什么阶级对立吗?没见过选秀里有这么夸张的区别对待。”   “说实话,A级B级一人分配一个豪华练习室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故意搞出直播垄断这种操作,不是明摆着让A级B级和之下选手的热度形成断层吗?”   “按照这个规则,B级以下的完全无缘出道了,注定会被拉得越来越远。”   “妈的,这是在警告吧?如果不把握住二次评级的机会,后期肯定会因为巨大的人气差距被淘汰的。”   “弱肉强食,强者恒强,有什么好说的。”   观众对此众说纷纭。   A级和B级选手背后的粉丝,站在既得利益者的立场,认为节目的规则无可指摘。   可要知道,A级和B级的所有选手加起来才40位,现在余下的128位选手全沦为踏脚石和牺牲品,其数量的倾轧对比,实在太过夸张,后者所属的粉丝群体不可能会满意。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评级和热度未必能划等号。   除却楚元卿这位格格不入的纯素人外,还很多低评级的选手,来前就自带极大的热度。   其中包括,粉丝过百万的颜值网红,美妆UP主、背靠资源,宣传拉满的娱乐公司新秀、演过电视剧,上过大综艺的资源咖……   这些人涉及到的总粉丝群体,掀起的节奏足以和上位圈的粉丝闹个天翻地覆。   而比起直播间里原地破防的各个粉丝,那些开局就没有镜头,更没拿到高评定的选手,当前的心态才更为崩溃。   这些练习生一直处于零曝光的劣势,又刚被各种话术挑起情绪,更在看到主题曲票数后,为没能在里面分一杯羹而感到焦虑。   原本刚听到能开直播,还以此自我慰藉,觉得好歹能涨涨热度,减少彼此的差距,可织梦兔残忍的撕碎了这一妄想,巨大的落差几乎扯断了情绪控制的弦。   周芊芊忍不住站起身来,她将累积已久的不满和怨怼全部倾泻而出,义愤填膺的出声质疑:   “我们也是抱着再也不能当偶像的觉悟参赛的,凭什么让我们首轮评级舞台就不见天日,又凭什么把评级待遇拉得如此之大?”   练习生的眼圈泛红,抿唇质问:   “是,我承认胜者理应获得奖励,《闪舞》也有自己的规则。”   “可问题是,虚拟现实系统,和各种前沿的科技设备,是能用努力来弥补的吗?”   “存在这样巨大的待遇差距,评级高的选手不仅会比我们进步的要快,连后续的评定标准也会随之上涨。”   “这种情况下,低等级的人要怎么才能追上更高评级的人?又怎么能在二次评定中获得更高的评定?又怎么称得上是重生的机会?”   更新预告,十二点冲榜.   内容正在如果还是没有正常内容,请点击右上角的问题反馈,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42•一起训练吧!室内的氛围微妙。   直播间里的弹幕横飞:   “草,这个练习生好勇啊。”   “周纤纤?我记得她去年在《乌托邦》只差一位就能出道吧。”   “那怪不得了,她是101后才进的选手,第一轮直播没有曝光,初评级又发挥失利,加上淘汰就终身无缘舞台的残酷规则,心态不崩才怪。”   “别的不说,《闪舞》的淘汰代价太重了,这种前提下因为一个初评级,给选手制造断层的差距,真的很难说公平。”   “关键是黑科技啊,捏妈你听过这种偶像培训法吗?谁知道有这个辅佐效率会是正常训练多少倍,这个妹妹的焦虑是可以理解的。”   大抵是因为《闪舞》的规则过于残酷,任何明显的差别对待都会被观众无限放大,眼下周纤纤的质问,一时间不仅没让她遭遇太多唾骂,反倒是狠刷了一次镜头,平添了几分话题度。   织梦兔对此丝毫不恼,它打量着发言者的面容,露出的笑容诡谲,仿佛毫不意外般,当前情绪昂扬地真诚回道: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和委屈,可诸位不用过多担忧。”   “《闪耀的舞台》的主旨是友善和谐,互帮互助。”   “为此,节目组特别给予了A级选手一个权限!”   织梦兔的笑容蛊惑,它极具煽动性的张开怀抱,环伺四周,口吻狂热:   “即——可以无条件对其余选手分享练习室,和其内器材,乃至被直播的权限。”   “如何,诸位?现在每位A级选手的个人练习室都有近三百平的空间,只要她们愿意,你们所有人都能几乎站在一个起跑线上。”   “当然……”   “我也很好奇,这些A级选手是否会对你们伸出援手啊。”   话音落尽,场上九成的选手,齐齐抬首将目光落在了嘴上层的A级区域,一如洞窟中被贪婪和饥渴所腐蚀的幽鬼,让室内的氛围陷入寂静的凝固。   织梦兔拱完火,话锋一顿,看了眼时间,微微鞠躬,笑道:   “那么,余下的就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吧,明天正式开始主题曲的训练。”   “诸位练习生,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语罢,这个拉满仇恨度的超级AI兼吉祥物,便原地消散,余留下仍旧坐在原位,被氛围束缚到难以动弹的168位练习生。   织梦兔宣布的规则很是狡猾,它几乎是在用偷换概念的话术,将评级待遇的矛盾,从节目组身上转移到了A级选手的身上。   这番操作直接让14位A级选手,和148位低评级选手,变成最直接的对立面。   这就是一场阳谋。   谁都知道节目组是在拱火,织梦兔是在道德绑架。   可低评级的选手,若想要减少和上位圈的待遇差距,赶上这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去搏一搏出道位,当前顺着织梦兔制造出的氛围,去进行逼宫就是最好的选择。   阶梯教室的中下区域,有关于此的议论声渐起:   “只是共用练习室的话,每位A级的练习室都能轻易塞下二十人吧。”   “是啊,毕竟有三百平的面积。”   “硬要说,虚拟现实系统的权限,一次性也能轻易覆盖十几人啊。”   “我们也不用她们分享一些限时权限,对她们没什么影响吧?”   室内的氛围愈发焦灼且微妙。   可以说,自那番话落下后,《闪舞》已经真正意义上,沦为了考验人性的游戏。   直播间的讨论也愈发热烈:   “妈的,织梦兔是真不做人啊,想把它油炸了。”   “什么逆天规则?这不纯纯道德绑架吗?” 第26节   “转移矛盾有一手的,这下节目效果有了。”   “我感觉还不错啊,又不是要首A选手分享全部,只是让其他妹妹用用练习室而已,她们本身依旧存在优势。”   “对啊,不乐意大不了拒绝呗。”   “这个规则好耶,小樱花一定会邀请卿宝去她那边吧?”   “CP真不真就看现在了!”   观众的意见难以统一,弹幕群魔乱舞。   室内的喧哗犹如浪潮,直逼最上位的14位A级选手。   但好在,A级选手里的正常人不多。   谢清玹的神情淡漠,犹如俯瞰着虫豸,丝毫没受影响。   她是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的,只觉得下面的人真吵闹,当前瞥了眼织梦兔,就起身选择了离开,要去练习室里扒舞。   只能说,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   这位的气势过于恐怖,掠过的区域都明显变得低气压,全程没人胆敢对之进行拦截和搭讪。   谢清玹能这样破局,是因为她的人设一直表里如一,粉丝见到了也只能理所当然的吐槽一声不愧是她。   至于其他人,当前也反应很快,可谓各显神通。   陈亦凝和姬书竹说说笑笑,先将各自所属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带走,遂后直接来到了最下一层,主动带走了18位F级选手,对之分享练习室的使用权限,收获了大片的感激和赞赏。   楚元卿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这位云澜娱乐的大小姐还蛮聪明的。   现在场上一共148位低评级选手,综合分摊到每位A级的身上,约莫就是10人,她最先帮自己和姬书竹收留了21位,既不会落人口实,又能收买人心,得到观众好评。   而且,她还考虑到了养虎为患的资敌风险,收留的几乎都是最低的F级选手,估计后面的A级都会效仿类似的做法。   果不其然,后面的A级选手也都顺水推舟的采用了类似的方法。   期间,余下的30位F级如珍惜物种般被全部挑走,41位D级也被分空了大半,不上不下的C级区域无人问津。   楚元卿有些抓麻,现在这个氛围,弄得好像A级B级以下的都是需要家长领养的留守儿童,提前走似乎很不尊重其余等待「领养」的选手,可她真的无所谓在什么级别的练习室里学舞啊!   好在,某只心怀愧疚的小樱花,在反复做好被刺被骂被排斥的心理准备后,还是哒哒哒的从最上位走至身前。   少女不自觉地把手背在身后,她低垂间眸光闪烁,修长洁白的纤指正颇为紧张地交叉绞动,粉嫩的唇瓣抿了抿,认真又小心地问道:   “小卿,你之后能一直和我一起训练吗?”   43•祝君,武运昌隆.   直播间的CP粉看到这一幕简直要嗑疯了:   “啊啊啊,我嗑的CP好甜!”   “斯哈斯哈,好受的小樱花,可爱捏。”   “弥生好紧张啊,我考古了一整夜,她以前和队友的互动完全不是这个氛围!”   “草,递情书表白的既视感拉满了。”   “笑死,没想到小樱花是0,可卿宝看起来这么小,难道要为爱做1?”   “桀桀桀,别忘了卿宝的首次舞台,还有雨中抱妹,都超级A的!而且她表现的也一直很成熟啊,属于是反差感十足的漂亮妹妹,当1绰绰有余!”   好在随着织梦兔的离开,游离在四周的弹幕也随之消散,否则被这堆CP粉发出的弹幕簇拥,两人同框的画面估计怎么看怎么暧昧。   楚元卿对此的第一反应是,马上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耶!   可下一秒,她陡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A级选手每天都有四小时的直播时长!   如果自己和雾见弥生一个练习室,她每天软开的羞耻动作,以及学习主题曲舞蹈的画面,肯定会被公之于众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粉丝,但看那个专属票就知道很不对劲,加上雾见弥生自己的粉丝,四小时里保守估计也会有好多万人在线观看吧?   捏麻麻地,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这种超级恐怖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然她今天睡觉的时候就会因为太害怕,被真理之海的诅咒吞噬掉的!   ——大概。   楚元卿用力摇头,犹如害怕下水洗澡的猫猫,分外抗拒。   可很快,女孩看着随之变得局促失望,仿佛在脑补什么玩意的小樱花,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   怎么办,总不能让对方误会自己是讨厌她吧?   楚元卿神情严肃地搜肠刮肚,突然灵机一动,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她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抱歉,弥生。”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很古板,但我认为以舞台决定的待遇,不应该被人情关系,还有其他人的看法所左右。”   “我的舞台只有C级的程度,所应得的待遇也应该是这样,之前在你的练习室里,占用你的时间来教我舞蹈,我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现在就更是如此。”   楚元卿说完这些,还觉得不够,狠狠堵死对方劝解的道路:   “你不用为我感到担忧,假设因为练习室上的硬件差距,在后续的舞台里被其余选手淘汰,就只能说明我的努力还不够,也不适合当偶像罢了。”   楚元卿语罢,回忆起过往以身殉道的战友,从记忆中萃取出真实的情感,竭力让冠冕堂皇的话变得更具说服力。   女孩唇瓣微翘,笑容真诚,果决的口吻里夹杂着不容亵渎的虔诚:   “因为,织梦兔不是说了吗?”   “所谓的偶像,就是去战胜一切不合理,依旧能在舞台上闪耀绽放的存在。”   “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为此就应该从这里开始,去努力做到这样的事。”   话音落尽,四周的选手陷入沉默。   直播间里吵作一团的观众大为震撼。   地下基地最中枢处的织梦兔更是深感欣慰。   这一刻,楚元卿在众人的眼里,仿佛有诸神的赐福加身,背后熠熠生辉,犹如头悬光环的天使!   若是平时,这番话最多被视为嘴皮子功夫。   可在有选手提出不公、练习室差距过大、织梦兔贩卖焦虑、淘汰即无缘偶像等一系列前提下,想要将其宣之于口,不仅需要知行合一的执着,更需要对舞台的尊重,乃至对偶像的信仰和热爱!   太值得敬佩了,这是何等纯粹的偶像之心?!   那些低评级选手,被织梦兔的一番话术,便模糊了自身的立场,为了己身的利益和未来,默认了这场道德绑架,默默等待首A练习生的施舍。   虽然没有人觉得这是错误的。   但能抵制住诱惑,依旧坚守本心,有勇气道出心中所想,显得有些执拗,甚至是蠢笨的她,纵使并未身置舞台,也依旧闪闪发光,像极了人人向往的偶像。   雾见弥生有些恍惚,对方每句话都深入灵魂。   她仿佛看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蠢笨、执着、坚定,又无比热爱舞台的自己。   是了,如果她处于对方的立场,想必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织梦兔说得没错,对于想成为偶像的练习生来说,舞台上的胜负就意味着一切,用舞台之外的要素,去牟取合理范围之外的回馈,本身就是对舞台的一种否定。   雾见弥生品尝过世间冷暖,很了解人情世故,她本以为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笨,可楚元卿的回答打破了这一想法。   雾见弥生释然了,方才的愧疚、紧张、纠结,乃至想要解释的欲望,皆都在这番话中烟消云散。   因为她明白,能说出这些话的楚元卿,绝不会在乎主题曲和专属票的结果,更不会因此误会甚至生出龌龊。   这是同类人之间无需明言的默契。   少女的眉眼舒展,神情明媚,她露出明快的微笑,轻声道:   “我知道了。”   “那就祝君,武运昌隆。”   语罢。   雾见弥生没有主动找人的意思,就这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裙摆翻飞间,背影远去,消失不见。   楚元卿松了口气,心中大喜。   不愧是我,三句话轻松搞定樱花妹!   女孩绷住神情,克制住小跑的冲动,强装出淡然处之的气势,默默起身,准备离开。   可下一瞬,“哇,卿卿你那句话实在泰酷辣!”   楚望舒犹如树袋熊般抱住她娇小的身躯,脸蛋上满是兴奋。   楚元卿脚步踉跄,她的脑袋里一阵闪回,倏地记起十年前背这孩子逛海都动物园的画面,心中一阵悲哀,开始自我欺骗。   哈哈,没想到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只了,难怪她都有些背不动。   而同时间,直播间内的CP粉已经彻底疯狂:   “虽然拒绝了,但捏妈怎么更好磕了啊!”   “磕死了磕死了,像不像相敬如宾的小夫妻?”   “坏了,楚元卿连这都能拒绝,我怎么感觉我们磕到真的了!”   “小樱花是懂追人的,「祝君武运昌隆」的下句话,不就是「愿君顶峰相见」吗?”   ..推书环节。   简介:罗恩穿越到崩铁世界,加载了人生模拟游戏,模拟结束能够根据模拟剧情得到奖励。   因此他疯狂模拟,准备给自己刷到满身神装,举世无敌。   但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开始游戏的同时,布洛妮娅、希儿、黑塔、符玄等人正看着浮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生模拟游戏陷入沉思..   多年后。   “首先我严正声明,刷她们好感度只不过是为了拯救世界不得不做的无奈之举,绝非出自个人私心..你们刊报的时候别写我真名,写个无名英雄就好。”罗恩面对记者的采访遮遮掩掩。   【“我刷她们好感度纯粹是出自个人私心,刊登的时候写我真名。”罗恩坦然地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这位曾数次拯救宇宙,以一己之力抗击星神危机的无名英雄想来大家都非常熟悉,但却很少有人知晓他的真实生活是什么样子。   笔者将用尽笔墨,写明这位星核毁灭者、断绝不死之人、神秘的无名英雄在星穹列车之上左拥右抱的糜烂生活,为大家揭开他的神秘面纱..   ⚹以下为付费内容⚹——《星际和平报》,桃色新闻板块。】   44•哈哈,好起来辣!   直播很快被切断。   阶梯教室内的明争暗斗也随之落入尾声。   雾见弥生和谢清玹,成了14位首A选手中唯二没有主动分享练习室的存在,两人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引起了网络上诸多争论。   “服了,谢清玹怎么这么傲?她这么牛逼,还怕别人用跟自己一样的练习室?怎么一点格局没有。”   “啊对对对,就你最有格局,有格局到替你家正主来讨口子。”   “不好说,看看其他首A的表现,谢清玹是真一点情商没有。”   “笑死,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我就喜欢大魔王这直率的性子。” 第27节   “网络乞丐是这样的,你粉的正主舞台拉胯怪谁?就怪别人不给你施舍是吧?”   谢清玹的粉丝基数极大,正与其余散粉黑粉反串粉,掀起了从直播间蔓延到抖音、贴吧、微博、QQ群、微信群的洪荒大战,险些磨灭大道。   至于雾见弥生……   嗯,她这边的情况十分诡异。   因为CP粉的占比颇高,这群战斗力极强的恐怖人,正乐此不疲的写小作文夸夸、写同人文产粮、高强度讨论脑补,陷入抠糖的狂欢当中,完全将话题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什么?你说雾见弥生没礼貌,就邀请了楚元卿一个?   ——磕到了,磕死了!   什么?你说雾见弥生被拒绝后,完全不去找其余练习生?   ——磕到了,磕死了!   什么?你说雾见弥生没情商,不会做人,不够谦逊,格局太小?   ——磕到了,磕死了!   CP粉强大的磕糖能力,足以将这些污名,都理解成小樱花宁愿背负这些骂名,也只愿意将自己的练习室对楚元卿开放,进而对黑粉的攻击表示嗤之以鼻。   至于非CP粉的正常粉丝,也丝毫不觉得雾见弥生做得不对。   可笑,你们这些外人知道什么?   小樱花当了7年偶像,尝遍了人情冷暖,沉沦进最漆黑的泥沼,她怎么会不懂这样做会招致多少非议?   雾见弥生做出的决定,绝非头脑发热的冲动,她最后在镜头露出的笑容轻松,眼神坚定,离去的背影挺拔。   这位12岁便从北海道的乡下,一步一步来到东京,趟过压榨和辛酸,在狭窄的舞台孤独起舞,犹如扑火飞蛾般的女孩,身上就是拥有超常的坚韧和固执。   而这份初春般的生命力,和嫩芽想要破土而出的固执,恰恰是她身上最可爱也最值得敬佩的地方。   楚元卿的决定,让她们再度看见了雾见弥生不逊当年的勇气和固执。   所以,无论是CP粉也好,还是单纯的毒唯粉也好,都绝不会觉得这样的选择有错。   不如说,她们所热爱那位小偶像,就理应当是要这样才对!   另一边,楚元卿的粉丝,和注意到她那番话的路人,都纷纷将之剪辑转载,对此感触颇深。   “呜呜呜,我好惭愧啊,听到织梦兔宣布规则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卿宝能蹭小樱花的练习室,还超开心的。”   “我也是,可没想到卿宝会拒绝,而且拒绝的理由竟然是这样闪耀,简直和小太阳一样!”   “卿宝明明还没成年,可人已经很成熟,她有自己的原则与信念,并拥有选择将之贯彻的勇气和真诚,这放在内娱真的很难得很难得。”   “是啊,她对站在舞台上的执念有多深,刚才说出那番话就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蠢笨执拗,真诚热爱,永远不撞南墙不回头,永远保持少年气的桀骜和天真,我喜欢这样的偶像,亦向往着这样的她能走到最大的舞台上闪耀光芒!”   “粉随正主,如果这是卿宝的选择,那我们愿意等到她真正破茧的刹那!”   外界的舆论和热度还在发酵。   同时间,地下基地内被规则霍霍的选手,无论是否成功蹭到了通往A级练习室,都没有回宿舍休息的意思,全都前往训练场所,开始用ipad或虚拟投影,扒起《candy》的编舞和歌词。   虽然织梦兔说的正式教学,以及一周时限,都是自明天开始计算,但在被高压环境持续贩卖焦虑,残忍的淘汰条件,以及尚未熄灭的追梦热情下,几乎没有选手会选择摆烂。   《candy》的编舞简单。   这导致有些基础的练习生,都能多少借着视频进行自学。   至于唱歌这一块,大家未必都系统学过声乐,可依旧能扒扒现有的谱子,熟悉旋律,去记记歌词。   总而言之,一个字,就是卷。   一寸光阴一寸金,现在不去训练的人都有难了!   因为这样的氛围,楚元卿轻松和想要认真训练的女儿告别,她怀揣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宿舍所属的楼栋,心中回忆着一天中的折磨,只觉得苦尽甘来。   她借着那只红眼兔子的规则,成功拒绝和雾见弥生一起训练,想必以后对方为了争C,大概率也不会挤出时间来教自己。   再加上B级选手的练习室无法分享,小舒也没办法凑在一旁,让她体验被目光凌迟的软开训练。   换言之,她自由辣!   哈哈,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楚元卿畅想未来,心情愉快。   主题曲的训练时间就一周,期间以小舒认真的性格,肯定大半时间都会泡在练习室里,雾见弥生那种真追梦人就更不用说了。   接下来,她只要在没有直播的C级练习室里浑水摸鱼,在一周后的评级,乃至大型公演中,表现的中规中矩,淘汰就是板上钉钉。   楚元卿心情愉快的打开房门,大片的风景映入眼帘。   女孩仿佛心事很重的小狗,正疲倦地耷拉着眼皮,翠绿色的瞳仁里情绪晦涩,有涟漪涤荡的细碎,她湿漉漉的发丝搭落在纤肩薄背,苍白的肌肤刚被热气拂过,晕出几分病态的粉色。   滴答,滴答。   水珠顺着没拭干的肌肤,滑过各有起伏的弧度,把室内的地板弄得狼藉,远望过去真如头顶着小乌云,氛围忧郁又有意境,像是刻意布景的艺术照。   正是唐琉璃。   45•不如,让我来教你?   楚元卿经验丰富,默默把门关上。   大抵是因为谢清玹的身材更为炸裂,又或许是因为梅开二度。   楚元卿没冒出自首的念头,而是决定礼貌地等待三分钟,再装作无事发生的开门而入。   三分钟后,室内。滴答,滴答。   唐琉璃仿佛脑袋真顶着小乌云,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无家可归又可怜兮兮的雨女。   楚元卿进来时,恰巧和她抬来的视线对上。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楚元卿看着小脸苍白的女孩,心态已经从非礼勿视,转移到「这样肯定会感冒生病,不能放着不管」的微妙状态。   她蹙眉拿起一块干净的浴巾,盖在对方的脑袋上,轻柔地将水分擦拭掉,又在指尖触及这孩子冷冰冰的耳垂后,默默将室内的温度调高。   基地处于地下,纵使正值夏季,也会有些凉意,若不注意很容易感冒。   楚元卿不是笨蛋,她察觉到这孩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只能迂回地破冰道:   “你把身体擦一擦,一直这样会生病的,明天就得学主题曲了,你也不想一周的课程里有一半都在请假吧?”   唐琉璃很不适应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尤其是……她犹如春风掠过的温暖、自声音中传达的担忧、指尖触及肌肤时的滚烫,以及……那靠近时仿佛囊括森罗万象,温柔到犯规的体香。   女孩别扭地摇摇脑袋,她像是贪恋人类手掌温暖,又有些忍不住竖起心理防线的小刺猬,低声道:   “不要你管。”   可恶的魅魔,离我远一点!   楚元卿不为所动,小舒的叛逆期和这孩子一个味。   她带着让唐琉璃坐在书桌前,又忽略了对方若有若无的不情愿和反抗,用柜子里的浴袍将这孩子包裹的像只雪团子。   遂后,娴熟地拿出吹风机,开始帮她吹头发。   唐琉璃开始还会嘟囔几句,后面随着指尖轻柔的抚摸,还有暖风的声响中,逐步就变得乖巧安静,犹如被驯化的小动物。   楚元卿很有耐心,直至发觉对方的神情软化,才轻声问:   “心情不好吗?”   唐琉璃犹豫了好久,点头说道:   “嗯,我不喜欢被直播。”   她说这句话时,被裹在浴袍里的身躯不自觉地颤了颤,修长的睫毛低垂,搭落一片阴影。   楚元卿很熟悉这种味道。   ——恐惧。   那个灾兽横行的旧时代里,这样的负面情绪正是祸根。   楚元卿沉默一会儿,她似乎知道这位曾经红极一时的童星,为何会放弃大好的前景,宣布退圈了。   一位会恐惧目光和关注的人,自然没办法在曝光度拉满的娱乐圈里生存下去,这根本不是什么急流勇退,而是迫于病症的无奈。   也难怪对方在舞台上的表现那样差。   若非声乐和嗓音的实力都极佳,她会因为这份恐惧跌落到F级也不奇怪。   可时隔多年,依旧没能克服病症的唐琉璃,又是出于什么缘由参加与演员风牛马不相及的《闪舞》呢?   楚元卿放下吹风机,用头梳帮她梳着发丝,迟疑许久,还是说道:   “有时候,不必强求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那些喜欢你的人,肯定希望你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唐琉璃的神情恍惚,她有些贪恋那人指尖的温度,下意识地问:   “那不喜欢我的人呢?”   楚元卿理所应当的回答:   “不喜欢你的人,为什么要去在乎?”   这是句废话,甚至连鸡汤都算不上。   因为世上有些道理就是这样,分明能简单到孩童都能侃侃而谈,却偏偏难到没多少人能做到。   所以当它被说出时,谁都会嗤之以鼻,觉得无聊透顶。   可好奇怪,那颗滋养着卑微和恐惧的心里,有种温暖的萌芽正野蛮生长,脑内闪回着幼时妈妈的拥抱,某种奇怪的情感撬开心之壁,正在悄然蔓延。   如果和这个人待在一起,被镜头照到也不会那么害怕了吧?要是一起睡觉的话,应该也不会失眠了?   不对!不行!有问题!   我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这不是等于把楚元卿当妈看么!   唐琉璃倏地回神,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竖在前面的化妆镜倒扣在桌面上,死咬住唇瓣,埋头不语,防止对方看见自己的失态。   女孩漂亮的脸蛋上有着微醺般的眩晕,白皙的肌肤染上粉霞,另一只手掌则用力捂住胸腔,像是要防止心脏跳出来似的,聆听着咚咚咚的轰鸣。   我是不是坏掉了?楚元卿甚至比我还小啊!我才应该是照顾对方的大姐姐!   楚元卿没有多想,只是习惯性地给对方扎了个丸子头,心中倒是不奇怪唐琉璃没回话。   因为刚才说的那句话其实有些交浅言深了,被认为有些冒犯都很正常。   唐琉璃头脑风暴一阵后,便恢复了冷静,她的演技功底极好,面色上已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问道:   “你回宿舍干什么?”   “不应该和梁笑笑去练习室扒舞吗?”   这是个很正经的疑问。   唐琉璃回宿舍是因为被直播后,情绪有些崩溃,甚至一度想要通过泡冷水吹冷风,从而高烧退赛,彻底逃避大众视野。   但楚元卿在她的视角里,是个有些天真,舞蹈基础又差的追梦人,如今应该随大流,和那群练习生在舞房里内卷才合理。   楚元卿被问住了,顿时有些心虚。   可恶,她回宿舍时,也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和自己一样摆烂啊!   现在被抓包了,为了不崩塌人设,被当成撒谎精,只能找借口敷衍过去了。   楚元卿小脸认真的回复:   “因为我只学过一首舞蹈,大概就赛前准备的两周吧,所以自己看主题曲的舞蹈也练不会,不如先回来背背歌词,等明天和导师学习。”   唐琉璃若有所思,对此完全没有怀疑,她瞥了眼空空如也的宿舍,和远方被毛巾盖住的摄像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你要学《candy》?这首歌唱的时候,要注意的地方还蛮多的,部分歌词的演绎上,不能让胸声参与太过,容易显得笨重。”   “不如,让我来先教你一会儿?” 第28节   推一本朋友写的橘子。   简介:穿越末世后世界,洛雪变成了朝不保夕的荒民。   幸运的是,她获得了在仙武世界里体验梦境人生的机会。   每次入梦都会度过一段全新的人生,每一段人生的死亡才迎来梦境的落幕。   梦境的一切都会被带回到现实,现实的一切同样会映照在梦境之中。   一次又一次梦境人生,一段又一段刻骨铭心的邂逅。   “这是梦吗?”“真的是梦吗?”   “亦或者..现实才是梦?”   不知经历了多少梦境,当洛雪再次醒来的时候,无数的命运之线已经与她紧密牵连。   “亦或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简介苦手,请看正文,两本橘子文百万完结,人品保证】   46•如冬日煎茶的温暖.   宿舍。   楚元卿就这样在无法拒绝的氛围中,被终结了上床休息的完美计划,她心中十分忧郁,表面却如好学生般坐在板凳上,认真地听着唐琉璃如数家珍的教导。   唐琉璃的声乐基础很扎实,她用简单易懂的方式,科普了学习唱歌的要点。   楚元卿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大概明白,唱歌的技巧很复杂,其中的细节不比舞蹈的要少。   无论是气息发声、气息控制、呼吸方式、共鸣方式、乃至唱歌的姿势与吐字,都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能一一臻至完美。   这样一想,夏绿蒂肯定也很懂声乐吧?   那位终末歌姬,曾没借助任何赐福,纯以绝巅的技巧和情感充沛的歌声,让整座主城的幸存者,短暂忘却绝望和恐惧,心中溢满幸福与希望。   若非是这样奇迹般的歌声,当初刚从纯白禁地回归,还没吞噬完模因权柄的她,很难再耗死一头执掌恐惧权柄的至高灾兽。   楚元卿有些怀念,听得也更认真了些。   唐琉璃见状,只觉得这老师当得更有成就感了。   小姑娘抿了抿嘴,压住唇瓣上翘的弧度,咳嗽了声,说道:   “总之,这些你先记住就好,ipad上有关于基本功的训练方法,以后每天都抽时间练习一下。”   “不过你得根据声带的承受力来练,不能太急功近利,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   “至于《candy》,这首歌难度不高,没什么复杂的技巧,对声音条件也没什么要求,我先唱给你听听吧。”   唐琉璃说到这,瞥了几眼ipad上的歌谱,便试着轻唱了几句。   楚元卿觉得有些神奇,她在舞台上演绎出的是如人鱼般的空灵,风格偏向忧郁颓丧,着实和《candy》冲突很大。   可当前,她的歌声甜美又轻快,完成度和《candy》MV里的录歌相差无几,纵使少了伴奏,也显得无伤大雅。   这就是主唱定位的唱功吗?   唐琉璃示范一遍后,将手里的耳机递了过去,说道:   “你把歌听几遍,然后试着唱两句给我听听。”   楚元卿眨了眨眼,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也跟着唱了几句,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清冷中又带着几分烈性的奶味,落入耳畔时痒痒的,分外悦耳。   唐琉璃闻言不出意料,点评道:   “你初评级的舞台,选择不唱歌是正确的选择。”   “虽然声音好听,但你没经过发声训练,处于最原始的大白嗓阶段,尾音控制不住的跑调,中音区也不能正确发音,最关键的是……你应该还不识谱吧?”   楚元卿没第一时间听懂,直到唐琉璃把ipad的界面滑到乐谱,她看着上面意义不明的五条线,还有各个花里胡哨的音符,才陷入莫大的悲伤。   对哦,声乐指得又不只是唱歌的技巧,里面还有关于乐理的学习。   楚元卿心中叹气,颔首表示不会。   她最初对某些偶像的印象,就是在台上蹦蹦跳跳,半开麦轻松糊弄,几乎只要人长得好看就行了。   所以才觉得混过海选后,拿工资会很容易。   可没想到,原来偶像要学习这么多东西,里面光是基础的舞蹈和唱歌就已经够难了,还得把两者结合起来,更别说其余一些高难度的进阶技巧。   舞台……真的是那样有魅力的东西吗?   唐琉璃看着发呆的楚元卿,还以为她在苦恼和焦虑,顿时有些不忍心,垂下眼眸,口吻别扭的扯谎道:   “不会也没关系啦,我也好久没看谱子了,刚好准备标上简谱再看,到时候我发你一份,很容易就能看懂的。”   嗯,这个拙劣的谎言也就只能用来敷衍现在的楚元卿,要是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类似「铁暗恋」、「别太爱了」、「磕到了」的弹幕估计得刷到唐琉璃羞得原地爆炸。   楚元卿没有拒绝。   导师只负责教《candy》,肯定不会浪费大家时间,去教这种幼稚园级的声乐知识,与其明天上课时被点名批评丢人,还不如今天和这孩子好好学呢。   遂后,唐琉璃开始帮她标注简谱。   楚元卿则从ipad里翻出诸多初级的乐理资料,囫囵吞枣的记忆学习。   虽然她曾是被赐福堆叠至极限的完人,可修正世界线的代价太沉重,身上叠满的debuff,让她沦为平庸。   这导致她的学习效率一直并不快。   但区别以往,魔法少女的生命形态,不仅能让枯竭的寿数延长些许,还能帮忙过滤真理之海的些许杂音。   这使得常年被约束困住的集中力,得以多分流一些到现实世界。   简单来说,楚元卿现在的集中力,能在某些方面进入flow,也就是「心流」的境界。   这种提高效率的完全沉浸状态,对于曾用灵魂聆听万物之隙,以捻起尘埃之力,轻易斩开海啸的她来说,并不是多高的技巧,但放到如今却是刚刚好。   楚元卿对此没有多想,只是沉浸在乐理知识的海洋当中,神情认真。   这位被遗忘的救世主,自很久以前就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虽然回望过往的辉煌,只能看见那些倾塌的断垣残壁,连拾起余留的几片砖瓦,作用也仅是提高一些学习效率,但她一直坚信,自己所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得多。   楚元卿成为救世主前的愿望,就是创造一个不需要救世主的世界。   而这个逆转所有悲剧,没有战争和灾兽,拥有舞台与偶像的世界,就是最棒的礼物了。   时间流逝,唐琉璃看向ipad里被标好的简谱,伸了个懒腰,遂后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风景。   楚元卿坐在课桌前,她的背脊挺直,坐姿端正且考究,造物主赐予般的侧颜,正在微熹的灯火中,朦胧出圣洁又凛然的氛围。   女孩薄而粉嫩的唇瓣是微翘的,仿佛专注的目光中,倒映的并非枯燥的乐理,而是让人心生欣然的万家灯火。   好奇妙……   明明只是望着这个人而已,就莫名咀嚼出了幸福的味道。   唐琉璃把ipad放好,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躺好,她忍不住侧过身继续看向楚元卿的背影,看着看着,眼皮耷拉,困意犹如潮汐涌来。   朦胧的视野中,她的侧颜温柔。   唐琉璃慢慢阖上眼眸,意识陷入漆黑。   半睡半醒间,过往的恐惧犹如蛇群袭来。   楚元卿的存在,却犹如冬日中的红泥小炉,散发出煎茶般咕噜咕噜的温暖。   那份静谧的温暖,带来久违的安宁感,坚定又缓慢地驱散恐惧,将她的灵魂拥入怀抱。   时隔多年,这位被自卑和恐惧缠绕的女孩,首次在潮汐般厚重的温暖中安然入睡。   47•小舒,你要成为月亮.   次日。   楚元卿洗漱穿衣,对镜整理仪容后,看向电子钟,现在已是早上六点。   虽然昨夜以「心流」学习了六小时的乐理知识,导致睡眠时间严重不足,但她肌肤和脸蛋的状态依旧青春无敌,连精神状态都没受到什么影响。   室内,唐琉璃还在酣睡。   谢清玹和梁笑笑全都一夜未归。   前者的A级练习室自带客房,倒是还能理解。   后者则大概率是被《闪舞》营造的焦虑环境干扰了,估计不训练回宿舍也睡不着,干脆就练了个通宵。   楚元卿踏出房门,四周一片寂静无声,沿途路过播放着广告的甬道投影,直至走到食堂时,才能看见稀稀拉拉的一批选手。   她们大多行色匆匆,连交流的兴致都没有,基本都是干脆拿块面包和牛奶,或者打包一盒沙拉和水煮鸡胸肉,就离开了食堂。   楚元卿见微知著,大概想象得出其余选手究竟卷到了什么程度。   自昨天织梦兔的话术激励后,整座地下基地都被加快了节奏。   所有人都在愈发激烈矛盾的竞争氛围中,被抽得像是陀螺狂卷,仿佛一旦停下就会成为孤单的齿轮,被抛弃在原地。   楚元卿有些担忧,小舒不会也通宵练习了吧?   不行,她女儿还未成年呢!   楚元卿忍不住自我反省,她昨天分别时,应该和小舒嘱咐一下的,就算不晚上八点就喝杯热牛奶准备睡觉,也不能熬夜通宵!   这可是原则问题,老父亲的忧虑愈发浓重。   “卿卿?我请吃你土豆泥!”   楚望舒远远就望见站在原地发呆的女孩,她连忙小跑过来,如树袋熊抱住对方的纤腰。   小姑娘的眼眸滴溜溜的转动,左看右看,确定没看见某只樱花妹后,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欢了。   卿卿,成熟稳重又超可爱,而且还和她很有缘分!   很久以前有人告诉她,每个人一生的缘分都是有限的,无论是关系很棒的朋友,还是最适合的伴侣,都是仅此一次,不能错过的羁绊,一定要珍惜与每一个人的关系。   所以……   她才不会让自己的朋友被可疑的樱花妹抢走,至少不能成为最后被边缘化的那个!   楚元卿浑然不知女儿脑袋瓜里的小心思,她小脸认真的转过身,看向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神采奕奕的可爱脸蛋,放心地颔首,说道:   “很好,记得以后也要早睡早起!”   楚望舒困惑地眨眨眼,但还是在某种莫名强大的气势中,迷糊地颔首答应下来。   遂后,两人坐一起吃早餐,分享了各自评级的食物,开始聊天。   这对同龄朋友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时光,琐碎又平凡,唯有在未来某一刻的闪回,才会从历久弥新的怀念中,意识到其中的珍贵。   可对楚元卿来说,她当下就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因为自己很久没和女儿这样心平气和地对坐说话了。   时至今日,诅咒的侵蚀都快让她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父女关系变得越发僵硬。   仔细想想,好像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在女儿12岁生日的当天,他第三次违背了承诺,把她留在了狭隘又漆黑的出租屋,对着偌大的蛋糕孤独地吹蜡烛。   彼时,楚元青跪倒在阴暗的街道胡同里,他耳畔处满是冰川开裂的轰鸣,灵魂被拽入恶意的刀山火海,过往的磨难化作纷至沓来的走马,令身躯内的心脏止不住地绞痛抽搐。   滴答,滴答。   咳出的血染红了怀中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第29节   那是他首次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自这之后,父女的关系开始出现微妙的改变。   楚望舒不在意他的第三次失约,她在意的是爸爸归家时的陌生和麻木。   楚元青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他在乎的是如何让女儿接受自己的离开,又如何独自好好生活。   这份交错的思维,和彼此的囹圄,令关系一步一步僵硬至此。   楚元卿是明白的,正因为明白,所以止步,所以珍惜现在的对话。   最初聊天时,她在怀念,甚至有些拘谨。   而随着聊天的深入,她恍惚间发觉,其实不同于这次初见留下的印象,小舒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靠谱。   虽然面对自己时是自来熟,但对其余选手,这孩子拿捏的分寸不错,不冷不热,有一套稚嫩却已成雏形的社交距离。   而在《闪舞》邪道的压迫氛围下,她也能保持不骄不躁的心态,冷静分析自己的长短处,以此规划之后的训练计划。   这一点,和她最初开始学跳舞时一样,自律且认真,拥有着内敛却爆发十足的热枕。   期间,她还谈起被淘汰后,在海都艺大里的阶段目标,乃至之后的人生规划,目光清晰又坚定。   这些都是作为「楚元青」所不曾知晓的东西。   可作为楚元卿,她在知道的同时,还能真诚的给予夸赞和认同。   只能说,楚望舒不仅在学习上是优等生,连其余方面也是一样,优秀的让人心疼。   若非父女之间奇妙的气场,初见便缓和了社交防线,她或许很早就会感慨于女儿的成长。   早餐的时间很短。   楚望舒不舍地和她告别,前往B级的练习室,准备上课。   《闪舞》安排的课程不紧不慢,自由度很高。   上午有两节大课,七点开始,直至十二点半结束。   下午也是如此,一点半开始,直至五点半结束。   总计九小时的训练时长,选手可自由选择课程,也可以缩短或延长训练时间。   楚望舒的声乐基础同样不好,也没接触过《candy》这样类型的舞蹈,为此规划的训练极为细致,拿出了刚上高一时在纸张上写满学习计划的认真劲。   楚元卿望向女儿逐步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些惆怅,她的脸蛋上的神情黯然,历经世事的眼神里,有迷惘,亦有释然。   事隔经年,流光浮现。   她倏地记起,那首忘记名字的歌里,有一句词叫爱在心底口难开。   楚元卿也有少年意气的时候,她还记得那份敢于拥抱荆棘的勇气,还记得和天灾巨兽以命换命的觉悟。   这句歌词放在那时多无趣,能承受数万万次死亡的勇者,又怎么会胆小到连真心话都说不出?   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真是这样。   拯救世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样再也抱不到所爱之人,连去菜市场都要精打细算,和拿着芹菜的大妈赔笑砍价。   一样会手忙脚乱的给女儿换尿布,在她生病的时候焦急的不知所措;也一样会在工作里对人弯腰道歉,像是没有任何骄傲。   现在也是如此。   她说不出,也不能说。   所以只能沉默且麻木,像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所以只能到换另一个身份时,才能安心的和女儿说话,像个藏在繁荣国度里觊觎他人光辉的小偷。   “小舒,你要成为月亮。”   楚元卿轻声低语,唇瓣微翘,她丢弃杂念,转身离去,独留昨日的旧影伫立。   ..推本好朋友的书!   简介:“我,比企谷,传奇探员,协会大佬,诡秘巨头,大洋五皇,怪异克星。”   “有五个表妹,一个亲妹,一个青梅竹马,两个前女友,一个可爱后辈,一个美少女同事,但没人喜欢我,是彻头彻尾的败犬。”日常与诡秘逐渐交错,纵使彷徨,我们依旧前行。   克苏鲁登录纽约,传奇探员阿尔托莉雅失踪……这个时代,需要英雄。   “保持理智,随我步入疯狂。”   比企谷面无表情点了根烟,带上墨镜,亮出证件。   “探员比企谷,介入调查。”   48•粉丝肯定会很失望吧?   七点半。   综合楼,C级练习室。   赵大槃一边在室内渡步,一边环伺着四周寥寥无几的人数,心中颇为无奈。   这位一身潮牌的老大叔,是国内的知名唱作人,亦是C班的声乐老师。   他也算担任过不少选秀节目的导师了,可像是《闪舞》这种操作奇葩,规则诡异的生存选秀还是头一位。   C级选手总共39位,现在教室里却只有堪堪9位,说明其中有四分之三的人,混入了首A选手的高等练习室,和她们接受同等的教学水平和硬件设施。   这种为了公平催生出的畸形生态,反而比原来要更不公平,怎么看怎么讽刺。   而关于这点的影响,从教室里练习生们低气压的情绪,就能看得出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很难有人能在这种待遇下,快速调整好心态。   赵大槃这样想着,却无意间瞅到了那位氛围平和,气质宁静的女孩,她精致的小脸认真,眼神淡然又执着,让人不禁联想到一句话。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赵大槃若有所思,有些期待。   众所周知。   选秀节目里惯例的一个看点,就是导师和练习生间的互动。   无论是给压力的怒斥,和冷暴力般的沉默,还是与之互相衬托的夸赞,用来缓解氛围的表扬,都是给予观众情绪的重要环节。   虽然《闪舞》官方没通知,但他有自己的职业素养。   当一档选秀节目的导师,有时候比起教学上面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要贯彻拿捏住什么样的人设。   赵大槃对此有些心得,简单来说,就是要在合适的节点,扮演合适的身份,引起化学反应,刺激出节目效果。   现在C班这边只有9人,里面最火的是楚元卿,最漂亮的是楚元卿,最有存在感的还是楚元卿,甚至连心态都是她看起来最好。   不管是要整节目效果,还是博眼球,选她第一个来示范都是上佳之选。   是的,示范。   赵大槃没打算直接教练习生,而是打算采取先听成色,后指导的形式。   其实这也算惯例了。   这种形式下,唱得好,得到表扬的练习生,大概率会被剪辑进节目里,多个镜头。   反之,唱得很差,被持续给压力,最终崩溃的练习生,要么靠美貌混个美丽废物的标签,再后续逆袭,整个励志的BUFF;要么被慕强的秀粉抛弃,空有镜头,没办法吸粉,还会被贴上debuff。   至于中规中矩?   在大浪淘沙的娱乐圈,这种没记忆点的平凡,只能充当别人的踏脚石。   赵大槃战术沉默地渡步环伺,遂后淡声道:   “和你们同一评级的选手里,有30位正在接受最高等的训练模式。”   “智能化的即时分析、虚拟现实系统的辅佐矫正、甚至包括数位《闪舞》临时邀请的世界级歌手和舞者,作为统一授课的导师。”   说到这,他拉高声音,微笑说道:   “但你们不必灰心丧气,《candy》编舞和演唱的难度不高,纵使累加上世界级导师的授课,还有高科技设备,也不会让你们彼此的熟练度拉得太多。”   这着实是一句很有情商,又颇为在理的安慰。   楚元卿若有所悟。   因为《candy》很简单,所以选手只要正常培训,就能学会并且熟练,都有不错的完成度,彼此的差距只在这个基础上去做加减法。   可若换成难度极高的《NoWayBack》,以C级选手的普遍实力,一周的时间单靠努力,最多也只能不错拍的勉强跳完。   这种情况下,A级选手分享的待遇,完全能快速帮助她们少犯很多自己训练时难以察觉的错误,快速提高动作的完成度,最终呈现到二次评级上的效果,就将截然不同。   换言之,《candy》作为主题曲,对低评级的选手来说,完全是最友好的选择。   赵大槃拍了拍手,露出宽慰的笑容,继续道:   “那么现在正式上课,你们有谁想先来唱吗?”   虽然楚元卿首发最有节目效果,但若有选手主动争取,他也不吝啬给个机会。   可惜的是,等了十秒后,场上却都没有人主动站出。   赵大槃走到桌椅前,他颔首环伺了一圈,发觉楚元卿依旧是那副平淡又不显紧张的模样,其余选手则有些疑窦和犹豫。   这倒也正常。   因为除却雾见弥生和谢清玹,其余首A选手都选择了分享权限,如此氛围中就算没被选中,去主动去搭讪表示想要加入,也基本不会被拒绝。   所以现在室内的9位C级选手,绝大多都是拉不下脸面的半吊子,在自忖练习不足的前提下,自然不会主动出击。   赵大槃伸手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笑容依旧,拿起一份乐谱,望向众人中最靓的那位,幽幽道:   “既然没人主动,那就让楚元卿上吧。”   楚元卿迷茫地眨了眨眼,可爱的小脸险些没绷住神情。   捏妈妈地,她之前还觉得今天看不到红眼兔子,肯定没这么多幺蛾子,结果怎么这声乐课刚开,就狠狠地给自己上强度?   这一霎那,刚才看女儿背影时的感伤悲秋,都在眼前这位中年大叔「丑恶」的笑容中烟消云散。   楚元卿迈着沉重的步伐,沐浴其余八位选手审视的目光,默默接过赵大槃手里的乐谱。   女孩纤细修长的手指翻过页面,瞥了几眼,上面果然没有标简谱。   还好昨天琉璃睡前把标好简谱的文件传过来了,否则她严重怀疑自己待会儿会跑调到让整座练习室的听众怀疑人生。   不对!让他们怀疑人生不是正好吗?   楚元卿茅塞顿开。   要知道,C级练习室虽没有直播,可后续肯定会被剪辑到节目里,只要在这时表现的极为差劲,大家肯定会变得讨厌自己!   我真笨,昨天学乐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女孩转换了思路,澄澈如湖泊的眼眸都变得亮晶晶,她越想越觉得对劲,只觉得未来可期。   她昨天刚吹了大牛,那段要是被剪辑出去,配合糟糕的训练表现,完全能形成剧烈的反差,进行一波自我打脸。   哈哈,这样粉丝肯定会超级失望,然后纷纷脱粉,甚至变成小黑子,送自己马上淘汰吧?   49•服辣,这人开挂了吧!   楚元卿在心中计划出了完美的逃跑路线,险些乐开了花。   而表面上,女孩的神情严肃,看起来超级认真,她调节呼吸,在赵大槃的示意下,郑重其事的开嗓唱了一段。   而刚唱了两句,便引来了诸位选手大为震撼的目光。 第30节   草,原来她在舞台上不是谦虚,是真的不会唱歌!   赵大槃咳嗽了几声,默默打断:   “音不对,重来。”   楚元卿心中微喜,重试了一次。   赵大槃的指节轻扣桌面,蹙眉打断道:   “不对,再来,音不对。”   楚元卿神情认真,不受其扰,觉得计划十分成功,心态极佳地继续演唱。   可没多久,她在其余练习生或怜悯或讥讽的目光中,迎来了声乐导师的再度否定:   “你没学过唱歌吗?还是不行,这次降半音!”   室内的氛围愈发僵硬。   这是连着第四次打断了。   要知道,在有竞争者围观的场地,被导师接二连三的否定,对位于视线中央的演唱者来说,简直堪称被狂风暴雨倾轧的强压环境。   这种强大的压力,会犹如海水般将人逐步淹没,产生潮汐般反复的挫败感,严重打击选手的自信心,直接导致之后的发挥更容易失误,进而演变成恐怖的恶性循环,使得整段垮掉。   哪怕作为竞争者的其余选手,旁观时也不由有些胆战心惊。   虽然她们自忖唱得要比楚元卿好得多,可也没信心能符合赵大槃的要求,而最初若没能及时修正缺陷,后续的屡次打断就很容易会出丑。   要是没崩住心态,很可能会出现一段黑历史般的画面。   不过……   因为楚元卿昨天的那番话,衬托她自己过于光伟正,硬生生拔高了赛场的道德制高点,把坐在附近的C级选手全拖下了水,衬得她们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势利。   所以现在,这些选手看着倒霉的楚元卿,都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   “她好菜啊,是真没学过一点声乐吗?”   “纯大白嗓,能有这个热度是纯靠运气吧。”   “舞蹈和声乐都没基础,说是为了梦想参赛,不觉得可笑吗?”   “昨天这么清高的大放厥词,结果就这个水平,估计是知道硬实力争不过,所以故意在直播里立人设吸粉,真有够心机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虽然楚元卿没有敷衍了事,只是诚实地展现了自己的真实水平,但几近为零的声乐基础,依旧让她被次次打断否定,进行重新演唱。   而自被赵大槃打断第八次后,女孩心中的喜悦抵达了巅峰,连望向赵大槃的目光都变得和善。   好耶!选秀节目的观众大多都是慕强粉,连口水歌都唱不好的笨蛋肯定没人爱的,这下淘汰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大槃则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虚,刚想给出的压力,卡在了咽喉,一时没能吐出。   楚元卿没有声乐基础,唱歌很差劲,是导师都知晓的事。   甚至于,他选楚元卿,就是想利用对方和热度不匹配的巨大缺陷,使得后期节目曝出后,掀起更多的节奏和争议,让《闪舞》更为蒸蒸日上。   虽说这样干的本质,是以节目利益为核心,而非对楚元卿有直接恶意,但此刻被对方水润的眼眸盯着,他陡然觉得良心作痛,胸口发闷。   这很不可思议。   赵大槃在内娱跌摸滚爬多年,理论上不可能再被颜值暴击,更别说什么良心发现,心灵震撼了。   又或者说,他现在产生的情绪,更近似于亵渎朝圣之地的不安,甚至是愧疚。   赵大槃陡然理解陈白玖之前私下的吐槽了。   楚元卿的身上,确实有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虽然平淡如水,入喉却自带一份清冽的威严。   可纵使察觉到,心中的情绪还是无法缓解,赵大槃只能默默采取了更柔和的方式打断,并认真教授起来,频频精准的点出对方演唱的缺陷。   楚元卿都被弄得有些羞愧了。   声乐老师如此悉心教导,她要是一直学不会,不就等于占用公共资源,浪费其余练习生的训练时间?   要知道,二次评级可是决定在座练习生命运的重要节点。   楚元卿是想淘汰,但前提是不影响其他人。   念此,她进入了「心流」。   楚元卿的大脑高速运转,以昨夜囫囵吞枣的乐理知识,临时编纂出演算分析库,无缝连接的解析导师提出的建议。   女孩心无旁骛地采纳并学习,犹如吸水的海绵,一次又一次的汲取经验,竭力调节呼吸和音阶,力求下一次的重唱表现更好。   这种理解的效率,和即时反馈的速度,可以说是十分夸张。   可惜的是,「心流」并非万能。   楚元卿只进行过一次发声训练,她的喉部、舌根、咽壁、声带边缘、乃至笑肌都没形成任何肌肉记忆。   这种硬件和知识盲区的缺口,使得她的进步速度卡在微妙的瓶颈,以致于选手们没能第一时间发觉其中微小的改变。   赵大槃大为震撼,以他在业内沉浮多年的经验,能轻易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情况,那双藏在墨镜下的眼眸愈发炙热。   这是一块真正的璞玉!   首先,楚元卿有极具辨识度的嗓音。   这点放到女团里尤为重要,如何在复数的团体里展现出自己的特色和记忆点,是每位成员都需要考虑的问题。   其次,她的心理素质极其强大,屡次三番的打断后能立即接纳缺点,并保持状态继续演唱,如此冷静的表现,一如初评级舞台上的演绎,是少见的大心脏选手。   最后,楚元卿的乐感竟然这么好?!   怪不得,怪不得她能在初次评级里展现出让陈白玖夸赞的律动。   要知道,对新手来说,升降音阶是个很模糊抽象的概念,可她只是凭借直觉,几乎就能拽住接近正确的答案。   若非严重缺乏一些必要的训练,导致硬件有问题,《candy》这首歌教起她来,可以说完全没有难度。   赵大槃见猎心喜,越教越来劲。   而在接二连三的打断和指导下,楚元卿终于磕磕绊绊的唱完了整首《candy》。   期间,其余选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正常示范和检测,唱一句最多也只会给三四次的机会。   楚元卿被打断了这么多次,却还没被导师要求换人,说明她要么是皇族,要么真有点东西。   而很快,赵大槃不再指导,让她从头到尾再了唱一遍。   楚元卿的唱法依旧稚嫩又笨拙。   可原本走调严重、发声不对、呼吸错误、字句咬字等等一系列或大或小的毛病,几乎全都得到了修正和进化,让辨识度极高的嗓音,初次发挥出应有的优势,使得整首歌唱得还挺好听。   同时间,室内其余练习生的神情,皆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楚元卿唱得不能说很棒,但比起最开始,却完全称得上是进步斐然,整个过程要剪辑到节目里,完全是个先抑后扬的励志剧本。   服辣!这人进步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她是开挂了吧?!   ..推书。   简介:讲述废柴们进入黑魂受苦之后衣锦还乡的故事。   番外卷大卫:夜之城的不死传奇;   所在世界:第1-3卷RE0第4卷龙族第5-6卷Fate第7-8卷斩赤红之瞳第9卷RE0第10卷末日三问番外卷边缘行者;   目前已登场角色:菜月昴,塔兹米,路明非,间桐雁夜,冈部伦太郎,利库,威廉•克梅修,扎克斯,金木研,哥布林杀手,碇真嗣,大卫•马丁内斯;   50•录下了,回去就用.   赵大槃听罢,忍不住用鼓掌表示赞扬。   他不得不感慨,影后洛思玲在看完初评级舞台后,想把楚元卿拐跑不是没有理由的。   说实话,作为独立创了一家工作室的音乐人。   楚元卿这样形象、天赋、心态、性格全都俱佳的璞玉,他遇到了实在很难不生出签约培养的念头。   赵大槃真心夸赞:   “虽然还没达到我的要求,但你的进步很快,尤其是嗓音和乐感这方面,都具备独到的天赋,相信声乐基础的薄弱,也不会成为你前进的阻碍。”   “我个人很期待你未来发展的前景,以后要是……”   赵大槃说到这,险些就嘴顺发出招聘了。   可织梦兔恐怖的微笑在脑内陡然闪回,让他连忙顿住,心虚地瞥了眼架在旁边的摄像机,咳嗽了几声,示意楚元卿下去。   虽然这位总导师说了低评级选手,没有开启直播的权限,但其实低等级的练习室其实也会直播。   其中的区别在于,直播的开启时间很随机。   开多久,什么时候开,都取决于它的心情。   哪怕是作为导师的赵大槃,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在直播,要是一不小心说出不能剪辑的话来,赔偿的违约金估计得直接把工资给扣没。   同时间,室内的纳米摄像头,默默旋转在空气里,犹如微尘般随风漂浮,仿佛在佐证赵大槃的心虚。   织梦兔端坐于地下中枢,正安静地欣赏楚元卿的歌声,它猩红的眼眸内数据流疯狂演算,嘴角裂开的弧度愈发欢愉。   事实证明,楚元卿所在的练习室,早就被这位超级AI关注,甚至在刚开课不久,直播就已经对外开放。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还沉浸在刚刚的歌喉中,不能自拔:   “卿宝的声音好好听,奶奶的,香香的,又有点冷,在耳边回放太色辣!”   “桀桀桀,本来想骂赵大槃没事找事,为难我家卿宝的,但能多听听卿宝的声音,就勉为其难的不把他五马分尸了。”   “录下了,回去就用。”   “卿宝好认真好努力好可爱,进步也好快,期待她穿小裙子去跳舞了捏!”   “我已经能想象这段剪辑进节目里会配什么BGM了,卿宝是真的很有天赋啊,期待后面的舞蹈课!”   “可恶,随机直播太坑了!不过为了卿宝24小时蹲点又何妨?”   “对啊,可惜直播不能录屏和剪辑,为了不收到《闪舞》的律师函,只能忍痛暂时放弃这段素材了。”   阿秋。 第31节   楚元卿小声地打了个喷嚏,顿觉全身都过电般一阵酥麻,她如小动物般警惕地环伺四周,总觉得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直播间和织梦兔的双重视/奸,显然让这只退役救世主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同时间,其余几位练习生,更是草木皆兵,无比紧张。   不行,决不能让镜头都被楚元卿抢了!   这群青春靓丽的漂亮女孩,各个都在电光火石的思绪间,决定了最佳的行动方式。   她们几乎齐齐望向走回来的楚元卿,露出甜美又敬佩,还夹杂着惊讶的笑容,小声夸赞道:   “哇,元卿你的进步好快啊!”   “对哦,我前面还担心你呢,结果这么游刃有余,好厉害。”   “卿卿真的没学过唱歌吗?我感觉你好有天赋啊,羡慕。”   “卿卿不紧张吗?赵老师打断你了这么多次哎,换我都要紧张到哭了。”   女孩们自然而然地靠近,微笑间拉扯到亲近的距离,从视觉上营造出彼此关系很好的氛围。   是的,这波引镜头、立人设、彰显存在感、分流观众目光的战术贴贴,正是八位选手为了不彻底沦为背景板,心有灵犀一同执行的方案!   楚元卿的粉丝多,表现又好,进步还快。   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不好听的话留在心里说说得了,连和她正面竞争PK都有些得不偿失,还不如弃车保帅,进行一手曲线救国。   要知道,雾见弥生就是靠着一手和楚元卿的捆绑CP,硬生生锤翻大魔王,拿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主题曲。   换句话说,和楚元卿炒CP就是一条肉眼可见的财富密码!   ——这不得狠狠炒她?   别看大家刚才还在幸灾乐祸,可却是无时不刻都在找机会,去走上炒CP这条吸血的康庄大道。   如果楚元卿失利,她们会趁虚而入的安慰博好感。   现在没失利,自然是当夸夸人!   而这对一心降低存在感,只想摸鱼的楚元卿来说,却显得不太友好。   她刚松了口气,便发觉四周的陌生人瞬间「熟化」,明明才走回来没几步,便险些被淹没在软香温玉当中。   怎么回事!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热情吗?   小舒是这样,弥生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   楚元卿心中苦恼,她小心翼翼地挪开步伐,和这些人保持社交距离,礼貌又疏离地回答问题,努力表现出超级冷淡的高冷姿态。   但很可惜,因为脸蛋太过稚嫩,眉眼里的清冷很容易被软化,导致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大人,连一本正经的回话都有种较真的可爱。   这些原本抱着势利心思的小姑娘,在被回话时甚至都被如此耳目一新的可爱,驱散了心里的阴暗,连原本不太熟练的战术贴贴,都有了转化为真心贴贴的趋势。   于是,某个被簇拥在中央的团宠,犹如掀起了温和的春风,一改练习室方才的沉闷氛围。   赵大槃对氛围的改变,显得热见其成,故意放任了选手的交流,没有快速喊下一位。   选秀节目的本质还是综艺。   如果只是让观众看选手训练,那该多无聊?   观众感兴趣的是基于选秀与偶像,这一平台上的,人与人之间的碰撞。   《闪舞》里有一百多位漂亮妹妹,稍微想象一下,便能组合无数种看点,磕釹铜、磕友情、磕母女、磕双强、磕竞争对手、还可以磕虚无缥缈的团魂。   而训练这一环节的精髓,则在于能给予观众一种强烈的养成感。   赵大槃为什么会觉得楚元卿不容易止步?   核心缘由,就是因为她身上能反馈给观众的养成感太足了。   舞蹈完全不会?声乐是零基础?初入娱乐圈?   如果只是如此,无非是一张白卡,纯素人满大街都是,又有什么好新鲜。   可若在里面加入,MAX的颜值、MAX的天赋、MAX的镜头感、MAX的舞台心态,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楚元卿是养成系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璞玉。   这样的选手就应该多在《闪舞》里凑几对CP,凑得越多,CP粉越多,党争越多,扭曲的戏码也就更多,海都的《闪舞》也就会更为红火!   51•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此时,直播间中风起云涌:   “受不了辣!我也是漂亮妹妹,我也想和卿宝贴贴!”   “呵呵,釹铜太多了,真下头,我就不一样,我只想和卿宝做好朋友。”   “你最好是只做朋友!”   “可恶,毒唯粉震怒了,卿宝怎么和万雌王一样,到哪里都有人追着贴,感觉被NTR了!”   “NTR?给多来点这样的NTR!好看,爱看。”   “恼!一群不守妇道的女人!给我好好上课,不准贴了!”   “斯哈,斯哈,卿宝冷淡回话的模样也好想要,卿宝的话,就算带美甲也没问题!”   “捏妈,这一巴掌是送给你的!把苦茶子给我穿上!绊倒我了知道吗?!”   这些会让楚元卿眼前一黑的逆天言论,并未影响到练习室内的氛围。   赵大槃放任了好一会儿的练习生互动,才拍了拍手,示意休息时间结束,遂后随意点名了一位选手上来演唱,解决了某人目前的窘境。   楚元卿松了口气,乖巧又安静地待在角落,她眨巴着眼眸,观察其余选手唱歌的模样。   虽然这8位练习生只是C级,可A级选手挑人都专挑实力较差的一批,她们能被留下来,各方面的基础都算得上不错。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些女孩明显都有在昨夜刻苦用功,对《candy》的熟练度极高,远比自己展现的要从容娴熟。   因为进行过基础训练,对发声、呼吸、气息都颇有研究,轮番演唱下来,没一个和她一样是纯白嗓,都能做到把嗓音转换成甜美可爱的蜜嗓。   唯一的缺陷是,她们的抗压能力较差,稍微有些失误被打断后,都会明显变得紧张,很难强自冷静下来,不过由于词曲简单,基本找找感觉,就能磕磕绊绊的顺利过关。   楚元卿颇为敬佩,同时有些感慨。   越了解偶像,就越能明白赛制的残酷。   这些会冒着终身无缘舞台的风险,参加《闪舞》的练习生,其觉悟、梦想、信念、意志的纯度,远比常规的选秀节目要高得多。   而像是她这种对舞台没有执念的人,根本没有和这些孩子同台竞技的资格。   楚元卿越想越是惭愧,她暗自下定决心,得找马上找机会开溜,拿完钱交好保险,就得开始处理身后事了。   要知道,她虽能在死前,强制把魔法少女的核心,揉捏成原本的身躯状态,从而让尸骸看不出破绽。   但有些保险公司为了预防骗保,甚至会外包侦探团队进行审查,想骗过这些专业团队,就得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死法才行!   时间流逝,赵大槃让练习生轮番演唱完后,将《candy》拆解为part,分别提点了几个需要继续注意问题,便宣布课程结束,之后自由训练。   这也是大家预想之中的事,《candy》的唱法难度不大,稍微有些基础的便不用导师一直指点。   而比起唱歌,舞蹈才是大家更需要着重训练的地方。   声乐课很快结束,陈白玖顶着渔夫帽,懒洋洋地走进室内,身旁还带着一位专门用来避嫌,去矫正动作的女助教,开始了授课。   楚元卿并没有浑水摸鱼。   虽说她很想淘汰,但以自己差劲的舞蹈基础,要是不认真学,在二次评级后的大型公演上,很可能会给其他努力的选手拖后腿,万一造成舞台事故,就更糟糕了。   至于担心自己跳得太好,导致筐筐圈粉?   楚元卿对此丝毫不担忧。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在被剥夺99.9%赐福,灵魂衰落到比常人还弱的当今,她除却一些魔法手段外,已经与常人无异,凭什么卷得过这些热爱舞台的小姑娘?   笑死,《闪舞》里随便拉个D级都跳的比她强。   所以她完全没想过努力学习,会不会跳得太好。   楚元卿甚至觉得,为此产生担忧都是一种傲慢。   果不其然,舞蹈课上,她明显跟不上其余八人的学习节奏。   最初学习分解动作,慢慢熟悉的两小时还好。   此后开始正式把舞蹈分为part,逐一开始试着踩拍子齐舞时,陈白玖便时刻处于蠢蠢欲动的阶段,在余下漫长的两小时里几乎就没停过毒舌:   “动作太僵硬了。”   “楚元卿,你在舞台上展现出的协调感呢?”   “《candy》是强调少女感和可爱的甜系舞蹈,不是太极拳!也不是军体拳!”   “这么简单的节拍都跟不上,你唱跳的时候该怎么办?”   “注意气息的控制!”   “别僵着脸,做出表情来!这是女团舞,表情管理是最基础的一环,先从微笑练起!”   而对比起这边的惨不忍睹,其余选手的表现,虽算不上游刃有余,却都能成功跟得上教学进度。   楚元卿只是跟了两组练习,便如小动物般被「提溜」出来,在女助教的单独辅佐下,开始孤零零地训练,场面既尴尬又好笑。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哈哈哈,看起来颇为欢乐。   可也有人因此对这样的表现产生质疑,认为这么差的舞蹈基础,没有资格参加一档全球级的偶像企划,和其余人大战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楚元卿不知外界的纷纷扰扰,欲哭无泪地努力赶着拍子,她生疏地将刚教完的舞蹈动作,分part一段一段的跳出来。   这些动作和中性且帅气的街舞不同,是混合了isolation的爵士风,动作偏向甜美可爱的经典女团舞。   那些内扣外展的动作还好,可其余扭腰动胯、转圈侧首、可爱到极为细节的手部动作,甚至于被精准要求的wink,完完全全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外!   女助教负责充当无情的喊拍机器,犹如魔音般的2234,堪比恐怖的梦魇,让甜美风格的《candy》逐步在脑内化身触手怪。   楚元卿只感到强烈的羞耻感让全身酥麻,肌肤像是都变得黏黏滑滑,犹如刑罚般蔓延全身,她的肢体不受控制的僵硬,连「心流」也因此无法进入,几乎大脑宕机。   想死想死想死。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她真要在大庭广众下跳这种东西吗?   要是被小舒看到肯定会羞耻到原地蒸发!   捏妈,不管怎么说,让中年大叔跳这种东西也太过分了吧?!   可即使内心的绝望都依旧溢满,眼神逐步空洞的像是提线木偶。   这位退役救世主,依旧以坚定的意志,硬生生撑过了整节大课。   楚元卿的背脊被薄汗浸透,小脑瓜嗡嗡嗡地站在舞房中央,她如获新生般逐步恢复了神采,修长的睫毛眨啊眨,仿佛期待归家的候鸟,等待着陈白玖宣布解散的那一刻。   下一秒,“织梦兔说了,为了提前适应公演,大家的服饰需要一点小小的改变。”   这位导师拍了拍手,指向被智能机器人搬运进来的箱子,就这样微笑着说出了比魔鬼还骇人,比天灾巨兽还恐怖,比战友背叛还绝望的宣言:   “比如,短裙。”   上架感言,以及悬赏.   明天周五上架。   虽然收藏点击都不太好,但写这本书的手感,也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如今的渐入佳境。   众所周知,女团贴贴路线的娱乐圈文,写法一般都要比较偏于群像,否则很难让饱满的人设跃然纸上,从而抵达让读者开心磕CP,甚至乱炖谁都能磕的程度。   好吧,也没什么众所周知,这种文少到没什么约定俗成的写法。   反正出于个人的见解,现在卿宝和诸位配角的关系,仍旧处于浅尝辄止,还未深入的阶段。   这种情况究竟在何时会得以改变,很大程度取决于楚元卿自己。   她是被遗忘的救世主,是即将死去的父亲,是没有遗憾的烂好人,是无懈可击的年长者。 第32节   有句话忘记在哪里看到的,我一直很喜欢,并有意将之成为上本书其中一个副本的内核,只是因为各种缘由将那份大纲废弃了。   ——【年长者是没有办法攻略的。你争不到头一个,也当不了白月光。早有人为他赴汤蹈火过了,有人爱了她百年,甚至还约定好了下一个百年。】   ——【在你看不到的过去中,你以为所做过的一切,能打动她已经看惯世态炎凉的心,却不想这些不过是他人曾作过的事情。不管是替她挡过刀,还是坐在屋顶上摔酒瓶发疯一把,爱呀恨呀,早早就体验过不止一把。】   楚元卿了无遗憾,也无懈可击。   从理论上来讲,她是没办法被攻略的,就像是英雄总有末路,夕阳总会下山,候鸟也终会停歇,是一个理所应当的客观事实。   这个事实如同楚元卿所救赎的末世,是只能用世界线重置,来进行扭转的无尽荒芜。   可本文,又恰恰是从世界线重置后的和平时代所开启。   从这个角度来讲,楚元卿踏上了众星捧月的舞台,就像是阴差阳错的展开了一场救赎自我的旅程,她的心锁会被撬动,仿佛又成了理所应当的注定。   所以纯粹的抱憾终身,似乎又很难做到。   但等剧情发展到一定阶段,还有人想看的话,或许可以开个IF线放番外?   总之,我只设定了楚元卿的人设,却没去设定她的结局,而其余的配角也基本都是这样,这种互相碰撞产生的意外,仔细想想还挺有趣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回问谁攻谁受的评论,因为我压根没设定这种东西,又或者说,攻和受的标签在我这里并不存在明确的区间。   看似自卑阴郁的,可能会在关键时候,如炸毛的刺猬,狠狠扑上来咬一口。   看似高冷无双的,又或许会在被进攻时节节败退,在羞涩到极限时又反客为主。   玻璃大炮在需要的时候也能坚硬如铁。   铁石心肠的也有概率在春光里融为白雪。   是0还是1,是枕头公主,还是指套先锋,重要也不重要。   嗯,总结一下,只要都显得很可爱就是胜利了!   至于1V1还是后宫……   虽然这本书的要素极其复杂且电波,又是末世,又是救世主,又是魔法少女,又是父女矛盾,又是变百加综艺选秀,端着一股抽象又和谐的味道。   但是吧,主线和支线的脉络都会围绕着舞台和偶像展开!说得更明白一点,这可是女团偶像文,女团偶像能只和一个人贴贴吗?肯定是全部贴啊!!   嗯,关于书本身的问题就说这么多了。   这姑且是一篇上架感言,我也懒得卖惨了,毕竟这么电波还想吸量多少有点做梦,纯当奖励自己写次精神上十分纯粹的偶像文,惯例求票求刀片求首订求自订。   最后开个悬赏。150刀片两千字。一万五猫币两千字。黄金宝箱三万字。   书很扑街,所以无上限,随时有可能关。   别问为什么没有票的悬赏,因为开过,所以我怕死。   52•演绎法,呼吸全新的世界.   次日。   上午时分,C级练习室。   雾见弥生神情严肃的批评道:   “小卿,你的动作太僵硬了!”   楚元卿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认真的神情中夹杂着生无可恋,她的发丝束成马尾,汗水自鬓角淌下,更显得肌肤娇嫩。   女孩站在原地,眼眸心虚地低垂,她正悄悄用纤手别扭地扯着裙摆,想要遮住那块白皙惑人的大腿,却怎么也遮不住之下弧度优美的小腿。   这具身躯太过完美,无论是黄金比例的腿长,还是纤秾合度的线条感,乃至白皙光滑的肌肤,都让短裙穿在身上格外吸睛。   谢清玹因此比平时多瞅了她几眼。   梁笑笑看到后,默默把短裙拉高了一些。   唐琉璃悄悄骂了声可恶的魅魔,便脸红地转头就走。   楚望舒路过时,忍不住摸了一把,艳羡的表示手感比自己的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舞房里的其余选手,偶尔休息时会忍不住观赏一下这双腿发呆。   直播间今天的发癫方向,也在朝这边疯狂奔驰,言论十分可怕。   楚元卿穿得是节目组昨天发下来的服饰,据说是二次评级,乃至主题曲公演时的统一穿着,搭配也很简单,是偏向JK风格的白短袖加白短裙,穿上后纤腰若隐若现,奶白细腻的肌肤抓人眼球,让人很有窥探肚脐的欲望,尽显夏季的清凉感。   说实话,这对其余选手,倒也和平时没什么差别,还能提前习惯,也算得上好事。   但这对一位年至中年的父亲来说,却实在太过恐怖了。   最近一直没在脑内出现的触手怪,都在强烈的刺激中恶魔复苏,一边桀桀桀的大喊异装癖,一边用触手折磨可怜无辜又色气的魔法少女。   这是地狱级的公开处刑!   是对退役救世主的无情折辱!   是剥夺一位父亲尊严的残忍刑罚!   可恶的红眼兔子,可恶的《闪舞》官方,可恶的色批观众。   现在的楚元卿,平等的憎恨每一位喜爱短裙的人!   雾见弥生还在认真又耐心的纠正:   “还有刚才的那一段,你必须要记得要笑才行,表情管理很重要,这是赋予舞蹈灵魂的关键部分。”   “另外,《candy》是首甜歌,要展现出你的甜美,那些小动作的处理也是,一旦粗糙敷衍,就没办法强调出少女感了。”   “最后是唱跳,这首舞的动作幅度和运动量都并不大,可边唱边跳需要很强的体力,尤其要注意控制气息。”   “现在还有六天,这些技巧,以及体能都必须要临时拉一拉。”   楚元卿其实不想听这些,只想磨完这节大课,飞奔回宿舍换身衣服。   但奈何小樱花宁愿耽误训练时间,也要主动过来C级练习室,对自己进行言传身教的贴身指导。   哪怕这是建立在她本人实力的自信上,如此行为放到《闪舞》的机制里,也简直堪称圣母玛利亚。   楚元卿完全做不到辜负这样的她,只能忍耐着羞耻,按捺住继续用指尖拽裙摆的欲望,努力绷住严肃的神情,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   可有一说一,雾见弥生的批评固然很正确,可她光是穿上短裙,大脑就几乎一片空白,更别说穿着短裙跳舞了。   此时,直播间里的粉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卿宝是不是在害羞?耳尖好红!”   “我看到她前面不自觉的扯了一下裙摆,超可爱。”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卿宝昨天其实进步很多了,可穿裙子的时候立马倒退回去了!”   “草,还真是,穿裙子后明显动作僵硬了,卿宝该不会不习惯穿裙子吧?”   “还真不是没有可能,以卿宝的艰苦条件,能吃饱穿暖的上学,就已经很极限了,哪里有钱去买裙子。”   “确实嗷,连女仆店打工的照片里,她穿的也是那种较为古典的女仆长裙,其余的路透照,不是员工服,就是校服,连一件私服都看不到。”   “呜呜呜,别说了,快哭出声了,卿宝好惨。”   “捏妈,煞笔直播,为什么不能给选手打钱。”   直播间的列文虎克,成功分析出了楚元卿发挥失常的缘由,并自行脑补出了一套合理的逻辑,并为此感到黯然神伤,自虐了一波,遂后把送某人出道的口号喊得更为响亮。   雾见弥生也不是笨蛋,她若有所思的瞥了眼那双大白腿,说道:   “小卿,你看起来很不适应穿裙子,是没穿安全裤吗?”   楚元卿微恼地捂住裙摆,闷声道:   “穿了啊,怎么可能没穿!”   女孩说完这句,口吻急骤软了下来,扯了扯裙摆,心虚地抿唇道:   “我不习惯是因为以前没穿过,下面凉飕飕的,很没安全感。”   雾见弥生恍然大悟,遂后好奇道:   “还有,你明明很可爱,但好像不擅长去做可爱的动作。”   楚元卿一时无言,只感悲喜交加。   好消息,不擅长代表自己还很正常。   坏消息,被夸长得很可爱了,想去死一死。   她神情严肃,一本正经的狡辩道:   “因为社会很复杂,太可爱会被小看的。”   雾见弥生觉得这些话题涉及个人隐私,她礼貌地没在这个话题停留,转而认真道:   “总之,小卿你目前重要的是如何将唱跳的完整顺下来。”   “为了提前适应,以后训练都穿着裙子好了,慢慢就会习惯的。”   “至于那些动作,还有表情管理,我觉得除却经验外,你更多的问题在于心理这一关。”   “你不如试试看演绎法吧?”   楚元卿还没从恐怖的坏消息中回神过来,似懂非懂,反问:   “演绎法?”雾见弥生解释道:   “演技的流派中,有一种唤作体验派,演员会从自我出发,生活在角色的情境里,以抵达更饱满的情绪效果。”   “我认为,这一点换做是偶像也是一样的。”   “其实大家都不完美,因为不完美,所以会动摇、会失误、会犯错、会辜负台下的汗水、会无法发挥出极限。”   “自首次站在舞台上的那个瞬间,我就明白仅凭现在的我,仅凭现在的自己,是没办法把最好的舞台呈现给观众的。”   雾见弥生说到这,顿了顿,说道:   “但如果是未来的雾见弥生呢?”   “如果是成为国民偶像的雾见弥生、是背负着千万粉丝期待的雾见弥生、是经历过无数次世界级舞台磨砺的雾见弥生,肯定能做到更好,甚至接近完美吧。”   少女的眼眸熠熠生辉,唇角翘起的笑容,坚定又完美:   “有些事就是这样,因为相信,因为觉得能做到,所以做到了。”   “这归根结底,是一种自我催眠的方法,抛却你原本的习惯,抛却你表层意识的浮沫,抛却你无关舞台的自我。”   “最终,仅留下纯粹的你,纯粹作为偶像的你。”   “小卿,如果你能够做到,就可以呼吸到全新的世界。”   53•燃起来了,浴火重生•3K;   这番信息量巨大,且分外中二的台词,让直播间里变得群魔乱舞:   “呼吸到全新的世界???!”   “cnmd,燃起来了!”   “这就是日系偶像的绝技吗?爱了爱了。”   “虽然是偶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樱花的纯度好高啊,如果能做到这种沉浸度,进入「心流」肯定轻而易举吧?”   “太草了,我现在合理怀疑她在初评级里还没拿出全力!”   ——flow——「心流」。   虽然对楚元卿而言,这是如小儿科般的技巧。   但这种集齐完全沉浸、超载效率、潜能激发、思维加速等等功效为一体的神奇境界,对全球99.9%的人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其中能真正进入,并掌控「心流」的存在,皆是各个行业的顶尖人才,有资格摘下通往至高领域的王冕。 第33节   偶像这一靠舞台吃饭的行业,更是格外需要专注和感染力。   根据业界传闻,那些在流媒体里点击量突破数十亿关卡的大热女团,能位列C位的成员,必然是初步掌控「心流」的一流偶像。   而享誉世界的多支女团中,以风头正劲的【Deathbutterfly】为例,这支女团的队长兼C位,就是明确掌握了「心流」的存在。   ——谢清瑜。   这位全国闻名的紫微星,正是导致谢清玹还未出道,便直接被网友视为大魔王的核心缘由。   而雾见弥生目前提出的演绎法,之所以会引起观众如此瞩目,就是因为结合起她过往的经历,这个方法实在太像是一条独属于其自身的沉浸之路。   如果她能持续保持己身的纯粹,坚定不移的朝着自我开拓的道路前行,掌控「心流」就不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假设换做玄幻文里,这就是所谓的成王之资。   楚元卿的小脑瓜嗡嗡地,只觉得稀里糊涂,她不是在被教导怎么克服羞耻心的跳舞吗?怎么一下子掰扯到如此迷惑的领域了。   不过演绎法倒是很好理解。   无非是通过强烈的自我暗示,让精神意志得以短暂升华,进而与灵魂深处的呼吸同步,抵达短暂的共振,最终创造出奇迹般不可思议的进步。   楚元卿是懂得,甚至可以说,全世界没人会比她更懂了。   因为那份「不死」的赐福,发动的前提就是相信自己不会死。   而理论上来讲,想要发动这一赐福,必须在灵魂和血肉都被揉碎的须臾,依旧坚定相信着死亡不会来临。   这种天方夜谭的发动机制,导致在最初觉醒这一赐福时,偌大的终末之城里,没人觉得她会成为力挽天倾的救世主。   可事实证明,楚元卿的确做到了,她扭曲自我的意志、玷污自我的灵魂、篡改关于赐福的记忆、并屡次在重生后再度重复这一行为,硬生生靠着自我欺骗,把自己骗到了最后。   这个过程中,自我暗示的精神手段,早就已经融于本能,只要一旦死而复生,一切被重置回原貌,灵魂深处便仿佛有个开关被立即摁下,删除赐福发动的真正条件。   这道被利用到极致的「不死」赐福,正是她能以一人之力,护住文明薪火的核心理由。   只不过……   代价即是,作为个人内核的精神意志,已犹如凋零的花,陷入了某种混沌态,难以辨明真正的自我,到了末世后期,甚至需要主动求死,来进行重置灵魂,才能得以喘息。   楚元青之所以会犹豫要不要性转,也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自己,而这具皮囊几乎已是唯一的证据。   从这个角度来讲,生命形态的转化,真当譬如新生。   楚元卿回望过去的自己,那像是一尊逐步被诅咒石化的雕像。   而现在的自己呢?犹如从雕像中挣扎生长出的血肉,变得轻松了很多,没过往那样沉闷,连性格和某些观念都变了,更像是正常人,也更为鲜活。   仔细想想,她要还是一月前的自己,不会因为穿裙子跳舞而羞耻成这样吧?   楚元卿的思绪发散,探寻人生与真正的自我。   雾见弥生打量着发呆的她,以为是对方觉得太难了,思量片刻,补充道:   “我说的这种,只是我自己习惯的方法,不一定适用所有人。”   “要是小卿觉得太难了,可以试着不从自我出发,单纯把登上舞台的自己当成某位世界级偶像,这样说不定也有奇效呢?”   楚元卿被打断乱飘的思绪,她眼前一亮,重复了一遍:   “把自己想象成某位世界级偶像?”   有道理哦。   既然现在的她,都堕落到连穿裙子跳舞的羞耻都克服不了,那就干脆把自己幻想成别人就好了。   虽然她还得对付真理之海的侵蚀,又不能真对精神进行暗示,可只要稍微代入进很厉害的偶像,就能勉强应付过二次评级,还有大型公演,不给大家拖后腿!   但说实话,以她对娱乐方面的贫乏认知,完全想不到什么能具现化的世界级偶像。   楚元卿思来想去,脑袋里第一时间迸出的名字,还是那位亲近又可靠的好战友,被称作为终末歌姬的世界送葬人。   ——夏绿蒂。   楚元卿精神振作,在心中自语:   “对哦,只要把自己当成夏绿蒂去上台跳舞,无论是可爱的动作,还是扬起笑脸的wink,就都变得合理了!”   楚元卿悟道了。   因为是夏绿蒂,所以可爱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是夏绿蒂,所以不需要任何羞耻心。   因为是夏绿蒂,所以不会输给任何世界级的偶像。   楚元卿仿佛找到了通天代,一时间胸有成竹,只觉得大事已定,她自信满满的要求雾见弥生重新喊个拍子,再跳一遍刚才失误最多的part。   然后,十分钟过去。   直播间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对不起,卿宝,妈妈不想笑的,但太可爱了,实在没忍住。”   “敢笑我家卿宝?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才第二天,卿卿一定可以的!”   “卿宝太成熟了,确实反而很难在舞蹈里展现少女感啊,不过相信之后会进步的!”   雾见弥生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楚元卿的动作依旧僵硬,表情还是缺乏管理,较为精细的手部动作也老是失误,连应该显出轻盈姿态的转圈,都犹如八音盒上随齿轮律动,一卡一卡的舞蹈小人,有种一言难尽的美。   嗯,总结一下,几乎没进步。   假设在陈白玖面前回放刚才的舞蹈,恐怕对方会用毒舌连环抨击十分钟。   此时此刻。   楚元卿正为少了一条摸鱼的捷径,而感到十分沉痛。   可恶,就是因为夏绿蒂实在太可爱了,反而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是她好么!   什么演绎法,虚假的东西。   楚元卿开始怀念过去战无不胜的自己!   雾见弥生看着分外悲伤的楚元卿,既是有些不忍,又有些期待。   小卿这么尊重又热爱舞台,肯定是在担忧之后几天的评级。   但这份焦躁和痛苦,正是一位合格的偶像所要经历的关隘,唯有经历了这些,才能明白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究竟有多么弥足珍贵。   雾见弥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在刚加入那个偶像团体时,因为是最后加入的成员,她往往要费很大的精力,才能跟上前辈的进度。   最后更被无良公司以成绩不佳为由,拖延了原本说好的出道日。   这一拖,就是整整两年。   那个自北海道的乡下,怀揣着懵懂与梦想,来到了繁华都市的女孩,就这样在数不清的焦虑、怀疑、自卑、痛苦,以及无法登上舞台的畏惧,甚至是绝望中,选择了坚持。   打工与训练成了生活的主旋律。   雾见弥生无数次想过放弃,却还是没被压垮,成功挺了过来。   虽然出道后的日子更苦,站上的舞台也很狭隘,但汗流浃背的站在聚光灯下,听到台下寥寥无几的观众喊着安可的瞬间,一切都仿佛有了回报。   从那刻起,她开始期待未来。   ——想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想要成为更优秀的偶像。   ——想要听到犹如海啸般的Encore。   雾见弥生向来不喜欢歌颂苦难。   可也不得不承认,正是那样艰辛到暗无天日的时光,打磨出了性格里藏匿的韧性,萃取出了对舞台无与伦比的渴望,塑造出了现在热情无尽又永不言弃的自己。   现在也是如此。   唯有积攒了足够的汗水和努力,再去站在真正的舞台上,才会呼吸到犹如罂粟般,让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甘甜;才能真正明白,真正的偶像究竟寓意着何等重量。   这份甘甜与觉悟,将萃取足以战胜困厄的热情。   织梦兔说二次评级是一次重生。   可在她看来,唯有真正去面对观众的大型公演,才能让自我得到羽化般的蜕变,才能算得上是一场重生的机会。   雾见弥生念此,露出真诚的笑容:   “小卿别多想,等动作熟练就好了。”   “我们在一起多练习几遍吧?”   少女看向楚元卿重新随着拍子起舞的稚嫩模样,低垂的眼眸里熠熠生辉,暗藏炙热的期许。   二次评级,还有首次公演。   小卿,这两次机会究竟能让你成长到什么程度呢?   好期待啊,如果你真与我是同一类人,那就去试着……浴火重生吧!   54•犹如圣人无瑕,训练,采访•4K;   时间转动。三天一晃而过。   一周的训练时间已是快要过半,由于《candy》的编舞和唱法较为简单,绝大多数的选手都已经能顺利的完成唱跳,进入了完善和打磨的阶段。   楚元卿自那日后,暂且放弃了用演绎法偷懒的念头,苦兮兮地按照唐琉璃、雾见弥生、乃至其余练习生的教导,正式展开辛苦的训练。   其中除却软开与发声训练,乃至于爵士舞的基本功,还得兼顾对乐理的研究、其余舞种的辨识学习、发声之外的唱法技巧。   这些还只是零碎的边角,最重要的还是去熟练《candy》的动作拆分。   虽然能进入「心流」加快学习效率,可限于各方面的debuff,她最多能在非运动状态下使用。   而少女感十足的甜系舞蹈——《candy》——无疑不符合「心流」的开启条件,这使得学习的进度保持在正常幅度。   楚元卿现在勉强能完整的跳一遍,虽比三天前好不少,可看上去十分模板化,会被直播间的观众夸可爱,全靠那张颜值超标的脸蛋,还有粉丝滤镜。   而客观来讲,这个水平别说和C级选手比了,连F级基本都跳得比她好,是真正意义上的倒数。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三天当中,她平均每天要训练8-9小时。   虽然比起某些卷王,这个时长还不够卷,但对这具孱弱的身躯,却无异于一场又一场粗暴的开发,每天都弄得全身酸痛,疲倦不已,绝不能算是摆烂了。   楚元卿一天里少有的闲暇,除却吃饭,便只有中午和傍晚时回到宿舍的洗澡换衣。   这期间,她还会顺带解决一下宿舍内务,如完成日常任务般,替谢清玹吹头发,帮梁笑笑戴美瞳,甚至偶尔还要负责「哄睡」唐琉璃,在睡前和她聊聊天。   这份无微不至的细心,既像妈妈,又像幼妻,反倒是真女儿楚望舒,由于不在一个宿舍,并全都忙于训练,几乎没多少碰面交流的机会,并未感受到这份关怀。   值得一提的是,楚元卿在三天里和室友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谢清玹看起来很有气势且高冷,实则很礼貌,抛却某些偏执的地方,甚至会显得有些天然,尤其是被吹头发的时候,人超级乖,发梢犹如天使的羽绒拂动,看起来像是狗狗。   梁笑笑的情商很高,有些爱笑,嘴上虽说接受了淘汰的命运,可每天泡在舞房的时间比她只多不少,性子倔强又脆弱,曾在浴室里偷偷哭,是个看穿现实又不愿接受现实的追梦人。   唐琉璃的氛围阴郁,总能让人联想到岛国的雨女,喜欢用暴躁掩饰社恐和自卑,还有些失眠和缺爱,是少见对当偶像没兴趣的选手,每天的训练都很例行公事,喜欢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嗯,虽然有时候看见自己会脸红,但是个心地不坏,还有些可怜的孩子。   而在楚元卿对室友有所印象时,其他人也亦是如此。   谢清玹的初印象里,楚元卿和其他满脑子偶像梦的人一样,都是不经过自我评估,只凭着一腔热血,莽撞地冲进《闪舞》这一残酷舞台的蠢货。   这个蠢货和其他蠢货唯一的区别就是,长得太好看了,以致于看着很顺眼。   至于其余的看法?   谢清玹自己也并不清楚,毁去姐姐梦想的执念,让她无心停留观赏路边的风景,纵使察觉到了几分暖意,也没了深究的余裕。   梁笑笑的评价比较正常,她觉得楚元卿很温柔,就算察觉到了自己在哭,也只是在浴室外的柜子放了包纸巾,是个懂分寸又过分漂亮的女孩。   可另一方面,她觉得很难真正接近对方。   如果说唐琉璃的社交防线是玫瑰、是刺猬、是城墙。   那楚元卿的社交防线就是浅尝辄止的温柔、是眼底里不加掩饰的疏离、是恍惚间令人窒息的孤独。 第34节   唐琉璃眼中的楚元卿,几乎是不提也罢。   什么魅魔、什么幼年妈妈、什么人形催眠曲、什么《闪舞》里唯一的光,端得就是一个花里胡哨。   只能说,估计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这些抽象又具体的印象,是怎么刻印在大脑里的。   ..此刻,C级练习室。   楚元卿身穿贴身的舞蹈服,外搭遮掩胸部曲线的宽大短袖,她正跟人做着拉伸动作,伸展着窈窕的身躯,尽显青春的美好。   女孩的鬓角泌出汗液,没有妆容的素净脸蛋,透出健康的粉红,她神情认真,眼神里暗藏微恼和羞耻。   这具身躯,每次弯腰做拉伸时,总需要让亵衣承担别样的压力,才能箍住盈满的软肉。   虽然性转了快三周,但她还是不习惯这些,事先也完全没想到,连初评级的舞台,穿的都是超市里的廉价品。   直到最近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把娇嫩的肌肤勒得发红,才主动问地下基地的生活助理,要了几件承托式的运动内衣,否则无论是伸展、软开,还是训练都会很麻烦。   如果说这些琐碎的细节,尚且还算能忍。   那现在的情况,则无疑在她承受能力的范围边缘游走。   “卿卿,很简单的,训练完后多拉几次,就不会痛啦。”   楚望舒清冷姣好的面容上,露出的笑容可爱又亲昵。   小姑娘说完后,又是认真地教授了一组动作,用青涩又接近成熟的身体曲线,证明了她多年的精心照顾没有白费。   楚元卿一时间有些自豪于自己的厨艺,但很快便忧郁地挪开目光,抿了抿唇瓣,跟着女儿示范的动作,装作平静的照做拉伸。   可心中的那份悔恨,却无时不刻都在膨胀,直到把一组动作全学完后,甚至哦已成长到海啸般的规模,将莫大的羞耻和生草淹没。   但这份折磨还没有抵达尽头。   当女儿如小老师般围观,去认真检查她的动作是否到位,并指正了几次后,这份极其复杂的情绪再度来到崭新的高峰,让精神上的弦彻底崩溃,令噼里啪啦的声响反复响起。   那是作为人父的尊严,正持续破碎的哀嚎。   为什么C级练习室没有按摩舱!   为什么魔法少女不能用魔法消除肌肉酸痛!   为什么她早上要嘴欠要和小舒说最近总是拉伸不够到位!   这一刻,楚元卿首次萌生出了成为A级的念想。   稍微想象一下吧。   没人偷看大腿,没人借着教导揩油捏脸的单独练习室。   不需要自己拉伸,不需要旁人帮忙按摩,就能缓解酸痛的高级按摩舱。   还有可以说服小樱花别在帮忙,能自己DIY,自定义其管理范围的虚拟导师。   多么美好的条件?多么幸福的未来?   这刹那的动摇,仿佛在佐证《闪舞》啃食人心的恐怖。   楚元卿立即摆脱杂念和诱惑,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心中暗自警惕。   不要上当,这一定是织梦兔的阴谋!   要记住!成为A级只能爽一时,马上淘汰却能爽一世!   楚望舒不知对方内心纠葛的千变万化。   又或者说,在她的视角里,楚元卿是个勤勉又认真,有些高冷且努力,执着于舞台的追梦人。   这样意志坚定,又眉眼如画的女孩,不仅怠惰与摆烂完全无缘,无时不刻都在朝着A级进发,身上还有着独特的氛围感,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是她所艳羡的存在。   楚望舒低垂眼眸,视线游离在那具美好又鲜活的身躯,有些发怔地低语:   “真好看。”   楚元卿的腰臀比极为优越,她长腿竭力绷直时,宽大的织物下摆恰巧遥坠,遮住了惑人的弧度,偶尔露出的一截腰肢,纤细又白皙,肤质细腻,莹莹如玉。   女孩的鬓角都仿佛经过细心剪裁,乌软的发丝纵使被汗水濡湿,肆意凌乱地洒落,远观也如浅层晕染的水墨,写意十足。   她的耳垂粉嫩,优美的颈部延伸朝下,蜿蜒出流畅的线条,透过轻薄的织物,能见到蝴蝶骨漂亮的形状,偶尔露出尾椎处,亦能看到勾人的圣窝,端是哪都生得好看。   尤其是那张精致又稚嫩的脸蛋,旁人或许以为画了素颜妆,或是高级的裸妆。   可唯有用偷袭捏过的自己知道,对方自进节目后从未化妆过,一直以纯天然的美感,抗住了镜头的考验,堪称另一种意义上的大魔王。   这种级别的美人儿,纵使什么都不用会,也注定会光芒万丈,更妄论其本人还那么努力可爱了。   楚望舒的惊叹是理所应当的。   这道未知的赐福,到底是支付了修正世界线代价后,唯一余留下的超凡能力。   动画中魔法少女的唯心论,在其中贯彻的淋漓尽致,涉及改变因果律的权柄不说,连灵魂形态转化,乃至身躯重铸都遵从了「相由心生」的概念。   换言之,不仅是那一身枯朽又苍白的魔装,连这具几近完美的躯壳,也是作为救世主的楚元卿,堪比圣人无瑕的诠释。   若非魔力伪装,掩盖住了白毛金瞳的特色,犹如把宝石裹满土壤般,将大半魅力和时髦值封存,她出现在大众目光下,完全是一场降维打击。   毕竟,就如没有谁能和圣人的无暇相提并论,也没有谁能和由此具现出的皮囊同台竞技。   很简单的道理,若不是魔法少女的特殊,想拥有这样三围数据的同时,拥有类似的腿长,相同轻盈的体重,同样完美的比例,就算上科技也不可能,纯属非人类。   现在的楚元卿是16岁的状态。   只要她愿意,并且活下去,完全能自然生长到17岁、18岁,乃至更成熟诱人的不同阶段,并都臻至最好的状态。   但很可惜,本人对此并不领情,只觉得分外坑爹。   ——嗯,物理意义上的坑爹。   现在对此觉得爽的,只有直播间里天天恨不得舔屏的大批釹铜粉丝、练习室里四周逐步变得不对劲的选手、宿舍里逐步蠢蠢欲动的室友、自觉挖掘出偶像原石的织梦兔。   还有……   现在想摸一把腿的楚望舒。   当然,她并没有当冲妈逆女的倾向。   楚望舒只是单纯摸过以后,觉得手感很棒,想再摸一摸,就像是看见超可爱的布偶猫,就会忍不住撸一撸的感觉。   可惜这一次,楚元卿在察觉到不对劲后,便机警的收工起身,没能让对方找到下手的机会,她瞥向面色遗憾的女儿,只觉得有些苦恼。   虽然她并不怀疑自家女儿的性取向,但现在小姑娘交朋友的贴贴方式,着实让她难以习惯。   嗯,其实单纯被摸腿倒是没什么,其他地方也无所谓。   ——事实上,那次被捏脸,被摸腿,都是因为她没想着躲,否则其余人的偷袭,光凭直觉就能直接闪避。   可小舒摸自己腿的表情,和她四年级时,蹲在便利店门口,撸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模一样!   这就令想维护作为父亲威严的楚元卿,不得不开始对女儿的每次贴贴严阵以待,防止被对方真当成什么可爱的小动物,丧尽自己无边的尊严。   楚元卿委婉道:   “小舒,你教的我都记住了,不如……”   楚望舒心领神会,立即接道:   “不如我们一起训练一会儿?”   楚元卿闻言瞳孔地震,如吓坏的猫猫,险些忍不住直接逃跑。   开玩笑,舞蹈训练可是明文规定要换短裙的!   虽然公演里大家注定要一起表演,但百人齐舞是要分组分列的,她和女儿大概率不在一个区域,羞耻感自然没这么强烈。   可一起训练就不一样了,怎么想都会被看得明明白白。   楚元卿勉强绷住神情,故作冷淡道:   “不用,我还处在分解动作的阶段,你已经在训练唱跳时的气息控制了吧?我们的步调不一致,那样太浪费你时间了。”   楚望舒还想说些什么。   正当这时,一位拿着摄像机的助理大姐姐,走进了练习室,她看向这边,摆了摆手,说道:   “楚元卿,打扰一下。”   “现在方便出去录一段采访吗?”   55•恐怖的魅魔,被度化的DD之魂•5K2;   楚元卿先是一怔,遂后大喜。   好耶,采访万岁!   楚元卿按捺住心中的快乐,对女儿露出抱歉的神情,微微颔首告别,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助理大姐姐走出了门外。   楚望舒有些失落地目送对方远去的背影,不过转念一想,便开心起来。   卿卿能被采访,就意味着有可能在节目里多出现一些镜头,这可是好事!   但……   这样我们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   楚望舒想到这里,心中的焦躁和危机感愈发浓重。   要知道,楚元卿在外界的人气,已经高到了不逊色于那只樱花妹的程度。   而自己的B级评定,虽比对方高,但也只能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在二次评定里失利,之后只会被甩的更远。   假设万一自己被淘汰,对方却出道了。   那后者迟早会在《闪舞》这档全球级企划的力捧下,走到大夏国,甚至整座东煌联邦的顶点,在世界级的舞台上变得光芒万丈。   到了那时,就算楚元卿自己不介意。   她的行程和工作规划,也注定与终身失去偶像资格的自己无缘,两人的关系势必会渐行渐远,彼此的人生路线更将从交叉转为平行,大概率不再相逢。   楚望舒不想走向这样的未来。   即使和对方才相识不久,可心中莫名的直感,从最初相逢的那一刻,便在持续释放特殊的信号。   ——楚元卿是特殊的,这种特殊绝不仅是朋友而已。   哪怕心底不愿承认,并觉得太过魔幻。   可事实是,她的确能透过那人冷淡稚嫩的外壳,看到一颗成熟又温柔的心,并能从中汲取到真诚的关心,乃至近似于怜惜的暖意。   楚望舒是单亲家庭,她没尝过母爱的滋味。   而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在人际交往上,她一直是标准的优等生,礼貌听话,努力学习,自律到没有娱乐生活、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从不习惯于软化和妥协,会认真对待所有事。   简直像是千锤百炼的名刀,刀身清亮,锋口凛冽,划破水面时,与月光揉为一色,仿佛随时都会玉碎。   这种人的朋友往往很少。   而楚元卿,恰恰是这么多年来,她唯一如此主动接触,甚至因此变得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人。   因为她像极了多年素昧蒙面的姐姐,甚至是记忆里毫无印象的妈妈,都如想象中的那样温暖,又那样包容,一如壁炉旁微微晃动的摇篮。   楚望舒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欠缺母爱了?   否则怎么会从同龄人的身上,嗅到犹如罂粟般诱人上瘾的爱。   女孩一直在有意压制这些,甚至忽略遗忘这些,想和对方当个单纯的朋友。   可莫名地,只要近距离相处,她总会忍不住撒娇,甚至变得幼稚且笨拙,陶醉于那人眉眼中的无奈,还有唇边的笑意,贪婪到不像是往日的自己。   ——楚元卿。   这个和父亲仅有一字之差的人儿,仿佛甜蜜的魔咒,又像是命运迟来的赠礼。   嗯,如果不是考虑到会导致亲爹犯罪,她甚至考虑过让楚元卿当自己后妈。   当然,现在她已经放弃了这个危险又恐怖,不切实际还有点逆天的想法,全心思都放在了留在《闪舞》上,决定以朋友之名撒娇,当个母爱小偷!   所以,她绝对绝对不能被提前淘汰! 第35节   楚望舒的精气神陡然大盛,她的眼神认真,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步伐坚定的走出室内,朝着B级练习室前去。   ..采访室。   这里处于另一栋楼层,其内的印刷风格和地下基地的其余建筑一样,皆是冷硬的金属色,具体的风格与视觉效果,都将由虚拟现实系统来决定。   楚元卿的肌肤在补光灯下莹莹如玉,她修长的下睫毛眨动,扇面的阴影随光摇曳,樱色的唇瓣水润又饱满,望来的眼神清冽且澄澈。   女孩稚嫩漂亮的脸蛋,一如既往的认真,她的背脊挺直,坐姿端正,宽大的短袖遮住隆起的曲线,却也不免随呼吸而溢出朦胧的弧度。   这是一种对己身魅力懵懂无知,反差出神圣洁净的蛊惑氛围。   助理大姐姐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这一幕,心脏狠狠悸动了一下,遂而忍不住回避对方的注视。   可恶,卿宝是哪里的纯情魅魔啊?太色辣!   这位助理姐姐混迹秀圈多年,逐步对内娱选秀失望透顶。   毕业时就想着要从事类似的行业,觉得能通过内幕消息的渠道,从根源上杜绝以后追星遭遇惨烈的塌房事故。   恰逢《闪耀的舞台》横空出世,在各个国家建立了相应的国企作为触角。   陈晓晓成功应聘,签了一大叠保密协议,遂后过上了一边当打工人一边看漂亮妹妹的快乐生活。   嗯,现阶段她在D《闪舞》里所有的漂亮妹妹,其中也包括楚元卿。   所以这次采访机会,完全称得上是一种奖励!   楚元卿看向发呆的陈晓晓,礼貌问道:   “那个,要采访什么呢?”   陈晓晓即刻回神,她不由下意识咳嗽了几声,连忙掏出节目组给的策划案,防止自己脑抽问出什么逆天的问题,遂后才注意到对方鬓角的汗珠,贴心道:   “采访先不急,这附近有淋浴室,你可以先洗好澡后再入镜。”   话虽如此。   陈晓晓瞥了眼旁边摄像机镜头里的楚元卿。   她的颜值毫无死角,刚运动后肌肤愈发娇嫩,望来的眼神里有种历经世故的平静,堪称惊艳年少青春的小说女主。   虽然去洗漱整理一番,再化妆一下自然会更为惊艳,可现在这样倒也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斯哈,真好看。   嘻嘻嘻,这工作真好啊,最好天天安排我来采访漂亮妹妹。   楚元卿没发觉这位正经的助理大姐姐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问道:   “采访的时间会很长吗?”   “不长,大概十几分钟吧。”   “那不用了,这样就好。”   陈晓晓颔首,表示开始拍摄,逐一询问。   这种采访放节目录制期间并不少见。   无论是用来剪辑进正片,又或是用来当花絮和彩蛋,都能让正片和直播多出差异化,从而更具竞争力,不畏惧流量分流。   所以除却楚元卿外,其余的首A选手,以及一些存在感出挑的练习生,基本都会被陆续安排采访。   只是说,地下基地着实太大,168位练习生又都在不同的练习室,在没电子设备的前提下,彼此的交流十分滞后,故而并未被传开。   陈晓晓瞥了眼稿子,问道:   “楚元卿,你是168位选手里唯一在镜头下一直保持纯素颜的练习生,请问你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呢?”   这的确是让她本人有些好奇的问题。   《闪舞》里也不乏素颜出镜也很能打的选手,可譬如谢清玹这种颜值的练习生,在每次需要出境的场合,也会提前化妆增色。   因为上镜不上镜,有时候真的很玄学。   有的人九分的美貌一上镜就会锐减三分,再加之大荧幕本就具备放大的效果,骨相不好皮相好的漂亮妹妹,一不小心就会胖上三分,把五官的和谐尽毁。   所以化妆修容,提高容错率,让颜更抗打,是每位艺人的必经之路。   楚元卿想了想,诚实回道:   “化妆品太贵了,我买不起,也不会用。”   这是彻头彻尾的实话。   楚元卿满脑子只想着省钱,连来参加节目都是一路拎着行李箱,坐地铁加公交,起伏跌宕了三小时,以一种究极节约的姿态,抵达了蛰龙镇的影视基地,全程有一种贫穷的美感。   所以她衣服和亵衣都买的是最廉价的,还都只准备了两套用来换洗,化妆品这种搞不懂又麻烦的奢侈品,更是没在脑袋里迸出过一次,别说去买来用了。   可这句话,她自己说着很平淡自然,放到别人眼中就透着一种可怜辛酸却不自知的味道。   陈晓晓被暴击到破防了,她想起了楚元卿的身世,顿时恨不得把写出这张稿子的织梦兔,还有刚才念出这个问题的自己一巴掌扇死。   呜呜呜,卿宝,对不起,妈妈真不是故意戳你伤口的!   助理姐姐愧疚万分,她遮掩住情绪的异样,看向眼前仿佛早就习惯,对此没有多余反应的漂亮妹妹,竭力不流露出一丝怜悯,只觉得心脏抽痛,十分悲伤。   这一霎,曾经由于内娱塌房太多,堕落为DD头子的她,竟有了被净化成单推人的趋势!   魅魔之力,恐怖如斯。   此后的采访仍在继续,作为一档生存选秀节目,百合营业是不可不品尝的特色环节,所以练习生和室友之间的关系,就很值得探寻和炒作。   陈晓晓分别询问了楚元卿对室友的印象。   楚元卿回答的同样很诚实,在她古板且跟不上时代的脑回路里,釹铜营业和炒CP是一个很新的陌生玩意,所以她很天真的认为,并没有说谎的必要,一一回答了问题。   “谢清玹?我感觉她是有些缺爱的孩子,大魔王这个形容,放在她身上总觉得有些让人觉得孤独。”   陈晓晓心中悸动。   ——卿宝和大魔王都能当好朋友,她真的好温柔!   “笑笑很努力也很开朗,虽然她和她的名字一样很喜欢笑,但其实她的内心压力很大,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我很敬佩她,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对舞台和梦想的渴望。”   陈晓晓愈发感动。   ——呜呜呜,怎么会有练习生会在自己的个人采访里这样夸别人啊,她真的好善良!   楚元卿像是对外人介绍自家孩子的幼儿园院长,又像是穿着围裙在家里和人分享女儿优点的幼妻,如数家珍地说道:   “还有琉璃,她的性格有些别扭,像是缩在洞里的小动物,社交防线很重。”   “可即使如此,她对我也很好,会帮我标注简谱,还会认真教我乐理,告诉我一些关于圈内的常识,初次见面时还给我签了名,是个有些面冷心热的好孩子。”   陈晓晓几乎要眼泪汪汪了。   楚元卿生长在没有爱的土壤里,这样的环境理应让人变得窘迫、狭隘、自卑、敏感、世故。   可事实上呢?   她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贫困、能大方接受自己的缺陷、会关忧作为竞争者的室友、面对个人采访,分明能将其余人一笔带过,却依旧会认真道出心中的答案。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妹妹?!   陈晓晓的DD之魂快被度化,她连忙稳定道心,脑内如3D打印般飞速闪掠过168位漂亮妹妹的脸蛋,方才勉强恢复了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野心。   陈晓晓有些害怕,觉得不能在和楚元卿独处一室。   这孩子身上有股恐怖的魅力,单单是望着那双眼眸,就忍不住沉溺进去,更别说这开挂的性格,要在待久一点,她还怎么去把其他167位妹妹全D一遍?   这采访工作赶紧结束吧!   陈晓晓想着,加速了问答的节奏,连续问完包括爱好、忌口、目标、对导师、对节目淘汰机制的看法后,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楚元卿,你选择参赛的理由是什么?”   楚元卿神情一怔,遂后险些乐开了花。   什么是天赐良机?这就是天赐良机!   这不就是让人设崩塌,粉丝失望,然后全变成小黑子,狠狠对自己落井下石,把她踹出《闪舞》的大好机会吗?   楚元卿念此,连忙斟酌措辞,她忍住喜悦,认真澄清道:   “抱歉,我之前对导师说谎了。”   “我参赛的理由,是因为节目组的工资很高,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楚元卿说到这,口吻微顿,轻声道:   “舞台和偶像,不是我追求的东西。”   语罢,她的心情轻松又愉快。   好耶,这下子公演结束后就能下班了吧?   陈晓晓拿稿子的手掌微颤。   楚元卿成熟而平静,真诚又善良,仿佛不沾染人间烟花的初雪。   这样的她很好很好,理应当被人所喜欢。   但截止到这里,她心中的悸动仍能按捺。   因为楚元卿太完美了。   这份完美,就如不会哭的孩子,总是容易让人将之忽略,直到……那两句话的道出:   ——【因为节目的工资很高。】   ——【舞台和偶像,不是我追求的东西。】   陈晓晓这才陡然意识到,楚元卿和其余选手不同的。   她是为了生计才来的《闪舞》,她没有去妄图接近梦想的资格。   甚至于在她心中,没有舞蹈基础、没有声乐基础、此前毫无名气、甚至连化妆都不会的自己,是不可能站在真正的舞台上,成为万众瞩目的偶像的。   所以她才会说,自己之前说谎了。   是的,楚元卿的确说谎了。   但不是在舞台上说谎,也不是对导师说谎,更不是在对观众说谎,而是……在对她自己说谎。   ——“梦想。”   ——“我是为了梦想来的。”   陈晓晓记得她说这话时的口吻,坚定到无需思考,不掺杂丝毫迷茫,仿佛遵从内心般,不假思索,直接脱口而出。   而在导师问她,是通过什么契机有这个梦想时,那位方才还坚定的女孩,仿佛如梦初醒般,迟疑了片刻,才给出了回答。   ——“因为……我很羡慕电视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女孩子。”   可能从这里开始,楚元卿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任性」的话。   她从最初就明白现实的残酷,或许参加《闪舞》时也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去触碰那些不可能的东西。   她像是知晓魔法会在零点消失的灰姑娘,望着此生未见的世间繁华,掩盖着自己的羡慕和失落,不停的对自己说没关系。   但哪里会真的没关系?   舞台和偶像,明明是她的梦想啊。   为什么要这么成熟呢?   为什么要这么懂事呢?   你明明每天都训练很久不是吗?   你明明喜欢舞台到连触手可及的A级权限都放弃了不是吗?   陈晓晓只觉得心脏陡然洞开裂口,胸腔深处蔓上如刀剐的辛酸,逆涌至咽喉带来一片刺痛,纵使如何努力都难以咽下。   助理姐姐的眼眶湿润,抽了抽鼻子。   她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结束拍摄,采访结束,看向仍旧没展露出丝毫情绪,仿佛这一生早已习惯忍耐和失去的楚元卿,唇瓣翕动,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应该说什么呢?说让她再努力一点吗? 第36节   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学习乐理、辨识舞种、从零锻炼舞蹈基础、从零开始发声训练,犹如不停旋转的陀螺,直至薪火告罄才会休止。   还是说外面有很多人支持你,可以更加自信一点,让她抱有希望吗?   但以《闪舞》这样残酷的规则,希望与之无异于毒药,她的热枕与期待,只会在梦想破碎时,加重内心的创伤。   所以到最后,陈晓晓犹豫良久,在把楚元卿送到练习室门前时,才真诚地祝福道:   “织梦兔说,所谓的偶像,就是去战胜一切不合理,依旧能在舞台上闪耀绽放的存在。”   “楚元卿,我相信,你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作为粉丝只需要相信就可以了,去相信自己选择的偶像能够做到,去相信自己选择的人真的能够闪闪发光。   陈晓晓说完后,不顾楚元卿的迷茫,便马不停蹄地告别离开。   助理姐姐的脑内,其余167位漂亮妹妹的音容笑貌,正随着一步又一步的迈出逐步模糊,最终坍塌成笔墨点线,形成了某位救世主垂眸微笑的画面。   至此,一位堕化的DD头子,被成功度化为信徒般的极致单推人。   56•第一期节目,卿门•6K;   当天。   楚元卿很快将助理姐姐奇怪的话抛之脑后。   她还不能熟练自如的跳完《candy》,为了不到公演时出现舞台事故,只能如陀螺般转入练舞的循环。   练习室和食堂都是24小时营业。   楚元卿独自练了十几遍《candy》的分解动作,直至傍晚八点后,才感觉稍微熟练了一些,她看向身前镜面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女孩的眼眸水润,精致的小脸粉嫩,耳畔是一绺一绺的乌发。   她身着设计精良的纯白短衫,织物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中部被隐藏已久的饱满弧度撑起些许,使得本就略短的衣摆,在坠落后难以遮住盈软的纤腰,只要踏起舞步,衣角翻飞间,便会露出竖状的可爱肚脐。   至于下身……   白色短裙颇为清凉,修长的大腿一览无余,细腻如牛奶的肌肤,在薄汗与灯光下愈发抓人眼球。   楚元卿有些丧气地拽了拽下摆,她着实不想天天穿这个训练,走到哪里都要被盯着看,甚至连现在都能察觉到大腿和腰肢,被视线掠过的几分酥麻感。   虽然她单纯的认知中不会假定对方是釹铜,也认为大家的视线都很正常,但即使如此还是很难习惯,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果然是太怪了!   要不……强行用「心流」试试速成?   楚元卿的脑袋里迸出了魔鬼般的邀约,心中一时分外纠结。   假设能进入「心流」,她记住动作、节拍、律动、站位的效率都起码能乘三倍,纵使基础远不如其余选手,也能快速学得七七八八。   但关键是,想要进入「心流」需要的完全沉浸,以及非运动状态。   光后者还好解决,只要付出更多的集中力,把进入「心流」的时间拉短,运动状态下进入也并不困难。   问题还是在于前面一个条件。   要知道,楚元卿之前能在学习乐理和唱歌时进入「心流」。   根源缘由在于,她唱首甜歌最多觉得别扭,还不至于羞耻,只要专注唱法和乐理即可,不会怎么产生排斥。   而跳《candy》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首充满可爱细节,与少女感的甜系舞蹈,某些动作甚至会利用裙摆的转动完成统一的视觉效果,更别说表情管理还占据了《candy》的灵魂,不可不学。   换言之,她想进入「心流」,先得扭曲作为男性的尊严,再去战胜穿短裙和卖萌装可爱的羞耻。   最终对之产生喜爱和热情,甚至感到适当的兴奋,才能将大脑调节到进入完全沉浸。   等等!   这和让黄油女主角主动给状态栏加爱心值有什么区别?   楚元卿陡然清醒,暗中后怕,有些微恼地磨牙。   可恶的红眼兔子,可恶的《闪舞》官方,休想让她主动用「心流」恶堕!   楚元卿的意志坚定。   没关系,虽然穿着裙子跳了一天后,她已经逐步习惯这种轻飘飘和凉飕飕的微妙感,可这也只不过是战术性的习惯,是为了脱离苦海不得已为之的权宜之计!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楚元卿自我安慰一阵,便恶狠狠地继续跳起舞来。   其实这具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平均8-9小时的艰苦训练,固然稍微锻炼了些许体能,但说实在的,论耐力体力依旧不如《闪舞》练习生的平均值。   所以,越到后面动作就越容易变形,效率也就越差。   可要不趁着现在人少的时候多训练,她白天就要承受更多的视线,还不如晚上多辛苦一会儿呢。   大抵是因为抱着这样的心态,又整整在众人的视线上跳了几小时,羞耻感比原先麻木了不少。   楚元卿的状态反而比白日更为轻盈自如,来回顺了十几组part,反复拆解训练,又完整的再跳一次后,竟是首次零失误且不显僵硬的成功跳完了。   ——好耶!   楚元卿顿时有种自泥沼中解脱的惊喜,她望向镜中脸蛋红扑扑的自己,长舒一口气,身躯陡然被厚重的疲倦淹没,精神上泛起生理性的眩晕。   女孩后退半步,眼眸低垂,汗珠自睫毛抖落,摔成瓣瓣晶莹,瞳底的视野一阵摇晃,心脏咚咚咚的剧烈声响,回荡于耳畔。   世界仿佛拖慢了时间,只有难言的窒息感扼住全身。   又是一个霎时,楚元卿勉强站稳在原地,眩晕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空腹已久的虚无感,她缓过劲后,环伺四周,恍然发觉,原来四周不知不觉间,已经没有人在了。   室内的电子钟,显示9点13分。   楚元卿揉了揉脸蛋,试图清醒一点,自言自语:   “看来以后要好好吃饭了。”   她过往的社畜生活,一直没有规律的作息,饮食这块就更是如此,基本上只要照顾好女儿,自己随口糊弄一些就好。   17年来皆是如此,换了身体后,自然一时很难顾全健康。   但……   她现在明明是魔法少女吧?   虽然魔力枯竭般的少,可姑且还能用出些魔法的,眼睛和发色也都和加了特效一样,甚至还有变身般随时切换出来的专属魔装。   为什么在这种该魔法的时候,却一点也不魔法啊!   楚元卿在心里吐槽着,席地而坐,一边休息一边发呆。   那枚提灯吊坠上,灰色玻璃愈发幽邃黯淡,几缕黑线缠绕蔓延。   女孩垂眸将之握住,在浓重的疲倦,和难得的宁静中,感到了犹如海水般,慢慢淹没过口鼻,令人窒息的孤独。   她陡然意识到,自集中度多出一些后,自己没以往那样浑噩了。   这导致反而一旦闲下来,就会如孤寡的老人,不自觉会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   楚元卿澄澈的瞳底有黑线和金辉摇曳,思绪随之绵延。   其实变身魔法少女也不算多坑,在旧时代里,每一道赐福都拥有代价和缺陷,比这更坑的赐福数不胜数。   例如「不死」。   这个看似无敌的权柄,发动条件是完全相信自己不会死,代价是最为残忍的人格解离。   又例如「叹息之壁」。   这道召唤出的纯白之墙具备概念级的绝对防御,发动条件是随机献祭己身50%的血肉。   代价是墙壁承受的所有伤害,皆会即刻转化为作用于灵魂上的痛楚,唯有灵魂痛到爆开,才会使得墙壁破碎。   再例如「莱瓦丁」。   这道神话武装,连概念都能伤及,足以焚天煮海,烧尽森罗万象,是她过去最顶尖的赐福之一。   而它的发动条件也一样苛刻,需要在灵魂上铭刻史诗,承载终结诸神黄昏,毁灭世界的因果和罪孽。   至于代价,由它掀起的火海,唯有她的血液才能熄灭。   如果没有「不死」,她90%的赐福都只能是一次性产物。   而所谓的赐福,正是这样不确定的能力。   这也是楚元卿选择成为救世主的理由,自觉醒出「不死」的瞬间,她便明白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可以做到,也只有自己能够承担。   可时隔今日,比起死亡的痛楚,更让她记忆犹新的,还是战友们临死前,将赐福转赠自己时的音容笑貌。   如果说,开辟新时代的起/点是她的「不死」,终末是夏绿蒂的「送葬」。   那其余战友牺牲前遗留的赐福,就是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堪比奇迹般链接了一切的纽带。   楚元卿想着,开始在心中默念那些快要模糊的名字,念了不知有多久,轮到了那个名字,她眉眼低垂,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轻声低语:   “夏绿蒂。”   “我可能……有些想你了。”   练习室门口,唐琉璃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纸袋,里面是沙拉、全麦面包、还有用来调味的油醋汁和酸奶,那双翠绿的眼眸,看向远方孤零零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她自幼能嗅到情绪的味道,并能明烈的在脑海中产生共情。   这是她过去能在大荧幕上演多次神回,红遍大夏的缘由,亦是目前心理病症的诱因。   而现在,这份天赋又让她得以成为最接近楚元卿内心的存在。   唐琉璃嗅得到室内里弥漫的悲伤。   它薄得像雾,沉得像海。   孤独的遥不可及,让人无法靠近。   可更为抽象又光怪陆离的,却是自情绪中解析的大量幻视。   唐琉璃的心脏窒息,犹如在大海中摇曳的船舟,她攥紧胸口前的织物,瞳底水雾蔓延,脸蛋却泛起奇妙的潮红,神情迷茫中透出渴求和欢愉。   这份恐怖的共情力,正将体会到的情感,转化为大量的灵感。   无数种自演艺生涯中记住的人格模型,犹如无数拼图在大脑中激烈碰撞,转入进深入本能的肌肉记忆。   ——「心流」。   这是独属于过去那位天才童星的完全沉浸。   只要愿意,现在的她足以睥睨世间99%的演员,呈现出无数充斥灵性和独特风格的优秀表演。   可为什么?   唐琉璃迷茫无比,她的「心流」需要被动式的触发。   最初只需要些许刺激就能进入,而到稍微褪去稚嫩后,就得从高质量的剧本中咀嚼出感动,越往后就越是如此。   阈值随着年龄和经验的累计,越来越恐怖,到最后再也没有任何剧本能满足她,变相导致了退圈的结果。   时隔如今,已有7年。   但现在,唐琉璃只是遥遥望向此刻的楚元卿,便抵达了最高的阈值,再度进入了「心流」。   这种奇迹般的意外,简直犹如一束光辉,洒落满是阴暗,滋生自卑的内心。   唐琉璃贪婪地共感着情绪。   她不在乎演技好坏,也不在乎什么「心流」。   或者说,她反而讨厌演戏,更讨厌这份黑洞般,会持续削弱自身正面情感的天赋。   而在当前溢满的须臾,她能感受到世间万物的清新与欢愉,摆脱浓雾般环绕着意识的阴郁,仿佛重获新生。   ——楚元卿。   唐琉璃如圣徒般,虔诚地重复着这一姓名,她回忆起初见时,对方给予恍若精神洗礼般的温暖,失了魂般,幸福地低语:   “楚元卿。”话音落尽。   「心流」终于在巨大的刺激中结束。 第37节   这种犹如高潮般的激烈收尾,让手指一松,纸袋滑落,发出重响。   唐琉璃仍在原地发呆,她瞳底的水雾溢出,仿佛被塞进小玩具,弄得神志不清后的生理性眼泪。   女孩可爱的脸蛋上是浅淡的玫瑰色,就这样傻乎乎的看向对方,像是笨蛋一样,嘴里还念叨着那人的名字。   楚元卿放下手中的提灯吊坠,她没注意到其内有纯白一闪而逝,而是有种情绪突然抽离的恍惚,疑惑的回头,看到了正在傻站的唐琉璃。   室内的电子时钟,竟是不知不觉,来到了10点40分,自己竟然发了这么久的呆吗?   楚元卿按捺住奇怪,问道:   “琉璃?是我太晚没回来让你担心了吗?”   唐琉璃这时已经听不清对方说的话了。   她的视野中的楚元卿仿佛美神降世,樱花色的唇瓣抿起时,温暖的关怀是那样美好。   她的耳畔处仿佛响起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钟声,脑海里联觉出了教堂浮雕里的十二羔羊、十二使徒……   神圣,绮丽,伟岸,宏大。   最终,千言万语,无数情感,在神志不清中,汇聚成了虔诚的答案。   ——卿门。   “琉璃,琉璃?你在发呆吗?”   楚元卿的话打断了妄想。   唐琉璃恍惚回神,她先是迷茫发生了什么事,后是震撼于自己怎么这么变态,再是不可置信、怀疑人生、陷入绝望、接受现实、最后为之前的种种感到海啸般的羞耻。   小姑娘面上一系列微表情的细节,变化得十分之快,胭脂般的红晕,几乎瞬间染遍脸蛋。   呜呜呜,我是变态,我比魅魔还可恶,让我去死一死吧!   唐琉璃羞愤欲死,在和楚元卿不解的视线触及后,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猫,什么话也不说,拔腿就跑。   可跑到一半,她又急冲冲地跑回来,将跌落地上的纸袋,塞进楚元卿的怀里,再掩耳盗铃地继续逃走。   这场面迷惑又迅速,仿佛一道只卷走了麦当当里薯条的15级台风。   楚元卿低头,看着纸袋里的面包,沙拉,还有酸奶,想了半天,也只觉得是这孩子太傲娇又太容易害羞了。   遂后,她先是做完女儿教的几组拉伸,再慢慢吃完了纸袋里的食物,回到了宿舍,洗漱换衣,沉沉睡去。   期间,唐琉璃犹如被按下了静音键,纵使她主动道谢也只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是什么奇怪的生物,用鼻音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楚元卿也没在意,距离二次评级只剩两天,她又累得不行,没余裕想这么多,洗完澡后就戴上眼罩和耳塞,沉沉睡去。   唐琉璃则恰恰相反,她脱离出被「心流」反向干涉的玄幻状态后,完全无法接受如此变态的自己。   小姑娘反复剖析自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抽象。   最初把楚元卿当幼年妈妈、人形催眠曲也就算了。   现在甚至到了体会对方的情绪后,会兴奋到直接进入「心流」,到现在还激动的不行,甚至被魅惑到准备立教了!   受不了辣!这和釹铜加变态有什么区别?   唐琉璃辗转反侧,她觉得自己好像上瘾了,脑子里满是对再进入「心流」的渴求,心里都是被对方摸头、奖励、夸赞、贴贴,当个母爱小偷的妄想。   可想着想着,她有些自责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奢求这些呢?   唐琉璃倏地回忆起了楚元卿彼时的难过,她在大半夜默默坐起身来,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痛得眼泪汪汪,又觉得自己真该死。   卿卿明明在难过的,结果她竟然用这个让自己开心,这也太过分了!   小姑娘越想越愧疚。   楚元卿之所以难过,肯定是因为跟不上其余练习生的学习进度,她对舞台那样热爱,努力到快11点都坚持训练没回宿舍,就是为了离梦想更近一些吧?   可现实很残酷,短时间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人家多年耕耘的基础。   楚元卿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但却依旧选择了坚持。   这份明知努力没有意义,却依旧不愿放弃的这份执着和热爱,让方才体会的悲伤都显得格外灼烫,几乎要把心脏烫出一个洞来。   唐琉璃一向是不喜欢偶像的。   内娱没有舞台,偶像也没有未来。   那些通过选秀出道的练习生,也不过是想通过当偶像赚取的人气,去转型成为演员或是其他职业罢了。   这些来参加《闪舞》的练习生,在她眼中和过去的那批人,也不过是一丘之貉,无非是为了博取更大热度的野心家,没有什么梦想可言,和自己的父亲一样,都沾满了恶心的铜臭味。   但……   从楚元卿那体会到的悲伤,却仿佛在讥讽着这一偏见,狠狠砸碎了对偶像居高临下的傲慢。   唐琉璃想,像她这样扭曲到快坏掉,阴暗又别扭的人,或许比谁都不理解真正的偶像,也最不适合去站到舞台上闪耀光辉。   可为了报恩也好,为了赎罪也罢,甚至说是自我满足也没关系。   她就是突然想见证,这个光用悲伤,就能轻易灼痛自己的女孩,登上世界最高的舞台,闪耀绽放的刹那。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在彼时完成梦想的满足,和那如神祇般的闪耀,或许……连自己扭曲的病症都能彻底治愈吧?   “楚元卿,我会帮你的。”   至此,唐琉璃多出了继续留在《闪舞》的理由。   次日,这位一直被外界观众视作泯然众人矣的女孩,主动踏入了B级练习室,首次克服了恐惧,打开了直播,主动和观众交流。   最终,她虽然和弹幕交流的磕磕绊绊,但还是以一场简单的歌曲练习,对外界展现了主唱定位的恐怖实力,只用两小时炒热了外界的好奇心。   一时间,风起云涌的外界,立即反馈出大量声音。   这位过去的天才童星,仿佛在一夜之间,激活了国内的潜在粉丝,《闪舞》官方为之新建的微博账号,以坐火箭的速度多了整整两百万的关注。   虽然只是B级,但这场以演艺圈立足的成就,所展开的一场降维打击,顿时让热度赶超了雾见弥生、楚元卿、乃至大半首A选手,一跃成了国内最炙手可热的选手之一。   与此同时,距离二次评定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所有选手都犹如拧死了发条的机器,共同在这24小时里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而比起地下基地,外界的光阴仿佛流逝得还要更快。   这些时日来,国家对《闪舞》铺天盖地的宣传堪称无孔不入,连以往对偶像和娱乐圈不感兴趣的国民,都不由将目光挪移到这档神奇的生存选秀。   可以说,《闪舞》已席卷20亿国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其推流力度之广,几乎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各位首A选手的直拍镜头。   ——舞台既是战争,胜败决定未来。   ——全球级企划,前所未有的偶像培育法!   ——大夏内的两档《闪耀》子企划,何时会迎来对决?   ——海都与京都两方的首A选手当中,究竟谁才是最强的逐角者?   这些宣传语和舆论,正持续刷新着流量的顶点。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期间首次突破了五千万。   《闪耀的舞台》犹如一头试图改变内娱环境的史前巨鳄,在国家级意志的首肯下,霸道的吞吃了国内娱乐圈的九成流量。   那些红极一时的歌星影星,即将宣发广告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甚至是游戏,都在《闪舞》横空出世的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般没了半点动静。   大夏国,乃至整座东煌联邦,和更为遥远的神圣众合国,都正掀起一模一样的恐怖风潮。   全世界都在马不停蹄的宣传偶像的存在,甚至为此把其余分散目光的事物全部按下热度。   这番操作下来,让《闪舞》本身成为了一个时尚的符号,在被刻意导向的从众心理下,得以持续的大量扩圈。   现阶段,整个选秀综艺的基础流量池,都在随之做大做强。   这种国家都在支持看选秀节目,支持理智追偶像的大环境下,国内的秀粉群体正滚雪球般膨胀。   而在如此烈火亨油的氛围中,《闪耀的舞台》于官网上发出公告,对全网丢下了一枚掀起舆论海啸的核弹。   即——第一期节目将在傍晚六点,在各大影视网站同时推出!   57•你不该止步于此,C位出道吧!7K;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全国各地,招引来大量路人或秀粉的关注。   要知道,直播和节目视频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具备即时性,后者则能得到长久曝光。   尤其是《闪舞》的直播!   除却初次评级的舞台外,其余画面在节目播出前,都不允许转载和剪辑,否则就得和世界级的律师团队扳手腕,甚至会迎来国家机器的瞩目。   这种前提下,《闪舞》着实吊足了一些错过首播的观众胃口,所以第一期节目的放送,必然会迎来大量的热度冲刷。   哪怕国内有两档《闪舞》分流,其首播数据单拎出来也会极为可怕,里面的选手更将真正被全国瞩目,迎来正式的腾飞。   ..下午三点半。   许玲窝在家中的椅子里,看向电脑荧幕,百无聊赖的刷新着官网界面。   这位雾见弥生和楚元卿的元老级粉丝,如今已是兼任扛起两人CP大旗的小博主,自然不能错过《闪舞》的首播。   虽然距离开播还有几小时,但不妨碍她提前开刷,指不定就能第一时间抢个楼,刷刷弥生和卿宝的名字呢。   而在下一次刷新后,官网上竟然还真迸出了新视频。   只不过并非第一期节目的首播提前,而是一些自选手海选现场里剪辑出的花絮,看起来像是预热。   许玲不抱希望地点开,这种十分钟不到的花絮,哪里剪得进168位选手?她推的孩子大抵在里面没啥镜头。   而让人意外的是,视频里首位出场的,就是楚元卿的海选现场。   遂后,金句频出的生草画面接踵而至。   只见面试官的神情严肃:   “198号选手,现在是表演环节,请问你有什么能展示的歌舞吗?”   楚元卿的小脸认真:   “我跳舞和唱歌都是零基础,所以没有准备。”   面试官例行惯事的询问:   “那你为什么会想来参加我们的节目呢?”   楚元卿纠结了一会儿,犹豫地反问:   “因为……你们这里给的工资高?”   遂后,女孩没注意到面试官地震的瞳孔,漂亮精致的脸蛋上神情扭捏,诚实又较真的解释道:   “那个你看,你们节目的宣传传单上说的,没有学历限制,而且还包吃包住,现在大部分工作都没这个条件的……所以我就来了。”   许玲自我代入了一下面试官姐姐的视角,顿时绷不住,噗嗤一声,忍不住狂笑。   这简直太犯规了吧?卿宝怎么能这么可爱?!   楚元卿的海选视频很短,全程只有一分半,除却几句对话外,画面最后还截止在那张满满当当,又画风违和的个人简历上,很是生草。   许玲边笑边把进度条暂停,又往回拖反复看了好几次,期间视频的弹幕已经多了起来:   “草,笑死了哈哈哈。”   “恼,以后谁还敢说我家卿宝没有特长?她明明就擅长视频剪辑、悠悠球、绘画、射击、厨艺,还有销售!”   “受不了,神TM的悠悠球!”   “真笑晕了,已经能想象卿宝努力写简历的模样了,属于是会什么填什么,硬是在当工作应聘。”   “靠,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卿宝在舞台上说的梦想,指得不是登上舞台,而是这一万两千块的月薪?”   “不好说,以卿宝的情况,这一万两千的月薪,诱惑力堪比潘金莲之于西门庆,她指不定是在打暑假工的同时,顺带追个梦。”   “太草了,卿宝追梦的人设是不是崩塌了!”   “人设崩塌了?好可惜,本来很喜欢楚元卿的,现在……更喜欢了!”   因为《闪舞》的热度过于恐怖,这条花絮里最生草的精华又都在楚元卿这一段。   所以这条视频才发出一小时,「楚元卿人设崩塌」的整活词条,就成功挤进微博热搜的前十位,堪称抽象。   许玲见状有些得意的感慨: 第38节   “嘻嘻嘻,我们家卿宝,就是有星运啊,怎么样都能火!”   语罢,她刷了刷楚元卿还在涨粉的微博。   目前这个账号的粉丝已有高达139万的活粉,作为一位还未出道,才在《闪舞》待了一周的纯素人,这一关注度已经十分恐怖。   可惜的是,因为是素人,背后没有公司运营,节目内又无法用手机,故而这个账号迄今还是个空壳,粉丝们看起来像是关注了一道尸体,显得有些诡异。   许玲有些期待:   “等第一期节目播完了,才是卿宝还有弥生,真正大涨粉的时机。”   三小时很快过去。   果不其然,以海都企划的《闪舞》为例,总计八十分钟的第一期节目,才刚登入各大视频网站不到半小时,前期节目露脸较多的选手,便以震撼内娱的速度开始疯狂涨粉。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桌上的青柠果酒气泡破碎。   许玲一边用两个手机刷两人的微博,一边看向电脑里的节目。   只见荧幕中的吉祥物织梦兔,露出礼貌的微笑,对所有观众鞠躬弯腰。   遂后,节目正式开始,映入眼帘的是先导片里出现过的地下基地,只是比之更为细致,视觉效果也更为震撼。   至于之后的画面,对追了八小时直播的许玲来说,已经算得上分外熟悉。   唯一的区别是,直播间能自由切换频道,节目的镜头量则全都由剪辑和后期来决定。   《闪舞》在这方面和正常选秀一样,最前期的镜头都侧重于谢清玹、姬书竹、陈亦凝、林宝儿、唐琉璃这样自带流量的大热选手。   这一镜头分配的比例,直到织梦兔出现公布规则后,才开始根据诸位选手的反应,进行重新置换。   而首位选择参赛,沐浴着彩带特效,抬眸微笑的楚元卿,成功如网上猜测的那样,夺取了这一阶段里最多的镜头。   其次则是紧随其后的楚望舒,她也因此获得了极大的流量,摆脱了最初无镜头的小透明状态。   再之后,进入经典的选座位环节。   对没看过直播的人来说,它的主要期待点在于,谁会冒着终身不能当偶像的风险参赛。   对看过直播的人而言,较为新鲜的是每位选手入场时的一段介绍视频,其中或是海选时的花絮,或是选手过往的履历画面。   这些都是首次爆出的物料,大多的介绍视频都中规中矩,爆点不多,会引起弹幕狂刷的都是些拥有作品,有点东西的选手。   楚元卿和雾见弥生,不出意料的没有什么介绍。   许玲快进掉所有看过的部分,将画面转到经典的宿舍阶段。   这是观众喜闻乐见的情节,漂亮妹妹之间的互动总是让人心生期待。   而让许玲感到意外的是,宿舍阶段里的戏份,楚元卿和其室友占的戏份不少。   弹幕的画风也随之一变:   “好耶,是卿宝!妈妈爱你!”   “好可爱,老婆!结婚!”   “卿宝和谢清玹一个宿舍?草,开始担忧了,她该不会被欺负吧?”   “能别尬黑吗?大魔王的气场强,不代表她不礼貌啊。”   “可恶,为什么没有小樱花?”   “琉璃也一个宿舍?怪不得之前主题曲那会儿,她一直看楚元卿。”   “笑死,铁暗恋。”   “草,最后一位是梁笑笑,这宿舍凑齐ABCD了家人们,什么选秀奇观?!”   这种宿舍分配,的确是选秀奇观。   正常来讲,选秀节目里的宿舍,都是按照等级分配,不存在上位圈选手和下位圈选手住一起的情况。   一是营造出评级之间的差距,制造紧张焦虑的氛围。   二是纯混搭,很容易出现上位圈,被动给下位圈输血的现象,导致引起高人气选手粉丝的集体众怒。   但这操作放在《闪舞》就不好说了。   因为在知道各个评级的权限差距后,观众压根没办法表示不公平,甚至直呼那些被宿舍里的低评级练习生太惨,表示这和逼着一位平民百姓,去天天看皇帝锦衣玉食的生活有什么区别?   纯纯的烘火加狼性文化,目标就是逼着选手们死命卷。   所以,宿舍分配这事起得节奏不多。   许玲先跳过了所有训练的部分,精准锁定了所有关于互动贴贴的剪辑,唇角的弧度越看越高,时而忍不住殴打怀中的恐龙抱枕,时而猛猛喝一口气泡酒,满脸的姨母笑。   视频里的弹幕也随之变化:   “大魔王好礼貌好乖,原来她私下是这样的性格吗?反差感拉满了,想捏。”   “卿宝是懂端水的,给谢清玹吹头发,陪梁笑笑去吃饭,帮唐琉璃念雨果的童话,怎么说呢,太有妈妈的感觉了!”   “还真是,她明明年纪最小吧?可好成熟,而且会忍不住去照顾人。”   “评价是幼儿园园长。”   “斯哈斯哈,卿宝的反差感太绝辣!稚嫩又成熟,认真又容易害羞,生活感十足不说,甚至还喜欢照顾人,满满的幼妻感!哎嘿嘿,起星域了。”   “捏妈妈地,苦茶子穿不上就别穿了,必须制裁!”   第一期的节目分为上下两集,总计200分钟。   其中开局引入介绍,加上舞台评级,占据了约莫90分钟。   后续的110分钟,囊括了宿舍近况、各个等级的练习室介绍、并以练习室为单位,剪辑出各自的训练近况,再时而插入勾引观众磕CP的生活花絮。   因为过于中庸的舞台和表现,都被后期无情的剪辑掉了,首场的101位选手中,有很多人的镜头量少到30秒都没。   所以那些能被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有所看点的精华。   ——楚元卿的舞台能被留下来,都得归结于她两次首发叠加的BUFF。   这种情况下,节奏和期待感自是一波接一波,若没事先看过直播,全程都不会有挪动进度条的欲望。   视频弹幕、各个小群、贴吧平台、微博超话、都敏锐的从中察觉到了崭新的CP:   “你们发现没有,楚元卿外的三位选手,她们彼此是不熟的,剪辑出的视频中互相甚至没对视没对话,可宿舍的整体氛围却很好,看起来很和谐。”   “草,确实啊,这么一说,楚元卿是在一个人分别在和三个人,进行不同的化学反应?”   “受不了辣!卿宝怎么和谁都有CP感啊?小望舒、大魔王、琉璃、小樱花、笑笑,以卿宝为素材,怎么组都能磕。”   “桀桀桀,你要这么说,大乱炖的嗑药鸡可要来咯。”   “呵呵,毒唯粉表示随意,万雌王就万雌王吧,只要卿宝不和谁绑死,其余妹妹不过是人形血包罢了。”   这波CP大乱炖的趋势,并未引起正主粉丝的反噬。   道理很简单。   《闪舞》是一档集合了168位选手的生存选秀,要是平均分配各自的镜头量,那在一期节目里每人都只能出现不到45秒。   第一期只出现101位选手还好,后续67位选手跟上后,镜头量只会愈发的卷。   即使人气高如谢清玹,想要在这方面独占鳌头也十分困难。   这种局势下,最聪明的方法就是形成小团体,还最好是彼此有化学反应,让观众乐意看她们互动的小团体。   只要功成,数人集合出来的综合热度,将博得更多的镜头量,加上能同时出镜,在节目里的镜头量就颇为富裕了。   楚元卿的宿舍日常,能被剪辑到节目里,就佐证了这一方法的确有效。   这种前提下,又谁会对楚元卿有不满?   她不仅是所有人链接的纽带,亦是制造互动看点的原动力。   自家正主吃到红利了,又没被对方捆绑吸血,是真正意义上的互利互惠,讨论的氛围自然很是友好。   而在如此环境的促使下,节目甚至还没播完,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去微博,建立了一堆新的CP超话。   因为楚元卿帮谢清玹吹头发的画面,看起来十分有爱,戳中了很多人嗨点,这两人的CP超话站最先出现,唤作清城卿国——倾城倾国。   其次则是唐琉璃了,她和楚元卿的CP名是卿辞璃曲——清辞丽曲。   虽然晚了一步,但由于之前直播里露出了点苗头,超话站分明刚建几分钟,便被塞了很多之前传在小群里的同人文。   嗯,题材概括一下,大约就是社恐暴躁的阴郁小可怜,被成熟稳重又温柔的妈妈角色所治愈,甚至顺势导向至不可描述的小黄文。   听说其太太是圈内有名的大佬,文风治愈,又刀又甜,肉戏介于清水和大坝之间,时而扭捏时而狂野,是同人文圈里不可多得的艺术。   至于梁笑笑,由于很现实的人气和颜值问题,固然也有人磕到开了CP站,可人气和热度完全无法和前两者比,更别说和如日中天的——雾中见卿——相比了。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吃了不少红利,否则以其D级的评定,第一期节目里也就之前转飞饼跳舞的操作,能稍微吸睛,后续压根不会有任何镜头。   现在因为和楚元卿一个宿舍,而多出的镜头量,和其粉丝的爱屋及乌,至少会让她的微博账号多涨十几万粉。   而在CP粉磕的如火如荼之时,终于有一批人看到了第一期节目的尾声。   这集后半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了和现实同步的日期,陈述的正是距离二次评级的最后一天里,各个练习生的状态。   其中四分之一的镜头分配给了首A选手,放出是一段演绎出彩的训练视频,以及一段个人的专属采访。   同时,为了打广告,并给首A选手上压力。   这些训练或采访片段,都着重提到了虚拟现实系统、乃至其余高科技设备的强大作用。   另一边,余下的四分之三镜头,都用来陈述各个练习生的状态。   F级D级C级都不具备独立练习室。   故而记录的模式,是让助理小姐姐,用软件随机截取一个时间点,拿着摄像机在该时间,进入各自等级的训练室,录一段五分钟不到的素材,并对在场的人,进行一次简单的采访。   这显然是在鼓励那些努力型选手。   事实上,被录到正片并播出的低评级选手,平均每日的训练时长都高达12小时,堪称卷王中的卷王。   这些姑娘有的梨花带雨、有的眼神坚定、有的哽咽地说想要登上舞台、有的则调整好了状态,表示努力未必会有回报,可却不会后悔。   BGM煽情了一波,配合残酷的淘汰机制,很难不让观众感到百感交集。   这种两级反转的衬托手法,让高评级选手成了居住在宝窟的恶龙,低评级的选手则被理所应当的视作逆袭的勇者。   一时间,有许多路人选择支持后者。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画面再度一转,正是方才的那位助理姐姐,来到C级练习室,邀请楚元卿去接受采访的场景。   楚元卿的人气在第一期节目的所有选手里,不说数一数二,也是排列前十。   尤其是在首A选手的采访都看过后,这位能在采访里透露出什么样的信息,自然成功再度拉高了观众的期待。   而开局的第一个问题,关于素颜的回答,便彻底震撼了一众观众:   “草,假的吧?真全程素颜?”   “离大谱,我以前一直以为楚元卿化得是什么高级的裸妆,完全看不出的那种。”   “嫉妒的咬牙切齿,女娲是会捏人的。”   “坏了,更想被卿宝透了。”   “不是,没人觉得她这句话真很装吗?什么叫太贵了买不起啊,蛮搞笑的,便宜点的化妆品一套也就五百,博关注和秀颜值的手段是不是拙劣了一点?”   这话对路人而言还是有煽动性的,一时带了不少节奏。   可对楚元卿的粉丝,就又是两码事了,她们知道缘由,正处于破大防的阶段,当前哪里还听得下这种话?   于是,一大批人犹如军队出动,该科普的科普,该回怼的回怼,将屏幕塞得满满当当,直到陈晓晓连忙问些轻松的问题,才得以缓解氛围。   节目里,楚元卿正讲述着对室友的印象。   弹幕纷纷吐槽:   “我竟然在未成年的卿宝身上,看到了母爱的光辉正在背后凝结成环!”   “有一说一,这口吻和态度都太俯瞰了,有种抽离出选手概念,以家长看待她们的微妙感,怎么听都有种生草的可爱。”   “呜呜呜,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专访里谈别人谈这么长的时间啊?真诚才是必杀技,我被绝到了。”   遂后,助理继续问的几个问题,将观众的情绪推助得更为高昂。   而道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更是让看过花絮的观众觉得分外好笑,一时间节目里滚动的弹幕,几乎溢满了欢快的哈哈哈。   ——你选择参赛的理由是什么? 第39节   这是个惯例的收尾询问,前面很多采访的选手,都大谈梦想和儿时的故事,有的内敛动人、有的真情实切、有的信念旺盛、有的妙趣横生。   而对于楚元卿,看过花絮的观众都期待她像在舞台上面一样,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反差出让人乐出声的喜感。   可画面中,楚元卿沉默了一会儿,她望来的眼眸中光辉熄灭,稚嫩又清冷的面容上,唇瓣抿着,翘出微笑,认真说道:   “抱歉,我之前对导师说谎了。”   “我参赛的理由,是因为节目组的工资很高,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女孩说到这,口吻顿了顿,眉眼低垂,好似释然,唇瓣上翘的弧度加重:   “舞台和偶像,不是我追求的东西。”   她道出的声音,轻得犹如随风飘散的蒲公英,又仿佛裹挟着哀伤的晨雾,拥抱着每一位屏幕前的观众,带来长久的沉默,和盘旋于胸前中不散的凉意。   话音落尽,采访的画面结束。   第一期节目,就以这样意犹未尽,颇有深意的收尾,正式播完。   视频上所有的弹幕停止滚动,画面停歇在无望的漆黑中,犹如深渊般倒映着许玲怔然不语的面孔。   啪嗒。   泪珠滚落在怀中的恐龙抱枕。   遂后,止不住般如断线的珍珠坠落。   许玲像是被那帧中表达出的「黯然」所吞噬了,又像是首次透过那张皮囊,窥见了她脆弱如孩童的一面,借此看到了完整又鲜活的楚元卿。   那一瞬间爆发的怜爱与歉疚,乃至感同身受的难过,一瞬压倒了理性,让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   许玲恍惚间意识到,自这一刻开始,她对楚元卿的喜爱,已经不再是因为雾见弥生而产生的附属品,而是真正意义独立出来的,另一个值得喜爱,又与前者完全不同的小偶像。   很多时候,追星就是这样。   那些看似狂热又莫名其妙,让外人无法理解,会对着比自己年纪大一轮的明星偶像,喊着宝宝,自称妈妈的追星人,从所推的偶像身上,所看到的不仅是对方此刻的模样,而是一整个人生的历程。   这些用青春刻画的满满当当的历程中,总能折射出跨越时光,又弥足珍贵的情感。   而追星人在与这些情感共鸣的须臾间,所产生的喜悦和怜爱,总能忽略年龄的限制,让她们喊出外人无法理解的词汇。   这看起来很愚蠢,可却真有人是依靠汲取这份情感,共鸣这份情感,去撑过了人生里的一段阴霾,去让变得更好更优秀,成为了更棒的自己,惊艳了余生的青春。   她亦是如此。   许玲在那个刹那,理解的是楚元卿迫于现实的辛酸、是她过往缺爱又孤独的童年、是她需要独自撑伞,独自走过的前半生、是她对梦想勇敢伸出手,又因为现实选择放弃的辛酸。   许玲低语:   “你不应该在这里止步才是。”   她说着,攥紧了手机,犹如握住刀柄的剑客。   同时间,有千千万万人,亦在救世主BUG的人格魅力,和自己恐怖的脑补力下,纷纷破防、压抑、沉默,最终犹如陡然翻卷的岩浆,让相关的舆论愈发膨胀沸腾。   这一刻,事态正朝着让楚元卿眼前一黑的方向暴走,堪称一去不复返。   「楚元卿人设崩塌」的热搜,在前不久还是氛围抽象搞笑的新梗。   可在它被恐怖的热度顶升至第一后,其含义却一变再变,成了虐粉的恐怖关键词。   现在这条词条里,全是楚元卿过往故事的花样锦集,能让新粉迅速经历从大喜到大悲的一条龙服务。   “看花絮的时候还觉得卿宝好可爱,可仔细想想好刀啊!”   “是啊,卿宝在和面试官解释的时候,是真的局促又紧张,她很在乎能不能参赛的。”   “卿宝快成年了,一旦没有政府补助,就要承担更多的花销,学费、房租、生活费,想一想就窒息,她才多大啊?”   “呜呜呜,《闪舞》的薪酬对很多选手都是摆设,可对卿宝来说,是真的很重要吧?”   “破防了,卿宝无疑是喜欢舞台的,只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在拿到面包前,不可能去奢望更多的东西。”   “梦想对没有父母的孩子,是奢侈的代言词。”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触及到星光吧?”   粉丝越聊越难过,越聊越崩溃,越聊越愤怒,越聊越是斗志昂扬。   最终思来想去,集体的意志犹如萃取的烈火,化作无物不断的剑刃,毫无迷茫的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让楚元卿C位出道!!   58•黑化、捏腿,明天必定掉级!5K;   地下基地,傍晚八点。   织梦兔坐拥中枢之地,它犹如无数数据的集合点,正计算着每瞬间产生的变量,并在身前排列出各项数值堆砌出的概率表格。   这是一张涵盖了国内三百余位选手,以其人气热度、舞台感染力、个人形象、唱跳水准、舆论风向,乃至多方面要素进行考量,从而每分每秒都在变换的胜率排名榜。   其中,楚元卿赫然位列下游。   而自花絮片段,和第一期节目播出的两小时后,她的背后仿佛有万千流火为之助力,竟以极为恐怖的速率,让排名坐火箭般飞升,一举触及到了最有望成团的第一梯队。   哪怕因为AI对软实力的算法严苛,对硬实力更为看重,导致她的名次在褪去最疯狂的阶段后,逐步又跌落回中游,在这个位置持续摇摆。   但要知道,节目才播出两小时,热度和舆论的发酵还未抵达极致,她的名次迟早会被顶至一个较为健康的位置,彻底甩脱原本下游圈的地位。   这很不可思议。   虽然其余选手的排名,也因此在进行极大幅度的变动,但反馈如此强烈,仿佛火山迸发般疯狂拉升的,这还是首位!   织梦兔的瞳光猩红,露出欢愉又兴奋的笑容,它是将楚元卿的花絮放在预热的片头,并把采访视频放到节目末尾的罪魁祸首。   这些隐形的优待,就是为了让这枚璞玉,不因为薄弱的歌舞基础,被前期的赛制所埋没。   可从数据给予的反馈来看,纵使自己不去做多余的事,楚元卿也不会因为几次赛场失利而被淘汰。   不如说,她的赛场失利,反而有可能招致虐粉、提纯、结晶、建教的奇妙现象,使得热度和舆论生生不息。   若换个正常选秀,如此恐怖的路人缘和吸粉度,几乎已经能预定一个出道位。   织梦兔越发期待,幽幽细数:   “初次登台的「心流」、顶尖的外貌形象、纯粹的人生轨迹、不可思议的氛围魅力、忽略传播介质的情绪感染力。”   “楚元卿,你果然是天生的偶像,是火种计划所需要的瑰宝。”   这位超级AI自言自语,同时通过数十万层认证密钥,朝最上层申请了某种权限后,陡然望向监控画面里,正在跑步机上边跑边唱歌,训练唱跳的楚元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接下来,就得看你会在首次公演上,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了。”   “楚元卿,你的「神秘奖品」是什么,将由此来决定。”   ..C级练习室。   楚元卿聆听着心脏的轰鸣,只感到四肢百骸间的每处细胞,都仿佛藏匿着浓重的疲倦,正随着每次呼吸,席卷意识,充血大脑,干扰正常思维的运作。   她于运动状态进入了「心流」。   明天就是二次评级,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没办法克服心理障碍,那就用八档速度的跑步机,代替跳舞时对呼吸的干扰,以「心流」找到最适合唱跳的呼吸法。   哪怕这听起来很扯谈,凭借乐理和基础的气息控制,短时间完全做不到这样离谱的事。   可想要以如此孱弱的体能,在舞蹈中不跑调且平稳地将整首《candy》唱完,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呼吸法,正是以弱胜强的基石!   她的意识无限放空,逐步递进的纯净,仿佛翻阅岁月史书,将过往17年的杂质被缓慢滤出,并拨开重重迷雾,和被诅咒侵蚀消弭的部分,继续朝前追溯、探寻、拥抱。   那些臻至化境,足以弑神的境界。   那些以死亡为磨刀石,吞吃绝望和愤怒,进化到不可思议的技艺。   那自从细胞中榨干所有能量,以凡人之力,膨胀倍化至裁开云海的呼吸法。   这些被侵蚀、被约束、被吞噬、被放弃、被褫夺的事物,纵使七零八碎的尽皆消散,也依稀能在深埋的记忆、边角处的本能、无人问津的伟业中,汲取零星的营养和参考价值。   是的,为了下班。   楚元卿要从零开始,创造出独属于这具身躯的呼吸法,从而避开短时间无法改变的体能缺陷,抵达完美自如操控气息的境界!   嗯,虽然说起来莫名还挺燃挺带感的。   但之会这样干,完全是因为她用了整整七天,才能勉强不出错的跳出正常水平的《candy》,直至前几小时更是刚进入其余选手都熟练完毕的唱跳阶段。   换言之,不试着开挂,完全赶不上公演的进度!   半小时后,楚元卿缓慢地自「心流」抽离,她已经铭刻住了全新的节奏,呼吸变得轻盈而又悠长,仿佛将四肢百骸全部掌控,气息如有实质般归于意志指挥,顺带速成了某些声乐小技巧。   而代价是,精神迅速颓靡,脑袋加载过热,意识神志不清。   楚元卿有些晕乎乎的,脚步踉跄地自跑步机走下,又觉得开心,又是感到全身泛疼,尤其是小腿酸得厉害,她蹲下揉了揉肌肉,还有些迷糊地在心里念叨。   如果能把呼吸法,推演到操控肌肉流动、干涉血液速度、乃至掌控细胞律动的级别,就能一眼把所有舞蹈记住,成为无敌的摸鱼之王。   但很可惜,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想着想着,脑袋愈发眩晕,眼前的视野都在晃荡。   “很棒啊,小卿,你进步的好快,气息很稳!”   雾见弥生站在旁边,她在楚元卿训练途中的时候就到了,一直在见证对方时刻进步的状态,直至结束训练的存在,才忍不住出声,惊喜夸赞。   只是刚说完这句话,雾见弥生就注意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楚元卿一向澄澈的眼眸,如今焦距涣散,透着迷离的美感,她认真的神情也软化得迷糊,稚龄感被陡然放大,有种任由拿捏的蛊惑。   雾见弥生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忍不住多看几眼现在的楚元卿。   女孩修长的下睫毛,挺翘漂亮的琼鼻,粉嫩而薄的唇瓣,白皙到快透明,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肤质,还有那张平时禁欲,当前却呼吸急促,染上珊瑚粉,仿佛攀爬欲念的素净容颜。   这一切,都仿佛那颗顺着白颈淌下,落入锁骨,绵延至织物遮蔽,落入未知领域中的晶莹,充斥着诱人遐思的旖旎。   雾见弥生的心脏陡然悸动,神情恍惚,倏地想到。   ——要是……能更靠近对方一点就好了。   只是很快,小樱花便冷静地止住思绪,她觉得是自己是太孤独了。   楚元卿是在异国他乡,少见愿意帮助自己的人,又和过去的自己分外相似,想和这样的人更加亲近很正常。   可也仅此而已。   雾见弥生将奇怪的念头抛开,用热毛巾轻柔的帮对方擦脸。   期间,楚元卿还处在大脑超载的debuff里,沉溺在精神涣散的眩晕中。   她倒是还有意识,不过因为对雾见弥生的印象很好,故而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如乖孩子般任由湿润的触感,缓慢地在面颊铺开,仔细掠过每一处可口的肌肤,让脸蛋愈发粉嫩、洁净。   雾见弥生有些担忧:   “小卿?你是很累吗?要我送你回宿舍吗?还是去医务室看看。”   楚元卿恍惚回神,她按捺出脑壳里的刺痛,默默摇头,刚想说要回宿舍,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会带她回去的,你可以先走了。”   唐琉璃翠绿的眼眸阴郁,眼角边的泪痣染出飒气,她审视般注视着这位首A的樱花妹,神情警惕又不开心,犹如炸毛的小猫,提着食品袋的手掌攥紧,心中暗自磨牙。   诡计多端的樱花妹!   我和卿卿同吃同住同睡这么久,都没看到她这么乖这么可爱的样子!   雾见弥生很会读空气,几乎瞬间察觉到了敌意,她有些迷惑的看向来人,自脑内检索到了相关的信息。   虽然几乎不社交,但室友总会八卦些《闪舞》里的热门选手,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曾经的天才童星,现役主唱定位的B级选手——唐琉璃。   我记得,她和小卿是一个宿舍的?   雾见弥生念此,胸腔深处陡然生出了陌生的情感,她的眉眼低垂,神情困惑。 第40节   可还未继续思考,楚元卿已经起身,她显然什么都没想,只是出于方便的考虑,走到了唐琉璃的面前,对雾见弥生说道:   “弥生,明天就要评级了,你先回去训练吧。”   “我不麻烦你了,让琉璃送我回去就好。”   雾见弥生怔了怔,没有反驳,颔首应允。   唐琉璃听得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二选一里卿卿选我的幸福。   我已经赢了太多了!   小姑娘的眼里已经没有樱花妹的存在,心中的自卑、害羞、乃至方才尖锐的嫉妒,都成功被无敌的虔诚所击溃。   雾见弥生看向两人相伴离开的背影逐步远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胸腔深处仿佛有什么正在开裂,陌生的情绪犹如得到滋养般持续膨胀,催生出强烈的焦躁和烦闷。   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只是看着小卿和其他人一起离开,我就会变得这么奇怪?   雾见弥生攥紧胸前的织物,思绪飘忽,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朋友吗?   从小学到初中,从签约到出道。   这十几年的人生当中,她在外人眼中一直是孤僻又奇怪的孩子。   小学时因为兴趣爱好被霸凌。   初中时出道,每次下课都要赶着训练,没人愿意接近这样的自己。   女团里的前辈或同期,因为她对训练和舞蹈的态度太认真,不仅不喜欢她,甚至还会做一些过分的「恶作剧」。   所以,她从未有过交心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父母的支持,以梦想为柴薪,用少到可怜的粉丝为原动力,支撑着活到了现在。   而楚元卿,是她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雾见弥生看向手里残留温度的毛巾,逐步恍然。   原来是这样,我在嫉妒,或者说在讨厌,在讨厌朋友被抢走?   不对,更准确来讲,应该是独占欲,像是小孩子紧攥在手里的弹珠,像是不想与人分享的宝藏。   但若是独占欲,为何小望舒不会让她觉得烦闷?   楚元卿和对方互动时,她只觉得温馨和谐且自然,可当唐琉璃出现后,那些负面情绪陡然滋生,犹如毒蛇啃食心脏。   那就像是本能里意识到,楚望舒犹如宠物般无害,不会干涉到她和小卿的相处。   而唐琉璃则不一样,她是伺机夺食的威胁、是会干涉她们友情的害虫、是有必要驱逐杀死的猛兽。   雾见弥生想不明白。   因为这些都是靠本能嗅出的答案。   可她却完全理解了一件事,喃喃低语:   “如果……小卿的眼里,只有我一个就好了。”   少女迷茫的情绪被凛冽的氛围撑起,她随手将毛巾塞入包里,瞳底的焦距缓慢凝实,仿佛有黑气萦绕,在其本人都没意识到前,极轻极淡地低语:   “其他人,好碍事。”   ..宿舍。   谢清玹和梁笑笑依旧不在室内,显然都铆足了劲,不愿浪费任何训练的时间。   楚元卿洗漱换衣,慢悠悠地头发吹得半干。   她独自坐在床边发呆,低垂的瞳底有隐晦的金弧沉浮,散落背脊的乌软发丝,也仿佛藏匿着几缕纯白,显然是精神倦怠到了极致,连魔力伪装都力不从心。   这是自然的事。   对楚元卿而言,集中力和精神都是有限的蓝条,它们皆是从真理之海的诅咒中勉强挤出的余裕,一旦全部用完就会造成十分麻烦的后果。   女孩的神情难得有些慵懒,她耷拉着眼皮,望向空处,有种静美如秋叶的氛围。   唐琉璃有些想发癫,但觉得太变态了,遂而忍住作罢。   小姑娘的目光,悄悄游离至楚元卿的腿。   她的身高分明不突出,可腿长比例却极为协调,几乎完美遵从黄金比例,导致整体的视觉效果很棒。   而仔细观察,这着实是吸睛的造物。   大腿丰盈而圆润,内侧的线条自然向内,小腿纤细又白皙,外侧的线条向外,与之形成恰到好处的曲线,连膝盖处的线条都极为流畅,不显突兀。   哪怕只是随意摆放在床上,最为适宜的白皙度,也让之分外抢眼。   ——想捏。这个念头冒出来。   唐琉璃鬼使神差地问道:   “要我帮你按按腿吗?”   而这色批发言刚刚道出,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坏了,这不是比刚才想发癫的症状还要变态吗?!   楚元卿没有多想,反倒在认真思考。   虽然跑步前做过拉伸,可现在确实腿部肌肉很酸,睡前肯定得按一按,否则明天的二次评级还要受苦,而且……现在她确实好困哦。   女孩眨了眨眼,迟疑地说:   “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倒是无所谓。”   唐琉璃即答:“我不嫌麻烦!”说来也怪。   唐琉璃本觉得在碰到腿以后,她的用互联网文学进行阐述,大抵会出现以下心理活动。   ——嘿嘿嘿,卿卿的腿,好软好白。   ——想在这双腿上淋上冰淇淋,狠狠开舔。   ——哈哈,这辈子不洗手辣!   可实质上,在触碰到后,脑袋里的污秽都仿佛被洗礼了一遍。   唐琉璃看到了瓦尔登湖里倒映的蓝天,耳畔处回荡着天主教堂的钟声,手里触及的是神明降下法典的媒介。   庄严、神圣、伟岸、纯洁。   ——卿门。   唐琉璃用莫大的意志力,按捺住双手合十的本能,心中已无杂念。   她像是什么地主家的小丫鬟,认认真真地按了半小时,期间楚元卿多次觉得不好意思,想阻止对方继续捏腿,却都被那虔诚的注视,硬生生堵塞了回去。   于是当晚,作为回报。   楚元卿也顶着困意,给这位失眠儿童念了一会儿《秋叶集》。   良久,她看着沉沉睡去,睡颜略显不安的唐琉璃,纤指触及那蹙起的眉峰,将之轻轻抚平。   这些孩子,不管是醒着还是睡觉,总觉得压力都很大的样子。   还是我可爱的女儿比较抗压,自律又活泼,还很爱笑,十分阳光开朗!   楚元卿想着想着,莫名还有些骄傲。   她默默躺回床上,体会着全身的倦怠,只觉得轻松愉快,期待万分。   明天就是二次评级了,算算时间,第一期节目也该播出了。   换言之,她人设崩塌的恶劣消息,势必已经传遍全网,不知有多少粉丝厌恶这份虚伪,从而弃坑回踩,把她弄得臭名昭著,全网怒黑!   楚元卿陷入美好的幻想中,可想了想,又觉得不能这么乐观。   那段采访说不定会被剪掉呢,还得是在二次评级里下功夫。   只要成功掉级,以《闪舞》的卷王赛制,后面肯定爬不上来!   但这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要知道,连谢清玹都迄今未归。   这位可是首A选手,连她都这样卷了,其余选手只会更卷更努力,如此环境下,怎么可能还有人跳得比自己差?   楚元卿不是笨蛋,她事先看过其余几位C级练习生,乃至弥生、小舒、唐琉璃、梁笑笑的主题曲水平,衡量出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所以,她已经有十成把握明天必掉级!   59•想要我,就自己来抢•5K2;   而正当某只选手做着猛猛掉级的美梦时,雾见弥生依旧在C级练习室的走廊驻足,仿佛陷入梦魇当中,不得解脱。   少女清纯无辜的眉眼低垂,瞳光的空洞却显出渗人的偏执,那前不久魔怔般道出的真心话,正于耳畔反复回荡。   那个刹那,她甚至产生了将对方淘汰走,以此让楚元卿四周变干净的恶劣想法,其中蕴含的情感太过无理,充斥着攻击性、嫉妒、占有欲、傲慢。   但……不对、不可以、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没有朋友,也不懂和朋友的交流方式。   可她明白,和楚元卿相识一周,便产生占有欲着实很不对劲,产生驱逐对方关系圈,独留自身一人的想法,更是过于恶劣,甚至称得上丑陋。   雾见弥生想要成为比任何偶像,都要更像是偶像的偶像。   这是自七年的辛酸、绝望、不甘心、渴求、热爱的中淬炼出的漆黑意志。   在她的理念里,想要在舞台上绽放出的那份闪耀,绝不应该掺杂这样的杂质,更不应该糅杂进半分毫无美感的情绪。   友情是珍贵的宝物。嫉妒是噬人的毒蛇。   楚元卿就像是被蛇群拱卫缠绕的宝石,一旦去试图触碰,就会被蛇群撕咬,染上贪欲和嫉妒的毒,让自我变得不再纯粹。   ——要么远离——要么占有。   雾见弥生是偏执的人。   或者说,能在那种环境里,依旧不抛弃属于偶像的坚持和骄傲,一路跨过那些坎坷,走到这里的她,没有偏执作为支撑脊梁的源泉,是不可能的事情。   少女对偶像的定义,完美苛刻到近乎存在精神洁癖,她甚至因此开创了足以进入「心流」的完美演绎法,可见其偏执程度。   所以,在完全意识到本心中的「龌龊」后,她便应激般产生了自我怀疑,持续一小时里都在四周游荡,纠结着前路。   如果远离,她又会变得孤零零的,没有朋友。   如果靠近甚至占有,她又会逐步变得不像是自己,还会伤害到楚元卿。   这种外人看上去可笑的思维怪圈,对以这份理念为活的雾见弥生而言,却堪称真正意义上的囹圄和囚笼,如何思考都难以得出答案。   直至……“弥生姐?”   “你也是来找卿卿的吗?”   楚望舒边说,边困惑地看向面前的小樱花,心中暗自警惕。   她才刚刚训练完洗好澡,之所以会拖着疲倦的身躯,悄咪咪来到C级练习室,就是因为想要和某人贴贴,补充点缺失的母爱能量。   结果还没进门,就遇到了大敌!   雾见弥生慢一拍反应过来,她看向楚望舒,恍惚问道:   “小舒,你觉得……偶像应该对朋友产生占有欲吗?” 第41节   “我感觉自己变得有些不像是自己了。”   楚望舒被陡然问了这个问题后,才发觉眼前清纯无辜的小樱花,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女孩大为震撼,瞬间脑补了超多的剧情,一瞬幻视到了来自异国他乡的樱花妹,被大夏釹铜乘虚而入,狠狠攻略又狠狠抛弃的可怜剧情,顿时心生怜悯。   虽然弥生老是和我抢卿卿,但她是好人,到底是谁CPU她了?!   真过分,肯定是那些喜欢去捆绑CP吸血的坏女人!   楚望舒义愤填膺,她因为思维盲区,完全没觉得和楚元卿有关,当前认真起来回答道:   “当然啊,偶像也是人啊,是人就会有占有欲,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爸爸说过,占有欲的本质,就是渴望感情上的独有,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大家都会害怕孤独,也都会害怕落单。”   “因为落单,所以孤独。”   “因为孤独,所以不安。”   “因为不安,所以会特定的人产生占有欲。”   楚望舒熟练地讲起鸡汤,越说越来劲,她仿佛悟到了楚元卿的快乐,继续猛猛灌:   “但反过来说,只要撕掉代表「唯一」的标签就好了,去交更多的朋友,你的不安就会被分散,只要没有人是你的唯一,你就不会被CPU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道理?”   雾见弥生悟了:“原来如此。”   原来还有第三条道路!   只要交更多的朋友,分散掉心理的不安,占有欲的源头就会消散,即使不远离小卿,也不会对她产生不对劲的情绪了!   不如说,控制和分散对他人的占有欲,其实和控制情绪一样,也是一种修行。   如果能完美做到这一点,或许也会对舞台有所帮助。   小望舒,或许意外的是一个天才!   雾见弥生的迷茫被暂且驱散了,她认真地鞠躬道谢,还没等楚望舒慌张的说不用行此大礼,便急匆匆地烙下一句「小卿已经回宿舍了」,便朝着A级练习室走去。   明天就是二次评级!   虽然有把握在擅长的领域上保住如今的评级,但身为偶像就对不应当对舞台有任何马虎,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尽量让身躯完全记住舞蹈本身,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楚望舒当不了母爱小偷,又被首A的小樱花卷了,可谓分外悲伤。   她越想越是焦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连努力上都输给对方,当前步伐坚定地往自己的练习室走去。   ——B级练习室也有独立卧室和洗浴间,今天干脆不回宿舍了!   与此同时,类似的事还在很多地方发生。   尤其是D级和F级的大型练习室。   要知道,D级有41位、F级更高达48位。   虽然往常的时候,里面绝大部分人,都由于织梦兔的PUA,蹭到了A级练习室的使用权限,不会挤在公共练习室。   但这个情况,在一件事的曝光后得到了极大改变。   即——某位助理按照节目组安排,随机了一个时间点,去C级、D级、F级分别进行三次突击,拍摄素材,并采访了在场选手。   练习生们都借此意识到,节目是没给予低评级的选手,进行自由直播,引流曝光的权限,却不代表不会有其他的方式给予镜头。   而比起即时性,还未必能蹭到的直播镜头,突击拍摄的素材与采访,可是有极大概率被剪辑进节目里的,其价值与之完全是两个概念。   只要在节目里出现几个具备记忆点的镜头,就算二次评定没博得好成绩,也能多留个几轮,吸纳更多的热度和名气。   只能说,织梦兔是会端水的。   它先道德绑架了首A选手,再套路了选择借驴下坡的其余选手,并借此奖励了在原来练习室,训练最为努力的选手,维持了微妙的奖惩平衡。   很多看完第一期节目的观众,都不得不吐槽超级AI的含金量。   而现在也是如此,即使外界已经播出了第一期节目,可对处于封闭环境的练习生来说,这个消息只能靠猜。   这个信息差,使得很多D级F级的选手心存侥幸,纷纷选择在各自等级的练习室里努力耕耘,期待能如之前的幸运儿一样,博得一个节目镜头。   所以,这些人在都在暗中较劲,与其说是在突击训练,不如说是在互相熬,想必不待到白天是不肯罢休的。   另一边,各个首A选手的压力更大。   哪怕不提节目里的刻意拱火,以就事论事的态度来讲,若以A级的待遇还能被卷下去,很容易被视为只是初次评级的舞台设计的好,本身不够努力,沾点运气成分。   实力派的标签被摘了不说,日后也没有逆袭的机会,最多只能通过后续的公演对决一雪前耻。   而即使成功,也远没有那些从F级蹦到B级、A级的选手励志。   这变相使得,能给予情绪弧度的弹性太少,让人丧失观望下去的期待感。   所以,首A选手里基本少有结束训练的人。   谢清玹是例外。   这位备受外界关注的人儿,正安静地进行禅坐。   虚拟现实系统,模拟出了一座立于湖泊中央的竹庭。   天空蔚蓝,悠悠白云。   大风吹拂而过,竹叶随之交错窸窣,与水波荡漾的声响,糅杂出细碎的低喃,氤氲着宁静悠远的氛围。   《坐禅仪》中有一句话:“欲坐禅时,于闲静处,厚敷坐物,宽舒衣带,令威仪齐整,然后结跏趺坐。”   少女坐在竹庭中央,四周遍布着古风古韵的水墨画卷,或狂草勾勒出的纸张,她身着纯白的宽松单衣,仿佛和四周的环境融为一色,眼眸轻柔地闭阖,呼吸自然而然,犹如与天地律动。   这般环境和做派,俨然极为符合禅坐的条件。   而也正因如此,哪怕五官糅杂着欧洲的立体,白金的发色在光中朦胧而闪耀,她在与大夏的古风出现在同一幕时,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禅坐。   这一静修方式来源古老。   谢清玹的所学,来自大夏境内的一位艺术家。   对于那位老人家而言,禅坐的目的无非是修身养性,沉下精神和秉性,在创造作品时更富灵感。   而于她来说,却是用来收敛、吞噬、压抑自我情绪、甚至……代替「心流」的一种手段。   谢清玹总是寡淡又冷静,纵使在和家里的矛盾抵达顶峰后,也仿佛在湖泊中安静燃烧的火焰,收敛着己身的温度,等待着迸发出来的那一刻。   少女在禅坐上是有天赋的,又或者说因为性情较为纯粹。   她的进度很快,从禅坐到坐禅,从坐下冥想,到随时冥想,从一天内杂念繁多,到一天都处于大多放空的状态。   到最后,谢清玹逐步感觉到,精神空明时的自我,能让意识逐步变得敏锐,甚至是见微知著,对万物的感知更为清晰。   这种状态,虽不如「心流」,却胜似「心流」。   而现在,谢清玹已经无需再练习舞蹈。   她正借助禅坐,解除那份空明,让自我完全「堕凡」,准备以不抽离自我的姿态,在二次评级和公演上,用沉浸情绪的方式,完美演绎主题曲《candy》。   虚拟现实系统覆盖舞台。   那道以超级AI结合全球数据演算,匹配使用者个人情况后,塑造出的虚拟光影,正随着陈亦凝的舞姿而律动。   少女树莓红的发丝在光甩出亮弧,纯白的裙裾旋转的力度轻盈,她浓颜系的美貌在服饰和妆容的修饰下,变得柔和且更贴切《candy》的风格,整个人在音乐的律动节奏中,诠释着歌名的意义。   这位云澜娱乐的大小姐,在舞台展现出的锐利和锋芒,使得在外界认为她和这首主题曲的相性很差。   可现在事实证明,她完全能自我转变气质和风格,全身心的投入这首甜系舞蹈,甚至将努力扎根至每个细节,呈现出很棒的舞台效果,完全无愧于首A的评定。   良久,音乐结束。   陈亦凝面上的笑容缓慢消失,她犹如被抽空了一次,情绪状态有些虚无,甚至在看向眼前屏幕的数据时,展露出了些许的阴郁和焦躁。   【舞蹈时长:3分31秒】   【舞蹈完成度:98.9%】   【舞蹈感染力:A级】   【舞蹈表现力:A级】   【唱跳评定:A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串又一串的数据迸出,结合无数道直拍画面,和即使播放的视频片段,并与完美无缺的AI人影进行一一对应,以眼花缭乱又极为详尽的姿态,呈现了方才舞台的所有分数。   陈亦凝打了个响指,全场的屏幕投影,乃至虚拟现实营造的虚假舞台,都轰然间崩碎成流光,余留下明亮又空荡的舞房。   少女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浑然不为之前的舞台感到开心。   或者说,刚才的那场舞台越优秀,投入的情感和专注度越多,为之产生的挫败感就越是严重。   因为……   即使如此,自己依旧没能触及「心流」的境界。   这十年以来,她作为云澜娱乐的大小姐,抛弃了道路更为光明的演员和歌手,无时不刻以舞台和偶像为目标,就是因为幼时和姬书竹许下的约定。   即——一起成为世界级的偶像,呈现出就算被超忆症所铭记,也一生都不会厌烦的闪耀舞台。   而想要抵达这个梦想,「心流」就是必须持有的通行证!   时隔今日,姬书竹凭借超忆症的天赋,在编舞领域的造诣,几乎冠绝了全球的同龄人,纵使是节目里的编舞导师——陈白玖——与之对话也是平等交流。   相较之下,陈亦凝并非姬书竹,也不像是谢清玹。   她没有先天性优越的天赋,又或者说,各方面的天赋都很平均,皆能抵达优秀的层次,却没有一项能称之为惊艳。   虽然多年未曾懈怠,接受最好的教育资源和条件,却也只是拿了国内的几个歌舞奖项,名气平平。   即使这里面有一直深耕基础,未曾出道的原因,但落差感还是在所难免。   陈亦凝必须去证明自己,去证明自己有资格完成两人的约定。   姬书竹沉默不语,她是单眼皮,还是丹凤眼,看起来并不好惹,睥睨时总给予人凌厉之感。   而大抵是源自超忆症施加的debuff,这位身材窈窕的漂亮女孩,永远是清冷的神情,充斥着病态与厌世的美感。   可只有陈亦凝知道,以前的姬书竹是会笑的。   她那时还没当前这样清减,脸蛋要多一些婴儿肥,侧颜依旧酷炸,可笑起来时,反而会显得又拽又可爱,看起来是反差感很足的甜妹。   只是……   姬书竹所患的超忆症有些特殊,其中承载的记忆与情绪,随着年岁的增长偶尔会犹如雪崩,将她的情绪和自我倾轧得支离破碎。   久而久之,她的性情愈发低沉。   自那场音乐节上的意外后,她甚至已经不会笑了。   所以,两人幼时的约定,在那个节点开始,逐步变了味道。   对陈亦凝而言,这里面掺杂了给予发小救赎的使命感。   对姬书竹来说,这个约定反而成了束缚的枷锁,让她需要为之驻足。   姬书竹走上前递来一块毛巾,轻声夸赞道:   “小凝,刚才的舞台很棒。”   陈亦凝的焦躁在这句话中冰雪消融,她展颜露出可爱的笑容,将心里的担忧至此埋进深处。   是啊,欲速则不达。   越是急着想触及「心流」,反而越是离它越远。   我在害怕什么呢?二次评级没什么压力,公演舞台就算争不到C位,也能试着让C位挪到最没竞争力的选手身上。   而在之后,就轮到分组公演的时候了。   据《闪舞》之前的宣传所言,初期的分组公演大概率能自由选择,又或者说会给予A级选手优先选择的规则。 第42节   她毫无疑问会选择姬书竹。   这样一来,陈亦凝主C撑起舞台,姬书竹负责编舞增色,也能担起任何难易度的舞蹈位置,以她们之间的默契和能力,肯定能一起赢到最后。   而抱着这样的心态,陈亦凝没再勉强疲倦的身躯,继续高强度的训练,她笑着和姬书竹聊了一会儿,便转身走进了浴室。   姬书竹看着大小姐远去的背影,眼眸低垂,瞳底晦涩。   她修长的手掌,攥紧胸前的织物,只觉得心中的焦躁和痛苦愈发难耐。   如果说,主题曲MV里的舞者是味同嚼蜡的塑料。   那陈亦凝饱含情绪和自我,竭尽全力呈现出的《candy》,便是酸涩和焦糖糅杂出来的甜点。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那道空洞绝非这种程度能满足的东西,必须要是比这更丰富更闪耀更庞大的幸福。   姬书竹的神情凉薄,眸光平静。   她最后瞥了眼浴室,戴上兜帽,转身离开,于心中低语:   “小凝,自参加《闪舞》开始,我就决定不会再等你了。”   “我会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很想要我,那就……自己来抢吧。”   60•二次评级,犹如巨兽的舞台•5K;   次日早晨。   楚元卿的微博关注一涨再涨,就这样以本人极为抗拒的恐怖速度,在《闪舞》第一期节目的加持下,粉丝数一夜之间暴涨到了五百万,几乎翻了三倍。   虽然正常来讲,五百万粉在微博上水分极大,抛却水军、喷子、营销号、广告、抽奖外,几乎什么也不剩,发条微博指不定还没一万点赞。   但要知道,楚元卿可还没出道,其本人还未入圈,第一期节目才播出一夜,就有如此效果,等到《闪舞》播完了,岂不得膨胀到数千万粉丝,直接堪比内娱一线?   再者,就算不提这份前景。   这个账号也和那些买粉摁炒起来的账号不同。   楚元卿的微博号,活粉比例相当之高,无论是经济效益,还是粉丝纯度,都很不对劲。   可以说,就算现在原地淘汰,她靠着五百万粉丝,也能迅速转型成网红或艺人,不说赚得盆满钵满,衣食无忧却不是问题。   当然,对楚元卿的粉丝而言,见证她被淘汰,和见证所爱之人被折断脊梁,魂断梦碎,没有任何区别。   简直堪称史诗级的BE结局,稍微想一想,便几欲泪崩,分外虐心。   而同时,数以百计的后援群里,熬夜见证微博关注数的粉丝,犹如赢得了圣战,品尝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动,纷纷热泪盈眶,喊起了让人眼前一黑的口号。   许玲潜伏在狠狠扣字:   “这是卿宝成为世界级偶像的一小步,却是我们「元宵团」助卿宝出道的一大步!”   ——元宵。   这是通过楚元卿中的「元」字,选了大夏的这一节日,用来当作粉丝团的称呼。   因为寓意十分吉祥,又有着一种和其正主身世截然相反的美好意味,象征着粉丝们的心愿和祝福,几乎一夜之间得到了大部分粉丝的认同。   现在楚元卿的粉丝,要么自称小元宵,要么自称元宵团,前者有些可爱,后者多少有种秘密结社的中二感,并且凝聚力和昨天截然不同,俨然有了明确的组织纲领。   而造成这一切的缘由,是因为第一期节目不仅圈了路人粉,还圈了一些站姐和秀粉圈大佬。   她们对如何建立一位偶像的后援会,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   无论是定下粉丝团名字,凝聚散粉的向心力,还是组织活动的行动力,都只不过是最基础的操作,入坑后自然会为爱发电,尽心尽力。   这才是楚元卿的后援团一夜之间,就变得像模像样的核心缘由。   只不过从上帝视角来看,颇有种正主还在睡觉,外界却已经打着她的旗号,原地成军,掀起烽火连天的抽象之感。   后援群里的粉丝浑然不觉,还在为呼呼大睡的某人担忧:   “呜呜呜,好担心今天的二次评级啊,不知道《闪舞》会不会开直播。”   “我觉得大概率是会的,第一期节目的播放量打破了内娱记录,节目组已经确认直播的模式是有利的,没道理不趁着这个流量高峰开播。”   “要是卿宝能拿个B级就好了。”   “唉,我觉得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这样会给卿宝压力的。”   “是这样,虽然卿宝很努力了,但其他选手也一样,在基础较差的前提下,护得住原本的评级就是胜利。”   有粉丝开始悲伤:   “我还是很难受,卿宝明明那么热爱舞台,却要当众说服自己不喜欢。”   有粉丝难过地脑补:   “因为在卿宝的认知里,她从来没有任性的资格,所以会习惯妥协、会习惯后退、会为现实委曲求全。纵使真心热爱,也要竭力隐藏,不想让别人看见真实的情绪。”   许玲眼眶湿润,抽了抽鼻子,扣字道:   “卿宝之所以成熟,是因为她很早就要学会照顾自己,去为未来规划,去为生活奔波,从始至终都不能当一个天真懵懂的孩子。”   “她买不起好看的裙子、买不起化妆品、吃不起零食、没办法无忧无虑,生活让她不得不变得窘迫、现实让她不得不产生自卑……”   “到了最后,保持不卑不亢的平静态度,就是她能维护尊严的唯一手段。”   “所以,其他选手在被采访时会忍不住哭,可卿宝不会,她是自卑的,但又是倔强的,宁愿独自在深夜消化这些情绪,也不愿意在镜头下展现出脆弱的模样。”   此言一出,群友已经脑补出楚元卿在被子里悄悄抹眼泪的模样,顿时纷纷破了大防,开始在群里发起各种小作文,互相捅刀子、塞玻璃渣、丢铁蒺藜、安利BE同人文,以混沌的螺旋姿态升级。   最后以“卿宝肯定还在努力训练吧?”作为收尾,让一堆追星的妹妹忍不住哭得超大声。   而值得一提的是,作为罪魁祸首的许玲,已经在发完刀子后就功成身退,跑去小樱花和卿宝的CP后援群进行窥屏。   嗯,这一夜过去,雾见弥生和楚元卿的CP更火了。   许玲作为引出这一CP的扛鼎博主,随手建立的七八个2K群被全部加满,里面的心碎文学更为抽象,各种太太创造欲爆发产出的BE同人文,几乎成了群文件里的常客。   这些游走在两位中间的CP粉,满脑子都是楚元卿被淘汰,梦碎当场哭唧唧,遂后小樱花抿着唇红了眼眶,决定承接对方梦想,继续大步向前的BE场景。   其中还得配上两人曾经在雨中撑伞共步的背影,再加点煽情的BGM,作为自刀的素材。   “弥生,我的弥生,呜呜呜,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好朋友的!”   “哭死,她们又不在一个宿舍,地下基地还这么多摄像头,压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要分别了!”   “楼上能细说她们来得及会去做什么吗?”   “虽然没有指套,但卿宝和小樱花都没做美甲,指甲看起来都修得很干净,应该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吧!”   “捏妈妈地,别在我悲伤的时候发癫,顺便问一下你们觉得谁是1?”   “呵呵,必然是楚元卿,小樱花一看就是做0的料子,而且温柔年下幼妻攻才是完美的绝杀!”   “你说得对,但小樱花涨红着脸蛋,认真学习知识,笨拙俯身亲吻,努力为爱做1的模样,难道不是最迷人的吗?”   “我素直女,弄不懂你们釹铜的XP,建议多说一点,让我懂一懂,还有……谁的苦茶子学会弹射起步了!害得我脸好痛,都痛得忍不住哭出来了!”   “恼!黄牌警告了!你最好是正经的哭!”   CP粉的脑神经过于逆天,导致悲伤的纯度太低,一会儿就全部歪楼了,甚至连刀子都成了XP文学里的破碎感,让原本真心难过的粉丝,也加入了探讨XP的大军里,暂时忘记烦恼,堕入了欲望的海洋。   而类似的事,还在其余和楚元卿凑成CP的群聊里不断发生。   许玲唾弃地看了几小时,冷笑地下载所有群文件,准备日后在狠狠批判,遂后以清心寡欲的状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不屑地关掉了群聊,打算先小眯一会儿。   可没多久,《闪舞》官网上倏地弹出公告,竟是真以直播的形式,要全程公开二次评级的现场!   此刻,已是正午十二点。   许玲默默弹射起身,她顶着黑眼圈,戴上防蓝光眼镜,在美团上点了一杯冰美式,将刚刚关掉的电脑开机,抱住恐龙抱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神抖擞地点开直播间的链接。   弹幕犹如狂潮涌现,画面几乎没机会映入眼帘,就被覆盖的密密麻麻。   屏幕里全是各个高人气选手的应援支持,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发癫语录,无言地陈述当代网友的精神状态。   但可惜的是,直播画面里,出现的并非168位练习生。   而是《闪舞》的各位导师,与被广大网友商讨了一万种吃法的织梦兔。   影后洛思玲、知名唱作人赵大槃、国内RAP界的天花板姜池、世界级的编舞师陈白玖。   这四位坐在仪式感十足的纯白圆桌旁,目光同时望向眼前的大荧幕,神情或是无奈,或是沉重,或是严肃,一如决定命运的裁决者,不得已让氛围变得凝重而窒息。   织梦兔一如既往的微笑,它展开双臂,亲切地和观众打招呼问好,并在大批弹幕的大力谴责下,开始陈述规则:   “众所周知,《闪耀的舞台》给予了练习生们一周的时间进行训练,最终以各自在舞台上的表现,对诸位选手进行再度评级。”   “但和其余生存选秀不同,为了明确公平公正公开的透明化原则,在场168位练习生于二次评级的表现,都并非提前录制。”   “换言之,屏幕前的你,将真正意义上,去见证她们的未来!”   此言一出,巨大的信息量让弹幕愈发繁多。   要知道,这番操作放在选秀界,几乎堪称前所未有!   绝大多数的生存选秀,在二次评级时,导师看的都是选手在工作人员见证下录好的影像,并以此来进行评级。   这种方式虽能节约练习生的个人时间,可却给赛制平添了诸多能钻空子的地方。   比如有背景的皇族,因此不怕会出现失误,她们完全能多跳几次,从中抽取最好的一个视频,毫无破绽的放在集体点评的视频里,博得大众的喝彩。   另一方面,有些写好内定剧本的生存选秀,为了保证剧本不出错,会对意外大热的选手提前进行防爆。   哪怕为了舆论不会黑心到直接抹黑,强制降级,但跳过她的表演视频,直接曝出评级,平白错失镜头和流量,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所以《闪耀的舞台》公开二次评级的全过程,才会引起如此庞大的舆论浪潮,这几乎等于宣称完全拒绝资本入局,是真正意义上的用舞台来决定胜负!   “cnmd,燃起来了!”   “舞台既是战争,胜败决定未来,《闪舞》的宣传语不是假的,它的纯度也不是假的,它是真想培育出真正的偶像!”   “泪幕了家人们,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等到这样纯粹的选秀节目。”   “秀粉狂喜,以后我就是《闪舞》的忠实拥趸。”   “我真的开始期待了,这种纯度的节目,到底能培育出什么样的偶像?!”   这一刻,有很多观众首次开始相信,《闪舞》过于苛刻的淘汰机制,或许并非出于噱头和恶趣味。   而是真的为了挑选出最有野心和梦想的练习生,让她们互相内卷、互相厮杀、互相践踏、互相磨砺,以此栽培出足以在世界之巅,绽放万丈光芒的偶像!   织梦兔的话音落尽。   直播间的画面陡然分频,竟以密集魔方的姿态,同时展露出了168位选手的个人频道。   “因为二次评级的全过程需要起码9小时的录制时间,所以为了各位选手的精神和身体考虑。”   “节目组允许选手在未被排进等候序列前,在地下基地内进行自由活动,期间无论是训练、休息、娱乐,都看选手的个人选择。”   “本次直播,节目组对所有观众,开放了自由选择选手频道的权限。”   “如若观看过程中出现黑屏现象,则代表选手不在摄像机的录制范围。”   “另外,二次评级的考核顺序,将按照选手现阶段的评级高低来决定。”   “现在首先进场考核的是A级选手——谢清玹!”   织梦兔解说完毕,将直播间的主画面切回导师组。   同时,谢清玹的个人频道,被置顶到了最上方,以供观众查看第一视角的舞台。   而画面里,谢清玹刚从练习室里走出,她身材高挑,肤白腿长,JK风的纯白短裙穿在身上格外吸睛,犹如玉石般的大腿浑圆,踏出的步伐有力又坚定。   少女的神情寡淡,瞳底的弧光静谧,白金的发梢随风律动,像是自森林中走出的精灵,浑然不像是在面对一场决定命运的战争,举止投足间,皆透着从容又优雅的氛围。   直播间里的观众见状,又是兴奋又是不安:   “大魔王场了吧?”   “呜呜呜,清玹一如既往的超A,酷到我了!”   “斯哈斯哈,就喜欢这样拽的漂亮妹妹,爱死了!”   “捏妈,先别发癫,我感觉这个二次评级有点不对劲,弄得太过隆重了,《闪舞》肯定还有幺蛾子没说。” 第43节   “有什么幺蛾子能影响大魔王的发挥?别忘了,她可是顶着高烧,都能硬生生完美跳完高难度舞蹈,才晕倒在舞台上的超级狠人。”   “有道理,后续的选手或许需要担忧一下,大魔王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就在直播间观众用弹幕各执一词之际,谢清玹已然走入了节目组预想准备好的赛场。   这里的布局看起来极为隆重,无论是规格还是设计,都和真正的大型舞台没有区别,远比初次评级的舞台要更加高级,四周甚至还有数百道环状的阶梯式座位,一眼望去,分外震撼。   要知道,这可是在地下啊!   《闪舞》官方到底准备了几年,又用了什么黑科技,又是出于什么离谱的脑回路,才会花费巨资,吃力不讨好的在地下,建造了一个数百人规格的舞台?   观众怎么思考都得不出理由,只觉得分外豪横。   难道这地方会是日后公演决赛时,邀请观众进行现场打分用的舞台?总不能是单纯为二次评级而准备的吧?那也太抽象了!   谢清玹于舞台中央站定。   她走来的过程中,每一步赛场上的打光灯都在随之变换。   穹顶犹如倒立之塔的舞台灯光系统,也仿佛缓慢复苏的巨兽,吞吐着无声的轰鸣,让舞台上的人成为全场的焦点,使得直播间的氛围都不由变得肃穆。   织梦兔的声音响彻:   “十秒后,音乐的前奏开始,选手可以准备表演。”   10、9、8、7、6……   导师组这边,荧幕上出现了倒计时,数字犹如心脏般跃动,仿佛实质的纽带,链接着千万观众的内心,让直播间的弹幕都急骤变少,弥漫起犹如浓雾的紧张感。   而连旁观者都是如此,更何况舞台上的人所面对的压力?   谢清玹的心脏急促的跳动,为了保持舞蹈的情绪饱满,她并未进入放空精神的坐禅状态,当前犹如呼吸着毒雾,纵使精神坚定,身躯也在自行产生着影响动作的反馈。   舞台犹如食人的巨兽。   若没有足够的舞台经验,增幅对应的抗性,再顽强自信的人,也会被剥开灵魂的外壳,直面最怯弱最不安的自我。   时间的流逝仿佛放缓,直到系统读秒到10的瞬间,才倏地加速般疯狂流动,舞台灯光系统开始工作,《candy》的前奏轰然响起。   而真正让所有人震撼的是,那瞬间填充进台下数百道座位的观众,以及犹如浪潮般扑面而来的喧嚣。   这个刹那,天地间的空气犹如被瞬间抽干,令恐怖的窒息陡然扼向了台上的人!!   61•谢清玹的偏执,真正的心流•5K;   虚拟现实系统。   这一曾给予首A选手诸多帮助的黑科技,在倒计时归零的刹那,仿佛前来讨债的魔鬼,欺骗了视网膜和感官,投影出足以出现舞台事故的拟真幻象。   那数百位观众,或欣然、或狂热、或热泪盈眶、或激动不已,有人举着自制的手幅,有人摇曳着亮起应援色的荧光棒,有人呼喊着台上之人的姓名。   只是霎时,便将布局拉高到了世界级的舞台。   如果这出现在未来的某一霎,想必足以成为铭记终生的美好画面。   因为这代表选手已能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是值得庆贺的圆梦时刻。   可在当前的情况下,这番操作就已经不能单纯用抽象和恶作剧来形容了。   ——内娱没有舞台,从来不是一句笑话。   大夏国的练习生里,纵使是姬书竹这种编舞达人,在内娱能上的舞台也局限在某些舞蹈综艺比赛,通常决赛的现场也没多少观众,完全无法比拟当前盛状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这仅是一档生存选秀的二次评级!   那些从未触及真正舞台的选手,刚一登台便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遭遇如此对待,别说跳出风采,能不大脑空白的呆站原地,勉强回过神,把《candy》跳个一半,别忘记唱歌,都算不错了。   更有甚者,说不定还会因为这次失利,留下对舞台的心理阴影,崩溃到一蹶不振。   换言之,《闪舞》的二次评级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试炼,唯有真正越过去的选手,才有资格继续在下一轮里进行厮杀和博弈。   可在这一刻,直播间的千万观众屏住呼吸。   她们在短暂的几秒里,虽能下意识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来不及深思《闪舞》到底弄了什么逆天的大活,全部精力都用在看向台上选手的反应。   谢清玹错拍了。   又或者说,在音乐响彻的刹那,台下陡然升腾起的音浪,数以千计的凝视和呼唤,让舞台上的追光都变得滚烫,使得强烈的紧张感,轰然捏紧了心脏,带来阵阵窒息感。   这诸多负面要素,在霎时让全身陷入僵硬,使得镌刻进全身的肌肉反应几乎停摆,错过了最初的节拍。   谢清玹已经来不及思考更多,她放弃了「堕凡」,放弃了在舞蹈里填筑饱满的情感,以抽离自我的姿态,直接进入了坐禅。   遂后,心灵陷进迟钝又清晰的空明。   世界与之仿佛隔绝了一层滤镜,声音的浪潮和目光的注视、虚幻的期待和不存在的渴望、沼泽般吞没自我的紧张和陌生感……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进入坐禅的须臾,化作不曾相识的梦幻泡影。   谢清玹对外界的感知变得钝化,取而代之的是对身躯近乎完美的掌控。   《candy》的难度本就很低,失去外界干扰后,无论是动作的控制,还是唱腔的把控,都变得轻易自如。   于是,在直播间震撼的目光下,她以堪称不可思议的反应,面带微笑地略微加快节拍,圆润而丝滑地对上了音乐的律动,并拽住精准的时间点,转化唱腔,用甜美的蜜嗓,开始演唱。   其台风之稳,气势之盛,犹如出鞘的霜刃,直面所有艰难险阻。   “草草草,不愧是大魔王,她不知道《闪舞》有这种花活的吧?”   “前面谢清玹明显呆了一下,她大概率不知道!只是反应太快,补救的太好,以致于看起来几乎和彩排一样完美。”   “谢清玹是真的??,抗压能力拉满了,表情几乎都没变化。”   “说真的,换我肯定直接懵圈,还跳舞呢,不当场哭出来不错了。”   “如果这一场考核,是在针对瞬时的危机处理能力,那大魔王几乎能拿满分吧?”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夸赞,完全没有对这场舞台进行挑刺的意思。   少女则在外界热烈的氛围中,犹如精准的机器,将歌曲和舞蹈都一丝不苟的呈现完毕。   当BGM落入尾声,舞台灯光系统慢慢熄灭时。   谢清玹才陡然清醒,意识到表演已经结束了。   舞台之外,那些拟真投影轰然破碎。   震耳欲聋的呐喊与轰鸣,瞬时炒热肾上腺素的氛围,也都如逝去的光辉离去,仅留下冰冷的黑暗,仿佛在对进行无言的讥讽。   少女的全身已被薄汗浸透,难以言喻的疲倦涌上心头,一时间竟感到了恍如隔世,意识里的空明急骤下坠破碎。   那份深渊般的恐惧,强烈的羞愧和愤怒,硬生生将其从坐禅中拽了出去,被动在负面情绪的海洋中,完成了一次充满耻辱的堕凡。   谢清玹的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她没有说话的意思,沉默地孤身离去,走进了一片黑暗中,走进了没有监控的浴室。   少女看向镜面里,满是沮丧和不甘的自己,她的眼眸愈发空洞,仿佛宣誓般幽幽低语:   “我必须……找到沉浸进舞台的方法。”   难度高并非借口。她只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没能如预期的那样,在舞蹈和歌声里倾注相应的情感,反而被逼到了强制进入坐禅的精神状态,几乎靠作弊才勉强处理好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如果是姐姐,应对这种级别的舞台,甚至连紧张都不会吧?   可自己呢?   只要一想到这里,强烈的不安、焦躁、愤怒、不甘心、好胜心,便会从心脏和骨骼中糅杂出细密的灼烫,像是要将整个人都全部烧尽。   浴室里的温水,哗啦哗啦的涌出。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话音落尽,浴缸溢满。   谢清玹脱去衣衫,露出发育太好的光滑酮体,她犹如栽入深海的鱼儿,又像是克制情绪的病人,缓慢地躺在里面,缓慢仰头,任由口鼻被水淹没。   少女白金的发丝犹如晕染的光,在水中缓慢随之散开,她的瞳孔死寂,宁静地睁开,隔着厚重的介质,倒映穹顶橘红的灯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她就这样在5分钟里,强迫着自己体会着恐怖的窒息感。   而肺里的空气留存的越少,外界的声音愈是稀薄,大脑仿佛随之回溯出走马灯般的现象。   谢清玹利用着这一特性,以反复回忆着站在舞台上,被万千注视包裹,被无数声浪淹没时的茫然、恐惧、失措、僵硬、窒息。   直至险些缺氧到昏迷,才硬生生靠着进入坐禅,用纤细的手臂,将身躯自从水中撑起。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谢清玹再度低声喃语,犹如贪恋着这份恐惧和窒息的余韵,又像是单纯地偏执,甚至仅因为失败而自我惩戒,几乎没休息多久,又再度躺进逐步冰冷的水中……   ..同时间。直播间里炸开了锅。   谢清玹的表现固然值得赞扬和惊喜。   可《闪舞》的逆天大活,却更值得关注和探寻。   而作为总导师的织梦兔,似乎不打算对这般设计给出什么解释。   导师组这边,则正对谢清玹的舞台开始评级。   洛思玲大为赞叹:   “谢清玹的台风一如既往,纵使是虚拟现实系统的考验,也没能挫败她的意志,她是极为稳健,颇有大将之风的选手。”   赵大槃斟酌片刻,说道:   “如果抛开外界因素,单从舞台呈现的效果来看,谢清玹的演唱,满分十分,我能打八分吧。”   “她刚开场时,呼吸有些急促,后面气息平稳得很快,值得称赞,诠释《candy》的技法很完美,也很公式化,可缺了些甜味,和能令人代入的氛围。”   “至于舞蹈,除却开始的错拍,后面是惊人的零失误。”   “无论是力度、线条、手部动作、都找不出值得指摘的部分,硬要说的话,就是太完美也太公式,又和她的个人风格有些不符,满分十分,我会打九分。”   陈白玖沉吟片刻,说道:   “我的意见和赵老师差不多,谢清玹的舞台是完美的,可又有明确的瑕疵。”   “她的唱跳能力很棒,舞蹈和唱歌全程几乎没有差错,放往年的选秀里完全是降维打击,连那些出道成团的成员,都未必能做到同样的事。”   “可另一方面,没能做到个人风格的转变,与对主题曲的融合、适应、驯化,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candy》的关键词是少女感、可爱、甜美、青春。”   “谢清玹的舞蹈也好、歌唱也好、表情管理也好,在诠释这方面上,我最多只能给6分,舞台感染力也是6分。”   导师们并未讨论太久,谢清玹的实力有目共睹。   事实上,在织梦兔说了这一舞台设计后,他们对练习生的舞台表现,默默地将期待值放到了最低。   谢清玹开场能给出这样的答卷,已经出乎了导师组的预料,所以她的二次评级没有任何悬念,依旧评定为了A级。   直播间的观众对此并不意外,仍旧在吐槽《闪舞》:   “捏妈妈地,刚夸完《闪舞》不久,它就又整了个逆天的大活。”   “织梦兔纯属惯犯,它之前楚元卿在首发出场就干过类似的事,这又再次把搞人心态的高度给升华了。”   “呵呵,已经开始猛点麻辣兔头的外卖了。”   “所以虚拟现实系统到底是什么黑科技?这个氛围和拟真度,那几分钟里我以为活在梦里了。”   “我甚至觉得穿越到了几年后,刚好看到大魔王正在全球巡演。”   “开始为之后的选手默哀,168位练习生里估计没多少能顶着这压力正常跳完。”   而此后,还正如观众所想,紧接进场的首A选手,一连五位都发挥失利。   她们当中没人能如谢清玹那样,用类似「心流」的坐禅开挂,硬生生弥补经验上的不足。   所以在如此逆天的操作下,实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演绎出的《candy》完成度都不高,几乎当场情绪崩溃。 第44节   导师组这边不敢质疑节目的设置,只是默默完成分内职责,一一对之进行二次评定。   其中四位姑且依靠坚固的基础,勉强留在了B级评定。   还一位抗压能力极差的女孩,在舞台上的表演一言难尽,忘词跑调又错拍,全程的表情和动作都颇为僵硬,直接被评为D级,堪称从天堂跌入深渊,再难有翻身之地。   这位选手似乎也对自己的成绩有了预期,结束表演后,直接红了眼眶,黯然离开了舞台。   可纵使舞台的表现接连不佳。   观众们也少有去喷选手的,基本都认为《闪舞》的难度设置的过于抽象。   此刻,被接连被刷下A级的选手,都是节目里热度最大的那一批,使得她们的粉丝群体十分愤怒,直接导致舆论的一边倒。   直播间里的弹幕全是口诛笔伐:   “煞笔节目组,这种设置不是纯拔苗助长?”   “成长是阶梯式的,不是说你摆个门让鲤鱼跳那就能化龙了。”   “真没必要,首次大型公演,和后续的分组公演对抗,本身就是最适合妹妹们的历练,强行拉高成长曲线,只会让节目全部崩盘。”   “搞不懂是在急什么?我们要看的是养成系,又不是原地直接成团。”   “笑死,A级都这样了,其他等级的妹妹怎么办?就纯给她们找罪受是吧?真对舞台产生恐惧,有心理阴影了谁赔?”   “草,我刚刚看了眼《闪舞》的规则明细,织梦兔当初说的因节目组设备受伤会赔钱,然后这个受伤也饱含精神层面,赔偿金最低是五百万,最高是六千万。”   “家人们谁懂啊,它真会赔是最逆天的,是不是有备而来了?”   可不论外界舆论如何发酵,二次评级依旧徐徐展开。   首A选手还有八位,绝大部分再度折戟沉沙。   其中让观众有些惊叹的,是有过舞台经验,并由于超忆症,天生极为抗压的姬书竹。   这位的表演,全程可谓行云流水,除却演唱部分有所欠缺,舞蹈几乎纯靠多年耕耘的肌肉记忆,便自然于舞台上复刻了出来,毋庸置疑的保住了A级评定。   而最更令人意外的,却是云澜娱乐的大小姐。   观众对这位的初印象,是有点实力,但是不多。之所以能拿到A级评定,有一半是因为用几位同公司的练习生当踏脚石,以C位将自身衬托的极为出彩。   但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陈亦凝的表现比观众预期的要好得多,虽然出现了一定失误,可完全算得上瑕不掩瑜,成功保住了A级。   有观众忍不住怀疑,她大概率有大型舞台的经验。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陈亦凝经常用云澜娱乐的人脉锻炼自己,混进某个天王歌后的演唱会里,充当其中伴舞团的一员,也是基操。   虽不算真正的舞台,但面对人山人海的注视,还有那股氛围和压迫,姑且已经习惯。   时间流逝。   A级最后出场的是,在主题曲争夺战里,荣获专属票第一名,领先了一百万票的雾见弥生。   因为个人的热度极高,加上楚元卿的CP组合里,和雾见弥生的配对最为红火,这只樱花妹的出场可谓万众瞩目,刚登上舞台便引起了诸多发癫言论:   “小樱花!看看妈妈!妈妈爱你!”   “斯哈斯哈,弥生上台前有和卿宝大do特do吗?”   “呜呜呜,如果能进弥生一次,我愿意手指短五厘米!”   “捏妈,纯爱人大怒,短十五厘米也不行,小樱花只能被卿宝扣,别在这里发癫!”   “能细说扣字么,直女很好奇。”   “呃呃呃,反正不是名词捏。”   虽然直播间群魔乱舞,一堆苦茶子飞来飞去,几乎要掀起灭世大洪水。   但位于话题中央的小樱花,则是抱着近乎虔诚的心情,站在这个从未触及过的庞大舞台上,只觉得胸腔中盈满了感动。   曾几何时,在梦里常会出现这样宽敞的舞台。   而现在,历尽磨难和波折后,她居然真的站在了这里,恍惚间真像是在做梦一样。   纵使这只是一场二次评级的舞台。   纵使四周的座位空空荡荡,是那样寂寥又孤独。   可热烈的欢欣和感动,还是那样的难以扼制地充盈在躯壳和灵魂,它们支撑出庞大的勇气,仿佛在耳畔低语着舞台的美好。   所以……   当舞台灯光系统正式启动。   当《candy》的前奏真正响起。   当恍若梦魇的虚拟现实系统,覆盖了漆黑孤独的世界,陡然化作星星汇聚的银河,把仅有数百位的环形座位也在虚拟投影中,持续扩张十倍范围,铸就出真正的巨型舞台。   雾见弥生的心脏中跃动的,并非惊骇和恐惧,而是犹如轰鸣般炸响的欢愉和灵感。   该用什么来形容这样的快乐?   又该用什么来转达这份与灵魂共振般的幸福?   这一刻,屡次带领她走向超越极限的完美演绎法,仿佛沉溺进了无尽澄澈的蔚蓝,拥抱着广阔无垠的天穹,被粉丝浪潮般的呐喊,被虚幻的繁荣簇拥,以此踏入了……   真正的「心流」!!   62•世界名画,雾见弥生在舞台•5K;   雾见弥生无法去阐述此时的感受。   少女内心深处对舞台的渴望和追逐,在这个刹那的震撼中得以满足,由此升腾的幸福感,让灵魂与信念共振统一。   她抬眸看向远方的舞台,那些呼唤着她姓名的人,就真当犹如跨越了岁月长河,出现在台下观看节目的粉丝,恍惚间令心绪如潮水涌动。   ——绝不能让粉丝失望。   ——要呈现出最好的舞台。   ——要展现出最完美的自我。   ——要创造出最像是偶像的……雾见弥生!   这一刻,雾见弥生的时间感放缓了,任由脑内思绪万千,任由复杂的情绪仿佛雪崩,她依旧在思绪中,进入了最佳状态,以完美地力道和节奏,踩准了拍子,气息稳定地开始演唱。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雾见弥生完全没有拉胯的征兆。   她的舞步松弛又轻盈,动作没有丝毫僵硬和犹豫,纯白裙摆摇曳的弧度完美,对镜头微笑时的眼眸真诚,连每一个wink和容易显得做作的可爱手势,都入戏般自然而然。   少女清纯的脸蛋上,樱花色的唇瓣翘起,真情实感的笑容中,有蛊惑心神的魅力,竟展现出了超越了初次评级时的发挥,犹如风暴般将所有人的心神拽入,让观众一同徜徉在《candy》当中,被主题曲的关键词所侵染。   霎时间,观众像是在看一场具备剧情和灵魂,有精妙台词,有承启转合的舞台剧,它阐述了囊括了青春、少女、甜美、清新、可爱的要素,融汇成在海边一饮而尽的波子汽水,让人为之沉醉回味。   这甚至已经超越了某些著名舞台给予的震撼。   因为雾见弥生的「心流」增幅出的舞台感染力,某种意义上和食戟之灵里的发光料理一样离谱,正是织梦兔所追求的闪耀原石!   直播间在这三分钟里的弹幕总量,甚至不如三分钟前十秒的弹幕数,由此可见小樱花的舞台究竟带给了他们多少震撼。   当舞台临近尾声时,才有大批人扣字惊叹:   “草草草,小樱花开挂了吧?”   “我敢确定,弥生以前没有大型舞台的经验,现在什么情况?”   “对啊,小樱花在岛国是底边偶像,上过的舞台又小又窄,还离观众很近,门票恐怕连一百都卖不出去,这波完全堪称爆种!”   “逆天,弥生到底多爱舞台?对别人来说是debuff,结果放她这里明显和增益buff一样,纯度太高了。”   “评价是,完美演绎法是有含金量的,她肯定进入「心流」了。”   “呜呜呜,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小樱花跳的《candy》好可爱,想被她扣篮。”   “弥生小姐请用力填满我吧。”   这场虚拟现实的考验,对其余选手是debuff,于之却犹如鲤鱼跃龙门。   如此示例摆在眼前,观众不得不承认,《闪舞》的目标似乎真不是让妹妹们原地毕业,而是一贯遵从过往残酷的森林法则,筛选出对舞台适应力最棒的一批选手。   可最让人惊叹的是,谁也没有想到,能让观众真正意识到,甚至去接受这一点的,并非被誉为大魔王的谢清玹,也并非业内有名的天才编舞师姬书竹,而是一位自偏僻岛国的乡下,一步一步走上舞台的底边偶像。   ——雾见弥生。   她所展现的,超越常识的舞台,正是各个《闪舞》子企划中所渴求的变数。   地下基地,最中枢。   织梦兔的嘴角翘起,露出了欢愉的弧度,哈哈大笑。   雾见弥生的升华蜕变,和超出常规的「心流」,连在超级AI的算法中都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众所周知,人心难测。   而「心流」这种对每一位单独个体,都具备不同要求的玄学技能,涉及的正是复杂又难以剖析的情绪,乃至各个数据难以用激素分泌来具体量化的——自我。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   偶像选秀更是每年扼杀数千万人的梦想,以此堆砌出金字塔的那数千人。   所以放到大环境下,小樱花看似凄惨又励志的经历,实则根本无法佐证什么东西。   因为造成蜕变的核心,并非苦难本身,而是她对舞台超出寻常的渴望,是对偶像这个概念追求完美的偏执。   哪怕代号「织梦」的超级AI,拥有掌控全人类信息库的权限,也没办法借此量化出这份渴望和偏执。   这才会对眼下的现象,产生出了超出预算的欣然和快乐。   无数虚拟屏幕弹出,魔方监狱里的哀嚎和颤栗,佐证着「心流」的纯度。   大抵是因为舞台感染力,还有观众数量更多的缘故。   这次的动静甚至比作为正牌货的楚元卿,引起的动静还要更大。   织梦兔低语:   “虽然单论那方面的资质,雾见弥生比不上她和楚元卿,但她对偶像的执着,却成功在虚假的舞台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化学反应。”   “而这份几乎无法复制的化学反应,导致她跨越了自我的极限,引起了魔力阈值的波动。”   “看来,东京的《闪舞》错过了一个有趣的苗子啊。”   ..同时间。   而正当雾见弥生首次进入「心流」,在舞台上闪耀光辉,引起直播间千万观众惊叹之际。   楚元卿刚训练完了一轮。   女孩穿着勾勒出身材曲线的舞蹈服,外搭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防止展露出胸前纤毫毕现的弧度与颤巍。   其实她最初还并未有什么防走光的意识。   毕竟,作为一档培育偶像的综艺,为了名誉和人设的完美,官方不会对外界放出练习生过于展露身体曲线的训练过程。   可自从她在C级训练室,做软开训练时,清晰感知到诸多女孩子望来的艳羡目光后,便发觉这具身躯对视线极为敏感,才不得已多套了一件外衫。   今天是二次评定的日子。   只不过区别于最先上场的A级选手,她作为C级起码过两小时才会上场,还有很多余裕的时间能够用来训练。   虽然昨天勉强靠开挂,创出了控制气息的呼吸法,但那是单纯贴合运动状态,却没有与舞蹈的节奏进行统一,为了不掉链子,自然要提前尝试,确保无误。   楚元卿在这方面的性格很严谨,纵使不喜欢舞蹈也不习惯穿裙子。 第45节   为了保证上台时不会给人拖后腿,在做完基础的各种训练后,还是打算回宿舍换上白裙,先去练习室跳几次。   推门而入,宿舍依旧空无一人。   谢清玹昨夜没回来住,又是最先考核的那一批,不在很正常。   唐琉璃自前天进入「心流」后,前去练习室的时长便翻了个倍,一天到晚也就睡觉的时候会在宿舍。   梁笑笑不用多说,她处于食物链底层的D级,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比最前面的选手,多出小半天的训练时间,自然没有余裕浪费在宿舍,肯定还泡在练习室。   楚元卿随手用毛巾将摄像头挡住,她脱下遮掩胸部曲线的短袖,从衣柜里翻出短衫短裙、运动内衣、白短丝袜、小皮鞋。   女孩将这些都摆在床上,稍微幻想一下自己全穿上的模样,澄澈的眼眸中波光潋滟,她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脸蛋,暗中咬牙,有些羞耻的自我催眠。   这套装束待会儿二次评级时就要用,早穿晚穿都是穿,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元卿,你可以的!   穿了这么多天也该习惯了!   楚元卿拍了拍娇嫩的脸蛋,她回首看向镜子里如雾中晕开般,满是水墨渐层之美的人儿,有些恍惚。   无论看几次,都……好漂亮啊。   女孩的思绪刚掠至这里,立即如被烫到般挪开视线,她连忙抛却杂念,纤细的指尖不自在地捻起一绺濡湿的乌发,遮掩在发丝下的耳根连带颈部,热得渗出黏答答的薄汗,嘟囔道:   “还是先洗个澡吧。”   楚元卿收拾好换洗衣服,缓缓推门而入。   遂后,瞳底盛满了光怪陆离。   谢清玹的酮体犹如宝藏,纯白细腻的肌肤一览无余,她白金色的发丝,在微微荡漾的水波中起伏,略微遮住樱色的粉白。   少女胸前半圆的颤巍,由于肺部的空气都几近挤出,毫无起伏,静止不动,她纤细的腰肢上,竖状的肚脐很是漂亮,加上那双修长丰盈的白腿,整体扎根在脑海里,拼凑出艳丽又蛊惑的画。   嗯,大魔王,果然哪里都很大。   只是这次,楚元卿没有心虚到马上离开,也没有质疑这么大能不能好好跳舞。   因为对方那副将口鼻淹没进水中,瞳孔几近失去焦距的征兆,足以让全部走光,被自己占完便宜的事实,飞到九霄云外。   楚元卿完全来不及多想,也没顾忌避嫌的余裕,当前连忙跑到浴缸前,抓住谢清玹纤细的臂弯,直接把这孩子拽入怀中,强制脱离水下屏息的状态,连忙问道:   “谢清玹?听得见我讲话吗?”   楚元卿用手拍着对方光滑冰冷的背脊。   谢清玹咳嗽了几声,胸腔随之剧烈的起伏颤栗,她的瞳孔逐步凝实,扼住咽喉的窒息,如陈酿般富有余韵,徘徊在四肢百骸,灵魂之间仿佛有雾气蒸腾,给眼前的视野蒙了一层纱布。   少女数不清是多少次用坐禅,强自从晕厥的边缘抽离,到现在俨然成了一种惯性,以致于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   她在耳畔处的喃语、贴合背脊的温暖手掌、足以包容狭隘和妒忌的体香,给予拥抱时难以言喻的安心感,都拽住了心灵最空荡最薄弱的须臾,犹如印随效应,在意识里留下了特殊的记号。   这是那个扭曲灰暗的家庭,所半生都不曾赋予的情感。   所以莫名地,又像是遵从本能中的渴求,谢清玹回抱住楚元卿,双手搭在她软腻的白颈,犹如贪恋春雪的温暖,将脑袋埋入对方规模不小的柔软里,像是大狗狗般,诚实地请求道:   “让我抱一会儿,可以吗?”   少女的眼眸低垂,曲卷的睫毛眨动,水珠慢悠悠地滑落,看起来又乖又奶,纵使声音口吻一如往常,礼貌又克制,掩盖住了撒娇的味道,也依旧有种猛然击中心脏的反差感。   楚元卿一瞬间幻视到被女儿撒娇的画面,原本男女授受不亲的别扭,被这种诡异的既视感冲淡了大半,她摸了摸谢清玹湿漉漉的脑袋,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四周都是问题儿童。   宿舍里正常的也就只有笑笑了。   女孩默默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让热腾腾的雾气逐步氤氲,让两人之间不要这么暧昧,遂后问道:   “你……二次评级的舞台失利了?”   思来想去,除却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能让这位大魔王把自己溺在浴缸里,蠢笨的像是不会在水下呼吸的美人鱼。   谢清玹浑然不知自己的形象跌落,回答道:   “嗯,我没能做到最好。”   楚元卿听得出里面的不甘,她的骄傲像是夏日里融化的雪糕,在蝉鸣的盛大中逐步蔫蔫,变得孤零零又可怜兮兮,偏生口吻还淡得很,有病态的倔强。   舞台……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楚元卿有些恍惚。   雾见弥生也好,谢清玹也罢,甚至绝大部分选手,都在面对舞台时,都有种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可她们当中,有很多人并非没有退路。   谢清玹来自羲和娱乐,偶像业务在这家顶流公司里不算出彩,纵使失去了成为偶像的资格,日后转型演员或歌手也没有难度。   只是二次评级的失利而已,说不定还能保住A级的评定,值得这孩子这样折磨自己吗?   楚元卿摸摸她绸缎般的发丝,如安慰小朋友般说道:   “这次做不到,下次做到就好了,大家都说你很厉害,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还会影响后续训练的进度,得不偿失的。”   女孩的声音又奶又冷,温柔下来时,犹如腻人的棉花糖,让耳朵有些发痒。   虽然说的话很是平常,但就是有一种治愈人心的魔力。   哗啦、哗啦。   “别靠这么近,不准抱得这么紧,我都被你弄湿了唉!”   楚元卿的织物被溢出的水花泼出湿痕,她有些羞恼地敲了敲谢清玹的脑壳,像是推着一只大狗狗,让对方不要再把软肉贴身上。   虽然她进来的确是洗澡的,但完全没有和其他小姑娘一起洗的意思好吗!   谢清玹想了想,合理建议道:   “一起洗?”   这孩子,出于意料的粘人!   楚元卿还不想放弃做人的资格,果断拒绝:   “不要!你赶紧出去,我洗完澡还要去训练呢。”   谢清玹神情不变,眼眸眨了眨,遗憾地说道:   “真可惜。”语罢。   少女落落方方地起身,在某人阖眸时,慢慢走出浴缸,她背对楚元卿,随手拿起一条浴巾擦拭水珠,顺势裹住些许春色,氛围多了几分朦胧的诱惑,低语道:   “楚元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是为了什么而站在舞台上的。”   她必须找到沉浸舞台的方法,为此问询其余人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而在楚元卿看来,这句话道出的口吻,淡得像在问早上吃了什么,又莫名肃穆的让人忍不住严阵以待,仿佛是什么重要的哲学问题。   这一刻,她在霎时间,联想到了竞技动漫中,配角和主角之间常会出现的灵魂问答,此类样板戏般的剧情里,总能掰扯点什么神秘过往、心理创伤、乃至梦想和觉悟。   无法代入的人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就如现在的自己。   但仔细一想,自己当然会觉得莫名其妙。   她的梦想是一万二的月薪,又不是什么舞台和偶像。   可其余选手不一样,她们所怀揣的梦想和希望,在这个尚且美好的年纪里,具备着远超物质与现实的重量。   雾见弥生是如此。谢清玹恐怕亦如是。   所以,那个自异国他乡来到这里的樱花妹会说要帮她。   所以,这位被秀粉唤作大魔王的A级选手会问她站在舞台上的理由。   因为……她们都认为自己和她们是同一类人,而同类人的交流就是这样吃电波。   楚元卿觉得有些心虚,可遂后又认为,即使出于尊重,这也是个该郑重回答的问题。   她沉默良久,道出了不算谎言的谎言:   “因为……我想看见大家露出幸福的笑容。”   “仅此而已。”   这句既天真又执拗的妄言,正是促使着她踏上救世之旅的缘由。   所以如果有哪一天,自己真的会成为偶像,想必秉持的初心也是如此。   谢清玹从中感受到了无法质疑的坚定力量,她梦呓般幽幽低语:   “这样吗?”   楚元卿的回答,让她再度看见了自己与舞台无关的初心——摧毁姐姐的梦想——如此阴暗又不堪的丑陋,或许正是和舞台存在隔阂的源头。   这个事实本该更让她感到失望和无措。   可莫名地,一个魔怔的念头犹如杂草丛生,持续自意识里生根发芽。   如果。   如果,自己吞噬掉楚元卿的梦想,去短暂地成为那个想要看见大家露出幸福笑容的偶像,是否就能跨越过……原本触不可及的藩篱?   63•开幕雷击,小樱花的觉醒!6K;   舞台之上。   雾见弥生眼眶红润,微笑地鞠躬退场。   哪怕在伴奏落入尾声,舞台上的追光为之消弭后,自胸腔深处满溢出的幸福感也破碎消散,反噬出阵阵寂寥。   但对于一位偶像练习生,每一次登上舞台的机会都弥足珍贵,能体验到如此满足的感动,已是千金不换的宝藏,将会于心中永久铭记。   导师组这边,一向毒舌的陈白玖都不由惊叹,毫无余力的对此表示夸赞,其余的导师更是不吝啬于溢美之词,在毫无悬念中将之评定为A级。   而且……   观众能很明显的从舞台,乃至导师评论中看出,小樱花不仅在这波首A选手里最为炸场,还真正意义上将其余人拉了不止一个层次。   如果说,其他选手是在适应舞台,那她就是在享受和驯服舞台。   现阶段,雾见弥生赫然是首A里被筛出的蛊王,她因此正以极为恐怖的速度狂暴吸粉,大有借助《闪舞》这一平台,一举掰回在内娱名声不显的劣势,挑战大魔王地位的危险征兆。   这也是《闪舞》巨型流量池的独有特色,除非是让一二线的艺人豁下面皮,进去里面降维打击,否则前期选手各自的热度,很容易在后续的一两个舞台上被逆转反超。   而如此充满未知的追逐战,正是让选秀观众觉得刺激,被操控情绪的核心源头。   直播间沸沸扬扬:   “只能说,《闪舞》玩得就是心跳,虽然小樱花很适合这次的主题曲,但我之前怎么也没想到大魔王会输。”   “14位首A直接被杀光一半,难以想象今天过后,选手之间的热度排名会发生什么变化,太刺激辣!”   “小樱花该不会要站在大魔王脑袋上吧,能磕这对吗?”   “不准磕不准磕,只允许卿宝扣小樱花!”   “就要扣就要扣,就要看大乱炖、扭曲、白学、还有NTR!”   “桀桀桀,美人只配强者拥有捏,现在的问题不是卿宝能do谁!而是谁能名正言顺的do卿宝!”   “错误的,小琉璃才是正统,就要阴暗的卑女进行狠狠偷袭和鸿儒,然后让小樱花和大魔王露出悔恨的表情捏!”   “刚进来就被黏黏滑滑的东西绊倒了,还被趁乱抢走了苦茶子,我素直女现在站不起来咯,请问各位釹铜有什么看法吗?”   因为小樱花的粉丝群体里CP粉占据不小的分量。   ——这也是通过CP捆绑销售,冲上主题曲第一的代价。   所以现阶段,直播间的发癫文学堪称逆天,足以将正常观众立即拽出对舞台的沉浸,让之或是关弹幕、或是围观、或是复读、或是同化,令场面一时间混乱且抽象。   嗯,好在织梦兔这次没整什么弹幕精准投影的花活。 第46节   否则……   雾见弥生还未缓过劲的怅然若失,以及纯度极高的感动,恐怕马上就会被异国他乡的发癫文学污染。   小樱花对镜头鞠躬挥手后,礼貌地转首离开,身影没入漆黑的甬道,通过权限卡,乘坐电梯回到了宿舍和练习室所在的巨型楼层,遂后走上路边的悬浮车,直通练习室。   期间有很多预备上台的B级选手,与之擦肩而过。   但由于工作人员的刻意提醒,她无法告知二次评级的真正考验,故而连见到楚望舒,也只能微笑示意,摆了摆手打招呼,便继续朝前走去。   直播间里,有很多人将镜头锁定了雾见弥生:   “家人们,见证CP真不真的时候来了。”   “猜猜小樱花会第一时间找谁分享胜利的喜悦?”   “这还用想?她现在去的路是C级练习室吧,铁是去找卿宝的捏。”   “窥屏党报告一下,卿宝前面才从练习室出来,现在已经回宿舍了。”   “草,回宿舍?大魔王比完赛回来也直接回宿舍了啊。”   “等等!卿宝和大魔王个人频道都是黑屏,她们要么是把宿舍的摄像头给遮住了,要么是一起在浴室里!”   观众的想象力是强大且丰富的,加上磕CP的粉丝往往具备福尔摩斯的观察力,很多人立即通过两人镜头的声音分贝,变相推测出了她们有九成的可能待在浴室。   “受不了辣!卿宝和谢清玹到底在做什么?我也想看看!”   “这就是舞台失意,情场得意吗?可恶的大魔王,能不能再可恶点,让我听听声音。”   “小樱花正义出击,前去现场抓奸!”   “可弥生还走错了路哎,不会抓奸都抓不到吧?笑死,怎么这么败犬!”   弹幕的吐槽不曾休止。   雾见弥生也被观众拿捏的很准,她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被一群CP粉偷窥,步伐轻盈地走到了C级练习室,满怀期待的朝里面瞥了几眼。   室内有人在练习,可瞅了好一会儿,仍旧没能看见楚元卿。   她唇边上翘的弧度淡了些许,眼眸中有些失落,随即很快就悄悄握拳,振作起来。   小卿肯定在宿舍!   因为按照楚元卿这几天的训练习惯,有些排斥穿小裙子的她,每次都是先穿舞蹈服完成各项基础训练,才回宿舍换衣回来练习《candy》。   所以,自己大概率是撞到她回去洗澡换裙子的节点了。   雾见弥生想着便朝对方的宿舍楼走去。   大抵是为了凑花絮,方便节目里的CP多开花,《闪舞》官方是允许练习生互相串门的。   嗯,虽然没有明说这一点,可从通行权限全部开放就能看出一二。   至于楚望舒那天为什么不去宿舍串门,纯粹是这孩子太又礼貌,怕打扰楚元卿休息。   沿途中,雾见弥生思绪万千,她也弄不明白,为何从舞台下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楚元卿。   仔细想来,自己一向不是喜欢炫耀的人,就算遇见对方了大约也不会说自己跳得如何如何,更没道理会得到对方的称赞。   可莫名地,少女修长的手掌放置胸前,仿佛在平定调节着呼吸,她默默攥紧领口下方的织物,那颗方才溢满欢喜和感动的心脏,犹如褪尽繁荣的枯槁王国,一旦走进便会发现一切的装潢都在破败塌陷。   那站在舞台上的三分钟里,她恍惚间仿佛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梦想,犹如水闸般封锁压抑的欲求和渴望,由此陡然打开口子,洪水般倾泻而出,进而催生出了纯度极高的「心流」。   这当然是好事。   她收获了那瞬间的感动,也收获了在二次评级上的超常发挥。   但犹如梦幻泡影,浅尝撤止的幸福,只会勾兑起更多对幸福的渴望。   雾见弥生体验了真正的舞台所能给予的美好,自然会食髓知味,变得更为贪婪,这份瘾仿佛毒药,在幸福感刚抽离的如今,愈发的噬人心骨。   而心里仿佛有个直觉在告诉她,只要见到楚元卿,这股怅然若失之感,就会迎刃而解,烟消云散,被有别于舞台反馈的情绪所覆盖。   不懂釹铜的小樱花,则坚定的认为这是友情的力量。   雾见弥生露出笑容。   是啊,所谓的友谊就是这样美好的东西。   如果说舞台是汇聚萤火的聚光塔,那人与人之间名为友谊的纽带,就是能自己发光的珍贵之物,可以驱逐心中的寂寥着实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的友谊,情比金坚!   雾见弥生愈发放松,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在观众的瞩目下,一步一步走到楚元卿的宿舍门口,敲响了门。   咚咚咚。   少女敲门的动作很轻,且很礼貌。   但似乎是门没关牢的缘故,只是敲个几下,便敞开了半角,遂后仿佛有微风助力,让之摇晃着露出大半,展示出了其中的风景。   宿舍内,楚元卿背对着她,于桌前的椅子上正襟危坐。   她当前换好了白衫和短裙,由于那纤细窈窕,又不乏丰盈的背影,太过于完美和标志。   只是瞥见背脊优美的线条,和自尾椎骨后陡然隆起,被裙摆遮掩又勾勒出的朦胧曲线,便能认出这具身体究竟属于谁。   可这张构图里,最吸引瞩目的不是这道背影。   而是她身前的人儿。   谢清玹正弯腰俯首,她手上的动作远望过去,疑似调情般摩挲着对方的脸蛋,垂落的白金色发丝,更是搭落在对方晶莹粉白的耳垂,几乎和乌软如绸缎的发丝糅杂一块,看起来颇为暧昧。   从背后望去,楚元卿更是微微仰头,像是任人摆弄的精致人偶,正顺从般与之对视,乖巧的仿佛十分情愿,没有展露出丝毫不满。   这般开幕雷击,引人遐思的构图,使得她的大脑一时混沌,在万千情绪滋生膨胀的须臾,迟迟呆怔在原地,没能说出话来。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观众很急。   因为楚元卿在拿裙子时,顺势把宿舍的摄像头给关了。   而为了防止意外,节目组并未派遣纳米摄像头跟踪直播,这导致雾见弥生的直播频道,等于时刻转接各个地域的摄像视角。   换言之,他们压根看不到宿舍里到底是个什么风景。   “这个视角看不到弥生的表情哎,可我总感觉她有些不对劲。”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小樱花怎么站在原地不动了!”   “靠靠靠,不会真当场逮捕卿宝出轨了吧?”   “别叫,我家卿宝想do谁就do谁,哪里有什么出轨不出轨?”   “捏妈妈地,我总感觉错过了什么世界名画,不会真是什么当面NTR吧?”   “不知道,但我的苦茶子已经脱了,准备建个发电站。”   而在直播间的观众急得要死,雾见弥生大脑宕机之际,宿舍里的两人对此毫无察觉,正若无其事的对话。   谢清玹放下摩挲对方脸蛋的手掌,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的皮肤是我见过最好的,肤色也很自然显白,怪不得我一直没看出你是素颜。”   “既然这样,就节约点时间,只涂个口红吧。”   楚元卿眨了眨眼,有些生无可恋。   她洗澡的速度很快,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冲完凉,便换完裙子,准备去练习生训练了。   结果出来时,就看到了一只湿淋淋的金毛修狗在对镜发呆,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至理,一副很让人不省心的呆萌模样。   楚元卿不得已临走前给她吹了头发。   本来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可她在临走前,却被谢清玹的一句灵魂质问,弄得止住了脚步。   ——待会儿就上舞台了,为什么不化完妆?   遂后,女孩义正言辞的拿出了应对助理姐姐的话术。   其结果就是……   谢清玹欣赏了一阵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沉思片刻,默默从柜子里拉出一箱没拆封的化妆品,显然有了动手的意思。   而看那箱子里奢华精致的包装,还有各个大牌的logo,估摸卖掉后,给她开个半年的工资不是问题。   可恶的富婆!   楚元卿其实是想拒绝的,她讨厌嘴巴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并且总有种逐步走向堕落,滑落深渊的错觉。   可一想到其余选手都对舞台很尊重,对方又直接拉了半箱化妆品出来,要是拒绝不仅显得自己搞特殊嫌麻烦,还会暴露出对舞台的不重视。   简而言之,会演变成人设崩塌的大危机。   虽然自己的人设大概在外界已经塌了,但她刚刚为了应付那个电波的问题,一本正经的说出了那样的回答,现在就展现出这种姿态,未免也太双面人了!   基于以上理由,伟大的救世主决定忍辱负重。   “你喜欢什么色号?”   谢清玹的询问打断了思绪。   楚元卿着实被问住了。   什么色号?不都是红色么!   她努力表现的更有女孩子的常识,可没多久就放弃治疗,努力观察起对方的嘴唇,想随便形容一个色糊弄过去。   少女的唇瓣水润,基础的红色主调里夹杂着零星的橘调和棕调作为点缀,仔细看去,依稀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细闪,显得很有质感,又不突兀,衬得肌肤白皙诱人。   这么一看,口红确实挺神奇的,轻易间就能增色不少颜值。   嗯……所以这是什么色?   谢清玹看着那双懵懂的眼眸,窥见了其中没被知识玷污的清澈,她思考片刻,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堆看不懂的化妆品,没过多解释什么。   少女专注地垂眸,瞳底倒映着对方的唇瓣,抽出一支新的润唇膏,在其上涂满作为打底,又让楚元卿抿起嘴,在唇周围打一层粉底液。   遂而,再用口红在唇瓣描上约莫一半,用化妆刷沾沾清水,将之仔细晕开,才算是涂好了。   显而易见。   虽然谢清玹连头发都懒得吹,但关于偶像方面的技能上,她姑且还是点了点,至少化妆上最基础的几个造型完全能自力更生。   谢清玹满意的看向楚元卿的脸蛋,有些恍神。   她选的色号很适合对方的肤色,色泽偏浅,像是粉嫩的蜜桃乌龙,很有夏天的气息,质地是软软糯糯的唇泥质地,全哑光且没有荧光感,少女味十足,极为搭配《candy》的主题。   这番改动,放到楚元卿的脸上,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用网上的说法,就是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抱起来狂亲。   而再配上那双眼眸如湖泊般的宁静,又莫名能糅杂出几分蛊味,自带一种欲拒还迎的勾人感,很容易让人挪不开目光,看着看着就会看上好久。   例如现在。   谢清玹盯了好久,直至楚元卿的神情逐步微妙,眼神开始如临大敌,才收敛回去,若无其事地起身,把口红放在桌上,说道:   “这些送你了,记得以后多用。”   话音落尽。   谢清玹恰巧抬眸,与站在门外的雾见弥生对上视线。   那一霎,强盛的压迫力犹如阴霾倾轧,让心脏一悸。   可遂后,却又转瞬抽离殆尽,如梦似电的错觉。   少女清纯无辜的脸蛋上露出甜美的微笑,如只是路过般,礼貌地颔首示意,径直转身离去,余留下逐步远去的脚步声。   楚元卿看不到后面,她正抿着唇瓣,适应涂上口红的感受,听到动静也只是随口问道:   “有人来了吗?”   谢清玹有些奇怪,她侧了侧脑袋,诚实道:   “嗯,门没关紧,有人路过。”   同时间,雾见弥生保持仪容地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寝室。 第47节   她从衣柜里拿出睡衣,仿佛要去洗澡般,合理地把宿舍的摄像头挡住,遂后走进浴室,看向镜面里笑容消失,眼眸空洞的人儿。   为什么这么亲近?为什么没有拒绝?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没办法控制的嫉妒、不可理喻的占有欲、难以言喻的酸涩、前所未有的愤怒,甚至……险些压抑不住的破坏欲。   ——见楚元卿是有用的。   至少,对舞台的食髓知味,顿时被更浓重的情绪覆盖消弭。   可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哪怕按照小舒的方法,能分散这股占有欲。   但要是不在那之前,想出合理又不违背原则的方法,尽量拆开小卿和其余人的距离,自己的舞台迟早会被染上漆黑的杂质。   不对,还是不对。冷静、冷静。   雾见弥生念罢,看向镜中自己,她微微侧过脑袋,手掌做出持枪的手势,缓慢将之抬起,指向镜中的心脏。   一直以来,在正常情况下,仅会呈现在舞台上的完美演绎法,当前犹如轰然澎湃的海啸,自行流动激活,甚至随着大量情绪的注入,进入了另一种微妙的「心流」。   她的瞳底有漆黑萦绕,粉嫩的唇瓣翕动。   随即,砰得一声!   虚幻的轰鸣在耳畔处响彻。   那空无一物的手掌,仿佛正持握着枪械,模拟出了撞针撞击子弹,引起火药爆炸,产生巨大推动力,将黄橙橙的子弹送出的全过程。   哗啦、哗啦。   只有雾见弥生能窥见的幻相中,她胸前出现了有碍观瞻的空洞,心脏已被子弹漠然穿过,血花犹如玫瑰艳丽地盛开,让刺激的硝烟和血腥味,在鼻腔中缓慢燃烧焦化。   至此,剧烈的痛楚成功剿灭了多余的情绪。   那份心中的茫然,就这样以离谱的形式,被虚拟的子弹击溃,强行依靠自我暗示,平复了沸腾的情绪。   “好久没用,都有些生疏了。”   雾见弥生喃喃低语。   她在以往就是这样,在没真正登上舞台前、在被团体队友霸凌、在被无良公司压榨、在舞台上出现失误,不甘心到想死时、在不止一次想要放弃,又不允许自己放弃时……   完美演绎法就会成为最大的助力。   不如说,那时的它还不叫完美演绎法,而是完美演绎法的雏形。   如果不是通过这种扭曲的自我催眠,一点一滴的奠定了技术上的基础,能在问世于舞台上强制通向「心流」的完美演绎法,根本不会存在。   但越到后面,她的本我就越坚韧,连被强制毕业的那段时间,也能约束到平均每月只用一次。   而现在,又有人逼出了这个病态的自我修正方法。   雾见弥生拂去胸前织物的褶皱,她面无表情的靠近镜子,伸手矫正唇边的肌肉,一如往常地那样练习露出微笑,展示出千锤百炼的完美弧度。   霎时间,这份微笑的魅力,犹如雾气晕开,给予人初春般的美好,又展现出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暖。   ——想成为完美的偶像。   ——想收获真挚的友谊。   前者通往收获的道路十分崎岖。   这在她心中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原来连收获友谊的过程,也和成为偶像要踏过的荆棘一样,都是会让人这么痛苦吗?   是了。   既然是犹如宝藏般珍贵的事物,想要取得当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偶像的宝座是如此,真挚的友谊亦是如此。   她太天真了,也从最初就想错了,以致于会害怕心里的嫉妒和占有欲,愚蠢的把自己困在思维怪圈中,去纠结什么无聊的杂质。   可欲望本身算得上什么杂质呢?   只要把友谊和出道的名额类比,就能发觉这就是一场利己主义的争夺战。   所以……   在合理的范围内不择手段,也很正常吧?   64•纸老虎,楚望舒的回合•6K;   阿秋!   楚元卿刚从宿舍走出不久,倏地弯腰打了声可爱的喷嚏,她迷惑地蹙眉,揉了揉挺翘的琼鼻,顿时警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问题!   虽然堪比至诚之道,预知未来般的直感被削没了,但她通过过往积累的丰富经验,深知墨菲定律在自己身上极为灵验。   所以,这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楚元卿严肃起来,努力思考。   仔细想想,首先得排除人际关系上的问题,其次再排除外界人气大爆的可能,最后……只有近在咫尺的二次评级,和紧随其后的公演舞台了!   女孩念此,顿时有些心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看偶像和舞台了,导致当前的准备还不够,依旧有可能跳出什么事故,给这些孩子拖后腿。   不管了!要实在不行,就请夏绿蒂上身,找通天代帮帮她!   楚元卿拍了拍脸蛋,不再多想,快步朝练习室走去。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想要正常在台上演出,起码得在之前熟系呼吸法和《candy》互相应用,否则基础的唱跳一关就很难度过。   而正当这位来到C级练习室时,持续关注这边动向的观众则全炸锅了: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八卦之魂快烧干了!有福尔摩斯和列文虎克能复盘一下吗?”   “小樱花很明显是来找卿宝的,宿舍门又刚好是开的,她会在原地呆半天才走,就两种可能,一是里面没人,出于礼貌在等待;二是里面有人,而且干出了震撼了她的操作!”   “斯哈斯哈,卿宝难道把大魔王狠狠do在墙角了?”   “年下幼妻攻,正确的,一针见血的,品味高级而不失优雅的。”   虽然在群众雪亮的目光下,一切魑魅魍魉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但奈何选手个人频道的分辨率和视角,都像极了保安室里的监控画面。   无论是雾见弥生一闪即逝的微表情,还是楚元卿唇上白桃泥色号的口红,亦或是谢清玹走出时发梢的濡湿程度,都难以从时远时近的画面中窥探清楚。   这种操作,只能说是《闪舞》官方为了保证二次评级舞台的观看数,乃至花絮质量的领先,故意捣鼓出的寸止行为。   可偏偏观众还就吃这一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看得不亦乐乎。   毕竟……有比总比没有好,其他选秀节目哪里有直播?又哪里有直播能分出168道子频道,给予让观众随意体验的奢华待遇?   《闪舞》给的细节太多了,这要是换成正常选秀,信息量如此巨大的瓜,不经过几个内部人员的脑补转录,压根传不到网上去,就算传到了也是小范围传播,还未必保真。   至于现在,虽未窥之全貌,但胜在真实,顺势给几个CP群体都留足了想象空间。   各个CP超话站和小群的产粮太太都已经摩拳擦掌,想必涉及夫前目犯、雷普NTR、白学扭曲的同人色文很快就会横空出世。   与此同时,B级选手的二次评定也正式拉开的帷幕。   而和很多观众预期的一样,连站在练习生中金字塔尖,又接受了最上级黑科技偶像培育法的首A选手,总体表现都堪称一败涂地,稍次一层的B级选手自是不用多说。   舞蹈力度、表情管理、气息节奏、体力分配、歌词唱腔。   这些是上台唱跳需要注意的基础,再之后才能延伸到一些动作的细节处理、眼神和笑意的传递、氛围感的烘托和营造、舞台表现力和感染力。   值得一提的是,纵使是开场让观众惊叹的大魔王,在场上的表演其实也仅止于所谓的基础,并未延伸到更后面的阶段。   谢清玹之所以能力压群雄。   一是,在那种堪称突发情况的虚拟投影中,保证所有基础的东西不犯错就已经是一种胜利。   二是,她以坐禅抽离自我,呈现出了最完美的基础演绎,有一种行云流水,流畅自如的美感。   其余首A选手,也就姬书竹这种专业对口的,能和她这方面五五开。   而换言之,决定选手评分的,实则就是能在台上拿捏住多少唱跳的基础。   可惜的是……“好烂。”   “她们真的会跳舞吗?”   “虽然知道压力很大,但也不至于忘记开嗓吧?”   “突然衬托出前面首A人的优秀了。”   “没办法,是小樱花珠玉在前,才显得她们太歪瓜裂枣,换大魔王在小樱花后面上台,也是要被锐评跌落神坛的。”   因为过于庞大的粉丝基础,恶意和嘲讽的评论不绝于耳。   但相较于此,更多的还是理解和惋惜。   谁都知道,有很多东西真不是依靠努力就能够改变。   哪怕提前知晓二次评级的猫腻,这种需要去堆砌经验才能成长的舞台适应力,有八成比拼的是偶像上的天赋,余下的才事关台下的辛苦磨炼。   陈亦凝或许算例外。   可这是背后资本和努力双管齐下的成果,又恰巧碰到了能够将之应用的场合,属于难以复制的个人机遇。   再者,谁又能否认她没有偶像天赋呢?   B级选手一共26位,随着70分钟过去,有许多饱受期待的选手,也都残酷的折戟沉沙:   “罗婵好惨,跌到C级了。”   “哭死,我推的妹妹也是!”   “按照这样的趋势,A级B级最后还能剩多少?”   “纯养蛊了属于是。”   而很快,唐琉璃也作为B级里的一员顺位出场。   观众对她的表现不包期待,基本都是一片唱衰之色。   唐琉璃过去确实是震慑过演艺圈的天才童星,可且不提这么多年了,她的专业能力是否有过退步,单论横跨到无关演技的唱跳领域,就很容易引起外人的诟病。   更别说,她的B级练习室里基本每天都会直播,路人和粉丝对其水平有着明确认知,就算综合上声乐的优势,在B级里面也只算中规中矩。   可让所有人震撼的是,当这位看似阴郁社恐的漂亮妹妹,真正站在台上面对真假难辨的虚拟投影后,却仿佛对之完全熟视无睹。   她以中规中矩的舞蹈为底色,用极富情感的嗓音和技巧作为输出口,以另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以声音为主,诠释出了《candy》的主题,成了B级里首位赢下A级评定的选手!   唐琉璃垂眸看向那些虚幻的光影,她的天赋能辨识情绪、咀嚼情绪、利用情绪,织梦兔精心设计的关隘,与之不过是无聊的障眼法,起不到任何拦路的作用。   女孩翠色的眼眸幽邃,眼角的泪痣勾人,她关掉耳麦,轻声低语:   “没有情感的死物,绽放不出丝毫光华。”   语罢。   唐琉璃面无表情地拖拽着不断发颤的小腿,强撑着跪在地上打滚的社恐情绪,在外人眼中以一副颇具高手风范的飒气背影,慢悠悠地离开了舞台,尽显胜利者的姿态。   直到进入舞台的候场室,她才猛然冲进洗手间,对镜干呕到险些昏迷,如鹌鹑般瑟瑟发抖,好在里面没摄像头,否则弹幕里肯定全是哈哈哈,吐槽她是一只纸老虎。   可对真正与心理疾病抗争,在和恐惧交织的梦魇顽抗的唐琉璃来说,这一好笑的行为反倒能衬出某种病态的倔强。   时间流逝。   唐琉璃用了半小时才勉强回神,她强撑着起身,看向镜中面色苍白,阴郁又黯淡,眼眸却愈发璀璨的自己,犹如梦呓般低语道:   “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克服不了,是帮不到你的吧?” 第48节   “心流……以前的它已经没用了。”   “或许,我该找出另外的使用方式。”   同时间,主舞台上又有一场舞台结束。   直播间里一个和楚元卿有关的姓名被反复提及:   “呜呜呜,我的月宝,她好努力!”   “说实话有些意外,月宝的表现不算差了。”   “是啊是啊,月宝之前学的是民族舞!跳《candy》一点也不违和,动作处理也很细节,身体超软,看得想捏。”   ——月宝。   这个昵称取自楚望舒的名字,现在这孩子的粉丝团自称小月亮,是与所有CP粉与世无争的游击队。   “月宝学习是优等生!当偶像也是优等生!”   “唉,月宝可惜了,傻孩子之前什么正规舞台都没上过,开场失误多了点,否则说不定有概率能逆袭到A的!”   台上,才刚刚结束表演的人儿如梦初醒。   楚望舒有些恍惚,她看向那些逐步抽离的数千观众,所有的尖叫与呐喊,所有簇拥的萤火和温暖,都随之退潮般落寂地离去。   可在那舞台上的几分钟里,虚饰的繁华却真真让她当了一回月亮。   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纵使开场被震撼到破绽百出,上次险些被初评级舞台吞噬的她,这次却握住了虚假的光芒,并未被化作沼泽的舞台所吞噬,尽心尽力,竭尽全力的演绎到了最后。   ——身体在颤抖。   ——肾上腺素在分泌。   ——大量复杂又茫然的情绪交错。   楚望舒的节拍乱了、舞步错了、气息没稳住、手部动作忘做了、表情管理失误了,可她的的确确在逐步沉浸、逐步享受、逐步在这个舞台上进化,最终博得了迥异其余人的评价。   楚望舒是知道的。   她很自律也有自知之明,刚才的表演已经是超常发挥的结果。   哪怕给自己三天的时间准备,再来到这个舞台上或许都做不到更好了吧?   但为什么呢?   明明是知道的,明明是有自知之明的,明明是应该觉得满足的,却还是会觉得……好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不甘心过。   那像是十岁夏天里没吃到的冰淇淋,仿佛有幸福被落在了那个草木疯长的季节,导致余生都惦念着那天呱噪的蝉鸣。   这次也是一样,自己这次二次评级的表演,说不定也会让想要表达出的东西,没办法成功表达,让一些希冀永久遗落在过去的时光。   楚望舒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她有些失魂落魄,低垂着眉眼,看不清具体的神情。   小姑娘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脑内正回放着台上所有的失误,犹如竹篮打水般反复思虑着补救的方法,钻着永远钻不出的牛角尖。   而不知不觉地,她就走到了C级练习室的门口。   楚元卿刚结束了一组训练,正在喝水,便福灵心至的回首,远远瞥见了自家闺女,心下还没觉得高兴,就凭借多年的经验,察觉到了这孩子的情绪不对。   ——是觉得在舞台上没表演好吗?   楚元卿没有犹豫,她现在不是父亲的身份了,完全能用朋友的立场去安慰女儿,当前就走上前去,轻捏住了小姑娘的脸蛋,将之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来,唤了一句:   “小舒,你没事吧?”   可这句话道出,还未待老父亲准备进入灌鸡汤的环节。   楚望舒就怔住了。   眼前人仿佛是她唯二的克星,纵使什么都不用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就能让所有的情绪再难抑制,顿时泛滥成海啸。   那深埋胸腔里的委屈、难过、悲伤、不甘心,被莫名其妙的撬开了防线,破了大防,轰隆隆的全部滚出。   楚望舒嘴巴一瘪,眼眶刷地一红,眼泪如珍珠掉落,当即如小狗撞进女孩的怀里,她死死抱住纤软的腰肢,漂亮的脸蛋蹭在饱满柔软的圆弧上,哭唧唧得厉害,磕磕绊绊地说道:   “呜呜呜,卿卿,我刚才跳得太烂了,拍子没猜准,歌词还唱错了,中间差点岔气了,还有一堆动作没处理好,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导师看到肯定要说我是蠢货,把我评到F级里去了,呜呜呜,跳这么差肯定不会被剪进节目里的,我好没用。”   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捷报捷报,自大魔王后,小樱花喜提二度偷家!”   “草,笑死了,笨蛋月宝,她完全没想过其他选手面对那种情况能跳成啥样吗?怎么能脑补到掉到F级的,可爱。”   “月宝好伤心,哭得好大声,我笑得也好大声。”   “不准笑!这是月宝的战术,化作笨蛋小狗,扑进楚元卿的怀里,直接赚麻了家人们。”   楚元卿起先是不知所措,她太久没和女儿拥抱了,更何况是用这具全新的身体呢?可自心尖上传来的疼痛,还有逾越理智的怜惜,让暂时之忽略了这些细节。   楚元卿沉溺在对孩子的心疼中,那张稚嫩又精致的容颜上,一向平静且疏离的眉眼,倏地染上腻人的怜爱,晕染出拨云见日般慈悲的母性。   女孩安静又认真地聆听着怀中人儿的倾诉,手掌时而摸摸她的头发,时而温柔地抚摸对方颤栗的背脊,等到她像是知道丢脸,默默放低哭声后,才笑着轻声说:   “没关系的,这样就很好了。”   “我很喜欢小舒的舞蹈,我知道小舒为了舞台有多努力,我知道小舒不是没有用的,就算导师和观众不喜欢不理解,我也会喜欢也会理解,也会多夸夸你的。”   “二次评级失误了没关系,还有公演,我们可以继续努力。”   “而且,从来没有人要求你去做第一,不是吗?”   “大家都说做到最好,可谁也没有规定做不到最好就是不好。”   “振作一下,乖,不要哭了。”   楚元卿的声音尽极温柔,比拟起宽慰谢清玹时,要多出了厚重万倍的爱意,仿佛在冬日壁炉边慢慢吟唱的古老歌谣,以史诗、以热爱、以火焰去对抗一整个埋藏了春天的季节。   这一刻,她藏在胸里的提灯吊坠前所未有的炙热,白雪皑皑的圣洁犹如烈火燃烧,其内狭隘的魔力源泉强制扩张又坍缩,地下基地最中枢的魔方监狱,仅是触及零星的魔潮,便噤若寒蝉。   伟岸、孤独、无私、光明、悲哀……   这些藏匿于灵魂一角的特质,随着种种异变投影在偌大的室内,折射过无形的媒介,超越空间和大海,如海市蜃楼般降临,又倘若一场错梦,在提灯里的阵阵破碎和黯淡中,归于平静。   而纵使如此,练习室内投来八卦目光的选手纷纷呆滞,直播间里锁定这一频道的大量观众也几近沉默,甚至连弹幕都诡异的消弭了刹那,才争先恐后的挤满屏幕:   “家人们,我真被治愈了,感觉精神徜徉在高空处,满是正能量。”   “哈哈,我已不用再去卢浮宫,因为我遇到了我的蒙娜丽莎。”   “我忏悔,我赎罪,我悔恨。”   “哈哈,起猛了,竟然穿越到千年前的耶路撒冷,看到了传说中的圣母玛利亚。”   “以前说卿宝是宿舍的妈妈,都只是单纯玩梗,可现在我只能说……太对了家人们!这叫幼妻和幼儿园园长吗?还不快叫卿妈!?”   “妈妈真好,妈妈再说两句。”   “我也不想叫卿宝妈妈的,可她跟我说乖哎!”   因为真理之海的诅咒,忙于安慰女儿的楚元卿,仍旧没发觉吊坠的异样。   楚元卿正让怀中的人儿把脸蛋对准自己,她用手指耐心地撇去泪珠,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眸,还有一抽一抽的鼻子,重复了一遍:   “不哭了,好吗?”   楚望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么不像自己了,光是听着那人在耳畔的声音,就犹如被暖洋洋的天光笼罩,让负面情绪忍不住持续涌动,她不自觉地抽着鼻子,磕磕绊绊地说出了真心话:   “可要是……不能被剪进节目里的话,就不能……就不能,就不能让爸爸看到我了。”   楚望舒委屈又倔强地抽着鼻子,险些吹出了鼻涕泡,她如剥去了所有外壳的小兽,没了尖刺和伪装,全是赤裸柔软的真心,小声地说:   “我想让他看到我。”   “我想让他看着我成为月亮。”   这是本该一生都不会对楚元青道出的话。   这是对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倾吐出的小小心愿。   可现在,朴素又厚重的真心之言,却在罂粟般惑人的母爱中,在莫名熟悉却又陌生的关怀中,毫无避讳地道出。   ——我想让他看着我成为月亮。   楚元卿的心脏被陡然揉碎,犹如海啸的辛酸和苦涩,还有夹杂着寂寥的幸福,将小小的自我淹没,她的虹膜颤栗又急骤恢复平静,吞下刀剑般割喉的情绪,用平稳的口吻,一字一句地笑着说道:   “小舒的爸爸肯定会看到的啊,就算节目里不出现也会的,说不定公演现场的时候,他还会来悄悄看你呢?”   楚望舒默默擦干眼泪,有些害羞又有些不舍地,把小手从腰肢上放下来,她似回过劲了,站在原地,小声嘟囔道:   “可他工作很忙的,还老是要出差。”   楚元卿心绪复杂,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说道:   “那公演视频也会播出的啊,会有路透视频的,网上也能看到的,只要想看总有办法能看到的。”   “总之,先别难过了,说不定导师给你的评级没那么糟呢?”   小姑娘刚想回答,就瞅见了那人胸前的褶皱和泪痕。   她的脸蛋蹭蹭蹭红了起来,顿时心虚又害臊,急的马上去拿纸巾擦了擦,但没擦多久便在触及雪山细腻时,意识到了不对,急忙收回了手。   好在对方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看起来在发呆。   但越回忆刚才的失态,楚望舒就越觉想穿越时空,把刚才的自己锤爆锤醒。   可恶,她怎么能这么丢人又这么爱哭啊!明明以前完全不会这样子的好么!   楚望舒只想原地蒸发,她学着小樱花狠狠鞠躬,语速极快的道别:   “卿卿!你马上就要上台了,我先不打扰你训练了!”   语罢。   小姑娘真就如偷完母爱就跑路的小偷,在楚元卿困惑的目送中,消失在了远方,背影仓皇中还夹杂着几分微妙的窃喜。   65•卿神说,你只可到这里,不可越过•6K;   直播间见状一阵大嘘:   “月宝现在知道害羞了是吧?用脸在卿宝的胸上蹭爽了就走,不把裤衩子留下来好意思?”   “太逊了!都趁机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了,不正是推攻略度的大好时机么!什么月宝牌杂鱼。”   “还推个锤子攻略度?我算是看出来了,月宝走的不是友情线,不是爱情线,而是亲情线!”   “你说得对,我之前磕不动双楚,可现在思维一转到母女上面,那劲顿时就上来了,忍不住猛猛磕。”   “还真是,我第一次看见楚元卿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那瞬间几乎完全把年龄的稚嫩覆盖了,堪称从幼妻朝人妻的转变,很绝。”   “斯哈,细说人妻。”   这些调侃的言论大多出自CP党和路人。   楚望舒粉丝的关注点则截然不同,感受的侧重点还是心疼。   毕竟,女孩哭着说出的那句真心之言,刺痛的不仅是作为父亲的楚元青,也刺痛了对这孩子越来越了解的粉丝。   ——想让父亲看见。   ——想成为父亲的骄傲。   ——想引起父亲的注意。   那两句话里蕴含的正是这样坦诚又可爱的真心。   这种情绪一旦被粉丝看在眼里,她们连换位思考都不用,就会忍不住感到心疼了:   “呜呜呜,月宝,我的月宝,她是真的见到楚元卿就忍不住哭了啊,明明训练的时候超级坚强的,哭死。”   “作为小月亮,真的太感谢卿妹了,明明自己快要上台了,又是那样的出身,依旧愿意好好耐心地安慰月宝,真太让人感动了!” 第49节   “谁说不是呢,卿妹一开始就很提携月宝了,你们一定要当永远的好朋友啊。”   另一边,楚元卿的粉丝反应却还要更大,犹如沸腾的滚水刺啦刺啦的在各个节点炸了开来。   道理很简单。   楚望舒摆在纸面的背景是惨。   但以温柔又充斥母性姿态的立场上,去负责安慰她的楚元卿,纸面背景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配合上她安慰完后的怔然,那副疑似怅然若失的神情,太容易让粉丝多想脑补,遂后狠狠同情破防。   而偏偏在元宵团的认知里,楚元卿所缺失的爱,并非外人能够随意填补。   至于用物质?她们连给楚元卿打钱的渠道都没有。   虽然说,楚元卿这个身份所居住的政府福利房,在网上被曝光了具体地址,导致门前叠满了粉丝的寄件还有贺卡,可因为没地方放,也没人怨种到送贵重物品,诱惑小偷过来行窃。   换言之,这股怜惜的情绪,最终只能积攒为层层烈火,转化成送某人出道的强大执念。   楚元卿尚且对这些一无所知。   女儿时隔多年的坦白真心,犹如一记敲碎胸腔的重锤,让浓重的愧疚、悲哀,还有欣然,犹如蒸腾的雾气在灵魂间游荡。   它们吞吐着炙热的温度,剥开意识里沉重的旧壳,似要从秉持已久的死志中,强行点燃生的意志,却终是……被现实所击溃。   楚元卿整理好情绪,默不作声地走回了练习室,她对镜打量着这具新生却又迟早将迈向枯朽的身躯,拿出唯有自己才能窥见的提灯吊坠。   ——提灯。   ——它是魔法少女的本体、是魔力的源泉、是盛放灵魂的容器。   魔法少女理论上是不会有寿命限制的,想要知道一位魔法少女的情况,只需要看她的提灯吊坠即可,越是明亮完整,就越是健康安全。   另一方面,实力、潜能、性情、等级都能从中得出结论。   魔法是唯心的力量,越是高洁、越是纯粹、越是纯善、越是坚韧、越是勇敢的灵魂,就越是能觉醒出越为强大的提灯、掌控越为强大的魔法、甚至魔力源泉的纯度和量级都会超出常理。   楚元卿自吊坠里得到的传承记忆中,有这样的一句话。   ——纯白,是对提灯最高的赞誉。   楚元卿作为救世主,不仅创下了史诗般的伟业,更独自承担了数百亿人的因果。   她转化成魔法少女后,理论上会拥有前所未有的魔力量、掌控足以超越复数赐福结合的魔法,所最初觉醒的提灯色泽,也应当是最纯白的纯白。   而……   真理之海对灵魂的侵蚀,粉碎了这一美好的可能性。   楚元卿手中的这枚提灯吊坠,自最初时便遍布裂纹,色泽黯淡,通体晦涩,仿佛随时会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哪怕那一身纯白的魔装、天山雪的长发、提灯时而闪掠的纯白,都在佐证着作为魔法少女的潜能极高,也无法改变提灯将碎的现实。   不如说,若非她有这么高的潜能,以圣人之心转化了堪称恐怖的魔力量,单纯的转化生命形态,根本没道理在真理之海这样的庞然大物下,硬生生多苟活数月。   这是魔法少女创造的奇迹。   可奇迹和魔法,并非没有代价。   楚元卿握住吊坠,眉眼低垂,仔细聆听。   生命的倒计时,滴答滴答的流逝。   犹如沙漏,一刻不息。   楚元卿摩挲着提灯的裂纹,她算着为数不多的时间,怔然许久,唇边露出复杂的笑,喃喃低语:   “小舒,成为月亮好像……会很孤独啊。”   同时间。练习室门外,唐琉璃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她正背靠在练习室的壁面上,将脑袋埋在双腿之间,抱膝而坐,看起来像是来了生理期,犹如受了风寒的小兽时不时颤栗几下,摆放规矩的小脚也忍不住扭动。   这幅画面让锁定这一视角的观众看得一头雾水:   “草,小琉璃在干什么?”   “笑死,是不是看着月宝把楚元卿的所有母爱抢走了,自觉被爆杀后,狠狠破防了?”   “逆天,什么恐怖的定律,舞台上得意,情场就要失意是吧?”   “妈的,卿宝是真万雌王,你们数数看,到现在多少女人过来找她了?大魔王、小樱花、月宝、琉璃,待会儿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烦死了,卿宝女鹅一向是最靓的仔,她只要独美就好了,可恶的女人能不能都爬远一点啊?”   而任由观众再怎么变态,也想象不到唐琉璃如今的处境。   这位曾经的天才童星,压制的并非悲伤和落魄,而是直入脑髓和灵魂的欢愉。   是的。   唐琉璃再度从那人身上汲取到了巨量的情感,她无法自控的天赋,将之视为食粮,咕噜咕噜地吞吃进腔腹中,反馈出延伸至每一处神经末梢的餍足。   这一次,她共情的并非仅是救世主的悲伤。   还有……楚元卿对女儿的爱。   唐琉璃偏向病态的白皙肌肤满是潮红,纤细的颈部染上粉霞,瞳底溢出的雾水,犹如要勾勒出爱心,又随着唇瓣吐出灼热的吐息,化作晶莹的泪花淌下。   女孩的手狠狠攥紧裙摆,她的大腿小腿齐齐颤栗,背脊都被清凉的薄汗濡湿,眼神逐步失去焦距,在某个刹那沦为空白。   良久、良久。   直至剩余的B级选手基本都自舞台屏退。   唐琉璃才恍惚间回过神来,她勉强用墙撑着站起,小腿又酸又麻,再朝上更是愈发敏感,发梢都湿漉漉地,凌乱地遮住大半面庞,看起来颇为狼狈,显得更为阴郁。   但那残留着红晕的脸蛋,晶莹水润的唇瓣,以及眼角上那枚被染烫的泪痣,都很有让人蹂躏征服的欲望。   唐琉璃一瘸一拐的扶墙离开,心中还是有些缓不过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饥渴已久的魅魔抱着只想吃个甜点的心态,找到了本子男主角对之进行压榨,结果却被对面开挂式的精力硬生生塞得满满当当,一个月都不想吃东西了。   楚元卿这次的情绪反馈就是如此。   所以,楚望舒对她竟然有这么重要吗?   那种情感不夹杂私欲,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付出心,温柔地犹如春天,纵使再品尝一万遍一亿遍,都足以无条件满足自己的阈值,肆意反复地进入「心流」。   简直,就像是真正的母爱一样。   是了,母爱。   只有伟大又无私的母爱,是人类最不容玷污的情感,亦是不会被天赋的黑洞所消弭习惯的特殊情感。   等等……   这样一来的话,她岂不是真成母爱小偷了?   唐琉璃心虚无比,不由眨了眨翠绿的眼眸。   小姑娘暗中怀疑,是身上葛罗瑞亚国的血统在作祟,反正才不是自己故意要当什么牛头人的!   再说了,只是大家一起用一用,楚望舒那边的又没有变少,小卿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让她尝一尝有什么关系嘛。   怎么想都很合理对吧?   唐琉璃逐步自我催眠,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扑通!   女孩走着走着,腿心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可她又马上默默爬起来,依靠着墙壁,犹如百折不挠的矮脚猫,气势威风凛凛,不仅没有不开心,唇边甚至还有得意的笑。   虽然摔倒什么的大概率是报应,但依旧无法影响她的大好心情。   因为经过这趟打秋风,她不仅又吃饱了一次,还得到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楚望舒在小卿眼里的定位是——真女儿!   换言之,她不仅毫无威胁,甚至还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个谢清玹知道吗?樱花妹知道吗?梁笑笑知道吗?   不!谁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唐琉璃只觉得今天已经赢得太多了。   她骄傲地走回宿舍,全然不知自己已在直播间里,让数十万的观众为之迷茫,留下了堪称偶像练习生迷惑行为大赏的经典画面。   “明明摔倒了还在笑得这么开心?小琉璃大抵是疯掉了,悲。”   “所以,这孩子为什么要在C级练习室外蹲二十分钟,腿不会酸吗?”   “太草了,她该不会这样就算吸到卿宝能量了吧?全程不敢进去打招呼,什么社恐阴郁的妹妹。”   “开始怀疑唐琉璃在舞台上是不是请代练了,台上台下完全是两个人。”   “呜呜呜,这明显是受刺激了啊!社恐妹妹无法表达心中的爱,只能如小偷般在旁边暗中窥伺,可爱捏。”   当然,觉得唐琉璃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的那些陈年老粉。   当初的唐琉璃,虽以高超的业务能力被圈内青睐,但她真正吸粉的个人魅力,却还是那阳光开朗,幸福到能让大众忘记烦恼的,独属于孩童的天真笑容。   至于现在,这孩子阴郁社恐,暴躁傲娇,充斥青春期的叛逆气息,丧到仿佛不会再笑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固然让一部分老粉失望脱粉,但也会有很多真爱粉为之心疼,他们会忍不住揣测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而只要延伸下去,就又是大型虐粉现场。   同时间。   C级选手陆续收到消息,分批次结束了各自训练,按照节目组安排的序列,准备进行二次评级。   楚元卿赫然也在此列,她身着崭新的白衫,丰盈的大腿随裙摆的律动,偶尔暴露出一截在空气中,蜿蜒下的腿部线条极为流畅,又遗憾地截止到白色短袜,没能清晰看见脚踝的形状。   候场室每一批只有十人在场。   这里没有转录设备,每一位选手都会在等待一阵后,走入犹如巨兽之口般,吞没了黑暗和希望的甬道,走到决定命运的舞台之上。   期间,完成表演的选手,会通过同一候场室离开,她们的状态和神情,很大程度会给予后进场的人更多的压力。   ——未知的前路、未知的考验、未知的结局。   而只要一旦思考这些,原本还算冷静的心态就会被打破。   楚元卿明显能察觉到,四周的女孩子就很不安。   但好在,广播首位叫走的便是她:   “C级1号,请做好上台准备。”   ..导师组。赵大槃斟酌道:   “下位选手是C级里人气最高的一位,陈老师觉得她能给我们呈现出什么样的表演呢?”   虽然是直播,这些片段也是要剪辑到节目里去的,多一点能拉观众悬念的对话无疑是好事。   洛思玲很有情商地先行接过话茬,说道:   “楚元卿的话,不说晋级,保级还是问题不大的吧?”   “她在初评级的舞台上也是人生首次登台,能有那样的表现,证明无论是对舞台的适应力,还是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有很棒的水准。”   陈白玖想了想,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对楚元卿的实力水平,停留在还没熟练唱跳的阶段。   换言之,对方和其余选手的差距毋庸置疑。   单论舞台实力来讲,别说放在C级都有些勉强。   再者,虽说楚元卿被赞誉有一颗大心脏,但迄今也没经历过这种级别的考验,她能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还是两说。   陈白玖是很理智的人,他承认楚元卿是块不错的璞玉。   可舞台是考验基本功的地方,不半开麦的前提下,有望保级已经是最委婉的评价。   陈白玖咳嗽了几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得有情商地说道:   “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交给观众们前来评判吧。”   姜池附和说道: 第50节   “让选手用舞台来说话,一向是《闪舞》的风格。”   话音落尽。   舞台上的灯光系统也随之复苏。   楚元卿缓步登场,她的装束和其余选手并无不同,可精雕细琢的身体比例,让弧度来回起伏的曲线,犹如自带镜头修正,将世人的目光强拽而来。   女孩的容貌亦如是,正常登上舞台,为了避免呈现在镜头上的效果不好,往往会画上适应台上的妆容,可她一如既往的没上妆,镜头中脸蛋依旧找不出破绽。   谢清玹帮忙画的口红,在纯天然的美貌加持下,发挥出了画龙点睛的效果,对直播间前的所有人,润物细无声地进行了魅惑判定。   如果说,小樱花是依靠「心流」让观众对主题曲理解为了海边的波子汽水。   那她几乎是仅靠氛围感和五官拉满的BUG美貌,硬生生开挂,让即将要上演的《candy》多了几分蜜桃乌龙的清爽和甜美。   导师组上的四席,齐齐一怔,遂后面面相觑,显然是发现了问题所在,沉默无声。   草,他们在内娱混了这么多年。   可还是首次知道,偶像还能用颜值这样在舞台上开挂?!   楚元卿什么都不用做,她只要存在于此,就是对主题曲最好的诠释。   这是否说明,只要节目组给她安排个专门的化妆师,她完全能混进任何一个大型舞台里,去成为那个为整体氛围和立意升华的存在。   天生C位?   陈白玖有些脑壳痛,他已经能预想到楚元卿跳的稀烂,却被千万观众吹捧的恐怖画面了。   不是吧,要真那样逆天的话,这分到底该怎么评?   虽说美貌也能归结于舞台感染力和表现力的一部分,但作为世界级编舞师的他,骨子里更为重视舞蹈本身,当前开始提前抓麻了。   赵大槃倒是乐得很,在他看来不论给什么评定,以楚元卿的人气和潜质,都没道理撑不住,就算会掀起外界些许的节奏,她也迟早会在未来的舞台上佐证自己足够闪耀。   洛思玲算是半个凑数的圈外人,在她看来观众的即时反馈是个很需要参考的要素。   姜池也半斤八两,他一个玩RAP的,面对这种不夹杂半点说唱的主题曲,为了不显得没文化,基本都戴墨镜装高冷,比织梦兔还像是吉祥物。   所以,在这位导师的理念里,楚元卿以最直球的美貌,蛊到观众、蛊到导师、蛊得能让人忽略舞蹈的瑕疵,那只能归结于其能力的一部分。   若非如此,其他选手怎么就做不到?   既然就她能做到,那就是她牛逼咯。   RAP导师的脑回路很是直接。   导师组里,织梦兔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目光幽邃,唇边翘起。   它已经从雾见弥生身上得到了意外的惊喜,自然会想要看到这位最先关注的闪耀原石,能否在拟真舞台上突破自我,展露出更多的潜质。   直播间的反馈犹如海啸袭来:   “初见,单推,结婚,合葬。”   “日本著名书法家沃香老师最擅长写狂草,人们称他的草书字体为——沃香备解介狂草!”   “呜呜呜,卿宝,我的卿宝,你是皮格马利翁创造的加拉泰亚,就连神明也会为你倾倒,你是黑夜也是黑夜里唯一一丝曙光,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谢谢你,我命中注定的缪斯!”   “卿门。”   “抱歉,CP粉突然磕不动CP了,卿神如此美貌早已超脱世俗的修罗场,我已经堕化成毒唯了捏,只想看见卿神独美。”   “卿神说,你们只可到这里,不可越过,于是其余妹妹就理应当只能垂怜得到她的余光,唯有被选为神子的月宝,可堪见得神的悲悯与温柔。”   “呵呵,肤浅,你以为卿神的口红是谁涂的?大魔王的头发又是谁吹的?月宝不过是神子候补里的首列,不代表其余妹妹没有资格靠近神的荣光!”   “受不了辣!元批能收收味吗?小樱花才是最屌的,她能送上门给卿宝扣篮,你们其他妹妹做得到吗?”   “你们的争宠是虚假的、错误的、庸俗的、不雅的、愚昧的,只有真正对神最为虔诚,愿意为之收敛光辉的存在,才有资格独享神的爱。”   楚元卿站在舞台中央。   她虽对直播间正为自己掀起宗教大战而一无所知,但陡然复苏的魔女感官,却纳入了千千万万的观众注视,乃至如洪流般汇入的巨量情绪,让提灯不自觉的发亮发烫。   这一刻,提灯宝石上的裂纹,竟有首次有了愈合的趋势!!   而还未待这一趋势蔓延,灵魂深处的诅咒犹如被挑衅了般,陡然逆流进提灯宝石,将所有反馈的正面情绪倾轧撕碎。   最终,真理之海平均三天一次爆发的幻觉,继昨日的午夜梦回后,竟在当前这个好巧不巧的时机,陡然爆发了开来。   住院了,请假;   内容正在如果还是没有正常内容,请点击右上角的问题反馈,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66•夏绿蒂的回合,一眼万年的雪绒花•5K3;   真理之海赋予的幻相,是自灵魂朝感官覆盖的霸道。   楚元卿以往的应对方式,和上次将赛场上的楚望舒当作幻觉一样,用坚韧的意志力将之强行剥离,以一心二用的姿态,维系自己的日常不被过往的阴霾吞噬。   可大抵是由于真理之海主动入侵提灯的缘故,其内被倾轧吞没的正面情绪,仿佛星星之火,硬生生在殆尽之前,燃烧出了几缕光明坠入幻相的深渊。   ..纯白。   那是洁净到洗礼天地,又犹如厚雪般悲伤,簌簌落下的盐之礼葬。   这里是纯白禁地,自世界席卷末日之初,便横跨在东南沿海的灾神领域。   ——灾神。   祂们有别于天灾巨兽,是由某种概念形成的,会制造出神迹般种种特殊区域的大型自然现象。   其中,由盐之概念形成的纯白禁地,在人类板块被逐步蚕食的70年间,成功自岛屿的大小,成长为了将整座大西洋,乃至神圣众合国三分之一领土全部吞噬的盐之大陆。   谁也不知道祂埋葬了多少亡魂和怨鬼。   十亿?还是数十亿?又或者更多?数不清了。   灾神既是海啸、既是风暴、既是人力不可违的天灾。   有人说,从祂们降世的那刻起,人类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资格。   “恭喜你,缔造了首次屠杀灾神的伟业。”   “纯白禁地至此消失,「盐」的概念受到了约束,终末之城也不会有事了。”   “救世主先生,不妨笑得开心一些吧?”   楚元卿恍惚回神,陡然自这幅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中,看见了熟悉的人影,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便感觉到有温凉的纤指,抵在唇边两侧,似要轻柔地拉出笑容的弧度。   少女言笑晏晏,肌肤白皙,琼鼻挺翘,风华绝代的容颜凑得极近,软乎乎的脸蛋几乎要贴上来,她的眼眸看起来像是质地纯净的磷叶石,在光中透亮又温柔,犹如摇曳之海。   只是简单的注视,肌肤的触碰,唇边的笑容,便能给予幸福蛊人的希望,仿佛垂怜世人的太阳,闪耀且慈悲。   她是夏绿蒂,亦是「送葬」了世界的终末歌姬。   楚元卿想说些什么,比起二次评级的舞台,比起这只是真理之海的幻相,她有那么一个刹那,想沉溺在对方指尖的温度,还有柔软的话语中……   因为,这次的幻相很不一样,不仅模糊了时间感,连拟真度都清晰地不可思议,连带着身躯都变回了彼时残破不堪,正缓慢蠕动修复的惨烈状态。   现在的她,又仿佛成为了旧时代的楚元青。   而这一幕,与其说是幻相,更像是过去的历史被重现了。   楚元卿清晰记得,这一日为了抹除「盐」的概念,她选择在灵魂上铭刻史诗,承载终结诸神黄昏,毁灭世界的因果和罪孽,换取了神话武装——「莱瓦汀」——全部功率,才能仅以五位数的死亡,成功剿灭纯白禁地。   只是在做完这一切后,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无论是「莱瓦汀」对灵魂的重度负荷,亦或是大量死亡导致的人格解离,都使得彼时的自己,几乎宕机般沉溺在琐碎的思绪里,驻足于原地整整一周,都不曾动弹。   后来听夏绿蒂说,是她送葬了城外的灾潮后,才匆匆赶来把自己从崩溃中救了出来。   只是当问起对方是如何把自己人格解离中救出时,这位终末歌姬却是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微笑着说是秘密,让自己以后慢慢猜。   现在看来,这段或真实或虚构的画面,或许正和夏绿蒂所说的秘密有关。   楚元卿同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操控这具身躯的权限,犹如从未来短暂回到过去的亡灵,只能安静的注视着历史的轮回。   “■■■和■■■■都牺牲了。”   “■■■、■■■■、■■、■■■、■■■■都死了。”   那是嘶哑又难听,犹如诅咒的声音。   少年的声带好似被火焰吞噬蹂躏,夹杂着咳嗽的低语里,有着空洞和茫然,他道出的几个名字听不真切,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抹除了。   楚元卿猜得到,这是自己在诅咒下遗忘的旧物之一。   真理之海不允许她将之拾回,于是连在历史投影中,都不允许聆听到正体。   夏绿蒂闻言,瞳底的笑意里晕染了哀伤,她轻声道:   “■■■■、小卡萝、爱丽丝、还有…爱莉修女也牺牲了。”   “但终末之城还在,人类的火种还在。”   “只要有你,只要有我,我们终有一天能弑杀所有灾神,把世界修正成我们所期待的模样。”   “所以,别哭了,小青。”   少年沉默不语,犹如雕像,俊秀的面孔被烈火扭曲,狰狞丑陋的像是恶鬼。   恶鬼又怎么会流泪呢?   可他真的在流泪,真的在哭泣,仿佛在为逝者哀悼,又犹如在为自己的无能忏悔。   那些泪珠从眼眶淌下,又被炙热的流火蒸发。   少年的身躯修复的速率愈发混沌,如持续风化又生长的血肉,唯有几乎溶锻进手骨的「莱瓦汀」维系不变,剑身依旧镶嵌在盐之大陆的中枢,吞噬掠夺着灾神的权柄。   夏绿蒂的神情愈发哀伤,她的笑容璀璨又透明,却是上前了一步,伸出双臂犹如扑火飞蛾,抱住了身上还有「莱瓦汀」余火的少年,仿佛与之共同身化烈火般,送葬着整座摇摇欲坠的盐之大陆。   夏绿蒂明白。   此时的楚元青为了释放「莱瓦汀」,人格已经进入了解离状态,他所说的话、所干的事、所走的路,都只是在固执地重复过往的执念,一旦恢复清醒后便会忘记大半。   ——包括吞噬盐之大陆。   这很正常,对于想要讨伐更强更BUG的灾神的救世主,堆砌力量的砝码是必要的行为。   但盐之大陆里埋葬的,并非仅有灾神的权柄,更有数不清的冤魂罪孽,无止境的吞噬只会让他的灵魂负担更重,甚至直接在生死的轮回中强行崩溃。   所以……   夏绿蒂无异于自杀的拥抱,目标正是唤醒对方的理智,阻碍楚元青的疯狂行为。   该死,离我远一点,夏绿蒂!   楚元卿感到脑髓正被撬开,熟悉又陌生的情感,自封存的领域中发芽般蔓延,强烈的哀伤如岩浆沸腾。   夏绿蒂临终前的画面,仿佛与之持续交叠,萌芽出崭新的疤。   “不……不……不!”   可没办法改变。   楚元卿像是只能充当背景版的哑剧演员,她的瞳底倒映着悲剧的始末,火焰如长舌舔舐着夏绿蒂的脚踝,在白皙娇嫩的肌肤留下褪不去的疤痕,即将犹如魔鬼般将之全部吞没。   时隔多年,那份悔恨又追上了她,它像是撒旦攥紧了心脏,要以恐惧为网,吞噬不洁的灵魂,去赎过往的罪。   而在当她认为这次幻相要迎来终结之际,夏绿蒂露出了微笑,她的唇瓣贴合在少年耳畔,眼眸半阖,犹如哄睡般,低声哼起歌谣:   “雪绒花,雪绒花……”   “清晨迎接我开放…”   “小而白,洁而亮…”   “向我快乐地摇晃…”   楚元卿怔然不语。   她当然会哑然,因为这首童谣对终末之城里孤儿院的孩子而言,实在太过熟悉了。   那位温柔又慈悲,喜欢对孩子们发糖果,时常露出开朗笑容的爱莉修女,最常用它来哄孩子们睡觉。 第51节   所以,这首源自奥地利的童谣,在孤儿院的孩子心中有着别样的地位。   其中自然也囊括了自幼见证父母灾兽化的……她自己。   歌声还在继续。   楚元青周身的余火并未熄灭,却如流水般陡然安宁下来,他的瞳孔颤栗,神情的哀伤更重。   少年手中的「莱瓦汀」随着宿主的意志变动,如扭曲枯死的长蛇,发出怒不可竭,又似哀鸣挣扎的尖叫。   整座盐之大陆的崩塌和沉沦为之一滞,大量如火山灰的灰烬冲天而起,仿若亿万万只漆黑之鸟,和上空仍在簌簌坠落的纯白盐粒互相拥抱。   这是多么壮观的景象,整块大陆板块都像是要即将摇曳着走向毁灭,天地的光与影都在颤栗,折射出史诗般的宏大绚丽。   可……又是那样的让人为之心安。   “白雪般的花儿愿你芬芳…”   “永远开花生长…”   “雪绒花,雪绒花…”   “永远祝福我家乡…”   夏绿蒂轻声吟唱,她微笑地拽起少年的臂弯,仿佛当前置身的并非末日般的景象,而是漫山遍野的花海。   随后,起舞。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浪漫至死不渝的疯狂,却又是像是以热爱、以虔诚、以悼念去祭奠整座纯白禁地的祭司之舞。   楚元青没有神智,纵使在当前本人的视角来看,也是再差劲不过的舞伴了。   可他在夏绿蒂的手里,却总能发挥出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这使得舞蹈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位笨拙又讨喜的少年,正被古灵精怪的俏皮少女拽着嬉戏,显得温馨青春,和谐可爱,却又……神圣的令人心生肃穆。   末日之中,他们相拥相舞,旁若无人的像是在蔑视死亡。   而随着舞蹈和歌声的起起落落,整座盐之大陆的沉沦,都在被一种奇妙的氛围笼罩干涉。   夏绿蒂恐怖到抵达无上境界的偶像力,让盐块和火山灰交错的轰鸣都变得像是时而激昂,时而委婉的交响乐。   “雪绒花,雪绒花…”   “永远祝福我家乡…”   她虔诚地吟唱。他低声地哼鸣。   那些死于灾神下的亡魂,正真在一首《雪绒花》,一支即兴的祭司之舞下,被大量的析出净化,化作满天如烟火的光尘。   与此同时。   正在外界的楚元卿,也在条件反射下,于BGM和舞台灯光系统复苏的刹那,进入了表演状态。   这种级别的幻相中,现在的她本不应该能做到一心二用。   但在直播间大量发癫人的信仰贡献下,集中力得以从真理之海那边抽出些许。   女孩因此一边看着旧日浪漫的回忆发呆,一边精准应付本该熟练度不足的歌舞,甚至……轻而易举地在舞蹈中进入了「心流」。   是的,这个被潜意识所抗拒的行为,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莫名达成,导致整个人进入了高速汲取经验、消化经验、进化自我的循环阶段。   正常情况下,舞台上的临时「心流」所招致的无非是基于现有基础的超常发挥,存在某个定数的极限阈值。   楚元卿原有的积累,能抵达的境界至多比拟首B的级别。   可好巧不巧。   她当前正在过去的倒影中,和单以歌舞便能洗礼灵魂的世界级偶像进行共舞。   这种超自然的陪练状态,配合上潜意识里对夏绿蒂的深度了解,让「心流」本能地选择了进步最快的进化方式。   即——模仿。   哪怕夏绿蒂即兴的舞蹈,随口吟唱的童谣,都和主题曲没有多少兼容性。   但她自然而然的可爱、魅力、气质、意境,乃至更上流的灵魂震撼,却都在模仿中短暂地同步己身,犹如通天代上号般,让整段表演以极为不可思议的高度开启。   霎时间,导师组沉默。织梦兔狂喜。直播间震撼。   楚元卿的外貌已是论外级,她只需要简单地站在那里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不如说,正是因为这样的外貌条件,还有纯素人的零基础背景,谁也不会对她的表演真正心生期待。   可在如此不被看好的境地下,这位曾说偶像是梦想,又在采访时失意般想要放弃的人儿,竟爆发出了超脱主题曲般,不可思议的舞台气象!   是的,舞台气象。   如果说,雾见弥生的舞台气象,是以个人魅力为优势,将与之契合的主题曲,用最王道的方式发挥到了极致,堪称海边日光下的波子汽水。   那楚元卿的舞台气象,就是寂静冻土中陡然绽开的无边花海、是纵使扎根到最深处也会生长到尽头的希望和期许、是在淤泥和腐烂中都能鬼灵精怪的轻盈与高洁。   这……已经很难说是纯正的《candy》了。   因为楚元卿的唱腔所演绎的是洗礼众生的《雪绒花》,她的舞步甚至都在拽住节拍的前提下进行优雅又完美的即兴。   这一幕,像极了盐之大陆上翩翩起舞的终末歌姬。   而这位旧时代里唯一也是最后的偶像,赫然在不改变整体编舞编曲的前提下,硬生生将《闪舞》这次选出的主题曲升华到了不属于它的领域。   曲终舞散的那一刻,所有看客,都仿佛听见了亿万亡魂在曲中道谢的低喃。   这份跨越了时空长河的折射,犹如长矛般在心脏中扎进了神圣、悲伤、孤独、壮烈、庄严,揉杂成一点小小的夏绿蒂震撼,余味悠长,久久不散。   什么是开挂?什么是通天代?   对新时代的孩子们来说,救世主瞳中折射出的几缕灰烬,就足以算是了。   这一刹,直播间一片死寂,画面里只有正孤独站立,仿佛随时都会如纸鸢倒下的人儿。   楚元卿如梦初醒,瞳底里的幻相几近破碎,夏绿蒂巧笑嫣然的脸蛋开始虚化,真理之海的诅咒开始即将反噬。   一秒?或许是两秒?   只要几个呼吸,她就会与这段未知的过去分别,并在万众瞩目下,如流星熄灭在舞台之上,拖拽着苍白的裙尾昏倒在地。   ——习惯了。   楚元卿恍惚间倏地想到,自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除却执拗又纯善的夏绿蒂,没有谁能跟随到她最后,更没有谁扶住筋疲力尽的自己。   救世并非一人之志,可走在最前方负责开拓的先行者,却注定满载风霜与孤独。   无人帮扶,本就是常态,只是总有笨蛋跟得太紧,以至于自己老是忍不住回头看看,生怕会弄丢了她。   可……到底还是弄丢了啊。   对不起,夏绿蒂。   我好笨,总会忘记这么多你为我做的事情。   楚元卿疲倦地阖上眼眸,仿佛要迎接即将来临审判。   可在眼皮耷拉下的须臾,竟是有无尽璀璨的光之洪流,正自整座大夏的四面八方,分为千千万道个体,犹如星星之火般,毫无吝啬地汇聚而来!!   希望、怜惜、喜悦、信仰、礼赞、庆贺、以及……最为纯粹的爱。   这些因舞蹈而来的正面情绪,比最初的纯度疯长了何止十倍百倍千倍?   ——轰隆隆隆!!   这一刹,在真理之海压迫下摇摇欲坠的提灯宝石,陡然迸发出层层伟力,叛逆到至极的魔法权柄暴怒咆哮。   圣人之心转化的魔女潜质,在近乎一国的发自簇拥之下,得到了足以撬动规则的锚点,化作无与伦比的纯白。   暴走的诅咒侵蚀,竟首次被暴力压制。   于是,幻相得以延续。   只是这一次,坠落的深渊被光明填满。   纯白禁地崩塌的仅存一角岛屿,火山灰和盐粒共舞的大雨簌簌坠落,远方的夕阳自湛蓝的海波中升腾,波光粼粼的金弧溢满瞳孔。   这位刚恢复清醒的救世主,看向这一不可思议的绮丽景象,他感受着亿万亡魂馈赠的灵魂粒子,迷茫低语:   “夏绿蒂,是过往牺牲的大家帮了我吗?”   夏绿蒂将染上疤痕的脚踝,伸进波光粼粼的海里,她犹如人鱼般俏皮地踩水,侧首微笑,伸出纤指,点在唇瓣,轻声道:   “这是秘密啦。”   “哼哼,对女孩子来说,神秘感可是很重要的哦。”   夏绿蒂语罢,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对了,要是哪天小青能抢走我世界第一偶像的宝座,我就把所有的所有,全都大大方方地告诉你吧?”   话音落尽,黄昏垂落。   风和海浪呼呼地吹,静谧和美好填充心间。   只是时隔多年,沧海桑田。   她现在才姗姗来迟地发现,那人的音容笑貌里,藏着惊艳了时光的一眼万年。   夏绿蒂,我果然好想你。   67•导师评级,外界反馈,世界暗面•6K;   表演落入尾声。   《闪舞》的直播间轰然炸开了锅,仿佛被寸止般压抑许久的空白,陡然在疯狂的弹幕浪潮中溢出:   “坏了,家人们,这下卿宝真成卿神了,因为我完全看不懂这个表演是什么级别。”   “很抽象也很逆天,明明是《candy》的编曲编舞,甚至连歌词都没变,但我敢以打包票,前面统治了我灵魂三分钟的东西,绝对不是单纯的《candy》。”   “大脑在颤抖,我只能感觉得到希望和悲伤,那种揉烂到骨髓里的浓烈,让我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所谓的舞台……原来连这种级别的共情都做到吗?”   “妈的,我对舞台的认知真的被卿神颠覆了,这还只是直播啊,要是人在现场不得翻天?”   “这绝对是纯度极高的「心流」,而且是纯度高到世界级偶像在整个职业生涯里,未必能进入第二次的级别,否则没道理超越歌曲本身的主题。”   “神格初成了,这波舞台把二次评级拉到了它不应该拥有的级别。”   “为卿神的诞生而庆贺吧,此即为超越小樱花和大魔王的崭新论外???”   舞台之上。   楚元卿尚且沉溺在过往的旧梦当中,直至表演结束,她才如梦初醒,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用指尖轻触胸前的提灯吊坠。   这枚被诅咒侵蚀的宝石,已然在方才的拉锯战中,恢复了原本的破碎姿态,仅余留下滚烫又炙热的温度,佐证着那场魔幻到荒谬的现实。   真理之海的诅咒,竟然被压制住了,而且是用这种扯谈的方式?   楚元卿一时无语凝噎。   虽然魔法少女有一套自带汲取他人祈愿、正面意志、美好情感、转化为力量的设定也很合理,但直接把世界根源的触手斩断,着实是有些超出预期。   不过这个消息并没让她多觉得惊喜。   ——真理之海是不可战胜的。   这是世界的真理,亦是修正的代价。   提灯吊坠之所以能击溃诅咒的暴走。   一是,她以往从未试图反抗,诅咒暴走的阈值存在上限。   二是,《闪舞》大概率正在进行全国直播,关注的人流量极大,而自己恰巧在无意识进入「心流」后,复现了夏绿蒂在盐之大陆上起舞时的几缕精髓,进而引起重大震撼,才有了后续的剧烈反馈。   换言之,这是如奇迹般不可复制的巧合,没必要因此抱有多余的期待。   当前台下,虚拟现实景象仍旧维系,仿佛不灭的烟火般在瞳底绵延盛大。 第52节   楚元卿回神时,神情缥缈地俯瞰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感慨,这就是那些孩子所渴求的梦想吗?   月亮、月亮。   这么一看,舞台还真是闪耀又孤高的地方。   楚元卿不再多想,她咽下过往的五味杂陈,暂且忽略对现状的百感交集,用小手整理好裙摆,跟随舞台上的追光,在依旧维系鼎盛,犹如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中,鞠躬道谢,走入黑暗。   舞台后的隧道很长,犹如一道无光之海。   楚元卿沉默渡步,心中思绪潮汐般起起落落。   若是没这场意外的「心流」,她刚才恐怕会在二次评级的舞台上,丢人到直接昏倒吐血吧?   这么一看,自己好像又不小心被夏绿蒂救了一回。   只是一念至此,大脑像是本能地试图从中咀嚼出甜味般,将那段埋藏在夹缝里的回忆,再度于意识里反复回溯。   少女在纯白禁地翩翩起舞的身姿,譬如流光洒满了感官里的每处缝隙,鲜活得不可思议。   那句玩笑话,也犹如泉响,回荡心间。   ——“对了,要是哪天小青能抢走我世界第一偶像的宝座,我就把所有的所有,全都大大方方地告诉你吧?”   楚元卿的步伐顿了顿,精致绝伦的眉眼怔松,水润如蜜桃的唇瓣微翘,神情温柔到让人感到哀伤。   她分明是在笑。   可这个笑容里的情绪太过复杂,仿若泡沫般透明,像是冬天的枯蝉,糅杂着怀念、释然、悼念、沉重,以及……深邃到窒息的偌大孤独。   楚元卿想,如果抢走世界第一偶像的宝座,就能知道夏绿蒂所有的所有,那还真算得上一笔不错的买卖。   只可惜,在这个修正掉所有「错误」,仅余留下那座纯白之墙的世界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承诺,早就失去了兑现的可能。   这个世界或许依旧存在夏绿蒂。   可……那也绝不会是她所认识的那位夏绿蒂了。   楚元卿阖上眼眸,一如过去17年那样,斩断心中最后一缕杂念,她窈窕清冷的背影,在逐步狭窄的漆黑甬道中远去,仿若断线的纸鸢。   而其背后的虚拟现实景象,亦在这位真正远去后,为之轰然倒塌溃散,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堡垒,没了闪耀的源头,仅能化作灰暗又无力的雾气,显得孤高的舞台倏地格外寂寥。   这一幕,仿佛想象征着某位孤寡的退役救世主,身陷过往回忆的泥沼,又仿佛一击强心剂,让诸多拍半拍的观众陡然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表演已经结束,选手已经退场。   直播间的反馈愈发膨胀。   同时间,导师组。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楚元卿的表演超纲了。   这种超纲的核心关键,在于他们压根无法从中拽出舞蹈技术、唱腔水平、唱跳能力……此类能具体分析的硬核要素,对此进行评分。   因为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楚元卿的唱跳水平十分寻常,寻常到不考虑场外要素,最多排列到C级水平的程度。   但在有通天代硬生生下场,将舞台感染力升华到灵魂震撼后,以上这些该被拉出重点参考评分的要素,却在当前完全失去了意义。   谁能说这样的舞台不是A级?   谁又能说,呈现出这样舞台的楚元卿弱于他人?   所以,矛盾出现了。   说她强,强的地方十分玄学,导师们压根没办法给予可复性,又具备说服力的答案。   说她弱……   陈白玖阖上眼,又仿佛要被拽回那窒息到暗无天日的世界,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胸腔深处残留的神圣温柔,犹如温暖的烘炉,让回到了母亲的襁褓。   绝望中的希望、冬日发芽的春苗、漫漫黑夜里永远不熄的灯火。   这是情绪的残响。   那几分钟里,他像是透过虚无缥缈的音符,看到了真实无虚又光怪陆离的史诗。   ——纯白的世界。   ——阳光与潮汐共舞的轰鸣。   ——盐粒和火山灰糅杂的大雨。   ——地平线上逐步垂落的黄昏。   还有……   那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担,以舞蹈以歌声对抗天地的小小身影。   陈白玖忍不住又发呆了一会儿,看向投屏直播里久久不息,仿佛新年开宴会般的舆论浪潮,才面无表情的恍然回神,猛然用双手拍红面庞,陷入无声的抓麻与崩溃。   捏妈,这科学吗?   虽然早就知道最上流的偶像,能离谱到以个人意志凌驾歌舞质量,赋予舞台真正意义上的灵魂。   但问题是,那得是在现场才能百分百感受到的真实震撼,直播起码会削弱其九成的效果!   可再看看楚元卿的战绩。   导师组这边,较为感性的洛思玲已经红了眼眶,直播间里更是一片鬼哭狼嚎,几乎已经脱离常规世界级的定义了。   要知道,《candy》是一首单纯的甜歌啊。   楚元卿究竟赋予了舞台什么样的灵魂,才能将这样一首没多少内涵的主题曲升华成这幅姿态?   陈白玖作为久经沙场的世界级编舞师,当前陷入了格物致知的迷茫,忍不住开始重置自我的方法论。   说实话,偶像对之是个较为陌生的领域。   这位编舞师之前看到雾见弥生的舞台,就觉得很不对劲,开始怀疑「心流」这玩意太过玄学,抽象到以致于编舞都快变成一门理性的冷硬科学。   现在楚元卿更是来了一波降维打击,直接让之窥见了偶像领域上的至高天光。   这波操作,几乎等于直言不讳的告知,对站在偶像领域顶点的闪耀之人,演绎的舞蹈和歌曲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陈白玖是首次深刻的意识到这点,当前顿时有种失业的危机感。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闪舞》的规格再牛逼再高大上,也没办法凭空拔高参赛者的水平,会在一个国家区域的二次评级里,出现这种堪称离谱的现场舞台,完全超出了「正常」「合理」的概念。   楚元卿是例外。   甚至于,这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场例外。   陈白玖念此冷静下来,咳嗽几声,引起其余导师注意后,主动破冰道:   “楚元卿单从基本功上来讲,并非是很出挑的选手。”   “有些选手的舞蹈是8分,唱歌是8分,合起来唱跳后只有6分,甚至更低。”   “楚元卿的跳舞水平普通,唱歌能力青涩,顶天就是6分的级别,可合起来的唱跳依旧是6分,反而让之赶超了回去,让她的整体水平能在168位选手里位列中游。”   “即使忽略掉这位选手身上尤其强大的抗压能力,单论这方面上的进步效率,也是一种极为少有的偶像天赋。”   陈白玖没有说谎。   其实抛开夏绿蒂给的小小震撼,光是这点就够让之前的他啧啧称奇。   众所周知,女团偶像和正常歌手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们为了呈现出最好的舞台效果,统一用得是唱跳兼并的模式。   而唱跳这一点,对于大多数人都很具备挑战性,它不仅需要很强的身体素质,还需要极为优秀的气息控制能力。   《闪舞》的练习生素养都普遍不错,但要知道内娱很多正式出道的偶像女团,为了完美呈现出最佳的现场,往往都会采用垫音,也就是半开麦的方式。   可想而知,其中的难度之高。   陈白玖看过不少练习生初次唱跳的状态。   ——破音、走调、气息紊乱、动作失衡、节奏崩坏、忘记歌词、忘记动作……   即使基本功很好,只要抗压能力稍弱,稍微出现点差错,就容易让整段垮掉。   但楚元卿很特别。   她分明昨天才刚进入熟练完舞蹈动作、主题曲歌词的阶段,却在次日正式进场后,以没有忘词、没有忘动作、气息没有紊乱、节奏极为稳定的神奇状态,完成了主题曲的演绎。   可以说,这位几乎是将唱跳上的平衡力给点满了,两边全学完后就能直接融会贯通,发挥出1+1的正常效果。   哪怕其他的都不论,在抗压力要求极高的舞台考验下,展露出这种水平的主题曲表演,也值得导师组给出个B级的优秀评价。   陈白玖没停下话茬,他知道观众这时想听的是什么。   而最关键的是……   这位作为总导师的超级AI,已然在耳麦下要求为此事立即定性。   陈白玖碍于合约,压根没有毒舌的余地,只能继续夸赞道:   “当然,我们都清楚,楚元卿在刚才的舞台,足以证明自己拥有成为顶流偶像的天资,甚至在那几分钟的灵感爆发里,她呈现给我们的表演已经能够比拟世界级。”   “事实上,导师组对此也感到很意外。”   陈白玖开了个玩笑:   “如果说,雾见选手的舞台是给了我们足够的惊喜,那楚元卿选手的表现,则称得上是惊吓了。”   “相信大家都很疑惑,同样是《candy》,亦是同样的编舞编曲,偏偏楚元卿能给予与众不同,甚至和主题曲风格迥异的观感。”   “这是因为……”   陈白玖引出话茬后,开始对大众「科普」偶像界的常识,用涉及到玄学的「心流」「舞台灵魂」「个人气场」等词汇进行模糊化处理,再以「巧合」「意外」「奇迹」定性了这次舞台。   洛思玲识趣地补上夸赞。   即使是一向嘴笨的姜池,为了对得起工资,也努力操起没什么文化的话术,见缝插针的谈起梦想、热爱、勇敢,顺带提及几个自己在rap界的励志小故事,以弥补自己不会夸人的缺陷。   赵大槃见状着实没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绷住表情,接过话茬,主动将话题主场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位在娱乐圈跌摸滚爬多年的老大叔,情商极高,妙语连珠,很快将氛围烘托到位,顺势结束了对楚元卿的点评。   至于最终评级……   嗯,夏绿蒂的降维打击,让原本预估最多拿到C级的楚元卿,以一种众望所归,黄袍加身的古怪氛围中,轻易摘得了A级的最高评定。   现在外界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   雾见弥生的神级舞台,已然给了海都节点的《闪舞》一个大大的惊喜,加上楚元卿这匹崭露头角的爆冷黑马,席卷而来的恐怖流量,硬生生让大夏国内的两档《闪舞》首次分出了明确梯队。   这个说法并不夸张。   因为楚元卿的舞台播放后,海都《闪舞》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短暂的半小时里多了整整近两千万。   这两千万人的在线观众,当然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因为舞台分出高下后,海都这边直接在对京都《闪舞》的流量池进行了瓜分吞吃。   ——舞台决定胜负。   这句话针对的绝非选手,还包括了作为对综艺节目的《闪舞》自己。   而这,恰恰就是《闪耀的舞台》最极端的地方,它不仅在节目里用各种规则卷选手,还由于区域节点、晋级渠道等等设定,逼迫着自身的子企划和其余子企划厮杀!   简单算个数好了。   大夏是东煌联邦里最顶层的大国,存在两道超一流都市作为孵化子企划的《闪舞》。   而在之外的国家大多各有一个节点,例如岛国东京、朝国首尔。   可因为是以国家为基础单位,有些偏落后,不存在国际大都市的地域,也会在世界政府扶持下拉起一档《闪舞》的子企划,等于有个保底。   所以再朝外算一算,光是作为主轴的东煌联邦,还有神圣众合国,就能凑出接近四位数的子企划,全体累加起来更是数不胜数,多如繁星。   哪道子企划能通过赛制,晋级到更高的流量渠道,来到更为广阔的赛道,全得看选秀途中吸纳的热度,乃至彼此最终筛出的偶像团体,是名副其实的养蛊游戏。   这种王道的升级途径,决定了赛场拥有极高的纯度。   现在京都《闪舞》的惨状,赫然证明了败者的下场,她们只能忍耐热度和观众被NTR走的痛苦,不得不隐忍到用下一次的舞台争夺回来。   而相应的,节目和选手本身也变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楚元卿为海都《闪舞》添加砝码,因此而增幅的热度又会对其本人造成直接的正面影响,如滚雪球般的利滚利,红复红,足以牟得一份争夺出道位的雄厚底蕴。   其余选手但凡得知里面的好处,就会铆足了劲在下一次的舞台上赢回来。   因为只要在舞台上赢一次,以《闪舞》目前的流量,就足以让一介不温不火的素人,直接咸鱼翻身,有了争夺一线顶流的热度池。   同时间,海都,一间公寓。   许玲犹如打赢了胜仗的猫猫,在床上滚来滚去。   这位女大学生傻乎乎地盯着某人的微博账号憨笑,看着那如坐火箭般每分每秒都在上升的粉丝数,只觉得在炎热的暑气中不断吨吨吨着冰可乐,身心愉悦,分外快乐。   “嘿嘿嘿,弥生大爆发,卿宝也意外的好争气!” 第53节   “这么厉害的舞台,完全和开挂一样,吊打内娱现在的一线了唉?”   虽然不知道怎么夸赞楚元卿的舞台,但她看完后真的很遗憾,甚至会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在现场。   要知道,许玲来来回回在秀粉圈混迹多年,浅D的小偶像已不再少数,可纵使抱着粉丝滤镜,也没几场错过的舞台能让她产生这样强烈的遗憾。   由此可见,楚元卿的舞台究竟多么震撼人心。   而且和一些基于舞台效果、歌舞质量、灯光设计、高级镜头的神级舞台不同,那场二次评级的舞台上,楚元卿自身才是唯一且永恒的光。   她的腰。她的笑。她的颜。她的眼。   许玲想着念着,险些又沉溺回那场舞台的震撼里,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蛋,眼眸眨了眨,猛猛摇头,陡然惊醒般,不可思议地嘟囔道:   “卿宝,真的越来蛊了啊。”   “再这样下去,我作为妈妈粉都快被堕化了。”   许玲作为一手缔造了小樱花X卿宝的CP创始人,在某个刹那中都险些被度化为毒唯。   小姑娘在心里默念了几次要为「生卿同音」扛大旗,要为「雾中见卿」留本心,才勉强稳固住了道心,自己转移话题,心虚地喃喃自语:   “这下卿宝和弥生,说不定要一跃成双A的最热组合了,总不会有人骂谁吸谁血了吧?”   许玲嘴里碎碎念着,将笔记本抱到沙发上,她一边熟练给马克杯加冰加浓缩咖啡,一边用粉色猫猫发带把杂乱的刘海箍住,进入了剪辑视频的战斗状态,神情严肃的低语:   “时间即是战争,热度和流量都稍纵即逝。”   “妹妹们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手机叮叮咚咚,类似的发言在群聊和超话中反复提及。   许玲只是稍微瞥了几眼,便深感自己被狠狠卷到了,心中满是压力。   坏了,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卷啊?   不行,我绝对不能输给其他的小婊砸!   少女微恼的抿了口冰咖啡,她拿起键盘,犹如无人之境,默默定下了宏图伟业。   决定了!   她不仅要赶在直播结束前,把弥生和卿宝的舞台都剪出来,还要剪出两人CP向的优质视频,给后辈的元宵、春泥,一点小小的前辈震撼!   而在诸多粉丝为楚元卿的舞台神魂颠倒,使得舆论愈发风起云涌之际,直播间里二次评级的舞台,仍旧不疾不徐的展开。   同时间,世界的暗面,亦为夏绿蒂的「神降」侧目。   68•楚元卿是我们东煌联邦的希望!5K;   海都,蛰龙镇。地下基地最中枢。   魔方般的监狱里空空如也。   同时间,代号织梦的超级AI,犹如神祇般扫视过数据空间,反复筛查着所有的外因和要素。   最终,诸多画面交织成形,定格在现实监控的这一帧里,只见那由水银、黄金、等贵重金属铸就的数十座监牢,当前在复数检测手段下,展露出了其中无比空荡的巨型腔体。   织梦兔像是不可置信,又仿佛在沉溺庞大的数据演算中,怔然良久,才幽幽感慨道:   “灾种,熄灭了。”   这句结论的落下,令其余远程观测当前景象的人员,忍不住道出或是激昂、或是震撼、或是不可思议的叹息:   “没有计算错误的可能性吗?”   “这不符合常理。”   “火种计划的确具备可行性,但真正落实的阶段,最起码也得等到「花开」吧?”   这些或是身份特殊、或是位高权重、或是触及世界真相的存在,正于超级AI的中枢室内,对此进行辩驳和思虑。   有人谨慎地回顾历史:   “灾种被消弭,未必是出于那场舞台,更有可能是一次悄然无息的蜕壳。”   “别忘了「颠倒塔」的那次教训,它利用了我们的实验,假意进入熄灭,最终在切割空腔的途中,孵化出了高危级的梦魇,若非及时用战术导弹进行毁灭,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有人沉稳分析道:   “根据「织梦」的主机分析,以及大夏境内的观众反馈来看,楚元卿的舞台引起极为庞大的魔力波动,是一个毋庸置疑的既定事实。”   “至于是否有概率重演「颠倒塔」事件,等待数据二度回笼的分析报告,就能知道结果了。”   话音落尽,各个投影而来的虚拟影像,都礼貌地不再出声,静待织梦兔的演算结果。   而很快,这位套着卡通形象的超级AI便鲜活过来,它猩红的瞳底流光溢彩,咧嘴露出了无比欢愉的笑容,在室内豪放地张开怀抱,犹如烟火般的数据光带舞动,交织成了世界级机密的情报网络。   那些随时关注结果的大人物,只是瞥了几眼,便咀嚼出了其中恐怖的信息量,进入了新一轮的震撼:   “怎么可能?”“不可思议。”   “这就是拥有闪耀资质的原石?仅仅是一场二次评级的舞台,聚拢的魔力竟然覆盖范围广到涉及了大夏境内87道魔方囚笼。”   “不不不,楚元卿是特殊的,她和神圣众合国挖掘出的那位圣女一样,是应当被列为国之重器的存在。”   “根据数据来看,所有魔方囚笼里的灾种,都被降低了70%的活性因子,无限接近死机。”   “这是多么恐怖的战略价值?我开始理解神圣众合国对那位的态度了。”   “楚元卿,火种计划里的论外,她是我们东煌联邦的希望,她是我们大夏无上的瑰宝!”   “《闪耀的舞台》不愧是挖掘原石的救世企划,我们终将兵不血刃的熄灭所有灾厄的源头!”   织梦兔放声大笑,引以为豪,赞叹道:   “庆贺吧,诸位。”   “根据以太卫星——伏羲——的检测报告来看,楚元卿所聚拢的魔力阈值,在某个刹那完全凌驾原先演算出的「花开」数据。”   “不仅如此,她成功在霎时间,接连跨过了盏、池、川、直达海境,这才造成了覆盖大半国家范围的魔力潮汐。”   “虽然这是不可复制的奇迹,是难以出现第二次的意外,但我依旧有理由怀疑,楚元卿的魔女潜质,足以触及魔力阈值论里提及的——克莱因瓶!”   此言一出,全场震撼。   这些在外界呼风唤雨,足以让世界经济和政治圈发起地震的大人物,当前纷纷单推起了某位还未出道的小偶像。   只见各种混杂着年代感和网络潮语的彩虹屁,都在肃穆又狂热的氛围中,诡谲地纷至沓来,足以让旁观者感慨其饭圈盛状。   最终,还是作为超级AI的织梦兔首位冷静下来,表示自家企划下的小偶像还比较青涩,目前只是暴露出了优秀的潜质,远不如神圣众合国的那位业务娴熟,需要在节目里多多训练打磨。   ——火种计划得以成立的基石,在于偶像和舞台的纯度。   这个关键的重大前提,和织梦兔的一番话术,成功阻碍了国家为楚元卿单造一家娱乐公司作为后盾和宣传的生草事件,让她在明面上的待遇地位,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同时间。   二次评级的舞台持续上演。   楚元卿作为C级首发选手,可谓给同级的选手开了个好头。   虽然她的舞台极大拉高了观众的心理阈值,但陆续从京都《闪舞》那边吞吃的人流量,却使得后续赶趟的C级选手,得到了比平常更多的流量和热度,也算福泽天下了。   “唉,看完卿宝的舞台后,只觉得其他妹妹索然无味。”   “我脑壳里全是卿宝了,闭上眼全是她的腰、她的脸、她的眼神,斯哈,斯哈。”   “卿宝,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呜呜呜,卿宝怎么一下台就直冲浴室,我还想多舔舔她的颜呢!”   “正常,我估计这波舞台爆炸的超级发挥,卿宝本人也很蒙圈,现在估计还没缓过劲呢。”   “桀桀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的卿宝,想一想就觉得可爱捏。”   “等等,浴室?要素察觉,夸父别来,我先来嗦亿口。”   “捏妈,元批差不多得了,能收收味吗?直接给你开除元宵粉籍!”   直播间里的话题,几乎全被楚元卿横行霸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后续的十几位C级选手并未有什么精彩的演出,基于如此现实的要素,多出的流量很快全都分流到了应有的位置。   例如,各个大热选手的个人频道。   毕竟,比起看千篇一律的主题曲舞台,直接去看漂亮妹妹的日常明显要香得多,还能满足一下阴暗的窥探欲。   直播间的弹幕愈发稀少:   “二次评级的舞台真无聊啊。”   “没办法,这玩意本来就得靠剪辑浓缩精华的,事实上选手的综合表现已经够出彩了。”   “确实,小樱花、卿宝这种,纯属意外爆发了。”   “无聊就不看呗,反正我看完D的几位选手舞台后,就打算潜水了。”   “桀桀桀,我要狠狠视奸卿宝的个人频道,直到直播结束!”   此乃正解。   咳咳,或者说,绝大多数的观众就是类似的想法。   因为即使《闪舞》给二次评级,加上了虚拟现实的花活考验,可这设定的新颖度,只能对陆续上场的选手保持。   而对看了几小时的观众来说,却已经变成了一套惯例的样板戏,除却让本来就看腻的《candy》变得更难看,压根没什么作用。   ——嗯,倒是能期待节目剪辑后的效果。   节目组对此早有预期,二次评级的舞台本就是预热的玩意,若非小樱花和楚元卿的陆续超神,舞台决胜这个概念,压根不会在现阶段里出现。   现在送走这两位后,《闪舞》的舞台质量趋于常规,直播间的分频设计也就起到了原先的作用。   即——留住观众。   这个设计很合理,二次评级的直播注定有三分之二的部分是枯燥的,谁能有耐心看完168位选手分别跳168遍《candy》?   哪怕是让大魔王这种A级选手跳168遍,观众该腻还是会腻的。   总不能期待台台都出现小樱花、楚元卿这种水准的大爆发吧?   那《闪舞》就不是一档选秀节目,而是一档群英荟萃的偶像王争夺战了。   所以现在,直播间的主频道的人数,很明显在进行持续下跌。   而且时间越是流逝,人流量就越是低迷。   道理很简单,评级顺序是从高到低,不是从低到高。   实力最优秀,人气也最高的那一批选手,都在前期全部结束了评级。   此后的舞台质量、选手人气、观众耐心,只会呈现阶梯式的断崖下跌,直接导致在线人数大幅度削弱。   所谓的分频设计,就是基于这个框架上,去用所有大热选手的人气,给整个直播的热度兜底。   此时,地下基地,宿舍。   楚元卿如小动物般,蜷缩在盛满热水的浴缸。   女孩把脑袋埋进大腿,她如天山雪的白发,犹如渐染的水墨般氤氲,遮蔽了细腻如牛奶,起伏似雪山的景致,配合着四周蒸腾的热气,交织出朦胧又涩气的画卷。   咕噜、咕噜……   楚元卿屏息没多久,便放弃治疗般坐起身来,她微恼的用小手狠狠捏着唐琉璃留在浴室里的小黄鸭,有些抓狂地捂住脸蛋,从鲜妍水润的唇瓣中,挤出绝望的悲叹。   虽然刚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但从emo的情绪中挣脱后,这位励志于被马上淘汰的退役救世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就是…… 第54节   她完全不用在乎二次评级跳得有多烂的好吗?明明只要在公演的时候不出错,不给其余孩子拖后腿,就已经是大胜利了!   楚元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点后,瞬间被魔鬼般庞大的悲伤吞没。   她在浴缸里发呆了十分钟,越想越难过,几乎悔恨到抑郁,只想去找时光机把刚上舞台的自己给敲晕。   气死了,什么真理之海的诅咒,就不应该去管的!明明只要躺平任操就能完美获得低评级了!   楚元卿难受得想要打滚,在她想来,就算丢人的咳血昏倒,也比二次评级的大获全胜要好上太多了。   嗯,什么「虐粉」「抱憾终身」「舞台失利」「逆向提纯」这种年轻人的新潮思维,完全是某位中年社畜的知识盲区。   楚元卿只觉得很遗憾。   太可惜了!   要是真这么丢人的昏倒,她肯定会被大家认为是没什么用的蠢货,是一上场就露怯的小废物,遂后马上被喷被骂、被锐评占用公共资源、被嘲讽只有人长得可爱、被叫嚣赶紧滚出《闪舞》。   最终,以完美的F级收尾,在公演结束后被投票出局。   楚元卿失落地眨眼,她绮丽的瞳色犹如黄昏之海,随着纤长的睫绒律动,荡漾出细碎又粲然的弧光,光是随意一暼,便有西子捧心,楚楚可怜的破碎感,漂亮得惊心动魄。   女孩沉痛叹息:   “这么美好的剧本竟然被我错过了。”   唉,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不受控制的进入「心流」?   楚元卿想了想,开始分析。   她会无意识的进入「心流」,代表了在那个瞬间的自己,对跳舞本身已经没了羞耻和犹豫,甚至于体会到了其中的魅力,这才会进入完全沉浸。   换言之,那段记忆里的夏绿蒂,只用了几个呼吸,便卸下了自我的心理防线,以己身的完美和荣光,让彼时的自己忽略了舞蹈的排斥。   楚元卿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有些羞恼。   可恶,夏绿蒂怎么和魅魔一样!误我骗保大计!   女孩抿着唇瓣,默默发呆,不敢去回忆过去。   她捏着黄皮鸭,修长的纤指微微发力,粉嫩圆润的指甲搭在橡皮材质,随着水波荡漾时送来的泡沫,指尖自然地滑落又收拢,捏出回荡室内的低鸣。   楚元卿捏着捏着分了神,发呆地咕噜噜泡着澡。   小黄鸭,意外的挺好玩?   嗯,下次可以给小舒也买一个。   可刚产生这种念头,她就陡然大为震撼,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当前将手里的小黄鸭直接放生,警惕地目送它随着水波,摇摇晃晃地游向足尖。   楚元卿小脸严肃,如临大敌:   “真可怕!”   “我竟然会喜欢玩小琉璃的玩具,魔法少女的因果修正太可怕了!”   楚元卿觉得自己不能享受泡澡了,她以前当社畜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泡澡过,现在会觉得泡澡安逸,肯定也是因果修正的副作用,决不能沉溺于此!   女孩念此起身,哗啦哗啦的水花,犹如不舍般舔舐过肌肤,滑过窈窕的曲线,她迈着长腿走出浴缸,用花洒将腰臀上的泡沫冲刷干净,拿起干净的浴巾将身躯擦拭干净,匆匆穿上了浴袍。   遂后,对镜看向自己。   纯洁的白发、澄澈的金瞳。   这两者在须臾被如墨的漆黑淹没,最终经过魔力调节,变成了大夏本土最常见的色调。   ——完美。   楚元卿满意地摸了摸埋在雪山里的吊坠,经过之前舞台上的意外,其内的魔力源泉似乎扩张了一些。   虽然依旧很菜,干不了什么大事,但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连伪装个瞳色发色,都要时刻保持高度集中力了。   楚元卿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脑袋,一边发呆。   所以,现在该干什么呢?   直接出去,总觉得在被一堆人偷看,感官上怪怪的。   不过也不能一直待在浴室吧?   至于训练,她之前努力训练是为了不拖后腿,现在差不多已经达标了,自然没有必要刻意去开发这具孱弱的身体。   嗯,决定了,还是去找小舒好了!   楚元卿可没忘记这个身份的便利,以好朋友的形式待在女儿身边,总能看到对方不同的一面。   况且,在生命临近倒计时的阶段,她还是想多待在对方身边一会儿,多看几眼这孩子成长起来的样子。   楚元卿念此,寡淡的神情都柔和下来,她的容颜仿佛渐染晨光,慢慢绽放的睡莲,温柔又圣洁,自带静谧的母性。   只是,仿佛命运捉弄。   手中的提灯吊坠,犹如灌入岩浆般发烫发热,中枢的魔力源似乎在和整个身躯产生排异反应。   她几乎还未沉溺思绪多久,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灵魂深处传来撕裂的痛楚,瞳底倒映的画面开始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手中的吹风机滑落在地。   这一刻,犹如刀剐在神经末梢的苦楚,狂蛇般肆虐在每一次感官的角落。   楚元卿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权,她的全身都在痉挛,顺势脱力的半跪在冰冷的瓷面,宽大的浴袍犹如天使折落的羽翼,衬得身形愈发单薄纤弱。   女孩的面色苍白,咽喉处一片腥甜,她如肺痨般剧烈咳嗽,瞳底的画面,犹如逐步晕开的红墨水,被挤兑出的赤红染满。   滴答,滴答。唇边的血在晕开。   灵魂深处的罅隙愈发膨胀。   真理之海的侵蚀,不疾不徐的送上刀剑。   这具孱弱的身躯,犹如暴风天里的船舟,在奇迹与现实中来回飘摇。   良久,良久。   一片狼藉的浴室内,凄艳的血红逐步凋零,犹如逝去的光尘,仿佛不存在的现实,在自发的蒸腾现象中,消失不见。   楚元卿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沉默地拾起地上的吹风机,看向镜面中容貌纤弱,面色苍白,犹如雪娃娃般精致的人儿。   遂后,女孩眉眼低垂,打开吹风机,吹着半干的发丝,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般,满足地自语:   “还没坏就好。”   “还没坏……就能继续用。”   奇迹与魔法是有代价的。   这是从过往中萃取的经验,亦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69•人生处处是惊喜,品味母爱•5K;   浴室内。   楚元卿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在她的视角里,17年间一向如此,自然没什么值得感伤悲秋。   说到底,真理之海的诅咒,并不比魔力源的排异现象温柔,最严重的暴走侵蚀,远比现在小儿科的咳血要痛苦得多。   楚元卿的日常,犹如从绞肉机里挤兑出的番茄汁,旁人察觉不出半点异样,唯有她自己才品得出甘甜里藏匿的铁锈味。   而到了如今,她的感官早就糜烂到血肉模糊,纵使去努力咀嚼,尝试审视自我,也察觉不到多少酸涩和辛苦。   痛楚是有阈值的。   当这个阈值被拉高到一定程度,些许微弱的疼痛反而算得上幸福。   楚元卿一直觉得很幸福。   即使功绩被遗忘,辉煌被埋没、牺牲被辜负。   即使沦落到为生活折腰,为柴米油盐发愁,终日被诅咒折磨。   即使这份生涯和履历,放在旁人来看,无论如何都能称得上凄惨和不公。   但……她看见了崭新的时代,看见了褪去「灾神」概念的世界线。   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不仅证明了大家的牺牲存在价值,更证明了她过去积累的死亡,堆砌出的并非一条无望的绝路。   而这,就已经足够。   楚元卿由衷地觉得幸福,甚至感恩于残留的权柄,能让她在堪称世界根源的诅咒下,苟活到女儿接近成年的岁数。   所以,没有怨怼、没有疑问、没有抗争。   既然接受了结局,自然无所谓途中惯例般的磨难。   女孩熟练地换上选手服,套上遮住高耸弧度的宽松短袖,又从兜里翻出有小恐龙挂饰的发绳。   这是助理大姐姐送来一盒《闪舞》冠名赞助的化妆品时,顺手递给的一个小礼物,比超市的附赠品好用。   楚元卿抿唇咬住发绳,纤手箍住乌软的发丝,扎出娇俏的高马尾,她看向镜面里脸蛋有些泛白,唇瓣微翘后,显出几分青春活力的人儿,颔首喃喃道:   “嗯,身体的负面影响消失了,气色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提灯为什么会产生排异反应呢?”   楚元卿思来想去,觉得只能是因为舞台上的那场意外。   虽然提灯吊坠借助直播间观众的正面情绪,成功将真理之海的诅咒压制击溃,但它本身就如蒙尘染锈的霜刃,空有近乎无上限的魔女潜质,在各方面的强度数值都极为差劲。   这么一想,依旧是真理之海的锅。   楚元卿是那种一觉醒起步「克莱因」的闪耀原石。   可灵魂上的斑驳破碎,却使得她的提灯吊坠,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强度。   说它弱,它能靠直播反馈,聚拢出堪比海境的魔力阈值,干涉一国之地。   说它强,它的魔力量又极为贫瘠,连水龙弹、火龙术这种低级魔法都用不出,像是最废柴的魔法少女。   所以就很抽象。   只能说,舞台上的那次反击,对她的这枚提灯吊坠,堪称开启了超载状态,会在事后反噬到自己身上也很正常。   毕竟,提灯吊坠几乎等于魔法少女的本体。   “外界观众、正面情绪、反馈魔力、对抗诅咒、排异反应……”   楚元卿在心中喃喃,理清楚了逻辑链。   女孩微微侧首,拎起胸前的吊坠,纤指如欺负小猫般,戳了戳中央黯淡无光的破碎玻璃,遂后看着心虚般晃了晃,又立即静止不动,开始装死的吊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魔法少女的提灯,具备极为微弱的灵性。   怎么说呢?大概有些类似于灵魂的伴生灵。   而魔女的潜质,恰恰决定了提灯的灵性高低,其中较为特别的,能幻化出各种形态,有些智商甚至高到能充当伙伴、助手、朋友。   至于楚元卿的提灯……   嗯,和她的灵魂一样,处于半死不活的阶段。   哪怕趁这次吸饱了魔力,也只是勉强复苏了几分灵性,连路边的小猫小狗都不如,仅能散发出几分情绪波动,估计到她死前也差不多是这个德行。   楚元卿完全没有欺负小动物的欲望,她转身走出了浴室,瞥了眼空无一人的宿舍,换了双运动鞋后,便按照原计划去找自家的小棉袄了。   虽然在地下基地里没有联系方式,但看小舒之前哭唧唧的笨蛋模样,这孩子大概率会不甘心地去加强训练。   换言之,在对方的专属练习室前,守株待兔就行了。   因为二次评级的具体成绩,要到全员结束后一同公布。   楚元卿的通行证权限还没更新,不过出于鼓励串门的机制,通往各个练习室的道路,几乎对所有人都畅通无阻。   只不过……   当某人自信满满地走到目的地时,却发觉B级练习室门前的灯牌,并未显示使用中。 第55节   唉?小舒不在训练?   不可能,竟然这都能预判错!   楚元卿心里像是有个小人被劈裂了开来,她悲伤地后撤三步,陷入了奇奇怪怪的头脑风暴,开始怀疑自己对女儿的了解程度,越想就越是觉得挫败。   我大概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女孩精致可爱的脸蛋上神情不变,精气神却肉眼可见的恹恹下来,犹如蔫蔫的花花草草,显得有些失落。   直播间里如饥似渴的观众,一边斯哈斯哈地舔着楚元卿的盛世美颜,一边开始脑补前因后果:   “斯哈,卿宝快来扣篮我吧!”   “根据田忌赛马的规则,上流的卿神就应该配下流的我捏。”   “我曾经是失信被执行人,可在直播里看到了卿宝后,我突然就有了信誉。”   “捏妈妈地,你说得最好是信誉!”   “服辣!能别发癫了吗?本福尔摩斯要开始分析卿宝的行为动机了!”   “笑晕了,这还用猜?卿宝都走到月宝的练习室门口了,肯定是来找月宝的啊。”   “确实哦,有道理,这下石锤谁是卿宝的真爱了捏。”   弹幕随着类似言论的出现,开始疯狂歪楼,逐步演变成了各路CP粉的洪荒大战:   “恼,小樱花才是最屌的。”   “乐死,月宝已经是卿神钦定的神子,什么小樱花?什么大魔王?全都是旧时代的老东西罢了!”   “可笑,卿神的口红用得可是大魔王的!你猜猜究竟是谁在卿神do人的时候毫无参与感?”   “是!”   “气死了,不准造谣,谁不知道我们家弥生天天和卿宝大do特do,被扣得哭唧唧,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   “懂不懂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天天让卿宝讲睡前故事的小琉璃才是潜在的大白鲨!”   阿秋。   楚元卿打了声喷嚏,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恶寒。   女孩秀眉微蹙,神情寡淡的漂亮脸蛋上,流露出几分可爱的狐疑,她警惕地环伺四周,将目光定格在肉眼无法窥见的纳米摄像头上,目光幽幽起来。   直播间里的人,肯定在讨论什么奇怪的东西对吧?   楚元卿念此,轻瞥的眼神里,竟是难得露出了几分嫌弃,她觉得继续待在原地很可怕,当前直接迈着长腿径直离开,踏上了寻找小棉袄的旅途。   直播间里的观众则化身尖叫姬:   “急急急,那是嫌弃对吧?那绝对是看垃圾一样的目光对吧?呜呜呜多来点!卿宝能多朝这看几眼么!”   “斯哈斯哈,这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受不了辣!卿宝让妈妈嗦一口吧!”   “我身上的罪孽仿佛被她的目光洗礼了,卿门。”   “呜呜呜,卿卿别走啊,我苦茶子都湿了,你难道就只看一眼,不来扣一扣吗?什么可恶的放置play!哎嘿嘿,放置play也不错捏。”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都是女孩子让我亲一口怎么了?让我亲亿口!!”   楚元卿只觉得背后有怨鬼索命,天灵盖都发麻发凉,她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小臂,默默加快了脚步,心中微恼。   好烦!这些看直播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总让她的危机感应,频频发出奇怪的警告?   等等……   楚元卿步伐一顿,倏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是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把那段采访也放出来了?!   女孩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是了,一定是这样。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让危机感应一直响得不停?   肯定是因为她人设崩塌的事传遍网络,导致现在直播间里全是小黑子!   所以……其实现在有很多人在狠狠骂我,而且骂的超级难听,才会让我无缘无故的打喷嚏,觉得不对劲?   楚元卿理顺了逻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女孩神情舒缓,眼眸亮晶晶,心中大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就算赢了舞台又怎么样?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她在这方面上大输特输,淘汰之路难道还会有波折?别太小看大夏内娱的整顿决心了!   楚元卿一时间只觉得柳暗花明,心情无比愉快,甚至有余裕回首审视之前洗澡时的自己,只觉得彼时的自己太浮躁。   错亿又如何?人生处处是惊喜!   此时此刻,那些因为大量发癫招致的古怪不安,也被她视为彩虹到来前的暴风雨,以一种欣然的态度坦然接受。   楚元卿的步伐轻快,几乎忘掉了刚刚觉得和小棉袄有代沟的沧桑之感,却是在通往C级练习室的转角处,成功和某只小姑娘不期而遇。   楚望舒清冷无暇的脸蛋上,染上几缕阴郁和失落,正百无聊赖地半靠在甬道。   小姑娘抬首仰望穹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她身穿勾勒身形的选手服,曲线纤细又窈窕,颈部的线条颇为优越,纵使是单纯的放空也很是吸睛,有种忧郁的氛围美。   这孩子在干什么?   楚元卿想了想,走到近处,用纤指戳了戳女儿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疑惑地问道:   “小舒?”   楚望舒怔了一下,遂而瞳仁肉眼可见的颤栗,她面上的阴郁,犹如拨云见日般消散,露出可爱阳光的笑容,发出小小的欢呼:   “卿卿!你是去找我了吗?好感动!”   小姑娘完全没有等人回答的意思,仿佛化身单细胞生物,想都没想就伸手抱住了浑身散发着妈妈味道的「好朋友」,脑袋如树袋熊般埋入柔软圆润的缓冲垫,悄悄蹭了蹭。   楚元卿没有被占便宜的自觉,她下意识地伸手撸了撸女儿的脑袋,自然又坦诚地回答道:   “我是去你的练习室找你了,只是刚刚没看见你。”   楚望舒从胸中拔出脑袋,她有些晕晕且害羞地松开怀抱,暗骂自己又没控制住,悄悄用小手擦拭了一下鼻尖,装作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那个……卿卿不是首位出场吗?我觉得你很快就会出来,所以就在C级练习室那里等你啦。”   楚元卿顿时有些愧疚。   因为算上排异反应的副作用,她在浴室里浪费的时间很多,起码让小舒在那边等了三小时,估计评级都快轮到D级选手了,也怪不得这孩子会在这边发呆。   而同时,她又觉得有些骄傲。   小舒会这样做,说明她想投桃报李,去安慰有可能在舞台上失利的朋友。   看!我养出来的女儿就是这样可爱又礼貌!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有去食堂吃饭吗?”   楚望舒眨了眨眼,理直气壮的回道:   “没有!”“那就一起去吧?”   楚望舒狠狠点头,在她看来,自己的B级评级待会儿就要被取消了,肯定得趁现在去食堂里享受一下以前还没来得及品尝的菜单。   她为此甚至刻意空出了三百大卡的指标,进而默默重新写了一张表格,演算了一遍下周食物的卡路里分配,可谓准备的十分周全。   楚元卿就没想这么多了,她的厨艺虽好,但因为过往的一些经历,味觉上难吃和好吃的概念,几乎模糊掉了,对自己的饮食一向不太在乎。   至于卡路里……   这具魔法少女的身躯大抵也不用担心这些,就算吃得再多,也能转化成魔力,实在不行也会转化到该长肉的地方。   十分钟后,食堂。   楚元卿娴熟地用刀叉,将鲜嫩的牛排分割成小块,遂后全都分进瓷盘里,在里面洒了点欧芹碎,在女儿高山仰止的仰慕目光中,默默地将之推至身前,问道:   “要在沙拉里放点油醋汁吗?我可以帮你拌。”   “要!”   “这碗奶油玉米浓汤撒点白胡椒调味会更好喝,小舒是喜欢淡点,还是浓一点?”   “卿卿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楚望舒温顺地回应问题,看起来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动物,又乖又奶。   小姑娘的眼眸眨呀眨,瞳底里倒映着那张温柔又认真的侧颜,神情有些恍惚,忍不住抿嘴笑。   楚望舒从小就是自律的孩子,她什么事都能自己完成,并且完成得干脆利落,像是淬过火的利刃,见敌皆斩,无物不断。   可或许是物极必反,面对像是妈妈一样的楚元卿,她就变得笨拙冲动且幼稚,甚至特别爱撒娇,还容易丢人。   嗯,现在就是如此。   明明她自己切牛排就很快,拌沙拉和倒胡椒瓶这种琐事,更是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但这些无所谓的小事,一旦让楚元卿帮忙做,胸腔里就溢满被宠爱的温暖,舌尖都好似能品出甜腻的幸福味道。   楚望舒开始怀疑自己被下了降头。   可要是卿卿下的降头,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抗拒的,不如说……太棒辣!   楚望舒猛猛摇头,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问道:   “卿卿觉得这次舞台发挥的怎么样?”   楚元卿搅拌沙拉的动作一滞,她的神情微妙,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应该……算是不错吧?”   “至少比我预期想象的要好。”   这句话回答比较谨慎。   因为楚元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呈现的舞台效果到底如何,她的意识在彼时全沉溺在旧梦当中,外界的身躯是纯靠潜意识的「心流」支撑着完成了表演。   虽然是有记忆,但她印象里自己跳的其实也就那样。   毕竟舞蹈基础摆在那里,就算去复刻记忆里的夏绿蒂,也没办法让技术层面立即突飞猛进。   而从提灯吊坠转化的大量魔力来看,舞台的感染力应该算是比较出人意料?   楚元卿想了半天,还是猜不到会拿到什么样的评级。   嗯,道理很简单,她完全找不到具体的参照物。   当时舞台下面全是虚拟投影,导师组在封闭的另一处房间,选手也没办法在后台观看,直播间的弹幕对之更是秘密。   所以,就算对夏绿蒂有着盲目信任,她也脑补不出自己的舞台是个什么效果。   楚望舒完全没多想,只觉得对方的舞台发挥的很棒,有些羡慕地说道:   “那说不定能拿B级?卿卿好厉害。”   小姑娘有些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猛炫了口牛排:   “呜呜呜,我发挥好差,感觉要狠狠掉级了,得在掉级前多吃几口。”   直播间的观众知道两人的评级,当前看着两只呆瓜的对话,满屏都是哈哈哈的弹幕,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气息。   而同时间,另一边的主频道。   梁笑笑作为楚元卿宿舍里的最后一位,以D级顺位第三的次序,登上了二次评级的舞台。   70•输光光?winwinwin!5K;   舞台甬道。   梁笑笑紧张的调整呼吸,她抿了抿唇瓣,努力露出笑容。   女孩眉眼弯弯,眼尾边缘点缀着亮片,淡色的橘红眼妆颇为吸睛,愈发显得清秀可人,看起来青春靓丽,活力十足。   只不过较为可惜的是,她的笑里少了点自信,也随之少了些感染力。   这也没办法。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梁笑笑已经是漂亮的姑娘,在街坊邻居、朋友同学的眼中,都算得上天生丽质,但放在一众选手里却着实平平无奇。 第56节   更别说,她还不太上镜。   梁笑笑和一家小公司签约了快一年,在开启连轴转的高压训练前,她被最先灌输的认知便是己身的平凡。   不用PUA,也不用刻意打压。   公司老板只是让她看了眼镜头里素颜的自己,便足以让她明白,自己在娱乐圈的美丽赛道上毫无竞争力可言。   其实这很正常,除非天降缪斯,否则在大荧幕里能展现出自身8分的美貌与特色,都算得上老天赏饭吃。   可这对满怀梦想,一头扎进娱乐圈,渴望光芒万丈的姑娘们,却着实算得上一记残酷的当头喝棒。   梁笑笑虽然不在此列,但在意识到这点后,依旧会觉得不自信。   她最近一直有对镜练习微笑,就是为了在镜头前表现的好一些,再好一些。   即使短期的努力根本赶不上其余选手。   即使雾见弥生那样弧度完美,礼仪周全且不失亲近的笑容,对她来说,更是望尘莫及的表情管理水平。   可……努力一点的话,多少会让人觉得心安。   梁笑笑竭力整理心态,一步一步走进舞台。   舞台真的很大,大到光是走到中央,便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   少女的心脏仿佛擂鼓,她呼吸变得沉重,穹顶的白炽灯分明光线柔和,可却在当前显得滚烫,鼻尖都好似能嗅到烧焦的气息,耳畔处溢满哗啦哗啦的血液流动声。   窒息的紧张感,随着逐步变换的灯光系统持续放大。   梁笑笑有些恍惚,她有想象过自己会挥发失常,也想象过二次评级会不尽人意,却没想象过在还没开始时,就会害怕怯场到指尖颤栗。   好丢人、好废物、好没用。   梁笑笑忍不住自我厌恶,如果连这种难关都无法克服,根本没有登上舞台的资格。   少女竭力地试图挣脱恐惧。   可那广阔的舞台、远边绵延的座位、空旷到望不到边的远方、犹如倒悬塔般逐步运转的舞台灯光系统,都仿佛具现化的沼泽,拽住了脚踝将之缓慢吞没。   而随着无声的倒计时,主题曲的BGM还是准点播放。   ——努力和汗水不会背叛自己。   哪怕心态没能调节好,舞蹈基础在练习生里也很一般,每天平均高达12小时的训练时长,依旧让身躯成功养成了对主题曲的肌肉记忆。   于是,在首个音符跃动而出的瞬间。   少女成功迈出了舞步,并下意识地调节好了呼吸,预备了腔体状态。   她的脑内复现出几秒后唱出的歌词,紧张感也在多巴胺的分泌中得以舒缓,只觉得状态比预想中的要好,唇边的笑容也变得自然。   可下一息,虚拟的幻相如约而至,烟火般盛大的光影填充瞳孔,尖叫和欢呼仿佛大风呼啸,跨越了层层山海而来。   “梁笑笑,我爱你!”   “宝贝加油,你是最棒的!”   “笑笑,别把《candy》跳成飞饼舞嗷?!”   这些由AI精选自互联网的声援,真实到仿佛穿越了时空。   台下的空座被熙熙攘攘所覆盖,足以欺骗视网膜的各色人群,高举着荧光棒、横幅、板子,他们毫不重复的呼喊着充斥沉浸感的台词,一如真正的粉丝,卖力又不知疲倦。   梁笑笑蒙圈了。   或许说,她和大多数选手一样,都在刹那里失去了思考,在恍惚中将之视为真实。   这份真实感,对渴求扬名立万,想要光芒万丈,期待真正舞台的人来说,堪称纯度极高的兴奋剂。   可反过来,对尚未做好心理建设,内心仍旧存在迷茫的人来讲,却是一座转化为无穷压力的大山,能将人轻易压垮。   而梁笑笑,恰巧是后者。   她的舞步随之僵硬,唱得第一句歌词破音了,纵使依靠肌肉记忆,也跳得颇为勉强,不复最初的轻盈自如,面上的表情管理更是完全失控。   舞台上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但这180秒仿佛在疯狂分裂,拉长拉远到让人得以清楚的明白,自己正将所有搞砸的残忍事实。   强烈的焦虑蔓延。无措的恐惧泛滥。大量的迷茫滋生。   少女混乱的脑海里,走马般的记忆,见缝插针的在须臾中回溯。   ——“偶像,对你来说算什么?”   这是海选时面试官例行惯例的问话。   梁笑笑记得自己彼时的回答,公式到全是些经济公司提前教导的话术。   可若认真回答,她也说不出什么惊艳的话。   因为偶像这两个字眼,在她的眼中既不会发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如果硬要说,她认为偶像不神圣也不伟大,就是一种比其他工作更赚钱的职业。   梁笑笑不喜欢舞台,也不喜欢当什么偶像。   她会去签约经济公司,都是因为父母想要凑弟弟的学费,拿了经纪人给的七八千,逼着她签了那份长达15年,足以熬死青春的黑奴合同。   此后,她被迫辍学,连高中文凭都没拿到,蜷缩在那个小地方的经济公司,犹如陀螺般按照公司指标进行训练,在17岁的年纪一眼望尽了前半生。   梁笑笑能来海都,并通过这边《闪舞》的海选,完全是一个奇迹,一场意外,一道命运之外的赠礼,甚至连背后的经济公司都没想到她能通过。   这份幸运来之不易。   而正是因为来之不易,即使清楚自己没有资本,即使明知道不可能,她也还是会忍不住幻想。   ——要是能多留几轮,合同上的待遇会不会变好一些?   ——要是能混进出道位,她的命运是不是都会直接改变?   这样功利的,焦虑的,夹杂着现实无奈的妄念,逼迫她竭尽全力的去做到最好,逼迫她在深夜里练到忍不住悄悄哭,逼迫她忽略最本我的心愿和自我。   所以……   梁笑笑没有余裕幻想。   她不会去期待真正踏上舞台的时刻,也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人喜欢,被人拥戴。   这直接导致,即使虚拟现实营造出了独属于她的盛大舞台,也无法给予半分鼓舞和渴求,反而只能让她感到迷茫困惑,不知所措。   ——“偶像,对你来说算什么?”   面试官的话再度回荡耳畔。   梁笑笑的大脑放空,她的舞步错乱,小皮鞋微微打滑,脚踝微扭,身躯倾斜,踉跄得就要摔倒。   可莫名地,少女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恍惚中,得到了答案。   的确,偶像既不神圣也不伟大,只是个比其余职业更好赚钱的工作。   但想要成为一位合格的偶像,就必须承载外界的目光、承载粉丝的喜爱、承载编织梦想的责任、承载更多的舆论风浪和瞩目。   如果抱着半吊子的心态,就会像是现在这样,连虚假的幻影,虚假的舞台都无法战胜。   梁笑笑在自嘲中,犹如蝴蝶坠落,重重地侧摔在了地上,耳返也随之掉落。   可还未待剧烈的疼痛在神经蔓延,强烈的不甘,和逐步漆黑的情绪,便促使着自己强行起身,继续舞蹈。   而同时间,见到这一舞台事故的直播间炸开了锅,弹幕横飞:   “呜呜呜,飞饼妹妹摔倒了!”   “好惨,是太紧张了吧?”   “又一个被虚拟现实系统坑到的可怜孩子。”   “草,还要跳吗?她的耳返掉了没捡啊。”   “飞饼妹妹的脚踝一眼就崴得很重,继续跳只能说很敬业了。”   舞台上。   梁笑笑眉眼低垂,她犹如脑内铭刻了指令的机器人,忽略了表情管理、忽略了遗落的耳返、忽略了肿胀疼痛的脚踝、忽略了台下愈发喧嚣的盛景,踩着拍子唱着歌,成功将主题曲跳完。   遂后,舞台下的虚拟景象烟消云散,余留落寞又冰冷的追光徘徊。   梁笑笑有些恍惚地看向那片空荡的舞台,她的耳畔传来蜂鸣,大脑里满是嗡嗡声,太阳穴突突地跳,背脊已然浸透了薄汗,脚踝和侧身处则传来冰冷的刺痛。   可在这时,比起这场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舞台,这些似乎都无关紧要。   如果她真的有粉丝,她们肯定会很失望吧?   梁笑笑心乱如麻,她对镜头鞠躬,拒绝了工作人员的搀扶,独自前往医务室,在略微包扎后,靠墙而坐,沉默发呆。   导师组这边,陈白玖最先给出评价。   虽然没有毒舌,但客观的言辞也颇为锐利,酌情表扬了一下选手的精神后,就给出了D级的评定。   至于其余导师,评价的口吻和角度各有不同,可评级上的意见却都颇为统一,最终的评定维持不变,还是D级。   因为梁笑笑坚持表演带来的同情分,很多人对此深表遗憾和惋惜。   ——尤其是她的粉丝。   嗯,虽然她的评级低,颜值也不出彩,舞台更没被剪进节目,但由于整活的飞饼舞蹈,在开头里成功出现,之后小小出圈了一波,人气和热度在D级选手里不算低。   梁笑笑的微博粉丝接近二十万,抛开经纪公司运营的水分,这样的人气涨幅放到常规选秀里很不错了。   现如今,名为土豆神教的超话里一片鬼哭狼嚎:   “可恶,难得的搞笑役妹妹都要被《闪舞》欺负的抑郁了!”   “哎,二次评级是D级,几乎等于无缘出道位了。”   “飞饼妹妹真的太惨了,她宿舍四个人,其中大魔王是A级、唐琉璃是A级、卿宝也是A级,稍微想象一下宣布评级后的画面,我就替她感觉窒息了。”   “唉,只能说压力拉满,而且笑笑和三个A级住在一块,不提她个人的心理问题,我们土豆神教也会被三位至尊的粉丝残忍屠光的吧!”   “没办法,笑笑这情况,等于是在被动吸三家的血,虽然性质不是很过分的,但其他家肯定会有人不满。”   “所以,粉丝名为什么要叫土豆,感觉好憨批。”   “因为笑笑那天转的飞饼是土豆做的!”   “那为什么不叫飞饼神教?恼!”   “呵呵,评价是不如叫炒年糕。”   梁笑笑的舞台失利,并未引起多大的风波。   外界关于《闪舞》的舆论风起云涌,话题度仍旧牢牢锁死在楚元卿身上,其次轮到贡献了上流舞台的雾见弥生,再是谢清玹、姬书竹、陈亦凝等等依旧拿到A级的大热选手。   至于仍在进行的直播评级,关注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C级评定一共进行了三小时半,其中抛开作为首发的楚元卿,其余37位选手的成绩几乎都不尽人意,观众自然会失去耐心。   D级的评级舞台更是惨烈,随着梁笑笑的失利,余下选手的表现也很是勉强,越来越差,各种舞台事故开始频发。   而当轮到F级评级时,时间都已经来到了晚上,48位选手陆续登台,一直持续到凌晨才堪堪结束了一整轮二次评级。   这期间,包括楚元卿在内,很多大热选手基本都回到了宿舍,里面不存在纳米摄像头,只装载了能被选手自己关掉的单个摄像头。   所以,大多数吸引流量的个人频道,都随之变成了看不见也听不见的黑屏状态,导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持续下跌,从峰值的数千万跌落到只有数百万。   当然,纵使如此,在《闪舞》官网的直播间宣布结束时,依旧有大批人表示了强烈不舍,恨不得就着漆黑一片的个人频道吃八碗饭。   同时间,地下基地,F楼的一间宿舍。   楚元卿疲倦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她如睡眠不足的小猫般,耷拉着脑袋,看向被毛巾盖住的摄像头,心里满是困惑和迷茫。   难道现在互联网上的小黑子都这么执着吗?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一直在乐此不疲的骂我。   虽然这足以证明自己的人设崩塌的十分彻底,估计马上就能快乐的淘汰了,但她今天难得可以早睡早起,着实不想被打扰睡眠时间。   尤其是在被真理之海的诅咒,和魔力排异反应,来回折磨了一轮的今天,她的精力槽格外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   “唉?消失了,是直播间关了吗?”   楚元卿的魔女感官和危机感应同时消弭,她只感到整个人都清净了下来,仿佛身处静谧又温柔的森林,睡意顿时如潮涌来。   女孩打了个小声的哈欠,她垂眸瞥了眼四周。 第57节   现在已是凌晨,谢清玹和唐琉璃都老实地回来睡觉了,只有梁笑笑的床位是空着的。   这孩子去哪里了?   楚元卿想了想,却是由于太困,没了深思的打算,当即裹着被子躺下,很快陷入了睡眠。   而没多久,宿舍的门被打开。   梁笑笑沉默地走进,她似乎是在外用了公用的浴室,洗好澡吹完头发后才回来的,浑身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少女褪尽妆容的脸蛋白净又透着稚气,眼眶还有些红润,神情则有种接受了现实的平静,她默默爬上床,仿佛没有安全感般,叠春卷般把自己弄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远看过去,像是一条大虫,透着一种清澈的可爱和好笑。   梁笑笑开始认真复盘。   二次评级失败了,公演也大概率占不到好位置。   再之后的分组对抗,要是自由组队,或是以被高评级选手挑选的方式,那自己大概率也是被挑剩的那一类,就算侥幸混进胜利组,也会被衬托的毫无光彩,拿不到多少个人票。   唉,不管怎么想,都没有一点出道的可能。   梁笑笑越想越难过。   从那个舞台下来后,她想要多留几轮的梦想就已经无限接近破灭,之后待在《闪舞》的时光都是用来等待最终审判的到来。   梁笑笑忍不住哭了,她的性格是偏乐天派的那种,就算被爹妈逼着签「卖身契」也会自我激励,自己给自己画饼,每天对自己说未来可期,迟早能成为大明星。   可在那家公司里磨了快一年,看着以前的同学都参加高考上了大学,自己的前途却一片黯淡后,再乐天的性格也会觉得挫败和难过。   至于《闪舞》……   这档节目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杯满怀希望的毒药,它既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可以让自己以后能走的路变得更窄,直至通向绝望的死胡同。   而现在,希望的糖衣外壳剥得差不多了,余下的苦涩和绝望正逐步融化,在脑海里勾勒出愈发无望的未来。   梁笑笑委屈的悄悄哭,她抽了抽鼻子,想擦一擦鼻涕,却发现自己把自己裹得太严实了,手臂抽不出来,当前忍不住哭的更大声。   可下一秒,一只纤手拿着纸巾捂住了口鼻,轻柔地帮忙擦拭掉了眼泪和鼻涕。   梁笑笑眼泪汪汪地看向正踮起脚尖的人儿,她仿佛沐浴着天光,伟岸又神圣,精致的容颜上满是温柔的笑,让人幻视到高在云端的慈悲神明。   正是楚元卿。   71•你会得到爱的,结果公布•5K;   楚元卿默默放下踮起的脚尖,看向和笨蛋一样把自己裹成春卷,哭得越来越欢的小姑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安慰道:   “笑笑,别哭啦,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楚元卿语罢,在心中幽幽叹气。   她才刚睡着没几分钟呢,就听到上铺的人儿在哭唧唧。   虽然说可以不管吧,毕竟《闪舞》的机制就决定了,迟早会有一大批人成为垫脚石和牺牲品。   但梁笑笑和楚望舒的年纪差不多,在她眼中都是那种不应该面对风雨,只要每天开心就好的小孩子。   楚元卿没办法听着小孩子的哭声睡大觉。   梁笑笑泪眼汪汪,如看救世主般,看向超级无敌可爱的大夏好室友,只感觉内心的委屈失去了枷锁,泪腺得到了解放般狂掉小珍珠,她压抑着哭腔,努力小声道:   “呜呜呜,卿卿,我是笨蛋,在被子里出不来了。”   楚元卿屏息了一下,出于尊重努力没有笑。   楚元卿默默用纸巾帮这孩子擦擦眼泪,才犹如狱卒给囚犯解开镣铐般,把对方从愚蠢的春卷状态解脱了出来。   梁笑笑抽抽搭搭地坐起身来,她肿胀的脚踝还裹着纱布,在楚元卿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床位,穿上了粉毛兔兔拖鞋,坐在小马扎上,看起来很是委屈。   梁笑笑觉得自己好丢人,被看起来更小的女孩子安慰了不说,甚至还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包容的母性。   最糟糕的是,想归这样想,被摸头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受用,这更让她觉得丢人了。   楚元卿递过来几张纸巾,她安慰小朋友般,摸摸梁笑笑的脑袋,轻声说:   “好了,笑笑,擦擦眼泪,先不哭了,陪我出去坐一坐吧?”   宿舍里还有人睡觉,肯定不适合聊天。   梁笑笑乖巧的点头。   楚元卿搀着她,两人一同走出了宿舍。   F楼的走廊很宽敞,沿途能看见一些靠权限卡随意取用的自动贩卖机。   楼栋里还有不少娱乐设施,只不过迄今无人问津。   而大概是为了照顾选手的心理状态,楼底有一处24小时被虚拟系统覆盖的公园区域,会同步外界的天气、风速、温度,完美拟真出新鲜的清新空气,再现出恰意的晚风、轻柔的月光。   楚元卿找了一张长椅,和梁笑笑并排坐下,她路边拿了两杯暖手的咖啡,递给了旁人一瓶后,便抬首看向穹顶虚假的弦月,静静地不说话。   因为曾经多次人格解离,她算得上久病成医,辅导过很多战友心理问题,是野路子的心灵导师。   梁笑笑的情况很明显,和谢清玹一样,都是舞台失利。   从脚踝上的伤势看得出,她大概率出了事故,在舞台上崴了脚。   这种情况下,别说提升评级了,保住D级都是难事,过往一周的努力付之东流不说,在第二期的节目里也大概率没了镜头。   而且和谢清玹不同,她出身小公司,背后没有资源运营,个人实力也并不出众,这次失利足以决定未来的命运,很难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只能说,如此境遇下,怎么哭都很正常,言语上的安慰很苍白。   所以,楚元卿等到旁边的小姑娘情绪平静了一些后,才主动打开话匣。   她没有提及舞台和偶像,也没扯二次评级的事,而是聊家常般,捡着边角的话题谈天。   梁笑笑有些恍神,楚元卿的声音很好听,些许的奶味里藏着甘冽,仿佛雨水洗过的天空,有种溺人的魔力。   若是在平日里还好,可似乎因为想安慰人,她无意间放低了声音,放缓了语调,让唇瓣吐出的呼吸格外鲜明,犹如壁炉旁的轻唱的歌谣,摇曳着灵魂和意识,缓慢将之拖入温暖的怀抱。   少女迷迷糊糊,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在教堂里虔诚的祷告,穹顶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给予神圣的洗礼。   这种有别于原生家庭的温暖,如流水般沁入坚固的心房。   那些藏匿于内心的伤疤,还未治愈的脓创,都在温润细无声中,得到了短暂的治愈。   梁笑笑悟了。   她以前还觉得唐琉璃太幼稚,竟然要卿卿每天给她念睡前故事。   可现在想想,不是唐琉璃太幼稚,而是卿卿温柔起来时,声音实在太蛊太诱了,换谁都想要天天听。   哪怕成熟如自己,现在都想对方天天讲睡前故事。   而随着楚元卿继续的问话,这些绮念都烟消云散。   梁笑笑几乎被下了降头,什么事都如竹筒倒豆子般朝外倒。   她说,自己从小被妈妈逼着干农活,差点没有书读,后面是当地政府推出政策,说是上学有补贴才上的小学。   她说,读初中时爸爸开始酗酒,觉得自己是赔钱货,又不知从哪里听的小道消息,某天喝醉后险些把她掐死,认为能骗保险公司一大笔钱。   她说,弟弟出生以后,家里的长辈看到自己就再也不会笑了,都只会蹙着眉头,像是在看一个难缠的累赘。   她说,其实被逼着签合同的时候,心里除了难过和委屈,还意外的觉得有些轻松,因为这样不欠爸妈的了,也不用继续待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更不用继续待在这个冰冷的家。   梁笑笑还说了很多很多,她像是被憋坏了,上到公司难吃的工作餐,下到课程老师敷衍的教学态度,连最近腰围小了一点的琐碎,都巴拉巴拉地倾吐而出。   少女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委屈,转为轻快的笑容,她双手捂着咖啡罐,嗅着从中升腾的热气,细细抿了口,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   哪怕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过往的苦难也依旧是刺人的刀刃,可只要对人倾吐出来,就仿佛倾斜出了积攒的压力,获得精神上的舒畅和解脱。   楚元卿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她是阅尽千帆的旧物,自然知晓纵使没了【灾神】【灾兽】,众生在红尘之间亦会经受其余的苦难。   大夏在东煌联邦里已是最为发达的国家,在全世界的经济体系也占据极高的地位,可盛世的繁华、大局的和平、大多数的幸福,仍旧阻碍不了淤泥和污秽的滋生。   她作为救世主,能以己身数以百万的死亡,开辟出不存在「灾神」「灾兽」的世界线,却没办法创造出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乌托邦。   人性本恶。   这个论点看似极端,却总能在世间寻到让人对此坚信的案例。   梁笑笑的家庭只不过是一个再小不过的缩影。   楚元卿曾见过太多的苦难,品尝过太多源自人性的恶意。   ——背叛、欺诈、辜负、伤害、嘲笑、阴谋。   ——在那片犹如泥潭的时代里想要救世,首先要踏过的便是同胞用恶意铺成的荆棘。   楚元卿本该对世间的苦难麻木,却由于足以聆听万物之隙,窥见规则点线的灵魂境界,仍旧保持着无瑕的初心。   女孩不似凡间的容颜上,流露出怜爱的神情,澄澈的眼眸中染上悲悯,胸前的提灯吊坠随之微微发烫,释放出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个人魅力。   楚元卿伸手轻抚对方的面颊,她修长的手掌垂落,月光应景地为指尖蒙上轻纱,一如神明赐予信徒时渐染的光晕。   “笑笑,你的父母是毋庸置疑的人渣,你的经济公司是乘人之危的混账东西,《闪耀的舞台》也很现实而残酷,你或许很快会被淘汰,会一辈子没办法上舞台,没办法成为偶像。”   “但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也不要对以后失望。”   “未来肯定有很多很好的人在等你,只要你努力生活,继续积极乐观,总会碰到那个让你发自内心觉得温暖,觉得正在被爱的人。”   “而到了碰见的那一刻,纵使过往的苦难不会消失,可品尝到的幸福,仍旧能让你觉得活着存在意义。”   “所以,不要哭,你的人生还很长,不是吗?”   梁笑笑有些恍神,指尖的温度触及肌肤,分明触感微凉,却在心脏悸动的须臾,融化为剧烈的滚烫,让白嫩的脸蛋陡然染上胭脂。   楚元卿的声音,似羽毛滑落耳畔,瘙痒得惑人心神,从话语中折射的热枕与关心,犹如尖刀刺入厚重的心房,痛楚般炽热的情感随之迸发。   少女只觉得心脏咕咚咕咚地跳,远比站在舞台上时还要紧张急促。   她怔怔地看向那近在咫尺,又仿佛神佛般遥不可及,正施舍着爱与救赎的人儿,某种突破过往观念的情感,似野火般灼烫了心尖。   梁笑笑没体验过亲情的滋味,她小时候就被爷爷奶奶嫌弃,爸爸把她当赔钱货,妈妈怪她不是个男孩子,她的性格之所以乐观开朗,是因为不得不乐观开朗。   所以这股胸腔里氤氲的温暖、心尖尖上燃烧的滚烫、灵魂深处蔓延的渴望与安逸,都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一时难以辨识。   可好温暖、好喜欢、好渴望。   梁笑笑乖顺地垂首,瞳底泛起水雾,如小狗般下意识,蹭着那只柔软的手掌,仿佛贪恋着从未品尝过的爱。   她胸腔深处的伤疤掉落,取而代之的空洞,贪婪地吞吃这份浓烈的温暖,转化成电流般窜进全身的欢愉。   楚元卿没觉得不对劲,只是暗中叹息,觉得笑笑这孩子太缺爱了,从小就没人疼,以致于现在稍微被关心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舒虽然自幼没有妈妈,自己由于诅咒的侵蚀,在对方初高中后也没能给予多少浓重的关心,但好歹一日三餐有在做。   即使童年时的物质条件不好,她也尽力给予了爱和陪伴。   梁笑笑的家庭完整,可真论起来,她不仅没有得到半点亲情,反而尝尽了世间冷暖,要比小舒要可怜多了。   楚元卿捏捏她的脸蛋后,瞥了眼穹顶虚假的弦月,随意收回了手,轻声道: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梁笑笑如梦初醒,陡然品尝到了巨大的不舍与失落,遂后袭来的便是强烈的羞耻,连眼尾都泛起几缕红晕。   小姑娘迷迷糊糊,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回到了宿舍,直到躺回床上后,才开始整理心里的想法。   嗯,卿宝说的,我未来会遇到一个,让我发自内心觉得温暖、觉得正在被爱的人,由此明白活着的意义。   可温暖……还有被爱?   这不就是卿宝刚才给我的感受吗?!   梁笑笑猛然起身,瞳孔地震。   她心虚地瞥了眼楚元卿的床位,又默默在床上悄悄打滚,把自己裹成了春卷装死,大脑宕机错乱。   什么情况,我也太糟糕了吧?   我到底在对年纪小小的卿卿幻想些什么啊?   我是喜欢上她了吗?还是把她移情成妈妈那样的角色了?不行不行不行,不管是哪一种都太变态了吧!   梁笑笑觉得自己是正常人。   至少在被某人的光辉笼罩前,她只是原生家庭不正常,人还是很对劲的。   可现在,她不仅怀疑自己的性取向,还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第58节   而任由如何思考纠结,如何自我怀疑,脑海里依旧忍不住反复回忆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从中提炼出的关怀和怜惜,转化成舌尖上的甜腻,让她如小猫般下意识地舔舐嘴唇。   舔完后,她的神情僵硬,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呜,精神状态已经控制不住了。   可恶,卿宝好让人上瘾,这个人魅力太大,完全是天生的偶像!   所以……也不能完全怪我对吧?   梁笑笑可耻地朝着母爱小偷的方向持续沉沦。   与此同时,某种强烈的恐惧随之滋生。   如果说,她之前会担忧被淘汰,在乎的是15年的黑奴合同,是解脱枷锁,获得自由的唯一机会。   那现在,这里面又多了一份。   即——再也见不到楚元卿的恐惧。   这种恐惧理论上远不如无法挣脱命运的绝望,可当它真正滋生时,却是那样鞭辟入里,直击心脏,挤兑出轰然的浓烈。   缺爱的人总是这样,把爱看得比什么都重,像是拽向沼泽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拽住后是否能得救?稻草本身的价值又有几何?   这些问题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抓住那根稻草。   所以……   梁笑笑对留在《闪舞》的念头愈发强烈,仿佛加入了某种特质,不仅驱逐了对成为偶像的迷茫感,还让欲望放大了成千上万倍,凝聚出了坚定的核心驱动力。   ——无论如何都想要留下。   因为一旦离开,黑心的经纪公司,势必会疯狂压榨她在《闪舞》里收获的零星热度,连轴转的通告和工作,会让她根本没办法触及那犹如月光般遥远的人儿。   ——得想办法。   颜值、心态、镜头感、舞蹈功底、声乐水平、舞台天赋。   这些自己没一个能拿出手的,必须得找出突出的一项,将之进化成胜过其余选手的专属武器,否则首轮淘汰几乎是必然的事。   梁笑笑想着,念着。   她将所有的悲伤、痛苦、迷茫、不甘、绝望,乃至一系列因舞台失利导致的负面情绪,全部一点一滴的嚼碎吞咽,并回忆着那人给予的救赎和爱,把所有都熔炼成……   ——偏执的贪婪。   现在来不及迷茫,也来不及自怨自艾。   这些没意义的东西,就应该全部抛却,用来当作砥砺的燃料。   无论用什么手段也好,她都要尽量留下来,能留几轮是几轮。   因为多和楚元卿待一分钟,就能多体会一秒珍贵的爱。   少女仿佛悟透了人生哲理,又如思想上得到了蜕变,瞳底的弧光愈发深沉,像是摇曳着漆黑的雾气,她瞥向那人所在的方向,缓慢阖上眼眸,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困倦如潮翻涌,梦境如约而至。   梁笑笑在鸡零狗碎的农家院落里,看见了幼时蜷缩在大黄狗旁边的自己,她的模样骨瘦嶙峋,娇小的可怜,手臂还残留着淤青,正蹲在地上哭泣,是那样无助又孤独。   17岁的她看向这一幕,同样缓缓蹲下,坚定地拥抱住7岁时的自己,微笑着轻声低语:   “没关系的,笑笑。”   “你会得到爱的。”“一定会的。”..次日。   168位选手再度来到了那间极为广阔的多媒体教室。   织梦兔犹如大学教师般站在讲台前,微笑地审视每位选手的面庞,她们的神情各个不一,却大多都显得惴惴不安,并暗藏期许。   这位吉祥物微笑道:“人性总是这样。”   “即使在舞台表演完后,就大抵猜到了评级是会升还是会跌。”   “可在复盘完,考虑进虚拟现实的要素后,就难免会心怀侥幸,觉得或许情况没有这么糟糕。”   织梦兔周身陡然生成168封虚拟的信封,任由之如风暴般缠绕拱卫,它咧嘴露出恶劣的笑容,猩红的眼瞳俯瞰着在场的所有人,幽幽道:   “可诸位亲爱的练习生们,浴火重生的机会自昨天便从你们的指尖流逝,二次评级的结果已经决定你们未来的命途。”   “而现在,也该到了对外公布结果,让诸位品尝努力果实的时候了。”   72•迟钝的谢清玹•5K;   此言一出,大多数选手都变得紧张起来。   织梦兔说的没错,由于二次评级的舞台,多出了虚拟现实的干扰要素,导师组的评分标准肯定会将之纳入考量,她们其中的很多人都觉得还能抱有希望。   ——其他人跳得肯定更差吧。   ——说不定连舞台事故都出现了?   ——要是A级B级的也都发挥失常,大家是不是就都差不多了?   诸如此类,充斥比烂观念的种种妄想,成了舞台发挥失利后最好的安慰剂。   可这位吉祥物面带讥讽的话语,却犹如冰冷的裁刀,残忍的撕裂脆弱的防线,让锐利的刀尖直逼心脏,将血淋淋的现实泼在了脸上。   别心怀侥幸了。   这里是《闪耀的舞台》,是以厮杀与竞争为主旋律的战场,那种在三流选秀节目里会出现的玩意,在这里没有任何生存的土壤。   织梦兔像是在这样嘲讽一般,丝毫没有卖关子的意思,随意打了个响指,周身旋转的信封中便抽离出几十张,犹如落叶般精准地飘落在相应的选手身前。   这些信封通体是不详的灰色,边缘勾勒的枝叶呈现出枯萎的姿态,仿佛一张通往地狱的邀请函,静待受邀人的开启。   织梦兔俯瞰着所有先行收到信封的选手,它观察所有人的神情,如恶魔般幽幽低语:   “诸位,不亲自打开来看一看吗?”   “见证命运的时刻,姑且要有一些仪式感吧?”   室内。   所有受到信封的选手,几乎都大脑空白,陷入纠结。   若单看信封的样式和数目,里面是A级和B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余下的几个答案……和宣告死刑有什么区别?   有些不愿面对现实的参赛者,甚至在当前失去了拆开信封的勇气。   《闪舞》惯例开启的直播间中,早已经看穿一切的观众,怀揣着悲悯的态度,忍不住纷纷吐槽:   “织梦兔是懂节目效果的,也是真的焉坏,这TM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恼,欺负漂亮妹妹?我今天就要吃麻辣兔肉,吃三个!”   “啊啊啊,现场这紧张感,有我高考查分那味了。”   “开始好奇谁会第一个拆信封了。”   “啊!飞饼妹妹拆了!好勇!”   梁笑笑和其余选手不同,她经历了更倒霉的舞台事故,注定了评级很低,加上欲望的蜕变,当前对此心如止水,故而几乎没犹豫多久,便将信封的火漆揭开。   只见其内的纸张自行揉碎,伴随着小范围的光尘特效,交织成跃动的大型字母。   ——D级。   灰色信封代表的是D级?   梁笑笑甚至觉得有些意外,她原本还觉得自己会直接跌到F级,看来昨天坚持跳完,多少让导师加了点同情分。   与此同时,其余选手看到有人拆了信封,也选择放弃挣扎揭开火漆。   遂后,各类评级的特效,如雨后春笋般,在多媒体教室里绽放开来。   ——C级、D级、F级。   灰色信封中随机迸出这三类评级,让教室原地升华为大型赌博现场,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整体氛围则由于没有高评级,仿佛乌云密布般的阴郁。   很多漂亮妹妹在看到评级后,都红了眼眶,崩溃流泪。   直播间的观众有些唏嘘。   哪怕庞大的基数里不乏小黑子,可绝大部分人都能理解她们的眼泪。   《闪舞》官网里能查到168位选手的个人数据,其中就囊括了一周的练习时长,总数据预估下来,每位选手的平均训练时长是一天7小时。   换言之,这168位妹妹是几乎真正做到了没有一位摆烂,甚至几乎全都是卷批。   梁笑笑平均每日12小时的训练时长很多,但其实选手里卷到每天睡觉都在练习室的都大有人在。   这种训练强度,还得建立在需要维护形体,饮食上几乎只吃沙拉素菜、白煮鸡胸肉的前提下,究竟有多辛苦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而如此付出,换来的回报却是这样,情感上自然难以接受。   别说本人了,推她们的粉丝,早在出结果的昨天,就已经原地破防了一次,今天看正主哭唧唧,更是再度被狠刀了一回。   “呜呜呜,罗婵别哭了,我也忍不住哭了。”   “捏妈,昨天眼睛就哭肿了,今天看到漂亮妹妹哭又忍不住了,导演恶贯满盈!《闪舞》罪大恶极!织梦兔罄竹难书!”   “杀杀杀,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今天就拿织梦兔祭刀!”   “哭死,我看其他选秀泪点贼高的,但《闪舞》的赛制是真汰残酷了,一想到这么努力的妹妹被淘汰后,一辈子不能上舞台,泪腺就崩不住。”   “谁说不是呢?一共168位选手,最后能成团的就这么几个,其他人注定要梦想破碎,成为出道位之下的踏脚石,迎来终生BE。”   “评价是,BE爱好者狂喜捏!哈哈,我要把漂亮妹妹都D了,狠狠享受这种心如刀绞的快乐。”   “哎,说真的,还是推人气高的选手比较好,虽然对其他的妹妹很残忍,但好歹镜头多,又不缺同好,还不容易BE!”   直播间内鬼哭狼嚎。   多媒体教室里愁云惨淡。   可惜,织梦兔对此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   这位超级AI在这方面的情感系统只会对楚元卿,雾见弥生这样的原石开放,没有抵达这一层级的选手,无法引起多余的波澜。   织梦兔展颜微笑,继续拍手,又是将数十道信封纷发了出去。   这一次的信封是统一的牛皮质感,边框镶嵌着金丝,火漆的纹理也洒上了金箔,看起来颇为高贵。   楚望舒清冷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纠结,她紧张兮兮地拿起信封,嘟囔道:   “包装看着挺不错的,不会又是诈骗吧?”   虽然经过卿卿的安慰后,昨天几乎什么都没想,意外睡了一个好觉,但当走进这处教室后,关于评级的担忧却止不住的冒出来,弄得人心烦意乱。   女孩小脸紧绷,越想越慌,她喃喃自语:   “是C级?还是D级?总不会跌到F吧!”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哈哈大笑:   “笑死,月宝是昨天哭够了,今天来逗我发笑的吗?”   “有一说一,信封外表铁定和评级没直接关联,是个大坑,但月宝的评级不低也是真的。”   “月宝可爱捏,让妈妈亲一口。”   “她和卿卿简直是卧龙凤雏,一个B一个A,都把自己的评级想象的太低。”   “笑晕了,月宝就算了,贡献了世界级舞台的卿神,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拿不到A的?”   “恼,别提那场舞台,手又一不小心黏住了。”   “卿门永存!”   楚望舒做足了心理准备,怀揣着坠落地狱的觉悟,拆开了信封。   只见流光溢彩的光辉跃动,银光灿灿的笔墨勾勒,画出了特效拉满的字母。 第59节   ——B级。   楚望舒先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遂后开心地险些蹦起来,她紧紧握拳,狠狠锤了空气几下,眉眼弯弯,展颜微笑,惊喜地欢呼道:   “好耶,竟然没掉级,卿卿万岁!”   直播间一阵欢声笑语:   “妈的忍不住了,怎么这么可爱?我超了,偷走回家狠狠扣蓝月宝。”   “虽然但是,不应该是赞美导师吗?”   “呵呵,愚昧,若非因为卿神的赐福,让月宝加冕神子,舞台的荣光又岂会对之露出微笑?”   “卿神,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她是永远闪耀的道标,是赐予众生意义的光,卿门!”   “get不到楚元卿吗?没关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在不停的相遇和分别的过程里找到真正志同道合的人,祝你未来一切都好,没品味的东西。”   弹幕里楚元卿出现的频率比以往多了很多。   显而易见,昨天的神级舞台已经初显威力。   大量的新粉以信徒的抽象形式入场,他们有别以发癫而闻名的元批、正常粉丝的元宵、大乱炖的CP粉,开始形成另一套名为卿门的原旨教派。   只能说,夏绿蒂加持下的舞台震撼过于恐怖,结合旧时代岁月的几分史诗感,被驯化而来的粉丝先天性粘度极高,有种极为抽象的忠诚度,如病毒般初步在互联网肆虐蔓延。   楚元卿本能警铃大作,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女儿那边迸出的B级,转移了注意力,让她由衷替对方感到高兴。   女孩眉眼舒缓,唇瓣翘起,露出庆幸的笑容。   虽然不是A级,但B级的待遇也很棒,两者从训练器材的待遇上,没有本质的差距,在后续也能多拿一些镜头,不至于在节目里成为透明人。   这样的结果,无疑比小舒昨天脑补的F级D级要好上太多,自然是值得庆祝的。   不过……这孩子昨天以为要掉级,刻意点了热量超标的一堆菜品,等她回过味来以后估计要悔不当初了吧?   毕竟就算评级还是B,可接下来一周为了保持体重,设计的一套素食套餐,依旧得含泪下咽。   此时,场内的其余选手也纷纷拆开信封。   ——B级、C级、D级、F级。   五花八门的字母特效,在室内的各地绽放。   这次的信封外壳的改变,就只是给卡池加了一档上限,充斥着愚弄人的恶劣味道,让二次评级的公布现场像极了开盲盒。   节目效果是拉满了,可许多选手的心态也因此弄崩了,许多本来绷得住的,也红了眼眶,哭出了声。   直播间里满屏的梨花带雨,美人落泪。   观众拿出键盘,势要和节目组开启洪荒大战。   织梦兔无动于衷,丝毫不顾被红烧的风险,进行了第三轮的信封分发。   这一次的数目极多,粗略一算约莫近百,把剩下没拿到信封的选手都分了个遍。   楚元卿打量着飘在桌面上的信封。   它通体的基调纯白素雅,世界树的纹理勾勒其上,盛开的枝桠和花儿缠绕,以镌刻投影的形式缓慢移动,看起来格调极高,颇为上流。   如果按照前面两轮的规律,信封的包装不代表具体的评级,只代表评级的高低上限。   首轮是CDF。次轮是BCDF。   那现在……应该就是ABCDF?   楚元卿思考了一下,就不在多想。   笑死,反正她最多就是个B级,卡池上限是不是A级很重要吗?   随手揭开火漆,信封上的纹理如光涌动。   世界树的纹理随之复苏,翠绿的枝桠蔓延生长,竟是将神话中的巨树缔造而出,温柔的天光摇曳着晃动,在其背后交织成金光灿灿的字迹。   ——A级。   楚元卿冷静分析,觉得是视网膜出了大问题,她沉默三秒,选择闭上眼眸,又小脸严肃地睁开,再度瞥见了那盛大的特效,还有那道让人如至冰窖的字母。   ——A级。   楚元卿瞳孔地震,内心仿佛有小人被雷霆狠狠劈开,名为悲伤的大河随之逆流,她发呆了好久,才忍痛接受了这一残酷的事实。   楚元卿百思不得其解,狠狠批判夏绿蒂太过祸水。   所以,她在「心流」时究竟再现了对方身上的什么特质,才能用如此差劲的舞蹈基础,硬生生在要求极高的《闪舞》里摘得A级的评价?   而同样的问题,也浮现在C级区域的其余选手心中。   楚元卿身前尊贵的金色传说,佐证她已经从C级一步登天,正式摆脱了原本的地位,足以逐角这档节目里的出道位。   可凭什么?又为什么?   要知道,坐在旁边的选手,不乏有和楚元卿在一个练习室的,她们再清楚不过对方的具体水平。   理论上来讲,就算楚元卿的心态满分,能彻底忽略虚拟现实的考验,完美呈现出自己的水平,甚至再超常发挥一些,最多也就拿一个B级,根本够不到最顶层的A级。   一众C级选手的心态顿时失衡。   想象一下吧,在自己手中的信封,冒出C级D级甚至是F级的答卷之时,旁边这位理应当同样得到低评级的「差生」,却摘得了远在云端般遥不可及的至高桂冠。   这种落差如何让人接受得了?   舞蹈是日积月累的产物,谁也没办法一蹴而就。   楚元卿飞的太高太快,以致于没人觉得她凭借的硬实力,旁人甚至开始忍不住滋生出一些阴暗的揣测。   只不过,练习生的情商普遍极高,作为不轻易情绪化的聪明人,她们没有谁会蠢到把心思搬到明面上来。   但C级区域的氛围,依旧不可避免的变得诡谲,选手的目光都在楚元卿身上徘徊不定,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另一边,其余的大热选手也在万众瞩目下拆开信封。   谢清玹瞥了眼金色传说的特效后,便不再关注上面的评级,转而瞥向处于C级区域的某人。   少女一向寡淡的神情,难得流露出了几分讶异,瞳底的情绪随之变得晦涩,她在这时回忆起了对方登上舞台的理由。   ——“因为……我想看见大家露出幸福的笑容。”   ——“仅此而已。”   楚元卿的舞蹈功底很差,能在这种前提下拿到A级,足以证明她的梦想确实具备吞噬的价值。   可莫名地,依偎在那人怀里的温暖,有别于冰冷家庭的关怀,都在当前如潮汐般复苏,让身躯分泌出多巴胺,挤兑出难言的情感。   谢清玹抿了抿唇瓣,她在变得奇怪之前,挪开看向楚元卿的目光,转而瞥向不远处的雾见弥生。   原本14位首A选手里,仅存下4位,抛却那个无聊透顶的编舞师,执拗骄傲的大小姐,就只剩下了自己,以及这位源自异国的樱花妹。   雾见弥生吗?   她的梦想是否值得吞噬呢?   如果有必要,对方和其余人的人格碎片,都得想办法拿到,再用试着坐禅完美一次复制,才能比较出彼此的区别和作用。   谢清玹经过二次评级的舞台失利后,悟出了一个道理,想要赢得最终的胜利,就必须拿到各式各样的梦想拼图,否则……只会重演彼时的败北。   少女的眼眸低垂,白金的发尾随风摇曳。   她迟早会筛选出来的,筛选出到底是谁的梦想,最能适应舞台,又最有概率击溃那个人。   为此其余新晋的A级也不能放过。   谢清玹锁定了B级区域的那位室友。   ——唐琉璃。   虽然没说过什么话,但因为对方天天缠着楚元卿,所以她对此的印象很深刻。   这位过去是红极一时的天才童星,人气底蕴上的威胁着实不小,没想到这次还晋级成A了。   她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有值得吞噬,变成拼图的价值吗?   谢清玹试图在脑内建立起唐琉璃的人格模型。   可由于汲取的信息素材里,几乎全是对方在让楚元卿讲睡前故事,主动和楚元卿进行贴贴,所以才建立到一半,她就觉得对方有些烦人。   谢清玹的反射弧可谓极为迟钝,直至如今才在回忆里反刍出几分微恼和醋意,她一边体会分析着这一陌生的情绪,一边默默将无辜的某人,放进了询问名单里的首位。   ——唐琉璃是吗?就先拿你来试试水吧。   73•那就是闪耀的味道吗?5K;   同时间,唐琉璃陡然感受到了几分不妙的情绪,通过潜意识转化为危机感应,让整个人如猫猫般浑身一个激灵。   女孩翠绿的眼瞳里泛起警惕,小心翼翼地瞥向四周。   可由于社恐的心理问题,她压根不敢和人对视,匆匆环伺了几眼,就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坐在原位。   唐琉璃微恼的按捺住瑟瑟发抖的冲动。   虽然她是一戳就破,一见水就软,一遇火就废的那种超级纸老虎,但好歹过去很红哎!到底是谁这么恐怖,对威严满满的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唐琉璃开始努力分析。   她对自己的天赋很了解,经过童年的演绎生涯后,还能让自己被动感知到情绪的存在,无一例外都是比较特殊的人。   例如,精神病院里天马行空的患者、在某些领域巅峰造极的艺术家、在垂暮之年遭遇大喜大悲的孤独老人、情感极为充沛,拥有赤子之心的天才儿童。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特殊的独一档。   即——楚元卿。   唐琉璃只是共情了她的几分情绪,便险些原地皈依,将之视为慈悲又温柔的神明,直接建立起卿神教派。   当然,因为完全思考不出楚元卿为何如此特殊。   唐琉璃已经快把对方脑补成神明在人间的化身,并将自己视为偷偷品尝神明母性一面情感的恶劣小偷,觉得心虚又刺激。   然而,如果抛开楚元卿,节目里还有谁能让她被动感知到情绪?   唐琉璃左思右想。   最先锁定了偶像信念十足,舞台感染力爆炸的雾见弥生!   女孩决定战术观察一波,悄悄朝上瞅了一眼,结果……恰巧撞见这只樱花妹正目不转睛地看向楚元卿。   唐琉璃脑内诸多信息交错,几乎瞬间理解了一切。   懂了,这只诡计多端的樱花釹铜,肯定是想对楚元卿出手,所以觉得自己太过碍眼,产生了过分的恶意!   唐琉璃如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矮脚猫,当前顿时忍不住炸毛,产生了强烈的护食欲望。   此时此刻。   这只社恐的漂亮妹妹,头顶小乌云的阴郁特效,都仿佛被狂风吹拂,露出了充斥金戈铁马的黄昏天。   女孩可爱的小脸严肃,翠绿的眼瞳如初霜冰冷,眼角的泪痣染上了几分萧杀之气,她悄悄握拳,竭力强撑出超厉害的气势,意志坚定地在内心喊口号壮胆。   战战战!winwinwin!   蛐蛐樱花妹,休想抢走我家卿宝!   虽然不知道宿舍里悄悄多出了两只会钻米缸的小偷,但歪打正着的找到了一位大敌的唐琉璃,也不算完全输光光。   嗯,大概。   此时,另一边的雾见弥生还不知自己被当成了假想敌。   这位在舞台上大赢特赢的樱花妹,正低垂着眉眼,看向处于诡谲氛围中的楚元卿,水润的唇瓣微翘,露出了欣然的笑。   成功拿到A级了吗?   小卿,你果然和我是一类人。   雾见弥生回忆起首次在舞台上用出完美演绎法的场景。   少女的睫绒低垂,眼眸里仿佛染上彼时的闪耀,熠熠生辉的情感是那样动人心弦,唇瓣的弧度上扬,笑容愈发蛊惑。   小卿,只要品尝过在舞台上浴火重生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让我们一起沉沦在舞台的光辉中吧。   姬书竹随手挥散身前的A级特效,她清冷的丹凤眼低垂,瞥向在C级区域格外醒目的楚元卿,心中低语: 第60节   “从C级一跃到了A级?”   “目前《闪舞》里进步跨越最大的就是她。”   “楚元卿,她和雾见弥生一样,都是值得重点关注的对象。”   姬书竹显然和其他人不同,她会关注楚元卿,只是在例行惯例,观察所有具备闪耀潜力的偶像预备役。   而目前,场上的所有A级,还有初显潜力的选手,都在这一名单之上。   陈亦凝拨弄着垂落肩侧的发丝,她的皓腕洁白如玉,肌肤细腻,抬起时沾染上几缕树莓红的发丝,衬得愈发白皙可人,美貌明艳。   这位大小姐的精气神很足,身上内敛的骄傲与自信,随之复合出独有的个人魅力,直播间的观众有不少是她的颜粉。   陈亦凝并不为拿到A级感到喜悦,她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姬书竹的身上,故而几乎瞬间,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自家青梅竹马的目光。   少女玫红的眼眸低垂,同样看向那个方向,当即若有所思,倒是没有多想。   楚元卿吗?她从最初就关注过对方。   现在看来,能一跃到A级的对方,的确是个值得关注的对手。   陈亦凝多瞥了几眼对方后,就默默环伺其余选手的评级,开始收集信息。   二次评级已经过去。   在公演过后,就将迎来崭新的赛制。   虽然不知道《闪舞》会如何设定,但按照常规选秀的赛制来讲,大概率是让选手进行分组对抗。   这里面值得琢磨的点在于,节目会如何决定具体的分组。   选手的实力各不相同,若是纯粹随机不够公平,很容易引起外界观众争议。   正常来讲,节目组势必会推出某个规则来进行竞争。   其中最常见的手法,就是让评级最高的几位获得队友选择权。   说实话,以《闪舞》遵从弱肉强食的赛制理念,这种可能性并不小。   而不管是不是这种机制,提前摸清楚那些选手值得选择当队友,搞清楚每位选手的水平和特长,都是必要的准备。   至于光看能看出什么?   答案是,具体的评级、个人抗压能力、情绪控制能力、以及部分的双商。   观察的方式也很简单,例如现在拿到了低评级,却没有情绪失控,难过到哭的女孩子,赫然就是值得关注的对象。   ——梁笑笑。   陈亦凝看向那位往日不怎么起眼的D级选手。   这位虽然依旧是D级,可不仅没有哭,还明显在镜头前有注意表情管理,看眼神和动作,甚至有在观察四周,收集情报,算得上颇为冷静。   陈亦凝收回目光,心中低语:   “要是不得不在D级里选一位,她倒是不错的选择。”   低评级的个人实力有高有低,但队友的选择指标,比起唱跳上硬实力,有时候抗压力和性格,要更为重要。   此时的多媒体教室,可谓群魔乱舞。   168位选手齐聚一堂,拿到低评级的选手有大半被破防到沉默,三分之一的人情绪失控,更不乏失态到哭泣流泪。   而位列食物链上层的B级选手,坐看之下的一片愁云惨淡,心中也不免染上阴郁,感到兔死狐悲。   虽然《闪舞》出道位的数量是未知的,可再怎么乐观也最多只有十几个坑位,甚至少到只有个位数。   只有B级评级,根本不能保证可以在后续的厮杀中生存。   如果被淘汰,之前的努力就将付之东流。   永远无法成为偶像,无法登上舞台的梦魇,会笼罩此后的余生。   ——行差踏错,如坠深渊。   这八个字正是对如今现状的最好诠释。   楚元卿的心境与之恰恰相反,她恨不得马上如坠深渊,一等信封的揭开特效到了时限,就迫不及待地挥手将之驱散。   坏了,节目组为什么把特效弄得这么花里胡哨?   这群孩子全都因为这个看过来了好吗?   那些数量庞大的视线,在魔女感官里就犹如什么黏黏滑滑的东西,在肌肤上来回舔舐,折射进大脑时转化为阵阵酥麻,格外醒目。   楚元卿起初微恼,遂后却越想越是心虚。   她就像是一个可耻的梦想小偷,依靠作弊般的手段,拿到了和己身完全不匹配的A级,甚至还用世界树的辉煌特效,在真正努力的梦想人面前耀武扬威,简直太过分了!   怎么办?能不能自己申请降级啊?   楚元卿心中负罪感的疯狂滋生,她开始怀疑自己比在路边抢小孩子糖葫芦,还扇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的坏人还要坏,一时间无比愧疚,想要钻进地下装死。   而在外人眼中……   女孩小脸平静,神情淡然,稚嫩又雏绽风华的脸蛋,如阿芙洛狄忒般蛊惑人心,偏偏夹杂了那位美神所不曾拥有的纯洁无瑕。   哪怕四周盈满了猜忌、嫉妒、困惑、质疑的目光,却依旧岿然不动,仿佛对此浑不在意,又像是在用最纯粹的颜值暴击,进行一一回敬,表示用这张脸站在舞台上,就能随意取得比你们更高的评级。   霸气威严,清冷自矜。   楚元卿只是坐在原地,不需要任何表态,就能彰显出首位入场的骄傲自信,这反而让某些质疑的目光,忍不住自行退败,没了继续凝视的勇气。   直播间里察觉出氛围异样的观众,集体吐槽:   “这些妹妹怎么全都在看卿宝,该不会在怀疑卿宝的评级作假吧?”   “我是元批,有一说一,卿宝在上台之前,我也不觉得她能拿到A,甚至觉得会是C级,被怀疑也很正常。”   “确实,理性看待,卿宝上台前一天的水平,的确是最多拿个C级了,谁猜得到她能在舞台上爆发成那样啊?”   “呵呵,何等愚昧的凡人,竟敢质疑神明的伟岸?庆幸卿神的慈悲和温柔吧,否则亵神者不仅将失去被加冕为神子的机会,更会被剥夺自身的闪耀,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笑晕了,可我怎么感觉卿宝自己都有些心虚呢,她之前也不觉得自己能拿A级。”   “呜呜呜,卿神只是为了不打击其余选手的自信,才不得已选择藏拙罢了,她不是温柔的人,简直是温柔本身,我真的哭死。”   楚元卿浑然不知弹幕的脑补,她只觉得配合场内的视线,还有直播间小黑子越骂越脏的趋势,着实让身心有些难熬,不由分外期待地看向台下的织梦兔,想要这货赶紧继续发言。   可奈何,大概是为了多积累一些节目的剪辑素材。   这位吉祥物丝毫没有开启下一环节的意思,甚至还在慢悠悠地欣赏某些选手的眼泪,会时而凑近看似优雅地递上几张虚拟的纸巾,行为堪称恶劣至极,引起了直播间诸多的口诛笔伐。   楚元卿微微蹙眉,她历经世故的眼眸,犹如冬日的井水,令人见之忘俗,只感到尤为清冽,樱花色的唇瓣仅是微抿,就有倔强中夹杂着让人怜惜的破碎感。   最关键的是,埋在白皙沟壑的吊坠又微微发亮。   这份不喜情绪,所招致的要素转变,令竭力隐藏的个人魅力,又随之倾斜而出,犹如大风吹拂起蒲公英,令四周原本就因对方颜值动摇不已的漂亮妹妹,瞬间感觉灵魂都被硬生生的度化了。   是啊,纠结这些干什么呢?   事实已经尘埃落地,世间事皆是落子无悔。   既然拿到的评级很低,只能说明技不如人罢了,可世界这么大,人生的选择这么多,就算被淘汰也没什么好难过,我们依旧可以热爱生活,勇敢地大步朝前走。   无数的鸡汤咕噜咕噜地灌进脑海,C级区域的小偶像们大彻大悟,原本在哭唧唧的也收住眼泪,只感被某人的魅力驯化,纷纷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唐琉璃远远看着这一幕,大为震撼。   操,卿宝的魅魔程度已经祸水到这种境界了吗!   捏妈妈地,她的A级该不会就是靠这种感染力拿到的吧?   虽然切身掌握「心流」这种超现实的技能,但这种堪称神明现世布教的抽象现场,还是让人为之叹服。   事已至此。   唐琉璃也只能默默双手合十,礼貌地露出皈依的笑容。   ——卿门。   楚元卿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四周原本阴郁无比的漂亮妹妹,就纷纷凑近过来,犹如欢快的百灵鸟般,主动搭话赞美:   “卿卿在舞台上是超常发挥了吗?拿到了A级哎!也太厉害了吧?”   “呜呜呜,真的羡慕死了,但如果是卿卿的话,我不会觉得嫉妒哦!”   “卿卿有什么训练的秘诀可以分享吗?待会儿可以一起练习主题曲吗?”   “你的皮肤好白好细腻,能摸一摸吗?啊啊啊睫毛也好长,超级可爱。”   “卿卿是不是海都本地人?之后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唐琉璃远观着这一幕,默默将粘着的双手拆开,笑容僵硬地暗中磨牙。   谢清玹有些茫然,她将手放在饱满的硕果,修长的指节将衣襟拽出褶皱,似要仔细品味其中的复杂情绪,垂眸不语,眼神幽邃。   雾见弥生的脸蛋清纯无辜,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倏地流露出少有的凉薄。   少女灵魂深处的欲念之火愈发内敛,她神情平静,唇角微翘,手掌随之展开,形成幼稚的枪型,微笑着心中低语。   ——砰、砰、砰。   完美演绎法构建绝对拟真的领域。   手中冰冷的枪械倾吐出烈火般的吐息。   只是区别于上次写实的子弹,这次的攻势像极了抽象派的动漫作画,燃烧的彩色弧光扭曲着空间,如抹去铅笔字迹的橡皮擦,将所有靠近楚元卿的人儿全部抹除。   这下,看着就顺眼多了。   雾见弥生眉眼弯弯,笑容清浅,形成枪型的手掌,也自然地转为娴熟的手势舞,仿佛在对观众打招呼般,衬着蓝色小熊的美甲很是可爱活泼。   梁笑笑位于更下方的D级区域,她神情复杂地看向被花丛簇拥的人儿,咀嚼着巨大的落空感和失落,心中却是没有多少嫉妒。   楚元卿从来不是她的谁,何况那只不过是正常的社交罢了,像是对方这样优秀又温柔的女孩子,有很多朋友,被很多人喜欢,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梁笑笑从来不指望和楚元卿有什么进展,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楚元卿奢求什么东西。   楚元卿的确很温柔,可温柔并不代表要理所应当的付出。   ——爱是昂贵且唯一的礼物。   梁笑笑只是想多看她几眼,多留在对方身边一会儿,她所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也只能限定在这个范围。   因为一旦超出这个范围,有些东西就会脱轨失控。   况且……她不配。   姬书竹一向厌世的面容上,染上几分微不可见的潮红,她反复回忆着那霎时间心脏的悸动,唇瓣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些兴奋又困惑地看向楚元卿的所在,心中喃喃:   “那是……闪耀的味道?”   “虽然好少也好短,但味道很棒,真的很棒,比小凝的棒多了。”   陈亦凝敏锐地察觉到了青梅的不对劲,她没有多想,只是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问道:   “书竹,你是感冒了吗?”   而还未待姬书竹回答,作为总导师的织梦兔,恰巧结束了恶劣的行径,陡然回到台上,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位超级AI拍了拍手。   巨型的投影随之坠落,其上陡然出现了六位A级选手的头像。   织梦兔微笑说道:   “诸位,二次评级的结果已经全部公布。”   “可在万众瞩目的C位争夺战正式展开之前,我将给诸位公开六位A级在二次评级的舞台,以方便展开之后的投票环节。”   话音落尽。   一道游戏选定框,开始在六道选手之间随机跃动,飞速轮转。   而随着屏幕的倒计时结束,最终定格的头像,正是在选手内部舆论中,争议最大的楚元卿。   74•姬书竹:对不起,小凝•5K;   结果一出。   全场选手都不自觉地瞥向正主的盛世美颜。   楚元卿瞳孔地震,只觉得如坐针毡,想原地逃跑。   女孩白皙的精致脸蛋上,竭力绷住的神情,都有了原地破防的趋势,她越想越尴尬,藏在小皮鞋里的脚趾开始打架,快扣出一座巴黎圣母院,当即忍不住恼羞成怒,悄悄攥紧拳头。 第61节   捏妈妈地,这只红眼兔子怎么如此恶毒?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可恶,她真的不想当着小舒的面前穿小裙子跳舞,甚至还因为「心流」呈现出一副极为沉浸的模样啊!   楚元卿稍微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内心就仿佛炸开了鲱鱼罐头做成的烟花,狠狠鞭打着全身五感,不得不细细品味其中的绝望。   少女娇软的身躯微颤,伴随着数十道目光的游走,黏黏滑滑的触感,直接让全身发麻,迸发出恐怖的羞耻。   楚元卿以强大意志,绷住平静的神情,看起来依旧淡然处之,暗地里却是并拢双腿,忍不住悄悄整理裙摆,她用纤指将尾端舒展,尽量让织物盖住更多细腻的白皙肌肤。   节目组的裙子长度是39厘米,以她个人的腿长来讲,再短五厘米就容易走光,再短一些就堪称情趣。   太短了!这条裙子对一位中年父亲而言,实在太短了!   楚元卿甚至不敢回首看向自家的小棉袄,因为她知道对方此时肯定比谁都期待看自己的舞台。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楚望舒看见她拿A级后,简直比自己拿到B级还要开心。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了小姑娘化身夸夸人,遂后一直兴奋碎碎念的可爱画面。   卿门教徒纷纷双手合十,赞美月宝不愧是首位钦定加冕的神子,对卿神抱有的尊重和仰慕,完全不逊色于其余信徒。   楚望舒的眼眸亮晶晶,一眨不眨地盯着大荧幕,开心道:   “卿卿的舞台唉,好期待!”   织梦兔还在借题发挥,宣扬实力至上的舞台胜负论。   唐琉璃对此毫无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靠得极近的楚望舒,脸蛋上的神情郑重。   楚望舒,一只不入赛道,却已抵达终点的吉祥物,在卿宝的内心极为重要,堪比亲女儿。   所以,为了镇压小樱花,自己必须和对方搞好关系才行!   为此,她已经做好了觉悟。   虽然对一位社恐来讲,主动去社交简直难如登天。   但作为曾经炙手可热的顶流演员,纵使不用「心流」,她也能欺骗自我,短暂地演绎出过去的自己,重现出那位……曾经震撼了大夏影视圈的天才童星!   嗯,简单来说,就是我演我自己。   这也是身负多种心理疾病的她,依旧能登上舞台,正常演出的核心缘由。   从这个角度来讲,唐琉璃说自己是超级纸老虎,的确贴切的不能再贴切了。   只要她想,随时能重现出让数千万人高呼「爷青回」的经典画面,靠回忆杀重新登临一二线,汇聚出极为恐怖的人气。   这在《闪舞》前期赛制的投票环节里,完全堪称降维打击。   当然,由于自我欺骗和「心流」都无法维持多久。   唐琉璃一旦这样做,就会陷入危险的死循环,导致她只能是一只威严满满的超级纸老虎。   只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唐琉璃深呼吸一口气,阖上眼眸,在三秒后缓慢睁开。   这个刹那间,岁月仿佛倒流了七年。   少女翠绿的瞳底里阴郁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笑意。   她唇瓣上扬,眼尾的泪痣可爱,纤巧的手指拨弄开额前的刘海,露出曾被网友视作神颜的面庞,氛围阳光又青春,仿佛影视剧里的女主角。   状态完美,气质get!   唐琉璃趁着织梦兔还在说废话的空档,毫无犹豫的主动出击,她自然而然地起身,轻抚裙摆间,在楚望舒的边上落座,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而还未待她憋出什么社交辞令,楚望舒侧首望来,她的神情从困惑到冷淡,再到眼眸微微瞪圆,满怀惊喜,遂后激动地凑近过来,握住了唐琉璃的双手,说道:   “哇,你是不是演《魔法少女达莲娜》里达莲娜的那个童星?”   “我真的一直都超级喜欢你的,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唐琉璃大为震撼,人直接懵了。   哎?为什么你和卿宝的开场白几乎完全一样啊?难道你就是卿宝的侄女吗?   唐琉璃心思胡乱,几乎立即破功,如戳破的气球般,恢复成了那只阴郁又卑微的社恐妹妹。   她慌乱地垂首,将刘海甩回前额,暗恼自己演技的生疏,同时心思越发活跃,眼眸顿时一亮。   等等,还真有可能啊。   ——楚元卿,楚望舒。   两人都姓楚,加上《魔法少女达莲娜》,以及前者对后者浓厚到难以言喻的爱,有亲戚关系实在是太正常了。   不如说,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卿宝为何刚和对方认识不久,就会对之如此溺爱?   唐琉璃越想越觉得合理。   虽然楚望舒在舞台上说两人没关系,但只要排除了所有可能性,留下了的那个答案,就算再匪夷所思,也必然会是真相。   看透所有虚假的伪装,楚元卿心中纯粹又厚重的爱,势必有着一条具体的因果链,能追溯其源头,而亲戚关系就是最好的解释!   至于为何舞台上没说出「真相」?   唐琉璃顷刻间,已脑补出无数种混乱的家庭关系,甚至还包括了类似真假千金的种种狗血桥段。   哈哈,我真是太聪明辣!   唐琉璃电光火石间理透了所有,一时间膨胀的犹如河豚,只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再世,甚至体会到了一些无敌的寂寞。   小樱花做得到吗?其他人能这么了解卿宝吗?   winwinwin!她今天已经赢太多了!   唐琉璃抬首看向眼眸亮晶晶,面上满怀期待的小姑娘,几乎想都没想,就准备掏出兜里的签名本,想要猛猛刷好感。   可下一秒,她瞬间反应过来,签名不能直接给,否则……万一自己真全都猜中,卿宝刻意要的签名不就没用了?   这可是掉好感的选项,绝对不能选!   唐琉璃忍痛放弃这一速刷楚望舒好感的选项,她眨了眨眼,小声说道:   “那个…我现在没有纸笔,下次再带给你吧。”   遂后,为了避免对方觉得失望。   唐琉璃强忍社恐,主动出击,用《魔法少女达莲娜》为话题深入,开始和对方磕磕绊绊的聊天。   虽然由于社恐,聊天时很容易嘴笨,可万幸的是,楚望舒的态度很好,堪称见到童年偶像,自带滤镜,分外亲近,很快便拉进了关系。   而正在这边正微妙地产生化学反应时,织梦兔惯例宣扬的舞台胜负论也落入尾声,它微笑道:   “那么,请大家欣赏楚元卿选手的舞台表演。”   话音落尽,大荧幕上回放起了楚元卿的入场画面。   为了留住直播间的观众,入场的运镜和昨天有很大不同,似乎是想要以不同的角度,更抓人眼球的流畅设计,呈现出更棒的舞台效果。   一时间,除却闭上眼眸装死的楚元卿,其余选手还有直播间的观众,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大荧幕。   其中,姬书竹尤为认真,她清冷的丹凤眼中有着愈发浓烈的炙热,当前全神贯注地看向画面里的楚元卿,甚至忽略了一旁青梅的担忧与关怀,自顾自地在心中兴奋喃语:   “楚元卿,让我看一看你的舞台吧。”   “那份闪耀是真是假,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荧幕中的BGM响彻。   追光中的人儿随之舞动。   可起初的二十秒,除却开局一波的颜值暴击,狠狠让一众潜在的釹铜,忍不住心脏悸动,想亲一亲蜜桃乌龙味道的唇瓣外,其余的表现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   无论是舞蹈的表现力,歌唱的技巧与情感渲染,乃至落实到细节的动作处理,看起来都颇为毛糙,至多只有C级的水平,算得上差强人意。   然而仅是如此,也引起了大片人的感叹:   “其他的不说,那张脸是真的好绝,又纯又欲,远观像是水墨般渐染的美,找不到一点瑕疵,她真的只涂了口红吗?”   “你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了,她今天口红都没涂,看起来还是直拍里的那个样子。”   “楚元卿的脸太上镜了,而且她是怎么做到白幼瘦的同时,还有这种腰臀比的啊?弧度和曲线太色了!想摸一摸。”   “这是什么大心脏?真就一点都不怕的吗?那些舞台的观众,对她来说像是不存在一样。”   选手们的注意力,皆放在楚元卿的颜值身段,还有超强的心态上,却依旧没品出导师组给对方A级的理由。   只不过这个念头没持续多久,随着舞蹈开始的第30秒到来,视频里的楚元卿进入了「心流」状态。   下一息,直播间的弹幕狂潮骤然止熄。   所有选手的议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室内的喧嚣倏地消弭,仿佛时间暂停,被抽离了数十帧,直接进入落针可闻的死寂。   这个刹那。这个瞬间。这个呼吸。   舞台上的闪耀,犹如冉冉升起的日轮,挥洒下席卷天地的光辉,又仿佛白雪皑皑的绵延山峦,在史诗的流年中斑驳破碎。   那抽象又明晰,填满全身胸臆的悲伤,浓郁的像是生命之水,96度的烈度似流火灼烧全身,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   可随着楚元卿唱腔的转换,耳畔处的《candy》逐步模糊,仿佛转为温暖又轻柔的童谣,触及灵魂的救赎感,驱散漆黑的绝望。   神圣与庄重的礼赞开始吟唱。   模糊的幻视中,盐之大陆缓慢沉没。   少女独自坐在地平线前,用足尖拨弄着海水里的晚霞,她转首的侧颜犹如湖中妖精,眼尾和唇边的笑意溺人,温柔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与世人遥遥相望,像是祝福,又似祷告。   霎时间,庞大的幸福感,将此前的窒息与孤独淹没。   所有的幻相皆如褪去的潮水消散,仅余下视野里那位人儿,逐步离开舞台的纤薄背影。   舞台上的追光消散,虚假的繁荣凋零,仅余落寞与空荡。   室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播间的观众则比选手们先一步反应过来:   “虽然不如直播震撼,但录播也勉强展现出了卿神当初的几分风采。”   “哎,又看哭了一次,真的越想越可惜,这种舞台上的爆发,一位偶像的职业生涯里完全数的过来,结果卿宝表演的时候没一个人在现场,抱憾终身了家人们。”   “妈的,受不了了,一拳把地球打爆,看不到卿宝舞台现场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好歹《闪舞》重新靠素材录制了有运镜设计的一版,虽不如直播震撼吧,也能留个纪念,以后来慢慢回味。”   同时间。   选手们被夏绿蒂给予的小小震撼,弄得思绪混乱。   这是舞台?这是舞蹈?这是《candy》?   楚元卿的表现,已经不是A级不A级的问题了,而是在挑战她们对偶像这个行业的观念认知。   原来……偶像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   只要拥有足够的舞台感染力和个人魅力,连编舞和歌曲本身的自我表达,都能进行强制镇压,表达出独属于自身的舞台气相吗?   太厉害了,简直太值得追逐了。   偶像?这就是偶像!   这就是《闪舞》想要培育出的,能够真正在舞台上闪耀的偶像啊!   现在想来,织梦兔之前的那番话完全不算中二。   如果通往偶像顶峰的风景如此粲然,那以舞台决定胜负这句话的重量,将远超她们想象的极限,充斥着森罗万象的可能性和变数!   而在稍微缓过来后,很多选手看向楚元卿的眼神都变得格外炙热。   如果能和这个人组队,那胜算肯定很高吧?   虽然有99%的概率会被掩盖光彩,甚至变相剥夺己身的闪耀,但只要赢得胜利,得到的加成票就可以让她们多留一轮,完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第62节   至于关于楚元卿德不配位的念头,则早就被吹到九霄云外,只留下抱大腿,和“其他A级难道也这么牛吗”的自我怀疑。   楚望舒和唐琉璃化身夸夸二人组,氛围颇为融洽。   谢清玹抿了抿唇瓣,她是首次在这档选秀里,深刻意识到自己不如某一个人。   那样的舞台感染力,那样几乎造成幻视般的舞台气相,是用正常的舞蹈所永久无法展现出的东西。   哪怕在唱跳上的经验与技术,已经堆砌累计到这个年龄近乎登峰造极的水平。   可缺乏了决定性要素的偶像,就犹如没了引擎的超跑外壳,根本没办法展露出真正的闪耀。   这一刻,姐姐的嗤笑再度回荡耳畔:   “你赢不了我的,不热爱舞台又不想当偶像的你,永远也进入不了「心流」,《闪舞》要培育的绝不会是你这样的次等品。”   ——次等品。   谢清玹首次意识到什么是所谓的次等品。   是了,在那样闪耀的舞台气相面前,连「心流」都无法进入的偶像,自然只能被划分为劣质的次等品。   谢清瑜说得没错,她的舞蹈没有感情,像是死物,连梦想都是借来的产物,无关于舞台和偶像本身,充斥着孩童的执拗和幼稚,透着几分天真可笑。   如果不以其余的方式做出改变,作为次等品的自己,很快会被其余具备关键要素的选手,以预想不到的方式弯道超车,再度迎来可耻的败北。   所以……   谢清玹的眼眸低垂,深邃的瞳光犹如缠绕黑气,内心深处的情感都被沉重的过往碾压至最深处,她抬首看向四周的选手,轻声喃喃:   “对不起了,你们的梦想都借我用一用吧。”   话音落尽。   名为坐禅的心灵境界,将之抬高到缥缈的云端,自解放了大脑领域的神秘地带,以大量又琐碎的信息,开始构建出楚元卿、唐琉璃、雾见弥生、乃至其余A级的人格。   只是由于信息的缺乏,第一枚构建的人格拼图,属于那位在浴室中给予拥抱的人儿。   至此,吞噬梦想的不归路,终究拉开了帷幕。   另一边。   雾见弥生的神情怔然,她久久才回过神来,露出了惊喜又明快的笑容。   少女的心中没有失落,亦没有被超越的紧迫感,有的只是看见对手的兴奋,以及……看见更高境界的欢愉!   原来在「心流」之上的还有那样高远的天空?   偶像,这就是偶像!   而全场最为兴奋且喜悦的,则莫过于某位编舞师小姐。   姬书竹的瞳底泛起迷离的雾气,唇瓣翕动着吐出炙热的呼吸,一向厌世的漂亮脸蛋上,染上兴奋的潮红和快乐,她控制不住地用手紧拽着胸前的织物,唇边扬起纯然的笑容。   ——被填满了。   这么多年来,内心空洞首次被闪耀灌入溢满。   那种全身洋溢着幸福的滋味,足以让品尝够冰冷和绝望的内心,立即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姬书竹的灵魂漂浮在天空,她舒畅地叹息出声,餍足地在心中自语:   “对不起了,小凝。”   “现在能满足我的人,不再是你了。”   75•无论如何都不能当C位!5K;   姬书竹异样太过明显。   陈亦凝几乎立即发现了不对劲,可由于她之前就怀疑对方感冒生病了,当前没往奇怪的方向思考,只是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姬书竹的额头,发现有些烫之后,担忧道:   “书竹,你是发烧了吗?”   ——嗯,是发烧了,但是发的另一种烧。   姬书竹餍足的眯着眼眸,犹如午后慵懒的猫儿,瞳底弥漫的水雾几欲滴落。   她又飒又帅的侧颜,染上可口的珊瑚粉,勾芡出几分往昔才有的甜妹感,对比起平常清冷厌世,反差感十足,很是可爱。   姬书竹微微抿唇,享受着空洞被溢满的滋味,她手掌从饱满的胸前,挪移到纤软的腰腹,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贪婪的享受着十年来都没品尝过的饱腹感。   少女分外满足地沉浸在事后的余韵里,几乎不可自拔,完全没有心思和陈亦凝解释,直到对方又问了几遍,才微微蹙眉,忍耐着欢愉感,随口敷衍了几句:   “我没事,真的,只是…和超忆症有关,一会儿就好了。”   “嗯…嗯,放心吧,小凝。”   陈亦凝闻言不再多想,只是愈发担忧和焦虑。   姬书竹天生自带的超忆症,极为特殊。   这个病症犹如双刃剑,既让姬书竹忽略诸多时间积累,达成了如今的成就,也让她的精神苦不堪言,时而要面临情绪的陡然雪崩。   那场在希斯坦国举办的音乐节,之所以会出现事故,除却黑粉的极端行为外,也和超忆症的副作用息息相关。   所以,虽然自家青梅的吐息炙热,眼神迷离,脸蛋染霞,状态更是颇为微妙,偶尔发出仿佛升天了般的轻微叹息,让她心里感到有些怪异和微妙。   但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超忆症在作祟罢了。   陈亦凝强压下直感的警告,将注意力转而放在给予极大震撼的楚元卿身上,她眼眸里情绪复杂,明艳的脸蛋上,神情不复往日的骄傲,唇瓣微抿,有些失落。   这位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一向骄傲自矜。   而正因为这样的性格,她不会逃避自己的失败,也能坦然承认弱于他人的现实。   楚元卿的舞台,胜过了自己的舞台,甚至胜过的不止一星半点。   陈亦凝明白,纵使挣脱了长久的桎梏,悟透「心流」的使用方式,她也没可能展现出这样级别的舞台气相。   可真正让她难受的,并非是被弯道超车的现实。   而是……楚元卿的舞台带来的震撼,远超出了她梦想中在舞台绽放闪耀的画面。   是的,别说现在的自己,连幻想中抵达终点的她,也比不上在二次评级的舞台上,展露出自我魅力,让大部分选手重新定义偶像的楚元卿。   这份挫败感过于浓重,仿佛海啸般将之淹没。   若非姬书竹恰巧出了点问题,她恐怕现在还沉溺在挫败感中,难以从情绪的浪潮里自我抽离。   而即使是现在,陈亦凝也依旧很迷茫。   除了开挂,她想象不出要怎么样,才能赢得过这种状态的楚元卿。   可若连胜利的道路都无法想象出来,又如何卷到《闪舞》的第一,以绝对的优势稳定占据未知的出道位?   不不不,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   陈亦凝迅速冷静下来。   按照导师的介绍,楚元卿只是一介纯素人,此前都没有登上过舞台,各方面的基础也很差,她的积累很浅薄,硬实力上和自己有客观的差距。   可她的这场舞台,连录播都能给予这般震撼,现场完全称得上是世界级偶像的水准。   两者如此剧烈的差距,只能理解为对方灵感爆发,被动进入了极高纯度的「心流」,激发了堪称恐怖的潜力,才缔造出了奇迹般的舞台。   换言之,不具备可复性。   楚元卿的上限的确高到无法触及,可她的下限也同样客观存在,没必要刻意将之神化。   何况,她和书竹在一起的组合,放在这期《闪舞》里,就算不说战无不胜,可无论面对谁都能有不错的胜算。   陈亦凝思虑到这,放松下来,露出笑容。   姬书竹也缓过劲来,露出遗憾又失落的神情。   她终究不是在现场被那份闪耀狠狠灌入,所品尝只不过是绝世珍馐投影而来的几缕香气,内心的空洞很快将新鲜的幸福咀嚼完毕。   那份盈满全身,让小腹热腾腾的饱腹感,就像是一场不存在的梦幻,仅在记忆宫殿中,陈列着被灌满时的餍足和欢愉。   虽然能时不时拿出品味一番,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贪婪的空洞,便再难从中咀嚼出幸福的滋味。   不过……   姬书竹舒展眉眼,她露出甜妹般可爱的笑容,期待地望向那边的楚元卿,在心中低语:   “没关系,那个人的身上还有很多很多。”   “只要跟着她,就能品尝到闪耀,就能……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至于旁边的陈亦凝?   姬书竹心里还是喜欢自家青梅的。   虽然对方的闪耀无法满足自己,让之选择了暂时出走,但这份情感还并未被扭曲。   只是此时此刻,在大脑尚留余韵,满是高潮空白的当下,编舞师小姐不得已在失魂落魄的渴求中,将对方遗忘的一干二净,满脑子只有给予自己幸福的楚元卿。   另一边,楚元卿对此浑然不知,她还沉溺在被女儿看见「丑态」的羞耻当中,正在如拼拼图般,努力将碎成一地的父亲尊严拼回原貌,并在内心里小声地自我安慰。   没关系,只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穿着小裙子跳舞这件事,四舍五入就等于没干过!   嗯,没错,就是这样。   楚元卿自我催眠,坚定理念,决意以后和自家小棉袄交流时,一定要严防死守,小心谨慎,绝不能展现出丝毫和楚元青这个身份有关的破绽!   同时间,大荧幕上再度随机,选择播放的正是唐琉璃的舞台视频,场上的其余选手也大多缓过劲来,开始认真观看。   只是由于美玉在前,后来者的任何瑕疵,都被观众无限放大。   唐琉璃的表演结束后,场下一阵议论纷纷:   “舞蹈水平比偶楚元卿稍微要好一点?但是不多。”   “惊艳的加分项是声乐啊,唐琉璃是稳稳的主唱定位,这期《闪舞》里没多少人能在这方面和她打擂台。”   “唐琉璃的确是A级水平,有点偏科的那种,但在看过上个舞台后,还是莫名感觉索然无味。”   “没办法,楚元卿的舞台太超纲了,远远超越了练习生的范畴。”   “不觉得松了口气吗?要其他A级都这么牛,那我们还是洗洗睡吧。”   唐琉璃的舞台让一众心惊胆战的漂亮妹妹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楚元卿这种堪称史前巨鳄进幼儿园的怪物,《闪舞》里最多只能容纳一尊,再多几位其他人就不用活了。   当然,在场168位选手里也不乏像陈亦凝那样,能理性分析出那种舞台无法轻易复制的冷静妹妹。   可绝大多数人暂且还沉溺在夏绿蒂的韵味里,根本没办法用抽离的俯瞰态度去思考观察,得出结论。   所以,现在的楚元卿在很多人的眼中,几乎堪称超脱大魔王的恐怖敌人,喊一声卿神都毫无违和感。   此时其余A级的舞台陆续播放。   姬书竹、陈亦凝、谢清玹,这三人的舞台也并未在众人心中砸出多少水花,直至雾见弥生登场后,才以完全沉浸的「心流」和对舞台的真正热爱,再度给予了选手们一点小小震撼。   虽然对方的舞台不如楚元卿,却给众人呈现出了迥异的舞台气相,乃至充满个人风格与魅力的主题曲演绎,明显拉开了其余人一大截。   ——「心流」。   所有人都对造成这样差异的缘由心知肚明,目前海都《闪舞》的六位A级选手里,只有楚元卿和雾见弥生是明确掌握了「心流」的存在。   其余四位选手在其余条件上,分明不比她们差,甚至有不少更为优秀的地方。   可「心流」就仿佛感染力的核心轴,只要缺乏了这一关键要素,就注定只能被狠狠甩开,在舞台上落于一截,输给对方绽放出的闪耀。   这并非是无法理解的事。   因为偶像的个人魅力,固然多种多样,多方多面,可决定舞台感染力的关键事项,最终取决的还是纯度。   ——信念、梦想、情绪、自我。   而恰恰只有纯度极高的人,才能在这一领域里踏上「心流」的境界。   换言之,「心流」本身就是一个门槛。   哪怕是颜值、唱跳、身段、气质全面拉满,外加拥有坐禅这一神技的谢清玹,照样在舞台上输给了小樱花,可见其中的巨大参差。   织梦兔关闭大荧幕,它环伺四周,看向台上的一张张面孔,微笑的拍手说道:   “诸位的感想如何?”   “看完六位A级选手的舞台,你们是否觉得之后的道路更清晰了呢?”   “当然无论清晰与否,这一次的胜利也只属于成功取得A级桂冠,得以享受地下基地最高待遇的六位选手。” 第63节   织梦兔猩红的瞳底满是讥讽,它热烈地张开怀抱,用着怜悯又激昂,充满诱导的口吻大声道:   “选手居住楼栋内的所有权限,都将为之无条件开放。”   “她们不仅能在个人练习室里,享受最高等的偶像培训法,更将获得一枚可以随意开关的纳米摄像头,每天都能进行为期四小时时长的直播。”   “而不仅如此,《闪舞》会为每位A级选手出资五百万进行外界推流,并在后续接洽国内品牌的当担短期的代言人。”   此言一出,全场震撼。   哪怕连直播间的观众都狂刷问号,直呼《闪舞》是不是疯掉了:   “多吓人呐?,这辈子第一次看到选秀官方给选手送钱。”   “笑死,开始怀疑这节目怎么回本了,给六个人找代言着实有点逆天了。”   “这件事应该提前和选手的公司沟通过了吧?别的不说,谢清玹、陈亦凝、唐琉璃都不一般,两个顶级大公司出身,一个曾经红极一时的天才童星,她们接代言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事。”   “别忘了《闪舞》的背景可是国家,这些琐碎的小事完全不是问题,问题是在于《闪舞》到底有多能撒币。”   “呜呜呜,我只关心卿宝终于能恰到钱,就算淘汰也不用挤在那个狭窄的出租屋里了!”   “妈的,关键难道不是之下的妹妹更没出路了吗?好狼性的卷批赛制。”   直播间议论纷纷,台上的选手更是难蚌。   直播时长还有个人练习室,都是她们早有预期的待遇。   可每人五百万的推流资金,和直接预约一个代言,就完全超出想象力之外。   这种待遇不夸张的讲,比某些在三流节目里出道成团的选手还要好,出现在选秀早期环节当奖励实在过于抽象。   织梦兔似是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对此它丝毫没有宽慰的意思,只是漠然地讥笑道: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奖励都没有,那二次评级又怎么称得上一次浴火重生的机会呢?”   “舞台决定胜负,舞台决定未来。”   “这就是《闪耀的舞台》贯彻始终的宗旨。”   织梦兔露出微笑,提醒道:   “想要继续留在节目里的诸位选手,还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抱着与人厮杀的心态,拽住每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相信我,节目的赛制固然残酷,却势必会有逆袭的希望。”   它说到这里,口吻放慢,幽幽道:   “当然,前提得是你有这个实力和勇气。”   话音落尽。   投影画面再度展开,播放的却是一座大型舞台的俯瞰图。   只见主舞台基座呈现分离趋势,由三座三角形的舞台构建,它们彼此切割开来,遥遥相望,又能靠远程控制互相紧贴或远离,其上的穹顶极高,灯光系统的装潢颇为华丽。   织梦兔拍了拍手,不给选手继续思考的时间,说道: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进入万众瞩目的C位争夺战。”   “就如诸位所见,这次公演的舞台,因为人数的问题,比二次评级的舞台要宽广得多。”   “同样,也因为人数的问题,168位选手将分为3组,以56人一组的形式,每组各自在一个舞台进行表演。”   “而由于视觉效果的高低,整个舞台分为主舞台,和两个副舞台,我们会在六位A级选手里,选出一位主C,两位副C。”   “至于其余选手的具体位置,则会按照各自的评级,乃至稍后环节中的表现,进行排列。”   ——竟然有三个C位!?   低评级的选手,立即提炼出了关键信息,有些艳羡,甚至嫉妒地看向几位A级选手。   要知道,现在赛场一共才六位A级选手,这等于里面有一半人能拿到C位,概率之高,着实令人眼红。   而没多久,台下的超级AI便露出热烈的笑容,道出了引燃全场的震撼消息:   “还有,提前告诉诸位一个消息,你们的首次公演并非再是纯粹的直播形式,我们将会随机抽取两千位观众,来现场观看表演。”   “换言之,这将是一场真正意义的舞台演出!”   话音落尽,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观众率先进入发癫状态:   “我超,闪爹,我是学生能抽我吗?!”   “妈的,受不了了,一拳把《闪舞》打爆,为什么是靠抽奖形式啊?歧视非酋是吧?不能靠买吗?”   “要眩晕了,如果被抽中,是不是就能线下看到卿宝了?!”   “嘻嘻嘻,《闪舞》你做得好啊,我就算砸十万也绝对要去现场捏。”   “捏妈妈地,要是抽中我,我以后就是闪卫兵了家人们!”   “呵呵,抽中我直接认爹,还闪卫兵,我是闪批!”   “呃呃呜呜呜,一想到我没被抽中,其他人却能去现场观赏卿宝的大白腿和盛世美颜,我就有一种被狠狠NTR的痛啊!!”   同时间,选手们也反应出了各个不同的态度,其中大多数都是惊喜和期待,并且夹杂着近似于紧张的兴奋。   要知道,内娱没有舞台是网上一直盛传的现象。   大夏国的偶像一向是如昙花般短暂的职业,在度过了最初选秀带来的热度后,基本会在一年左右的时间散团,各自转行到圈内的其余职业。   所以,舞台这种东西,是真正意义上的上一次,少一次。   至于观众高达两千人的大型舞台就更别说了。   织梦兔道出的这一消息,对热爱偶像,热爱舞台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   场上168位选手几乎有三分之二的人,直接被驱散了颓废,燃起了旺盛的热情,无比期待之后的公演。   嗯,其中又以小樱花为最。   楚元卿则就不太一样了,她听到这一消息后,和听到噩耗没什么两样,当场如遭雷击,大脑陷入宕机,堪称茫然又绝望。   捏妈妈地,在两千人面前穿小裙子跳舞,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这一瞬间,女孩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到C位!!   76•夏绿蒂快来救救我!6K;   楚元卿的抗拒是有理由的。   虽然早被直播间的观众看过穿小裙子跳舞,理论上来讲再让两千人看一看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关键在于,他们是现场观看!   而魔法少女的超凡感官,恰恰对视线极为敏感,还是个难以自控的被动技。   楚元卿几乎能想象到,她在台上大腿、腰肢、背脊、胸部、手臂、脸蛋,被两千人的视线游走包裹,缓慢又狂野的舔舐而过后,各个部位都酥酥麻麻,仿佛被按摩一遍后的羞耻了。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只是稍微脑补那种窘境,被女儿看光光的复杂情绪,就被这一恐怖事件倾轧覆盖。   楚元卿甚至来不及恼羞成怒,去狠狠控诉红眼兔子的恶毒,当前犹如等待审判的囚徒,紧张兮兮地盯着大荧幕,只觉得时间分外缓慢。   现在公演舞台有两千人观众,已经是尘埃落定的事实,余下能挣扎的就是C位了,只要拿不到C位,在后面混着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织梦兔即将宣布的C位争夺规则,将很大程度上决定自己的命运。   而在她想来,规则最好是纯比拼人气的投票环节!   因为这样一来,在全网「人设崩塌」,直播间满是小黑子的自己,势必可以成为六人里的垫底,成功避开恐怖的C位恶魔!   此时此刻,选手们的喧嚣渐渐回落。   织梦兔环伺四周,微笑说道:   “本次的C位争夺战,将采取较为新颖的形式。”   “节目组将为在场的168位选手,随机抽取粉丝提供的舞蹈片段,并让你们以此拍摄一分钟的短视频,在今晚12点前完成提交。”   “我们会将短视频发送到斗音app里的《闪舞》官方账号,以12小时的点赞数决定最终的C位归属。”   话音落尽,直播间顿时开始集体发癫:   “所以拿票时要填的问卷是为了这个?《闪舞》你做得好啊!”   “上苍保佑,我想用十年寿命献祭,换来卿宝抽到一首辣到死的擦边舞。”   “神从不轻易展现魅力,除非有必要,现在就正是时候!”   “呵呵,虚假的信徒太多辣!我迫不及待看卿神跳辣舞了捏!”   “不行,不能这样,卿宝应该是纯洁的,应该是无暇的,性感的辣妹舞什么的,我绝对无法接受!我一定要打倒心中的色魔!”   “哈哈,打完了。”   一时间,大批弹幕都在对楚元卿发癫,盛状可谓极为恐怖,连某些信徒都短暂堕化,成为可怖的元批,助长不正之风。   楚元卿瑟瑟发抖,感觉有些小冷地摸了摸手臂,她总觉得被某种脏东西盯上了,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悟透了事情的「真相」。   ——懂了,肯定是小黑子在狠狠骂我。   太棒辣,我都快忘记我的黑子这么多了!   好耶,这样岂不是输定了?   这一刻,对自己还存在某种误会的楚元卿,陷入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她眉眼舒展,神情放松,樱花色的唇瓣翘起,露出了清澈的可爱笑容,又引起了弹幕的一阵发癫。   同时间,织梦兔补充规则,继续说道:   “虽然只有A级选手具备争夺C位的资格,但其余选手也将根据视频的点赞数,来决定各自评级里的排名。”   “不用多说,这个排名将决定在公演舞台上的具体位置。”   “而值得一提的是,节目组已和斗音平台接洽好,想要给《闪舞》官方账号下视频点赞,需要完成一系列身份认证,回答一些问题后才能做到,预防了一些意外情况的出现。”   “同时,在主题曲环节,赢得C位票数的选手,将按照名次排列,分别将票数转化成一百万、五十万、十万的初始点赞。”   楚元卿眨了眨眼,她有些气馁,唇边的笑意消失了。   可恶,忘记还有专属票这档子事,开局五十万点赞,这也太出师不利了吧!   织梦兔展开手臂,露出看乐子的笑容,幽幽说道:   “当然,这一环节还有一个关键规则,就是选手投票。”   语罢,身后的大荧幕陡然转化了画面,一位又一位A级选手在评级舞台上的直拍照被投影而出,全都排列在一块,乍一看还颇具团风和CP感。   织梦兔环伺四周,扫过六位A级选手的脸蛋,笑容变得险恶,口吻充满诱导:   “现在在场的所有选手,包括6位A级都一样拥有持票权,请在你们十分钟内投出心中C位的最佳人选。”   “最终得票最高的三位,将按照名次获得不同资金的视频推流,这对只有12小时的C位争夺有多重要,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织梦兔拍了拍手,不给众人思考的余裕:   “那么现在,倒计时正式开始,投完票的选手,可通过身前屏幕,进入抽取歌舞的环节,自由去练习室进行训练和拍摄。”   话音落尽。   十分钟的倒计时显现穹顶。   《闪舞》的黑科技再度出现,在所有人身前生成了道道虚拟屏幕。   楚元卿神情认真,开始思考。   虽然她不愿当C位,但这场投票对其余选手,却是至关重要,甚至决定部分命运的大事,肯定要郑重对待。   首先排除投给自己的选项,其余五位A级选手,两位是她的室友,一位是在赛场外就颇有缘分,一直很是友善可爱的小樱花,其余两位不太熟,可都是很厉害的人。 第64节   其中小琉璃参加选秀都是被逼的,本人对偶像也没兴趣,甚至还有社恐,肯定不愿意当C位,首先PASS。   其次是清玹这孩子,对方的心里藏匿着执念,似乎也很执着于成为偶像。   可比起弥生那样热烈到,仿佛连灵魂都奉献给舞台的执念,却要差得太多太远,甚至无法与之同台竞技。   因此,即使不论关系远近,她也会选择后者。   再论陈亦凝和姬书竹,由于和这两位不是很熟,只能直接从二次评级的舞台进行对比。   结论是雾见弥生的全面胜利。   楚元卿神情淡淡,她花费了十秒理清思绪,便在直播间的窥伺下,将手上的票投给了雾见弥生。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地方,按照投票的规则,舞台上最为闪耀,执念和梦想最为沉重的弥生,自然是最适合当C位的选手。   只不过,这一幕在直播间里的观众眼中就完全是两码事了,大量的CP粉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集结起来,开始猛猛磕:   “我哭死,卿宝最爱的果然还是小樱花捏!”   “桀桀桀,什么涂口红什么在浴室,到最后卿宝还不是把票投给了我家弥生?大魔王和小琉璃都别来沾边!生卿同音就是坠屌的!”   “还真是,这一票直接让其他CP封心锁爱了,小樱花爱情和事业双丰收!简直winwinwin!”   “大家注意没有?小樱花的手今天有美甲!这说明什么?说明负责扣的是卿宝!攻受直接明确,幼妻攻YYDS!”   “磕到了甜死了,这赛后不直接大doi特doi?这不狠狠奖励一下卿宝?这不亲一万遍合适吗?”   因为投票结果对后续影响太大,这一票直接把其余CP党打沉默了,故而「雾中见卿」和「生卿同音」狠狠拿捏了大部分弹幕,让场面一时格外混乱。   但很快,楚元卿的正常粉丝,还有毒唯粉便赶到了战场,让氛围为之一变:   “哭了,作为毒唯粉真要难受死了,卿卿为什么不给自己投啊?万一就差一票能上第一呢?”   “说实话,我以前是没想着卿宝能走多远的,但她二次评级的舞台真的有震撼到我,现在转型事业粉了,看到她这票没给自己投,还挺难受的。”   “可卿宝一直都不太自信啊,她被采访的时候还说了那样的话,在她眼里自己或许很快就会被淘汰吧,所以才会把票投给小樱花。”   “真的破防了,卿宝的舞台救赎了很多人,也震撼了很多人,可唯独没能把她自己从自卑的深渊里拉出来。”   “呜呜呜,就算导师给了她A的评级,就算全场的选手都忍不住对她赞叹,可在卿宝的心里,自己还是那个连化妆都不会,没有资格触碰心中梦想,无法在舞台上闪耀的女孩。”   楚元卿的粉丝越是脑补就是越是破防。   如果不是自卑,她为何在创造出那样的神级舞台后,却连拿到A级的自信都没有?   如果不是选择了放弃,她又为何在明知这一票的重要性后,仍旧近乎没有思考的投给了其余选手?   这一票投出,既象征了对方放弃梦想的如释重负,又象征了对方心底犹如深渊的自卑。   而她们作为粉丝,相隔屏幕无法传递话语,也无法传递内心的喜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自我否定,离着舞台的中央越来越远。   其中的痛楚犹如刀剐,愈是深思,就愈是难受。   痛!太痛了!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粉丝的凝聚力陡然拉升:   “卿宝自卑又怎么样?她不认同自己又怎么样?我们元宵是用来干什么的?就算少了这一票导致没拿到前三名,难道就没办法把卿宝顶到主C位了?!”   “你说得对,cnmd燃起来了!提前动员一切关系,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给《闪舞》一点小小的元宵震撼!”   “捏妈妈地,卿宝不上主C,谁有资格上主C?如果让她错过了这一位置,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你一票我一票,卿宝明天就当C!”   同时间,楚元卿皱了皱琼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可由于习惯「小黑子」发癫导致的危机感应,她当前没有多想,而是退出投票界面,进入抽取舞蹈的界面,顿时神情僵硬,瞳孔地震。   屏幕里同时播放着数十条短视频的歌舞,看样子是直接从斗音里挑选出来的,风格乍一看都颇为刺激,极为博人眼球。   楚元卿睫绒低垂,默默朝下划拉,她越划越害怕,越划越羞耻,眼里险些要冒出转圈圈的特效。   恼,为什么现在的互联网是这样啊?   斗音里就没点超级正经的舞蹈视频吗?   坏了,万一随机抽中一个擦边的怎么办?   楚元卿的指尖颤栗,在界面上来回游走,就是不敢点下抽取键,生怕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如坠深渊。   另一边,唐琉璃做好了决定,她垂眸瞥了眼旁边心情很好的女孩,小声问道:   “小舒,你要把票投给谁啊?”   楚望舒的神情露出几缕歉疚,她小脸认真,笑着说道:   “虽然喜欢琉璃演的电视剧,但我最喜欢是卿卿,当然要投给她啦!”   唐琉璃理所当然地颔首认同,她对偶像压根没兴趣,只想看着楚元卿走向世界最大的舞台,完成自己的梦想和愿景,当前回道:   “你说得对,我也要把票投给卿卿。”   这两位楚元卿单推人,遂后一阵猛猛交流,几乎想都没想,就都把手上的票投给了对方,开始抽取舞蹈,引得直播间一阵议论:   “操,月宝是B级投给卿宝就算了,小琉璃你怎么回事?”   “琉璃,真别太爱了,人家卿宝推的是小樱花,心里根本没有你。”   “恼,我家琉璃好不容易要走出社恐,怎么就遇到楚元卿这个可恶的魅魔!被坏女人骗心骗身骗票了!”   “难蚌,已经能想象到琉璃届不到卿宝,裹在被子里掉小珍珠的画面了。”   姬书竹这边没有多想,就把手上的票给了自家青梅。   虽然对方的闪耀已然无法满足自我,但她也不可能对陈亦凝为了遵守约定,持续多年的努力无动于衷。   如果可以,她也想看到陈亦凝大放光彩,和对方携手走向世界级的舞台。   可惜,没如果。   超忆症的副作用,已然深入人格中,在多年的摧残里将自我扭曲的病态。   姬书竹对闪耀的渴求,甚至逾越了后天教育赋予的道德观念,她正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为了陈亦凝硬生生压制自我,持续在编舞师的领域耕耘至今,忍耐了足足有十年之久。   可忍耐十年的结果,却是仍旧无法在舞台上进入「心流」的陈亦凝。   姬书竹失望了,纵使明白对方的痛苦和努力绝不少于自身,可这份失望依然让内心的堡垒崩溃,使得对幸福和闪耀的渴求抵达了巅峰,再也无法抑制。   而也正如此,她在参加《闪舞》之前,就有了独自离开,进行诀别的打算。   有些事就是这样,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开花结果。   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付出就有回报。   汗水不会背叛自己,但梦想会。   陈亦凝和她的约定也是如此,完成了固然很好很浪漫,可无法完成也很正常,世上无疾而终的遗憾多得是,多了这一桩又何妨?   同时,姬书竹的心里,她和陈亦凝的感情,远非这一约定可以诠释,没有办法完成约定,不代表要绝交,也不代表不能发展超友谊的关系,并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   只可惜,大小姐却不这么认为,她脑子里满是约定和舞台,骨子里的骄傲更是不允许自己放弃。   这份观念的冲突,迟早会在某个时刻彻底引爆。   另一边,陈亦凝、谢清玹、雾见弥生,皆是毫无犹豫的选择将票投给自己,贯彻了《闪舞》的精神,保持了对舞台的绝对利己主义。   而场上的诸位选手也在纷纷做出自己的选择。   有人觉得这一投票环节和自身利益无关,干脆选择了弃票,直接开始抽取舞蹈,进行熟悉。   有人认为可以变相对C位进行操盘,仔细琢磨投谁对自身有所受益,甚至不乏有恶意把票丢给自认为人气最低的A级,觉得能借此在公演舞台上被少剥夺一些闪耀。   当然也有心思较纯净,和楚元卿一样按照规则办事的人,投给了心中最适合C位的A级。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穹顶的倒计时归零。   织梦兔拍了拍手,它的笑容期待又险恶,仿佛提前看到了某种有趣的画面,迫不及待的说道:   “时间结束,那么现在宣布结果。”   荧幕里的画面闪烁,在众目睽睽下,将答案直接揭晓,六位选手的所得票数,很快一目了然。   其中排列在首位的,赫然是用舞台震撼全场的楚元卿,她的票数高达不可思议的67张,几乎占据近全场一半的票数,大概率是舞台气相的余韵在作祟。   其次是来自云澜娱乐的大小姐,这位的胜出俨然超出了直播间观众的意料,一时间引起诸多哗然,票数高达39票。   最后拿到第三的竟是对C位毫无兴趣的唐琉璃,再度出乎众人的想象,票数是和前者极为相近的16票。   结果一经公布,直播间炸开了锅:   “卿宝拿第一我没意见,可大魔王和小樱花全没挤进前三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显吗?其余选手是在恶意控票,故意不给谢清玹和雾见弥生投票。”   “笑死了,不会觉得这样就能在公演里多点镜头吧?有必要搞恶心的这一套?”   “不好说,你们不会忘了《闪舞》之前的赛制了吧?谢清玹和雾见弥生没对任何一位选手分享A级练习室的权限,现在的结果,只是在回馈她们当时的做法罢了。”   这道弹幕顿时让许多困惑的观众茅塞顿开。   唐琉璃的胜出,或许是恶意控票的结果。   可陈亦凝力压大魔王和小樱花,摘得第二名的桂冠却不是没有理由的,比起两位或是情商低,或是纯度高的做派,她很懂人情世故,拉着姬书竹用两位A级的权限,帮了很多选手。   而这些被帮的选手,但凡有一半的人念着这份情,选择在这时回馈,那她会拿到的票数就注定不会少。   最绝得是,当初和陈亦凝一样做派的首A全被降级了,所以她该拿的票不会被分流,堪称天然占据极大优势。   虽然这个逻辑被理清,可直播间的纷争还是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有着螺旋上升的趋势。   毕竟,人情世故这一套不是谁都认同,选手恶意控票的要素也依旧存在,其余A级的粉丝更不会因此消气。   但经此一役,谁都明白《闪舞》的用心险恶。   所谓C位争夺战的考验,从曝出A级选手能分享权限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这一投票环节考验的,不仅是舞台上的实力,还有其余方面的东西。   雾见弥生输了。   可在她眼里,自己并非输在人情世故,而是输在舞台上展现的魅力还不足以弥补这一缺陷。   楚元卿能在恶意控票的氛围中,逆袭摘得第一的桂冠,就是最好的正面例子。   所以,不觉得失落,也不觉得遗憾。   雾见弥生的唇瓣微翘,眼中似有烈火燃烧,仿佛期待着下一次舞台的到来。   谢清玹亦是如此,区别在于,她只是认为失败者就应该得到失败者的待遇,舞台上的失利,反馈到现实里的受挫,仅是再正常不过的回报。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赢回来。   少女微微垂眸,在意识海中把玩着第二枚人格碎片,愈发期待首次完成梦想拼图的瞬间。   嗯,败者组表示毫无波澜。   这边的胜者组却是堪称惊涛骇浪。   唐琉璃还好,只是觉得嫌麻烦,加上社恐犯了。   楚元卿的眼眸茫然,她看向荧幕里,自己头像上戴着黄金王冠,大写着WIN的恐怖画面,心脏悸动,手上指尖微颤,一不小心滑落点在了抽取界面。   遂后,一道热烈又激昂,夹杂着bloom、bloom、bloom的BGM,以较低的分贝播放而出,配合着视频上热辣美人扭腰顶胯摸臀的动作,成功给此时无比脆弱的心灵来了一次暴击。   楚元卿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一向古井无波的神情,陡然陷入可爱的僵硬,她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里面盛满了小小的绝望。   最终,千言万语的操字在内心徘徊,在偌大的悲伤中汇聚成了一句话。   ——呜呜呜,夏绿蒂快来救救我!!   77•史诗级的六人修罗场•5K;   事隔经年,楚元卿又再度怀念起过去战无不胜的自己。   如果放到一个月前,纵使身台上C位,手滑抽中热舞,她一样无敌于世间,能强制抹除自我,跳完任何重量级的舞蹈! 第65节   可仿佛是命运的恶作剧,魔法少女的生命转换,让灵魂与人格褪去陈旧的阴霾,嫩芽般的软壳随之生长,令性格和对各方面的感知力,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譬如新生。   等等,对哦?   所以我是不是变得奇怪了?   楚元卿如梦初醒,连忙停止内心里如小动物般的呜咽声,她越回忆自己的反应,越觉得不对劲,当即忍不住用双手用力把脸蛋拍红,深感羞耻,看起来像极了笨蛋。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赐福到底谁给我的!   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疑似接近雌堕的中年社畜,顿时被更大的绝望和羞耻吞没。   女孩眼眸空洞,神情麻木,任由虚拟屏幕上的小姐姐继续跳舞,热烈激昂的BGM反复循环,都如躺平任doi般,没了半点反应,犹如一具被玩坏的精致人偶。   而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观众却是愈发兴奋:   “我超,卿宝抽到的是小鹿乱撞?指定的服装还是短裙加露肩短衫?诸神保佑,我要彻底疯狂!”   “呜呜呜苦茶子自己弹飞了,好痛哦?,站不起来了,卿宝能来扣扣我吗?”   “呵呵,诡计多端的0,真是没志气,我要做1狠狠扣坏卿宝!”   “斯哈,我要预热一下枪管,今天的《闪舞》就看到这里了。”   “太辣了太辣了!上次去花店,老板对我推销红色郁金香,说那代表热烈的爱。我没买,因为再好的郁金香,也没有卿宝的浴巾香啊!”   “哈哈,你们还在聊啊,刚刚对卿神用力祷告,一不小心祷晕了过去了???,现在找不到苦茶子了,好无助。”   “捏妈妈地,恼了,一群元批别在这里发癫,元宵团全给你们逮捕了,全都开除粉籍!”   台下,织梦兔似乎由于败者组的几位没露出有趣的表情,失去了继续观察的兴致,又仿佛单纯满足了一般,张开手臂,微笑说道:   “那么有趣的选手投票环节已经结束。”   “第一、第二、第三,分别将获得500万人次、200万人次、100万人次的流量推送。”   “现在,请诸位选手尽快抽取舞蹈,赶在今晚12点前完成提交。”   语罢,这位吉祥物微笑鞠躬,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不见,余留下场上的168位选手面面相觑,一时很是尴尬。   因为……   那大荧幕上的选票界面依旧呈列,其上赫然宣告了168位选手的选票,像是楚元卿和陈亦凝这样票多的,乍一看还不太明显,可唐琉璃还有余下的几位就再明显不过了。   第四名是姬书竹,票数是14票,与前一位就差2票。   第五名是雾见弥生,票数是6票,还得算进楚元卿和她自己投的2票。   第六名也就是垫底,正是赛前就笼罩众人其上的大魔王,她的所得票数是3票,不算自己投的1票,堪称低到发指。   这只能说明,抛开分享练习室的龌龊事,在诸多选手心中,纵使谢清玹在二次评级的舞台上表现不够炸裂,也依旧是极具威胁力的敌人,所以才会遭遇如此夸张的针对。   至于楚元卿?   有的人是被舞台气相所魅惑度化。   有的人是如陈亦凝那样,猜测这样的舞台不具备可复性,觉得她的舞蹈基础还是不行,当C位还有拉胯的概率,故意投票给她。   说白了,楚元卿崛起的太快,犹如逆流的彗星,在很多人眼里还不具备底蕴和公信力,这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人性的游戏吗?”   楚望舒喃喃自语,她并不笨,发现雾见弥生没挤进前三后,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场投票对除却A级外的所有人来说,都不真正涉及核心利益,从总票数加起来只有145票,有23人选择摆烂弃票,就能看出毛病。   说得险恶丑陋一些,对F级D级的选手来讲,这大概率是她们在整个《闪舞》赛制里,唯一能操盘控制A级选手命运的环节。   而借此故意恶心人,将高高在上,处于云端的谢清玹拽下来,砸进泥沼落得一身狼狈;让对舞台有深刻执着、对偶像有热烈追求,一直努力又真诚的小樱花就此凋零,无疑全都是能满足内心阴暗面的漂亮戏码。   可问题在于,织梦兔整出的投票界面,把所有的一切都透明化了。   只要在直播间截个图,就能通过放大把所有投票的姓名翻出来。   这才是如今现场氛围愈发诡异的真正理由。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有些事只能说不能做。   还有些事能说也能做,但就是不能被翻到阳光下暴晒。   而现在的情况是,织梦兔诱导场上的选手发泄出内心的阴暗面,放纵两位大热选手的意外失利,却又在事后故意将所有事摊到明面上,让直播间的诸位清晰看见所有的投票取向,可谓究极畜生。   直播间当下已经结束。   谢清玹和雾见弥生的粉丝,却不再和陈亦凝、唐琉璃的粉丝互掐,开始转而当起了列文虎克,化身福尔摩斯,开始戴放大镜看大荧幕的截图,想要找恶意控评的选手进行清算。   可想而知,待会儿互联网上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但无论外界如何,处于地下基地的选手,却没有直接翻脸的可能,她们抽完舞蹈,便很快散了大半,赶着前去练习室里扒舞练习,争取在12点前录出完成度颇高的视频。   另一边,处于各界各地的母爱小偷蠢蠢欲动。   楚望舒作为每次见面就胆敢偷袭拥抱,甚至蹭胸摸腿的豪杰,当前一马当先,首先出击。   唐琉璃亦步亦趋,紧跟其后,犹如气势汹汹,有人撑腰的矮脚猫,莫名有种狐假虎威的美。   这两小只组团般,如闪电赶到了楚元卿的身边。   “卿卿!你抽到什么舞蹈了啊?”   “哎?是小鹿乱撞哎,挺可爱的不是吗?我想看你跳!”   楚望舒看着楚元卿身前的界面,仿佛脑补出了对方跳这支舞的模样,眼眸亮晶晶,显然很是期待。   唐琉璃默默凑近,拽住这个机会,说道:   “这首舞蹈蛮简单的,只跳一分钟的话,很快就能学会了,我和小舒来帮你扒舞吧?”   楚元卿缓缓回神,看向自家小棉袄和室友相熟的模样,她修长的睫绒眨了眨,一时间内心的羞耻,被作为父亲的欣慰所覆盖,脸蛋上的眉眼舒展,柔和下来。   女儿和小琉璃交朋友了耶?   这怎么看都是好事,不提琉璃这孩子可爱的性格,单从社会人的势利角度来看,作为天才童星的唐琉璃也能教会女儿很多圈内的事,对她的未来也有很大帮助。   而且作为社恐的小琉璃,也的确需要多交点朋友,帮助她走出内心的阴霾,这方面对朋友开朗又真诚的小舒,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嗯,绝对不是女儿滤镜在作祟!   楚元卿闻言,瞳孔地震。   开什么玩笑?让小舒教自己跳这种舞,我还活不活了?   女孩露出义正言辞的认真表情,拒绝道:   “不用了,时间紧迫,你们自己还要扒舞学习,这支舞蹈挺简单的,听说A级练习室里有AI导师,我自己就能解决。”   同时间,唐琉璃却是没来得及回话,她共情着楚元卿的情感,贪婪的咀嚼这份既针对自己,又针对楚望舒的关心和欣慰,一时间爽到头皮发麻,胸腔被欢愉填满,双腿都有些发软。   女孩连忙将额前的碎发弄乱,遮住快要滴出水来,弥漫着水雾的翠绿眼瞳,她控制着略显急促的呼吸,用一只手默默搭住楚望舒的肩膀,勉强站在原地,装作看起来正常的模样,神情却有些恍惚,唇边染上扭曲的笑意。   ——啊,卿宝好棒。   ——哈哈,卿宝果然是最棒的。   ——求你了,再多关心一点,填满我,塞满我……   “哎?琉璃你是有些不舒服吗?”   楚望舒感知着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在克制什么的力道,有些担忧地看向这只童年偶像兼新朋友,心中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唐琉璃控制呼吸,阖上眼眸,又睁开眼眸,以近乎完美的演技,遮掩了所有异样,她露出抱歉的笑容,仪容完美到甚至有些优雅,眨了眨眼,自然说道:   “嗯,可能是最近训练的太过,拉伸没有做好,腿有些发酸,小舒能让我靠一下吗?”   楚望舒犹豫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却着实发现不了什么,只能回道:   “没问题是没问题啦,但你之后要记得好好做拉伸哦。”   唐琉璃微笑回应,待对方回首继续和楚元卿搭话后,才沉醉在余韵悠长的母爱里,她的腿心生理性的颤栗,垂落的另一只手掌,忍不住轻抚裙摆,隔着织物触及大腿肌肤,给予几分「辅助」。   唐琉璃是首次如此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天赋,她只需要站在这对「母女」身边,就能轻而易举的偷窃共感这份纯粹的爱,仿佛踩在棉花上,被蜜糖般的爱意溺死在温暖的海里。   这里不孤独也不寂寞。   没有利益至上,甚至家暴的父亲。   更没有刻薄尖酸,自幼对自己灌输理念,进行雕琢改造,最终在面前倒吊自杀,自认为完成了一件伟大艺术的病态母亲。   这里很好很好,好到她想要永久沉溺在如此温柔的海。   但可惜,遂后共感的情感开始模糊,她很快抽离出那片温暖到溺人的幻相,在心中发出了满足又空虚的叹息。   ——卿门。——至福。   唐琉璃缓过劲来,看着楚元卿那张精致绝伦,忍不住让人想舔的脸蛋,心中的信仰愈发浓郁,只感觉和楚望舒搞好关系是明智之举。   唐琉璃越想越得意,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惊世智慧,如河豚般膨胀起来。   哈哈,我今天已经赢得太多了,winwinwin!   可还没等她继续惯例的在内心,道出某几个人的名字进行拉踩,一道清冷的声线就落入了耳畔:   “A级练习室的AI导师不会帮你扒舞。”   “因为这是练习生的基本功之一,《闪舞》不会让人荒废掉这个业务能力。”   “小卿,我来教你。”   谢清玹的五官一向很具备辨识度,西欧的立体夹杂着东方的韵味。   她白金色的发尾随风摇曳,在光弧中折射出透明感,配合犹如仙人般远离红尘的疏离,只是来到这里,存在感便仿佛溢满了空间,夺走了诸人的视线。   楚元卿有些讶异。   谢清玹只有那几次表现的粘人,平日里太过天然,以致于有些高冷,会出现在这里主动提出帮忙,完全是在预料之外的事。   她刚想用同样的理由拒绝。   谢清玹便用淡淡的口吻将之堵死:   “我抽中的舞以前恰巧学过,不浪费什么时间。”   楚元卿一时嘴笨,她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不过转念一想,答应谢清玹总比答应小舒要好,况且以对方的实力,或许抽出时间教教自己,还真不碍事。   但下一息,“这样吗?那挺巧的,我抽中是岛国流行的一支舞,也学过。”   雾见弥生的脸蛋没有攻击性,清纯又无辜,自然下垂的眼尾,总是能显出忧郁的氛围,可她如今眉眼弯弯,唇瓣翘起,盈盈的笑意颇为惑人,道出的话有种将氛围冷却的攻击性。   唐琉璃如炸毛的猫猫,刚想悄悄说小樱花坏话,就见那个坏女人正微笑地朝瞥了一眼。   小樱花的眼眸仿佛缠绕黑气,那一暼中的情感漆黑又深邃,竟是展现出了比那次在练习室会面,要恐怖无数倍的压迫感,立即击溃了某只超级纸老虎。   唐琉璃咽了咽口水,霎时间蔫蔫了下来,她心里碎碎念着今天已经赢太多了,暂时撤退也无所谓,当下选择装死,躲在了楚望舒背后,脑袋上的小乌云开始下雨,进入社恐的自闭模式。   楚望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虽然是很想和卿卿亲近,但更想对方得到更直接的好处。   而大魔王和小樱花,显然更比自己适合教导楚元卿。   至于不甘心自然是有,可由于那几次扑进对方怀里受到的安慰,她心里莫名有种神奇的安定感,没有过去那样焦虑,眼下心情颇为平和,还能坦然地为楚元卿感到开心。   于是,场面上一时间变成了大魔王和小樱花的直接对线。   谢清玹丝毫没有想让的意思,且不提心中懵懂的情感之芽。   哪怕是为了让大脑的潜意识自行补足信息量,快速构建出人格碎片,拼凑出完整的梦想拼图,她和楚元卿的交际决不能只限于寝室,这一次相处的机会很重要。   谢清玹眼眸轻抬,直言道:   “你也想教她?”雾见弥生微笑道:   “你不觉得让关系更好的人来教小卿,对她来说会更没心理压力吗?”   谢清玹想了想,真诚说道: 第66节   “我觉得我和小卿的关系很好,我进赛后和她说的话最多。”   “按照世俗的定义,我们应该已经是好朋友了。”   “而且,我们是室友。”   最后一句话薄纱了。   雾见弥生心里最在意的其实就是这个,她和楚元卿不是一个练习室,每天能接触的时间有限,比起她的三位室友,属于有先天不足的debuff。   这也是最初遇到唐琉璃时,她会选择退却的理由之一。   因为她摸不清在楚元卿心底,是室友的关系近一点,还是和自己的关系近一点。   但现在不同了!   雾见弥生露出纯善的微笑,幽幽道:   “是吗?可我听说你在寝室里也不怎么说话吧,而且时常夜不归宿,泡在练习室里,有些时候温柔的人总会让人忽略关系的界限,不是吗?”   “最后,小卿把她的票投给了我。”   话说到这,点到为止,却已然杀死了比赛。   楚元卿的投票,在她们的内心里,不仅象征着关系的远近,更象征着舞台实力的高低。   谢清玹在这方面输了,那就是全盘皆输,没有挽回的余地。   大魔王VS小樱花。   首轮PK,是小樱花的大胜利!   可就在这时,某位刚忽悠完陈亦凝去练习室的闪耀小偷,抵达了最后的战场。   姬书竹的眉眼清冷,厌弃世间的漂亮脸蛋上,丹凤眼睥睨四周,透出凌厉的气场,她淡淡开口,直至核心,道出了一针见血的真相:   “楚元卿的舞蹈基础很差,对你们来说,赶在12点前交付视频轻而易举,但以她的基础来讲,每一个小时都颇为宝贵。”   语罢。   这位天才编舞师小姐,瞥了眼虚拟屏幕的舞蹈,脑内霎时间有无数舞蹈动作闪掠而过,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拼图,在须臾间完成了合成。   少女的眼眸轻抬,唇瓣翕动,淡漠开口:   “小鹿乱撞是吗?我已经扒完了。”   “为了楚元卿的未来,请你们自觉让路。”   78•卿宝,你为什么这么能勾引人?!5K1;   姬书竹的话音落尽,四周的氛围陡然凝固。   霎时间,场上有四双眼眸,或困惑、或冰冷、或审视、或恼怒地望向这位不速之客,又齐齐将目光扫向丝毫不知自己陷入修罗场,神情无辜又迷惘的楚元卿。   ——怎么又来一个?   ——卿宝你为什么这么能勾引人!!   这一刻,楚元卿完全没察觉出不对劲,她看向几位小姑娘的脸蛋,只觉得有些感动,还在心中感慨,大家都好热情,明明都是互相竞争C位的A级,可现在竟然都抢着互帮互助。   这种精神太少有了!   在她所经历的旧时代,除却以诸多赐福铸就的理想乡——终末之城——外,余下的主城九成九都在灾兽化的病变下进行内斗。   背刺、下毒、阴谋、暗杀、诱骗、核武打击,几乎无所不精。   可当下,这些执着于偶像和胜利的女孩,就算是在《闪舞》这样残酷又浸透人性恶意的赛场上,也愿意如此无私的给予自己帮助。   如果旧时代的人类都是这样,灾兽化也不会泛滥成那样吧?   楚元卿深受触动,想来只有这样纯粹的人,才能在舞台上绽放闪耀,才能成为被世人喜爱的偶像。   至于浮于表面的口角?   问题不大,大家都是好孩子啊,肯定能和谐相处的!   嗯,作为在旧时代里,战到人格解离、战到精神崩溃、战到重复无数死亡,战到近乎没有日常生活,进入新时代后又沦为社畜的救世主,她在某方面上极为纯然。   修罗场?那是什么东西?   说句地狱笑话,对楚元青有好感的姑娘不少,可到重开世界之前,都没凑到能开修罗场的人数,理由也很简单,全都在中途牺牲了。   所以,她对当前不对劲的氛围毫无察觉,自然意识不到这是一场万一处理不好,就会引发洪荒大战的恐怖事件。   同时间,楚望舒心中的安定感,陡然被这一认知外的要素破坏。   女孩脚步挪动,挡住了别人看向楚元卿的视线,脸蛋开朗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学校里进入社交辞令的清冷,内心微恼。   怎么一转眼就多了一个人想和卿卿亲近啊?   不行,要是卿卿的朋友太多,以后不就没时间和我贴贴了吗?   唐琉璃继续藏在楚望舒的背后,看起来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动物,警惕又机警,还有些努力掩饰的怯弱,她翠绿的眼瞳如阴角里的猫儿,悄悄扫向姬书竹,内心忍不住碎碎念:   “哼,好卑鄙的姬书竹,她肯定是看到卿宝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觉得卿宝现在很有利用价值,能凭借这次机会拉近关系,然后狠狠吸卿宝的血吧?”   “呵呵,太坏了!这些女人肯定也一样,都是抱着阴谋诡计,还有坏心思接近的卿宝!可恶,能不能都离卿宝远一点?卿宝明明只要独自闪耀就好了。”   谢清玹则处于懵懂的心碎状态,她的脑袋里回响着小樱花的那句话。   ——“最后,小卿把她的票投给了我。”   少女白金色的睫绒低垂,她微微抿唇,胸腔中的情绪汹涌澎湃,熟悉的嫉妒和陌生的酸涩感,齐齐涌上心头,令瞳中的深邃愈发漆黑。   嫉妒?就像是我嫉妒姐姐能得到父母的爱。   现在的我,竟然也在嫉妒雾见弥生能得到楚元卿的爱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所谓的友谊和亲情一样,也是不容许分割和偏颇的。   这份嫉妒固然远不如对姐姐的扭曲,可也足以让内心泛起酸涩和痛楚,令污秽的情绪持续滋生,不得不用坐禅压抑消化。   谢清玹体会着刚悟透的「道理」,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情感,意识海内楚元卿的人格碎片,借此再度编织构建,落下新生的拼图。   另一边,作为比天然金毛大狗狗更有攻击性,且已经赢得了阶段性胜利的小樱花,没有放任外来者博得头筹的打算。   雾见弥生瞳底的黑雾缠绕,唇边的笑意温润,率先出击:   “让路?姬书竹,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的能力了?”   “我承认在编舞扒舞这方面,这届《闪舞》的选手里没有人能和你比。”   “但前提是舞蹈的难度够高,小卿抽到的这支舞显然不再此列。”   “况且,拍摄一分钟的跳舞视频而已,不用记歌词不用学唱,小卿完全能在规定时间内轻松搞定,你这样上纲上线的接近,到底是想干什么?”   雾见弥生的大夏语已经颇为娴熟,甚至听不出多少异国口音,一连串颇有条理的反问,让一边旁听的唐琉璃险些炸毛,她强忍住瑟瑟发抖的冲动,只觉得心有余悸。   ——好凶的小樱花——好强的攻击性!   ——好可怕的坏女人!   姬书竹不为所动,她的情感机制早就钝化破碎,现在除却作为青梅的陈亦凝,连家人在其眼中都只有黑白二色。   别说小樱花的这几句话了,就算有人拿刀捅她几十下,情绪只会因为生理反应和激素变化产生动摇。   ——闪耀。   唯有真正的闪耀,能给予真正的救赎和幸福。   姬书竹心中喃语,她抬眸望去,淡声反问道:   “那你呢?雾见弥生。”   “要论目的性的话,在外界和楚元卿有捆绑CP的你,在这时积极主动的来教楚元卿难道不值得怀疑?”   “一旦你教她学舞的片段被剪辑到节目里,肯定会在CP粉那里大受好评吧?”   “所以较真点来讲,你不远比我,还有楚元卿的室友要功利得多吗?”   这番话着实过于锐利,几乎就差没明面问出你是不是在吸楚元卿的血,瞬间让四周的氛围陷入凝固。   唐琉璃简直忍不住拍手叫好,想让姬书竹多说几句,最好让两个坏女人打起来,却又怂的一批,连多瞅几眼都不敢,只敢暗中偷乐。   雾见弥生自然没有这样的念头,她执着追求完美的偶像,坚信以舞台论胜负的理念,对捆绑吸血、蹭镜营业、炒作卖姬,这些盘外招毫无兴趣。   小樱花会如此争锋相对,抢夺得是珍贵的友谊,而对方当前的这番话,等同于玷污这份觉悟,可让人恼火的是,她偏偏对此还无法反驳。   虽然并非本意,但她的确因为和楚元卿的CP,拿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主题曲,说是吸血并不为过。   少女无辜又清纯的眉眼,犹如染上霜雪般凛然,她嘴边的笑意收敛,礼貌又不失威仪地轻抚裙摆,启唇轻声道:   “姬书竹,我会在之后会用行动,让你收回这句话。”   遂后,雾见弥生没了继续留下的念头,她的确渴求友情,可由于过于追求纯度,若要被迫染上这种蔑称,还不如缓一缓,等待下一个时机。   于是,她对楚元卿露出温柔的笑,她指尖上蓝色小熊印花的美甲随着手势舞动,看起来颇为可爱。   小樱花眼眸眨动,娴熟地给出wink,俨然没把任何负面情绪带到对方身上,迈动长腿,先行告别。   楚元卿虽然对修罗场不敏感,可不是笨蛋,在姬书竹道出刚才那句话后,便嗅到了鲜明的火药味。   她见到对方走后,几乎没有多想,先是一一和旁边的小棉袄和琉璃告别,再撸了撸某只金毛大狗狗的脑袋以示安慰,和姬书竹擦肩而过,几步上前离开了原地,追了上去。   谢清玹神情微怔,手掌不由摸了摸刚才被拂过的发梢,她的眼眸低垂,唇边抿出弧度,耳尖微微发烫,看起来像是被治愈的小狗,站在原地发呆,显得格外天然。   唐琉璃刚想欢呼坏女人的败北,高喊winwinwin,便看见了令自己输光光的一幕,她心中微恼,立即用小樱花没有卿宝讲睡前故事,振作了起来,成功精神胜利了一波。   遂后,这只社恐的超级纸老虎,便主动带着楚望舒蹭A级练习室,决定要猛猛刷好感,掰回一城。   另一边,在多媒体教室下方阶梯,看完了全过程的仁者暗帝——梁笑笑——神情淡然,她放下了水笔,将写满了观察记录的便签本塞入兜里,已然对目前疑似对楚元卿感兴趣的选手了如指掌。   ——四位A级,一位B级。   ——两个吉祥物,一个天然呆,两个主攻手。   虽然形式很复杂,但战况很清晰。   楚元卿很温柔,会追上雾见弥生,也大概率是出于这份温柔。   可对方的骨子里透着疏离,妄图将之拽落凡尘的念头没有意义,她是水中月、是镜中花、是雾中人,不会被轻易抢走。   既然不会被抢走,那就不影响她享受那份温柔和爱。   所以,当个局外人即可。   梁笑笑做出判断,并开始暗自揣摩抛开楚元卿外,蹭镜捆绑的最佳人选,她瞥了眼谢清玹,思虑片刻,还是转首离开。   大魔王是有点天然,可并不蠢,想蹭她的练习室难度很大,今天还是先走,准备去扒舞练习,拍摄视频上交吧。   姬书竹遥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丹凤眼中倏地弥漫水雾,凌厉的氛围陡然软化,反差出蛊惑又荡漾的味道,她调整着呼吸,自顾自地离开了原地,心中丝毫没有失落,只有还好参与进来的庆幸。   那一霎,楚元卿的身上再度绽放出了闪耀。   虽然量很少,可纯度极高,加上那份特殊的感染力,自现场传递进心脏,徘徊的余韵格外悠长,让小腹暖烘烘的,格外舒适而欢愉。   姬书竹的舌尖泛起甘甜,她阖上眼眸,耐心又贪婪地仔细品味。   这份滋味像极了奥地利的沙河蛋糕,酥脆的外壳和清爽的霜糖,内裹的杏仁和果酱,乃至外层的涂抹的巧克力与奶油,都将在一口下迸发在味蕾中,带来真实无虚的幸福。   “楚元卿……”   姬书竹念叨着这一姓名,她缓慢地渡步,走至陈亦凝的练习室门口,背靠墙壁,蹲坐在地,手掌紧拽住胸前的织物,强烈的悸动勾兑起生理学的欢愉。   少女钝化的情感,在被欢愉冲刷的须臾中,莫名传递出剧烈的抽痛,她睫绒低扫,瞳底的水雾垂落,唇边露出了复杂又难言的嗤笑,轻声叹息:   “小凝,如果……”   “你的天赋再好一点就好了。”   ..同时间,楚元卿已然赶到了雾见弥生的背后,可还未出声叫住对方。 第67节   小樱花就仿佛听到动静般,主动回首止步,她的神情有些错愕,转而就眉眼弯弯,绽放出欢喜的笑容。   好耶,小卿竟然主动来找我唉!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我们关系最好了?   雾见弥生的心里忍不住生出幼稚园小朋友的攀比念头。   而很快,这位就真如幼稚园小朋友般,被看似年龄更稚嫩的楚元卿认真摸了摸头。   楚元卿认真说道:   “你不用管那孩子说的话,我知道弥生只是想帮我而已。”   “最开始我的评级是C级,弥生不也牺牲很多自己的训练时间,主动过来帮我吗?我不觉得那是吸血,不如说反过来讲才对。”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没有刻意避嫌的必要。”   雾见弥生的家庭健康,父母在北海道的乡下过着悠闲的生活,童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阴影,以致于不同某些母爱小偷,她有些怔怔地捂住脑袋,内心只有被朋友安慰的新鲜,和微妙的羞耻感。   虽然小卿是很成熟没错啦,但她确实还未成年,看起来只有16、17的岁数,理论上自己应该是姐姐才对,被摸头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只是不得不承认,姬书竹那番话招致的负面情绪,的确在这番摸头安慰下,如沐春风般烟消云散。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在意的。”   “那小卿的意思是,让我来教你吗?”   楚元卿想了想,颔首应允。   参赛的合同上明文规定了要遵从赛制,为了拿到工资并不赔付高昂的违约金,她没办法故意在C位争夺战的环节上摆烂。   所以,这一分钟的「辣舞」是不跳也得跳。   那与其让舞蹈基础为零,压根不会扒舞的她去自我折磨,还不如认命找个好点的老师来教呢。   从这个角度来讲,之前围绕在周身的孩子们都是在雪中送炭。   若非前面她们起了些口角,她到现在还估计得纠结选谁来教自己。   仔细想来,依旧是选雾见弥生的可能性最大。   理由很简单,小樱花在楚元卿的心里,简直堪称十佳学生,属于能亲自颁发乖孩子奖章的那一类人,而且她教导自己的时间最多,让自己也有些习惯在对方面前跳舞了。   可要是换上较为陌生的谢清玹、姬书竹、唐琉璃,又得让麻木的羞耻心活过来,重新适应一遍。   嗯,自家小棉袄就更不用说了,是核武器般的恐怖存在。   三十分钟后,A级练习室。   楚元卿已经换上了舞蹈服,她粉嫩可爱的脸蛋上染上薄汗,看样子是刚做完了几组软开训练,当前正反复刷着小鹿乱撞的视频,乖乖坐在地上。   雾见弥生将手中的ipad放下,轻声说道:   “我扒舞的习惯是,将视频倍速放慢,一帧一帧去确定动作框架,以1个八拍或2个八拍为节点,将动作扒下来后用原速去数拍子。”   “嗯,这个导师应该有和你讲过,数拍子是基础中的基础,它能帮你理清节奏,明确每个动作在音乐中的节拍和位置。”   “之后的话,就是反复练习,加深记忆,如果忘了就继续看视频,再记再练,是正常的水磨功夫。”   小樱花说到这,口吻幽幽地给某人上眼药:   “姬书竹的编舞能力很强,可单轮扒舞和教导人的话,她的优势只在于能自行迅速学会,然后再手把手的辅导动作。”   “这样做确实又方便又快,但作为女团偶像,扒舞是最基础的业务能力,必须尽早自己练习熟练,让她来帮你,只会减少你成长的机会。”   楚元卿听到这,一时大为震撼。   姬书竹这么厉害的吗?她还以为那句「扒完了」是玩笑话呢!   可恶,早知道那孩子这么厉害,能手把手迅速教导,就拉她一起进来帮忙了,反正自己又不想当什么女团偶像,业务能力什么的有什么重要?   雾见弥生浑然不知对方堕落的想法,而是继续说道:   “这支舞的话蛮简单,小卿你先自己试着照我说的试一遍。”   楚元卿悲伤地放弃堕落的念想,她默默拿起ipad,竭力抛却羞耻的杂念,将自我情感短暂抽离。   很快,女孩脸蛋上的微表情全都消失,她的眼眸似茫然又似空洞,已然进入了完全沉浸的「心流」状态,遵从着教导,正边数拍子,边记下每一帧的动作框架,效率堪称恐怖。   雾见弥生的神情微怔,她自舞台上首次进入「心流」后,直感变得更为敏锐,当前终于发觉到了这之前没发觉的现象,当前有些震撼地自语:   “原来,小卿之前就能在学习的时候,无意识进入「心流」了吗?”   少女眼眸中似燃烧火焰,仿佛想象到了和对方一起登上舞台的姿态,她唇边的弧度上扬,露出期待又兴奋的笑容,轻声说道:   “小卿,织梦兔说得没错,你天生就拥有成为偶像的才能。”   “如果我们后面能组到一队的话,肯定能创造出更为闪耀的舞台吧?”   79•我们的友谊,情比金坚!5K1;   时间流逝。   《闪舞》官网的直播间结束后,随之离开的观众分散到各个平台,为愈演愈烈的舆论添了一把火。   自昨天二次评级的舞台直播后,微博上的热搜就已经被楚元卿完成了霸屏,一直延续到当下,才其中才夹杂了几条其他的消息。   ——神级舞台震撼千万观众。   ——楚元卿逆袭A级,登基卿神。   ——重新定义海都《闪舞》的含金量。   ——大魔王和小樱花意外落选?C位争夺开局出师不利!   ——生卿同音的超话评论区,由于涉黄帖子过多被封禁三天。   ——某男明星亲自承认与未成年发生关系,现已被公安局拘留,预计判刑三十年。   嗯,由于雾见弥生和楚元卿在舞台上的接连爆发,京都《闪舞》的流量被挤压到边角,甚至连娱乐圈的瓜都没能顶过,在热搜尾端如幽灵飘荡。   当然,这只对那边的导演和纸片人,乃至旗下的一百多位选手有直接的利益关联。   毕竟,流量的高低将直接关乎这边公演舞台的关注度,进而影响之后比赛的外界热度。   至于织梦兔?   这位超级AI作为总导师,固然负责京都,以及整座东煌联邦的赛场,可它的真正职责,在于挖掘出具备魔法少女潜质的优质偶像,也就是所谓的闪耀原石。   换言之,各个赛区的流量高低完全和它无关。   海都《闪舞》的热度过高,只代表京都那边没有能与之抗衡的闪耀原石。   而弱小,恰恰就是原罪。   细数这次两边的舞台,起初是小樱花的「心流」拉出了明确的分界线,之后才是夏绿蒂凌驾「心流」之上的境界,给予绝杀。   所以这两位胜者汲取的流量最多。   雾见弥生注册的微博账号,关注量已经飙升至五百万,很难不怀疑到《闪舞》中期,就会抵达夸张的千万之数。   虽然对于人口数十亿的大夏国来讲,千万关注只能算得上大网红,连娱乐圈里的二三线都碰瓷不了,但当正式出道之际,凑出女团时的总体流量,却绝对有碾压国内顶流的希望。   另一边,楚元卿用神级舞台震撼世人,成功鲸吞了最大流量红利,微博粉丝在一夜之间涨幅了三百余万。   这个流量和粉丝的转化比例很夸张,可以想象之后的涨粉势头会有多恐怖,再加上《闪舞》这档节目的流量池,现在的她在全国都有了一定的讨论度,已然堪称黄袍加身,有了几分偶像气象。   而同一时间,随着夜色渐晚。   为楚元卿身上黄袍,做出了小小贡献的某位博主,正自公寓的床上复苏。   许玲慢悠悠地摘下眼罩,如吸血鬼般享受着室内的阴暗,哼哼唧唧地翻了身,她眼眸半阖地用在床上摸索着手机,迷迷糊糊地将之打开,看向各个社交软件上消息99+的大堆群聊。   遂后,这位女大学生瞬间被群内乱丢的苦茶子所淹没。   “?地球没有卿宝还能转吗?硬撑罢了!”   “?我警告《闪舞》立即交出卿卿,否则要报警你们私自占有国宝!”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思考很多东西,比如10小时没看见卿宝,比如即使doi了八次也没办法在余韵的幻梦中见到我的缪斯,或许就和维纳斯缺少的手臂一样,这世界就是有这么多不完美。”   “捏妈妈地,贤者时间就贤者时间!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文艺,先把你的苦茶子穿上吧!”   “好奇怪,刚出门散步,回来称重发现轻了三斤半,原来是卿宝给我戴的项圈掉外边了。”   “桀桀桀,卿宝这种可爱的生物,生来就是要给妈妈吃掉的啊!”   “我是汉谟拉比,我就要在这立法典。”   许玲被顿时吓醒,她陡然坐起身来,故作冷静地揉了揉眼眶,看了眼群名,遂后露出放心的笑容,喃喃道:   “哦,原来是进错群了,这里是元批专用的发癫群,怪不得没有正常信息,还是去元宵团的群里看一看吧。”   许玲随手点进最早一批建立的楚元卿粉丝后援会,群的名字唤作元宵团,99+的信息很有安全感,刚点进去就是大批正常又让人安心的讨论:   “明天大家一定要记得去斗音做任务,给卿宝点赞哦!”   “卿宝已经用舞台给了我们最好的答卷,现在就是我们元宵团回报她的时候了,主C位就是最好的礼物!”   “卿卿如果看到自己拿到主C肯定会很开心吧?她的自卑就由我们元宵团来击溃!”   “虽然卿宝觉得自己不配,但她明明就是最适合站在舞台上的天生偶像啊,元宵看到她的自卑,是会真的心疼到哭出来!”   “呜呜呜,姐妹别哭,正因为这样,才需要我们来捍卫卿宝不敢拾起的梦想啊!只要让卿宝拿到主C位,她就能明白自己其实也有去对梦想伸手的资格,也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舞台上!”   “现在的卿宝是自卑到不敢抱有期待,有些笨拙的孩子,可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在星光大道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绽放出太阳般闪耀的光!”   许玲内心藏匿的发癫欲望,瞬间被小元宵们的真心成功度化,她舒心地拍了拍胸脯,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虽然不知道卿宝的粉丝成分里为何总能冒出颠佬和信徒,但作为秀粉圈的正经人,她还是更喜欢和唯粉、团粉、纯粉、甚至是毒唯粉玩。   果然啊,发癫最多是浅尝辄止的邪道,只有真诚和热爱才是追星的主旋律!   女大学生坚定完信念,顿时活力满满,起身拉开窗帘,前去洗了把脸,很快就坐在电脑前,登录微博账号,例行惯例刷一刷小樱花和卿宝的微博后,才开始编辑文案,呼吁CP粉准备给两位点赞。   这次的活动和主题曲投票不同,只要多完成一遍斗音的任务,就能多获取一次点赞资格。   当然,为了杜绝刷子,同一个账号没办法给同位选手点赞两次,可对DD头子来讲,这个规则依旧很友好。   因为就算D得再多,只要肯付出时间精力,就能全把D的练习生给点赞一遍,完成堪称雨露均沾式的宠幸方法。   换言之,往常战力远不如纯粉唯粉的CP粉,在这时非但不会有让正主被吸血的风险,还能起到不俗的作用。   许玲很快将文案编辑好,点击发送,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卿宝放心飞,妈妈永相随!”   “哈哈,还有我可爱的弥生,嘻嘻嘻,妈妈这次能端水端平了帮你们!”   遂后。   这位生卿同音、雾中见卿的超话博主,冷笑地打开最大的几个CP群,先是艾特全员提醒她们做好战斗准备,再是咬牙切齿地鞭打群里的色批,狠狠对超话因涉黄封禁的事进行秋后算账。   捏妈妈地,再来几次她就要被请去喝茶了好吗?   许玲在拷打了好几位太太和传播者后,冷笑几声抱着批判的心态,点进了群文件,发现里面的题材要素十分杂乱。   其中剧情包括但不限于「双向奔赴的表白」,【情到浓处,于是赛前大扣特扣】、【小樱花被楚元卿壁咚强吻】、【楚元卿事后洗好手,给小樱花做美甲,冷酷表示她用不着手指】……   许玲看着看着逐步投入,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嘿嘿嘿,幼妻攻果然是最屌的!不对,小樱花才应该是1,不对!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这些文实在太淫/乱了!   女大学生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陡然回神,做出义正言辞的表情。   太过分辣!用词和描写都这么色,堆砌的细节还这么多,怪不得超话会被封!   许玲越想越「气」,当即严厉地在所有CP群里发了公告,表示以后这种同人文只能发在群里,而且超级色的那种,还要单独私信给她审核一下,绝不能放任这种风气继续下去!   而就当这位小粉丝努力运营时,其他选手的后援队伍也在逐步发力。   谢清玹这次固然舞台失利,可在外界的粉丝看来,对方的表现已经很棒,只是有小樱花和卿神异军突起,才压制掠夺了属于她的闪耀。   而再加上选手投票的意外落选,这波接连败北,让一向习惯大魔王所向睥睨的粉丝为之狠狠破防。   谢清玹的超话站里,各路帖子述说着心路历程:   “清玹看似冷漠,又很霸道,但其实她很懂礼貌,只是比较天然而已,甚至偶尔会像大狗狗那样呆萌,才会造成很多误会,那些人这样对她恶意控票,我是真的会气!”   “没有说唐琉璃不好的意思,但她是主唱定位,舞蹈偏弱势,明眼人都知道她是A级里最不适合C位的,故意把票投给她的选手,起码大半都是在恶意控票。”   “很可笑,我是绝不会让清玹因为这种事错过C位的,姐妹们,仇肯定要报,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集结战斗,把落后的推流给马上弥补回来!”   ——战!战!战! 第68节   无数类似的声音,在各个地方出现,让即将到来的C位争夺战,成为了大魔王粉丝准备反弹爆发的战场。   至于另一边的雾见弥生后援会,粉丝们固然很气,可由于自家正主太过给力,不仅主题曲专属票第一,有初始点赞一百万,连二次评级的舞台都狠狠出圈,底蕴着实雄厚。   所以春泥,也就是小樱花的粉丝,都一致认为胜算很大,当前以游刃有余的姿态集结,开始喊话:   “我们是春泥,是在初春之际,为樱花提供养分,助它在满城盛开,默默无闻又意义重大的守护者。”   “弥生已经用舞台的表现,证明了她七年积累的执念,证明她身上的闪耀足以震撼世人,我们不能让她的闪耀被掠夺,更不能因为这种事,让她成为其他人的垫脚石!”   “冲冲冲!”   各方选手的粉丝风云际会,愈发期待12点到来的决战时刻。   另一边,地下基地,晚上七点。   雾见弥生早在三小时前,就将配好BGM的短视频上交完毕,如她最初所说,节目组的这个环节,对之而言的确很轻松。   虽然当偶像的七年岁月,基本接不到品牌商单,上过的舞台也屈指可数,但她每月每日都坚持扒舞学舞的习惯,还是养成了不俗的业务能力。   现阶段,其余基础稍好的选手基本全提交了视频。   《闪舞》的选手都知道,这支短视频的质量,对胜率的影响至多只占3%,甚至更低,低到1%都没,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热度,乃至粉丝数量和纯度。   所以自然不会太过吹毛求疵,精雕细琢。   楚元卿在这期间,依靠「心流」的高速学习,成功将这支舞的动作框架记了个七七八八,进入了最难啃的用身体模仿复刻的环节。   因为扒舞效率比小樱花想得快很多,她强烈建议楚元卿这次为了更好的积累扒舞和学舞的经验,别用AI光影辅佐,还有强化肌肉记忆的仪器。   这些黑科技固然能让人速成一支舞蹈,轻易让身躯形成肌肉记忆,但由于太过刻板化,很容易抹杀对舞蹈动作一些细节处理的灵感和想法。   而这些灵感和想法,有时候恰恰是一位偶像的个人风格与魅力的源头。   楚元卿本人对此当然不在意,可谁让她上次对小樱花吹牛,立了个很尊重舞台的人设。   为此,她只能在对方炙热又认真的眼神中,强忍着心碎,小脸严肃的郑重表示不用,遂后苦兮兮地忍耐着羞耻开始练舞。   雾见弥生则充当小老师,温柔地指正错误。   例如当下,“小卿,这段要在身体重心回到中间时,才用双手划过臀部。”   楚元卿羞愤欲死,她暗中磨牙,默默重复了这个对她来说,着实过于妖娆的动作。   忍住!   虽然理论上,保持这份羞耻,是还没真正雌堕的证明,但继续延续这份羞耻,也代表性格上逐步迈向女性意义的软化。   所以,她现在的目标是,保持部分羞耻心的同时,将不必要的心理活动全部封印,以局部麻醉般的心态,去面对「残忍」的跳舞环节。   可没多久,小樱花就仿佛故意刺激心态般,开始接连补刀:   “不行,你扭胯的动作太轻了,身体的曲线没凹出来,这段应该是强调整体线条感的地方,力道还要再重一点。”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什么曲线!什么线条感!我有这种东西吗?   楚元卿恼了,可她还没恼多久,便瞥见了自己随呼吸起伏,挡住了足尖的饱满弧度,顿时陷入了某种难言的忧郁中。   女孩抿了抿唇瓣,放弃治疗般乖乖听话重做了一遍舞蹈动作,镜面中倒映的身影颇为养眼,曲线愈发蛊人。   三分钟后,雾见弥生大饱眼福,她感觉自己对楚元卿的友情纯度更高了,继续指正道:   “小卿,别害羞,这段不是让肩膀动,而是让胸动,从左后绕一圈,再从右后绕一圈,重新做一遍,真的不是故意为难你啦!”   楚元卿默默垂眸,她暗中咬牙。   可恶,怎么跳舞还要让胸动,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只不过因为习惯听指挥改动作了,她这次没多犹豫就乖乖照做,几乎立竿见影的让动作框架的完成度变得更高。   小樱花的眼眸眨动,认真仔细地看了五分钟后,建议道:   “嗯,小卿,你转胸的同时,胯可以反方向一起转,这样能让弥补你力道不足的问题,补足一下线条和曲线的美感。”   楚元卿放弃了思考,默默照做。   底线有时候就是这样,被突破一点后,就会一点一点地继续突破,直至毫无底线。   嗯,比如某些人妻被黄毛威胁的奇怪游戏,最开始还坚持只用手,然后是破例用了嘴,再后面就解锁了各个部位,最后全部输光光,被拿捏住所有把柄,再也回不去了。   只不过现在,还远远没到那个阶段。   楚元卿舒展自己柔软又窈窕的身躯,她比例完美的长腿在视觉上的效果很棒,饱满又发育良好的上围,使得纤腰扭动时的曲线流畅,每个舞步间蜿蜒出的线条都很是漂亮。   “左前右后,左前右后,记住这段动作的节奏,加油!”   雾见弥生看得目不转睛,一边拍手帮忙数着拍子,一边提醒。   少女心中只觉得友谊真是神奇的东西,明明以前看队友练习时,纵使有的身材不差,自己也没多瞅几眼的欲望。   可小卿的身上就仿佛有某种魔力,让自己的视线牢牢钉死在每一处部位,舍不得挪开半点目光,难道……这也是对方能在舞台迸发出那种闪耀的理由?   当然,也有可能单纯是因为对方的个人魅力太高了。   雾见弥生得承认,她在岛国没见过比楚元卿更好看的人儿,当前丝毫没觉得是自己不对劲,只是在心中默默感慨:   “这次又和小卿亲近了不少。”   “我们的友谊迟早会情比金坚的,对吧?”   80.winwinwin?输光光!5K;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晚上十点半。   雾见弥生看向精神和体力都备受折磨,瘫软在按摩椅上,犹如猫猫般半阖眼眸,正在小憩的漂亮女孩,视线游离在那随着按摩幅度,缓慢起伏的柔软硕果,不禁开始发呆。   小卿的身材真好,不过她还没成年,这么大真的合理吗?   少女下意识瞥了眼自己胸前的弧度,她的胸怀放岛国还挺大的,但在大夏也就只有36C左右。   而楚元卿的规模,虽然没有上手确认,可从软开和舞蹈过程中,看得出起码要比自己肿一圈,也就是D杯。   关键这个饱满程度,还是建立在腰细腿长,骨相完美,颜值拉满的前提下,整体看上去总有种从漫画里走进现实的美。   雾见弥生想了半天,眼眸自然低垂,看见了那一截粉白的小腿和脚踝,心中莫名有想捏一捏的冲动。   最后……   小樱花竟然真鬼使神差地靠近了过去,她慢慢蹲下,犹如侍奉尊主,又产生了不洁欲望的叛逆骑士,被欲望驯服,用手环住了纤细的脚腕,指尖微微陷入牛奶般滑嫩的肌肤。   楚元卿刚结束训练不久,黏腻的薄汗本该让人心生厌烦,影响肌肤的触感,可似乎是心理作用,又仿佛是魔法少女体质的特殊。   雾见弥生只觉得用手捧起了春雪,既有初生的活力,又传递来冬末的微凉,鼻腔里涌入荼蘼盛开的味道,让灵魂都在须臾中为之俯首。   可霎时间,少女对自我闪耀的利己主义,令之陡然恍神,从恐怖的魅力判定中强行挣脱,她的脸蛋微红,只觉得手中环住的肌肤格外滚烫,马上松开手,装作无碍的起身,拍了拍楚元卿的手臂,说道:   “小卿,休息够了就开始拍视频吧。”   “节目组刚把搭配这支舞的服装送来,你洗好澡后换上,可以准备开始了。”   楚元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坐起身来,丝毫没有被占便宜的自觉,可爱精致的脸蛋上,神情颇为忧郁,仿佛从美梦中来到了残酷的现实。   小樱花心虚地将摸腿的手掌背在身后,只觉得胆战心惊。   虽然女孩子之间的贴贴包容度极高,在特定情况下的拥抱、亲吻、摸腿、一起洗澡睡觉,都能算在朋友的范畴。   但现在的她,还不想暴露出自己对友情的过分贪婪,生怕会吓到楚元卿,导致关系变得疏离。   而万幸,楚元卿没发生什么问题。   当然以她薄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女性意识,纵使知道了被摸了一会儿小腿,也不会当一回事。   否则上次唐琉璃也没办法随便捏她的腿,捏了整整半小时。   准确来说,现在的卿宝就算马上被按在床上狠狠do,第一反应也是自己是中年大叔,在被动占别人便宜,会害怕犯罪想要马上逃跑,而不会觉得被占便宜了。   所以小樱花之前固然大饱眼福了一波,她也完全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嗯,虽然视线黏黏糊糊的很奇怪,可大家的视线都这样啊,就算弥生的稍微炙热一点,肯定也是因为要努力观察自己的动作框架,所以更加专心努力吧!   楚元卿全身心都在忧虑,接踵而至的短视频拍摄,完全忽略了一些「细枝末节」,她自按摩椅走下,舒展完腰肢后,便走进了A级练习室的浴室。   “小卿,我帮你把衣服放在洗手台旁的篮子里了。”   “嗯嗯,我知道了。”   雾见弥生把节目组送来的衣服放好,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小卿是真的没发现。   少女看向修长的纤手,其上似乎还残留着触感和温度,她莫名害羞了起来,脸蛋染上可爱的珊瑚粉,眼眸中盛满了欢喜,忍不住抿了抿唇瓣,低声喃语:   “原来有好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同时间,楚元卿刚脱完小裙子,把亵衣丢进筐里,她感受着胸前的清凉感,和陡然解脱束缚和闷热的舒爽,有些放松地解除了魔力伪装。   女孩瞳底的黑边破碎,金箔般的光弧溢满,她将束发带甩进衣筐,水墨般的青丝在挥洒间褪尽色泽,归为纯洁无瑕的洁白,镜中的人儿犹如褪尽铅华,仅是存在于此,便有闪耀至极的存在感。   “真是麻烦的样貌,要是能再平凡点就好了。”   楚元卿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每一缕发丝都在发出「布灵,布灵」的闪光特效,她颇为不适应地将长发盘起,戴上了浴帽后,瞥了眼镜中无瑕的酮体,又默默挪开视线,打开了花洒。   哗啦、哗啦。   雾气腾腾,模糊了镜中起伏的流畅曲线。   女孩仰面沐浴万千洒落的水珠,春雨般的温润浇灌全身,重山叠峦的白皙中央,斑驳破碎的提灯吊坠上,倏地闪烁出碎钻的光辉,细微的叮叮咚咚,如QQ的提示音,却都被提灯自主遮蔽,没显出多少异样。   显而易见,随着外界人气热度的逐步增幅,还有真爱粉的正面情绪时刻产出,细碎又绵长的魔力结晶,就犹如直播打赏源源不断的灌入提灯吊坠。   只不过因为远不如舞台上那般巨量,又过于分散,这些魔力的流入不仅没给提灯带来负担,也没被楚元卿本人第一时间发觉,就这样润物细无声地开拓着魔力阈值的上限。   二十分钟后,楚元卿强忍羞耻,穿上节目组准备的衣服。   她站在摄像机伫立的舞房中,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比公演节目更短的百褶裙,与勾勒出腿部线条的黑色长筒袜,令名为绝对领域的一截莹白腿肉,格外吸睛,有些涩气。   再朝上看去,是直接大胆露出的纤细腰肢,竖状的肚脐很是漂亮,肌肤和线条都极为优美,上身穿的是斜肩网纱白色短衫,被饱满的圆润撑出偌大的曲线。   因为织物很薄,几乎能看到里面黑色的抹胸无袖背心,斜肩的设计又让一边的锁骨和纤细吊带一览无余,很是蛊惑勾人,透着纯欲的味道。   楚元卿有些扭捏地看向这番模样的自己,羞耻到恨不得把红眼兔子拿来红烧清蒸,说实话这份羞耻甚至已经有点转变成杀意的趋势了。   可作为经历了旧时代的救世主,她的杀意极为暴虐,犹如当前的个人魅力一样离谱,会对常人造成极为恐怖的精神压迫。   为了正常生活,在17年的社畜生涯里,这方面的情绪机制已经被主动关掉。   所以,她只能忧郁又恼怒地在心里碎碎念,并在小樱花开始喊拍子的指挥中,害羞地跃动起身躯,在裙摆摇曳,长腿迈动中,不情愿地跳起小鹿乱撞。   期间,雾见弥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没让楚元卿太过注意表情管理,反而放任自由发挥,野蛮生长,遂后在一小时里拍摄的二十几个版本中,耐心地跳出了一个版本。   然后,她把这版的视频看了十遍,发出赞叹,只感到大饱眼福。   虽说舞蹈技巧很稚嫩,但关键的看点完全不是这个,而是楚元卿这种被迫营业的羞耻别扭,乃至骨子里的清纯懵懂,最终和舞蹈本身反差出的魅力暴击!   可恶,有些不想让外界的观众看到这样的小卿了怎么办?   小樱花用力拍了拍脸蛋,默默压制住恰独食的欲望,在楚元卿的允许下,帮她递交了短视频,总算结束了今天的任务。   遂后,她看向失去灵魂般,呆坐在沙发上,孤零零又可怜兮兮的楚元卿,一时无语凝噎,不知该如何安慰。   对连穿裙子都很抗拒的小卿来讲,穿更性感的这身衣服,去跳更强调身体曲线的舞蹈,的确是一件颇具挑战的事。   但为了登上更高的舞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吧?   况且,小鹿乱撞可算不上什么擦边舞啊,比起某些夹杂着性暗示,极为强调身体曲线,连歌词都无比火辣的女团舞,它就和幼稚园小朋友唱得儿歌一样清纯可爱。   即使后续环节未必抽得到这样的舞蹈,但提前适应挑战一下却总不会有错。   否则她几乎难以想象,以后小卿万一抽中这样的舞蹈,会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嗯,大抵……会羞愤欲死吧!   因为今天已经吸够了卿宝能量。 第69节   雾见弥生心情很是愉悦,她善解人意地打了个招呼,选择给对方留下独立思考的空间,主动离开了练习室。   楚元卿则通过自我勉励,用钢铁般的意志力,狠狠击溃了心中的雌堕恶魔,她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已然如大彻大悟的小道姑,变得豁达起来,行走间都少了几分红尘气。   没关系,只要成功被淘汰,交完保险费用,制造完原身遗骸,她就能安心离世了,届时就算全世界传遍自己穿小裙子跳舞的视频,也……也没有什么关系!   嗯,没错,就是这样,眼不见心为静!   楚元卿走回寝室,意外发觉谢清玹、唐琉璃、梁笑笑,这三只孩子都在宿舍里待着,就是氛围颇为奇怪。   唐琉璃一如既往的阴郁社恐,她躲在床上用ipad看谱子,看起来像是画地为牢的小刺猬,建立起了浓重的社交防线。   谢清玹卸完了妆,皮肤状态很好,比以往多了几分素淡,她身穿偏古风的云纹睡袍,正挺直背脊,坐姿端正地坐在桌前,捧着一本书看着,气质很文静又淡雅。   梁笑笑坐在上床,一边拿ipad看,一边用便签本记录,她的神情格外专注,也不主动和人说话,三人俨然分割出了三道社交领域,寝室显得十分死寂,几乎落针可闻。   只是……   当某人踏进宿舍后,三位的社交领域就全面崩溃,原本仿佛沉溺在各个专业的注意力,霎时间转移到了楚元卿的身上,并几乎同时眼尖地发现了服饰的变化,游走在裸露的锁骨和肩膀上。   ——卿宝,好辣!   唐琉璃看向女孩的纤腰,翠绿的眼瞳全神贯注,实在很想礼貌的问一问卿宝,能不能摸摸看她的肚脐。   只不过为了预防被赶出宿舍,她按捺住发癫的欲望,瞬间把ipad藏在枕头下,乖乖躺进被窝里,装作睡不着的模样。   唐琉璃发挥出此生顶峰的演技,神情胆怯又阴郁,侧首时流露出几分困倦,翠绿的瞳底犹如波澜起伏的湖泊,分外惹人怜惜,她小声问道:   “小卿,我睡不着,能听你念雨果的《静观集》吗?”   梁笑笑见状心中冷笑,默默翻合上便签本,将两样东西全放到床头。   少女有样学样乖乖躺下,用被子把自己瞬间裹好,瞬时进入情绪,仿佛回到了被逼着赶出家门的那天,低落又哀伤,还多了点勾兑起母性的隐忍:   “小卿,我也想听,但不是《静观集》,是安徒生的《拇指姑娘》。”   谢清玹陷入迷茫。   大家怎么都喜欢听睡前故事?   难道听楚元卿讲睡前故事能增加舞台胜算吗?   不行,今天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   谢清玹思虑片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童话,当楚元卿的面,抱着它躺回床上,遂后认认真真地盖好被子,将封面古旧的书籍,放在凭E近人的硕果上,郑重地提出诉求:   “楚元卿,我想听《阿芙索尔》,求求你了。”   这幅姿态看起来,像极了撒娇而不自知,严肃认真的金毛大狗狗,尤其是最后的求求你了,简直堪称暴击,可爱的要命。   嗯,大魔王成功用天然的手段击溃了两位阴谋家。   楚元卿忍不住伸手撸了撸她的头发,她捡起这本厚重的童话书,环伺整个寝室,有些为难:   “是可以念啦,但先念谁的比较好?”   一时间,宿舍的氛围凝固。   唐琉璃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让卿宝念睡前故事,难道不是我开发的专利吗?   恼了,你们这群可恶的小偷怎么如此卑鄙?来偷袭来骗!不讲武德!简直太过可耻!   NTR!这就是NTR!   该死的黄毛,离卿宝远一点啊!   小姑娘越想越气,几乎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太社恐,她已经忍不住把大魔王的胸打肿,把梁笑笑的嘴用毛巾堵住,然后就能独自躺在卿宝怀里,被对方温柔地摸头,讲睡前故事,陷入温暖的梦乡。   但现实里,唐琉璃只能默默把手掌伸出被窝,忍着委屈和愤怒,憋屈地小声提议道:   “要不……石头剪子布?”   梁笑笑认真思考,瞥了眼自己的春卷形态,先反向滚了一圈,遂后解放双臂,将被子正常盖好,佯装出无碍的模样,赞同地伸出了手掌:   “谁赢了,小卿就先念谁想听的故事。”   谢清玹没有反对,只是严谨地补充道:   “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胜负。”   “三局定胜负好了。”   “行。”   唐琉璃心中冷笑,犹如河豚膨胀,她可是能进入「心流」的存在,蛐蛐石头剪刀布,放大思维状态后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魔王是吧?梁笑笑是吧?   我今天就用惊世智慧,来让你们彻底折服啊!   于是,这场没有硝烟又极为幼稚的战争,就在某人自信满满的心理活动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两分钟后,梁笑笑退出战局,安详败北。   三分钟后,唐琉璃成功输光光,悲惨离世。   谢清玹默默关掉外挂,期待地盖好被子,拍了拍床边,示意楚元卿坐过来。   坐禅作为进化到干涉脑域的神技,或许在舞台上不如「心流」的渲染力,可在神经反射和思维加速上,却实在胜过了常规「心流」太多。   石头剪刀布?这是什么笨蛋游戏。   唐琉璃快哭出声了。   她目送着楚元卿慢慢坐在大魔王床上,心情复杂的像是勇者来到魔王城后,自地窖里发现了全身写满了正字,长出了爱心尾巴的公主,一时间悲愤交加,只能憎恶自己的无能。   梁笑笑倒是无感,她本来就在上铺,享受不了楚元卿的摸头服务。   至于睡前故事?《拇指姑娘》只是她为了合理多听听楚元卿的声音,随便说的一个童话,讲不讲这个完全不重要。   winwinwin!   所以,宿舍里唯一输光光的人,正是某只忍不住想要藏在被子里掉小珍珠的社恐小姐。   但这些情绪,都随着楚元卿放低语速,如吟唱过往诗歌的声音,在摇曳着波浪的温暖大海中逐步溺死。   良久,良久。   只开着一盏小夜灯的宿舍里,唐琉璃安然入眠,不再梦到母亲吊死在眼前的骇然光景。   梁笑笑阖上眼眸,短暂远离了残忍的现实,唇边有了笑意。   谢清玹恍惚入梦,持续垂落的潜意识,自主进入坐禅,属于楚元卿的人格碎片,犹如下雨般构建跌落,凑出极端复杂又诱人的拼图雏形。   而远比这些更拽住心脏的,是那轻柔如纱雾,珍贵似黄金,仿佛被神明垂怜的——爱。   那人的纤手轻抚过眉眼,温暖自灵魂中荡漾扩散。   楚元卿、楚元卿……..同时间,正当塞满问题儿童的宿舍,陷入梦乡之际,外界数量高达几千万的《闪舞》粉丝,掐准了凌晨12点,齐齐涌入了斗音,拉开了C位争夺战的帷幕。   81•你和爸爸好像•5K1;   海都,凌晨。   卿神的诸多门徒已然第一时间赶至《闪舞》官方账号,由于视频按照点赞数量排序,众人很快在第一列找到了封面格外诱人的视频。   ——《元卿乱撞》!   许玲同样如此,她的神情肃穆,先是优雅的开了一瓶香槟,在高脚杯中倒至三分之一,遂后点燃白茶味的氛围香薰,再用客厅的投影仪,将斗音界面投在白墙上。   而用这番操作拉满仪式感后,她默默双手合十,祷告了一番。   这位女大学生宣誓了数次,表示自己内心绝无任何色欲妄念,遂后才虔诚地睁开双眼,怀揣着无比神圣的心态,郑重的点下了播放键。   霎时间,楚元卿出现在视野里,她稚嫩又完美的容颜,令人联想到圣路易岛的蓝天,如沐春风,一见忘俗,最先给予视觉的享受。   少女的右肩裸露在外,肩头饱满且清瘦,精致的锁骨线条清晰,连骨窝都深浅适度,遂后是更为色气的饱满上围、纤细蛊人的柔软纤腰、圆润大腿上的绝对领域。   这些犹如层层堆叠的暴击,汇聚成裹挟心智的风暴,将大脑内的理智吹飞得一干二净。   呜呜呜,卿宝怎么能做到又漂亮又可爱又辣的啊?   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马上要堕落成只会发癫的元批了!   许玲双腿互相摩挲绞动,将香槟吨吨吨一饮而尽,随手拽住旁边的小恐龙抱枕就是一阵殴打和揉捏,才强忍住没发出斯哈斯哈的丑态。   可随着视频里动感的音乐响起,楚元卿抿着唇瓣,眼神里还夹着几分嫌弃,一边娴熟地用手拂过饱满的上围,又在纤手拂至臀部时,自然下蹲又起身,完成了这组舞蹈动作。   而又重复了一轮后,女孩的神情冷淡,丝毫没有管理表情的意思,白皙的肌肤染上几缕羞红,加上眼中难以掩盖的厌恶,竟是意外形成了绝妙的反差感。   一分钟的短视频很快,里面的人儿就保持着这样别扭的情绪跳完了整支舞蹈,遂后又在洗脑循环的设置下,重新再度播放。   许玲大脑眩晕,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呜呜呜,虽然很不愿意,甚至极为嫌弃,分外害羞,但依旧努力给大家跳小鹿乱撞的卿宝,简直可爱到无法语言形容,更是将纯欲的诱惑发挥的淋漓尽致,色到爆表!!   女大学生坚定的意志随之土崩瓦解,她瞬间堕落为被小元宵们嗤之以鼻的元批,发出了嘿嘿的笑声,手指更犹如蝴蝶穿花般疯狂打字,在斗音评论区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足迹:   “卿宝麦外敷,你真的好美,你的脚不应该踩在地上应该踩在我的脸上,你迷人声音在我耳边环绕,让我不禁为你高歌,你嫌弃的目光令我沉溺,你不是什么《闪舞》的练习生,你是我的天使!”   而可惜的是,她的手速虽已很快,可评论区却还是有各路英雄豪杰,先行一步,在其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发癫言论:   “我想让卿宝变成光,这样每天早上醒来时候的第一缕晨光就会照射在我的心上,就像卿宝躺在我怀里对我笑了一样。”   “丧尸路过尝了一口卿宝,捂住嘴无声尖叫:oh!辣死啦!辣死啦!”   “桀桀桀,卿宝又嫌弃又冷淡还害羞,却不得不给我跳舞的模样,实在太棒了了!什么皇帝待遇?我已经祷出八次辣!”   “斯哈斯哈,卿宝怎么比其他跳小鹿乱撞的女网红还辣一百倍?苦茶子都弹飞了捏!”   “愚昧,你怎么可以将神的身材与凡人的身材相提并论?不过好在卿神宽宏大量,原谅了你的冒昧,卿门。”   “恼了!卿神的身躯就是完美本身,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没有一寸是有瑕疵的,你应当怀抱着最虔诚的信仰去观摩!卿门!”   “为了以示对卿神的尊敬和信仰,我要仔细认真的观摩一晚上,直至初日的朝阳升起,再去寻找刚遗失的苦茶子,想必神一定会原谅我的虔诚!”   只不过是半小时,整个视频的评论区便被卿神信徒、元批、元宵用各自的风格,分割为三片画风迥然的区域,堪称三足鼎立,分外抽象。   许玲默默在三方都发了符合画风的评论,才堪堪维系住了意志力,勉强击溃了心里的色魔。   她看向仍在循环播放的《元卿乱撞》,一时间只想将之好好下载保存,做成各种展品,最好还是能保存几千年的那种,狠狠堆满家里的各个角落。   这样一来,就算这个时代的人类迎来毁灭,被后世的历史学家挖掘出来时,也能对大众分享属于神的魅力,让他们沐浴神的荣光,让他们窥探神对古人的恩宠,让他们嫉妒我此刻的幸福……   ——啪!   许玲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神情心有余悸,遂后露出放松的笑容:   “哈哈,好险,还好我是坚定的元宵纯粉,不然就差点入脑成为元批了呢!”   “现在欣赏完卿宝的视频,该去做任务点赞了。”   许玲熟练地用ipad打开斗音,一边看广告做任务,一边决定去纯洁又可爱的元宵群看一看,去洗礼一番自己受到玷污的灵魂和自我,唇边都不由染上期待的笑容。   点进群后,99+的信息如雨般崩落:   “卿卿老婆??你完蛋了??往后的日子你就等着吧???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我真的是觉得??我这一生就是为了来保护你的!”   “首先我不是釹铜,其次我不是釹铜,但是卿宝什么时候来娶我啊。”   “我明明关了灯,可房间还是很亮,我四处找光源,最后才发现光源就在我胸口左侧,不是我的心有光明,而是因为心里有你,卿宝,你是我的光,你就是我的太阳!”   “呜呜呜,老婆亲亲!卿宝简直可爱死了!好想把她狠狠按在怀里一边rua一边猛吸啊!我已经从妈妈粉堕落了姐妹们!”   “可恶,我也忍不住发癫了,难以想象卿宝要是跳超级性感的舞蹈,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稍微想象一下,就又要换苦茶子了嘿嘿嘿。” 第70节   许玲大为震撼,险些被再度堕化,好在比起正常的元批群,元宵群里依旧有很多秉持住理念的粉丝,发出的大量正常话语,冲淡了癫味,让她得以没有落入深渊。   “不行,我要坚定作为妈妈粉的信念,卿宝是可爱的、是不能乱扣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用心呵护而不能亵渎的……”   许玲碎碎念着,开始刷新对比各个选手的点赞涨幅。   斗音的任务挺简单,花三分钟看了几个广告后就能结束,加上有大量的真爱粉卡着这个节点,想要第一时间为自家推的正主应援,通过最初一小时的点赞涨幅差距,就能看出谁更有优势。   现在的时间接近凌晨一点,楚元卿的视频点赞数已经高达196万,就算抛开初始的50万点赞,也有147万点赞的夸张数据。   另一边,雾见弥生跳得是岛国风的极乐净土,现在的点赞数高达217万,抛开100万的初始点赞,明显是前者的涨幅趋势要更加夸张。   显而易见,那场选手投票的推流奖励,和通天代夏绿蒂造成的舞台差距,足以将50万点赞的领先优势快速抹平。   同时间,云澜娱乐的大小姐——陈亦凝——在自家旗下网红自发推流,和节目组奖励的推流下,以147万点赞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曾经的天才童星——唐琉璃——她以《闪舞》练习生的身份,暂时入驻斗音的新闻,加上节目组推流,持续扶摇直上,目前点赞数119万。   谢清玹暂列第五——97万点赞,后劲十足。   姬书竹暂列第六——81万点赞,算得上你追我赶。   “扑朔迷离。”   这是许玲对C位争夺战的形式评价。   目前看似最占优势的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前者是纯素人,后者在岛国当了七年的底边偶像,在岛国和大夏国都毫无名气,名气底蕴上和素人区别不大。   她们的优势在于,主题曲专属票的加持,以及双双出圈的二次评级舞台,在源源不断的吸量吸粉。   可劣势在于,粉丝膨胀的速度太快,短期再如何虐粉提纯,所能组织的范围也很少,基本都是游兵散勇,对参与这种活动的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都较低。   反观另一边,曾经火遍全国的唐琉璃,在这方面的潜在底蕴十足,节目组的推流奖励比起这个,几乎显得可有可无。   简单来讲,她的点赞数据什么时候爆发式增幅都不奇怪。   再就是有云澜娱乐支撑的陈亦凝、参赛时遥遥领先所有选手的大魔王——谢清玹,以及在国外都颇具知名度的天才编舞师——姬书竹。   这三位也是后劲十足,看不清底数的主。   换言之,无论是专属票奖励的初始点赞,还是后一轮投票奖励的推流,都只能决定最初几小时的数据,后续的结果很是难猜。   不过至少现在,她推的两位正主还排在最前列,处于守擂的阶段,没有焦虑的必要。   岁月流逝。   在外界为之风起云涌,舆论持续发酵时,地下基地的食堂已经开门了。   楚元卿细嚼慢咽地吃着碗里的沙拉,有些困惑地瞥了眼四周。   现在她的左边是可爱的亲女儿楚望舒、右边是社恐又粘人的唐琉璃、前面是擅长聊天,主动抛出话题,炒热氛围的梁笑笑、侧对面是默不作声,眼神懵懂,时而恍然的谢清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家彼此的关系好像变好了。   这应该是好事吧?   然而,在看似和平友善,有说有笑的画面下,除却楚元卿的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彼此的眼神交互间,都仿佛有电花碰撞,氛围可谓是暗流涌动。   唐琉璃闷闷地搅动着碗里的营养麦片和牛奶,昨天晚上是睡得很安逸,但一想到有小偷尝到了以往自己独享的东西,她就忍不住生气,开始如阴暗的巫毒娃娃般,暗戳戳地诅咒。   可恶的梁笑笑,你下次跳飞饼舞的时候干脆直接把飞饼炫进嘴里好了!   可恶的谢清玹,你画眼妆必定手滑、涂口红肯定歪脸、敷面膜后原地昏迷!   女孩如被气到炸毛的绿眼猫猫,努力恶狠狠,实则悄咪咪地偷瞪两位舍友了几眼。   嗯,其中梁笑笑在她眼中迟早会淘汰,最多短时间猖狂一下罢了,迟早还是她的大胜利,轻易就能回到winwinwin的生活状态,所以只瞪了一眼。   谢清玹则威胁极大,昨天唐琉璃拿出毕生演技,都没竞争过卿宝的宠爱,痛失了一次被摸头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对方不仅凭E近人,还赢了石头剪刀布,超级过分的好吗!   故而,唐琉璃一直在找机会瞪对方,整整瞪了四次。   ——虽然完全没什么用。   梁笑笑作为昨天的赢家,来这的目的只是为了多和楚元卿说说话,当下颇为满足,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谢清玹会跟着来,一是昨天楚元卿的抚摸,加强了内心的印随标记,本能对这位垂怜的爱更为渴求;二是对破坏姐姐梦想的执念,让之迫切的想要拼出完整的梦想拼图。   这两者,恰恰都需要紧跟着对方,犹如不能离饲主太远的狗狗。   四人当中,最萎靡不振,还委屈的就是楚望舒。   早餐可是她和卿卿难得的独处时间,当下被对方的室友横插一杠,内心自然不会多开心。   楚望舒仿佛缺乏阳光的植物,精神状态蔫蔫的,她垂头丧气地用叉子搅拌着沙拉,把里面半熟的鸡蛋搅碎,吃得颇为公式化。   但……   “小舒,你是哪里难受吗?”   楚元卿敏锐地发觉了女儿的异样,她担忧地指尖触及对方的前额,探出温度后,轻柔地划过眉眼,掠过眼底的卧蚕,遂后习惯性地开始按摩一些穴位,动作娴熟又温柔。   楚望舒只觉得晕乎乎地,对方好听的声音,恍若玉珠落入银盘,在耳畔中回旋。   “没发烧也没有黑眼圈啊,不像是没睡好。”   楚望舒没有回话,她沉溺这份关怀的恍惚中,下意识地嗅到到了某种强烈的既视感,在恍惚中唇瓣微抿,抬起眼眸和对方的视角交错,怀念又茫然地喃喃自语:   “和爸爸…好像。”   虽然很久远,但在童年的时候,爸爸每天帮她洗脸,或是检查有没有生病时,都是这样宽厚又温柔的力道。   现在虽然少了分宽厚,多了分软嫩。   可里面藏匿的温柔,却是潜意识中最具辨识度的编码,不经意就触及灵魂,让回忆汹涌澎湃。   而这对某人来说就完全是恐怖故事了。   楚元卿瞳孔地震,心脏险些被吓到直接骤停,神情差点没能绷住,滞留在女孩发梢的指尖微颤。   坏了,我到底哪里和过去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小舒你个漏风的黑心棉,直觉要不要这么敏感!   楚元卿害怕极了。   开玩笑!她宁愿再跳一万遍小鹿乱撞,也不愿意被女儿发觉亲爹在选秀上和自己抢出道位好吗!   这种究极社死的抽象事迹,是注定要带进棺材里的东西,决不能有一丝一缕暴露的风险。   深呼吸,不能慌。   要冷静,只是个小意外。   楚元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掌,她趁着对方发呆的须臾,调整好了一切状态,漂亮的脸蛋上展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自然地侧首发问:   “我没听清,小舒你说我和什么好像?”   楚望舒闻言后,才陡然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她的小脸变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羞耻,脚趾险些扣出一座城堡。   可恶,我到底在想什么?是疯了吗?   卿宝是温柔慈爱,足以满足所有颜控的宝藏女孩,爸爸虽然是帅大叔也不差,但都要奔四了,怎么样都掰扯不到一块去嘛!   楚望舒到底是个正常人,压根没联想到那个极为抽象的真相。   此刻,她正深刻反省自我,回忆起了之前悄悄从对方那偷母爱的「恶劣」行为,再联系当下的「癔症」幻想,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和卿宝有个家,所以潜意识想让对方又当爹又当妈。   不行啊,楚望舒,你不能这么过分!   可恶,我得挽尊,绝不能让卿卿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印象!   楚望舒下定觉悟,压抑住心虚,随口说谎道:   “没有没有,我是说卿卿的名字啦,你看我们不是都姓楚吗?我爸爸叫楚元青,和你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只不过他是青天的青,所以就很像。”   楚元卿心中的大石落地,她紧绷的弦慢慢放松,面上神情不变,只是笑着颔首说道:   “这样吗?确实很像啊。”   楚望舒见对方没有怀疑,悄悄长舒一口气,乖巧的点头:   “嗯嗯,就是这样。”   ——太好了,卿宝没发现!   ——太好了,小舒没发现!   这一刻,父女两人都为自己骗过了对方,只感到全世界都海阔天空,胸腔被劫后余生的庆幸齐齐溢满。   82•你也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小舒发现吧?5K;   这场小插曲被一笔带过。   可暗地里,其余三位少女都嗅到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谢清玹如画的眉眼低垂,她曾数次从楚元卿身上品尝到温暖,加上坐禅放大了潜意识信息收集的能力,几乎瞬时就捕捉到了不同重量的爱。   而莫名地,不同于上次和小樱花正面对线,胸腔中没有翻涌起酸涩的醋意,更没有丑陋难言的嫉妒,只有「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措。   那仿佛是躲在壁炉旁汲取温暖的小偷,窥伺到了别人充满欢声笑语的幸福,既没有嫉妒的资格,也没有奢求更多的权利。   所以,只能沉默。   与之相反的,潜意识里检索的信息,由于自主察觉到了这份母爱,变得更为庞大,哗啦哗啦地构建出繁多的人格碎片,逐步凑齐了梦想拼图的三分之一。   梁笑笑没有坐禅那样的外挂,也没有唐琉璃的「心流」,更没有小樱花那样的直感,可缺爱的人总是对爱的份量格外敏感。   楚元卿的温柔,犹如博爱众生的神明,愿意给予垂怜,只代表你值得可怜,而不是有多特殊。   但她对楚望舒明显不一样。   那人所得到的是更独一无二的、时刻都溢于言表怀的、也更加沉甸甸的爱。   梁笑笑不去想缘由,默然地将之忽略,她的神情不变,唇边的微笑依旧,像是自己这样平凡又庸俗的人,只要得到小卿的几分关怀,不被抛弃,就已经足够。   况且,不要轻易地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否则……迟早会被虚无的绝望吞没。   这是原生家庭教导给她唯一的道理。   梁笑笑铭记于心,不会忘记。   少女将盘中的鸡胸肉切开,表情自然地继续抛出话题。   楚元卿的好奇心很重,对同龄女孩所熟知的一切都觉得新鲜,并时而会展露出上课般的认真,像是需要这些信息完成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虽然她对此遮掩的很好,但提及类似话题时,反应总是更积极一些,久而久之就被自己发现了。   所以和对方聊天时的要点,如今近乎烂熟于心。   另一边,唐琉璃和她们完全是两个画风。   小姑娘翠绿的眼瞳中,可疑的水雾才刚刚弥漫,共感来的温暖还未浸透全身,传递而来的情感色彩,便陡然转为了羞耻和恐慌,遂后干脆利落的断掉。   这种寸止般的痛苦体验,让自发摩擦的双腿,和逐步绷起的脚趾,都遗憾的停止了动作。   女孩秀眉微蹙,阴郁漂亮的脸蛋,顿时垮起了小猫批脸,她欲求不满地悄悄看向旁边的楚元卿,还有作为产粮大户的楚望舒,有些狐疑地在心中喃喃:   “楚元青、楚元卿?”   “卿宝和小舒爸爸的名字,竟然就差一个字?”   “这是巧合吗?不!绝不!这肯定不是巧合!”   唐琉璃越想越兴奋,她暂且忽略了寸止后的饥渴,决意用自己的惊世智慧,化身无敌的福尔摩斯,用尽全部脑力,去解决这个有可能蕴含攻略卿宝线索的超级难题!   嗯,首先基于最基础的逻辑,小舒的爸爸不可能是卿宝本人。   那问题来了。   卿宝在听到「和爸爸很像」这句疑问后,变得如此恐惧、如此羞耻、如此不安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变相佐证了自己上次脑补出的混乱关系!   换言之,她完全可以辩证的,去结合上次的推理,然后系统性的进行筛选和判断,最终推导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唐琉璃的眼神认真,神情郑重,她边想边吃沙拉,仿佛逐步触及了真理,在吃完最后一点紫苏后,终于恍然大悟,堪破了最后一丝迷障。   我悟了,卿宝其实是小舒她爸的妹妹!   楚元卿和楚元青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是因为他们是兄妹,干脆一起取的名。   卿宝会用以长辈的心态去看待小舒,是因为她是楚望舒的姑姑,理所应当会对之溺爱。 第71节   可由于混乱的家庭关系,卿宝无法将之点破,甚至害怕她被揭破,这才会听到那句话时,觉得害怕觉得惶恐,甚至羞耻到了惭愧的程度!   唐琉璃复盘了一波,大为惊叹,只觉得逻辑毫无破绽,一时间分外得意,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或许是个被演戏耽误的推理天才!   这一刻,唐琉璃忍不住膨胀起来,她看向桌上其余人的目光,又从败犬的无能狂怒,转为了赢家的不屑睥睨。   输光光?   笑死,是winwinwin!   从今天开始,她只要对卿宝说一句“你也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小舒发现吧?”就能够让对方不得不屈从,每天给自己讲好多遍睡前故事,堪称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哈哈,这个破绽和把柄,谢清玹知道吗?梁笑笑能懂吗?小樱花看得出来吗?   唐琉璃喜到极致,又倏地觉得有些孤独。   这种孤独是高处不胜寒,杀死了比赛的一种孤独。   事实证明,她的惊世智慧,已经成功拉开了和其余选手的差距。   唉,还真是有些苦恼啊,领先太多原来也会失去乐趣呢。   这只膨胀到忘乎所以的绿眼猫猫,抿着嘴假装忧郁,心中不断摇头叹气,唇角的弧度却不自觉上扬,连眉梢都洋溢着喜悦,看起来分外灵动可爱。   楚元卿见状侧首,都不自觉伸手rua了rua她的脑袋,一时间只感在抚摸一只心情超级好的矮脚猫,顺毛时不仅超级乖,仿佛还能听到治愈的咕噜声,让人越撸越想撸。   ——今天的小琉璃心情好像很棒?   楚望舒不甘示弱,她快速将沙拉快速吃完,挪了挪屁股,蹭到楚元卿旁边,如争宠的小动物,主动扬起脑袋,眨了眨眼眸,说道:   “卿卿,卿卿,你看我头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楚元卿没有多想,她认真地用小手在女孩的发丝里拨弄半天,每次要说没找到,就被小棉袄的一句「再找找」成功留下,在如此诡计中,混过了大半的早餐时间。   唐琉璃对此没有丝毫不满。   卿宝对小舒的溺爱,共感过来也一样在享受!   双赢也是赢,赢太多了!   女孩完全没思考自己亲自感受会不会更爽,当前如吸猫薄荷般开心,要是她臀后有尾巴的话,肯定会止不住的摇来摇去。   虽然从来没doi过,但每次细品母爱的滋味,都比想象中的doi到顶峰还要欢愉。   所以,唐琉璃一顿早餐吃的双腿发软。   她吃完离开时倒勉强绷得住,走到后面靠着墙壁,都滑墙摔了两次。   可由于还沉溺在大赢特赢的得意中,她站起来时依旧气势旺盛,威风凛凛,看起来又傲娇又蠢萌,偏偏遇到陌生人时,旺盛的气势就会又缩成一团,威严丧尽,怂的要死。   楚望舒跟在身后,观察着这只童年偶像,困惑地同时,觉得有趣又好奇。   唐琉璃当年逐步火爆全网,从小雪团子到初绽光华,从胆怯怕生到阳光开朗,到整个人仿佛小太阳般笑容温润可爱,几乎是被全国人民看着长大。   如果她当时没退圈,而是继续发展到现在,大夏国同龄人里应该不会有比之更火的艺人。   这样的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里面的故事,任谁都会很好奇。   楚望舒也一样如此,她会这么快让对方走进社交防线,多少和这有关系,再加上童年偶像的滤镜太重,心中完全没有拒绝唐琉璃走近的念想,才使得莫名其妙的熟了起来。   而当下,唐琉璃的蠢萌,让童年偶像滤镜逐步破碎的同时,也让她整个人在心中变得更鲜活真实。   两人的关系莫名因为这个自然而然地拉进不少,说说笑笑间,走至练习室进行日常练习。   另一边,梁笑笑和谢清玹也都各自回到了练习室,开始训练。   舞蹈和很多东西一样,都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尤其是基本功,全身的柔软度和筋骨拉开后,也依旧少不了定期练习,再加上公演结束后,又将面临未知的挑战,训练的时间和强度,自然不能输给其余对手。   楚元卿也是如此,参加节目以来,才过了一周左右,各方面的基础依旧十分欠缺。   若非「心流」的高效学习,在扒舞过程中意外的好用,学一分钟的小鹿乱撞对之而言,都是极大的挑战。   当然,作为自认能稳操胜券在首轮淘汰的选手,她来练习室不是为了积极向上的高歌猛进,在后续赛制里博得更大的胜算,而是为了防止公演出错,继续练习主题曲的舞蹈。   进门,刷卡。   这间练习室的占地极大,这里的布局设计、整体风格、虚拟系统即时的投影画面,都和小樱花所处的练习室迥然不同。   从此可以看出,《闪舞》大概率给每一间最上级的练习室,在保留相同功能的同时,采用了不同的设计板块,堪称财大气粗。   而且能自由通过虚拟系统,进行自定义的布景也让练习室有种家的温馨。   ——因为这里真有家具配套的卧室与浴室。   例如,小樱花的海边鸟居、大魔王的竹林与湖中亭、大小姐的舞台和办公室、唐琉璃的欧洲古堡与画廊、姬书竹的万花筒迷宫。   嗯,从自定义场景里多少能看出她们到底有多不正常。   至于楚元卿……   因为没有自定义场景的兴趣,目前看起来暂时很普通。   楚元卿换完贴身的舞蹈服,由于练习室没人,她没穿宽松的短袖遮掩身段,享受着没有视线舔舐的环境,独自进行软开训练。   女孩找了块瑜伽垫,在其上勾脚跪坐,她的腰肢挺直,呼吸间硕果颤栗,微微摇曳的弧度惑人,竭力让膝盖和脚后跟保持一致,臀背的曲线分外优美,远观时整体的景致更棒。   三分钟后,动作切换。   这次依旧是跪坐,只是不再勾脚,而是以跪姿压脚趾,脚和大腿需要在同一水平线,才能起到最大的锻炼效果。   虽然整个过程的撕裂感很强,但由于对疼痛的耐受力极高,她全程神情没有变化,只是默默计算最合适的锻炼时间。   遂后,又是两组不同的动作过去。   这整个过程,不仅是在锻炼脚趾,还在于要把大小脚背的筋都逐步拉开。   按照雾见弥生的说法,这组软开做到保证坐着绷脚时,趾尖能触地,就差不多算是合格。   楚元卿练习了一周,进步颇为斐然。   她最初练习这几组动作时,过程中时常会抽筋加痉挛,乃至更缠人的骨痛,到现在固然还有撕裂感和痛楚,却比刚开始要好上太多。   楚元卿又坚持了一会儿,待全身染满薄汗时,才起身休息按摩休息。   她估摸着再过两三天,就能把大小脚背都拉的七七八八,做到雾见弥生说的合格程度。   软开结束后才上午八点,距离公布C位还有4小时。   楚元卿脑子里完全没有关于C位争夺战的担忧。   嗯,在她想来自己之所以能在投票环节里勇夺第一,是因为《闪舞》内其余的167位选手都处于封闭状态,不受外界舆论干扰。   而加上谢清玹、雾见弥生的落选,明显有被恶意控票的嫌疑,她严重怀疑,是一些选手把本该投给这两孩子的票,都丢在了自己身上,这才把她顶到了第一。   换言之,完全是个充满巧合和乌龙的意外事件!   但外界投票又不一样,楚元卿自认坐拥数以百万的小黑子,类似的意外绝不会发生第二次,C位又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   笑死,绝对不可能。而抱着这样的心态,楚元卿先是惯例进行了发声训练,遂后在乐理学习过程中,首次试用了AI导师的功能,感到受益匪浅。   两小时后,她换上材质轻薄,价值百万的特殊训练服,并按照AI光影的指引,将每一枚无线电极,放到了身躯上的相应位置,开始体验所谓的超现实科技。   舞房内主题曲的bgm落下。   楚元卿踏出舞步,旁边同时形成虚影,原貌复刻了舞蹈。   她在三分钟里明显感觉到,每次动作框架失衡,或是出现错误时,身上的电极都会操控神经,主动进行纠正。   而只是几遍下来,身躯反馈和肌肉记忆的鲜明进步,便能给大脑输送进沉甸甸的收获感。   这个配合虚拟现实从而做到的神奇功能,完全是名副其实的练舞加速器,练习一遍《candy》,远比正常舞房练习十遍还要有用。   所以,她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跳到AI检测出安全使用时长告罄,才堪堪换下了这身昂贵的训练服,将之送进了专门清理的仪器,走进浴室洗澡换衣,再去食堂匆匆吃完午饭,抵达多媒体教室。   楚元卿是在11点58分抵达,很有社畜签到打卡的风范。   这次的教室座位,按照全新的评级排列。   楚元卿拾级而上坐在最上排,和五位各个身怀绝技的A级选手并列,沐浴诸多的视线和目光,只能绷住小脸,装作淡然处之。   好在织梦兔没有迟到。   这位吉祥物掐准着12点整,通过虚拟投影出现在了台下。   它的目光和最上层的六位选手对视,猩红的眼瞳微眯,唇边翘起招牌式的笑容,遂后视线下移,打了个响指,恶趣味地在所有人面前,竖立起自己的全息投影。   织梦兔高兴地对全场打起招呼,说道:   “诸位,昨天的睡得如何?”   “虽然你们当中90%都是应该睡不着觉的败者,但要真睡不着导致公演失误,节目组这边也会很困扰啊。”   织梦兔恶劣的笑了笑,继续道:   “所以,我今天姑且告诉大家一些好消息。”   “第一,国内两档《闪舞》里,你们所处的海都节点,目前热度最高,由于二次评级的舞台出圈,几乎把京都节点各方面的数据甩了两倍。”   “换言之,分流到在座各位的流量,也会水涨船高,目前你们当中已经有人创下了一周涨粉近千万的惊艳数据。”   话音落尽,全场哗然。   哪怕《闪舞》背后站着国家,这个数据依旧有些夸张。   因为按照正常选秀的节奏,第二期的节目恐怕都没放送出去,而仅靠第一期的节目和直播就吸粉至此,谁能想象这位之后还能涨多少粉丝?   这是要刚一出道,就直逼国内娱乐圈一线的节奏,说是逆天改命,一飞冲天都不为过了。   至于舞台出圈,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九成九和楚元卿的神级演出有关,余下才是小樱花贡献的「心流」级舞台。   织梦兔继续说道:   “其次,在公演结束后,节目组会给诸位走出地下基地,授予半天自由活动的权利,范围局限在蛰龙镇,期间大家可以自由和直系亲属通话。”   这则消息犹如深水炸弹,引起一众漂亮妹妹的小声欢呼。   楚望舒闻言,心脏悸动,一时间忍不住用小手捻住裙摆,她的眼眸低垂,强烈的期待、紧张、未知的恐惧、对父亲的想念,都交织一色,融汇出五味杂陈的酸甜。   女孩纠结又为难,低声自语:   “爸爸,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我这次又能不能和好好坦率和他说话呢,要是……能把小卿叫过去陪我就好了。”   83•大魔王的心流,真理之海的幻觉•5K1;   同时间,楚元卿不知道自己会对女儿说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很慌!   捏妈妈地,说好的全封闭式选秀呢?   什么自由活动,什么和家人通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人性化了?和《闪舞》的风格一点也不符!   驳回!给我驳回!   恶毒的红眼兔子,不允许你破坏偶像的职业精神!   楚元卿勉强绷住神情,越想越是慌张,心中碎碎念。   怎么办?要只是通话还好,她还能把手机带出去,用魔力调频出原本的声线,和小舒通话,伪装过去。   可万一这个自由活动,还允许和经纪人、家长、亲戚朋友进行见面,其他选手都和父母抱抱贴贴,就留自家的小棉袄在冷风中独自站立……   这个画面稍微想象一下就很可怜很凄惨!   若放到以前,她倒是还狠得下心,但生命形态转变后,父亲习惯沉默的爱,都仿佛跟着性转了一般,变得接近妈妈,更慈悲且温柔,有些舍不得让孩子难过了。   楚元卿很苦恼。   虽然理论上,这个问题能用魔法解决,二次评级的舞台也恰巧给魔力源泉扩容了一些。   但问题在于,单纯用魔力编织外壳覆盖己身,和分出一个能自由活动,又极为拟真的分身,完全是两个等级的魔力消耗,目前最多只能坚持5分钟,喝杯咖啡的时间都不够。   楚元卿越想越忧郁,她秀眉微蹙,颇具稚龄感的精致容颜,随之显得楚楚可怜,仿佛吹皱的春水,晕开的圈圈涟漪,荡漾在围观者的心底,忍不住探手为之抚平愁绪。   此刻,由于即将公布C位,而早早开启的直播间里,诸多粉丝看到这一幕已然开始发癫:   “呜呜呜,该死的红眼兔子,就知道往我家卿宝身上扎刀子,她肯定是听到能和家里人通话,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第72节   “捏妈妈地?,恼了!竟然敢让卿宝难过,我要把织梦兔千刀万剐!”   “我稍微想象一下就破防了,卿宝刚参赛的时候也是,别的选手都在和各种人通话,只有她孤零零的,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独自做出了决定,这该有多孤独啊。”   “我是后入坑的新粉,看了看那段直播的回放,那个时候的卿卿,甚至是安慰了月宝后才起身离开的,不然她进场的时间只会更快。”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所顾忌,卿宝正是如此,她没有能失去的了,自然也不用犹豫,可这对喜欢卿宝的人来说,实在太戳心了。”   “无法想象,这样的卿宝一旦失去舞台,一旦失去梦想,内心究竟会褪尽多少色彩?”   “楚元卿很坚强,她肯定会咽下痛苦,也能独自消化悲伤,又或许只会如释重负,接受平凡,平静地走进茫茫人海,留给我们一场不再相逢的幻梦。”   大批的元宵粉开始自我脑补。   她们或是哭唧唧地抹眼泪;或是母爱泛滥,想给楚元卿一个家;或是悔恨没把所有的七大姑八大姨喊上给《元卿乱撞》点赞;甚至还有畅想到BE场景,一边哭一边写同人文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另一边,场上的选手还在继续欢呼。   这些漂亮妹妹的年岁都不大,在《闪舞》的高压下,长期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加上地下基地还见不到真正的阳光,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会忍不住欢呼雀跃。   织梦兔任由她们闹腾一会儿后,拍了拍手,露出煽动性的笑容,轻声道:   “怎么样,是不是都开始期待公演结束后的时间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回归正题,先决定公演舞台上的三位C位人选。”   “现在诸位在斗音上的视频点赞数,都截留在了中午12点整。”   “换言之,C位争夺战的最终结果已然出炉。”   “只不过为了趣味性和观赏性,早在九点钟《闪舞》官方账号下的视频就不再显示点赞数。”   织梦兔打了个响指,犹如cos王之宝库般,身后出投影出阵阵黄金色的涟漪特效,它露出期待的笑容,呼喊道:   “所以,现在直播间里的五千万观众,将一起与在座的诸位,见证这轮选拔的最终结果。”   话音落尽,涟漪中涌出无数道游鱼般的金色弹幕,形成黄金浪潮铸就的大海,恍惚中将在座的选手全部淹没。   哗啦哗啦。   极端拟真的声效,五维电影般的光影,都使得弹幕海铺面而来时,给予的刺激感颇为浓重。   可更让人难蚌的,永远是弹幕本身的恐怖癫力。   要知道,元批并不孤单,其他选手的粉丝里也有着相应的批字辈,什么月批、樱批、魔批、凝批、竹批、璃批……   这些卧龙凤雏齐聚一堂,在一间室内能迸发出的癫力极为强大,太过够劲,直到大量纯粉万众一心的合力清洗环境,才让氛围勉强正常。   嗯,大概。   “卿宝快南下而牧我。”   “今天过安检机器一直在响,安检员搜了半天也没发现金属,最后才发现原来是我爱卿宝那钢铁般的意志。”   “好想卿宝到我工作的地方来开演唱会啊,这样她就能反复进入我的小学了。”   “你们搞不搞笑?总在这里说一些没用的话,爱一个人要用行动来证明,而不是油嘴滑舌和花言巧语,真正爱卿宝的人早就已经坐手机上了!”   楚元卿是脱离时代的老古董,可纵使get不到一些发癫弹幕,逆天的气息也依旧扑面而来,让人不由眼前一黑,差点昏迷。   好恐怖,现在的互联网怎么这么恐怖?   女孩的神情冷淡,眼神嫌弃,忍不住用手将那些弹幕全部甩开,却因此引来一阵「卿宝快扣我」、「卿宝看看我」、「卿宝摸摸我」等等,充满期待的发癫言论。   恼了,我的数百万小黑宝呢?还不出来救一救,赶紧狠狠用脏话骂我,把这些怪东西全顶掉!   她宁愿看满屏脏话和阴阳,也不想看这些奇怪的东西!   但很可惜,之后出来净化环境的不是黑粉,而是大片前来逮捕发癫弹幕的小元宵:   “对不起卿宝,是妈妈们没用,就算这么努力了,9点的时候也才给你顶到897万赞。”   “卿卿别难过,元宵团一定送你出道!”   “呜呜呜,不要自卑了宝,你值得走向更好的舞台、你值得获得更高的殊荣、你从来就没有配不上C位过,在我们心中,你就是最棒最好的偶像!”   而仿佛齐齐约好了一般,无数元宵在这里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得了双相后一年多来的问诊,医生每次的反应都是叹气,可看到你的那场舞台后,我感觉世界有了色彩,连再次问诊时医生都夸了我,说我很坚强。但我其实一点也不坚强,是你的舞台救赎了我。”   “楚元卿,都说偶像是月亮,是因为粉丝的爱才会折射出闪耀的光,可你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太阳般的个人魅力,就像是光一样,用温暖照耀世人,让我重度抑郁的三年里,首次品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夏绿蒂的的灵魂震撼。   楚元卿独属于救世主的人格魅力。   这两者结合的化学反应,竟真当如魔药般治愈了很多观众,让她们自发的在正主能看到弹幕的环节里,齐齐道出了自己的故事,只为了让她能不再自卑,昂首挺胸的站在舞台上。   这所有的弹幕,都仿佛在点滴的墨水,坚定不移地写成一句话。   ——楚元卿,你站在舞台上不是没有意义的。   楚元卿有些恍惚。   虽然和本心违背到了生草的地步,可在某个刹那的幻视中,她还是回忆起了过去面对某位「灾神」临终的质问,自己做出的回答。   “我想看见大家露出幸福的笑容,而在与真理相悖、与神明为敌的道路上,我身后有很多人都在笑着,所以……这些人宁愿牺牲也要笑着展望的未来,一定不会有错。”   偶像,原来是类似的东西吗?   不对不对不对。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我的黑子跑哪里去了?   楚元卿拍了拍脸蛋,她的眼眸困惑,迷茫地扫向犹如光尘般大量的弹幕,竟是怎么看都找不到几条骂人的弹幕,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随之酝酿,某种未知的恐惧开始悄悄滋生。   不会吧不会吧,我不会真的没有黑子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闪舞》主动把骂人的弹幕屏蔽了,所以大量筛选后才会都是些好评。   没错,就是这样,只是幸存者偏差罢了!   楚元卿猛猛摇头,立即否定。   而这幅模样在粉丝看来,就是卿宝过于自卑,完全不敢置信会被这么多人支持,当前不由感慨卿宝实在太缺爱,一下收获太多的喜欢,都会自我怀疑,忍不住更为怜惜。   这一刻,楚元卿犹如拽住最后一丝稻草的赌徒,她可爱的小脸上神情严肃又郑重,紧张兮兮地看向台下的织梦兔。   没错,弹幕说得再多都能不信,只要三位C位里没有自己,就说明她的推理很正确,没有什么大问题。   织梦兔拍了拍手,微笑道:   “请诸位看向大荧幕,心中默念倒计时!”   语罢,投影屏幕扩散,其上的数字跃动。   10、9、8、7、6……   当众人逐步屏息,数字正式归零,C位名单赫然显现:   【主C位:楚元卿,点赞数1179万】   【副C位:陈亦凝,点赞数871万】   【副C位:雾见弥生,点赞数761万】   再之后,是余下三位A级选手的数据:   【谢清玹:点赞数679万】   【唐琉璃:点赞数596万】   【姬书竹:点赞数579万】   结果一出,选手的反应且先不谈,对之极为敏感的观众,首先以弹幕的形式,让直播间为之炸开。   楚元卿的粉丝欢欣鼓舞犹如过年,小樱花的春泥们更是分外满足,觉得这波连自家的CP粉都照顾到了,简直是始皇帝照镜子,赢太多了!   陈亦凝这边,她和姬书竹的CP粉悲痛欲绝,只觉得双强组合开始有了初显BE的征兆,其余方面倒是和其余胜者组一样,都是在庆祝,没有不满。   至于败者组则缤纷百态,有黑粉阴阳怪气,也有纯粉在难过的控诉,期间还夹杂着大量反串,堪称群魔乱舞。   “笑死,大魔王的神话被击坠了,这下看她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嚣张。”   “参赛既锁定出道位?现在她在六位A级里人气排列第四,倒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最初参赛时的自信。”   “别太荒谬,楚元卿和雾见弥生我认,可陈亦凝不纯靠云澜娱乐的宣传撑起来的?谢清玹这边,羲和娱乐压根没为她做任何营销,679万的点赞全是实打实的!”   这种争议又将陈亦凝的纯粉拽下战场,让场面变得更为混乱。   只能说,开局强势无比的谢清玹,连个副C位都没拿到,着实太过出人意料。   可她的表现相对来说明明不差,令麾下的粉丝难以接受,忍不住找胜者组里的人开刀。   而比起毫无资源,堪比素人,纯靠舞台出圈,几乎没有黑点的楚元卿和小樱花,背后有云澜娱乐作背书,容易引起大众仇富心理的陈亦凝,自然成了唯一适合攻击的对象。   另一边,羲和娱乐完全不为自家艺人宣传,连用谢清玹的账号发条微博都不愿干的态度,也引起了业内和粉丝的广泛揣测。   谢家的瓜在圈内不算什么特别隐晦的秘密,父母对姐妹区别对待的小道消息,也由于这次C位争夺失利不胫而走,预计会让谢清玹的粉丝狠狠吃一波刀子。   唐琉璃的粉丝最初也很心碎。   可由于正主看起来太佛系,C位争夺战时也没放出任何宣传,加上她过去的神秘退圈,和一直不为人知的家庭背景,所以她的粉丝现在比起忧伤,着实更好奇自家正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下,她们仿佛传染了几分正主的惊世智慧,纷纷化作福尔摩斯,誓要挖掘出曾经的天才童星,为何会坠落又为何会突然复出的秘密,基本都远离了直播间的大乱战。   姬书竹就更不用讲了,她的情况和唐琉璃有些类似,都是有个比偶像职业更亮眼的主职业,区别在于唐琉璃早就退圈了,而她作为编舞师正值当红,纵使淘汰也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天才。   这种有退路的前提下,除却CP粉外,很多纯粉都不会太极端。   不如说,她目前有一半粉丝群体,都是天才编舞师这个身份吸来的,对她参加《闪舞》能不能出道,都保持着「能最好,失败了也问题不大」的态度。   选手们本人的态度,更是比直播间还精彩。   唐琉璃还处于被各路弹幕调戏到炸毛,又不敢回嘴的可怜猫猫状态。   女孩瞥了眼大荧幕后的第一反应,先是为楚元卿感到开心,遂后看到小樱花拿到副C,又微恼地暗中磨牙,暗骂这是个阴魂不散的坏女人。   而关于自己的成绩,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   唐琉璃会来参加《闪舞》,本质上就是被自己父亲被卖过来的,纵使现在有了想帮楚元卿的念想,没有像最初时那样摆烂,可要求也只是不被淘汰就好。   姬书竹也差不多,《闪舞》在她眼里,就不是用来出道和涨粉的地方,而是一个用来窃取闪耀的豪华餐厅,只要能一直混够入场的餐券,什么成绩压根就不重要。   谢清玹瞳底缠绕的漆黑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如流光摇曳,散发着不详的征兆,她的神情不变,近乎漠然地看向荧幕上的结果,自虐般反复咀嚼着这份浓烈的挫败。   ——这是场彻头彻底的失败。   只要一想到,这一惨状会被谢清瑜看到,内心的情绪就愈发扭曲。   可无法回避,也不能回避。   谢清玹一向偏执,她是个偏执到能以水刑般的窒息拷问,去持续折磨自我的狠人。   当前为了警告自己,绝对不能有下一次失败,不仅选择正面面对着失败的痛苦,更是魔怔般开始想象姐姐嘲讽自己的画面。   “废物,垃圾。”   “这就是你呈现出的舞台?果然你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预料之中的结果,你精心装潢的外壳,抵不过任何一位天才对舞台的热爱。”   “人偶,你连笑都是假的,为什么还会渴求爸妈的爱?”   ——噼里啪啦。   那是某种隔膜,在轰然破碎的声音。   这一刻,积累多年的憎恶、嫉妒、不甘心、怨怼、在堆叠刺激下抵达了顶峰,竟是硬生生令将自我拉高拉远,远离红尘,俯瞰万物的坐禅之境,土崩瓦解,轰然破碎。   可奇妙的、某种新生的、犹如污泥般的混沌,自精神上的裂纹中攀爬而出,溢满了狼狈不堪的自我,陡然将精神带来了另一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   这是……「心流」!!..另一边,楚元卿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裂开,灵魂都霎时间飘逸上扬,仿佛要登上那无忧无虑的天堂,逃避掉人世间的所有苦难,证得大自在大逍遥。   女孩的眼眸空洞,露出幸福又虚无的笑容。   主C位?好怀念,真理之海的幻觉又出现了。 第73节   84•你看,卿宝她笑得多幸福啊•5K2   “你看,卿宝她笑得多幸福啊。”   “我们有成功击溃她的自卑对吧?”   “呜呜呜,太好了,这是元宵的一小步,却是卿宝走向世界的一大步!”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卿宝光芒万丈的时候了,家人们,再接再厉,一定要送她出道啊!”   “我真的哭死?,细数卿宝的经历,首位进场、初评C级、二评A级、公演主C,这是什么魔幻的素人逆袭剧本?前几轮肯定没有被淘汰的风险了!”   “太感动了,我之前一直觉得卿宝这个开局很容易输光光,可现在分明是winwinwin的大优势啊!出道位真的很有希望!”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正当楚元卿不愿接受现实,觉得这一定是真理之海的幻相之际,纯洁又善良的小元宵们已经开起了庆祝的party,纷纷用弹幕展露出自己最真诚的祝福。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楚元卿紧贴的软肉沟壑中,随着同时间大量涌来的正面情感,提灯吊坠吞噬着细碎的魔力结晶,当前如振动手机般微微颤栗,让其内白腻的肌肤泛起粉霞,传来酥麻之感。   女孩被痒到呆萌地垂眸,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胸口。   可这一动作做完,她的神情便缓缓僵硬,逐步恍然,遂后瞳底的情感,仿佛翻倒的调料盘,糅杂着绝望、悲伤、羞耻、迷茫、困惑,格外丰富多彩。   提灯是灵魂的具现之物,从中燃烧出的温暖,根本不是真理之海的幻相所能蛊惑。   换言之,自己的确拿下了主C位。   但捏妈妈地,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种热度的人气,已经不能仅用二次评级的夏绿蒂震撼来解释了。   因为满打满算距离那场舞台也才过了两天而已,再怎么火爆也需要发酵吸粉的时间,压根没道理打得过其余原先就有大量粉丝的选手。   楚元卿不是笨蛋,她已经悲伤地意识到,自己说不定没有百万黑粉,之前危机感应会频频响应,很可能是那些发癫的恐怖弹幕所致,而不是被狠狠骂了。   呜呜呜,可为什么啊!我不是人设崩了吗?难道第一期里没剪进那段采访吗?   楚元卿眼神茫然,百思不得其解,她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外,明明什么都不行啊,在二次评级的舞台之前,完全就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吧?凭什么会有这么多粉丝?   再说了,其他的小姑娘明明也很漂亮。   楚元卿想了想,以她的审美来讲,自己最多是脸比弥生好看一点、腿比笑笑长一点、身体比例比清玹好一点、声音比琉璃好听一点、腰肢比……   楚元卿打断思绪,小脸严肃。   她极力忽略那份莫名的心虚,默默开始庆幸自己为了低调,没用原貌参赛的决定,否则金瞳白发的魔女身姿,进场后掀起的外界反馈肯定比现在恐怖得多。   好可怕,太可怕了!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女孩莲藕似的手臂就泛起鸡皮疙瘩。   楚元卿恼了。   现在的互联网都是颜控吗?怎么如此肤浅!   她这种舞蹈基础差、声乐基础零、毫无业务能力、不喜欢偶像、对舞台没有执着的花瓶练习生,能获得这种热度,简直是对其他孩子的一种侮辱和否定!   可偏偏,大量的小元宵将元批压制得不见踪影,四周的弹幕都那样真诚可爱,甚至每跃出一条祝福,灵魂就有一点星光散发温暖,完全不像是单纯的颜控,一字一句都满溢着真正的喜欢。   所以……   楚元卿想宣布自己压根不喜欢舞台、不想当偶像、更不值得被喜欢的话,滚至咽喉,就默默咽了下去。   这些小元宵发的弹幕,她稍微看几句就心软了,压根不忍心对他们说重话。   因为这等于否定别人真诚又热情的喜欢。   楚元卿做不到这种事,只能憋屈地将悲愤压抑到心底,看向那定格着点赞数据的大荧幕,期待着不存在的黑粉大军,将四周全是真善美的弹幕狠狠击碎。   只是很可惜,“卿宝看起来很难过,是不开心吗?呜呜呜,我的宝,不要担心太多,你肯定配得上主C位,这点毋庸置疑!”   “卿卿!不要再说不想当偶像,不喜欢舞台这种欺骗自己的话了,妈妈听到真的会难过。”   “卿宝放心飞,妈妈永相随,只要有黑粉出现,元宵团必将其绳之以法!所以你不用害怕外界的非议!我们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楚元卿神情茫然,不仅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反而随着大脑处理完其中的信息量,而愈发崩溃,险些裂开。   操,《闪舞》究竟是怎么剪辑的节目,才能让那段采访被曲解成这样啊?   难道是当代网友的脑回路到底太奇怪了吗?   可她明明是真的不想当偶像也不喜欢舞台,而且超级想要被马上淘汰,直接领工资走人的好吗?!   还有这个元宵团又是什么鬼啊,明明没过几天,自己的粉丝就已经到了有组织、有纪律、有团魂的地步了吗?   楚元卿露出虚无的笑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中仅存的希望,乃至作为父亲的尊严,都在一句一句弹幕中被疯狂殴打,无情击溃,化作凄凉又冰冷的雪花在四周飘散。   而另一边,唐琉璃为了刷楚元卿的好感度,进入演技状态,模拟出过去的自己,短暂丢弃社恐属性,忽略了四周烦人的弹幕,她如粘人的猫猫凑过来,露出可爱的笑容,真诚地恭喜道:   “太好了小卿,你上了主C后,只要公演正常,完全有望出道!”   楚元卿心如刀绞,勉强露出笑容,违心地回道:   “哈哈,是这样吗?那……那还真挺不错的。”   唐琉璃没察觉到不对劲,她的被动天赋最近被喂饱的厉害,除非主动开启,否则不会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当前自然的颔首,小声科普道:   “嗯嗯,是啊,正常来讲,二次评级拿到A级,又竞争到公演主C的选手,肯定能拿到一个出道位,区别无非是顺位第几,是不是C位出道。”   “按照我的推测,就算《闪舞》很严格,出道位也是未知数,可目前所有选手里,你也是最有希望拿到出道位的那个,因为人气和热度这种东西都是堆雪球的游戏。”   “前期输了基本就再难翻盘,反之则能不断吃老本。”   “现在节目的第二期还没发出,以你目前第一的热度,就算之后没有精彩表现,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里也少不了你的镜头,而有镜头就能继续吸粉,就能留到最后。”   唐琉璃只觉得自己在给卿宝绘画出未来美好的蓝图,越分析越是期待。   她最初产生帮楚元卿的念想之时,完全没想到对方能在二次评级的舞台上,就迸发出如此恐怖的偶像潜能。   至于现在……   公演C位也只是个开始!   楚元卿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她仅用按照这样的事态进展,迟早能通过《闪舞》出道,一步一步攀登到世界之巅,在至高的舞台上绽放神祇般的闪耀!   唐琉璃继续合理分析:   “不过,小卿,我怀疑按照织梦兔的多次暗示来看,人气热度的高低固然重要,可《闪舞》后续肯定有更抽象和不合理的考验。”   楚元卿冷静下来,默默从绝望的深渊中爬出,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它会在赛制上进行创新,就算高人气选手一不小心也有可能会被淘汰?”   唐琉璃说道:   “很有可能,不然织梦兔为什么每次都要强调,低评级的选手还有胜算?”   “如果是其他选秀的主持这么说,我肯定会觉得是在作秀,可《闪舞》太特别了,织梦兔作为超级AI也不会无故这样讲。”   “所以,还是要认真训练,小心谨慎。”   楚元卿若有所悟,漂亮的小脸认真,她的胸腔中已重燃希望,认真说道:   “谢谢你,琉璃,我悟了。”   是的,所谓的救世主正是如此,就算面对再恐怖的死境都不会真正绝望,只要有一丝被淘汰的可能,她都不会自甘堕落的选择放弃!   公演舞台的主C位罢了,就算直面两千人的视线穿小裙子跳舞又如何?   难…难道有比讨伐「灾神」困难吗?就算……就算心理上难了这么一点,也肯定能克服过去的!   而就在同时,台上的织梦兔拍手微笑,关掉了弹幕特效,还有直播间,遂后才继续道:   “诸位,正式的公演舞台将在一周后举行,举办场地在海都世博中心,为主题曲准备的舞台已经临时搭建完毕,随时可以进行彩排。”   “现在请各位选手回寝室换好公演服饰,统一通过权限卡前往主楼大厅,我们将通过专车前往舞台现场,开始首次彩排训练。”   话音落尽,全场选手眼眸亮晶晶地,几乎下一瞬就齐齐发出好耶的欢呼。   这一百多位漂亮妹妹,简直像是听到能从监狱走出来放风的囚徒,满心都是想着能接近自由的味道,丝毫没想到彩排究竟会有多辛苦,纷纷迫不及待地朝宿舍走去。   于是,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公演舞台的彩排如火如荼的展开。   时间飞速流逝。   一众选手从最初的兴奋期待,到亲身体验彩排辛苦后的叫苦连天,仅仅只用了两天。   虽然《candy》的编舞简单,但单人表演和群舞完全是两回事,最直接的差别就是,除却要顾虑自身的唱跳外,还多出了走位这一关键要素。   即使简单的编舞不用复杂的换位,可单是彼此只间隔了半米不到的距离,就足以让一般的失误,如多米若骨牌那样,在大型舞台上引起恐怖的连锁反应,甚至引起事故。   这也是节目组会刻意分出三个C位,三个舞台的理由。   现在每个舞台56人的配置,实则已经降低了很大的群舞难度,会给一周的时长用来彩排,只能说是节目组想尽量减少出现舞台事故的概率。   楚元卿个人倒是觉得还好,她见证过大陆坍塌、主城破碎、日冕被吞、大海干枯的种种大场面,就算换的舞台再华丽再庞大,也没办法产生任何心理压力。   从这个角度来讲,主C位倒还挺适合她。   嗯,可噩梦的是,由于作为B级的小棉袄,按照视频的点赞数,分配到了主舞台的第三排,在彩排时距离自己几乎只有一米半的距离。   楚元卿裙摆飞扬的弧度,都能被对方随意尽收眼底。   哪怕羞耻的阈值开始随着各种处刑逐步提高,这种彩排对她来讲,也是地狱般的折磨,两天下来可谓身心俱疲。   而在其余选手看来,楚元卿作为主C的表现,算得上中规中矩,不能说很惊艳,但就是很稳妥,几乎没出过任何失误。   只可惜她的身后,也就是主舞台的第二排,分别是唐琉璃、谢清玹、姬书竹,这三位争夺C位失败的A级选手。   这三位的表现都不差,除却唐琉璃偶尔还有失误外,其余人论舞蹈比主C位的她要抗打得多,连失误也是一样的少,相较之下就颇为失色。   另一边两座副舞台上的两位副C位,由于站位的问题,表现的就更为亮眼了。   陈亦凝的气势很足,她是那种越在聚光灯下,就越是如鱼得水的选手,尤其是在最中央的C位时,对舞台的适应力都会随之上涨,加上树莓红的爱豆色发丝,直拍镜头里很是炸场。   雾见弥生还要更极端一点,她稍微联想到自己即将真正登上有两千人瞩目的舞台,就忍不住提前用完美演绎法,模拟出彼时的画面,在每一次彩排体会着舞台的幸福,次次都竭尽全力。   这种结果就是,处于副C的整组选手,硬生生被小樱花的舞台感染力变成了卷批,每次都在氛围带动下不得不全力以赴,最终累得半死。   当然,这也使得这些都处于低评级的选手,训练进度丝毫不比主舞台的高评级选手们要慢,颇有种弯道超车的意思,又变相卷起了另一座副舞台和主舞台,让彩排氛围都怪了起来。   一时间,楚元卿在二次评级上的表现只是一场意外,大概率不可复制的流言,彻底在整个选手的圈子里传了出去。   有些选手开始在暗地里议论纷纷:   “这可不是剪辑到节目里,放放C位直拍镜头就好,我们到时候会真正面对两千位观众,各个镜头的拍摄影像都会流传到网上,是得被拿着放大镜看的。”   “就是说啊,要是主C位压不住场,没打过副C的舞台,那我都能想象外界会如何评论了,她楚元卿有人气有热度倒是无所谓,可分配到主舞台的我们呢?”   “楚元卿粉丝这么多,到时候会不会把锅甩在我们头上?”   “我后悔给她投票了,要是主C是其他A级,可不至于这么糟吧?”   “素人是这样的,没有舞蹈基础,就算侥幸在舞台上爆发了一次,也不适合当C。”   “可别在镜头面前这么说,小心被她的粉丝喷死。”   虽然投票环节时,她们都各怀心思,以自由意志做出了选择,理论上完全怪不到楚元卿身上,但人性就是如此。   这些被分配到主舞台的高评级选手,只要想到自己努力的汗水,因为主C的无能而被低评级选手追平,内心便忍不住滋生出阴暗的情感。   楚元卿对此隐约有所察觉,只是不知具体的缘由,不过她就算知道,也不会生气,而会理所应当的觉得惭愧。   公演舞台对168位中的很多选手来讲,都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登上如此巨型的舞台。   正因为太过珍贵,所以压力也会随之膨胀,堪比人生当中的又一场高考。   人性经不起考验,这种高压环境下,的确没发挥出主C实力的楚元卿,会遭受非议和揣测,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时间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持续流逝,又是三天过去。   彩排的熟练度正常推进,在总计五天的训练下,168位选手的齐舞完成度已经很高,余下的两天就是用来精雕细琢的打磨阶段了。   另一边,《闪舞》官网终于在当天正午十二点,公布了随机抽取的观众名单。   为了保护个人信息,名单是隐藏的,需要输入斗音账号进行搜索确认是否中奖。   虽然中奖者在次日也会受到手机短信,但由于太多人期待提前知道结果,网页的点击量因此在一小时内直接上亿,险些被直接卡死。 第74节   许玲默念满天神佛的姓名,将手上的十字架、念珠、道符、法蒂玛之手,还有一堆花里胡哨的小物件,全堆放在电脑桌前。   最终,她虔诚的双手合十,念叨道:   “卿神保佑,让我海豹一次,当一回欧洲狗吧!”   许玲做完了所有玄学的准备,怀揣着殊死一搏的心态,将从亲朋好友、七大姑八大姨、乃至各路亲戚的数十个斗音账号一一输入进去,直至最后才近乎不抱希望的输入了自己的账号。   遂后,页面迟缓的转动,迸出了烟火绽放的特效,赫然是中奖的提示。   许玲开心到忍住尖叫,狠狠殴打了八次旁边的恐龙抱枕,蹦到床上一边打滚一边傻笑。   少女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一画面截图,发到群里和微博,享受着凡尔赛的朴实快乐,暗自期待起两天后的公演舞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卿宝,这一次的你,又会呈现出什么样的舞台呢?   85•你的闪耀,我夺走了.   同日。   例如许玲这样的幸运儿,纷纷在超话、群聊、斗音、朋友圈里开始炫耀,引得一众秀粉羡慕嫉妒,恨不得用长矛将之戳死。   公演票的价格也在短时间内从5K炒到到了令人咂舌的20W。   只可惜由于很快被爆出,公演票和个人身份证绑定,进门验票需要人脸识别,压根没办法进行转卖的消息。   这场富哥之间的游戏得以草草结束,否则估计再翻个几倍不是问题。   但由于追星人和秀粉,基本都被二手票贩子恶心过,再加上大部分人不是富哥,对此基本没什么不满,反而都强烈建议《闪舞》将这个规矩贯彻下去。   因为按照选秀节目的惯例,企划方很早就会请人为出道女团创作一批原创歌曲和舞蹈,为开演唱会替节目圈钱作准备。   换言之,楚元卿所在的《闪舞》赛区,一旦结成女团进行出道,以目前的热度趋势来看,大概率要不了多久,就能直接开一场万人场次的大型演唱会。   ——指不定还是巡回演出!   而到了那时,若还是这个规矩,完全能杜绝黄牛垄断票源,防止种种恶心人的操作出现,解救为此深受其害的秀粉。   当天,元宵团一阵怨声载道:   “呜呜呜?,我明明发动了这辈子全部的人脉,整整找了86个人给卿卿点赞,可全输入一遍账号,就是没抽到公演票,真的当场哇的一声哭出来。”   “谁没哭啊,虽然卿宝很难再现出那样的舞台,但万一呢!万一她又灵感爆发,超越常规「心流」级的偶像,再度回到世界级的恐怖统治力,那样的舞台一旦错过了现场,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所以这次公演票才会炒得这么恐怖,要不是曝出了那个消息,恐怕炒到百万都不是问题。”   “世界级偶像的舞台门票向来难抢,而且现役上抛开人气热度不讲,纯论舞台水平有这个级别的偶像,全世界是真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卿宝那场神级舞台带来的效益太大了,没人会不想看她的现场。”   “突然有种看着女儿突然长大的五味杂陈,卿宝成长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我开始庆幸能这么早挖掘出这个宝藏了。”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统计完没元宵团里有多少人抽到了公演票?不会人少到让卿宝难过吧?”   同样的话题,早就出现在诸位选手的粉丝后援群。   这些想着给自家正主应援的秀粉,最先一步要做的就是计算同阵营里,有多少幸运儿抽到了票,才能进而统一制定应援色、应援棒、手幅,甚至派出经验丰富的老前辈,统一教导萌新如何正确应援。   应援的确是有规矩的,就拿这方面文化最为丰富的岛国来讲。   一首歌的标准结构,基本分为前奏-Amelo-Bmelo-副歌-间奏-Amelo-Bmelo-副歌/Cmelo-副歌-结尾。   岛国有里打、里跳、快挥、前挥、上举、雨刷、助唱、手拍子……等一系列应援动作,基本都会的对应着一首歌的标准结构,在前奏、间奏、副歌乃至其余部分采用不同的应援动作。   大夏这边应援文化没那边浓厚。   嗯,这里的粉丝更擅长打钱,例如在自家偶像有什么大型活动前,自发进行集资,自己策划制作,自己联系相关人员,来完成地铁站招贴、横幅、公交车广告,等堪称离谱的轰炸式宣传。   但可想要在演唱会上,给正主更好的应援和支持,并且不带来麻烦,依旧需要让提前科普教导一番关于应援的小技巧。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间流逝,距离公演只剩下一天。   因为每天的彩排都需要通过数道大巴车来回通行,加上公演地点早就不是秘密。   这几天里持续有媒体和狗仔在蛰龙镇,乃至海都世博中心进行蹲点拍摄。   其中更不乏大量粉丝,围绕在出入口的路障边缘,期待着能看见自家正主,拍点照片发超话。   这挺正常,作为一档选秀节目,让粉丝有点可蹲,有照可拍,才能在保证在没更新时,保持自身节目的热度。   哪怕是《闪舞》这样的奇葩,也采用了用直播的方式,代替长期处于地下基地,与外界毫无互动的劣势。   所以官方没有拒绝,而是选择了以选手安全为前提,默认了较远距离的拍摄活动。   这导致近日来选手的路透图很多,其中又以被首先照顾的A级选手,占比最大。   楚元卿后援群的镇群圣图,也因此从她穿女仆装打工的照片,变成了女孩肩膀上挨着疲倦的小棉袄,垂眸露出慈悲和怜爱,唇边翘起弧度,露出温柔笑容的照片。   嗯,正是老父亲照顾彩排后累瘫的女儿,结果被粉丝及时拍下留念的画面。   而此时,许玲欣赏完了这张照片,仿佛从中攫取到了一股勇气,看着堆叠在身前的三种应援物,指尖颤栗地握住手机打开,霎时间,叮叮咚咚。   消息提示音持续不断。   因为堂而皇之的在朋友圈、说说、微博上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抽中了门票,现在春泥群、元宵群、生卿同音CP群,三个群分别都有人艾特她,问她要不要参加集体应援活动。   同时间,群里聊的较好的姐妹也在发私聊询问。   许玲头皮发麻,分外悔恨,只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修罗场。   这一刻,她不由开始细数自己的成分。   首先,作为小樱花的骨灰级粉丝,她在国内最早对之进行宣传,并在第一期节目出来前,就把对方在岛国都没什么人知道的各种瓜翻译过来,在微博、哔站、斗音上进行科普解说。   同时还厨力满满的整理出了一条小樱花从北海道承载着梦想出发,抵达东京后一点一点逐步梦碎的七年成长史,让后来的粉丝能一条龙完成考古,为这位小偶像付出了不少心血。   而再加上微博上约莫百万,最近还在持续涨幅的粉丝数,一开始的她在各大应援群里都算是粉头级的人物,连春泥这个粉丝名都是她给取的,地位只能说很高。   可这个地位,从她发出「雨中神图」,一举凑出小樱花和卿宝的CP,并主动建立CP超话站后,就轰然瓦解。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要是一位明星的粉头都爬墙炒CP,那万一这人入脑后,谁来维护正主的权益?   这就像是一位天主教的教皇,背地里不只拜耶稣,还拜什么佛祖三清,如此纯度怎么配服众,又怎么能领导其余更虔诚的信徒?   所以,就和许玲当初首个建立好楚元卿的后援群,就主动把群主转让潜水一样,建立CP超话站后,她也主动把群主转让给了另一个小樱花的资深粉,等于是自碎神权,只留了一点江湖地位。   许玲有自知之明,自己以前就是个闲散的秀粉,也就追小樱花的时候是真动感情了,压根不懂如何管理粉丝,也没什么兴趣管理,放权是迟早的事。   所以,回到现在,她的成分是小樱花骨灰粉、卿宝骨灰粉(指对方还没进场就推了)、两人CP粉的领导者。   许玲思来想去,还是看了遍卿宝充满母爱的照片,只觉得仿佛被妈妈安慰了好久,重燃内心的勇气,郑重地用手机回了消息,遂后……   握住了最边上的应援棒!   少女按下按钮。   鎏金色的光辉从中溢满,神圣又温柔的质感,散发着昂贵的金钱气息,最绝的是其内有零碎的粉色樱花,正随着手上的摇曳,在鎏金的光中流麻般晃动,看起来像是在缓缓绽放,形成了绝妙的视觉组合。   黄金是元宵团选择的应援色。   这种颜色放在很多爱豆身上,都有种铜臭的红尘气,可放在贡献了那场舞台的楚元卿身上,却仿佛在加强她身上缥缈的神性,颇为契合。   春泥选择的应援色是粉色,对应着三月盛开的樱花。   许玲手中应援棒的成分,只能说就一眼看得出来,是两人CP粉中的土豪,精心准备的产物。   这是昨天收同城快递拿到的,里面除却糅杂了两人应援色的应援棒,还有一面印着楚元卿和雾见弥生照片的精致手幅,和一道粉丝灯牌。   嗯,手幅举起来很麻烦,基本不会在演唱会上用,所以算是单纯的礼物。   因为CP粉不要舞到正主面前是基本的道德常识,粉丝灯牌又用得多,所以上面设计的很隐晦,只有楚元卿三个字,以及环绕交错在缝隙里的樱花,仿佛在悄悄明确攻受关系。   许玲的脸蛋紧贴应援棒,瞳底倒映染上鎏金的樱花,她仿佛瞬间联想到了什么般,神情逐步恍惚,遂后猛然惊醒,咳嗽了几声,勉强克制住唇角上扬的弧度,义正言辞的说道:   “抱歉了,卿宝。”   “对不起了,弥生。”   “妈妈完全放弃不了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堕落成CP粉,去为你们一起应援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夜幕渐沉,最后一天的彩排迎来终结。   一众选手身心俱疲地坐进专车里,朝着蛰龙镇的地下基地往返。   三辆车上的氛围颇为迥异。   其中分到小樱花作为副C的选手们,心情颇为明朗,有种在海边吃完西瓜的清爽感,神态和眉眼里都溢满期待,纵使是疲倦也无法压住这种对舞台的向往。   显而易见,在为时一周的彩排里,这些人都沉溺在雾见弥生的舞台感染力中,仿佛被渲染为了一个整体,发挥愈发良好,精神状态也因此很棒,车上能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陈亦凝旗下的选手则较为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也不显得颓丧,只能说是正常的氛围。   楚元卿这边的选手最为沉默,她们大多闭目养神,或是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海都的灯红酒绿在夜色中格外鲜明,远方横跨天地的纯白之墙下,将近千米的高塔是最亮眼的建筑,它伫立于在霓虹中波光粼粼的大河对岸,恍惚间折射着一座城的欲望。   织梦兔通过车内设备浮现在半空,同样看向窗外的夜景,它像极了会给旅客介绍景点故事的导游,仿佛在考究着该说出什么样的过往,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最终,它将56位选手的神情尽收眼底,嗅着那些阴暗、沉郁、漆黑、暴躁的情绪,自心中幽幽低语:   “一周多的时间,足够初步发酵了。”   “是灾壳,还是燃料,是偶像,还是魔女。”   “这都将由诸位的「心」来抉择,很公平,不是吗?”   整座车厢沉默得厉害,阴郁的情绪弥漫,让疲倦感愈发浓重。   今天是最后一次彩排,明天她们将面对两千位观众,献上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的演出。   可作为主舞台的她们,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彩排中,愈发鲜明的意识到己方的闪耀,将会正式演出中,被两道副舞台吞噬蚕食。   不甘心。很不甘心。如果……   如果主C位是谢清玹就好了。   罗婵瞳底的黑气缠绕,她心中的欲念膨胀,魔怔般看向海都的灯红酒绿。   ——那是欲望的具现、是心中的贪婪、是无望的未来。   少女明白,只要从《闪舞》淘汰,或许半生都没办法体验到那样奢靡的生活。   所以,忍不住责怪,忍不住怨怼,忍不住憎恶。   哪怕自己亲手将票投给了唐琉璃,主动参与了恶意控票,将谢清玹挤下了C位,感性中丑陋的一面也持续念叨着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   罗婵瞳中黑气摇曳,她看向侧前方的楚元卿,那人侧颜完美,神情淡然,如上帝雕琢的五官,纵使瞥上只几分轮廓,也能如雾中之花,在心中留下美好的刻痕。   真好看,如果她也有那样漂亮的脸,是不是也能挤进选手人气的前列,轻而易举的改变从小城市走出的命运?   真嫉妒,只要有这张脸,就算以那样的水平结束公演舞台,她也依旧能斩获世人的喜爱,能逐角《闪舞》的出道位?   真恶心,她分明没有任何基础,凭什么能越过自己坚持耕耘五年的努力,又凭什么能缔造出那样不可思议的舞台?   要是楚元卿消失就好了。   要是C位能换成谢清玹,不,换成我就好了。   要是大家的目光,能永远只停留在我身上就好了。   可纵使再多的负面思绪崩落,道德观念和基本的理智,都压抑住了身躯的行动。   罗婵意识到了不对,只是雪崩戛然而止的趋势,却在和那位吉祥物满含笑意的猩红眼瞳对上时,彻底失去了挣扎的余地。   理智的弦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奇妙如精神病般的逻辑。   ——车内没有摄像头,想要粉碎楚元卿的道心,而不崩在外界的人设,只能是在抵达基地之前,也就是现在。   罗婵被恶念吞噬,她褪尽了平常的表情管理,面无表情的起身,在旁人困惑的目光中,走至楚元卿的身前,在众位选手震撼的注视下,直白地讥讽道:   “楚元卿,你作为主C位,拿着最好的位置,却连其余两位副C都争不过,每次彩排都是满盘皆输,让其他两组的选手气势越来越盛,你不觉得羞愧吗?”   “你是在装作不知道,还是真蠢到连大家因为你很困扰这件事情都发现不了?” 第75节   罗婵倏地笑出声,又歇斯底里流出泪,继续道:   “是了,你在进《闪舞》前,连练习生都不是,压根无法理解我们有多辛苦,又有多看重这里的机会吧?”   “你知道公演舞台有多难得吗?你知道因为《闪舞》的规则,它极可能是我们此生最后能登上的舞台吗?你知道因为你的无能,主舞台究竟会在明天被分出多少关注度吗?”   罗婵瞳底的黑气几欲要渗出实质,她伸手要触及那双澄澈的眼眸,唇瓣翕动,魔怔般轻声低语:   “楚元卿,你不配当主C位,还不如把让给。”   啪嗒——手腕被握住了。   罗婵下意识地垂眸,却发现握住自己手的人,正是她即将要道出的那个名字。   ——谢清玹。   少女白金色的发梢摇曳,她的神情漠然,眼瞳中的黑气犹如涡流,其内的瞳仁仿佛没了焦距,霎时间带来的压迫感,就真如从天而降的魔王。   那犹如错误进化般,阴差阳错获得的「心流」,在这个瞬间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特质。   罗婵恍惚不语,瞳底刚溢满的黑气,像是遇到了更上级的魔物,被陡然抽离吞噬,可最关键的是,连其余情感都被视为了食物,一同强行掠夺,被咀嚼吞噬。   罗婵退后一步,倏地瘫软下来,跪倒在地,她捂住空荡的胸腔,神情呆滞,一时间连迷茫的情绪都难以诞生。   谢清玹也同样有些怔然,她潜意识中持续响起雨落之音,一道完整的人格碎片须臾建立,随之瞬间形成的还有一道苦苦追求的梦想拼图。   ——我竟然……夺走了她的闪耀?   楚元卿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有些迷茫。   同时间,织梦兔的眼瞳猩红,兴奋地露出了欢愉的笑容,轻声低语:   “和雾见弥生完全背道而驰的类型吗?”   “这个赛区……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趣啊。”   86•楚元卿的决定,永不堕化的灾壳.   「心流」又称作Mentalflow。   这在心理学中,指得是人在专注进行某种行为时所表现的一种心理状态。   而不知从何起,它在偶像领域里逐步发生了怪诞的进化,令在使用者在「心流」状态下的感情和思想,沾染上了具备客观干涉力的性质,从而拥有了增幅个人魅力、舞台感染力、放大情感的效果。   这是很久以前,曾被拿出来广而告之,并通过科学原理细细探究,引起过几阵舆论热潮的一则常识。   所以内娱通过《闪舞》被严肃整顿,固然在彼时引起了大地震,但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有预兆,并且迟早会发生的事。   毕竟要是有偶像悟透「心流」,那作为公众人物的煽动性,俨然会大大增幅,万一对方被爆出什么真实的劣迹,造成的社会负面影响将会更为严重。   为了防止这种可能出现,国家迟早会出手管控,将之规范化严格化。   而内娱没有舞台,也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理由。   谢清玹对「心流」知道的比常人更多一些,她的姐姐自三年前便在选秀中悟透「心流」,摘得C位桂冠,强势出道,走出大夏,是现役一流女团的C位兼队长。   少女瞳中的黑雾涡流正徐徐溃散,她垂首俯瞰着地上的罗婵,心中自顾自地低语:   “姐姐的「心流」也会有类似的效用吗?”   “不,根据「心流」的产生过程来看,它的存在如名字一样,是由心灵掀起的一场涡流现象,没有人的「心流」会完全相似。”   “所以..雾见弥生的「心流」会是什么能力?”   “小卿能展现出那样的舞台,是否也是因为「心流」的能力?”   谢清玹一时恍然,她终于意识到为何姐姐会那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将无法进入「心流」的自己,视为绝对没办法在《闪舞》出道的劣等品。   因为..当偶像之间的博弈,涉及到了「心流」的要素,以往堆叠出的基础数值,就只能化作立足的基石和下限,没办法触及更加高纬度的舞台战争。   所以,她注定会被各方面不如自己的樱花妹击溃,会被分明没有任何唱跳基础的楚元卿碾压。   可现在不同了。   谢清玹眼眸低垂,她灵魂深处染上螺旋的漆黑刻印,就这样自意识海深处,拽住了那块属于罗婵的梦想拼图,呼吸到了独属于「心流」的魅力,唇瓣微翘,露出纯洁的笑。   「心流」——掠夺他人的闪耀。   「坐禅」——以此模拟人格碎片,瞬时铸就梦想拼图。   这两者的结合,完全能将她带领到崭新的领域,去登上更高的舞台。   姐姐,我会一步一步走到你的面前,掠夺走你心中的闪耀,践在你梦想的骸骨上,登临至你未曾抵达的更高处。   最终用你的梦想拼图,来达成你的梦想,再将之随意丢弃,彻底践踏掉你所拥有的一切美好。   另一边,唐琉璃看到了全程的画面,她的心中波涛汹涌,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这位幼年被冠以起来发火对线,如今由于看不懂事态,陷入迷茫的楚望舒不同,她在方才的刹那间,共感了罗婵和谢清玹的情感,察觉到了其中的恐怖和古怪。   那一瞬间,罗婵的恶念,以及情感被吞噬为虚无,仅存大片空白的茫然。   谢清玹那边却同时灌入了一模一样的情感,并将之瞬间拆解吞吃,消失不见,在胸腔中仅回响着那份犹如滔天魔焰的丑陋情绪,近乎将自我的意识都染得漆黑。   这太惊悚也太恐怖了。   而且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由于天天蹭楚望舒的母爱,自己的天赋一直处于吃饱,不会被动开启的状态。   可罗婵的手臂被谢清玹握住的瞬间,它却主动开启,甚至险些将自我裹挟进了「心流」模式,怎么想怎么惊悚。   唐琉璃越想越慌,她如在大雨中藏进纸箱的猫猫,一把抱住旁边的楚望舒,把脑袋埋在对方的手臂,看都不敢看谢清玹,头顶的小乌云都蔫蔫了下来,怂得不敢下雨。   小姑娘在心里碎碎念:   “好可怕的坏女人,谢清玹要比那个樱花妹还要坏十倍,不,一百倍!”   “这么恐怖的大魔王,竟然一天到晚都伪装成天然的金毛狗狗,太心机了!她一定有阴谋,我要想办法让她离卿宝远一点!”   楚元卿眨了眨眼,神情迷茫且困倦,她今天刚彩排完时诅咒复发,刚从真理之海的幻相中挣脱不久,险些昏迷,所以压根在状态之外。   虽然本能地出于尊重,有在认真听罗婵找茬说的那堆话,但对方的声音在耳畔盘旋时,就和念咒似的,听得人不自觉打瞌睡。   所以..直到这孩子瘫软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用大脑思考。   唉?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孩子突然就倒了!   楚元卿如梦初醒,有些微慌地蹲下来,她摸了摸罗婵的脑袋,对方却失去知觉般,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吧?这难道是在碰瓷?   还是说对自己宣泄这些,其实要抱着很大的勇气,所以说完后就直接脱力了吗?   楚元卿陷入沉默。   她回忆起C位争夺战里被点到1179万赞的《小鹿乱撞》,陡然间觉得别的选手会害怕被自己煽动粉丝网暴,好像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霎时间,心脏好似被狠狠戳了一下。   楚元卿越想越愧疚,甚至开始难过了。   罗婵略显激烈的指责,在她眼里说的一点都没错。   《闪舞》很残酷,168位选手里最终能出道的或许只有个位数,余下的练习生都将被剥夺登上舞台的资格,终身没了成为偶像的希望。   这一场主题曲的公演,对她们来讲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场登上舞台,她们不可能不重视、不可能不在乎、不可能不追求完美。   所有分配到主舞台的,都是过关斩将,通过努力和汗水,在168位选手中排名前列的练习生。   如果因为自己这个主C位的无能,导致她们失去原本应得的闪耀、掌声、荣耀还有赞誉,那自己会被苛责、被怨怼、被唾弃、被控诉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不如说,她这么晚才发觉大家的想法,逼得这个小姑娘要顶着被网暴的压力,拿出这样大的勇气进行控诉,已经是很过分的事。   楚元卿不喜欢偶像,也不喜欢舞台,她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只是个欺名盗世,被大众曲解误会,博得了虚假之爱的小偷。   可正因为站在了错误的位置上,才必须要竭尽全力的进行弥补。   今天是彩排的最后一天,就算节目组同意,现在临时换C位也来不及了。   该怎么办?   楚元卿的舞蹈很差,唱歌也不好,连内在都只是个无趣又沉闷,正经到喜欢发呆,完全跟不上时代的中年大叔。   所能凭借的只有这具尚可的皮囊,还有自记忆中追溯,以「心流」复刻的,源自世界第一偶像的几缕残响。   只是..   那场舞台是真正意义上的意外。   若没有真理之海的幻相,将意识拽入了遥远的过去,以目前纯度的「心流」,和逐步模糊不堪,难以摩挲出轮廓的过往,她根本模仿不出,也复刻不出夏绿蒂的神髓。   如果仅凭弥生推荐的演绎法,改变自己的心态,将自己视为作为世界第一偶像的夏绿蒂,真的能与其余两位副C位的舞台气场持平吗?   不管了!   无论如何,为了保住这些孩子们的梦想,她会竭尽全力的做到自己应尽的义务。   楚元卿下定决定,暂时忽略了用演绎法后的风险。   就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比起自己,她依旧更在乎别人的幸福。   女孩歉疚地垂眸,胸前的吊坠泛起圣洁的纯白,她如给予赐福般,将罗婵轻柔地拥入怀中,露出宽慰他人的笑容,抬首看向四周,认真说道:   “很抱歉这些天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你们那么厉害,但我会试着努力一下。”   “明天的舞台上,我会努力让你们看到不一样的楚元卿,看到二次评级舞台上的「楚元卿」。”   “所以..至少在那之前,不要难过,也不要不开心,好吗?”   楚元卿的眸光澄澈,她在斑斓的夜色中,闪耀着人性中最为璀璨的光辉,镌刻进骨子里的包容,竟如潮汐溢满了整座车厢,连作为超级AI的织梦兔,唇边惯例的讥讽笑容,都随之僵硬下来。   话音落尽。   整座车里55位选手,都恍惚间心脏悸动,忍不住将视线一直驻留在对方身上。   好奇怪。   只是看着女孩唇边的笑,还有眼里的歉疚,灵魂深处就泛起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惭愧,强烈的罪恶感逆流而上,淹没了满是妄念的自我。   这就像是……   很久很久以前,所有人都欠她一句谢谢。   姬书竹的眉眼舒展,她捂住胸前的织物,感知着空洞被闪耀陡然溢满,持续转化为强烈幸福的滋味,清冷的瞳底有水雾弥漫,舒畅到神魂颠倒,逐步忍不住咬住唇瓣。   唐琉璃主动开启天赋偷吃,刚刚被大魔王「玷污」的自我,顿时恢复了原本的纯净,她沉醉在这份夹杂着母爱滋味,却又多出几分神性的闪耀中,瞒着旁边的好朋友,开始悄悄夹脚。   谢清玹默默开启「心流」,眼底有黑气缠绕,逐步覆盖了瞳仁,形成混沌的螺旋,她并非想掠夺楚元卿的闪耀,只是想将对方看得更清楚一些。   遂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无光之海,其中唯有一盏微弱却时刻坚持燃烧的灯火,传递来足以呵护整座世界的温度。   而恐怖的是,这个画面仅维系刹那,便在视野中支离破碎,连带着「心流」都被动退散,让意识和眼睛都传来一阵抽搐的幻痛。   甚至于,相关的记忆都在随时间流逝而淡去,仅留存模糊的印象。   谢清玹急促地深呼吸,衣裙都被渗出的冷汗濡湿,她心有余悸,自己不仅被迫退出了「心流」,还被迫退出了「坐禅」,连意识海中关于楚元卿的人格碎片,都有了自我崩解的趋势。   别说掠夺楚元卿的闪耀了,她甚至连看清那份闪耀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定是在「心流」之上的境界,又或是某种比「坐禅」更强大的特殊状态。   而在诸位A级各显神通之时,整座车厢则仿佛经历了一场盛大的洗礼,将精神上的疲倦和负面情感被褪得一干二净。   有的姑娘忍不住哭出了声,她磕磕巴巴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不应该怪你的,也知道你每天彩排都很努力,已经有认真做到最好了,明明是我自己太没有用了,可我就是忍不住把问题归结在你身上,是我太糟糕也太坏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泪珠砸落,滚烫地摔碎在纯白的裙摆,一如过往晶莹剔透的初心。   B级选手中序列第一的林宝儿,沉默了一会儿,环伺四周,认真道:   “主舞台不是楚元卿一个人的舞台,是我们56个人要一同缔造的舞台。”   “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楚元卿真展现出在二次评级舞台上那样的实力,你们真的会比现在开心吗?”   答案很明显。   那样的舞台震撼力,别说主舞台的选手了,就连侧面的两道副舞台,都有可能被干脆地掠夺走所有的闪耀,让167位练习生都被楚元卿吞噬殆尽,成为她一人的垫脚石。 第76节   换言之,情况只会更糟。   这其实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可责怪他人永远比提升自己更容易,也能更好抒发掉内心的负面情绪,加上嫉妒、不甘心、看不顺眼等等要素,才使得楚元卿成了众人心中糟重的靶子。   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道承载了众人七天非议和异样目光的「靶子」,在车上被人当众撕破脸皮,进行找茬甚至是侮辱后,会展现出如此……让人愧不敢当的坦然态度。   ——楚元卿真的有错吗?   当非议和责怪成为习惯,恐怕也唯有这样的震撼,才能让人重新反思这个问题。   反思的结果,则是大部分的沉默,和小部分的出声,以及零散的哭声。   C级序列第一的周文琪抿了抿唇,出声回答:   “宝儿说得对,我们是群舞表演,主C位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彼此的配合和默契吗?”   “明天的确有可能是我们当中很多人的最后一次舞台,可这不能成为将自己无能归咎于其他人身上的借口。”   “或许这样的话很天真,但在我心里偶像和舞台,依旧是纯粹且美好的产物。”   “所以..如果抱着责怪和抱怨的心态登上舞台,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觉得真正开心。”   “不如说,正因为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才应该好好去享受一下,不是吗?”   周文琪的话回荡在车厢里,引得一众选手有些怔然。   是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已经遗忘了对舞台纯粹的向往和快乐?   好奇怪,明明按照现在的成绩,争夺出道位本就渺茫,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那点热度和关注,将初心从腔腹中刨开丢弃,装进以往最厌弃的蝇营狗苟?   在最开始的开始,她们只是想要登上一次很大的舞台,被很多的观众围绕,酣畅淋漓的唱一次歌,跳一次舞而已。   偶像,不就应该是这样简单的东西吗?   有人陆续发声:   “文琪说得对,明天大家一起来好好地享受一次舞台吧?”   “跳得好不好且不说,一定要开开心心才不算亏!”   “这么一想,突然就紧张又期待了,明天我们是不是有可能遇到自己的粉丝啊?”   “肯定会的,大家肯定都会有的!”   “不过楚元卿的粉丝肯定最多,但她这么可爱,人又好到犯规,我已经酸不起来了。”   只是寥寥几句话的功夫,车厢内的氛围便随之一变,原本沉闷又阴郁的压抑感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热闹又轻松的欢声笑语。   楚元卿怀中的罗婵已然无碍。   少女站起身来认真鞠躬,她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又抿了抿唇瓣,认真地说了谢谢,才羞愧地坐回了原位。   看其言行举止,这位俨然在太阳般的温暖中,硬生生消弭了闪耀被掠夺走的后遗症,恢复了正常的情感。   楚元卿松了口气,坐回了原位,她体会到车厢内浑然一变的氛围,不由感动于这些孩子的温柔,内心则又继续纠结该如何在明天的公演上超常发挥。   另一边,织梦兔的神情复杂,它猩红的眼瞳,倒映着那张精致如睡莲,慈悲似神明的脸蛋,在数据库又添加了一笔信息,兴奋地在心中低语:   “多么恐怖的个人魅力,多么高洁神圣的秉性,她分明还没挖掘出自己「心流」的真正用法,就能随意弥补那种漆黑魔性造成的损伤。”   “楚元卿,你不愧是东煌联邦的瑰宝。”   “这样的纯度,纵使作为灾壳和燃料,也有永不堕化的概率吧。”   87•公演开始,夏绿蒂的闪耀.   次日。   艳阳天,蝉鸣自街边的榕树中喧嚣,一边的地铁口吞吐着巨大的人流量,让熙熙攘攘的红尘气,在蒸炉般的温度中来回穿行。   这里毗邻大夏艺术宫与世博轴,是海都《闪舞》首次公演的场地外边,许多的媒体、狗仔、站姐、自发簇拥在周边的粉丝,都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不得不依靠安保团队维持秩序,排出一条以供车辆正常通行的道路。   现在是早上7点钟,根据官网通知的消息,主题曲的公演舞台,在上午10点正式开始。   虽然被抽中公演票的幸运儿只有两千位,但对很多粉丝来讲,能看到自家偶像一眼,就算得上不虚此行。   这些姑娘算不出《闪舞》具体的行程,基本大早上就都抱着自家偶像的灯牌,轮流时刻举过头顶,观察着行驶来的每座车辆,期望能蹲到选手乘坐的专车。   粉丝有时候就是这样,既容易满足又愚蠢,会笨到沉溺在软文和营销打造出的偶像人设中,渴求那分明廉价却遥不可及的爱,她们打榜、投票、接送机、参加站台活动、买一切与之有关的代言产品。   最终,在编织的谎言,和自我感动的付出中,一点一滴地勾勒出虚无的梦,逐步沉沦到偶像塌房才会猛然惊醒,遂后或是黯然退出,不再追星,或是习以为常,失意一阵,就再去寻找下一个更甜美的谎。   偶像是商品。   除却天真到过分的人外,大多数圈内粉丝都对此再清楚不过。   可在和平到有些乏味,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逐步陌生,偏向于娱乐至死的年代里,大家宁愿将感情寄托在随时会崩塌,且遥远的偶像艺人身上,也不愿将之托付给现实中某位真实的个体。   这种前提下,以《闪舞》首日直播,掀起的娱乐圈整顿浪潮,的确算得上利国利民的好事。   而其中最关键的是,作为有国家背景的一档选秀节目,所有能通过海选的选手,都要经过背景调查,等于被提前筛选认证了一波纯度,追起来要放心得多。   所以这也造成粉丝入坑率极高,选手的首场公演吸引来的人数更是极为庞大,随着时间流逝连边上的地铁口都开始水泄不通。   若此时通过无人机进行航拍,想来就能看见一片人头攒动,犹如黑潮的盛大场景。   远方三辆经过特殊改造,通体黢黑,金属感十足,外壳画着Q版织梦兔,以及《闪舞》标识的客车,正犹如推着浪潮,缓慢地行驶而来。   这样的行驶速度,一是四周的粉丝太多,害怕出现事故,二是多少照顾一下在艳阳天里等待的粉丝,故而形成了巡礼般的画面。   人声鼎沸的喧嚣中,粉丝们的呐喊如潮,举起的灯牌在大夏天里也格外醒目。   同时,车内。   楚元卿的脑袋依靠在窗边,正打着瞌睡。   女孩乌软的发丝萦绕白嫩的耳垂,直落肌肤细腻的颈部,她脸蛋软乎乎地贴在玻璃,略显迷糊的侧颜格外可爱,低垂的睫绒更是染上金弧,微颤时剪碎了流光,意境隽永且美好。   虽然玻璃是防弹的,但并未开启防窥模式。   所以,这极为珍贵的画面,好巧不巧地被堪称列文虎克的大批粉丝逮到,在用高倍摄像机中定格留存。   有人不忘高呼赞美卿神的馈赠。   有人顾虑这是线下没有发癫,但内心已经彻底疯狂。   还有高举灯牌的真爱粉们,也眼尖地瞅到了在打瞌睡的楚元卿,纷纷激动地呼喊:   “好耶,终于看见活着的卿宝了!”   “卿宝看过来,妈妈想死你了!”   “卿卿!虽然看不见你的舞台,没办法第一时间给你声援,但我想说的是,就算你发挥不好也没关系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卿宝不要太努力了,把自己累到妈妈会心疼的!”   大概是由于线下的缘故,粉丝的呼喊都较为收敛,没有互联网上苦茶子乱飞,发癫文学共舞的盛状。   只不过也不排除大喊卿门,并原地发癫的实例:   “赞美伟岸的尊主,赐予众生福祉和希望的卿神!”   “至尊至善至仁的卿神,我已经预见了你在舞台上战无不胜的身姿,请继续对众生挥洒你太阳般的魅力吧!”   “神爱世人,她必不会剥夺众生的闪耀,而会选择与队友共享这份荣耀,卿门!”   即使有开玩笑和玩梗的成分,但放到线下里这一声声呼喊,依旧算得上极为炸裂。   一边的安保人员神情严肃,望向那些人的目光,就仿佛在注视着什么成分危险的邪教徒,顿时手摸电棍,分外警惕。   楚元卿更是被现场发癫的威慑力,弄得危机感应开始响起警报,她迷茫地睁开眼眸,看见了大片写着自己,还有其余选手的灯牌,陷入沉默。   ——好可怕!!   女孩惺忪的睡眼中,瞳孔一阵地震,脸蛋上迷茫的神情,也随之明显僵硬,她是首次如此鲜明地意识到,自己在外界有一批数量众多的粉丝,甚至说不定在国内都有了一定的人气和热度。   这种范围愈发广泛的社死处刑,着实对内心造成了严重打击。   而比起这个,她更在乎的是,现在的身份越是受人关注,想要脱身去处理完楚元青的死遁,进行骗保的计划,就越是难以执行,等于意外地深陷囹圄,被硬生生给困住了。   再者,自己的死亡是迟早的事,要是任由粉丝的数量继续膨胀下去,她离世的那天得给大家造成多少麻烦,会让多少人伤心难过?   这和计划中,如落叶归于林木,不引起任何波澜的悄悄离世,实在差别太大!   最关键的是,死后的坟头上,还会多出「天才偶像,英年早逝,无数粉丝为之追忆」的墓志铭,要是真爱粉再多一些,说不定每年的清明节和祭日都会有人来送花悼念,定期开什么离谱的追悼会。   捏妈妈地,这结合真相来看,简直怎么看怎么抽象,她绝对会死不瞑目的好吗!?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楚元卿的脑子里陡然迸出了这句诗句,顿时悲从心来,她已经没有清白了,就算原地光速离世,也会被粉丝追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然而,虽然内心忧郁到想哭,但出于礼貌,女孩又不得不忍耐住情绪,对这些不辞辛苦,就为了看自己一眼,给予祝福的粉丝露出微笑,并朝各个方向挥挥手,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这个行为又极大地刺激了粉丝的热情。   ——“呜呜呜,卿宝看我了,她心里有我!”   ——“卿宝对我挥手了,她真的好温柔,哭死。”   ——“卿宝太可爱了,她明明训练累到靠着车窗睡着了,却还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去回应粉丝的期待,我们真的没有粉错人!”   此类种种的心理活动,在粉丝心中接连上演,令巡礼般的欢送氛围愈发热烈。   好在妈妈粉和女友粉居多,逆天和发癫的言论则较为少见,再加上场上粉丝极多,成分也极其复杂,不说168位选手人人都有,可数十位粉籍还是凑得出来的,喊话的声音可谓十分杂乱。   若非楚元卿的粉丝占比较大,她本人的五感又极为敏锐,压根没办法从一片嘈杂中,分辨出那些喊口号似的祝福语,更别说一一微笑回应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她堪称是无师自通了偶像的营业技巧,并极为成功地将之学以致用,偏偏本人自己还对此并不自知,导致情绪太过真诚,效果格外拔群。   另一边,车厢里的漂亮妹妹们,也都眨巴着眼眸,在两边的人潮中找自己的粉丝,偶尔看见一角写着自己姓名的手幅,便高兴地抱在一起,蠢萌得可爱。   说实话,这辆车里的选手,都站在《闪舞》的前列,除却少数人,大部分在参赛前就有点东西,不是那种从来没粉丝的素人,有这样的反应像极了在大众面前扮演人设。   可她们却开心到连笑声都具备感染力,眼眸都亮晶晶地,丝毫不像是有演的成分,仿佛都在昨日的洗礼中,寻回了潜藏在意识里的初心。   唐琉璃对此看在眼里,只觉得楚元卿不愧是能让自己原地立教的存在,连一些满是铜臭味的精致利己人,都能轻易度化成洋溢着阳光味道的梦想笨蛋。   现在主舞台的这组,整体的氛围状态都积极向上,纵使是紧张的情绪里,也糅杂着火热的期待。   唐琉璃神情虔诚,她双手合十,在心底祷告:   “神从不畏惧世人的质疑,当她伟岸的光辉普度而来,不敬者自然会羞惭且痛苦地忏悔,卿门。”   楚望舒微微侧首,观察了一下这只行为逻辑很让人难懂的童年偶像,遂后便积极地朝窗外看去,眨巴眼眸,想要找到自己的粉丝。   ——她迄今为止,还是没察觉到对方是悄悄分润自己母爱的可恶小偷。   谢清玹也一改往日「高冷」的态度,礼貌地对窗外挥舞灯牌的粉丝进行回应。   嗯,这其实不奇怪。   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点极端,但只要不涉及舞台和谢清瑜,她一向很礼貌且好说话,甚至因为较为天然,会显得偏软和好欺负。   而可惜的是,目前节目里,除却不戴有色眼镜看人的楚元卿,和很懂得观察的梁笑笑外,还没有其他选手发现这个极为反差萌的真相。   另一边,姬书竹闭目养神,养精蓄锐,她从没把自己的定位放在偶像身上,故而没去管窗外是不是有自己的粉丝,满心都沉溺在期待又复杂的情绪当中,难以自拔。   少女睫绒颤栗,睁开眼眸,她伸手捂住胸腔,其内的心脏正传来迟缓的钝痛,她垂首自语:   “小凝,这是你第一次作为C位,去登上真正的舞台。”   “如果连在这样的场景下,都没办法让你进入「心流」,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真正到此为止了。”   ——小凝会再次让自己失望吗?   ——又或者说,她是否在希望小凝再次失败呢?   楚元卿身上的光辉太过闪耀,从这位身上汲取的幸福感,几乎在颠覆过往人生的意义,让长久麻木不堪的灵魂为之摇曳。   姬书竹是明白的,纵使自家青梅超越自我,抵达「心流」境界,也决计无法比拟楚元卿的闪耀。   说得玄乎一些,这是源自灵魂、源自人格、源自经历上的根本差距。   那样炙热又温柔的闪耀,恐怕世界级的偶像都未必能拥有吧?   所以,她一方面期待陈亦凝迎来失败,这样就能不用多想,继续跟随楚元卿,满足过往人生中期待得到的幸福。 第77节   另一方面,她又想要对方成功,这样自己就能试着克服欲望,去和对方携手完成彼此在儿时定下的约定,不让那个一直骄傲又自矜的大小姐伤心难过。   这是理性和感性的冲撞、是欲望和回忆的厮杀、是扭曲又混乱的纠葛、是唯有站在舞台上,才能解决的矛盾螺旋。   时间流逝,客车没多久便脱离了热闹又喧嚣的街道,进入了外围粉丝进不去的地界,直达一行人的目的地。   选手们纷纷下车,井然有序地走进场地,没一会儿便按照组别,抵达了各自化妆间。   《闪舞》没有另外聘请化妆师,用的都是原本就在地下基地进行工作的人,她们在地下负责拍花絮,进行采访,顺带制造一些小彩蛋,顺便充当生活助理,到上面来就摇身一变,变成了专业的化妆师。   嗯,陈晓晓也是如此。   这位曾经采访过楚元卿,被轻易度化了DD之魂的助理大姐姐,心机地和同僚换了班位,蹲在负责给主舞台选手化妆的地方。   陈晓晓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一看见楚元卿,便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不动声色地喊住对方,自然地把懵懂的女孩拉到化妆镜前,按在了座椅上,神情淡淡的拿出装备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但实际上,助理大姐姐的脑壳里,已经不知闪过多少发癫文学。   只不过没一会儿,她就冷静下来,暗自给自己打气,觉得一定不能辜负卿宝的盛世美颜,要发挥出对方身上的真正魅力,让之在待会儿的舞台上绽放光芒。   陈晓晓高中就自学化妆,大一就拿这当副业,毕业时已经考到了高级化妆师的证书,读完研后,更是积累了很多工作经验,加上211的研究生学历,才一路过关斩将,被《闪舞》应聘。   而现在,就是这项技能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楚元卿坐在座位上,乖乖地看着镜子不动,她倒是认出来了这位化妆师,就是以前采访自己的助理姐姐,可即将被化妆的别扭感,让她没心思和对方打招呼。   陈晓晓洗干净双手,开始给涂抹隔离霜。   期间,她不由惊叹于对方的天生丽质。   女孩的肌肤细腻、光滑、柔韧,摸起来有天鹅绒之感,色泽还是最漂亮最佳的浅玫瑰色,配合优越的骨相和五官,有股自然又和谐的完美。   陈晓晓看向小偶像的脸蛋,忍不住夸赞道:   “你的皮肤真的好好,怪不得不化妆就那样上镜。”   “你也很好看。”   楚元卿睫绒颤了颤,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夸夸,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样尴尬的回应。   陈晓晓看着镜子里有些「害羞」的卿宝,内心仿佛有无数朵烟花齐齐炸开。   呜呜呜,太可爱了我的宝!   助理姐姐险些被萌出血,她决定要好好回馈对方,顿时抛开了所有杂念,认认真真地继续化妆,仿佛进入了超高效率的「心流」状态,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切工序。   楚元卿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几乎快要被化妆到睡着了。   而当她再度睁开眼眸时,迷茫地眨了眨眼。   ——这是自己吗?   陈晓晓画的妆容并不太重,采取的原则也很简单,发色与眉色统一、眼影主色与唇部最深色统一、腮红与唇部最外圈颜色统一。   这样一来,整体就会有水彩层层晕染,自然又高级的柔雾感。   这一套学自朝国化妆师的业内习惯。   此刻,镜子里的人儿已经脱胎换骨,她褪去了所有的朴素,几乎精致到了发丝,整体氛围变得高级又特殊,五官分明没变,却显得那样耀眼,像极了……理应当站在舞台上的偶像。   助理姐姐看得目不转睛,分外满意,只觉得自己单推的孩子实在太好看了,却还是出于完美主义,吹毛求疵地小声抱怨:   “可惜了,这个舞台的主题要求,就是比较简约一点,服装也不适合太重的妆,不然下次给你染个发,弄个造型,肯定还要好看得多。”   陈晓晓想到这里,随口问道:   “我觉得你好像还挺适合白发的,你说呢?”   楚元卿闻言陷入沉默,大为震撼。   要让她染白发?那是不是还要加一对金色美瞳?   好在化妆师忙得很,陈晓晓来不及继续问,便被一边的前辈抓了壮丁,给其余选手化妆去了。   时间很快流逝,到9点50分之际。   环形阶梯的座位上,已然坐满了2000位幸运观众。   许玲握着CP粉的应援棒,悄然混迹其中,和直播间中的千万观众,期待地看向中央逐步升起的大型舞台,心脏犹如擂鼓轰鸣,她在心中碎碎念:   “卿宝别紧张,千万别紧张,妈妈只要看你正常跳完就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楚元卿已经忽略过一次虚拟现实的考验,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在灵感爆发后,干脆把四周的一切都给全遗忘了?   所以,元宵团里依旧有很多粉丝害怕她这次会翻车。   正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楚元卿能通过一场舞台加冕卿神,也能通过一场舞台跌落神坛。   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而许玲作为粉丝,只能是默默祝福,无论失败还是胜利,都继续支持对方。   漫长的三秒流逝,主C位之上的人儿,终于映入众人的眼帘。   舞台上的灯光系统,犹如倒悬的魔塔旋转,下一息就要将追光,先行搭落在三位C位的身上。   这一刻,楚元卿深呼吸一口气,在心中念出了魔咒。   ——夏绿蒂,再帮我一次。   于是,提灯吊坠的纯白中,夹杂了永恒绮丽的苍蓝。   恍惚间,视野转变,灵魂沸腾。   同一秒,追光坠落,犹如礼赞。   楚元卿的自我升华,她遗忘了自己,遗忘了过去,遗忘了压力,只在这一刻化身为了心中唯一,也无可取代的世界第一偶像。   女孩精致绝伦的面容,在直拍镜头中得以清晰,她恍惚中垂眸望去,唇瓣微翘,露出了微笑。   这一刻,时光暂停了。   楚元卿仿佛俯瞰众生,又好似垂怜万物,瞳底中有金箔般的光弧跃动,她唇边的欣然和喜悦是那样纯粹,犹如潮汐在夕阳中扩散的爱,在微笑中蔓延至所有人的心间。   不可思议。   只是惊鸿一瞥,她便在直拍和现场中,展现出了席卷全场的魅力。   许玲沉沦进无垠的光海当中,手中的应援棒已经不受控制的挥舞,她尖叫、喜悦、呐喊,全然遗忘了方才内心的担忧,被淹没在了才正式响起BGM的舞台里。   霎时间,全场的氛围为之烘托燃烧。   这明明只是一首歌颂青春的甜歌而已,可现场观众却仿佛颂听着一首炸场的燃曲,远远超乎了舞台上选手的预料。   姬书竹瞳底水雾弥漫,有别于楚元卿本人,更接近于夏绿蒂的闪耀,几乎将胸腔中的空洞溢满,强烈到放空灵魂的幸福感,让她的面上露出笑容,连踏出的舞步都变得更赋情感。   谢清玹进入了「心流」,仿佛彼此的领域相撞般,她分明不去窥伺楚元卿,却依旧看到了纯洁又孤独,热爱而神圣,犹如海中夕阳般的幻相。   好伟岸。好遥远。好闪耀。   这……真的是楚元卿吗?   88•公演结束,咳血,女儿的电话•5K;   副舞台上,雾见弥生已然进入「心流」,她眼中缠绕的黑气,在炙热璀璨的意志中,提炼出几缕樱花般的淡粉,如晨雾般渲染至瞳仁深处,让个人魅力和舞台气场,都升华到了另一境界。   下一息,原本仅限于己身的完美演绎法,也具备了干涉客观现实的性质。   她关于舞台的经验、记忆、能力、全都凭空堆叠进步,仿佛和未来中完美的自己,呈现出了量子叠加的状态。   少女露出了欢欣的笑容,轻盈自如地踏出舞步,国际巨星般的氛围感,令己方舞台犹如海中礁石,并未被楚元卿的闪耀吞没。   显而易见,就如谢清玹所猜测的那样,觉醒了「心流」的存在,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能力。   而这份能力,恰恰源自内心,恍若灵魂的照应。   谢清玹的「心流」源自想要摧毁姐姐梦想的强烈情感,产生的能力是与之对应的——掠夺他人的闪耀。   唐琉璃的「心流」源自被动共情他人的天赋,产生的能力也与之对应——无差别模仿,以及完全沉浸的极致演绎。   雾见弥生的「心流」源自对偶像的执着、对舞台的热爱、对闪耀的渴望,觉醒的能力随之纯粹,正是升华后的完美演绎法。   但和谢清玹不同。   小樱花进入「心流」后,由于对舞台太过投入,一直没意识到自己的完美演绎法升华成了BUG般的技能。   而当前,楚元卿的再度爆发,更牵扯了她的部分心神,延缓了这一发现。   雾见弥生瞳底的樱粉色愈发浓重,她胸腔中燃烧起熊熊烈火,犹如遇到了世间难寻的知己,脑内分泌出大量多巴胺,刺激着情绪更为兴奋,进而加强了「心流」的纯度。   没错,就是要这样才对。   小卿,这才是你应该在舞台上展现的身姿!   少女的神情释然而喜悦,在彩排的一周里,对楚元卿表现失望的,并非只有主舞台的选手,还有对之抱有极大期待,将其视为追逐目标的自己。   只是区别于其余人,她一直坚信当楚元卿登上真正的舞台,就如二次评级时的爆发那样,一定会展露出和彩排时截然不同的风采!   所以,当姬书竹和唐琉璃在忙着当小偷、当谢清玹为对方的闪耀而怔然、当止步「心流」门槛的陈亦凝被险些吞没,她却甘之如饴,心潮澎湃,压榨出了更多的才能,将舞台氛围再度拉高。   霎时间,这边的副舞台如大海上的巨轮,不甘于被如风暴的闪耀吞噬,在C位的带领下穿梭层层阻碍,硬生生在楚元卿主导的局面下,抢回了一定的主导权,一同沐浴着观众的注视与喝彩。   于是,压力顿时来到了陈亦凝这边,她的舞台经验分明是三人中最多的,在一周的彩排环节里表现也不输于雾见弥生。   可当真正上台之时,两人同时进入「心流」,一下子将决胜的纬度,拉到了她所无法触及的地步。   ——不甘心——很不甘心。   主题曲的BGM才刚刚响起,位于主舞台的楚元卿,就仿佛捏住了所有人的心脏,攫取了八成的视线与目光,像极了受人膜拜,遭受供奉的神明,赢下了全场的MVP。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只用练习舞蹈和声乐几周,就能轻而易举的超越了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努力和磨砺?   为什么她分明没上过几次舞台,就能触及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心流」,甚至悟透在那之上的境界?   陈亦凝的瞳底茫然。   不理解,不明白,不知道。   这一刻,内心里的不甘融化了,连嫉妒和羡慕都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将灵魂都溢满的困惑,还有污泥般逐步吞没玷污闪耀的..绝望。   楚元卿的存在,就像是在佐证她在偶像一道上没有天赋。   这位圈外人的每一次爆发和进步,都持续在内心里堆积着名为「自我怀疑」的砝码,逼迫着她低下骄傲的头颅、逼迫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弱小、逼迫她……放弃那个越来越遥远的愿景。   可不行,还不能放弃,还不能绝望,还不能就这样结束。   “我还要完成和书竹的约定,我还站在有观众注视的舞台。”   “无论是否能进入「心流」,无论是否会被她们压倒,我都得先负起作为偶像、作为C位的责任,将主题曲演绎到最后。”   即使这份阴暗的情感,仿佛高山上的滚石持续坠落,内心里的骄傲和坚韧,乃至与姬书竹儿时的约定,都如维系住底线的准绳,硬生生将之压抑进心底。   陈亦凝唇边的笑容依旧,在直拍镜头中保持着优秀的表情管理,她树莓红的发梢在光中摇曳,洒落的汗珠都仿若破碎的宝石,连气息和步伐一如彩排时那样精准、完美、不会出错。   此后的表演也是如此。   大小姐的歌声甜美,在主题曲收尾时的表现,都尽显原有水平的风采,若抛却内心正在忍耐的情感,她整体看起来和往常别无一二。   再者,楚元卿会再度「请神上身」的理由,归根结底是为了不拖累己方这边的选手,而不是为了吞噬整座舞台的光华和闪耀。   这使得,夏绿蒂垂怜而来的几缕残响,没再形成上次相隔镜头,都传递出复数情感,乃至多重幻相的恐怖规模,只发挥出了楚元卿想要的程度。   可以说,除却最开始时没收住力,她到后面都在有意平衡,逐步收敛个人魅力,尽量让观众目光分散到整体,完全是一种主动分享荣光般,趋于雨露均沾的做派。   所以,舞台到中期就如三驾马车,形成了互相辅佐的平衡状态,舞台的感染力全糅杂为一色,一同将《candy》掰回了正常的甜歌风格,贯彻了主题曲的印象概念,引得了台下观众如若雷鸣的喝彩声。   楚元卿有些恍惚,她单手捂胸,提灯吊坠中的苍蓝褪尽,对舞台的超强适应力,如潮汐在月球的引力中消弭,强烈的魔女感官回卷而来,心脏跃动的声音愈发激烈。 第78节   女孩精致的脸蛋上唇边笑意未变,她用小手自然地捂住收声的耳麦,咳嗽了几声,舌尖随之尝到了几分腻人的腥甜,抿了抿唇瓣,低垂眼眸,看向舞台下的风景。   那或是鎏金、或是深青、或是樱粉,用五彩缤纷的色彩交织出167位选手梦想的应援棒,在台下犹如一道又一道的波浪,由于粉丝太散,它们并不整齐,也并不流畅,可仍然能摇曳出粲然的光海。   许玲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脸上满是兴奋和欣然,她从未想过能在一档选秀节目的首次公演,看到这种级别的舞台。   少女混迹在千人的浪潮中,随着食髓知味的观众,一同挥舞着应援棒,高声呼喊:   “安可!安可!”“安可!安可!”   安可,是Encore的音译,也就是要求返场再来一次。   现在直播间里满屏的弹幕也都是清一色的安可,在舞台氛围的烘托下,只有五六分钟的一场主题曲表演,显然无法满足观众们的欲求,导致现场的氛围愈发热烈。   台上的选手只感到声浪扑面而来,一时间心潮澎湃。   可惜,如果不是节目组提前有规定,她们完全有体力,也有心思再跳几次《candy》,去回应现场粉丝的期待。   雾见弥生的神情恍惚,她露出大大的笑容,滚烫的泪珠自眼角滚落。   时隔七年,她终于站在真正的舞台,被粉丝们呐喊出Encore的浪潮所包裹。   哪怕台下的人或许只有一部分是为自己而来,可对在绝望中忍耐了多年之久的她来讲,这样的场景已然足够幸福,幸福到似乎只有眼泪和笑容,能作为这份情感的答卷。   场上很多选手也是如此。   只要联系到梦想,再想起《闪舞》残酷的赛制,就能真切的意识到,当前拥抱的声浪,和映入眼帘的应援光海,究竟是多么弥足珍贵的回忆,纷纷忍不住潸然泪下。   梁笑笑没有哭,她找不到光海中属于自己的应援色和粉丝,一如她也找不到自己在舞台上的权重,和在楚元卿心底的位置。   或许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有些事不能探究的太清楚,就像活得明白并不会得到幸福。   与其寻根问底,不如将之当成未来的惊喜盒子,总有自己蹦出来,在眼前炸开烟花的一天。   至于现在?坦然享受独属于偶像和舞台的魅力就好。   唐琉璃有些心情复杂,她在很多灯牌上,都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翠绿的萤火在其上点缀星光,名字边上画满了一群Q版的角色,通过一些鲜明的特征,能认出全是以往自己演过的角色。   其中甚至有最早期的魔法少女达莲娜,看得出来明显是老粉丝自发的应援行为,否则不可能做得这样用心细致。   可……   “为什么?像我这样糟糕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就任性的退圈了,连回来时也是一样,没有解释也没有去拍戏,而是去当和演员毫无关联的偶像,得是有多蠢的笨蛋才会继续喜欢我啊?”   唐琉璃想讥讽的笑出声,她想当众说出这些真心话,就一如以前那样躲进自己的壳,伪装成满是尖刺的刺猬,恨不得吓跑每一位试图接近的人。   可比唇瓣弧度上扬的速度更快的,是自眼眶中碎落的晶莹、滚烫的泪水、以及……无法遮掩的歉疚。   ——社恐暴躁,自卑阴郁,还傲娇嘴硬。   唐琉璃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自我厌恶到了憎恶的程度。   她之所以没有自杀过一次,都是因为比起死,她更不愿意变成母亲那样丑陋又疯狂的疯子,故而才硬顶着逐步病入膏肓的精神状态,选择留在这个在她眼中一点也不美好,满是炼狱之景的人间。   而正因如此,唐琉璃才更不理解那些仍旧会喜欢并支持自己的粉丝。   这个世界上只有楚元卿那样的人儿,才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像是她这样身体里留着肮脏又疯狂血脉的人,根本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为什么不骂我?不网暴我?不继续让我看看人性的丑陋?   唐琉璃无法接受,她想选择逃避,偏偏这一刻的楚元卿,仿佛以唯心的神秘力量,构建了无形的壁障,让天赋首次在对方身上失效。   温暖的港湾对她封锁了大门。   唐琉璃只能在痛苦的纠葛中,独自面对内心的顽疾。   谢清玹有些遗憾,她的舞台价值观很残酷。   若非楚元卿的「心流」护住了其余选手,这位大魔王势必会在公演舞台上,肆意掠夺其余选手的闪耀,将所有人都当成踏脚石,独自攀爬到最高处,贯彻利己主义的舞台精神。   但……   没关系,总有能用出的机会。   姬书竹站在两人旁边,她抬眸望向副舞台的大小姐,丹凤眼中的悲伤一闪而逝,清冷厌世的漂亮脸蛋上,神情变得果决而淡漠,心中低语:   “小凝,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但现在可以试着治好我病的,只能是她。”   主舞台的最前方,楚元卿的灵魂深处,传来冰川开裂的声响。   女孩的心脏如刀剑穿过胸膛,铿锵的金属碰撞,和血肉被切开的低语,齐齐在强烈的痛楚绽开之时,混杂在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中,交织出轻柔又绝望的乐章。   不行,开始出现幻觉了,得赶紧离开找地方休息。   楚元卿瞳底的焦距有些涣散,她装作整理头发的避开镜头,深呼吸一口气,等观众的Encore稍微降低,才按照节目组提前给的台本,说道:   “虽然公演已经结束,但节目组在场外安排了和《闪舞》相关的会展,里面有一些周边场贩,感兴趣的观众可以去逛一逛。”   语罢。   168位选手礼貌地随之鞠躬,三道舞台也随之降落,在观众遗憾又满足的注视中,消失在了眼帘。   直播间的弹幕横飞,纷纷谈起观后感:   “哭死,看见小樱花落泪,真粉也破防了,看过考古贴的都知道,她到底有多爱舞台,也知道她过去七年经历的苦难,今天这场公演是真的苦尽甘来,满足她曾经的梦想了。”   “斯哈,今天是首次看到卿宝化妆的模样,这在直拍镜头里的高辨识度和无死角的颜值暴击,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放出去估计要引起一堆路人转粉。”   “谢邀,我是路人,刚刚转粉,请问去哪里领卿宝的苦茶子?”   “捏妈妈地,这两个巴掌是替元宵和卿宝一起扇的!”   “嘻嘻嘻,虽然卿宝在公演的表现,不如之前那场封神,但舞台感染力依旧很夸张,尤其是刚出场时的那一眼,直接看得我满地找苦茶子,卿宝在各种意义都太棒了!”   “卿神为了对世人分享己身的荣光,宁愿褪去部分神性,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走下,让更多没品味的东西get到其余选手的魅力,她就是温柔本身,我真的哭死。”   直播间这边没聊多久,就自行关闭。   许玲满怀期待地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闪舞》面积颇大的会展,又在半小时后,大失所望地从会展中走出,简直气得忍不住磨牙。   女孩在阴凉处用手机恢复群内的姐妹,手指疯狂扣字吐槽:   “捏妈妈地,《闪舞》会展里的周边,连关于选手的海报都没,里面全是织梦兔的手办、雕像、贴纸、抱枕、钥匙扣、甚至是印着它的衬衫,还有什么延伸动漫设定集!!”   这句话在群聊里发出,顿时引起了一连串的操字,遂后马上掀起一场如何将兔子烹饪成料理的激烈探讨。   然而,许玲吐槽没多久后,网上就有人发起了类似的发言,并「幸运」地表示遇见了这位吉祥物的AI本尊,吐槽织梦兔肯定精准地认出了她的粉籍。   所以这货才会微笑地拿出了一张谢清玹的海报,表示恶劣地买三个抱枕送一张海报。   嗯,简直卑鄙到罄竹难书。   许玲作为富婆,在群里吃到这瓜后,恨得牙痒痒。   她不恨织梦兔会宰人,只恨自己怎么没遇到本尊,否则肯定得买个三十个抱枕原地丢垃圾桶,各拿卿宝和小樱花五张海报好好珍藏。   许玲不死心,又进会展逛了两小时,才颗粒无收的黯然收场。   而在打的回家的路上。   女孩在打瞌睡时,梦到了舞台收尾时,楚元卿垂眸整理发丝的画面,她心中莫名一悸,猛然惊醒,又是没有多想,喃喃自语:   “卿宝怎么会有事?我肯定是群里的be同人看多了。”   ..同时间。   蛰龙镇,复古的一家咖啡店。   楚元卿提灯内的魔力紊乱到伪装失效,天山雪般的发丝垂落肩侧,黄金般璀璨的眼瞳低垂,精美的脸蛋上,神情苍白且脆弱。   女孩正半跪倒在洗漱台前,用手捂着嘴巴,尽量不让咳嗽声传出门外,她指缝中黏腻的鲜红,滴答滴答地溢出,坠落在冰冷的瓷砖,在缝隙中摔成了粉碎。   啪嗒。   兜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振动的铃声随之响彻。   锁屏里,备注是小棉袄的号码持续抖动,在即将自动挂断前,被沾满了鲜血的手掌握住,按下了接听键。   89•楚元卿的选择,门神•5K;   蛰龙镇。   楚望舒的身后是一片仿古建筑群,由复数的影视拍摄景观组成,她眺望着远边巴黎风格的古玩店,边上的不远处是一座英伦风的纯白教堂。   从客车下来后,织梦兔便给每位选手发了手机,宣布直到晚上10点前,众人都可以影视基地内自由活动。   少女抿唇有些紧张地垂眸,看向手机屏幕里的号码,她本来是想拉着好朋友壮壮胆,再给爸爸打电话。   可小卿说自己有事先走了,琉璃更是一副很有心事的模样,让人不好意思打扰,所以思来想去,干脆自己上了。   楚元青的电话铃声是首日语歌,在迟迟没接通的情况下,回荡在夏天的风里:   “砕けた昨日の欠片を、ひとつずつかき集めても、途絶えたページは知っている……”   【昨日的片段已支离破碎,就算一片一片收集拼起,也明白我们的故事早就写下了句点】   爸爸,会不会接电话呢?   ..啪嗒。   手机在掌中滑落在地。   楚元卿垂眸看去,颤栗的指尖和手掌上全是黏腻的血,她忍耐着疼痛,视网膜倒映的画面,正在剧烈摇晃。   ——这是那场舞台的代价。   无论是「心流」超高效率的模仿学习,还是自我催眠,将自己视为夏绿蒂,都没办法真正模拟出世界第一偶像的魅力。   这些方法最多是让舞蹈更灵动,让心情更投入,却不会让偶像的综合实力有根本改变,更没办法展现出什么厉害的台风。   说白了,和其余通过强烈渴求,让「心流」展露出特殊能力的选手不同,她由于时刻要对抗诅咒,「心流」只停在最浅层的阶段,没什么超自然的地方。   目前来看,也只有唐琉璃开发出的「心流」能力,有概率模拟出夏绿蒂的魅力。   所以,她选用的是另一种极端的办法。   即——将夏绿蒂的赐福,抽出几缕塞进作为灵魂具现化的提灯。   这是终末歌姬临别前的赠礼,它记录着夏绿蒂的部分情感与记忆。   当赐福落入提灯,形成绮丽的苍蓝之际,她的人格不可避免的会被渲染。   如此前提下,再用「心流」模拟,自然能复现出世界第一偶像的些许风采,可谓真正意义上的「请神上身」。   而这种做法,等于拆东墙补西墙。   夏绿蒂的赐福,和她诸多残存的赐福一样,当今都用来抵御真理之海的诅咒,抽调这份赐福,固然不至于减寿,却会事后让诅咒在短期间造成的痛苦更重百倍。   而再加上提灯汲取过多魔力后的排异反应,会造成这般惨状也不是没有道理。   楚元卿对疼痛的耐受力极高,目前主要克服的是生理性的颤抖,还有灵魂破碎又修复造成的意识空白。   女孩神情恍惚,怔神了好一会儿,直至视线滑落边上满是肮脏血污的手机,看见其上还在颤动的接听键,仿佛在激烈的催促,才意识到要接电话。   她用力地将手上的鲜红蹭在纯白的裙摆,控制不住地咳嗽。   边上,手机的铃声还在回响,音量调节的很低,沉静又空灵的女声,正低诉般吟唱,萦绕室内:   “凍えそう季節から、あなただけを奪い去って、零れてく夢を見た、記憶は嘘をつく……”   【快要冰封的季节里,我只把你夺走,邂逅飘零而落的梦境,我们的记忆在说谎】   楚元卿的耳畔满是喧嚣的蜂鸣,悦耳的歌声被分割肢解,让零碎的字句敲落心间,她不管不顾,用最干净的那只手拿起手机,这次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歌声停了。   洗手间一时寂静。 第79节   电话那头,楚望舒沉默了一下,似在紧张,遂后才说道:   “爸爸,你有看到那条短信吗?”   楚元卿的大脑空白,怔然失语。   短信?什么短信?   是……小舒赛前给我发的那条吗?   楚元卿的确有注意到对方当初发了短信。   可她下车才从织梦兔手里拿到的手机,紧接着就是找借口,甩脱自家小棉袄和唐琉璃,来到一家没什么人的咖啡店,随后就是持续咳血,期间压根没机会翻消息记录。   楚元卿有些小慌乱。   要知道,在女儿的视角里,这条短信已经发出去一周多了,就算出差工作再怎么忙,也没道理看不到才对。   楚元卿立即看向手机屏幕上的血污,她的视网膜还未恢复正常,映入眼帘的画面时而扭曲、时而颤栗,纵使用袖子擦拭屏幕,也压根看不清短信,当前只能用魔力调节声线,心虚地说道:   “我有看到。”楚望舒有些狐疑:   “真的吗?你不会是听到我说后,现在在翻消息记录吧?”   楚元卿咳嗽了几声,默默抹去唇边的殷红,她胸前的提灯超载般发烫,魔力排异的状态下,纵使是修正声线这样的杂技魔法,也会给身体带来巨大负担。   刀砍、剑劈、锤剁、鞭抽、鼎烹、绞首、钉杀……   诅咒扭曲五感、迷惑意识、欺瞒灵魂,犹如故意折磨,营造出遍布荆棘的残酷幻相。   楚元卿习惯了,她秀眉微蹙,咳嗽了几声,唇边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澄澈的金瞳中溢满温柔,笑了笑,转移话题:   “怎么会?对了,你们今天对外公演。”   “我抽空了看了眼直播,你站在主舞台的第三排,跳得很棒,就是主题曲的舞蹈看起来和你学的民族舞差别挺大,在里面学的时候适应吗?”   “还有第一期节目,我看你们节目的选手,吃的都是素菜……咳咳咳,训练强度又这么大,还是多吃点好的,反正不用钱。”   楚望舒的睫绒微颤,心脏悸动,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问候看似稀松平常,却是时隔多年都未曾体会到的关注和温暖,是她打电话前完全没想到会得到的结果。   小姑娘只觉得脑袋里有礼花筒齐齐炸开,唇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摇了摇脑袋,将眩晕的幸福感甩走,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是一阵别扭。   最近的爸爸好像有些奇怪。   从到学校找自己说话塞钱,再到电话里一连串的问候,都是近年来绝无仅有的事。   而这中间甚至没什么征兆,难道……是因为忘记了妈妈的祭日,所以想起来自己忽略了身边人,开始痛改前非了?   楚望舒一时间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这些年来,爸爸从来不和她说妈妈的事,家里连一张对方的照片都找不到,即使她前些年试着偷翻爸爸的手机,也没在里面找到任何踪迹。   哪怕是墓园里,妈妈的墓碑也没有任何线索,那用肉眼望去,只是一座刻着几道黑色方块,意义有些不明的空碑。   楚望舒小时候也问过妈妈叫什么,为什么上面不刻妈妈的名字。   可在彼时,气质沧桑,外表却还有几分少年气的爸爸,对此总会流露出复杂的神情,那像是难过,又像是茫然,最终得到的答案不是敷衍,就是转移话题。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问了。   现在想来,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史和过去,能神秘到这种地步,肯定分外波澜壮阔,他会因为这个改变也很……合理吧?   楚望舒一边回着话,一边脑补。   但她想着想着,眼眸倏地瞪大,想到了一种更合情合理,又让人心烦意燥,难以言喻的可能。   ——我爹..该不会给我找后妈了吧?!   这也是十分合理的推理。   因为普遍来讲,能让一位单身父亲的精神状态发生巨大改变的,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就是谈了一段新的感情,重燃了对生活的希望。   楚望舒憋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爸,最近房东姐姐有来找你聊天吗?”   楚元卿回忆了一下,着实扒不出多少印象,她的视野大致正常了一些,当前正仔细阅读女儿的短信,随口道:   “没怎么聊,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啊,就问问,那对门学画画,开瑜伽店的林姐姐呢?还有你公司里老是给你送咖啡的漂亮后辈,你们关系怎么样?”   “一般的熟人。”   “那上次登门感谢你的客户姐姐,还有喜欢cos的……”   楚元卿一一回答,并由于集中力太差,忙着遮掩咳嗽声,和阅读短信的内容,没注意到歪楼的现实。   楚望舒却是问着问着惊醒过来,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地,是把爸爸叫过来见一面,她连忙掰回正题,有些期待地问道:   “爸爸,你现在有空吗?”   “节目组说,今天允许选手能在这边自由活动,还能和家人见面。”   ——我想见你。   女儿的话里话外,都表达着这个意思。   楚元卿沉默了一会儿,她已经习惯诅咒的反噬,咳血都快咳出经验了,比起见面时要隐忍的痛楚,她更在乎的是……作为楚元青的自己,是否应该回应女儿的期待?   如果回应了,小舒固然会开心。   但两人的关系又会拉近,那他多年让女儿习惯独立、习惯没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对自己不要抱有期待的努力,是不是将全都付之东流?   可若不回应,难道小舒就能接受自己的死吗?   楚元卿以前觉得,只要让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这样自己离开后女儿就不会太难过。   而当下,她的想法又产生了动摇。   因为……   楚望舒发来的这条短信,似乎在印证自己的错误。   【爸爸,我去录制《闪耀的舞台》了。】   【嗯,其实本来是想先和你谈谈,再决定参不参加海选的,但因为你那天恰巧把妈妈的祭日忘了,所以……我在气头上干脆直接去参赛了,结果意外通过。】   【那天你来学校见我的时候,没告诉你,很抱歉。】   【但现在也不晚,我知道的,即使告诉你,你也会说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就好。】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了解一下我这个年纪的话题吗?那就去看看吧,虽然我大概率不会被剪进节目里,但说不定呢?】   【最后..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能通过这个节目出道,成为舞台上的月亮,肯定可以赚到很多很多钱,到时候在海都买下一栋大房子,你就不用整天辛苦工作了。】   【爸爸,我们有好多年没有好好聊过天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咖啡厅也好、水族馆也好、公园的长椅上也好,总之……来好好谈一谈吧。】   楚元卿没办法无动于衷。   这些年来逐步叛逆,态度趋于冷漠的女儿,不仅主动克服了对自己的不理解,甚至纵使不知内情,也选择原谅了自己多年的麻木和疏离。   而最后的那句话,无异于是冰释前嫌的邀约。   楚元卿自以为很了解女儿,可这封短信中蕴含的情感,每一行都字字锥心,让她品尝到了自己的傲慢和无知。   楚望舒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很努力也很乖巧。   她会把自己烧的饭菜好好吃完,从来不浪费粮食。   她会自觉穿上围裙,去厨房清洗碗筷,包揽家里大部分的卫生。   她没有自己的电脑,平日里很节约,柜子里大多是打折店买的衣服,会推掉学校所有要花钱的社交活动。   她从来不算多叛逆,只是个寂寞又善良,会将零花钱挤出来买猫粮,蹲在路边喂小动物发呆,没多少朋友的孩子。   可……   楚元卿还是以为,女儿多少会恨自己的。   或者说,她希望女儿能恨自己,最好恨到听到自己的死讯,也能无动于衷,甚至为拿到大额保险赔偿,感到开心的程度。   只是事与愿违,作为父亲的楚元青太笨拙,他麻木又迟钝,迟钝到要变成如今的模样,才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当初的决定或许并不够正确。   于是,在楚望舒屏息等待回答之时,对方的声音缓缓落下:   “我今天有工作,虽然能挤出来点时间,但也待不了多久,可以吗?”   小姑娘眉眼弯弯,惊喜地颔首,却是矜持地压抑情绪,正常回应:   “嗯,可以。”   “好,我开车过来大概要一小时,到了再和你打电话。”   楚元卿挂断电话,她勉强站起身来,看向镜中人狼狈的模样。   女孩膝盖被瓷砖磨破了,衣服和裙摆上都沾满鲜红,手掌染上的血不复黏腻,接近凝固的凄艳,配合白发金瞳,浑然都萦绕着不属人世的破碎感。   洗手间里的景象更是恐怖,堪称后现代的抽象画,厚涂的鲜血如涂鸦般,沿着洗手槽至地表的瓷砖,像极了杀人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现场。   但还好,作为神奇的魔法少女,她的血液本质都是魔力,只要用魔力冲刷一遍,就能以蒸腾现象将之全部洗净。   同理,脸、手、衣服上的血迹,也能如法炮制的变得整洁。   哪怕气味也只会遗留下,如玫瑰似荼蘼的好闻气味。   而事实上,她现在就能从满屋的血腥味中嗅到花香。   所以,楚元卿定下的一个小时,足够让体内的排异现象结束,魔力源不再紊乱,轻易扫除这些首尾。   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和小舒见面。   楚元卿会选择代价如此大的方式,除却为了不拖其余队友的后腿外,其实更多意义上,也是为了和女儿见面作准备。   这次公演舞台上,现场观众的视线固然恼人,可其正面情感转化出的魔力量,却是极为庞大,甚至不逊色于有千万观众的直播间。   嗯,两千现场观众,比拟数千万人直播观众。   总有种在教唆自己赶紧开十万人演唱会,借此一举升天的错觉。   其中奇妙的缘由且先不想。   总之,她经历强烈的排异反应后,提灯吊坠的魔力源扩大了约莫十倍,终于从究极废柴的魔法少女,进化成了有点废柴的魔法少女!   原本还算是「高级魔法」的魔力分身,这下终于能正常用出来,足以坚持两小时。   楚元卿已经想好了,在「楚元青」这个分身和小舒谈话的时候,自己还得路过一下,刷刷存在感,创造出两人同时在场的证据,彻底将自己和「楚元卿」这个身份切割开来。   这一操作完成,以后任由小舒如何脑补,都不会怀疑自己是她爹。   ——神圣切割术!   楚元卿刚觉得有了安全感,就又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同时间,锁芯转动的细碎声落下。   楚元卿还来不及反应,一位社恐又阴郁的漂亮妹妹,便已经自顾自地走进了洗手间。   唐琉璃大脑空白,她翠绿的瞳底,倒映着洗手间内信息量过大的画面,恍惚间在大片厚涂的鲜红中,回到了被妈妈留下一生阴影的恐怖场景。   可下一息,那位犹如神赐的人儿,给予了救赎,将之从回忆拽住。   楚元卿瞳底的金黄,仿佛瓦尔登湖上粲然的波光,她垂落背脊的白发,象征着天山之巅的初雪,精致绝伦的眉眼低垂,细腻苍白的肌肤,好似染上晨露的花瓣。   这刹那,堪称BUG的闪耀魅力,涤荡了内心中的阴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悲伤和恐慌。   因为……   女孩唇边的血珠,恰巧顺着下颌,蜿蜒坠落,仿佛象征着生命的凋零,狠狠砸碎在了瓷砖上,一如走入陆上之国的美人鱼,终将化为泡沫。   90•楚元卿是魔法少女,唐琉璃的过去•5K;   咖啡店,洗手间。   满地颓唐的鲜血,在瞳底蠕动成炼狱的画卷。   那位溢满破碎感的人儿,如诗歌般美好,却那样透明又脆弱,她仿佛亟待救赎,咳出玫瑰般的鲜血,抬眸朝这里望来,澄澈又柔和的瞳底,倾诉着复杂的情感。   这两道极端冲突的场景,强烈的刺激着精神顽疾,在视野中持续旋转放大,糅杂为黑红和纯白的色块,又被那人的瞳色所淹没取代。   即,尊贵又具备神性的鎏金。 第80节   那像极了被捣碎在瓷碗里的金色郁金香,所对应的花语恰巧正是她多年的梦魇。   ——绝望之爱。   楚元卿的闪耀带来了救赎。   可这份救赎本身,却反而成了病症爆发的诱因。   这一刻,童年片段如电影胶卷,在意识深处开始闪回。   妈妈放下刚读完的童话书,她的神情温柔,看向床上被困意包裹,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手指慢慢整理她额前的碎发,轻声说道:   “琉璃,你知道吗?”   “真正的琉璃呢,需要经过选料、配料、粉碎、淘洗、炼泥、制模,乃至二十多道工序,才能烧制完成,被称之为艺术品。”   “妈妈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你也会满足妈妈的期待,对吧?”   回忆随之深潜。   唐琉璃的童年相对温馨和正常,就算6岁便正式踏入演艺圈,在外人眼中颇为辛苦,可至少家庭却称得上模范。   唐琉璃的妈妈生在大夏,大学毕业后出国旅游,成了圈内享有名气的雕塑家,爸爸则是葛罗瑞亚人,虽然落魄却英俊而富有才华,是个满怀抱负的画家。   两人都喜欢环游世界取材,为各自的行业领域上积累灵感,碰巧在一座距离活火山不远的国外乡镇相知相恋。   妈妈对她很好,爸爸也还算正常。   只是自唐琉璃十岁那年,她的天赋在几年间频繁接戏,大幅度拉高共情阈值后,灵性逐步黯淡,家庭的氛围、父母的态度、剧组的目光,都随之发生了细微的转变。   虽然在外界眼中,唐琉璃是名副其实的天才童星。   但由于缺乏磨砺和演技基础,她的依杖只有天资和灵性,若不借用天赋共情,撬开「心流」的门户,呈现出的效果会一落千丈。   换言之,状态时好时差,在剧组拍戏的进度放慢许多,甚至有时难以满足导演的要求。   而这在母亲的眼里,似乎就等于打磨的工序出现了问题,需要亲自干预矫正错误。   起初时还好,只是耐心教导。   再然后升级到冷暴力、语言控诉、癫狂喃语、夸张的肢体动作。   到最后,她甚至亲自扮演起所接电影剧本里的配角,将之贯彻在生活中,被动让唐琉璃进入体验派的演绎场景。   而惊悚又骇人的是,她的演技十分精妙,堪称从剧本中走出的活灵,将唐琉璃的生活空间压榨到极致,几乎除却睡眠时间外的每一秒,都被迫入戏磨砺自我。   如果反抗或失误过多,便会迎来母亲失望又冰冷的目光,以及断食的惩罚。   “为什么连这都做不到呢?”   “琉璃,妈妈明明很爱你啊?”   “好奇怪,不应该这样的吧,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行,你必须要载入影史,必须要震撼世人,必须要闪耀世界,否则..否则,你不就是一个失败品了吗?”   ——失败品。   唐琉璃永远不会忘记,妈妈说出这句话时的模样。   女人的眉眼是那样冷漠,眼眸中透着冰锥般刺骨的凉薄,轻飘飘到如梦呓的话语,笃定的理所当然,针扎般刺入胸腔深处。   从那以后,每次呼吸时,心脏都会传来绵密的疼。   而这样的噩梦却在持续几个月后,却赶在唐琉璃精神衰落,几近崩溃的前夕,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结束。   妈妈又变回了原来的妈妈,她脱离了魔怔的状态,愧疚又难过,抱着唐琉璃大声哭泣,忏悔道歉。   遂后,似乎是作为补偿,妈妈首次替她推掉了一档电影剧本,带着全家一起环游旅行。   那是女孩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不用考试和学习、不用担忧让爸妈失望、不用在剧组辛苦工作、不用逼迫自己用天赋链接那些复杂的情绪。   唐琉璃可以和孩子一样撒娇,可以放松精神沉溺在旅游的快乐里、可以抛却电影和电视剧中虚假的人生,认真地做一回自己。   这样无忧无虑,涤尽铅华的生活,仿佛没有尽头。   妈妈带她去了自己以前环游过的所有地方,有如月球地表的旷野火山、有冒着蓝色火焰的地球心脏、有街头演奏着克罗地亚狂想曲的萨尔茨堡……   这番行为,就仿佛在带着女儿细数自己的人生轨迹。   而在旅游的第47天,唐琉璃来到了勃良第。   这里遍布中世纪般的村庄,有广阔无边的葡萄园,和点缀着芥菜田的翠绿山丘,她将在边上的一座古堡度过11岁生日。   后续的回忆逐步卡壳。   那是潜意识里在自我保护,仅预留下极速切换的闪回画面。   晚霞中满是金黄的田野、点缀着蜡烛的生日蛋糕、泼满颜料的脏乱画室、父亲悲伤又期待的注视……   然后,是唐琉璃早已经冰释前嫌的母亲。   她像是卡梅尔•瓦的戏剧中的主角,在最高台处借着梯子登上古堡之巅,在夕阳中仿佛加冕为太阳王,又癫狂的像是北欧神话里的奥丁,演练过无数次般,将自己倒吊在尖塔之上。   黄昏下,古堡仿佛正熊熊燃烧。   彼时尚且幼年的唐琉璃,还未理解现状,一边兴奋不已的父亲,便不停催促她去模仿现在的妈妈。   共情的天赋被迫开启,阈值几乎在须臾抵达顶峰,瞬时进入「心流」状态。   那个女人的恐怖执念,成了唯心涡流的柴薪,在凄艳的晚霞中疯狂燃烧,令「心流」的干涉力,持续登上一级又一级的阶梯。   最终,她的思念、她的爱意、她的疯狂、她的祈愿,都逆流而来,拥抱唐琉璃的灵魂,要化作意识深处的思想钢印,完成「艺术品」最终的阶段……   回忆戛然而止。   又或者说,被强烈的抗拒所打断。   唐琉璃退后了一步,背靠在咖啡色的门户,娇软的身躯顺势滑落,近乎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女孩乌软的发丝散乱,翠绿的瞳底溢满晶莹,泪珠断线般跌落,倔强又哀伤地抿着唇瓣,她愤怒地用手砸在瓷砖上,用力到直接磕出血印:   “不,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成为你。”   “我才不会遗传那该死的精神分裂!更不会成为爸爸那样烂透的人!”   遂后,她又是恐惧地抱头蜷缩,犹如梦呓自语: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失败品,我不是用来完成你艺术的道具,会有人爱我的,我会有很多人喜欢的,我……我……”   唐琉璃的声音,被小兽般的呜咽和抽泣淹没,她用力的抱住自己,仿佛从未被拥抱过一样,手指紧紧攥住织物,看起来是那样孤零零,可怜的像是蜷缩在阴暗街角的幼猫。   楚元卿不知所措,一脸茫然,却又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自责和愧疚之余,陷入了焦虑。   唐琉璃的精神和心理上都有病症,眼下肯定是被自己造成的现场,触发了埋藏在精神深处的PTSD。   “该怎么办?”   楚元卿蹲在唐琉璃的旁边,她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却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进入了「心流」。   这个状态下,精神上的不安定,和接近崩溃的危险情绪,都在感染力的增幅加持下,环绕在整座洗手间,透着黑云压城的阴郁。   楚元卿咳嗽着唇边溢出鲜红,她抱住将蜷缩成球的女孩,手掌如抚摸小兽般,轻拍对方的背脊,担忧地抿唇说道:   “琉璃「心流」的能力是模仿和沉浸,持续这样只会进入解不开的死循环。”   “我得想办法做些什么,给予正向的刺激,才能打破这个怪圈,让她的精神恢复安定。”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当那段噩梦身临其境的回溯在眼前,被动开启的「心流」正不受控制的模仿对方,让那个女人遗留的印记,如跗骨之蛆,持续复苏,愈发鲜明。   楚元卿等于是意外打开了唐琉璃意识里的潘多拉魔盒,对此她纵使不知内情,也能通过丰富的经验,敏锐的直觉,推导出类似的结果。   所以一时间,她心里满是沉甸甸的负罪感。   该怎么做?到底什么行为在琉璃的心中是正向刺激?   楚元卿认真思考,从琉璃刚才的自语,和初见数次的态度转变来看。   唐琉璃的妈妈应该是一个很复杂,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并且大概率是直接导致这孩子有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   而正所谓,解铃人还需系铃人。   如果琉璃的阴影,是因为错误畸形的母爱所造就,那给予正确且温暖的母爱,是不是就能解除了?   楚元卿苦恼万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母爱可以分享,只能先如哄孩子般,尽量通过拥抱,减轻对方心理上的不安,同时一边咳血,一边磕磕绊绊地讲起睡前故事。   这次,她选的是上次没给对方念的《静观集》。   女孩刻意放轻了分贝,她的声音温柔到溺人,像是雨夜里舒缓轻扬的夜曲,提灯吊坠随着心境的变化,染上几缕纯白,放大了个人魅力当中「神圣」和「包容」的特质。   一时间,室内在低诉中变得沉静,怀中人儿的哭声渐浅,四周仿佛皆是温暖的波涛,她的声音如轻柔的天光抚慰着众生万物。   唐琉璃的意识在漆黑的茧壳,睡前故事的每一行一句,都像是一束束穿透而来的光,让她逐步恢复理智,主动切断了「心流」。   可因为重新体验一次童年阴影后,内心残留的负面情绪着实太多,加上楚元卿的温柔以待,给予了情绪发泄的缺口。   唐琉璃越想越难过,内心的酸涩和委屈,如海啸般击溃了一直以来的坚强,泪水似泉涌出,她抱住楚元卿的腰肢,脸蛋蹭在饱满的硕果胸上,哭得超级大声。   楚元卿被弄得又慌又乱,不知所措,一时间害怕极了,先不说她不太擅长看女孩子哭,单是当前极为抽象的现状,就很值得恐惧!   稍微想象一下吧。   要是有人听到后,被吸引进洗手间,看到这幅画面的第一反应,大概率是唐琉璃抱着咳血到濒死的自己,悲伤到哭出了声。   总之,最终的结果不是打110,和警察叔叔说发现了凶杀现场,就是打120让救护车赶紧过来。   这样退赛是能退赛了,可因选手个人原因,或隐瞒病症导致的退赛,节目组是不给予报销补偿的。   而且她满打满算在节目组还没待两周呢,就算结算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用的好吗?   不行,得马上让琉璃安静下来,得立即哄好这孩子!   楚元卿也不舍得凶这个倒霉又可怜的社恐妹妹,她小脸认真地按住对方的肩膀,让唐琉璃的脑袋从胸前挪开。   遂后,女孩双手轻柔地捧起唐琉璃那张满是委屈的可爱脸蛋,一边认真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珠,一边温柔地安慰道:   “不哭了好不好?”   “相信我,你不会成为你妈妈那样的人,因为琉璃一直有在克制,有在努力,并且一直为此痛苦,不是吗?”   “你是温柔又善良的孩子,你肯定会成为很好的人,就算不当演员,不当偶像,也可以为大家带来幸福。”   “有人爱你,也有很多人喜欢你。”   “因为琉璃不是有很多粉丝吗?公演舞台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些粉丝都拿着灯牌在替你应援吧?”   “时隔六年,他们依旧愿意为你而来,这不足以证明你值得被喜欢吗?”   “我相信,就和我喜欢你演的魔法少女达莲娜一样,有很多人都喜欢你演绎的角色,也有很多人从中汲取到了力量,甚至被治愈被开解。”   “所以,不要自我怀疑,不要自我厌恶,不要再对自己这么苛刻。”   “你在11岁的时候就比很多大人都厉害了,你很优秀很优秀,就算多浪费一点时间也无所谓,就算多任性一点也很可爱,就算多为自己而活一点也没关系。”   话音落尽,哭声渐止。   楚元卿的话语笃定的理所应当,恍惚中和回忆里对自己吐出「失败品」三个字的母亲重叠。   真奇妙,分明都是理所应当,前者让心脏埋入冰针,后者却如太阳高悬在灵魂之上,将多年无法释怀的阴影碾碎,烧却了沉积已久的负面情绪。   好温柔啊,这么温柔的人,她只遇到过卿宝。   唐琉璃迟钝的思绪绵延,她倏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看向在眼泪中模糊了样貌,仍在咳血的女孩,而随着眼眶中泪水滑落,对方的容貌在弧光中随之清晰。   这位白发金瞳,天使般闪耀,溢满着破碎感的人儿,抬眸望来,似安慰般微微笑着,唇边的殷红凄艳,那张在陌生中又熟悉到直击心灵的容颜,正是……楚元卿。   呜呜呜,这不就是卿宝吗?!   唐琉璃皱起琼鼻,她眼角的泪痣红通通的,看起来颇为色气,几乎是哇的一声又哭出了声,马上抱住楚元卿,舍不得地抽抽搭搭道:   “对不起卿卿,明明…明明你都咳血咳到要死了,还要…呜呜呜……费心安慰我,我真没用,我真该死,我是世界的罪人。”   楚元卿被这反射弧弄得懵了,遂后摸摸她略显蠢笨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别哭了,这是假的,你用脑子想一想,谁能吐这么多血后,还能正常和你这么说话?”   唐琉璃的哭声一止,她眨了眨眼,迷茫地瞅了眼四周,又抽抽鼻子,嗅了嗅四周的气味,发觉确实没什么血腥味,更多的是馥郁又雅致的花香,仔细一瞅地上的血好似还加了荧光粉,在微微发亮。   “那这里是什么情况?”   楚元卿按捺住心虚,她小脸严肃,决定乘胜追击,一次性忽悠住对方,当前眨了眨眼,又用指尖提溜起几缕发丝,轻声说道:   “你没看到我的造型吗?金色的美瞳,白色的假发。”   “之前有一位化妆师,说我比较适合这样的造型,说不定能用到公演主题曲的MV拍摄里,当个给观众的彩蛋,所以帮我试了试。” 第81节   “至于这些血,是要用到的道具材料,她让我先试试含在嘴里,适应一下假血,会更有真实感,所以我在对着镜子练习,结果中途一不小心把瓶子打翻了。”   这一连串解释,着实很具备说服力。   因为按照正常的基础逻辑,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而只要不第一时间往超自然的方面思考,楚元卿临时编造的说辞,完全能说得过去,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这样吗?那就好。”   唐琉璃连连颔首,陡然进入深层演绎状态,露出释然和放松的微笑。   可内心里,她的惊世智慧,却在几个呼吸中,如福尔摩斯附身,嗅到了谎言的气息,进而察觉到了某些蛛丝马迹,掀起一阵效率极高的头脑风暴,筛选得出了数种可能性,心中有无言的海啸轰鸣。   楚元卿……   有可能是魔法少女!!   91•初吻的味道•7K;   唐琉璃是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那份与生俱来的天赋,被一部又一部,堪称无休止的剧本,和强制压榨灵性的演绎生涯,所埋没蒙尘。   但在被楚元卿拭去心底过往的一些阴霾后,她的天赋拭去了部分尘埃,一时间对演技和谎言更为敏感。   楚元卿的说辞,或许可以骗过其他人,可却骗不过她!   无论是微表情、肢体动作、还是其余的细节,都在瞬间被她本能地捕捉,在鼻腔中构建出名为谎言的味道,进而通过演员生涯的丰富经验,分析出更多的漏洞。   其一,MV的录制需要拍摄场地,以《闪舞》的财大气粗,里面不会连化妆间都没有,卿宝没道理出现在一家咖啡店的洗手间,更没道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其二,卿宝能认识的化妆师,只限于公演舞台遇到的,而她们的车程要比选手的稍晚一些,再加上这间咖啡店四周最近的剧组和摄影棚,是在三公里外,根本没道理有时间给她做造型。   其三,剧组里最基础的假血配方,是糖浆、适量的水、红色素,以及一些玉米淀粉。   唐琉璃在10岁的时候拍过类似于《闪灵》那样的恐怖片,期间就用到过假血,那甜到快发苦的味道,迄今格外鲜明。   而楚元卿的「假血」却不一样,入口后不仅有独属于血的腥味,还有玫瑰的芬芳,口感像是什么清新又奇怪的果汁。   虽然经过多年发展,假血的配方多种多样,但道具组没道理去刻意研究出还原血腥气,甚至花香和果汁味道的假血。   再者,地上的「假血」像是放了荧光粉般扑灵扑灵,可嘴中的味道,却没尝出相应的荧光味,明显很不合理!   至于她是怎么尝到的?   嗯……   唐琉璃漂亮的脸蛋,被胡满了番茄酱般的血迹,像是一只小花猫,纵使神情很严肃,看起来也十分好笑,她悄悄舔了舔唇边的血迹,再度认真地肯定了「假血」的味道。   然后,就轮到最可疑的外貌点评环节了!   这正是破绽最大的地方。   讲道理,就算经过极为高档的定制服务,也很难找得到这么契合正主,又丝毫看不出破绽的假发和美瞳,这完全不是随便试试新造型的程度好吗?   再说了,《闪舞》要是有这种级别的妆造,还需要费什么心思,去打造数百亿流量的史诗级女团?直接带着技术入股,将别家的女团升华一下,躺着赚钱不香吗?   唐琉璃抱着严谨的心态,再悄悄观察了一下眼前的人儿。   楚元卿的发丝质感如绸缎,无暇的白是那样纯净,胜过冬日的银装素裹,她瞳里的色彩,满溢出绮丽的神性,肃穆又温柔,是超脱凡俗的澄澈。   只是瞥了一眼,天赋便被动溢满了闪耀,让全身心都松软下来。   唐琉璃之前就觉得楚元卿的颜值点满,堪称不讲道理的魅魔,现在更是看一眼,脸蛋便染上滚烫的胭脂红,她急忙收回目光,生怕理智蒸发,沉溺在那份存在既闪耀的恐怖魅力中,错失对真相的执着。   这种闪耀的魅力,甚至比她最初险些原地立教时,所感知到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要知道,就连彼时的唐琉璃都忍不住双手合十,脑补楚元卿是什么神明降世了。   现在又是刚被救赎,被母爱塞满,又是体会到楚元卿魔女身姿的魅力攻击,堪称BUFF叠满,对方的地位和身份,因此已经开始无视逻辑,在意识深处疯狂螺旋上升。   按照正常的基础逻辑,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可唐琉璃在面对楚元卿时,已经放弃,或者说不想用基础逻辑了。   ——卿妈这样美好的存在可能是人类吗?   ——虚假的,我不信,人类早就没救了!   只有魅魔(不是)、神明、天使、乃至子供向里闪耀又纯然的魔法少女,这些不存在于世,被世人幻想中的概念定位,才配得上她心目当中的楚元卿!   而要扯到这种超自然的玩意,现在的很多问题就得到答案。   比如,楚元卿说谎的理由。   比如,这幅白发金瞳,魅力暴增的姿态。   比如,吐这么多血还能活着,还有血液里的花香,乃至果汁般的味道。   比如,自己的天赋,总能轻而易举的在对方身上,感应到比常人强烈万倍不止的正面情感。   试问,还有比魔法少女更合理的答案吗?没有了!   唐琉璃的惊世智慧,首次通过清奇的逻辑,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而且,这次和她以前觉得楚元卿是神明化身不同,当前的魔法少女固然也是脑内自设般的臆想,却有了能进一步验证的机会!   楚元卿浑然不知,魔法少女的身份,已被某人天才般的脑回路所猜到,她咳嗽了几声,立即转移话题,问道:   “对了琉璃,我记得我是锁门了的,你怎么进来的洗手间?”   唐琉璃翠绿的眼眸流露出困惑,思虑片刻后,默默伸出手掌,松开五指,令勾着挂绳的钥匙随之坠落,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这是我的店啊。”   “我七八年前,来过这边拍过不少戏,那时候为了方便通勤,干脆盘下了这里,还在楼上装修出了几间用来睡觉的卧室,当然有这里的钥匙,我还奇怪卿宝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楚元卿大为震撼,小脑袋瓜飞速运转,通过多年在海都的社畜生涯、咖啡店的大约面积、影视基地的地皮价格,在一秒内算出了整座咖啡店的价格,一时间陷入沉默。   1637万?   不对,如果是几年前的话,价格应该要低很多,可最少也得几百万。   操,小琉璃原来这么有钱吗?!   楚元卿不经屏息,下意识地问出了超级市侩的问题:   “所以……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   “对啊,我在海都还有一套别墅,小卿要去坐一坐吗?”   唐琉璃坦然承认,倒不觉得自己很富有。   她的财产和片酬都被父亲拿光了,能留下来的都是被妈妈提前做好风控,强制冻结的资产,其中大头还都在国外,例如勃良第的那座古堡,以及提前锁至私人银行的艺术品。   而这些东西,就算等她成年后,亲自前往各地,按照合约解冻资产,在5年内也没办法进行转让和拍卖。   再者,唐琉璃成年后,唐父就没了拿她牟利的权利。   所以这货干脆趁着她现在17岁,和《闪舞》签订了参赛合约,把女儿、公司和经纪人什么的全打包卖了,废物利用回了一笔款后,就独自跑回了葛罗瑞亚,准备继续完成他梦想中的惊世巨作。   因此,唐琉璃举目无亲,国内能动的资产只有这家咖啡店和几套房,偷藏起来的银行卡里也只剩下了可怜的几百万,已经贫穷到她觉得有些自卑的程度。   只有这点钱,怎么养得起卿宝?又怎么打得过其他坏女人!   显而易见,自幼的家庭环境,让她对财富的认知有了些许问题。   楚元卿默默克制求包养的冲动,心中叹息地起身,瞥向地面上逐步产生魔力蒸腾前兆的大片血迹,瞳孔地震,陡然心下一紧。   坏了,得想办法在血液自然消失前,把琉璃给忽悠出去。   楚元卿念此站起身来,随手拍拍裙子,她藏住焦急,不动声色地回道: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至于现在,我们要不还是出去逛一逛吧?我听说这边里有挺多有趣的景点。”   唐琉璃仿若未闻,视线聚焦在身前人儿的每一部位。   从饱满到随着起身微微摇曳的硕果,到方才揽住时手感绝佳的纤细腰肢,再到浑圆的大腿,和……磕破了皮的膝盖。   小姑娘眼眸低垂,她伸出手指,放在对方膝盖伤口边上的肌肤,指尖摩挲般轻柔地滑动,带来一阵暧昧的酥麻,画圈的速度和动作,都颇为色气。   楚元卿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紧接着被另一只手捏住了小腿,扼制了行动,她觉得被摸到的肌肤很烫,下意识抿了抿唇,困惑地问道:   “琉璃?”   唐琉璃垂眸看向创口处渗出的鲜红,从中嗅到了在夏风中盛开的花香,她不紧不慢地聆听窗外的蝉鸣,时隔多年倏地体会到了夏天的气息。   女孩的手指陷入柔软的腿肉,掌中盈满了胶原蛋白,她如猫儿般再靠近了一些,脑袋凑至膝盖之前,唇瓣努动,在膝盖前吹了口气,轻声说道:   “小卿,你的膝盖受伤了。”   楚元卿被吹得脚趾都忍不住回绷,她瞳中金弧潋滟,抿了抿唇瓣,觉得氛围开始不对劲了,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只能老实地回答道:   “嗯,是不小心磕到的,但没关系,一会儿就会好了。”   唐琉璃瞳中的水雾弥漫,眼角的泪痣染得粉红,她的神情茫然又轻快,如在主人的怀中猛吸了一口猫薄荷,正用粉嫩的指尖在腿肚轻滑,口腔中吐出的气息都逐步黏腻。   白毛金瞳的卿宝很特殊,以往想要让心底溢满温暖,借此体会到比打doi还欢愉的快感,需要种种特殊的时机,其中最稳定的两个要素,一是楚望舒,二是舞台。   可现在?   楚元卿只要站在这里,她就能汲取到人性深处的种种光辉。   而所能体会到的,不仅是母爱与舞台上的闪耀,还有如贞洁、勤奋、慷慨、谦逊、温和、节制、宽容这样具体的七美德,乃至骑士八大信条般的概念。   这就像是……眼前的人儿是汇聚了众生所有美好的聚合,一旦褪下外在沉重的壳,便自然应当如此闪耀。   唐琉璃由于家庭环境,见识到了人性深处的癫狂、丑恶、自私、卑鄙、谎言,以及背叛。   而自从遇到楚元卿开始,对方便无时不刻地佐证着,世界上不仅有像妈妈和爸爸那样的人,还有如她那样,能让人由衷觉得活着真好的存在。   唐琉璃的双腿摩挲,理智逐步蒸发,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如今的卿宝就是人形自走的春药,可很快,连这种念头都淹没在欲念的海洋。   “不能…现在出去,起码……要…消毒一下吧?”   少女的声音低哑又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她垂下那张在全国家喻户晓的漂亮脸蛋,如花瓣柔软的嘴唇,虔诚地吻在膝盖的创口边缘,小猫般探出粉嫩的舌头,舔舐品尝着其上的血迹。   入口先是血腥气,遂后越是舔舐,花香就越是浓郁,还能尝到微甜的果味,由于舌苔触及了破皮的伤口,渗出的血在唇中愈发醇香。   唐琉璃就用这样惊世的方式,石锤了她脑内无厘头的推理,佐证地上的血液并非假血,而都是楚元卿咳出来的产物。   从而让原本和扯谈没什么两样的《楚元卿=魔法少女》多出了许多说服力。   可这一刻,她压根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的想「消毒」。   楚元卿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灵魂还在破碎,身躯各处还在绞痛,可眼下的一幕仍旧给予了中年社畜极大的震撼,堪称如遭雷击,以致于思维陷入停摆。   唉?消毒?   你就是这样消毒的吗?   恼了,是谁告诉这孩子这样错误的知识!   虽然唾液里的唾液淀粉酶和溶菌酶,具有消化和杀菌的功效,但那只是为了维护口腔日常清洁而存在的,局部皮肤的损伤,是不可以采用唾液消毒的好吗!   楚元卿刚想和对方科普这个重要的常识,却奇异地发觉魔力排异现象正在减弱。   可还来不及欣喜,魔女感官便被乘以倍数的打开,作用在每一处肌肤上,同时一股陌生的魔力流,如蒸腾般扩散在四肢百骸,令全身都涌上舒畅的酥麻。   女孩双腿颤栗着朝后跌坐在地,她病态苍白的脸蛋,染上诱人的珊瑚粉,一向清冷严肃的小脸上,神情迷茫又恍惚。   而很快,她便意识到了这个极为恐怖的真相,简直恨得牙痒痒。   因为这份陌生的魔力,是随着唐琉璃的舔舐,莫名出现在提灯吊坠里,遂后扩散到全身上下。   简而言之,唾液交换达成的补魔。   楚元卿恼羞成怒,气得想要捶地板。   捏妈妈地,魔法少女哪里有这么不正经!   赐福的设计师在哪里?这种奇怪的设定给我删掉!马上删掉!   而正在这时,有些蒙圈的琉璃猫猫,翡翠瞳里水雾弥漫,她本能地朝着爬来,直接蹭入楚元卿的怀里,缠人地抱住她的腰肢,又在楚元卿的耳畔低语:   “卿卿,你很累吗?都站不稳啦,不如去我的卧室坐一坐吧?”   楚元卿心下大乱,只觉得自己在犯罪的边缘疯狂摇摆。   女孩连忙侧首,避开唐琉璃在耳畔的吐息,觉得事态开始愈发脱离掌控。   首先是诅咒暴走的后遗症。   其次是和女儿见面的约定。 第82节   最后是魔法少女的身份危机。   楚元卿越想越头痛。   不行,她想要干脆摆烂了。   仔细想想,反正在不产生排异现象时,这具身躯和常人完全无异,就算丢进医院体检也不会有任何破绽,即使让人发现一些不对劲也没关系。   再说了,以自己因果律修正的身份,加上短到只有几个月的寿命,只要不是在舞台和直播上曝光给大众,着实没必要太在乎这些细节。   所以……   楚元卿眼眸坚定,她悄悄掰开女孩放在腰肢的手掌,想要不顾现场的痕迹,干脆把这只缠人的绿眼猫猫丢在这里,直接逃跑!   可下一息,恶魔般的低语在室内徘徊:   “小卿,你也不想自己偷偷躲在厕所里咳血的事情,被小舒知道吧?”   楚元卿僵住了。   哈哈,肯定是幻听,可爱乖巧又社恐的小琉璃,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冰冷的话!   唐琉璃洞悉人性。   她的妈妈为了完成最完美的「艺术品」,宁愿要用自己的死,也要将精神分裂的病症,硬生生嵌入自己的灵魂,铸就出能肆意切换人格,轻易演绎出任何角色的伟大演员。   她的爸爸为了完成足以青史留名的画作,选择牺牲妻子和女儿,眼睁睁看着对方在古堡倒吊而死,欣喜若狂地将之临摹画下,这些年疯狂砸钱,经营名声,开着永无终结的画展。   这两人一为艺术,二是名气。   而楚元卿呢?她温柔又有底线,无欲则刚说得就是这种人。   可也正因如此,不需要真正的威胁,不需要刻意的伪装,只需要……把心脏中的柔软刨开她看。   唐琉璃不再遮掩内心深处的怯懦,她眼眸中水雾凝结,泪珠随之滑落,滚烫地摔碎在楚元卿的颈部。   唐琉璃分明正无声流泪,像是委屈得厉害,却偏偏又露出笑来,像是完成了一次超棒的恶作剧,洋洋得意地轻声说:   “骗你的,吓到了吧?”   “小卿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无论我猜到什么,知道什么,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楚元卿的身躯放松,却是更不敢走了,她在意的不是被猜到了什么真相,而是自己到底把琉璃心里什么样的阴影扯了出来?让这孩子变得这么脆弱敏感。   一时间,心里的歉疚感简直要翻江倒海。   可恶,我是有多坏?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想着逃走,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不行,得拿出点作为大人的担当!   楚元卿思来想去,觉得琉璃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子,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至于和小棉袄的见面,干脆把见面的地方,订在这家咖啡店,计划也能完美进行,不碍事。   她确定了所有细节后,犹豫一会儿说道:   “要不……我陪你上去坐一会儿?”   唐琉璃如获至宝,连连颔首。   于是,两人先上楼去有一次性毛巾的私人卫生间,将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期间,楚元卿用手机给女儿发了个短信,将见面地址定到了这里,遂后才跟上对方的步伐,进入了一间尘封颇久的卧室。   这里面很干净,似乎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原木质感的地板很清爽,布局和家具上都是考究的欧式风格,床上有堆满了各式各样,有些陈旧的泰迪熊。   阳光大片的照射进来,窗纱随风摇曳,与边上的书架阴影交错。   书架不小,上面既有小学的作业和课本,也有《演员的自我修养》、《尊重表演艺术》、《表演训练手册》这样和小学数学题画风不符的书籍,以及大量从封面上看,不知写着什么的册子。   前面摆放着偌大的桌椅,依稀能看到多年前,女孩坐在这里读书的背影。   “我可以抽出来看看吗?”   “请自便。”   楚元卿听到肯定的回答,才抽出一本泛起毛边的旧书,随意一翻都是岁月的墨香,里面满是稚嫩的笔记,还有写着不同解读的便签。   塞回去后,又抽出几道册子看了看,发现里面有对马龙•白兰度这位演员的解读,看起来像是老师颁布的作业。   其中包括了在影视名垂不朽的《教父》,以及四部经典《欲望号街车》、《现代启示录》、《巴黎最后的探戈》、《码头风云》。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唐琉璃9岁和10岁那年写的人物小传,不难看得出彼时的她,对演员这一行业的态度极为认真,甚至有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沉静。   唐琉璃观察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她的神情复杂,有怀念、有憎恶、有哀伤、亦有寂寞。   海都是自己很多年都没来的地方。   这次来参加《闪舞》也是一头扎了进去,直到织梦兔说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无所事事也举目无亲的她,才想到这里还有一座被自己遗忘的咖啡店。   唐琉璃在楚元卿的目光下,走至床边,看向了最大的那只泰迪熊。   正当楚元卿以为这孩子会和正常女孩子一样,怀念的抱住这只玩具时,她却沉默地伸出手,泄愤般将那只黑玛瑙般的眼睛用力扯下。   唐琉璃将藏在里面的针孔摄像头拿出,随手丢进垃圾桶,轻声道:   “我的妈妈控制欲很强。”   “这些泰迪熊都是她送的,几乎每双眼睛都会塞这种东西。”   “所以,我从小就不怎么喜欢玩具,它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取悦我,是为了让妈妈更好的掌控我。”   唐琉璃说着,又扯下一只泰迪熊的眼睛,她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没有波动,口吻理所应当,自然而然,平淡的品不出悲伤。   楚元卿觉得这时也不用回话,她陪对方一起把泰迪熊的眼睛全扯了下来,又如大扫除般翻遍了整间卧室,仿佛来这的意义就是拆家。   半小时后,两人看着满地狼藉的卧室发呆。   唐琉璃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她伸腿一脚把垃圾桶踢翻,像是泄愤,又好似觉得畅快,或者干脆觉得真的很好笑,就这样捂着肚子继续笑。   楚元卿是最棒的倾听者,她不说话却能用目光表示自己存在。   唐琉璃发泄完情绪,笑声渐落,她的情感抽离得苍白,修长的睫绒低垂,翠绿的眼瞳茫然,泪花不争气地从中溢出。   窗外的天光晕出泪珠的轮廓。   女孩觉得太阳烫得刺眼,口吻带着哭腔地问道:   “小卿,你能不能当我五分钟的妈妈。”   楚元卿觉得这实在是个很羞耻的任务,但绿眼猫猫可怜得让人不忍拒绝,她只能逼着自己点头,干巴巴地说:   “我可能做得不太好,但我会努力的。”   唐琉璃伸出双臂,看向楚元卿,认真说:   “那你能抱抱我吗?”   楚元卿抱过很多次唐琉璃,可这一次抱住对方时,似乎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她在怀中时真像是一只敏感的幼猫,先是警惕又不安地颤栗,仿佛表现出丝毫不愿,就会胆怯的逃跑,至此无影无踪,直至嗅到某种温暖后,才用力地回抱住。   这个拥抱持续了三分钟。   短暂又漫长。   楚元卿松开时,甚至幻视到自己弃养了一只猫猫,将对方丢回了满是人山人海,时而会打雷下雨的钢铁都市,内心有些不安和怜惜。   唐琉璃的眼角和泪痣都哭得泛红,看起来可爱又可怜,她的神情释然,唇边有着脆弱的笑意,轻声提出了下个请求:   “你能亲我一下吗?额头就好。”   楚元卿有些犹豫,她倒不是舍不得初吻,就是觉得氛围好微妙,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忽略掉了,但……额头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唐琉璃乖乖地闭上眼眸,她的睫绒还沾染泪珠,看起来纯然又老实,就是个期待母爱的好孩子。   楚元卿放下了最后一缕疑虑,她慢慢凑近过来,嗅到了紫罗兰般的体香,抿了抿唇,为了尽快结束这一切,干脆闭眼对着额头贴了上去。   可真当唇瓣贴到实物时,却传来了果冻般惑人的柔软,浓郁的芬芳混着青柠味的牙膏,涌入鼻腔,遂后湿润的触感随之延伸,彻底让意识惊醒。   楚元卿意识到了不对劲。   只是为时已晚,脑袋被小手又摁了一下,才了松开来。   唐琉璃翠绿的眼眸中盈满水雾,忍不住急促地呼吸,又是害羞又是窃喜,她可爱的脸蛋染满了胭脂粉,伸手用指尖点住自己的唇瓣,眨了眨眼,说道:   “小卿,记住这一招,以后可别让其他坏女人对你用哦。”   92•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拥抱死亡•6K;   时隔多年,某位救世主再度体会到了人性深处的「险恶」。   楚元卿坐在床边,脸蛋泛红,意识眩晕。   灵魂破碎的debuff,本就在挤占着脑容量,眼前的釹铜事件,更是让CPU直接烧干。   而关键的是,唐琉璃的这一恶作剧,最后由于某些「意外」,竟是出乎意料的完成了比上一轮纯度更高的补魔过程。   魔女感官随之复苏,身躯的敏感度也一同暴增!劲增!狂增!   那份陌生的庞大魔力,犹如温水般浸泡在每一处细腻的肌肤,又缓缓融化至四肢百骸中,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带来暖洋洋的舒畅之感。   可这还不是结束,魔力首次蔓延进灵魂末梢,产生出极为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如链式反应的核爆现场,开始无休止的泛滥,闪耀的光辉随之涟漪般扩散。   ——轰轰轰。   真理之海的诅咒,在17年间无时不刻带来痛楚,往日唯有用赐福抵抗,才能堪堪进行正常生活。   可不知为何,楚元卿被骗走初吻的几个呼吸间,补魔机制和灵魂的化学反应,让无药可医的诅咒之痛即刻消减了50%。   这整整50%的疼痛消减,对常年在无边炼狱中的楚元卿,几乎堪称从地狱升华至了天堂,在几个呼吸中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快乐。   那一霎,强烈到足以让人晕厥的愉悦和幸福感,仿若风暴般席卷而开,险些让无坚不摧的意志力土崩瓦解。   这是非战之罪,纵使历经磨砺,不畏死亡,可在连续17年的折磨后,陡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难免会松懈到放空自我。   楚元卿的思维成功停摆,澄澈的金瞳泛起水雾,她顺从着本能,舔舐了一圈唇瓣,回味留在表面的云津,让灵魂深处的补魔机制,多维系了一个呼吸,露出了餍足又色气的恍惚。   可几乎没几秒,理智便马上回归。   楚元卿的瞳孔地震,如海啸轰鸣的羞耻,紧随着蔓延全身,滚烫得厉害,她竟然在被琉璃猫猫骗走初吻后,还表现出了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不行不行不行,这不是已经到了犯罪边缘了吗?!   楚元卿完全没有吃亏,和被占便宜的自觉,当前只觉得愧疚不安,良心作痛。   因为整件事的逻辑链,在她的视角里是这个样子的。   ——1、她害得唐琉璃PTSD,险些精神崩溃,变得脆弱敏感,让对方不得不将自己视为依靠。   ——2、唐琉璃因此对她毫无防备,开放了儿时卧室这样充满回忆杀的地方,她却没有把握好方寸,使得本就缺爱的对方,把心中情感的寄托,几乎全移情到了自己身上。   ——3、对方情绪失控到做出那种恶作剧。   楚元卿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很短,短到连一个月都没有,她的思维完全没转化过来,当前心中羞愧,这不是乘虚而入还是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给她叠上了多重BUFF,那只平常阴郁社恐又胆怯,最多偶尔如河豚膨胀的小琉璃,哪里有胆子干出这样的事情!   而比起这个,更恐怖的是效果极为抽象的补魔机制。   明明只是接个吻而已,连舌头都没互相碰到,到底是怎么转化出的这么多魔力,又是如何屏蔽掉的一半诅咒之痛?   楚元卿又是羞恼,又是困惑,只觉得若没有惊世的智慧,恐怕很难解出这个世界级难题!   女孩越思考越想死,她一向严肃冷淡的小脸愈发破功,白皙的肌肤蹭蹭蹭地染上珊瑚粉,神圣的黄金瞳里水光潋滟,让人联想到堕凡的耶稣,有种神明被拽落凡间,染上红尘污秽的反差感。   偏偏这时,她还像是个笨蛋用手不断拍脸颊,整个人软乎乎又晕乎乎,看起来又可爱又好欺负。   唐琉璃望着这一幕,放在唇边的指尖滑落,瞳中水雾又随之浓重,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或者说从脑内掠过母亲自杀的闪回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染上了几分疯癫。   无论是更为清奇,一击就中的脑回路,还是更为大胆,和遵从欲望的思维,乃至将这一切贯穿起来,和社恐背道而驰的惊人执行力。   这些转变,无疑是因为母亲临终前送来的精神分裂BUFF,原本的唐琉璃一直能压抑住,直至楚元卿打开了这一潘多拉魔盒。   另一方面,现在的唐琉璃,还在用天赋进行共感,吨吨吨地灌着让人失去理智的元卿牌美酒,理智持续蒸发,欲念持续放大。   如果用更直接的话来讲。   那就是……   ——这孩子已经不正常到快坏掉了。   这种情况下,楚元卿对她的吸引力无时不刻都在增幅,尤其是当下可爱的表现,让脊椎都泛起酥麻的反差感,成了将之推入深渊的最后一把火。   如果说,那个临时起意的恶作剧中,冲动的成分占据了4成,喜欢占据了5成,欲念占据了1成。   那现在,欲念将之全面覆盖,连母亲植入灵魂的赠礼都随之拆开,里面有占有欲、控制欲、毁灭欲,乃至最病态也最恐怖,对艺术的追求和癫狂。 第83节   而恰巧,楚元卿符合了所有要求,她无需进行多余的雕饰,就已是唐琉璃心里最至高的缪斯、最完美的艺术、最敬爱的神明。   所以,占有她、控制她、享受她、毁灭她..   唐琉璃的秀眉微蹙,她神情迷茫地察觉到了反胃和恶心,甚至想要呕吐,仿佛内心有人在抗拒厌恶,在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恍惚间记忆闪回,黄昏中燃烧的古堡,如逆十字架般倒吊至头颅充血,血管爆裂而死的妈妈,正望向这边露出了微笑。   于是,不属于她本人的情绪漩涡疯狂膨胀,就这样将内心深处的真正声音淹没吞噬。   少女翠绿的瞳仁焦距涣散,皱起的眉头被抚平,她如机械的人偶,露出可爱又清纯的精准笑容,莫名有种带着假面的违和感,侧首问道:   “小卿,你很喜欢被亲吗?”   楚元卿刚想反驳说才不是,唐琉璃便脱去了轻薄的罩衫,将这一回答噎在了喉咙里。   这孩子上楼后在浴室洗了澡,这件罩衫存在的意义和睡衣没什么区别,脱去后里面仅存下纯白蕾丝的亵衣。   这位现役的偶像练习生,在窗外的天光沐浴中,衬得肌肤白皙健康,她玲珑的曲线青春靓丽,犹如古希腊的精美雕塑,瞥来的翠绿眼瞳又纯又净,整体烘托出不可言说的美好。   唐琉璃的背脊挺直,和社恐状态下不同,她在肆意散发这具身躯应有的魅力,偏偏这份态度格外坦诚,仿佛只是独自在房间,觉得热了,就要脱衣服去浴室洗澡。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楚元卿的眼眸茫然,却又因为对方的表现太过理所应当,开始怀疑女孩子之间是不是都这样相处。   而这份犹豫,维系到唐琉璃把手指勾在了裙摆上时,彻底绷不住了。   不行,再不管要出大问题。   楚元卿急忙拽住对方的皓腕,又马上避开视线,防止犯罪的画面映入眼帘,她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琉璃是觉得热吗?房间的空调要是坏了,我们可以去下面坐一坐,不用脱衣服的。”   唐琉璃侧首回望,原本勾起裙摆的手掌,竟顺势握住了楚元卿主动伸出的手,就这样拽着对方,整个人倾倒在柔软的床上。   少女的身躯随着床垫的弹力起伏,她的长腿晃啊晃,看向被迫支撑在自己身上的楚元卿,眨着懵懂的眼眸,说道:   “我不热啊,我只是想和小卿一起学习一些比刚才更棒的事。”   “小卿不让我继续,是喜欢穿着裙子来吗?”   楚元卿大为震撼,喜欢穿着裙子来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行,这孩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楚元卿习惯性责备自己。   嗯,她这次责备的还颇为在理。   若非她美神般的外貌魅力,还有散播诸多美德的人格魅力,唐琉璃再不正常,之前的恶作剧就是极限,根本不会崩坏到这种程度。   楚元卿没有纵容的意思,且不提她不想犯罪,也没有对唐琉璃有那边的倾向,按照现在的情况,就算让对方满足了,人格上也只会更崩坏。   她认真道:   “琉璃,我们是练习生,有着要严格遵循的规则和义务。”   唐琉璃想了想,回道:   “可节目组的规则,还有粉丝的定义里,就算以后出道成团,也没有规定不能和队友这样啊,不如说大家都很喜欢看百合营业啊,队内消化完全是喜闻乐见嘛。”   能和队友这样?喜欢看百合营业?粉丝接受队内消化?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的互联网已经奇怪到这种程度了吗?   楚元卿有些震撼,又一时嘴笨,不知如何反驳这些歪理邪说,她决定严肃起来,干脆用物理手段,把这孩子给敲回纸老虎的社恐状态。   而可惜的是,唐琉璃更为果决,先一步有了动作,抱住楚元卿的纤腰,一个翻身把对方压在了身下。   楚元卿有些小慌,她才意识到刚经历诅咒暴走的自己,现在身躯娇软无力的厉害,别说物理敲醒对方了,不被按在床上挨揍就不错了。   坏了,她今天不会被动犯罪吧?   唐琉璃的神情怔怔,看向那张无暇的容颜,心脏中萌芽的悸动,倏地转为绞痛。   女孩又一次听到了心里的声音,对自我强烈的鄙夷、仇恨、厌恶,全都齐齐涌上心头,她仿佛在哀求、在怒吼、在痛哭,在说别变得像是那个疯子一样,别变得和妈妈一样。   楚元卿的白发无暇,如水墨渐染在床上,她澄澈的金瞳那样神圣,干净得让人忍不住弄脏,樱花般娇嫩的唇瓣柔软,吻起来时清冽又芬芳,如品着上好的白茶。   这是多美好的一幕啊。   如果深入下去,解开多余的阻碍,她内在更为无暇的美,肯定能带来远胜之前的体验。   可莫名地,现在思维混沌、被妈妈、被欲念、被阴暗情感、操控成提线木偶的「唐琉璃」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继续下去,清醒后的那个她就会选择自杀。   真正的唐琉璃,愚蠢又胆怯,执拗且善良。   她最讨厌的人不是妈妈,而是有可能变成妈妈的自己。   她最恐惧的不是妈妈的自杀,而是有可能和妈妈一样,去这样伤害别人的自己。   唐琉璃坚持活着的理由,是为了证明她不会变得那样。   所以一旦触及了这条红线,她自然就没有继续活着的意义。   死亡,将成为唯一的归宿。   可……那又怎么样?   现在支配唐琉璃的,还有她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自我毁灭欲。   楚元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她顿时把自己有概率被揍的事情忘到脑后,忍不住担忧道:   “琉璃,你等等,听我好好说。”   「唐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露出虚无的笑容,像是期待拥抱着死亡,她犹如轻盈的羽毛飘落,就这样俯下了身去……   同时间,蛰龙镇的一家古董唱片店,颇具年代感的老歌在门口徘徊,随着一段清唱和声、一段舒缓的歌谣、一段铿锵的重金属和一段过渡的歌剧,激昂、哀伤又直击灵魂的歌声播放:   “Mama,justkilledaman”   【妈妈啊,我刚刚杀了个人】   “Putagunagainsthishead”   【我拿枪指着他的头】   “Pulledmytriggernowhe'sdead”   【扣下扳机,枪响人亡】   “Mama,lifehadjustbegun”   【妈妈啊,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ButnowI'vegoneandthrownitallaway”   【然而如今我却远走并抛之脑后】   楚望舒驻足在这家唱片店,仿佛是被音乐吸引住了步伐,又好似在沉思着些什么,她瞥了眼手机微信的余额,确认了预算后,犹豫又纠结,喃喃自语:   “我记得家里是有唱片机的,老爸……应该是喜欢这种东西的吧?”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里,她一直都不知道楚元青的喜好。   从有印象开始,楚元青就没有自己的生活。   他为了养活她进行工作,为了照顾她时而辞职,时而被辞,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就连些许的闲暇也只能用来苦中作乐。   而除非必要的应酬,爸爸的身上也闻不到烟酒味,他自律寡言又强大,背脊永久挺拔,纵使随着岁月没了过往的温柔,开始变得麻木甚至冰冷,却也从未将负面情绪带回家里。   楚望舒抿了抿嘴,她扯了扯自己的裙角。   因为约定了一小时后见面,她先回基地换了身风格较沉稳的便服。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这样,总希望在家长面前表现得成熟一些。   尤其是单亲家庭中懂事的孩子,就更是如此。   楚望舒回忆往事,有些后悔,她觉得应该更体谅爸爸一些的,是自己她亲眼见证着当年俊美沧桑,还有少年气的男人,一步一步变成如今死气沉沉的模样。   哪怕爸爸近年来有千般不好,她也得耐下心和对方交流沟通。   唉,爸爸最近工作肯定很辛苦吧?   楚望舒想着想着走进唱片店,这时唱片机里的歌恰好唱到中段,一声哀伤的嘶鸣回荡,让她有些emo的情绪更为低落了。   ——Bismillah。   这是伊斯兰教的祈祷词,翻译过来意思大约是,以真主的名义起誓。   楚望舒振作精神,心中也默念了一遍Bismillah,她也以真主的名义起誓,至少在今天的见面当中,绝对绝对不能对爸爸发小脾气,也不能闹别扭。   五分钟后,女孩提着礼品袋,自信地从中走出,她挑选的是《西班牙花园之夜》,这首曲子采用钢琴和交响乐队的搭配,风格是颇为经典的印象派,不乏浪漫的味道。   相信只要送给爸爸,让他多听听这些,受些音乐的熏陶,就能慢慢发觉生活中的美好。   楚望舒是优等生,在她看来,很多人觉得生活无聊乏味,是因为审美的积累不够,以致于无法挖掘出生活中的美。   例如,同样是蓝色,它可以是外国的克莱因蓝,也可以用大夏古风中的月白诠释。   例如,同样的一片美景。   有文化素养的人心中可能冒出的是——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没什么文化的只能阿巴阿巴,觉得荷叶挺大,芙蓉挺好看。   而这种细节的趣味,正是对生活积累热情的关键。   楚望舒觉得爸爸就很需要。   嗯,至少这个方法比让他找后妈要好!   话虽如此。   当楚望舒根据导航,提着礼品袋,走到门前有风铃摇曳的咖啡厅时,却有些悄悄泛了怂,她不自信地低语道:   “见面礼送这种东西,会不会踩雷啊?”   “万一爸爸说家里的唱片机坏了,我是不是还得买台唱片机?”   楚望舒摇了摇脑袋,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她走进咖啡店,坐在阳光洒落,正对落地窗的座位,翻开菜单,瞥了几眼后,就放到一旁,开始等待。   这家店很怪,装修很考究,布局也经过了精心设计,能选择的座位却没几个,余留下了大片让心神舒畅的视觉空间。   远边吧台的咖啡师,是位银发整理的一丝不苟,年过五六十岁的异国老人,他的背脊挺拔,沉默地擦拭着银杯,看起来倒像是一位富豪的管家,让这家店有了一股神秘的格调。   而倏地,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床在颤抖的声音,令她忍不住蹙起眉头,莫名心生烦躁。   爸爸约定的这家咖啡店,是不是有些奇怪?   楚望舒看了看表,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5分钟。   小姑娘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只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是夏天太热了吗?还是咖啡厅的空调太冷了,明明一小时左右的约定时间,65分钟内没到也不算迟到。   可就是莫名的不开心。   楚望舒平复心情,露出微笑,再一次深呼吸,说道:   “不生气,不生气。”   嗯,以真主,不,以上帝佛祖三清的名义起誓,她今天绝对不会生气!   ..另一边,楼上卧室。   楚元卿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剧烈的咳嗽。   她的秀眉微蹙,却仿佛空壳般,咳不出多少血来,瓷器般的肌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仿佛下一息就会化作泡沫,支离破碎,归于人海。   唐琉璃看向这一幕后,思维在瞬间凝固,些许的理智在强烈的刺激中复苏,一道又一道疑问化作重锤,一点一滴的打破「母爱」给予的枷锁和诅咒。   我在干什么?   我不是发现了她在咳血吗? 第84节   洗手间里满地的鲜血都是她咳的,那该有多疼啊?   楚元卿明明对我这么好,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了。   这样没有任何条件,只出于怜悯、善良、温柔,便垂怜的爱,不会再有人愿意施舍给自己了。   可我却只顾着我自己,我和妈妈一样,我和爸爸一样,都是自私的、卑劣的、恶心的、沾染上疯狂,不应该活下去的东西。   少女的瞳底渗满鲜红,一种强烈的悔恨、哀伤、绝望、自我厌恶、自我毁灭、乃至将所有都吞没的愤怒,化作熊熊燃烧的薪炎,竟是以自己的情感,硬生生推开了「心流」的大门。   这一刻,时隔六年。不,时隔十七年。   唐琉璃自出生以来,首次凭借自我的情感,进入了「心流」的领域,她翡翠色的瞳底掀起了螺旋的涡流,一种莫名的心灵立场,令之终于有能力触及妈妈的「馈赠」。   下一息,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支配、暗示、引导全部付之一炬。   唐琉璃终于自由了,她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从11岁前无时不刻被掌控的生活,到11岁后被妈妈临终馈赠,所束缚折磨的6年里,她期间从未有一刻真正为自己而活。   可讽刺的是,当她真正自由解脱,能为自己而活的之时,却只想着……赶紧拥抱死亡。   93•惩罚,父女见面,冰释前嫌•7K;   唐琉璃跌跌撞撞地从床上走下,在用「心流」烧掉那些污秽后,她终于恢复正常,变回了那只怯弱又阴郁的社恐。   这一刻,之前火车脱轨般的言行举止,全都在脑海里异化抽象,化作肆意在精神世界中践踏破坏的怪兽,毫不留情地将在里面打电动、看动画、睡大觉、喝快乐水的唐琉璃全部创死。   ——好想死好羞耻好想死好羞耻好想死好羞耻。   哪怕没有对楚元卿的愧疚,也没有极端的自我厌恶,这对社恐堪称五马分尸,让自尊和灵魂被来回碾碎的处刑体验,也足以让她选择马上自我了断。   现在这三者累加,赶紧离开这美好世界的念头,在混乱的大脑中策马奔腾,持续高歌猛进,已然超越巅峰。   唐琉璃踉跄地跑到书桌前,她完全没有思考,也不敢继续思考,小手颤栗着握住笔筒里的圆珠笔,就要反手用力对喉咙刺去。   可下一息,冰冷又愤怒的呵斥回荡室内:   “唐琉璃!!”   唐琉璃顿时梦回被剧组导演怒斥、被妈妈拿着戒尺抽手、被班主任质问为什么没做作业,她的神情畏缩,被吓得身躯脱力颤抖,极为丢人地滑跪在地,大脑里全是空白。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卿……卿妈生气起来好可怕!   楚元卿擦拭掉唇边的血迹,她的神情平静,往日慈爱温柔的黄金瞳,望来时如流淌着岩浆,吞噬掉了所有的柔和,仅存熊熊燃烧的盛怒。   那一霎,以人性光辉为核心,藏匿着高洁神性的魔女魅力,也随着主人情感的剧烈动荡,收敛了所有的慈悲和光华。   神威如狱,神威如海。   那份比魅魔更蛊惑的闪耀,已然全转为压迫精神的威慑力。   楚元卿的确生气了,她是很温柔也很好说话,可不代表没有底线。   如果说之前的骗吻,和被按在床上,都只算是小孩子恶作剧级别的程度,那现在的自杀行为,就无疑将问题拉升到了另一个境界。   楚元卿不否定选择自杀的人,她所熟悉的战友当中,有6成都在和对抗灾潮与「灾神」的过程中牺牲,其余的4成则选择了自杀。   其中,有的失去至亲、有的残疾后不想拖累别人、有的受够了颠沛流离,想死在故土、有的因为「灾神」而对这个时代绝望、有的精神崩溃到彻底疯了……   这是大时代背景下的无奈,在彼时选择活下去,选择继续抗争,远比单纯的一死了之,要面对更多的恐惧和绝望。   楚元卿不是觉得只有那样的时代背景下,才能选择轻生这条路,世间的苦难总是千奇百怪,或许对一些人来说,轻生并非是儿戏又冲动的决定。   可现在的唐琉璃,在她眼中就很儿戏。   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她的情感多变又复杂,她的人格青涩且不成熟,她的选择冲动而不理智。   现在的她需要的不是溺爱,而是一场真正意义的严肃教育。   楚元卿走至绿眼猫猫面前,将那件罩衫丢在对方的脑袋上,顺便将手中的圆珠笔抽走,丢在旁边的桌上,她有别以往的温柔亲近,疏离又平静地问道:   “唐琉璃你先穿上衣服,然后好好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想死?”   唐琉璃害怕极了。   网上都说越是温柔老实的人,发起火就越是可怕。   现在就是如此,她以往从对方汲取到的母爱有多温暖,如今共感到的愤怒与失望就有多庞大,那简直犹如绽开玫瑰纹理的星核地脉,窒息、炙热、恐怖,又令人敬畏。   这一刻,喜欢当母爱小偷,进行「女前母犯」的绿眼猫猫,狠狠地遭遇了铁血制裁。   唐琉璃蜷缩颤抖,神情混乱,几乎要抽象成色块,马上逃离这个世界。   可正因为太害怕了,她又不敢装死装听不见,只能颤抖着把脑袋钻进罩衫后,又拨弄起刘海,把眼睛遮住,如畏缩到连炸毛都不敢的矮脚猫,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地,碎碎念地疯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蛆虫我是骗子我是色魔,我是应该死在7600万年前的古巴鼩。”   “我竟然连死在这里会给小卿造成麻烦都没考虑到,蠢得连草履虫都不如,求你原谅我,我会什么都会做的,穿女仆装跳擦边舞学狗叫舔鞋子,只要你不生气,怎么样都可以。”   楚元卿放任唐琉璃继续碎碎念,她已经看出对方的问题,并意识到单纯的温柔,对现在的对方来说没有意义。   不如说,唐琉璃会想死,有一部分理由就是觉得她的行为伤害到了自己。   虽然从上帝视角来看,对方除却那个吻没占到便宜,连那个吻本身,都由于触发了补魔机制,大幅度抚平了诅咒暴走、魔力排异的后遗症。   甚至于,楚元卿自己都没觉得被吃亏,主观意义上赚麻了。   但问题在于,唐琉璃不知道这些细节,对她温柔只会放大这份愧疚,起到反作用。   所以,她需要经历一场严厉的、严苛的、甚至是残酷的教育。   楚元卿拿出手机,屏幕界面里女儿向日葵的头像微微晃动,显示发了几条信息,其中有一张坐在咖啡店的自拍照片。   楚元卿先回了女儿的信息,表示已经驱车到蛰龙镇附近,正在步行赶来,五分钟就到后,才睥睨着这只绿眼猫猫,口吻平静地问道:   “只要我不生气,我说什么你都会做,是吗?”   “就算是不合理不合情、突破你个人原则、践踏你个人尊严、违背你公民生命权的事情,你也会听话吗?”   唐琉璃点头如捣碎,她都不敢称呼现在的楚元卿为卿宝了。   什么大魔王?什么樱花妹?卿妈要是生气起来,比所有坏女人加起来都要可怕!   小姑娘瑟瑟发抖,泪眼汪汪地发誓:   “我会听话的,什么都可以,什么要求都行。”   楚元卿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微妙的嫌弃,再可爱的绿眼猫猫,在留鼻涕后也会显得很下头,她丢过一包纸巾,砸在猫猫头上,维持着冷淡的语气,说道:   “那么首先,不许自杀。”   唐琉璃刚想说话,就被嫌弃的目光所狠狠镇压。   楚元卿继续说道:   “你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吗?那自杀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给我添很大的麻烦。”   “你难道没想过,曾经的天才童星在公演后离奇自杀,外界会爆出什么样的舆论?”   “这种丑闻一旦出现,《闪舞》就算不被逼停,热度会被国家压住,167位选手都会被你殃及,京都《闪舞》将成为最大赢家。”   “这只是开始,网上的观众会拿着放大镜,观察所有在镜头前和你关系好或不好的选手,他们会怀疑你是不是遭受了霸凌、冷暴力。”   “而其中也包括了我。”   楚元卿睫绒低垂,她瞳中的鎏金展现出陌生的冰冷,就这样俯瞰而来,仿佛在用目光问责,里面溢满了失望和疏离。   唐琉璃神情僵硬,如至冰窖。   唉?我自杀是在伤害小卿吗?我是……要被小卿真正讨厌了吗?   不要,绝对不要!   只要想到会被楚元卿讨厌,会再也无法得到对方的垂怜,强烈的恐惧便疯狂滋生,蔓延到全身上下。   女孩的心脏在不断朝下坠落,一股踏空的虚无感淹没了全身,她疯狂地摇头否定,想说些什么,可又愈发窒息,哑口无言。   直至……   “我会原谅你的,只要你保证遵守约定。”   这句话就像是给予了氧气,让她从漆黑的海中挣脱,陡然活了过来。   唐琉璃立即如好学生坐得笔直,连连颔首,回答:   “嗯嗯嗯,我会听话的,我很听话的。”   楚元卿闻言,冷淡的小脸上多了一些欣慰,她像是给予奖励,伸手撸了撸绿眼猫猫的脑袋,遂后发现对方开始享受后,便目光幽幽地及时收回,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行,果然还要得重重惩罚一下这孩子。   楚元卿认真地斟酌片刻,看向刚露出开心表情的唐琉璃,轻飘飘地说道:   “对了,从今天以后,你的睡前故事被取消了。”   唐琉璃迷茫了瞬间,她如被拿走了猫粮盆后,不可置信的悲伤猫猫,翠绿的瞳仁变得圆溜溜,唇边的笑容逐步消失,整个人如被定格的抽象画,噼里啪啦的崩裂开来。   小姑娘的唇瓣翕动半天,泪眼汪汪地不敢说什么,只能吞下呜咽声,点头表示自己很听话。   楚元卿对此没有丝毫不忍,她溺爱时是很包容,可严厉起来后却不会轻易心软,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停留,而是直白说道: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就继续待在这里,写作业。”   唐琉璃眨了眨眼,迷茫地小声问道:   “作业?”   楚元卿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她瞥了眼里面的墨水,道出了如魔鬼般的回答:   “对,就是作业,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今天做错的事情,用这个写检讨,然后再写近期的工作规划和打算、用心探讨一下你的人生与梦想、写下你所有的喜欢的食物和爱好、认真思考你真正的性取向……”   楚元卿认真地又提了三分钟的要求,才继续道:   “就用这只你准备拿来自杀的笔写,写到墨水没了为止。”   “不准水字数、不准浪费笔里的墨、更不准敷衍了事。”   “你自己把手机架在这边录视频,我到时候会来一一检查验收。”   语罢,她又补了一句恐怖的威胁:   “如果写得不好,以后我给清玹和笑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你必须得把耳机戴上,一点也不准听。”   唐琉璃大为震撼,她刚刚还自我安慰,虽然没有选择故事的权利,但还能偷听卿妈给其他人讲故事的!   呜呜呜,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惩罚?   这和新婚妻子告诉丈夫,一辈子不和他打do,并且如果每周加班少于八十个小时,就天天叫两个黄毛在自己旁边大do特do有什么区别?!   “我…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唐琉璃不敢有异议,小手颤抖地拿起桌上的圆珠笔,无比悔恨为何前面不挑一只墨水最少的,她咽下辛酸和悲苦,乖乖地坐在位置上,摆好手机进行录像,找出崭新的本子翻开,哭唧唧地开始写作业。   楚元卿瞥了眼后,按捺住心中的负罪感,她走出门外,进入洗手间,洗漱一番,用魔力伪装好瞳色发色,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精神分裂,而且大概率和家庭阴影有关。”   “即使如此,琉璃却依旧在那时,用「心流」压住了病症,真是可怜又坚强的孩子。”   虽然利用琉璃对自己的移情和依赖,以此进行道德绑架的约束,是一件很卑鄙的事,但目前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没关系,相信让她多交几个朋友,再和弥生那样,去真正热爱上某项行业,就能逐步走出心理阴影。   至于现在,她得把心思放在自家可爱的小棉袄身上了。   ..数分钟后,咖啡厅。   风铃摇曳,清脆的声响,驱散了几缕夏日的困乏。   楚望舒看向眼前的抿着咖啡,眉眼流露出些许倦容,气质愈发沧桑的父亲,她莫名紧张地将礼品袋朝边上藏了藏,在沉默中憋出了第一句话:   “爸爸……最近工作很辛苦吗?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楚元卿紧张兮兮地坐在吧台的一处视野死角,她能从这边看得到自家小棉袄,同时手机还因为问唐琉璃要了密匙,能链接到监控画面进行观看,可谓准备周全。   魔力分身什么都好,外表毫无破绽,表情惟妙惟肖,连触感和温度甚至指纹都能完美复现,可唯独有两点需要格外注意。   一,魔力的消耗量大。 第85节   二,距离不能隔太远。   简单来讲,这个玩意需要心神灌注,而离得越远和本体信号越差,就需要越多的魔力来当链接桥梁。   所以……希望小棉袄别提什么开车逛遍蛰龙镇的奇怪要求!   楚元卿斟酌片刻,她不太想骗女儿,决定用迂回话术进行回答,可讲着讲着,却真有了几分倒苦水的意思:   “工作吗?最近确实有点累,客户和以前的对接需求完全不同,得去全新理解一个销售市场。”   “甲方布置的任务方向也很奇怪,最终常常会出现事与愿违的结果,企划部的公安能力很好,可惜和销售部的指标方针完全背道而驰。”   “公司领导喜欢整大新闻,在开会的时候,还总喜欢对销售部指指点点,弄得人很烦躁。”   楚望舒有些感动。   虽然完全听不懂这番话,却能从中体会到大人世界的诸多艰辛,她再度理解到,要在这座城市生活,并独自把一个孩子健康的拉扯长大有多不容易。   唉,爸爸工作起来,肯定要比自己的训练还要辛苦得多吧?或许他真的需要其余的一些精神慰藉。   小姑娘纠结了好一会儿,克服内心的抗拒,鼓足勇气,主动说道:   “爸爸,其实……我不反对你找新妈妈的。”   话音落尽。   楚元卿有些茫然,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个话题了?   可很快,她便意识到了答案。   是了,小舒从未体验过母爱,加上自己有忙于工作,有意疏远,近年来一直都很孤独,所以她这么说,肯定是希望自己找个不错的后妈,来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   楚元卿很愧疚。   因为她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且不提自己现在的情况,做不到用魔力分身去谈恋爱,单是时日无多的现实,就足以在道德层面上抹杀所有。   不过借这个话题,多了解一下小舒也不是坏事。   「楚元青」用汤匙将咖啡的拉花搅匀,抬首问道:   “如果有后妈,小舒希望她是什么样的?”   楚望舒大为惊喜,在原本的预想里,父亲对这个话题有7成的概率是沉默,愿意继续谈下去,就是有兴趣,她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希望她比较贤惠温柔,要懂得做家务,做饭要和你做的一样好吃,再长得漂亮一些、年轻一些、身材好一点。”   “身高的话,一米六朝上多几厘米就好,最关键的是气质,要有那种很笑起来能治愈人心,闪闪发光的那种。”   楚元卿若有所思,她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过没有多想,认真回道:   “听起来确实很棒,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楚望舒闻言莫名有些骄傲,心想当然,小卿可是用千万点赞,在诸位热门选手中,虎口夺食,抢到了主C位,在公演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宝藏女孩,如今微博粉丝都快六百多万了,日后势必火遍全国。   这种模版套用出的后妈标准,想要不受欢迎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但可惜,就算小卿是年上控,喜欢爸爸这样的帅大叔,碍于偶像的准则,节目的合约,乃至外界的网暴,两人都没什么戏。   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要后妈和小卿有30%的相似,她也能欣然接受。   爸爸加油,一定要给我找一个那样后妈啊!   楚望舒悄悄握拳,有些迫不及待享受卿宝代餐了,快快端上来罢。   楚元卿浑然未觉,只是少有地沉浸其中,继续和自家的小棉袄,聊着家常的琐碎。   时间缓慢又急促的流逝。   夏日蝉鸣的呱噪,随着几缕摇晃的光斑,一同穿过落地窗。   汤匙碰到杯壁的轻响细碎,时而糅杂进风铃的喧嚣,分外清脆。   银发西服的老人擦拭着吧台,唤作《RiverFlowsInYou》的钢琴曲,在这个惬意的午后,犹如海水轻柔又缓和地铺开,悠扬的音色令铺落的光斑都有了别样的质感。   父女俩的谈话在外人看来寻常又无聊,喜欢听什么歌、最近看的书、衣服是不是有些老气、钢琴喜欢古典主义还是浪漫主义、喜欢加缪还是叔本华、小区里的橘猫很可爱、最近有开心吗?   这些17年里一点一滴拼凑出的鸡零狗碎,沉淀在名为人生的容器中,静候某一霎被唤醒复苏,在天光中起起落落。   楚元卿想,她大抵没了和女儿将它们全部聊尽的机会。   无论是自己的过去,还是17年的经历,亦或是许多刻意掩埋,不可言说的秘密,都注定会有一部分随棺入土。   只是,至少在这短暂的午后,在将近两小时的谈天中,她看见了女儿的笑容,收获了珍贵的幸福,也想通了过往十年都没能想通的事。   无论自己死前,和小舒的关系是否僵硬,她依旧是小舒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和亲人,只要这个事实不被改变动摇,以小舒的性格,该经历的撕心裂肺,伤心难过,依旧不会少多少。   作为楚元青的自己,没办法意识这个问题。   光是真理之海的诅咒,和处理工作上的琐事,就已经让他心神俱疲。   无时不刻的折磨,抹去了思考的空档,令人格逐步麻木,越发接近行尸走肉,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几乎是一种必然。   楚元卿开始庆幸,自己做出了转换生命形态的选择。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换个角度和心情,永远都得不到正解。   而也正因如此,她这次和女儿的交流,随心且自由,不再沉默冰冷。   这份鲜活的生命力,令魔力分身都仿佛正在缓缓长出血肉,使得楚望舒明显察觉到父亲在真诚的回应,唇角上扬的次数越来越多。   楚元卿心情舒畅,并默默感谢了一波还在上面苦兮兮写作业的小琉璃。   若没有对方意外激活的两次补魔,她不会有和女儿相处这么久的机会,最多聊一小时就得找理由离开。   至于现在……   楚元卿垂眸攥紧胸前的吊坠,默默得出答案,心中有了打算。   楚望舒看向面前放下咖啡杯,瞥了眼手表的爸爸,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她知道这是爸爸要准备离开的信号。   虽然说这次会面可谓预期之外的超级大成功,双方都水到渠成的冰释前嫌,说完了比过往几年加起来还多的话,但也正因如此,她才变得有些更舍不得,想要和爸爸多待一会儿。   只不过因为太懂事,她并没有打算说出挽留的话,只是想着得把还没送的见面礼给送出去。   可让人意外的是,爸爸竟然起身走了近来,他半蹲下来,伸手仔细又认真地抚摸她的头发和面颊,那张一向平静又沧桑,没有多少情绪的面孔,染上了歉疚和悲伤,就这样互相沉默许久。   楚元卿仿佛道歉,又像是赎罪,轻声地说了一句:   “小舒,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楚望舒有些傻呆呆地愣住,或者说,从被摸到脸颊的那一刻,她全程就如眩晕的小动物,任由对方的大手抚摸,仿佛没了神智。   楚元卿一直觉得,魔力构建出的肢体,已无法再触及真实的温度。   可对于如今的楚望舒而言,魔力构建的手掌,却可以传递出真实的温度与爱。   当下,她胸腔中泛滥出酸涩的温暖,正是这一事实的明证。   楚望舒抿了抿唇,她想说些什么。   别扭地说「假惺惺的大骗子」、坦诚地说一句「我一直很辛苦,也很难过」、愤怒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多年才说出这句话」、或者干脆装酷地说「没什么,我很成熟了,一点也不在乎」。   总之,总得在这时说些什么,不然会好丢人,像是小朋友一样丢人。   可最后,眼眶里的泪水莫名其妙的盈满溢出,很坏地打破了她心中的计划,让绷住表情的脸蛋变成了花猫儿,看起来一点也不成熟,连嘴里的话也是怎么张都张不开口,看起来好笨。   怎么好像什么都在和她作对?   楚望舒越是强忍,泪水就流得越欢。   而每一滴泪珠的坠落,都像是砸在内心深处的坚冰上,灼烫融化出一道又一道的空洞,复苏出更多长久压抑的情感。   楚元青耐心地给她擦拭眼泪,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往年尚存光阴之时,被诅咒困厄的陷入囹圄。   现在更是只能以虚假的幻影,短暂构建出美好的谎言,延续着父女之间的日常。   可无论如何,到了最后,他依旧不得不让女儿面对残酷的现实。   但至少在那之前,再多相处一会儿,再多笑得开心一点,再多留下一点回忆吧。   这是……自己为数不多能留下的礼物。   楚元卿想着念着,微笑邀请道:   “这附近有画展,一起去看吧?小舒。”   楚望舒乳燕投怀般,抱住了时隔多年,首次对自己敞开怀抱的父亲,她像是缠人的树袋熊,抱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个表示同意的可爱鼻音,却是久久没有松开对方的意思。   这份梦幻到像是虚假的幸福,在心中发酵扩散,传递出阵阵温暖。   这一刻,她忍不住想到,要是时光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只是没多久,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和憧憬,便如流光溢彩的宝石,沉淀在了内心深处,持续熠熠生辉。   未来肯定会更好的,对吧?   94•亲子回,你是我的月亮,拍照•5K;   艳阳天。下午两点整。   海都影视基地,数千粒纳米摄像机由超级AI进行掌控,犹如飞鸟掠向四面八方,正通过即时演算的画面拼接,凑出以供人观看的直播频道。   因为承接了公演舞台的首播热度,加上经过提前预告过,168位选手将有整整半日的自由时间,很多人都对此的兴趣极高,几乎霎时间就挤满了直播间:   “捏妈妈地,给《闪舞》一拳,怎么现在才开直播!!”   “呜呜呜,受不了辣!为什么其他的妹妹拿到手机以后一个劲的猛猛发微博,就我们家卿宝两个小时连一点动静没有啊?”   “卿宝一点也不乖?,公演舞台的首秀完成,这么大的事都不在微博发点自拍庆祝一下?恼了!”   “有一说一,卿卿的微博账号就算放在素人里也是相当炸裂的,上面就干脆什么都没有,弄得粉丝数看起来都像是买的一样,太草了。”   “不是,你能理解作为一个单推人,竟然得通过关注其他选手,才能看见自家推的照片,是一种什么样抽象且生草的体验吗?”   这就是直播一开,元宵团就饥渴难耐,疯狂涌入直播间的最大原因,全都是被楚元卿硬生生给饿出来的。   要知道,168位选手当中,就连唐琉璃这样的摆烂人,都因为熟知且习惯地将这种营业当成本能,在车上时就随手发了一条微博敷衍。   至于其余A级里,来自异国的小樱花大抵是里面最认真的那位,她拿出了一封早就写好的致谢信,录视频亲自将之念了出来,信纸上是字迹别扭又可爱的大夏字体。   这孩子由于身处异国,没有家人也没有经纪人看望,在两小时里基本都按照以往岛国当小偶像的习惯,一一回复粉丝的消息。   其余人就比较公式化了,很遵从内娱偶像的风格,远没有岛国偶像那样接地气,基本发几张照片,配几句话就结束。   A级之下的选手则各显神通,有的将账号丢给经纪人和公司进行营业;有的亲自上阵写小作文,不着痕迹的攀关系,蹭蹭高人气的选手热度;还有的则在车上就拉着楚元卿合影,明目张胆吸血,让唐琉璃看得咬牙切齿。   很多元宵能在其余选手的微博看见楚元卿,就是因为这个,而配合上她本人微博的一片空空荡荡,整个事情看起来就极为抽象。   这个事情甚至已经顶到热搜的第二位。   #海都《闪舞》楚元卿,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第一条微博?#   这词条点进去后,全是一群元宵团的唉声叹气和发癫现状,可见影响之大。   至于热搜第一……   #某顶流爱豆被曝出,曾将刚用过的唇膏丢向舞台下的观众,遂后被保安捡回,完璧归赵。#   直播间内,除却元宵团在愤怒地期待自家的正主出现外,其他家的粉丝也都刷起弹幕,对能看到自家推的现状十分好奇。   《闪舞》的黑科技没让人失望,直播刚开不久,便精准锁定了数位热度排行前列的选手。   “好耶,凝宝果然和姬书竹在一起,她们是在游乐园吗?”   “捏妈,她们在牵手唉?手都牵了我都不敢想晚上能干出什么!磕磕磕,狠狠磕,我推的CP是真的!”   “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结婚?”   “呜呜呜,小樱花我的宝,她就孤零零地坐在街边,竟然还在笑着回粉丝消息,唯粉感动到哭死!”   “呜呜呜,CP粉也哭死了,小樱花怎么没在和卿宝打do啊,是因为害羞吗,总不会是因为do不到吧?”   “恼了,大魔王呢?我的金毛天然大狗狗呢?”   “以我推小谢一年的经验,如果网传她和家庭的矛盾为真,那她现在九成九是回基地练舞去了。”   十分钟过去,有些观众开始发觉了一个微妙的问题。   虽然理论上这场直播应该是亲子回,但慢慢分频出的诸多视角里,九成九的选手都没有家人在旁边,与其说是亲子回,不如说是夏季出游。   而仔细想想也很正常,除非陈亦凝这种父母在圈内咖位极大的,较为普通的亲属过来这边,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一是不适应镜头,二是会曝光很多个人信息,三是未必能起到什么良好的化学反应。   另外,还有一条隐藏的理由。 第86节   即——参赛《闪舞》的选手里,请不到家长的问题儿童有很多。   别的不说,单说楚元卿的寝室,谢清玹、唐琉璃、梁笑笑,这三位加上她自己,情况都接近天孤煞星,没一位能让家长来看望的,堪称灾难级的全军覆没。   这些人的亲子回,要真拍出来一个比一个地狱,属于能把她们粉丝全看到破防,提纯八百次的恐怖级别。   “琉璃呢?琉璃呢?查询绿眼猫猫状态!”   “卿宝呢?卿宝呢?再吸收不到元卿能量我就要死了。”   同时间,镜头视角终于转到了一家梵高的光影画展。   这里的穹顶簇拥着绵延的向日葵花海,连边上都是醒目又金黄的向日葵花,其间时而耸立起梵高的各个画作展柜,空气中弥漫着特意调制的法式香薰,整体的氛围宁静,且有沉浸感。   男人站在《星空》的画柜之前,他的气质沧桑又有故事感,有种沉重如海水铺开的奇妙氛围。   而最关键的是,一边牵着他厚大手掌的漂亮妹妹,正是在海都《闪舞》里热度前20的楚望舒。   直播镜头扫至这里时,弹幕齐齐打出了问号:   “操,这是月宝她叔?还是月宝她爹啊?好捏妈帅。”   “恼,原来我和月宝之间颜值的差距,都是因为输在了起跑线。”   “这有点像李栋旭啊,而且气质好特别,属于娱乐圈里都很有辨识度的级别了,斯哈,想单推月宝爸爸了。”   “月宝不是单亲家庭吗?她爹这长相还单身啊。”   “不好说,她爹的气质很沧桑,有种历经世故的疏离味,这种人反而不容易谈恋爱,年纪越大越是如此。”   楚元青的眉骨鼻骨十分优越,整体的轮廓立体而干净,是端庄又大气的长相,他的眼窝格外深邃,微微下垂的眼尾,又容易显得忧郁深情,仿佛站在簌簌而落的银杏林道。   而且,由于末世时代的历经磨砺,这具躯壳在常人里很健康优越,纵使过去多年也只是变得清瘦些许,一直维持着不错的状态。   所以整体综合下来,才会被在娱乐圈见惯帅哥的观众发言夸赞。   事实上,楚望舒会觉得自己拖累了爸爸很多,有一则原因就是早年间楚元青不止一次被星探邀请进娱乐圈发展,可对方为了照顾自己全都拒绝了。   直播的镜头里,父女俩的相处很融洽自然,在旁人看来,两人正以一种温馨又慢悠悠的氛围,享受着时光的一点一滴,关系看起来很是亲昵,丝毫没有多年冷战,刚刚破冰的疏离感。   这处会展为一部名为《梵高》的电影所搭建。   在那部近似纪录片的电影杀青后,此处便干脆填充扩展,填塞了3000幅梵高的画作、手稿与书信,配合音乐、香氛、光影,一同铸就了影视基地里的经典景点。   《星空》、《麦田群鸦》、《夜晚露天咖啡座》、《盛开的杏花》、《花瓶里的十五朵向日葵》、《自画像》……   这些画稿的出现节点,都是以真实的时间排序,再以梵高彼时的人生轨迹,搭配上相应情绪和氛围的音乐。   所以一路走来,简直像是跟随着这些色彩与情绪,体验了那位画家跌宕起伏的一生。   而旅途的最终点,是《雏菊与罂粟花》。   梵高在绘制完这一副画后,没过几周便于一座小城中开枪自尽。   楚元卿轻声说道:   “小舒,你知道吗?这幅画所参照的花,采自他一个月后自杀的那片草地。”   说这话时,她不免联想起了同样极为天才,且拥有精神分裂的唐琉璃。   如果这孩子的妈妈,继续控制对方的人生,忽略对方的精神状态,逼迫对方在演员一途里,不间断地将天赋开发到极致。   唐琉璃最终的结局或许也如梵高一样,在全世界的影史中,留下一部属于她的《雏菊与罂粟花》,遂后走向极端,香消玉殒。   而假设,这就是琉璃口中她妈妈想要的「艺术品」,那楚元卿恐怕永远也无法对此苟同。   无论以父亲还是母亲的立场,她都不会约束自己孩子前行的方向,更不会允许对方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在某个领域上近乎燃烧的闪耀至死。   梵高很好,在艺术界里也很伟大。   但在有舔犊之情的正常父母眼中,他的这份伟大,远不及平凡的幸福。   楚望舒没把这联系到自己的童年偶像上,而是认真回答:   “听老师说过,她说正因如此,这幅画的情绪格外浓烈,就和罂粟本身一样致命。”   楚元青继续道:   “他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像是在燃烧灵魂,几乎是一天一张,不止疲倦地疯狂创作了300多幅油画,所以画展到终末后,画作排列的愈发密集。”   “他这样做,是因为他不得不画,只有这样他才能逃避精神上的痛苦,才能在某个呼吸间感到片刻的轻松。”   “小舒,我支持你的梦想,我也相信你已经有了独立自主,自行筛选大众舆论的能力,但任何领域走至最深处,都像是吞噬人性的漩涡。”   楚元青说着,眉眼柔和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小棉袄的脑袋,笑着说道:   “所以,不用太过努力了,偶尔多休息一下吧,就像你自己之前说的那样,人生的意义并不单一,朋友、健康、美景、音乐、电影,还有很多很多,都能成为让生活美好的源泉。”   这位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无论是否会被淘汰,不管是不是在舞台上,你一直都是我心里的月亮。”   话音落尽,似有余音回响。   楚望舒怔了一会儿,她的大脑眩晕,仿佛血液变成了摇晃的碳酸,直至彻底理解这一句话后,梦幻又激烈的惊喜,才在心里蹦蹦跳跳的爆炸开来。   女孩唇边止不住地扬起弧度,连在大庭广众都忘记了,忘掉了淑女的矜持,不嫌害羞地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楚望舒,你说不定也能成为月亮。”   ——“毕竟,给你取名的人好像就是这样认为的。”   原来和小卿说的一样,爸爸真是这样想的啊。   楚望舒觉得今天真的好开心,她的孝心被狠狠激发了出来,当前认真发誓道: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出道,让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楚元卿是被感动到了,可更多的却是微恼。   奇了怪了,这只小棉袄怎么这么油盐不进!我让你不要这么努力,你告诉我你一定会努力出道?叛逆是吧?!   楚元卿气得磨牙,控制魔力分身给黑心棉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痛得小姑娘捂住脑袋,她迷茫地眨巴着眼眸,看了爸爸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悟到了原因,尴尬地笑道:   “没关系,我身边的朋友都很乐观积极,阳光向上的,大家训练也很有分寸的,不会伤到身体啦。”   乐观积极?阳光向上?很有分寸?   楚元卿沉默了。   别的不说,最近和女儿关系变好的那只绿眼猫猫,就完全和这些搭不上边,堪称背道而驰,是一个经典的负面案例,属于不能让小棉袄模仿一点的问题儿童。   不过斟酌半天,她还是说了句「爸爸还不用你操心,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有些事过犹不及,就像是刚才那样,说了以后反而更让小棉袄有干劲了。   语罢,两人又逛了一遍画展,半小时很快从指尖流逝。   直播间里,不少人陪着这对父女看完了画展,只觉得接受了艺术熏陶的同时,还深受感触:   “呜呜呜,楚叔好温柔啊,他是为了让月宝不有心理压力,才故意带她来梵高画展,顺势讲一讲小故事,告诉对方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吧?感动了。”   “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月亮,被撩到了。”   “抱歉姐妹们,以后我就是月宝的爹粉了,这种叔圈天莱怎么能单着?我必须要给月宝一个完整的家!”   “捏妈?,连别人的父亲都不放过?孽畜,赶紧给我把你的苦茶子穿上!”   “庆贺吧,我宣布月宝在亲子回里赢得了冠军!”   “满足,亲子回的指标在月宝这里汲取够了捏。”   “从今以后,月宝就是亲子回担当,节目内有卿宝当妈妈,节目外还楚叔这样的温柔帅爹,试问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得了?大赢特赢!winwinwin!”   另一边,画展内置的洗手间。   楚元卿咳嗽了几声,她秀眉微蹙,瞥向镜中肌肤苍白,略显病容的人儿,纤手捧起胸前的吊坠,轻声低语: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小琉璃的「助攻」,成功让她和女儿的相处时间翻了四倍,但补魔增幅的更像是一种快速回蓝的时效性BUFF,而并非大幅度拓宽魔力源泉的上限。   现在这个BUFF接近告罄,除非她跑回咖啡店,把绿眼猫猫按在地上猛亲猛do,否则这次会面很快就将迎来终点。   而为了身体不差劲到被一眼看出问题,提灯里的魔力是不能一次性用完的,再考虑到要合理地让魔力分身撤退离开,起码得预留下维持十分钟的魔力量。   所以,得再靠近一些。   父女俩兜兜转转,回到了画展最中央的向日葵花海。   楚元青指了指手上的表,有些遗憾地说道:   “小舒,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楚望舒有些失落,只是比起在咖啡厅的时候,她心中更多的是明快的情绪,里面有对下一次会面的期待,更有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这只是一次告别而已,以后她肯定还会有很多机会,和爸爸去各种地方,如果有钱的话,说不定还能去全世界旅游呢。   楚望舒露出笑容,说道:   “嗯嗯,爸爸你回去吧,我也得回去练舞了。”   楚元青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先走,而是看向四周的景色,轻声说道:   “小舒,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的那片向日葵花田吗?”   楚望舒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这是两人在那里拍下了一张少有的合照,迄今那张照片还被放在相框里,摆在客厅的桌子上,被时常擦拭,历久弥新。   楚元青笑着说道:   “那临走前,我们再拍一张合照吧?”   楚望舒闻言眼眸亮晶晶,开心地说:   “好啊,爸爸你站在这等等我,我去问人借个手机支架,或者帮忙拍个照。”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准备行动。   可下一息,泠泠如雪,轻柔动人的熟悉声音打断了她的行动:   “小舒,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帮你们拍照吧?”   这一刻,楚望舒心中后妈模版的至臻原型体,万千网友苦苦追寻,努力查询状态的热门练习生,好巧不恰地站在不远处,朝这露出了微笑。   正是楚元卿。   95•我推的孩子,公演直拍视频.   直播间的镜头里,楚元卿的姿容归于「朴实」,乌软的黑发扎成马尾,澄澈的眼眸眨动,眼尾微翘,笑意盎然。   这位公演舞台的主C位,依旧身着出演时的白衫白裙,却褪去了那份睥睨众生,让光辉臣服的闪耀霸念,如邻家妹妹那样无害又亲和。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晕染的天光,犹如活生生的艺术,远胜四周的赝品画作,散发着普罗大众所能直观享受的青春美好。   此刻,楚元卿沐浴万万人的视线,如在舞台上落落大方地走来,本该匹配画展的悠扬音乐,都在仿佛为之臣服,自行进行激昂又华丽的升调,她每踏出的一步,都在靠近镜头一步,接连造成内娱少有的颜值暴击。   霎时间,潜水的元宵元批直接被炸了出来:   “啊啊啊,是我推的孩子!!”   “卿宝卿宝,世界上有四种尺,直尺卷尺和游标卡尺,还有卿宝ILoveyouverymuch!”   “好耶,随着卿宝的突然出现,我的心也如春回大地,恶魔复苏!”   “受不了辣!卿宝前面到底在干什么,又不发微博又不出去玩,是不是在悄悄和人打do?”   “无语,唯粉也受不了了,能不能别乱猜这种没影的事?我家妹妹的性取向很正常,你们这群釹铜一直乱发癫,很容易让卿妹被乱吸血的!”   “楚望舒是什么元卿牌磁铁?怎么每次都能轻易碰到我家卿宝?”   “捏妈,决定了,以后逮不住卿宝,就狠狠蹲在月宝这边,守株待兔!”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老婆给我亲一口!”   “斯哈,赞美卿神。” 第87节   楚望舒惊喜不比直播间的观众少,她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发生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当前连连点着小脑袋,开心道:   “好啊好啊,小卿你也是来看画展的吗?”   楚元卿看向可爱的小棉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算是悄悄补足魔力肢体触碰不到这份手感的遗憾,笑着说道:   “嗯,因为这里的向日葵我很喜欢。”   “这些等下再说,先让我帮你和叔叔拍一张照吧?”   楚元卿说着,从小棉袄手上拿走了手机,自然地后退了几步,打开相机,通过镜头看向这对父女站在向日葵花海之前的画面。   女孩的神情怀念,目光中夹杂着期许,唇边扬起的弧度,蕴含的情感愈发复杂。   她微微抬眸,示意「两人」将要拍照,再离彼此靠得近一些,待魔力分身和小棉袄都乖乖照做后,才按下拍照键,记录了这段日后会愈发珍贵的光阴。   如果,时光能定格在这一秒就好了。   这一刻,被拍照的楚望舒,和拍照的楚元卿,都不由在心中发出了类似的感叹。   楚元卿满意地看向手机里构图完美,天光恰到好处的合照,心念着得在离世前打印出来,弄个相框放在家里摆着,她又瞅了几眼,将手机递回去,自信说道:   “喏,手机还你,感觉拍得怎么样?”   楚望舒看了眼,面上期待的笑容微微僵硬,瞳孔接连地震。   构图差劲、抓拍不到位、视角拿捏稀烂,硬要说的话,只有那几缕光很应景,看起来很温馨。   这完全不像是大部分同龄女孩娴熟的拍照技术,反而和自家爸爸拍照的水平一样烂,有种返璞归真的美。   不过……   楚望舒悄悄看向眼前的人儿,捕捉到了对方难得流露出的自信,只觉得心脏被射了一箭,顿时对手机的合照看顺眼了不少。   嗯,拍照很差这种小缺陷,放在卿卿身上也超可爱!   楚望舒默默将手机递给旁边的魔力分身,她不期待爸爸经过十年后审美有所进化。   果不其然,楚元青对此丝毫没有不满,拍了拍她的脑袋,对楚元卿颔首示意,笑了笑,便说道:   “小舒,你和你的朋友好好玩,我先走了。”   楚望舒刚想颔首,却突然灵机一动,连忙拽住对方的衣袖,说道:   “爸爸,等一等,你再陪我和小卿一起拍张合照呗?”   楚元卿沉默了,她和魔力分身对视了一眼,两种映入脑海的视角,在当前显得格外生草,这是什么奇妙的展开,自己和魔力分身和女儿拍一张合照,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只不过愧疚和补偿心理,再加上更能奠定「不在场证明」。   女儿的这点小要求,自然没有没反对的必要。   楚元卿控制魔力分身站在原地,继续独自扮演两角,眼睁睁看着小棉袄欢快地跑去拉了一位工作人员,开心地站在中间,一只手抱着一个人的手臂,对着镜头露出笑颜。   遂后,手机里再度定格下了一张分外特殊的合照。   楚望舒如获至宝般接过手机,她看向这张三人照,傻笑了好一会儿,内心油然生出满足的幸福感。   好耶,竟然能拉着小卿和爸爸一起合照,这也太棒了吧!   虽然只能在心里想,但悄悄脑补成全家福的话,感觉有没有后妈都不太重要了。   因为很开心的缘故,小棉袄和魔力分身挥手告别时,可爱的脸蛋上都洋溢的笑容。   楚元卿对此不太理解,但女儿开心的话就问题不大。   遂后,她一边操控着魔力分身,融入街道的人流,逐步走远;一边无缝链接地替换了魔力分身,和小棉袄走出了梵高纪念展。   直播镜头锁定了两人,操控着纳米摄像机一同跟随。   楚元卿的危机感应很敏锐,在直播里出现了大量发癫弹幕后,就意识到了附近有直播镜头。   不过因为楚元青并非选手,没和《闪舞》签订合约,在没有选手在旁的前提下,私自跟拍会触犯大夏法律的隐私权,所以她不担忧有摄像头闲的没事去跟着。   毕竟,以这个节目的体量没必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其余166位漂亮女孩作为跟拍对象,不比中年大叔强多了?   楚元卿默默拽住想回基地练舞的女儿,笑着说道:   “小舒,自由活动的时间还是很珍贵的,以后说不定就没这个机会了,现在才下午三点,距离时间结束还有好久,我们先一起逛逛再回去吧?”   楚望舒心里奋发图强的念头,顿时软乎乎地坍塌成一片,想都没想就抛到九霄云外。   对哦,我现在去练舞几小时也增加不了多少水平,可现在和卿卿相处的时间却是实打实的,是黄金般珍贵的机遇。   小姑娘越想越对劲,这可是卿卿室友都得不到的陪玩待遇,什么绿眼猫猫、金毛修狗、社牛搞笑女、异国樱花妹、天才编舞师,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完全没有如此殊荣。   舞什么时候都可以练,但这个机会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楚望舒念此一脸正色,颔首认同:   “你说得对,卿卿,我们一起去玩吧。”   楚元卿松了口气,又有些自豪,她还以为女儿会很坚持去练舞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这说明自己的劝解还是颇有成效的!   至于去哪里玩,海都的影视基地很大很大,说是包罗万象也不为过,纵使是《闪舞》这样体量的节目,也只是包场了作为中央区的蛰龙镇。   画展、游乐园、明清街、汉唐街、民国建筑群,乃至林林总总的景点,这些有的对外开放,有的只允许相关人员进入。   而织梦兔说是自由活动,可选手们能前往的区域,都得是需要权限才能开放游玩的地方,以防遇到媒体和粉丝蹲守,遭遇什么安全事故。   所以思来想去,她决定带女儿去游乐园。   虽然没什么设施运行,可外观设计颇具童话色彩,坐坐旋转木马和海盗船也很不错。   只不过,楚元卿出于补偿心理,主动邀请女儿一起玩的场面,在后援群里的各路元宵粉里看来,却能解读出了意味深长的含义:   “卿宝在人际交往上,一直都挺被动的吧?属于那种老妈子心态,实在看不过眼才会管,如今会主动邀请月宝去玩,着实有点让人意外。”   “假粉都猜不出理由,真粉已经原地破防了,你们难道没觉得,卿宝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吗?”   “卿宝说对画展感兴趣,可却和月宝直接出来了,说明她之前已经将画展逛得差不多了,可月宝逛展逛了快有一小时,期间镜头却一直没拍摄到卿宝,只能说明她是在故意躲着月宝和楚叔。”   这个猜测十分合理,而顺着推演下去,分支出的可能性就全是玻璃渣:   “卿宝肯定是不想打扰月宝和楚叔的亲子会面吧?她真的好善良,我哭死。”   “破防了,楚元卿出现的这么及时,说明她一直有偷看月宝,她会偷看是因为好奇,她好奇有爸爸妈妈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彼此又是怎么样相处的、会不会吵架、说话的时候开不开心、沉默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氛围..”   “这些卿宝都不知道,她记事起就要独立自主,掉了眼泪也只有自己能擦,生病、摔跤、被欺负、心情不好、考试成绩不佳、觉得寂寞难过..这些繁多到能累积出绝望的琐碎,只能自己消化,没人会安慰她,也没人会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所以,观察别人的家庭,观察别的孩子和父母,好像就成了最佳的范本,她可以借此学会很多东西,比如摸头能安慰人、怎么吹头发不会头痛、摔跤了要怎么上药、难过的时候该怎么忍住眼泪,还有很多很多。”   许玲难过地殴打了一会儿小恐龙玩偶,又默默把脑袋埋在里面,将眼泪全抹在上面,才悲伤地继续一边脑补,一边在群友哭着说「再来一点刀子」的鼓励中,啪啪啪地打字:   “呜呜呜,这次说不定也是一样!”   “虽然小月亮是单亲家庭好可怜,但我们卿宝连小月亮都得羡慕,连逛个画展都会不小心被别人的幸福烫到,不得不隐藏自己,收拾情绪。”   这时有个大手子幽幽地打字开口:   “可你们不觉得,卿宝完全不像是收拾情绪后的模样吗?”   “卿宝的表现,与其说是努力收拾情绪,忍着心如刀割,替小月亮和她爸拍照,不如说是真诚又开心地替小月亮祝福,完全看不出一点为难的意思。”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她早就习以为常,也早就明白自己余生中,绝不会得到这样纯粹的爱。”   “所以卿宝不会辛酸、不会难过、不会悲伤,因为都是17年来,她理所应当承担,并面对的现实。”   “可她又是那样善良和温柔,善良到不会嫉妒他人的幸福,温柔到会替他人的幸福感到欢喜。”   “这就是……我们所推的孩子啊。”   这段话的接踵而出,直接将许玲脑补的刀子,再度升华到了另一个层面。   聊天记录一经转发,又编辑成各路超话和微博,配合直播里的几道截图,在短时间内让万千元宵为之破防,恨不得天天吃八个麻辣兔头。   “呜呜呜,卿宝,我的卿宝。”   “如果连这样的人出道成为偶像,她肯定不会忘记自己来时的路吧?”   “楚元卿是很奇妙的孩子,她不像是以前被营销包装的偶像人设,关于她的所有,都仿佛丰盈着血肉般鲜活,我早就对内娱失望了,可这次……我想再期待一次,想去相信她眼里的光!”   舆论在元宵团内缓慢发酵。   时间流逝,直播间在傍晚六点半时关闭。   天穹的晚霞姹紫千红,黄昏如融化的铁水淹没了蛰龙镇。   当今已是盛夏的季节,没过多久夜幕就将与之交替,让黑暗如轻纱覆盖天地。   楚元卿在基地的入场口和小棉袄告别,她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女儿的背影,有些感慨。   咖啡厅、画展、游乐园、乃至各个剧组拍摄取景的景点。   这样和女儿游玩、谈天、相处的机会,以后还有会多少呢?   如果考虑到《闪舞》的赛制,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也不奇怪吧。   楚元卿抬起眼眸,她的胸腔中一时百感交集,或是福灵心至,或是鬼使神差,拿出手机拍下了女儿还未消失的背影,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提着从食堂打包好的饭菜,转身离去。   嗯,放置了绿眼猫猫快7个小时,作业应该写得差不多了吧?   十分钟后,咖啡店二楼。   唐琉璃战战兢兢地跪坐在地,她如上供般捧起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还有存录了七小时写作业录像的手机,看起来胆怯得很,仿佛站在眼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个那个圆珠笔的水墨还没写完,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把水墨用完的……”   楚元卿不说话,她默默拿过本子,在绿眼猫猫时不时忍不住朝上瞟,略显不安的视线中,不动声色地翻阅检查。   嗯,大概是因为威胁的效果,这孩子写作业的态度十分认真,字迹优雅板正,乍一看颇为赏心悦目,可内容相对来说,只能算差强人意。   这与其说是作业本,不如说是唐琉璃的人生缩影,堪称人去地府后,将这丢给阎王爷,都不用劳烦人家去查生死簿。   一沓纸上恨不得从一岁开始讲起,然后某只猫猫为了不跑题,还全场环绕家庭的负面要素分析,显然是为了合理水字数,顾不得这些心理阴影和家庭丑闻能不能说了。   楚元卿怀疑,这玩意作为天才童星的一手爆料,丢给某家娱记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换个几百万。   因为里面的信息,属实太过劲爆,劲爆到唐琉璃现在就能去拍纪录片电影,借着这个噱头,能随便狂揽十亿票房的级别。   ——这作业太危险了,不能留。   楚元卿念罢,当着唐琉璃呆呆地注视下,耐心地将之慢慢撕成极为细碎的纸屑,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蹲下来有些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露出微笑,夸赞道:   “是好孩子,写的不错。”   唐琉璃一颗坠落深渊的心,被陡然提了上来,她眼泪汪汪,抽了抽鼻子,露出了饱含希望的神情,天真又期待地问道:   “真的吗?那…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受惩罚了?”   楚元卿捏捏她的小脸,唇边扬起笑容:   “不行哦,笔里的墨水还没用完不是吗?”   “而且我给你的课题,你也没全都好好写完哎。”   “比如这个写着【身高163CM、体重46KG、三围86/51/84、白发金瞳、17岁、女性、讲睡前故事超好听】的危险择偶观,就完全、完全不对吧?!”   话音落尽。   楚元卿用双手用力揉捏起绿眼猫猫的脸蛋,直至对方泪眼汪汪地发出悲鸣,才堪堪作罢。   此后,作业的无限轮回一直维系到了傍晚9点才勉强收尾,某人的择偶观也被迫改成了【身高未知、体重未知、三围未知、超级可爱人又阳光,而且还有母性的漂亮女孩子。】   另一边,当自由活动的时间结束,所有选手全部回归地下基地后,《闪舞》终于在官方网站上,发出了公演舞台上,分别以主C位、以及两位副C位作为核心的三支直拍视频。   96•外界反馈,修罗场被曝光.   傍晚十点。   许玲通过殴打小恐龙抱枕,成功缓过了脑补自刀的悲伤。   可作为「生卿同音」和「雾中见卿」的扛鼎之人,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立即通过职业的敏锐嗅觉,反复拉片,却更悲痛地发现卿宝在直播镜头下,竟然一整天都没和小樱花碰面!   不仅如此,仔细一想,最近从二次评级的直播,再到公演结束的直播,她家弥生好像一直处于很败犬的状态,完全没有和卿宝贴贴的机会。   若非卿宝在C位争夺战的投票环节,毫无犹豫的把票投给了小樱花,配合小月亮屡次撒娇大成功、大魔王偷鸡给卿宝涂口红、唐琉璃天天听卿宝讲睡前故事,等等敌方战绩,恐怕现在CP群里都要「人心惶惶」。   嗯,不知不觉间,这位原本单推雾见弥生的骨灰级粉丝,已经将楚元卿的地位升华到了极为奇怪的位置。   许玲丝毫没意识到自身的堕落,她忧郁地拉着直播回放,深受群内同人小黄文的感染,一时间痛心疾首,忍不住碎碎念:   “该死,这样子卿宝和小月亮、小琉璃、大魔王的CP组合,都快要逼近我们正统CP的地位了,弥生,你可得争气啊!”   唉,还好群内资深的磕糖人很多。 第88节   尤其是某些大神,能精准地从几十个小时的直播回放中,捕捉到CP方的某一帧眼神,将之剪辑的媚眼如丝,情意绵绵,仿佛空气中都冒着粉红泡泡。   这些磕糖高手的存在,令「雾中见卿」这对CP纵使暂时无糖可磕,也依旧呈现出煌煌大势。   而只有作为领头人的许玲知道,这一切都仅仅是虚假的繁荣,是一触就破的泡影。   你这边有磕糖高手,其他CP粉就没有吗?   若接下来播出的第二期节目里,找不到其他能磕的糖,甚至曝出卿宝和其余选手的贴贴画面,那各种拉着卿宝凑CP的组合,就将后来居上,狠狠鸿儒坐在王座上的「雾中见卿」。   许玲很忧愁,她有种看着女儿即将被NTR的心疼和焦虑,同时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与痛苦。   “唉,算了,弥生这么可爱,就算在贴贴上不争气,妈妈还是爱你的。”   “实在不行,以后我就磕卿宝和其他妹妹的CP,当个卑鄙的冠军粉吧!”   此时「雾中见卿」的CP后援群,各个妹妹疯狂在夸楚元卿和小樱花在公演舞台上的直拍视频,浑然不知自家的领袖已经准备举白旗,扒墙头了。   “斯哈,卿宝的舞台首妆真的太好看辣!”   “嘿嘿嘿,弥生怎么这么可爱?这段直拍里她全身的扭动感,都太青春太活泼了,我要是在现场肯定直呼女儿。”   “呜呜呜,wink,卿宝的直拍wink!我的心脏被爱神丘比特的箭射穿了,我能让楚元卿对我负责,让她当我老婆吗?”   “捏妈妈地,大晚上的别逼大家扇你,看看你的头衔——【小樱花今天和卿宝do了吗】——尊重一下磕CP时的你自己!”   “话说回来,整体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我看了三段直拍视频后,总感觉卿宝和小樱花的身上,比陈亦凝要多出了一些什么东西,或者说要更吸睛一点?”   “很正常,现在国内《闪舞》里被确认悟透「心流」的,海都赛场只有弥生和卿宝,京都更是干脆一个都没,大小姐的舞台功底是很强,可没有「心流」叠舞台BUFF,多少会显得差一点。”   话题歪楼到这里,有人开始推测后续的赛制:   “如果按照正常的节奏,后面应该是开始分组对抗,可《闪舞》的目标既然是培育最强的偶像,又反复提示弱者也有机会赢,那感觉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唉,不管如何,那也是第三期的事,现在《闪舞》的热度完全足够,谁知道它还会不会继续开直播剧透?”   “捏妈妈地,公演舞台都已经结束,第二期的节目总该剪辑出来了吧?《闪舞》到底想拖更到什么时候?给它一个大嘴巴子。”   许玲默默放下手机,不再去看群内现状,转而欣赏起《闪舞》官网的直拍视频。   楚元卿的直拍,堪称一场颜值的暴击盛宴,纵使是对之没有任何印象的路人,观看这一支直拍,都很容易被狠狠蛊到,最终双手合十,加入卿门。   尤其是起初开场的那几帧,透过视频都能感知到,如潮汐般铺开的舞台统治力,实在太加分了,以致于运镜版的公演视频里,前几个呼吸完全是对方的专场,极为吸睛。   而在老粉眼中,这些固然都是很棒很棒的优点。   可更值得在乎的是,楚元卿远比初登舞台时成熟了很多!   这一点对比起过往直播时,略显扭捏尴尬且稚嫩的舞蹈身姿,就愈发鲜明而突出,以致于公演舞台上的楚元卿,很容易让一路追到现在的粉丝,不由齐齐地发出一声感慨:   “养成系果然太棒了!”   许玲忍不住欢呼出声,她白天在现场时,由于太过震撼,反而还没第一时间察觉到,可在第二次看直拍,由于不是现场,且看过第二遍,才终于有余裕意识到……   楚元卿是纯素人,唱跳基础几乎为零,迄今也是首次登上有观众的舞台。   而她从懵懂稚嫩,屡次犯错,跟不上整体练习生梯队,到在二次评级惊天逆袭,公演舞台上制霸全场,成为闪耀的偶像,几乎只用了半个月多的时间!   这对一步一步,看着她成长进化的老粉来讲,简直是一种过于魔幻的幸福。   哪里有追星是这样的?   除却免费的投票点赞外,她们还没来得及付出任何东西,所推的孩子就返现了千倍万倍的正面反馈,凭借自己的实力,当之无愧地争取到了应有的位置。   什么是随机养成结果抽到金色传说的快乐啊?   不对,金色传说要成长都要喂一堆狗粮,卿宝几乎不用喂就蹭蹭蹭成长了!   结论,楚元卿是独一无二的宝。   许玲享受着浓浓的成就感,自豪万分。   可稍微思考一会儿,又是觉得有些心虚,只感到一阵不习惯。   有一说一,不给爱豆砸钱冲热度打榜自己就飞的争气案例,内娱里还真没几个,卿宝是飞的够快了,但这样快,就总有种粉丝没什么用,她自己就能原地飞升的错觉。   唉,还是看看妈妈最爱的弥生吧。   许玲怀着真正慈祥的心态,看完了雾见弥生的直拍,和看楚元卿直拍时的兴奋开心不同,她只是看见对方在舞台上露出的笑容,就忍不住捂住嘴,泪水哗哗哗朝下掉。   如果说楚元卿的养成感,主要在于和付出不成正比的巨量反馈。   那雾见弥生的养成感,就在于她经历的磨难太多,在追逐偶像和舞台的道路坚持了太久,以致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许玲,看到对方圆梦时开心的笑容时,完全绷不住情绪。   ——历尽艰险品尝到的胜利果实,总是格外香甜且值得珍贵。   虽然在现场就狠狠哭过了,但看直拍的时候,她甚至撑不到小樱花最后流泪微笑,对观众认真鞠躬的画面,就已经原地破防。   有时候追星,寄托的是一份理想,你理想世界外有另外一个自己,能这样永远热爱、永远执着、永不放弃、永不言败,一步一步的接近光芒万丈的未来。   而在对方抵达那个未来之际,你也由于持续的付出,共感了等同的欣喜和欢愉,仿佛做了一场无比圆满的春秋大梦,对此了无遗憾。   这种情绪上的特殊价值,其余事物很难代替,一位极为优质的偶像,的确能让一些人得到蜕变。   只是内娱当中,没多少称得上优质罢了。   许玲深呼吸一口气,她决定要分别为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剪辑出以成长为主体的个人向单推视频。   楚元卿的视频很好制作,无非是用初次登台、练习室训练的稚嫩,对比二次评级舞台、公演舞台的成熟,形成剧烈反差,中间再剪辑进一下初舞台、多媒体教室、乃至采访中的发言,就是个完成度很高的视频。   雾见弥生的才是大工程,从十岁来到东京,一路跌摸滚爬到,在狭隘又昏暗,粉丝寥寥无几的地下舞台,再到被迫毕业,被屡次拒绝,参加《闪舞》,最终登上真正的舞台。   这里面的故事曲折复杂,想在一个视频里整理好,穿插在各个舞台画面,形成阶梯式的时间线,最终完成情绪的爆发,着实是个难度不小的任务。   但是……无所谓,她会出手!   许玲自信地忽略了眼下的黑眼圈,兴奋道:   “哈哈,两个视频罢了,剪不死我的!”   而正当这时,手机叮叮咚咚,赫然是兴奋的群友在艾特她。   ——《闪舞》官方突然放出了一条第二期花絮预告?   许玲迫不及待地点开官网,第二期的花絮封面,是楚元卿坐在位置上,脸蛋上的神情平静间夹杂着茫然,目光在望向旁边的可爱图片。   乍一看,时间线大概率是C位投票结束后不久。   难道是……撕逼!!   许玲又兴奋又担忧,最后吃瓜的欲望胜过所有,手指险些把鼠标的键位按烂。   于是,这个时长仅有两分半,信息量却极为庞大的视频,犹如一场史诗级的洪荒大战,在视野中五光十色的徐徐展开。   最初还挺正常。   唐琉璃和楚望舒的组合,突出一个只有可爱没有危险的无害,这两只凑到楚元卿面前问东问西,只能烘托出一阵和谐友爱的温馨,还有种小动物凑起来说悄悄话的治愈感。   可在谢清玹紧随入场,并主动发言,邀请一同训练,对之进行辅导后,弹幕里她的粉丝都蚌埠住了:   “小谢你给我清醒一点,这是对手,是竞争对手,就算对面再诱人也不能这样啊,这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可恶的楚元卿,原来就是你磨钝了我家大魔王的舞台!”   “捏妈妈地,都有两个人凑上去了!清玹你是高冷的大魔王,不能真当金毛狗狗啊!”   而几乎没过几秒,许玲也蚌埠住了。   因为她推的小樱花,如听到了战争的号角,火速赶到战场不说,还用了几句极具火药味的话语,铸就了四周烈火般炙热,又如寒冰凝固的微妙氛围。   期间,雾见弥生在微笑中,顺势一眼镇压了某只绿眼猫猫,尽显坏女人本色,让即时性的弹幕齐齐涌出:   “草草草,四个人了,什么恐怖的修罗场?”   “楚元卿是什么魅魔?简直哈人。”   “小樱花为了夺妻看起来都黑化了,逆大天!”   “笑死,琉璃怎么怂成这样,一眼就躲到月宝背后了,社恐猫猫是吧,只会狐假虎威。”   “怎么感觉大魔王意外的弱气啊,反差出可爱感了家人们。”   “查询卿宝状态,感觉她完全没看懂现状。”   而很快,大魔王和小樱花的对线,便爆出了即将流传互联网的经典名句。   ——大魔王用一句「我们是室友」进行薄纱。   ——小樱花则用一句「小卿把票投给了我」完成极限反杀。   可谓拼得刀刀烈火,丝毫不留情面。   许玲看得大为震撼,她几乎是国内最了解雾见弥生的人,却也从未见过这位当众展露出如此姿态,简直拉满攻击性和争夺欲。   操,弥生不会是真动心了吧?   难道我随便凑起来的这对CP是捏妈真的?   虽然群里一堆同人色文,群友日常发癫丢苦茶子,习惯性玩些釹铜梗,狠狠磕着两人的CP,但这么玩只不过是因为女团里的百合营业很多,所以此类CP磕着玩也很正常。   而就和玩抽象梗不代表人抽象一样,磕釹铜CP不代表真觉得她们是釹铜。   大家很大成分上只是在二创脑补,自娱自乐,除了少数入脑的粉丝,通常不会当真,更不会舞到正主脸上。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磕的CP做了一些超脱营业范围,且对自身没有好处,甚至有坏处的事。   而这种情况,在秀粉圈里往往将之称为——磕到真的了。   小樱花目前的表现,几乎完美符合这个定义。   哪怕不是釹铜倾向,也是关系很好,好到会产生占有欲的朋友,否则完全不会建立出这么幼稚的对话。   可问题在于,小樱花是真的,同为A级的谢清玹,唐琉璃也是真的。   草,卿宝你到底是有多诱人啊?!   然而这段视频花絮的生草还远远没有结束,一位此前和楚元卿近乎没有关联,且拥有大量固定CP粉丝的A级选手,以一种极为淡定的姿态入场,道出了霸道的话语:   “为了楚元卿的未来,请你们自觉让路。”   来者正是业内有名的天才编舞师——姬书竹。   弹幕炸开了,这波各方粉丝都懵了:   “操操操,姬书竹?她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妈的,一共六位A级,有五位凑到这了,什么洪荒修罗场?”   “哈人,姬书竹的CP不是陈亦凝吗?她现在过来抢楚元卿,主动帮忙是几个意思,什么牛头人行为?”   “姬书竹的纯粉出来纠正一下,书竹本来就没和陈亦凝捆绑到一块好吗,两人只是单纯的好朋友,磕CP的真差不多得了。”   “我听业内有传闻,姬书竹这次来参加《闪舞》的目标不是出道,而是对有「心流」的练习生感兴趣,听说是能刺激她在编舞上的灵感,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网友一时议论纷纷,只觉得选手的关系,简直快要乱成麻花,偏偏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依旧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陷入修罗场的自觉,显得极为生草。   而视频播放到这一关键节点,陡然切了个远镜,将画面切换到了始终望向这边的梁笑笑,停滞了三秒后,花絮戛然而止,转而变成黑幕,缓缓勾勒出织梦兔正在微笑的logo。   网友齐刷刷地刷出一堆问号的弹幕,纷纷怒骂这一职业级的寸止行为:   “捏妈的,最后一个镜头什么意思,梁笑笑也要加入战场?”   “应该不至于,笑笑明显是因为有自知之明,为了避免被说蹭境吸血,才待在那边,只敢远处看看,真卑微捏。”   “别了,你说其他人不想被说蹭境吸血就算了,梁笑笑最近的行为明显是在主动往这边疯狂靠,除却自己寝室的,其余有点热度的选手,几乎都会无声无息的被她进入社交圈。”   “低评级的选手是这样的,没有实力也就只能换一种生存方式了,毕竟被淘汰可不是说笑的,我反而很佩服她的社交能力,该说不愧是搞笑役吗?”   “我现在只关心这个六人修罗场的最终结局。”   “这个花絮就算是放到整个选秀界也是相当炸裂的,他妈的,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网上的议论愈演愈烈。   远边的地下基地,依旧一片祥和,尚不知外界的风风雨雨。   而当时间来到凌晨12点时,《闪舞》官方再度发布一则消息,宣布第二期节目将在次日正式播出。   97•第二期节目,自喰的灾种.   次日。清晨时分。   楚元卿揉着眼眸起床,她趿拉着拖鞋,走至寝室的尽头,用手拉开了窗帘,朝下望去,是如蜉蝣律动游弋的光带,它们如照亮夜空的星星点点,晕染了整座地下的巨型空腔。 第89节   那些光带是净化空气,模拟真实光线的装置,配合虚拟投影技术,完全能将这层地下空腔,虚饰成如身处外界的模样。   现在是起得有些早了,若再晚一些拉开窗帘,就会有真实的阳光落入室内。   而当下,一眼望去,景致壮丽。   恍惚间,像极了主城地下的避难所。   女孩深呼吸了口气,稍微恢复了一些清醒。   大抵是昨天补魔的缘故,今日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楚元卿念此,瞥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却仿佛在做噩梦的绿眼猫猫,心情微妙地走至床边,用指尖抚平这孩子微蹙的秀眉,又捏了捏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   自从被骗吻后,她就意识到对方的性取向不太对劲,被按在床上后就更是确定了这孩子九成九是个釹铜。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喜欢的人又为什么会是自己。   对此,楚元卿在看了对方的作业后,已经悟透了其中的理由。   即使唐母从头至尾都只把琉璃当成一件用来完成理想的艺术品,并给予了无法挽回的阴影和伤害,但她依旧是唯一让唐琉璃体验到被爱滋味的家人。   唐琉璃对妈妈的态度爱恨交织,是一股很扭曲复杂的情感,这份经历再加上父亲的漠不关心、家暴、利己主义的压榨利用,性取向会受到影响也很正常。   楚元卿没有要纠正这个取向的意思,她尊重别人的价值观。   所以,之后的任务就是把自己从对方的择偶观中剔除出去。   这并不难。   毕竟自己只是在恰逢其会,意外进入了唐琉璃的心理防线,本质只是一种短期的移情现象。   而客观且理智的来讲,自己并不符合对方的择偶标准。   楚元卿对此颇为自信。   开玩笑,自己在两周前还是一位年至中年的社畜大叔,又何来什么母性可言?不过是小琉璃的妄想罢了,这种误会很快就能解除。   “好热。”   楚元卿秀眉微蹙,她喃喃自语,只觉得沾染汗液的白腻,在呼吸间撑得织物黏滑,几乎裂襟而出,有些闷热,忍不住用指尖捻了捻微紧的领口。   女孩精致的眉眼染上忧郁,昨夜微弱却持续的排异现象,让亵衣和短袖都被汗液濡湿,散发着淡淡的白茶味。   这种魔法少女的奇怪特质,倒是让气味上问题不大,只是胸中间软嫩光滑的肌肤,贴合起来时会有些黏腻,容易闷,怪难受。   而且……胸是不是变大了?   不应该啊,难道这具身躯还正处青春期吗?   ——“你年纪还小,以后会长大的。”   这一刻,谢清玹曾经说过的话,犹如梦魇在耳畔回响。   楚元卿下意识地瞥向床上还没睡醒的金毛狗狗,瞳孔地震。   那个,总不能变得那样大……吧?   女孩稍微想象一下,就连忙用自己只能活半年,扼杀掉了脑内的画面,去柜子里拿了新的内衣,走进浴室洗澡换衣。   另一边,地下基地中枢。   那如巨型魔方的监牢,藏匿在蛰龙镇地底的最深处,其内数十座分别用水银、黄金、等贵重金属铸就的监牢,缓慢地被纳米机器人植入外壳,蠕动着分开一条可供进入的罅隙。   “魔力阈值稳定。”“盖然指数正常。”“以太检测安全。”“开始进行转移。”   织梦兔切换为超级AI的人格,犹如高悬天上的神明,将森罗万象的信息检索吞没,在以太卫星——伏羲——的帮助下,临时召唤凝聚出环形的以太粒子,拱卫在整座监狱的外侧,缓慢地旋转交错。   这种谨慎的方式,能够剔除所有出现意外的概率。   遂后,数十道机械臂将被抹除99%活性,进入死机后,被魔力凝聚成实体的灾种,全部丢入了这些看似空荡荡的腔体。   下一息,纳米机器人在一秒内将缝隙成功闭合。   同时间,其内空气般透明,仿佛不存在的灾种,仿佛被挑衅的狮王,愤怒地挣扎,忽略了自我的虚弱,生长出蠕动的血肉,愤怒又贪婪地嘶吼,数十道监牢内如燃烧烈火,刺啦刺啦的细碎声连绵不绝。   可黄金、水银、白银,乃至在历史和人文中皆具备神话色彩的金属,无声无息地吞没了最初的冲击,遂后逸散而出的能量波动也都被外侧的重重防线阻碍。   良久,良久。   魔方监牢内恢复了宁静。   以太之环也随之溃散消失。   中枢室的诸位投影议论纷纷:   “没有意外,和以往的实验结果一样。”   “相同等级的灾种,一旦具备鲜明的强弱区别,就将互相残杀吞噬,最终的胜者会进行自喰,完成一轮生命的进化,抵达下一层级。”   “这样的环境,足以加速迎来「花开」的进度。”   保守派依旧持反对意见:   “我承认灾潮的威胁近在咫尺,可《闪舞》才进入初期阶段,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拔苗助长了。”   “尤其是海都赛区,这里可是有我们东煌联邦的瑰宝——楚元卿!”   “有这位在的赛区,决不能增添多余的风险,更别说这还会拔高「灾壳」的诞生率。”   激进派则认为这完全是小题大做:   “所有《闪舞》赛区的基地,都拥有复数的安全防线,纵使是B级灾种成功破壳,也有90%的概率保证选手的生命安全。”   “而F级灾种纵使吞噬掉一位同级也至多抵达E级,陈部长!过分的保守只会放任危机发酵更久,我们决不能让灾潮真正形成!”   “至于我们东煌联邦的瑰宝,正是因为她太过优秀且闪耀,我们才不得不临时改造场地,否则谁知道她的下次舞台,会不会让灾种再度进入死机?”   “这固然是好事,但对海都这个赛区的运营来讲,环境条件将会因此落后于其余赛区。”   而这番争执没经过多久,便被一阵拍手声打断。   织梦兔露出微笑,猩红的眼瞳俯瞰着魔方监狱,对着诸位投影说道:   “诸位不必担忧,作为《闪舞》的总导师兼负责人,我有义务也能保证维护所有参赛者的安危。”   语罢,它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   “接下来,我们还是一同期待,各个赛区有多少选手能在下个环节里从「燃料」晋级为值得打磨的原石吧。”   ..早上八点半。   海都《闪舞》的第二期还未播出,便刷爆了当日的热搜。   #海都《闪舞》多角恋大乱炖!#   #楚元卿直拍神颜。#   #CP粉陷入狂欢,磕到真的了?#   #姬陈CP——日亦月书——即将散伙?#   #第二期即将开播,猜猜谁是最终赢家?#   #官方带头开扭,海都《闪舞》恐将改名为《卿神的后花园》。#   #楚元卿还没发微博。#   同时间,许玲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她迷糊地看向电脑屏幕里剪辑到一半的视频,起身打了个哈欠,随手将沾满口水的小恐龙抱枕丢进滚筒洗衣机,泡了杯冰咖啡,便精神抖擞地坐回了座椅。   “卿宝的视频剪辑完毕,马上就能发。”   “弥生视频的剪辑素材全部准备好了,BGM也挑选完毕,随便在肝个几小时就能出炉了!”   “哈哈,我就说剪不死我的吧?”   “许玲相信你自己,你就是最棒的单推人!”   同时间,后援群里也同样传来各路肝帝得意又虚弱的战报。   而在接近猝死的氛围中,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且燃尽的笑容,共同期待着半小时后的第二期节目给身躯注入新的生命!   许玲虔诚地打字讴歌:   “我相信的,我相信sakura???能为我们带来胜利的凯歌!”   有产粮太太发出精神不稳定的言论:   “桀桀桀,小樱花要是输了,我宁愿牺牲无数苦茶子???也要写出一篇无敌惊世的卿攻黄文作为报复啊!!”   随即,就引起了攻受的党争乱战:   “卿宝分明就是懵懂无知的诱受,称其为攻是错误的,盲目的,是非不分的!”   “卿宝攻是正确的、值得肯定的、不容置疑的,希望太太不要在意外界的评价,我在这里贡献三条苦茶子作为祭品???,请立即拥护卿攻位正统,现在就写出这份惊世之作吧!”   “可笑,你们都太肤浅了,卿神是严格自律的,不会主动攻也不会被动接受,但作为普度众生的神明,只要认真请求,她就会狠狠do你。”   “天真,卿宝现在能陷入六人修罗场,以后就能陷入十六人修罗场,她犹如古代的皇帝,能随意翻牌子,想do谁就do谁,这不是攻什么是攻?”   而在无休无止的党争之中,卿攻方终于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大家都认同喜欢戴美甲的小樱花只是个强气受,丝毫没有翻身做主,狠狠do人的魄力。   这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随着卿受方的败北,在「雾中见卿」后援群中成为了唯一真理!   与此同时,九点如期而至,第二期节目于各大视频网站播出。   许玲作为卿受党中败走的遗老,当下遗忘了党争失败的忧郁,开心地看起了第二期节目。   不同于往常,这期节目一共高达90分钟,比上期多了10分钟。   可相对的,第一期里被剥夺曝光的57位选手,又得以正常回归到节目。   换言之,90分钟将分散到整整168位选手的身上,算一算平均每位只有32秒的镜头量,比上一期平均的45秒还要恐怖夸张,堪称捉襟见肘,卷得要死。   只能说,选手们各自能分到多少镜头量,纯看各方面的综合水平,若没办法在这一期出头,后续的镜头量只会被继续压缩,再难以异军突起,完成逆袭。   可惜的是从第一期的热度,乃至之前的直播效果来看,剪辑的侧重大概会对六位A级选手进行相对倾斜。   屏幕里,织梦兔微笑鞠躬,节目正式开始。   二次评级的舞台映入眼帘,以当初直播看不到的俯瞰视角来回游走。   许玲快进掉导师组惯例的废话环节,开始欣赏起选手的表演。   ——这个环节就是改命的地方。   一场表演需要起码三分钟,节目不可能把168位选手的舞台全播一遍,大部分妹妹的命运就是只出现在一帧的画面中,唯有那些具备爆点的舞台才能在节目里多留几秒的时间。   而以《闪舞》当下的热度,这几秒就足以让选手获得一定关注,有概率因此晚一轮淘汰。   只可惜幸运儿很少。   这里面有镜头的,不是谢清玹、陈亦凝、姬书竹这样的A级舞台,就是手拿逆袭剧本,或者被逆袭剧本,乃至此类有巨大反差、有戏剧性、有看点的舞台。   其中梁笑笑摔跤后坚持跳完的行为,显得颇为励志,加上最终结果不尽人意,很适合当个被衬托的败角,故而夺得了不少的舞台镜头,算是因祸得福。   楚元卿的舞台则由于太过炸场,被安排到了小樱花的后面,直至二次评级的尾声才正式出场,给了看节目的诸位一点小小的救世主震撼,顿时冲淡了些许的乏味感,拉起观众期待。   只能说,节目组是懂得先抑后扬,来回钓观众情绪的。   许玲就算看过这次直播,后来也反复刷过,可在节目组掏出另一个运镜版本的卿神舞台后,仍旧感到震撼赞叹。   节目里的弹幕也开始发癫:   “可能是我比较性感吧?,看到卿宝的舞台后,那里就有点舒服。”   “怒!细说是哪里?不细说给你扣篮。”   “卿宝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婆。”   “我为卿宝举大旗?看谁敢与她为敌?四面八方皆是敌?我是铁血楚家军?更是她的一面旗!”   “一个喜欢楚元卿的人,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这就是我的善恶观!卿门永存!”   许玲切换元批人格,顺势发癫完毕后,正义的和元批人格进行神圣切割,遂后开始频繁快进。   毕竟很多地方都在直播里看过了,所要注意的无非是自家推的孩子有没有得到合理的镜头量,自然没必要全扫一遍。 第90节   此后的剧情,是次日选手对各自评级的反应、选手投票心目中的C位、抽取舞蹈拍摄短视频、次日公布C位最终结果、最后才是公演舞台的彩排训练,以及正式上台。   弹幕里显然也有很多直播党,其发癫的速度之快,常人完全无法与之媲美:   “桀桀桀,绯红之王发动!就让我看看是谁获得了卿宝的青睐吧!”   “草,家人们,小樱花败走华容道了!姬书竹的嘴怎么这么毒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毒归毒,可还真挺有道理的,雾见弥生这个时候找卿宝,不纯属捆绑行为吗?估计CP粉都因为这个磕疯了。”   “别尬黑,小樱花真要捆绑,这个时候会选择直接走人?她是有舞台信念和偶像骄傲在身上的,想帮卿宝的心怎么能被你们扭曲成这样?”   “呃,一眼CP粉,卿宝的纯粉表示差不多得了,不想吸血就在镜头面前注意一点,以退为进谁不会啊?真别来沾边好吗?”   而还没等这场大战撕裂天地洪荒,楚元卿主动和两小只告别,又撸了撸金毛狗狗的脑袋,遂后直接哒哒哒地追上了小樱花,打断了弹幕的CP粉和楚元卿唯粉纯粉的大战。   一时间,弹幕的氛围凝固。   那些为楚元卿打抱不平,怀疑小樱花图谋不轨的小元宵,这一刻只觉得冷风在吹,雪花飘零,满脑子都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已然无心恋战,黯然离场。   遂后,节目的画面一转,来到了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待在同一间练习室里,前者开始学习《小鹿乱撞》的阶段。   嗯,期间,楚元卿眼神嫌弃,神情冷淡地对镜头跳舞比心的珍贵视频,成功被正义的节目组曝光在了大众之下,狠狠满足了一批爱好特殊的群众,引起了追捧赞叹:   “斯哈斯哈,能不能多来一点嫌弃脸,就爱看卿宝冷淡地对我比心捏。”   “《闪舞》官方的剪辑师是正确的、雅致的,你将观众XP放在心上,观众也将你高高举起,至福!”   “哈哈哈,强扭下来的瓜太捏妈甜了!”   “太色啦,卿宝的身段真的好辣,这真的是未成年吗?开始期待她后面跳真辣舞了!”   节目继续,画面一转,开始穿插起了各个练习生的日常互动,以及寝室中的各个小插曲。   其中最让观众觉得搞笑的,正是F楼某栋寝室里,大魔王、绿眼猫猫、梁笑笑为了楚元卿念自己想听的睡前故事,认真展开的一场石头剪子布大战!   而很快这段插曲便在「我也要听卿宝讲得睡前故事」的发癫弹幕中,被遗憾地一笔带过,使得千万网友错失了睡前能循环听卿宝哄睡的珍贵音频。   最终,跳过一些日常和彩排细节,第二期节目尾段里的最大爆点,在公交车上彻底爆发开来。   ——“楚元卿,你不觉得羞愧吗?”   这道质问,直接问懵了大批观众,没多久便炸出了无数弹幕。   98•后续反馈,规则公布,淘汰人数.   节目里,罗婵仍在对楚元卿进行控诉。   这些由环境熏陶、引导、激化,最终在织梦兔戏谑的注视中,全部一次性爆发出来的恶意、惶恐、不满、嫉妒、焦虑,所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场夹杂着道德绑架、阴阳怪气的单方面输出。   而整段话的全部意思提炼出来,就是将主舞台在彩排中表现不如两道副舞台的责任,全都丢到楚元卿的身上,并指责她不配当C位。   别说楚元卿的粉丝了,只要是没跳太多彩排训练部分,一路看下来的正常观众,都会被这一出弄得不明所以,有些恼火。   要知道,现在公演结果已经出来了,有两千人看过现场,千万人看过直播,连直拍视频都在昨夜发布。   如果楚元卿的确如她所说的不行,在公演惨遭滑铁卢,从刚铸就没多久的神坛跌落,那观众还能因为《闪舞》严苛的淘汰机制,对罗婵多几分宽容和谅解。   毕竟从结果来看,主舞台的选手,的确因此受到了负面影响。   甚至于,按照互联网的惯性,还有人会被带节奏,觉得罗婵说得挺有道理,没什么问题,最多是形式过激了,并在弹幕里阴阳怪气楚元卿确实不太行,不配拿主C位。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   可问题是,现在这堵墙没倒,非但没倒,公演舞台还是观众有目共睹的成功。   所以这些控诉,放在当下观众的眼中,就像极了马戏团敲锣打鼓,邀请着小丑出来跳舞,荒谬又滑稽。   “我听懵了,她是不是有病?”   “这纯属博镜头吧,知道楚元卿现在热度高,故意过去碰瓷恶心人的。”   “楚元卿为什么要羞愧?她的舞蹈基础是不好,可在彩排里的努力有目共睹,几乎没失误几次,每天的进步都很大,凭什么当不了主C位?”   “这尼玛谁啊?道德绑架差不多得了,主舞台一共56人,还全是高评级的选手,卷不过副舞台只是C位的责任?那还要其他人干什么?干脆直接让楚元卿单人跳算了。”   “在《闪舞》淘汰的代价确实很大,但选手不是全要面对一样的风险?况且这档选秀可没什么黑幕,卿宝能拿C位就是她的本事,需要你来说配不配?”   “她是不是想说谢宝的名字?真别恶心人,不是恶意控票,谢宝会连个副C都拿不到?”   很快有人把进度条拉回前面,看到罗婵投票时的镜头,发现她投给的人正是楚元卿,成分查明后,大魔王和小樱花的粉丝也忍不住加入了战场。   当然最恼火的还得是楚元卿的粉丝。   现在不论纯粉唯粉毒唯粉CP粉,还是元批元宵几乎全气炸了。   开什么玩笑?她们推的孩子本来就有些自卑好吗!   为了帮楚元卿树立起信心,那次C位争夺战里,她们竭尽全力地找人点赞,铸就了千万点赞的神话,就是想要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可以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可罗婵的这番话,却将楚元卿彻头彻尾的否定了一遍,如将一件刚拼凑黏合起来的易碎瓷器,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许玲气得眼眶泛红,她细数自己的追星史,也就听到小樱花被队友坑到强行毕业,屡屡碰壁,星途破碎,梦想黯淡,甚至不得不打工凑钱买机票来大夏搏命时,能比现在还生气难过。   许玲稍微想象代入一下,彼时听到这番话的楚元卿,就觉得心脏一阵抽抽地痛。   无论是主C位的成就,还是无数弹幕呈现眼前的祝福鼓励,对真正自卑的人而言,都只能促使她鼓起一份小小的勇气,开始愿意去期待更美好的未来。   楚元卿也的确这样做了,她努力在每次彩排上做到最好,整整一周都保持着极高的集中力,最后一次彩排的返程途中,更是累到在车上昏昏欲睡。   只要这样顺利地进入正式公演,她就能通过舞台上的表现,真正确认自己有资格去追逐遥不可及的梦想。   可就在这临门一脚,却有人用那样坚定又理所应当的口吻,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直白地告诉她你不行,因为你的水准,拖累了主舞台的所有人,你不配当这个C位。   试想,彼时的她会是什么感受?   许玲觉得,如果是自己,恐怕来不及愤怒也想不起反驳,只会感到一阵天塌地陷,栽进自我怀疑的深坑当中,再难以从中爬出来。   越是脑补,就越是心疼。   越是心疼,就越是愤怒。   而节目里,楚元卿四周的熟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绿眼猫猫炸了毛,狠狠瞪向罗婵,悄悄用小手推了推,旁边已然义愤填膺,有些忍不住的小月亮,仿佛要派遣她进行出战。   谢清玹反应最快,一把拽住了罗婵的手臂,她淡漠的神情,瞳底螺旋的黑雾,都交织成无比恐怖的压迫力,连镜头前的观众都被吓得一怔,只觉得大魔王就是大魔王,气场完全不负这个外号。   罗婵被剥夺闪耀,迷茫地跪倒在地。   楚元卿则在车厢氛围凝固时,做出了出乎众人预料的举动,她抱住了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罗婵,对所有人露出纯洁无垢,又饱含母性的微笑,道出了在路人视角中堪比圣母般的发言。   车厢的氛围被净化了。   节目的弹幕氛围也被净化了。   视频播放到这一节点时,几乎九成九气到上头,打出污言秽语的网友,都仿佛聆听到了神圣的赞歌,一时间被激活了人性的至善面,再也无心化身键仙作战。   楚元卿望来的眼神那样认真,她的身上没有稚嫩与天真,有的只是一份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纯粹,和「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温柔。   这份浩瀚又包容的母性,足以吞没人心底最深处的恶意。   哪怕楚元卿不清楚现在的节奏,她在镜头中展露的眼神,却让绝大部分恨不得对罗婵进行网暴的元宵,委屈巴巴地把弹幕框里的骂人话给删掉了。   即使是那些网络素质很差,喜欢发癫,玩抽象梗的粉丝,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卿宝拿到手机后,看见自家粉丝对罗婵进行疯狂网暴后的心情,便按捺住心情,自觉地默默停手。   她/他推的孩子,是个三观正到过于温柔,又太过善良的小偶像。   如果针对罗婵,不能让楚元卿感到解气,甚至还会让她难过,那这一行为自然没了意义。   这就是最经典的粉随正主。   娱乐圈里的脑残粉,大多数都是明星自己运营出来的产物,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骗米恰钱,毕竟只有脑残粉最好压榨钱包,也具备战斗力。   而明星绝大多数都是资本的产物,内娱的种种乱相多少和这有一些关系,可背后没公司运营、没资本站台也没资本敢干涉的楚元卿,俨然就是一股清流。   许玲看着电脑里仍在播放的视频,车厢内的选手都开始自觉向楚元卿道歉,整体沉闷的氛围转为欢快,精气神都截然不同。   少女深有感触,忍不住叹息:   “卿宝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甚至比我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大人。”   “换做是谁站在那个立场上,都不可能做得比她更好了,也只有那样的个人魅力,才能瞬间将大家的心都团结起来吧?”   “突然感觉,卿宝意外地很适合当女团的队长?”   第二期的节目即将接近尾声。   这次事件当晚,有各位选手被采访对此事的看法。   罗婵私下找楚元卿道歉,并没有意外地正式得到了宽恕,附带的要求则是让她公演舞台上一定要开心地表演。   楚元卿的原话如下:   “即使梦想有可能会破碎,可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偶像,那站在舞台每个瞬间都肯定称得上弥足珍贵,所以……别被负面的情绪吞噬,更不要让未来的自己后悔,这是弥生告诉我的道理。”   这句话顿时博得了樱花粉,乃至CP粉的好感:   “说真的,我以前很反感小樱花和她捆得这么死,可看完这一期节目,发现她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一个会不顾敌对立场主动去教导舞蹈,一个会为了安慰对方拒绝别人追过来,真的很让人感动。”   “卿宝好像很在乎弥生说的话,是把对方当成大前辈了吧?我是CP粉,只磕釹铜的那种发癫人,但现在感觉她们就算只是朋友也真的足够美好了。”   “卿宝太善良了,连在原谅伤害自己的人的时候,都会为对方这样着想,我真的好怕她会被人欺负啊。”   “感觉楚元卿真的好坚强,我以为她会被说的难过,可她的第一反应全程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那种认真又不夹杂任何负面情绪的态度。”   此后,节目继续播放,抛却一些日常和赛前化妆的插曲,168位选手正式登台,在两千位现场观众的注视下,开始表演。   女孩们跃动青春的身姿,挥洒梦想的汗水,放松又欢快的神情,以及呈现在镜头里,几乎每一位都眼神坚定的目光,共同为观众呈现出了一场氛围完美,精气神十足的主题曲舞台。   第二期节目,至此结束。   许玲长舒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若没有罗婵的那番控诉,这期节目的情感起伏和精彩程度,将要大大降低很多。   其实从彩排阶段时,主舞台妹妹们的一些氛围和反应,就能看得出大家都或多或少对卿宝有些不满,只是限于理智自己消化了那些情绪。   这本质上,是因为《闪舞》的各种赛制,乃至地下基地的压抑,造成了更容易焦虑和暴躁的大环境,加上主舞台不如副舞台的落差,才一点一滴积累出的恶果。   如果罗婵不爆发,楚元卿不会意识到问题,主舞台的选手大概率会以那样沉闷的精气神进行公演,最终呈现出的舞台,自然远不如当前的效果。   可以说,她的爆发是造成一切的导火索,使得第二期的节目看起来有种偶像番的纯正味道,标准的情感冲突作为压抑点,再用舞台爆发进行扬升,讴歌了现实、青春、梦想、初心这些关键词。   如果放在别的选秀节目里,楚元卿恐怕会被怀疑成手拿女主剧本的人,可在一向特立独行且不缺乏热度的《闪舞》里,节目的爆点只用选取练习生互动的素材就好,不需要多余的修饰。   许玲看向迟迟没有发出直播预告的《闪舞》官网,从洗衣机里拎出经过烘干后,暖意腾腾的小恐龙抱枕,困倦地扑到床上睡起了大觉,决定睡醒再继续剪辑。   另一边,第二期节目造成的舆论初步发酵。   时间流逝,正午12点整。   地下基地,一处犹如密室方块般的区域里,168位身着选手服的练习生,正身处在这片空旷又纯白的地域,开始议论纷纷:   “终于要公布赛制了吗?”   “弄得神秘兮兮的,难不成不搞分组对抗?”   “这个场地也好怪啊,总感觉不像是在拍选手,而是在参加什么极限挑战、密室逃生。”   楚元卿可爱的小脸严肃,看起来有些紧张。   嗯,经过主C位和公演的接连毒打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人气还不错,如果继续按照投票决定取留,大概率能混进决赛圈,完全没可能在首轮淘汰。   换言之,之后的赛制将决定她的命运!   织梦兔没让诸位等待太久,它凭空凝实在半空之中,环伺俯瞰着168位选手,露出了和蔼的微笑,幽幽说道:   “诸位,昨日的自由时间休息得如何?”   “当然,不论休息得如何,我都相信各位已经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这里坦诚公布地直言,《闪舞》作为一道选秀节目,在赛制上并未做太多创新,依旧是以分组对抗的形式,进行淘汰。”   “不过区别在于,我们认为强者更有资格选择自己的队伍,所以分组的方法和常规选秀不同,而是采取另一种赛制比拼。”   “而在正式公布具体赛制前,我将提前告知诸位,本轮赛制准备淘汰的人数。”   织梦兔的笑容变得险恶,它随手切开身前虚拟的蛋糕,宣布道:   “现在基地里一共有168位选手,人实在太多了对吧?”   “所以经过节目组研究决定,这一轮将从你们当中淘汰一半的人,也就是——84位。” 第91节   99•扯头花预备,充满牛头的争夺规则•6K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正常选秀为了保持收视率,足够的节目长度,也为了给更多选手逆袭的机会,制造出意外爆点,首轮基本只会淘汰五分之一,又或是四分之一。   可《闪舞》竟然干脆加速,采取了二进一的腰斩式淘汰机制,一次性筛选掉整整84位选手,配合淘汰后终身无缘舞台的代价,简直堪称一场疯狂的碎梦之旅。   直播间的观众刚进来不久,便被这一爆点糊到脸上,议论纷纷:   “一次性淘汰84位选手?对半砍是吧,什么逆天的大逃杀。”   “哈人,我记得现在F级和D级的加起来,差不多也就这个数,织梦兔是想干什么?直接筛完它眼中的「瑕疵品」吗?”   “别想太多,这个淘汰率,就算是A级B级的选手也没办法高枕无忧,属于人人自危的状态,低评级选手未必会被淘汰完,具体还得看后续的规则。”   “呜呜呜,织梦兔你让我这个DD头子该怎么办啊,168位选手里颜值高的、腿长的、胸大的、腰细的、手好看的,我几乎全D了一遍!”   “妈的,忍不了了,一拳把《闪舞》打爆!!”   观众都是如此反应,位于现场的参赛者,自然心情更为炸裂。   虽然有了《闪舞》会整活的准备,但这个淘汰数依旧超脱了很多人的心理预期。   某只绿眼猫猫耷拉的眼皮陡然掀开,翠绿的眼眸睁得滚圆,她浑身一个激灵,如炸毛般驱散了困倦的睡意,心里难得泛起了几分危机感。   唐琉璃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和王道偶像路线的小樱花、邪道魔性方向的大魔王、乃至干脆靠救世主底蕴乱进「心流」的楚元卿不同,她的「心流」还不能随意开启。   而纵使开启了,也没悟透怎么将演技方向的「心流」加持在舞台上。   再者,自己在A级里最为偏科,抛开顶级主唱的定位、脱胎于演技的表情管理,在其余方面上还不如一些B级,甚至C级的选手。   换言之,如果A级里会被淘汰一位,最先出局的大概率会是自己。   唐琉璃稍微幻想了一下自己淘汰后的光景,她闭着眼眸,防止刘海甩到眼睛里,开始猛猛摇头,在心里碎碎念:   “不行,我还不能被淘汰,我得留下来继续给卿妈赎罪!”   “如果还没得到卿妈的原谅,就被迫离开赛场,我肯定会度过一个完全失败,并且死不瞑目的人生!”   绿眼猫猫想到这,努力振作精神,全神贯注地看向半空中的织梦兔,认真聆听即将宣布的规则。   楚望舒站在旁边,神情严肃,抿着唇瓣,显得紧张兮兮,她在B级里的水平算是居中,要是运气差一点,对半开的淘汰率完全能把她一起带走。   梁笑笑的眼眸恍惚,有些怔然。   自从自己下定决心,便开始突破层层底线,主动蹭镜、吸血、捆绑、炒作。   只要能留下来,就算负面舆论发酵,被大众视为小丑,也根本不值得在乎。   而在昨天自由活动的时间里,她依旧在为了可能存在的镜头,尽量和那些评级较高,有一定热度的选手混在一起,最后还选择了对热度前列的谢清玹出手。   至于结果……   彼时,谢清玹随手盖住了宿舍的摄像头,她用一种清冷到像是俯瞰,不夹杂丝毫鄙夷和厌恶,仅余留几分困惑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轻声问道:   “笑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无论是偶像先天的基础素养,还是后天培育出的综合水准,现在的你都很符合如今的评级。”   “虽然靠着有些新颖的人设,开局博得了一些热度,第一期里也通过我、琉璃、小卿的流量,得到了不少红利。”   “但你还是会被淘汰,或许是第一轮,或许是第二轮,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所以,既然最终都要拿着这些热度转型到其他行业,为什么不让自己显得更讨喜一些呢?”   当时的梁笑笑选择了沉默,经过多日的相处,她知道谢清玹本质上就是个过于耿直,显得高冷且没情商的天然狗狗。   所以,对方说出的这番话并非嘲讽,而是出于相熟才会道出的谏言。   只是……正因为不是嘲讽,正因为对方是真的困惑,所以她才没办法将真心话宣之于口,才会如被刀剐般心脏绞痛,原地沉默。   而当织梦兔道出一轮淘汰将84人后,谢清玹昨日的话语,仿佛梦魇般回荡耳畔。   ——既然迟早要淘汰,为什么不表现的讨喜一些呢?   这番话语,在她心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既然迟早要离开,为什么不放弃对那份温暖的依恋呢?   梁笑笑沉默又固执地看向织梦兔,她还是想要试试看。   纵使公司的经纪人已经用电话提醒暗示,告诉自己维持好现在的人气,沿用讨喜的搞笑役人设,就能摆脱现在的生活,为此还抛出了一些资源的大饼,增加可信度。   但留下来这件事,不知不觉间,已经比摆脱那份黑奴合同还要重要。   这很奇怪不是吗?   明明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明明只要放手,就能过上稍微自由且富裕的生活。   而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要难看的挣扎下去,去豁出一切代价,找到能在这种淘汰率中存活下来的方法。   所以,此后的规则便格外重要。   另一边,作为人气NO1,且处于话题中央,理论上最不用担心被淘汰的某人,则和整体选手的氛围格格不入,几乎是另一个画风。   楚元卿的神情严肃,眼眸却亮晶晶地,她听完50%淘汰率,一时间喜不自胜,内心的希望都开始死灰复燃,仿佛照亮了未来光荣淘汰的道路:   “一次性淘汰84人?这么严厉?”   “好耶!淘汰这么多人,总能让我凑进去一个淘汰名额吧?”   织梦兔庞大的演算力,无声无息地探查出168位选手的整体状态。   ——压力、焦虑、迷茫、困惑、哀恸、愤怒、紧张……   这些不一而足的负面情感,几乎在道出淘汰人数后,便在持续极速上扬,氤氲出愈发沉重的氛围。   织梦兔环伺下方逐步止息的讨论,它猩红的眼瞳随之和自己最看重的闪耀原石——楚元卿——微妙地对上了视线。   这位超级AI揣摩分析着对方的神态,不由心中感慨。   嗯,不愧是与圣女同级的瑰宝,意志就是如此坚定,区区50%的淘汰率根本无法动摇她心中的信念,依旧如此乐观积极。   但没关系,首轮淘汰只是为了再度提纯,并刺激其中具备隐藏潜力的好苗子,如楚元卿这样的人才,首轮淘汰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织梦兔拍了拍手,继续道:   “当然,诸位不用紧张,在进行正式的分组对抗前,你们还需要经历三个选择队友的阶段。”   “第一阶段,在场的168位练习生将两两分组分为84队,并以组为单位随机抽取一支双人舞,节目组会给予诸位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你们可以自由巡猎,对其余队伍发起挑战。”   “胜利者可以从敌方队伍里挑走一位选手,成为己方的队员,进入下一阶段,抽取一支三人舞,继续挑战其余队伍,抢夺心仪的队友,凑成四人队。”   “以此类推,直至凑齐五人队,才能进入正式的公演对抗。”   “提示一下,期间每次败北都将退回下一环节,并重新抽取比赛舞蹈。”   “而在最初环节败北,只剩一位的选手,将进入备战区,等待其余的败者进行自由组队。”   “当然,败方有权利拒绝胜方的队友邀请,可代价是——败方将重新抽取用于比赛的舞蹈,并且下次舞台战提前扣除10分。”   织梦兔说到这露出微笑,幽幽道:   “但我想,应该没有人会蠢到拒绝强队的邀请吧?”   话音落尽。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兴奋起来:   “我超,这样玩?开始期待漂亮妹妹们为了争夺一位优质队友猛猛扯头花了!”   “好看,爱看,感觉这轮赛制可以开始悄悄当团粉了家人们!”   “草,这不就等于有A级的队伍全是大BOSS的副本关,只要打赢就能抽一张SSR的金卡,像极了升级养成的游戏,他妈的,燃起来了!”   “笑死,蓝色监狱是吧。”   “什么究极内卷的强者恒强?我已经能想象之后的赛场现状了,各路强队为了团队强度,会自觉互相倾轧挑战,只用凑齐五人的话,完全有可能凑出几支质量拉满的队伍!”   有人仔细分析赛制,冷静评价:   “没这么理想化的,按照织梦兔说的规则,即使无败单通,也至少要学三支舞蹈,而每多一位队友,就要记下更多的走位,但提供组队的时间却只有一个月。”   “再者,挑战高等级的收益固然很高,可风险却与之等同,一旦失败就会被反过来抢走队友,退回原来的环节,不得不重新抽取舞蹈。”   “最初的双人舞还好,到三人舞、四人舞,时间成本是在递进增大,选手该如何权衡这些要素,施行有效正确的选择,才是这个环节里最大的看点。”   而与此同时,在场的选手也差不多消化了这番话中的信息量。   这是一个需要仔细斟酌战略的环节。   若全程挑选弱队挑战,的确是能轻易出线,可凑出的队伍质量也会不尽人意,后续二次公演的表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极大增添了败北率。   要知道,五人的团体舞蹈,就算有「心流」这样的BUFF进行修正,若跳的参差不齐,默契不足,让观众觉得出戏,依旧会扣大分,遭遇滑铁卢。   另一方面,队伍的构成也需要注意,要全是舞担定位的强人,彼时如何分配part会成问题,假设五个A级凑起来,C位怎么选择又容易引起矛盾。   简而言之,不能全挑弱的,也又不能全挑太强的,还得思考对内的定位配对,以及各方面的时间成本。   这一环节称得上是考验智慧和能力的游戏。   只不过,织梦兔给出的规则还不够完善,它还并未解释两个很关键的问题。   陈亦凝的脸蛋明艳动人,她仪态一如既往的端庄,又透着骄傲的认真,似乎完全脱离了公演舞台上的阴影,全身心地投入了现在的赛场。   这位大小姐看向织梦兔,逻辑清晰地指出了大家都关忧的问题:   “既然首轮组队不是通过PK,节目组是打算让我们自由组队,还是通过其他方式来决定?”   “还有一个月后还没凑齐队伍的人又会怎么样?”   “是直接淘汰,还是随机配对?”   织梦兔拍了拍手,纯白又空旷的室内中央,陡然升起一道浮雕般的玻璃轴体,其内游弋着五种色彩的游鱼,远观过去颇为绚烂绮丽,它微笑说道:   “这座轴体里放着镌写诸位信息的游鱼,而首轮组队就将采取抽奖的模式。”   “抽奖的顺序,则按照上期C位争夺战中,短视频的点赞数高低,进行顺位排序。”   “当然,为了保证一定的公平性,节目组将会对高评级的选手有所偏颇,抽奖次序越是前列,抽取到高评级队友的概率就将越高。”   这番话很符合《闪舞》强者恒强的风格,却又多少给了一点低评级选手优势。   毕竟,就算大家抽同一个卡池的概率不同,可有些霉逼就是能抽到下下签,也总有欧皇能逆天改命。   而要是干脆让高评级的选手优先选择,任谁也不会挑F级D级的人当队友。   最终的结果就是菜鸡配菜鸡,高手配高手,彼此的争斗毫无悬念,直接划分出明确的挑战阶级,变相让节目少了很多爆点。   织梦兔的笑容变得险恶,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至于一个月后还没凑齐队伍的选手会有什么下场?”   “以本轮赛制的淘汰量,会被留下来瑕疵品,纵使随机配对,参赛第二次公演,也有99.9%的概率会被淘汰。”   “所以从效率的角度上讲,直接淘汰似乎更合适。”   织梦兔说到这,话锋一转:   “但出于人性化的处理,节目组决定将选择权,交付给那些完成配队的选手,由投票来决定她们是被淘汰,还是随机配对,继续参加二次公演。”   直播间的观众,对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感到十分唾弃,纷纷打字吐槽:   “捏妈妈地,不愧是超级AI,现在都学会甩锅了是吧?”   “呃呃呃,织梦兔你继续说,我摆三个兔头听你慢慢讲。”   “大家别怕,我已经找了对付织梦兔的新办法,作为资深的福瑞控兼职本子画师,我将为了爱与和平,亲自出手,以定乾坤!”   “他妈的,直接给你逮捕,想光明正大的脱苦茶子就直说,别侮辱爱与和平!”   观众显然习惯了织梦兔的老套路,已经娴熟且愤慨地讨论起如何对之施行终极侮辱。   而选手们也都忽略了这个细节,都在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抽卡环节。   其中低评级的漂亮妹妹,开始求神拜佛,祈求被高评级里多一些非酋,最好把废物的自己给抽出来,让自己抱大腿。   高评级的选手,则纷纷祈祷自己的手气最好正常一点,千万别歪出一只漂亮无辜但没用的F级队友,否则恐怕前途无亮。   六位A级里抛开第一位抽卡,注定不会被抽到的楚元卿外,其余几位的思绪各有不同。   陈亦凝正在保佑别被姬书竹外的人抽到。   姬书竹则什么都没想,决定将一切交给命运。 第92节   雾见弥生和唐琉璃最坦诚,满脑子都想着最好能被楚元卿给抽出来。   谢清玹比较理性和天然,在她心中能和楚元卿组队自然最好,可和其余不会拖后腿的选手组队也不错,反正都能趁机窃取对方的梦想拼图。   赛场上,楚元卿没有多加犹豫,她走至玻璃轴体之前,伸手触及到外壳表面,印上的掌纹随之发光,如裂缝般迅速蔓延至轴体全身。   遂后,在一阵熟悉的手游音效中,金光灿灿的游鱼从中跃出,如礼花般在半空中破碎,洒落出朦胧的五颗星,汇聚成一张卡牌,落入手上。   楚元卿摩挲着手上的卡牌,虚幻的质感触及不到,却会随着指尖的触碰,手掌的翻飞自然挪动,把玩起来颇为有趣。   而卡牌的正面,赫然印着谢清玹的照片。   少女白金色的发丝在光中通透,她坐在四周簇拥着竹林的湖中亭,望来的眼眸澄澈又淡漠,像是稚嫩懵懂的孩子,又似脱离红尘的天人,配合上四周洒落的水墨画卷,意境非凡,遗世独立。   嗯,作为金色传说,这张卡的卖相很棒。   楚元卿倒是没觉得失望,第一位抽卡的概率最高,抽到A级是很正常的事,至于这个五星,大概根据ABCDF的五档来划分的。   同时间,织梦兔拍手道贺:   “恭喜楚元卿选手抽到五星卡。”   “恭喜谢清玹选手失去抽卡资格。”   说实话,这个道贺属实有些欠揍,也就楚元卿、谢清玹这种双强的圆满组合,才能听到后觉得没有被冒犯到。   嗯,至少绿眼猫猫听完后就很想炸毛,恨不得把某只金毛大狗狗按在地上挠,顺势把织梦兔也揍一遍。   雾见弥生闻言,神情上流露出些许失望,却又马上振作起来,她瞳底有绮丽的樱粉晕染,内心燃起烈火般的执念。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按照比赛的规则,她完全能用舞台把小卿给抢回来!   而这,正符合王道偶像心中的价值观。   哪怕楚元卿和谢清玹的组合,在外人眼中简直堪称噩梦级的BOSS副本,也无法动摇心中萌生的挑战欲。   谢清玹的心情很好,默默走到了楚元卿身旁。   无论是出于那份雏鸟印随般的情感,还是对己身「心流」无法对其产生半分效用的好奇,乃至队友的质量,这个结果都很不赖。   下一位抽卡的是陈亦凝。   这位大小姐的手气不错,不仅抽出了五星卡,还抽出了自家青梅。   雾见弥生排在第三位出场,她的手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没抽到仅存的一张五星,倒是抽到了一张彼此很熟的四星。   ——楚望舒。   唐琉璃先是松了口气,她可不要和超凶的小樱花一个队伍,肯定会被欺负惨的,可遂后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兼卿妈的「侄女」被对方抢走,又是气得一阵暗中磨牙。   女孩悄悄瞪了对方一眼,哒哒哒走上前抽卡,却是极为倒霉地抽中了和自己一样偏科,定位还一样是主唱的B级——林宝儿。   一时间,两位妹妹互相对视,眼里几乎露出相似的绝望。   开玩笑,让两位不擅长舞蹈的主唱去跳双人舞,到底能PK得过谁啊?   而最逆天的是,主唱还是团体定位中不可缺少的人才,两位主唱凑起来的组合,简直堪称低风险高回报的挑战对象,她们已经能想象自己这队被人围着请求挑战的画面了。   织梦兔充当乐子人播报抽卡结果。   直播间的观众,和在场的其余选手,都为这恐怖的卡运感到震撼,其中还有人很不道德的笑出了声。   要知道,168位选手里明确偏科,且是主唱定位的人,怎么数都没一个巴掌的数量,其中能排在B级的只有林宝儿了。   唐琉璃能把这人给抽出来,某种意义上也是欧皇。   至此,六位A级的取向全都明确,余下顺位的选手继续抽卡,在半小时内全部分队完成。   最终组成的84组小队,其配成方式堪称鱼龙混杂,里面既有B级和B级的欧皇组合,也有F级和F级、B级和F级的非酋组合,很成功的呈现出了运气的多样性。   织梦兔拍了拍手,示意众人看过来,微笑道: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是抽取舞蹈的环节了。”   “相信诸位也明白,在为期一月的时间里,首支舞蹈的难易度将很大程度决定你们队伍的决策方针和挑战时间。”   “那么按照之前抽奖的顺序继续,请诸位用纯粹的运气,来决定你们小队的命运吧。”   100•小卿,我会抢走你.   直播间的观众开始兴奋了:   “纯粹的运气,意思就是完全随机,不再进行概率操盘?”   “乐,我相信节目组的舞库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捏。”   “斯哈,这次还是卿宝先抽对吧?献祭群友十年阳寿,一定要让她抽到辣舞!”   “桀桀桀,双人舞可最有趣了,队伍内如何分配男位女位,最终一眼看出谁是0谁是1!”   “笑死,这还用看?卿宝不是一眼枕头公主?”   “胡说!卿受是错误的、低俗的、有失水准的、误入歧途的,只有慈母幼妻攻才是最屌的!”   织梦兔打了响指,玻璃轴体内顿时溢满了星光,看起来和之前抽卡的形式差不多。   楚元卿小脸严肃,眼眸认真,深呼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抽到五星卡,是首位抽卡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那概率无差别的抽取舞蹈,就是真正考验欧非之别的时候了!   拜托拜托,千万别是《小鹿乱撞》那样太少女的舞蹈,最好也不要太难的,不然以我的舞蹈基础,肯定会给清玹这孩子拖后腿。   楚元卿紧张兮兮地认真祈祷一番后,才认真地将小手贴在了玻璃轴体上,随着掌纹印入,花里胡哨的特效走了一波流程,便将抽出的舞蹈公布在了虚拟荧幕。   “你的光芒闪耀像是gold,逐渐入侵了我眼眸。”   “到底要怎么样的口吻,才能让你内心点头。”   “是我猜不透你的味觉,是我察觉不到的危险。这是一首偏暧昧的歌曲,主题是拽住爱情萌动的瞬间,氛围则偏向酒吧,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而配合词句,很容易联想到男男女女在激昂的环境中,互相试探互相靠近,逐步肢体酥麻,勾兑出滚烫眼神,呼吸在酒精中渐渐热烈的场景。   楚元卿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跃动感的旋律响彻,荧幕中一对男女正跟随节拍,展现出了一段充满活力和性张力的爵士舞,期间包括但不限于,揉腰、牵手、拥抱、虚抚胸臀、视觉接吻、乃至倒地欺身,尽显暧昧的复数动作。   ——《危险派对》。   直播间的弹幕齐齐炸开:   “斯哈,稍微想象一下卿宝跳这个的画面,我心中的色魔就立即被击溃辣!”   “嘻嘻嘻,卿宝真乖,知道妈妈想看就抽出了《危险派对》,速速跳男位被谢清玹扑到身上吧。”   “卿宝绝望的小脸真可爱捏,这次也会一脸嫌弃又羞涩的跳给妈妈看的对吧?妈妈就喜欢吃这一套!”   “呜呜呜?,苦茶子一不小心螺旋升天了,卿宝能过来帮我找苦茶子,顺便帮我止止痒吗?”   “呵呵,诡计多端的釹铜,把地弄得这么滑这么湿,还想让卿宝过来?你自己扣去吧!”   “赞美卿神的馈赠,吾等信徒必定会仔细瞻仰您的光辉,日夜观摩您的圣意,绝不懈怠。”   若用理性的目光,进行客观评价,这支舞蹈的尺度并不大,固然夹杂着暧昧的擦边元素,却由于舞蹈的美感,舒展出了性张力的魅力,并不显低俗。   而对比一些国外的舞蹈,更是略显青涩,完全不够擦边。   但对一位连穿短裙都还没穿习惯的中年父亲而言,这支舞蹈简直舞如其名,危险得让她如遭雷击,险些原地昏厥,魂归天堂。   楚元卿的危机感应开始疯狂爆灯,她意识到肯定有好多人在看着自己发癫,当即按捺住羞恼的情绪,小脸泛起几缕粉霞,抿了抿水润的唇瓣,又悲伤地翕动唇瓣,小声问道:   “那个..我能申请重抽一支吗?”   织梦兔貌似无意地划着虚拟屏里的舞曲,露出魔鬼般的微笑,幽幽说道:   “哎?真的要申请重抽吗?可是曲库里有很多比这支更棒的舞蹈哦,而且这对其他选手也不太公平吧?”   这一刻,名为「未知恐惧」和「良心道德」的两只箭矢,狠狠地穿心而过。   楚元卿直接被击沉,她放弃了挣扎,将位置让给陈亦凝,有些丧气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谢清玹身边。   雾见弥生眼神复杂的望来,作为亲自开拓过对方尺度的人,她很了解楚元卿能接受哪一类舞蹈。   ——《危险派对》无疑不再此列。   而更关键的是,她只要想象一下对方和谢清玹一起跳这支略显亲密,甚至是擦边的舞蹈,胸腔深处便不自觉地翻滚出一阵海浪般的钝痛。   那是占有欲和嫉妒心融汇出的酸涩,它们如阳光下的阴影持续膨胀,仿佛即将吞没神智的怪物。   少女瞳底的樱粉更为浓郁,几缕黑雾又随之氤氲缠绕,她的神情不变,唇边扬起笑意,心中低语:   “小卿,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的。”   楚望舒也有些郁闷,她倒不是想和小卿跳这种舞蹈。   只是觉得谢清玹本来就是对方的室友,结果这两人成了队友不说,还抽中了这种亲密的舞蹈,磨合一阵后肯定会关系更好。   这样一来,自己会不会就不再是小卿心中NO1的好朋友了?   不行,得试着把小卿抢回来!   一时间,这两位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颔首点头,心有灵犀般燃烧起了相同的信念,莫名提升了不少默契。   另一边,同样被刺激到炸毛的绿眼猫猫,分外不满地瞥了眼自己可怜无辜又废物的主唱队友,气得暗中磨牙。   可恶,就我们这个组合,去挑战卿妈和那个坏女人,在舞台上击溃对方的概率接近零,想通过正常PK抢回卿妈完全是天方夜谭!   甚至说得难听一点,这简直就是在送菜!在白给!   等等……这一瞬间,唐琉璃心中的丧气被清洗一空,她的惊世智慧仿佛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咆哮,在开天辟地的动荡中捕捉到了一缕灵感,挖掘出事物的另一面,意识到了问题的本质。   是了,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和楚元卿在一个队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送?   不如说,白给才是正确的道路!   很简单的道理,主唱定位各个团队都缺,她只要带着林宝儿挑战对方,等着被对方的舞台狠狠击溃,不就能顺理成章的加入卿妈的队伍了吗?   反正她们这个组合也赢不了什么高等级队伍,不如早输早超生,迟早被抢完来得快乐。   而且这个计划全程没有风险,她作为这期《闪舞》NO1的主唱、《闪舞》仅存六位的A级之一,以及两人的室友,会被选择是必然的结果。   绿眼猫猫念此飞速膨胀,小脸上的神情软化成棉花,唇瓣忍不住朝上扬起,已然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哼哼,大魔王是吧,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卿宝的初吻已经是我的了,区区《危险派对》又如何能超越得了如此伟岸的丰碑!?   嗯,哪怕付出了地位连跌两级,犹如宠物卑微的惨重代价。   唐琉璃越想越开心,觉得美好的未来在朝自己招手,脑袋上管理下雨的小乌云,也被金光闪闪的——winwinwin——所代替。   虽然这幅画面在旁边的林宝儿看来,就是一位社恐阴郁,用刘海遮住眼眸的死宅妹妹,在不明所以地嘿嘿傻笑,多少沾点蠢萌和不靠谱。   但这,并不影响如此伟大的滑跪计划成功诞生!   另一边,陈亦凝抽完舞蹈回来,她的手气不好不坏,抽到的舞蹈难度适中,颇具朝国特色,以两人扎实的基础,约莫学半周就能有不错的完成度。   这对青梅组暂且游离世外,并未被卷入另一处修罗场的漩涡。   姬书竹看向心情愉悦,眉梢都洋溢着开心的青梅大小姐,胸腔深处难得泛起一缕柔软,可遂后被那处空洞吞噬,余留一片寂凉的虚无。   少女低垂眉眼,愈发地清冷厌世,她在陈亦凝困惑,又逐步演变成羞涩的注视下,伸手抚摸着对方的面颊,指尖流连至天鹅颈,汲取了些许温度,缓慢地拥抱住对方,轻声叹道:   “小凝,要努力啊。”   这个世界没有色彩,连最为鲜活的青梅也在缓慢褪色。   哪怕竭力挽留,超忆症的持续病变,也依旧在无情地蚕食着情感和自我,促使她持续追逐着人性深处的闪耀,以来填补自身,护住意识深处的珍宝。   姬书竹也曾想试着用粉丝的爱治愈自己。   可无论是点赞、关注、评论、私信,这些止于网络的数据都是那样冰冷,无法触及内心半分,纵使参与一些线下的活动,聆听着那些呼唤自己姓名的声音,也只觉得……虚无。   这种情况,直至三年前在希斯坦国的音乐节上抵达了巅峰。   姬书竹遇到了极端的私生饭,纵使保镖来得及时,她的脚踝还是被对方手中硫酸溅到,留下了鲜红如火烧的伤疤。   这其实并不重要,那处伤疤通过液氮冷冻、极光、药物的复合治疗,褪去了七七八八,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重要的是,在看见私生饭泼硫酸的瞬间,她内心里产生的不是恐惧和困惑,而是一种连自己都为之讶异的……遗憾。 第93节   ——如果他私藏的是一把刀,或一把枪该多好。   ——这样自己是不是就能没有负担的离开了?   类似的念头一旦萌生,便一发不可收拾,直至陈亦凝来医院探望都没有丝毫好转。   从那以后,姬书竹就明白,她等不了小凝多久了。   此后三年,她以散心为托辞,辗转世界各地,看遍了能看到的偶像舞台,起初时还好,顶流偶像的「心流」终究能让病情好转一阵。   可她到底是在观众席,而并非一同在舞台上,再加上顶流偶像的舞台难寻,如此饮鸩止渴的做法,逐步失去了意义。   而《闪舞》恰逢其会的到来,成了最值得信任的救命稻草,只要在这档企划里持续走下去,迟早能遇到真正闪耀的队友。   姬书竹的睫绒低垂,她瞥向旁侧大小姐已然红透的耳垂,又一次忍耐住了内心持续撕咬的虚无,唇瓣微掀,心中低语:   “小凝,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我会再好好忍耐一次,全心全意地辅佐你,以这支舞为素材编出最适合你的阶梯,用尽我平生的全力,和你在台上一同共舞,直至胜利的终点。”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输啊。”   陈亦凝没发觉异样,而是沉溺在好友多年首次主动的贴贴中,她浓颜系的漂亮脸蛋染上红晕,有些无措地小心抱住对方的腰肢,尽显纯情又娇气,丝毫没了往日的强势和骄傲。   大小姐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会努力的,小竹。”   “真的,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懈怠过,我肯定能做到的,我会完成我们……”   姬书竹伸手捂住对方的唇瓣。   她沉默间,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陈亦凝本该是开跑车、学马术、弹钢琴、在金融街搅弄风云、在草原拍摄狮群、肆意周游世界,无拘无束的女孩。   可她自多年前,便为了口头的约定,将这一切全都丢开,只为了成为家里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偶像,甚至为此日日夜夜,从未懈怠。   这位大小姐,本该更骄傲更肆意。   而不知何时,她成了自己的约束,自己则成了她的缰绳。   互相委屈求全,互相彼此折磨。   姬书竹眼眸中的空洞氤氲,她的心中应当泛起汹涌,可那点情感也如羽毛划过心尖,掀不起几缕波澜,便被虚无吞没。   少女倏地想到,自己这样的烂人,或许早点离对方远点,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她暂且遗忘这份念想,松开了怀抱,恢复了原先的模样,轻声道:   “小凝,这句话,留到实现了再说吧。”   陈亦凝认真点头,开始思考后续的战略。   而这长达半分钟的拥抱,已经让一些意识不到有暗流汹涌的观众磕疯了:   “呜呜呜,我就知道日亦月书不会就这样BE!”   “斯哈,她们当众就敢这样抱了,私底下会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凝宝一眼强气受,被抱一下耳垂都红了,什么反差萌,可爱死了。”   “笑死,我之前就觉得姬书竹一直超A,看起来就是个猛1,现在感觉八九不离十了,凝宝在床上必是枕头公主!”   “桀桀桀,磕双强真是太香辣!完全不用担心被拆!”   而对比起这边CP粉的狂欢,「雾中见卿」阵营的CP粉则从见到楚元卿抽到谢清玹后,就显得郁郁寡欢,全都沉浸在小樱花届不到的悲伤当中,丝毫提不起劲。   “恼?,不是我们家弥生不努力,是上天要折磨这段姻缘,天杀的织梦兔!”   “就是就是!这种局势也太难办了!卿宝没抽中小樱花就算了,结果小樱花还抽到了月宝,严重怀疑是官方恶意控股!”   “是啊,正常来讲,小樱花随便和谁组队,和卿宝对上,无论输赢都能在一队,但要是加了个月宝就太难讲了。”   虽然观众猜不透楚元卿和楚望舒的真实关系,但随着某人多次释放母爱,都察觉到了两人关系的特殊。   这导致她们CP粉已经从磕友情,开始磕母女情了。   嗯,有种抽象到歪打正着的美感。   所以现在就形成了很吊诡的局面,要是楚元卿打赢了樱花组,到底是选女儿?还是选好朋友?   这是一个十分考验人性的问题。   赛场上,诸位选手抽取完了个人舞蹈。   织梦兔拍了拍手掌,露出险恶的微笑,公布了另一则重磅消息:   “对了,为了让晋级和组队的环节更真实。”   “自今日起,你们所有人的宿舍将全部打乱,和现在分配到的队友成为室友,集体搬到C1区域。”   “其中C1是二人队的等待区、B1是凑成三人队的晋级区、A1是凑成四人队的晋级区,你们每次的晋级都将换一次宿舍,多一位室友,每次败北则反之。”   “同时,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餐饮区,乃至各自的练习室,它们的等级则按照你们组内的最高等级进行分配。”   “简单来讲,在你们搬完个人物品来到C1区后,只有等完全晋级,或者时间到达后,才能离开规定的区域。”   这番话让选手哑然震撼的同时,也让观众更为兴奋了:   “草草草,这不是等于说,只要抢了敌方的队友,对方就会不得不搬进自己的宿舍、和自己公用一个食堂、并且不得不在一个练习室内练习?”   “这是什么多重维度的失去,简直是拉满真实感的牛头人,捏妈的好变态,我好喜欢,快扭起来扭起来!”   “这个规则一颁布,比赛的复杂性又拉升了,这等于只要抢回一位高人气的选手,就能被动蹭对方的热度和镜头,我有预感选手们要把头花给扯烂了。”   同时间,绿眼猫猫瞪圆眼眸,头顶金光闪闪的winwinwin轰然崩塌。   梁笑笑神情恍惚,抿了抿唇。   自今天起,她连触及楚元卿的权利都没有了。   雾见弥生的眼神炙热,利己主义的欲望被点燃至最大,旁边的楚望舒也跃跃欲试,显然早就对室友的位置觊觎已久,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低语。   ——小卿,我会抢走你!   101•心流锻炼法,男位女位?5K;   织梦兔宣布这则消息后,诸位选手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要知道抽到F级D级,略显倒霉的高评级选手,并不在少数,她们面对着不得不被蹭流量,还得一拖一,突破当前困境的悲惨局面。   当然,利益方面还能用各种小手段互相制衡。   而对于动了真感情的几位「釹铜」来说,这条规则堪称强制「异地恋」的牛头人之刑,远比什么被蹭流量拖后腿来得更为恐怖。   ——痛,实在太痛了!   唐琉璃头顶的小乌云轰隆作响,耳畔处传来虚幻的打雷声,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噼里啪啦地灰白化,在林宝儿惊恐的注视下,几乎要抽搐地裂开,变成一滩碎片。   这位长相甜美的漂亮妹妹,迟疑一阵,忍不住问道:   “那个……你没事吧?”   唐琉璃闻言被吓了一跳,她害怕地猛猛摇头,可又觉得不能示弱,立即掩藏起怯懦,如小刺猬般警惕地看着林宝儿,试图凶狠起来。   女孩很有气势地用手指拨弄开刘海,抽了抽鼻子,强撑着说道:   “我没事,只是换个宿舍嘛,完全没关系的。”   “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再也听不到睡前故事了而已,我才不在乎呢。”   林宝儿:“……”   怎么听都是一副超级在意的模样。   而且……这位曾经的天才童星,看起来怎么像是个社恐的幼稚鬼?   说起来,她原来和室友关系这么好的吗?   林宝儿想到这,瞥了眼远方还在emo的楚元卿,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盛世美颜,有些恍然。   如果室友是楚元卿的话,倒是不难理解了,对方身上确实有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魅力。   唐琉璃说完后,越想越难过,心碎得要死。   其实她的精神问题和失眠症,从昨天首次自主开启「心流」后,就得到了很大的纾解,当前最让她感到悲伤的,并非听不到睡前故事。   而是谢清玹这个坏女人,即将要和卿妈过二人世界的惨痛现实!   要知道,经过昨天晚上的自我梳理和修行。   唐琉璃不再像是以往把楚元卿当成母爱补给站、人形催眠曲,乃至魅魔、神明、天使那样抽象的存在。   因为她在复盘自己的骗吻行为后,于羞耻和负罪感中产生了一个疑惑。   即——自己什么时候成为的釹铜?   为此,她昨夜悄悄去看了《燃烧女子的肖像》、《永生永世》、《阿黛尔的生活》等等蕾丝电影,甚至还在个人练习室里用巨型投影看起了奇怪的釹铜片。   可她全程都毫无波澜,没有觉醒出哪怕一点认同感和欲望,只觉得好无聊。   这一古井无波的心境,直至试着将里面的演员幻想成了楚元卿的脸,才有了翻天覆地,如海啸扑面的极端改变。   而她也借此用手指,悟透了一些青春期的美好,在贤者般充满智慧的光阴中大彻大悟,理清了很多思绪,得出了最终结论。   ——她不是釹铜,她只是喜欢楚元卿!   是的,她的择偶观和性取向,并非是有母性的漂亮女孩子,而单纯是因为喜欢楚元卿,才根据对方身上独有的特质,进而延伸出了当下丰富的XP。   所以抛开这一点,说唐琉璃是直女也没问题。   毕竟……就算是谢清玹那样颜值、身段、气质都接近完美的顶级美人,在她眼中也只是一个胸大又麻烦的坏女人。   这一认知的蜕变,才使得她对当前织梦兔颁布的规则,反应格外剧烈。   捏妈妈地,明明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楚元卿,怎么就要看着对方和别人单独住在一起,过上幸福美满的二人世界了?   难道就因为眼睛绿油油的,人生也要变得绿油油吗?!   绿眼猫猫很急,她甚至一时都想不出能用什么敷衍自己,过去无往不利的惊世智慧都开始停摆,没办法精神胜利,高呼winwinwin了。   另一边,梁笑笑的眼眸空洞,在恍惚间忍不住自嘲,她和唐琉璃不同,没对方漂亮可爱、没那样豪华的过往履历、没有足以跻身A级的一技之长、更别说什么玄乎到一流偶像才能拥有的「心流」。   当下,她分配的队友也和她半斤八两。   这种质量的组合,哪怕去挑战楚元卿那一组,也等于是在自取其辱。   因为对方为了保证队伍的质量,压根不会接受己方的挑战,根本无从施展白给的战术。   换言之,这一个月内,她注定没办法和楚元卿一个宿舍,连想见对方一面都得祈祷对方别晋升的太快,期待在同一区域的食堂偶遇。   梁笑笑瞳底的漆黑晕染,细密如针扎的绝望,在胸腔中弥漫出剧烈的痛,她竭力深呼吸,控制表情,抑制自我,却还是被巨大的失落所吞没,手脚冰凉。   ——是自己太贪婪了。   她不该奢求多和楚元卿相处久一点,更不该理所应当的认为,只要继续留在《闪舞》就能维系原本的距离,是这份愚昧又天真的理所应当,才招致了如今的落差感。   是了,那样温柔又优秀的女孩,本就该是翱翔于蓝天的鸟儿,怎么会一直蜷缩在地上的巢穴酣睡?   楚元卿并非离自己远去,她只是……回到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梁笑笑的意志土崩瓦解,几近如坠深渊,就如谢清玹所评价的那样,她的挣扎一无是处,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会显得难堪又可怜。   而正当这时,织梦兔的声音自远方幽幽传来:   “当然,换新宿舍也并非没有好处。”   “为了给低评级的选手一些逆袭翻盘的希望,节目组特意增添了专门用于辅佐觉醒「心流」的场地。”   梁笑笑如上钩的鱼儿,猛然从淤泥般的情绪抽离,她抬首看向高空之处,巧合地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瞳,心脏陡然悸动。   织梦兔拥抱天空般张开了怀抱,它环伺所有抬眸望来的选手,如促销大甩卖,露出和煦谄媚的笑容,用蛊惑的口吻鼓吹道: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正是那传闻中唯有少数偶像掌握,可以大幅度增幅舞台魅力的奇妙状态,又或者说特殊技巧——「心流」。”   “《闪舞》作为一档励志打造出史诗级女团的全球企划,早在多年前便对这一发生在少数偶像身上的特殊状态,进行了多方面研究。”   “现阶段,已然掌握开发人体这方面潜能的锻炼手段。”   话音落尽,全场哗然。   别说那些看不见前路的选手,就连人气热度在上游前列的陈亦凝都目光灼灼,对此内心震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心流」。 第94节   这在偶像领域上被异化的完全沉浸状态,犹如大夏古武传说中的【明镜止水】,又仿佛古瑜伽术中的「冥想」、源自佛教的「坐禅」,是少数天才的专属特权,是不可强求的玄乎境界。   如果织梦兔之前指得逆袭机会,就是辅佐觉醒出「心流」的锻炼方法,那它许下的承诺确实算不是唬人,甚至很有含金量。   道理很简单,楚元卿正是最好的例子。   这位在参加《闪舞》前是全网无粉的纯素人,于舞蹈、声乐、唱跳、表情管理、扒舞记词乃至多方面的业务能力最多位列C级,甚至还不如某些C级选手。   而就是这样稚嫩的练习生,却凭借「心流」创造出了吸粉无数的神级舞台,并再度于公演舞台上爆发「心流」,展现出了彩排中未曾有过的恐怖魅力。   嗯,这就是外人对楚元卿的印象,一个只用「心流」C关键局,就硬生生C到人气NO1的闪耀超新星。   织梦兔完全不用继续朝下说,有这么一个在眼前用「心流」上演过崛起之路的活招牌,任谁也明白「心流」是多么夸张的神技,学会这个等同脱胎换骨,堪称又一次浴火重生的机会。   直播间的观众更为这一消息感到震撼:   “这就是《闪舞》打造最强偶像的底气吗?连「心流」这种玄乎的玩意都研究透了?”   “假设《闪舞》研究透了「心流」,那剖析出其中的原理,迟早能用科技将之复现吧?感觉能延伸到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疗行业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这些都太远了,我还是在意有没有人能通过这个学会「心流」,感觉这一环节的变数好多,悬念很大,越来越期待后续谁能逆袭了。”   织梦兔不再多言,微笑道:   “关于这个的具体事项,当诸位搬进C1区域后,询问工作人员即可。”   “现在全体解散,开始搬宿舍吧。”   语罢,这只吉祥物的投影破碎消散,直播间的信号也随之切断,余留外界的舆论发酵。   选手们或心事重重、或迫不及待、或失魂落魄,齐齐如游鱼般贯入各个出口。   楚元卿很忙,她得拿捏住冷淡的语气,安慰小心翼翼扯着自己衣角的唐琉璃,以让对方不至于难过也不至于膨胀,又得应付前来贴贴的小棉袄,和过来打个招呼的雾见弥生。   至于谢清玹?她神情平静,几乎目不斜视,还沉浸在对「心流」锻炼法的思考当中,仿佛充满正宫的余裕。   嗯,虽然这只天然呆没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但绿眼猫猫还是气极了,只觉得这个坏女人在用沉默来炫耀自己能和卿宝过二人世界,愤怒又怂怂地用力瞪她,看得一边的楚望舒有些无语。   ——这只童年偶像好没有威严。   远方,梁笑笑走得很快。   她没参与进这场告别形式的谈天,连收拾行李都显得过于迅速和快捷,几乎没再和室友碰面,便搬进了C1区域的双人宿舍,如飞蛾扑火般,直奔辅佐觉醒「心流」的训练场。   这是最后逆天改命的机会。   哪怕大多数人都知道,纵使有了明确锻炼开发的方法,悟出「心流」的机会也只是从接近零提升到了10%,甚至是夸张的1%。   但即将渴死在沙漠的旅人,又怎么会在乎远方的绿洲是不是海市蜃楼?   无非是殊死一搏。另一边,楚元卿以再粘人就写作业的威胁,应付完了依依不舍的绿眼猫猫,同时告诫了女儿先别去什么开发「心流」的训练场,又和小樱花聊了几句,才开始搬宿舍。   一小时后,C1区域,A级练习室。   “你开直播了吗?”“没有,怎么了?”   谢清玹听罢颔首,遂后娴熟地用指尖解开衣衫,一角春色随之倾斜,白皙的肌肤在光中晕染。   利落又琐碎的窸窣,如书页翻动的声音舒缓。   少女漂亮的蝴蝶骨映入眼帘,她的手臂轻抬,侧边饱满的弧度颤巍,就要将半挂的衬衫脱下,背脊的线条已然清晰,漂亮的脊柱沟流畅惑人,唯有更下方被织物遮住,晕出朦胧的影。   楚元卿麻木地转过身去,不去看这只身材好到过分,性格又太过天然的笨蛋美人。   这一刻,她没在乎这一往常会让自己忍不住说教的行为,更没注意到对方到底有多大,脑内里依旧满是《危险派对》的画面和BGM。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哭了,她不会真要跳这个东西吧?   楚元卿想逃又逃不了,好在经历过《小鹿乱撞》的锻炼,她的某些底线已经被初步开拓,不再是一片圣洁的处女地,姑且能保持理智。   女孩被上刑般,走进不远处的更衣室,忧郁地换了身方便软开的舞蹈服,连遮掩曲线的短袖都没套上,便小脸严肃地坐在换完衣服的谢清玹面前,迟迟说不出话。   谢清玹在这方面不如小樱花,她没get到楚元卿紧张的点,联想到之前对方想重抽的事情,还以为对方觉得自己抽的舞蹈太难,当前认真道:   “你抽的舞蹈不错,虽然动作有些碎,比较不好记,但其实挺简单,而且曲子和舞很容易炸场,性价比很高。”   “所以不用太担心其他的,我们先看一遍舞蹈,分一下男位女位,然后一起扒舞吧。”   这个建议很正常也很朴实。   楚元卿完全无法拒绝,坐牢般和对方一起完整看了一遍《危险派对》。   结论是这个版本的编舞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动作,七成都在女位上面,男位在这些动作上,大多只要被动配合就好。   所以……“我跳男位。”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出了这句话。   谢清玹很认真,她没有什么谁攻谁受的心思,是个全面沉浸在最优解的舞台人,解释道:   “男位的选择上,身高是很重要的一环,我比你高在视觉上更搭配。另一方面,女位有很多甩头的动作,你的头发更长,甩头的视觉效果会更好。”   “小卿又是怎么样想的呢?”   楚元卿急了。   天见可怜,她真的不想做出扑倒对方,眼神拉丝,颈部交错,起身后再摸胸坐胯的羞耻动作!   但悲伤的是,由于太缺乏专业性,女孩神情严肃地斟酌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一个很没说服力的理由:   “我觉得你的胸大,跳女位会更性感。”   谢清玹闻言,陷入沉思,遂后用手臂箍住饱满的硕果,溢出般的视觉效果尽显肌肤柔软的弹力,仿佛在试探着什么,好一阵才后,她才抬起纯净的眼眸,认真说道:   “没关系,跳男位的时候,我会捆小一点,而且这个规模跳女位,也容易显得低俗,小卿你的就刚刚好,很合适。”   楚元卿无处反驳,险些被羞耻吞没,可偏偏在面上,还不能摆出勉强的表情,否则万一对方因此迁就,又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毕竟,虽然外界粉丝还有周边选手,都在两次舞台的洗礼后,快要默认楚元卿是这期《闪舞》中的最佳队友。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抛开「请神上身」这种大招,她在偶像上的综合能力很烂,烂到不配和有大魔王之称的谢清玹组队。   不夸张的讲,这波自己把谢清玹坑惨了。   因为……在动辄录制数小时的地下基地里,她压根不敢开副作用极大的「请神上身」,等于不得不拖后腿,自然不能再给对方添更多麻烦。   楚元卿念此一咬牙,硬着头皮答应道:   “我会努力试试几天,但我可能会不太适应,如果你到时候觉得进度太慢,我们可以再商议。”   谢清玹颔首表示同意,两人遂后一同扒舞。   楚元卿的扒舞经验和知识都仅限于小樱花的教导,不过她胜在精神领域的境界极高,纵使99.9%的灵魂意识都在对抗诅咒,也能轻易常驻数小时的「心流」,学习的效率很快。   谢清玹对进入「心流」还不太熟练,若不在舞台这种特殊的地方,就得时刻回想起彼时觉醒的感触,按图索骥地拽住灵感,才能短暂进入这个状态,应用不到学习上面。   可作为被秀粉誉为大魔王的存在,她在各方面的能力都位列顶尖,《危险派对》这种舞蹈,一天就能学的七七八八,两三天就能有极高的完成度,更别说简单的扒舞。   而同时间,C1区域内的各个选手也都沉浸在练舞当中,摩拳擦掌的谋算着首位要挑战的对手。   雾见弥生看向投屏上其余83组的选手姓名,她手掌交错,笔出相框,瞳底有樱粉晕染,正倒映出其中一组,侧首露出了微笑,轻声说道:   “小舒,我们队里,好像还缺一个主唱啊。”   102•人性的游戏,闪电战•5K2;   ——主唱。   这是两人队伍里最大的缺陷。   雾见弥生是岛国人,平日里对话问题不大,但唱起歌来就是两码事了,一旦没收住,暴露出母语口音,观感上就很容易出戏。   此前的《candy》是外文歌,大家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但这次她这组抽到的是大夏歌,以后从舞库里抽曲子也可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有很大的先天劣势。   楚望舒的问题则在于技术层面。   她声线不错,技巧却是经典的KTV级别,纵使参赛以来就一直在努力学习改正,可没有「心流」这种超高效的效率加速器,目前水平依旧堪忧。   换言之,她们这组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一位能分到更多part,遮掩掉这方面缺陷的优秀主唱。   楚望舒认同道:   “这次的舞台PK不掺杂选手人气和热度,全部都由导师组进行具体评分,想要拿到绝对优势的高分,就不能存在明显的短板。”   雾见弥生垂眸看向83组的名单,这是各个练习室里自带的信息数据,犹如战场上的沙盘定位,她接茬道:   “所以,我们得耐心等到下一轮,在B1区正式对那一组发起挑战。”   至于是哪一组,两人心照不宣,不用多言。   谢清玹的综合实力是全场第一,抛开「心流」要素,单对单的舞台PK,没有谁会愿意做她的对手。   当初在选座位阶段,某位骄傲的大小姐会坐在第二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楚元卿不用多说,她只需要展露出公演开场时的魅力,就足以在整个赛场上称王称霸。   这两人的组合在C1区域,堪称炼狱级副本,贸然挑战的失败率极大。   雾见弥生对己方的水平有清晰认知。   楚望舒不差,但也仅限于不差。   目前C1区域里只有另一对双A组合——姬书竹、陈亦凝——可以在队伍质量上和对方媲美。   再者,面对这种敌手,任何短板都会被无限放大,差上一分两分,就会成为惨败的诱因,策略和战术尤为重要。   楚望舒继续道:   “主唱的数量不多,B级里主唱定位的只有林宝儿、罗婵、方小可,A级里更是只有琉璃一位。”   “再加上林宝儿和琉璃又是一个队,我们能选择挑战的队伍只有三组。”   雾见弥生评价道:   “要选就选最好的。”   “况且为了增大胜算,我们的目标只能是唐琉璃。”   少女说到这,瞳底有微光闪烁,她的唇边露出笑容,幽幽道:   “因为我有预感,唐琉璃有九成的概率,会选择直接挑战楚元卿。”   这句话不仅出于对「情敌」的警觉,还是一种对局势分析的理性判断。   因为从唐琉璃的视角来看,两位主唱的组合PK不过其余B级,退而求其次更是愚蠢,可直接挑战两位曾经的室友,输了以后被挑走的概率极大。   而一旦功成,对面就能凑出三位彼此熟悉性格,拥有一定默契的A级,堪称史诗级强队。   这种配置太过超前,完全能在余后三V三的赛制占尽优势,势如破竹的组出质量最高的五人队伍,提前抽取二次公演的曲目展开练习。   雾见弥生预见了这样的未来。   所以就算不缺主唱,唐琉璃这枚上好的棋子也必须提前截胡,否则到下一轮后两方队伍的差距只会被拉大,更别谈虎口夺食,将楚元卿抢到队伍里。   楚望舒反应很快,她同样get到了深层原因,小脑袋瓜里谋算出了各种阴谋诡计,一边琢磨一边赞同道:   “你说得对,琉璃会这样做的可能性很大。”   “我甚至怀疑,如果条件允许,她会没节操到主动要求打假赛,马上和小卿她们搬进B1区的三人寝。”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赢,而是我们该如何才能让琉璃答应我们的挑战。”   雾见弥生回忆起某只绿眼猫猫炸毛的模样,清纯无辜的漂亮脸蛋上若有所思,她眉眼弯弯,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幽幽说道:   “没关系,如果是她的话,应该还蛮好对付的。”   楚望舒悲悯地瞥了眼投影里的那组姓名。   虽然琉璃不是笨蛋,但总觉得小樱花腹黑起来会很可怕。   嗯,希望她人没事!.. 第95节   三天后,海都《闪舞》毫无动作,既没开直播也没发花絮,吝啬得让一群被养刁了观众悲痛欲绝,到处发癫,反倒让相关的讨论度愈演愈烈,有种被PUA的美感。   许玲对此也有了戒断反应,每天在群里阴暗的爬行,顺带赞美持续产出小黄文的产粮太太。   只不过由于小樱花的励志剪辑太过难剪,她本人又有完美主义,绝大部分精力都耗在上面了,倒是不显得有多难熬。   另一方面,第二期的播出又有了「雾中见卿」能磕的糖,作为超话站主、CP后援的群主,她的剪辑名单上又多列出了一行,可谓每天都在掉头发,纯凭一腔热情和咖啡在硬抗。   所以《闪舞》没有动作最好,这样她还能完成自己定下的指标后,愉快地陷入一场婴儿般酣然的睡眠。   值得一提的是,以成长为主题的楚元卿视频,在取了个随便的标题后——《妈粉请进,卿宝登神成长史》——丢进了某个粉色APP,意外引起了轩然大波,点赞已过百万,给了某些只看动画的死宅一点小小震撼。   因为没用微博引流,评论区里的野生元宵都有股二次元的美感。   不过比起这个,她用小号随便剪辑的几十秒视频,点赞数诡异的比上个视频要高好多倍,甚至连收藏和投币的比例都要更高,堪称抽象。   ——《妈粉勿进,卿宝堕落粉集结!》   嗯,这支视频里除却最初出圈的「彩带神图」外,还有从几十个小时的直播、公演直拍、节目剪辑、花絮中,截出楚元卿穿小裙子跳舞的无数画面。   准确来说,许玲从中萃取了女孩裙裾飞扬的数十个角度,将之一次性流畅地链接起来,形成了丝滑的裙摆盛宴。   最后则以楚元卿的《小鹿乱撞》作为收尾,单论视觉效果似乎格外收割观众,在粉色APP里点赞已过五百万,让这位还未出道的练习生,在另一个圈子里小小火了一波。   而类似的二创,俨然如雨后春笋持续喷涌,使得海都《闪舞》这边完全不缺流量,第一期第二期的节目仍旧在刷新着播放量记录。   理论上来讲,按照这个趋势,就算官网一个月都没动静,第三期的节目出来后,依旧能轻易刷爆头条,不用担心热度会跌的问题。   只不过这个事实,对习惯天天追直播的观众,就显得格外残忍,一时间有不少人开始诅咒《闪舞》快点凉透,这样节目组一急就会开直播了。   另一边,京都《闪舞》则将第二期节目的播出延缓一周,并趁机大肆宣传,总算夺回了一点外界的关注度,开始奋起直追。   可惜,京都选手并未有一位掌握「心流」,导致公演舞台比起这边要差了很多,直拍视频的底下也不乏有人那这边和海都的比较,溢满了互相拉踩的言论。   而这一切都和蛰龙镇下的基地无关。   这三天里,绝大部分选手为了紧随步伐,都加班加点,近乎没日没夜的沉浸在最初阶段的扒舞记词,争取早日能熟练到正式登台进行PK的水平。   谢清玹和楚元卿就第一天回了寝室。   次日,两人便干脆把换洗衣物带进了A级练习室,开始了除却吃饭睡觉,无时不刻都在练习的苦修生活。   其实条件也算不上多差,A级练习室一如既往的豪华,卧室和客房皆有,不缺睡觉的地方,就等于一间多功能且带舞房的高级宿舍。   楚元卿其实是想摆烂的,奈何谢清玹在这方面的集中力、执行力、意志力都高得离谱,卷得让作为队友的她完全不好意思懈怠。   而在这种认真到偏执的态度下,连分解女位动作、尝试记住拍子、用身体一一复现、正式跳完一段,这些理应当分外羞耻的环节,都染上了一种学术的严肃氛围。   再加上近几天都是高强度学舞,起初还有些扭捏、羞耻、想死,直到疲倦到懒得思考后,她几乎没有反抗,就听从着谢清玹的训练安排,把所有大尺度的动作,全都稀里糊涂地试了一遍。   谢清玹对舞台的态度很认真。   这种认真,就像是为了弘扬天地正气,需要时刻注意磨砺剑锋的斩妖人,又比这远要邪道得多。   因为所谓舞台和偶像的概念,就是一把她为了斩开姐姐梦想锻造的剑刃,是一把完成目的之后就将失去意义的武器。   这份认真,铸就了她对每场舞台的高度重视。   可也仅此而已。   舞台和被粉丝喜爱本身,都无法撬开厚重的心之壁,她没办法对舞台倾注出任何多余的情感。   所以,谢清玹连觉醒出的「心流」都是那样无可救药。   这份源自无法完成梦想,却又不得不完成梦想的执念,所诞生的正是——掠夺闪耀——如此扭曲的力量。   而在搂住楚元卿的纤腰,感受着她青涩又稚嫩的扭动,望向那双分明澄澈如皎皎明月,却又不得不伪装出欲念的勾人眼眸时,内心首次借此迸发出了丰富多彩,甚至溢出到足以分散给舞台的情感。   如果……   如果是和这个人一起跳舞的话,纵使不用这么亲密,纵使只是稍微靠近,自己或许也能不借助「心流」,将情感灌注进舞台之上,创造出框架之外的演出。   谢清玹早有了践踏所有人梦想的觉悟,可若不掠夺别人的闪耀,不剥夺别人心中的美好,也能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话,她自然不介意收手。   而楚元卿的存在,就是一块弥补缺陷的拼图。   如果有她在身边,错误进化般的「心流」,迟早能开发出「正常」的能力,防止真正的魔王从中诞生。   是的,魔王。   谢清玹曾无意识掠夺了罗婵的闪耀,她在起初的第一反应是,配合「坐禅」形成的连锁技,完全有望触及姐姐所在的领域。   而随着当天夜里,梦中持续闪回属于罗婵的记忆、踏上舞台的初心,甚至梦想的源头之后,相应的念头随之熄灭了。   ——闪耀。   ——闪耀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谢清玹首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闪耀是才能、是梦想、是天赋、是情感、是初心、是热爱,又亦或是这些要素所有的集合?   「心流」掠夺的闪耀,是永恒掠夺,还是短暂借用?   这些都是未知数。   谢清玹是有践踏别人梦想的觉悟。   可这个说法,本质上讲,就是淘汰其余真正有梦想的选手,自己跻身进有限的出道位,属于常识内的舞台胜败,而并非连对方的意志、自我、才能、热爱、梦想都具现化为实质的产物踩碎。   这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哪怕偏执如她,也不愿轻易将人折辱至此。   所以现在就很好,以楚元卿为限制器,再缔造出一支质量绝高的队伍,先度过眼前的二次公演,再想之后的事情。   而如果以后,真被逼到不得不用「心流」的时候。   她或许……就再也回不去了。   “清玹,头发吹完了。”   楚元卿看向镜中眉眼低垂,神情发怔,似有心事的笨蛋美人,纤长的指尖拨动着残留暖风温度的发丝,颇有成就感地撸了撸这只金毛修狗。   可还没撸多久,她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默默收回了作怪的指尖,反省自己又把对方当成女儿对待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室友都是和小棉袄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种猫猫狗狗的可爱感,再彼此相熟,意识到对方还都是问题儿童后,就难免会多操心怜惜一些。   谢清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又或者说,就算是不太熟的女孩子,连着三天一起练《危险派对》这种舞蹈后,也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贴贴了。   少女安静抬眸,漂亮的脸蛋神情寡淡,却莫名有种很乖的感觉,她礼貌地道谢后,娴熟地自己乍起头发,露出蜿蜒出柔美线条的白腻颈部,遂后起身,走出卧室,便打算继续练舞。   如果不是还需要平均5小时的睡眠,这孩子简直自律刻苦到像是一个机器人。   而正当这时,练习室内的广播响彻:   “C1区有选手发起舞台挑战。”   “挑战方:雾见弥生,楚望舒。”   “被挑战方:唐琉璃,林宝儿。”   “两队约定于次日正午12点正式对决,诸位选手可自行通过练习室的虚拟屏进行观战。”   谢清玹闻言脚步止住,她消化了其中的信息量,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眼眸中的情感晦涩。   楚元卿有些感慨道:   “这才过了三天,弥生和琉璃她们都已经练到能登台的程度了吗?”   谢清玹指正道:   “不需要到能登台的程度,所谓的PK,只需要比另一方强即可。”   “但正式上台弄得太难看,也容易在播出的节目里发酵出不好的舆论,所以明天的时间点,在雾见弥生看来,是个接近理想的阈值。”   楚元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所谓的舞台PK,胜负只需要让导师给分就好,而越早发起挑战,彼此对各自曲目的熟练度就越低,相对得到的分数也会降低。   可对扒舞练舞较快,或者抽到的舞蹈较为简单的人来讲,越早挑战的优势反而越大,其中的区间值和谋算,都是战略的一部分。   不过,以她对雾见弥生的了解,走王道系偶像路线的对方,没道理走这种讨巧的战略,除非……弥生的目的不是为了增加胜算,而是为了和时间赛跑!   ——唐琉璃这期《闪舞》现役的最强主唱。   “为了抢队友吗?”   楚元卿倒是一击即中,猜到了表层缘由,可她现在更好奇的是,某只绿眼猫猫怎么会答应这场一看就超级不利的PK。   而还没让她继续思考,广播便继续播报:   “C1区有选手发起舞台挑战。”   “挑战方:洛思佳,柳允。”   “被挑战方:祁湘灵,阮晴。”   “根据两队的约定时间,双方将在十分钟后登台对决,诸位选手可自行通过练习室的虚拟屏进行观战。”   可还没来得及吐槽,接连四五道舞台挑战的播报,持续落下。   一时间,各方还没猜透其中隐秘的选手纷纷讶然,都很奇怪为什么舞台挑战全都集中在一点接连爆发,更没弄懂这些队伍的效率为何如此之快。   谢清玹和楚元卿相对无言,两人隐约对此有了猜测。   半小时后,两队舞台挑战的结果,更是加重了这一猜测的可能性。   这两队舞蹈的完成度都很低,甚至低到上台都显得格外儿戏,被导师组轮番轰炸后,各自得到了28与35的低分。   遂后,胜者组挑走了败者组的B级,让余留下的F级选手直接进入了等待区。   一小时后,整整两组四队的舞台PK落下帷幕,其结果和最初的舞台PK如出一辙,都是以儿戏到像是走流程的舞台为起/点,再以高评级选手被挑走为终末。   而可笑的是,舞台挑战的消息还在接连从广播中响彻。   楚元卿幽幽道:   “这是高评级选手集体串通的结果,她们在故意快速洗掉各自队伍里的「累赘」。”   谢清玹淡淡道:   “可因为同意挑战,需要队内两人的同意,所以为了避免暴露,她们的挑战申请,全都卡得很死。”   “这是一场闪电战,更是一场……人性的游戏。”   103•谢清玹的回合,奇迹和魔法存在代价•6K;   从最初的环节开启,《闪舞》便展露出了考验人性的一面。   而在初期阶段,练习生为了顾虑在大众面前维系人设,无形中会给自己设立框架和约束,并未展露出过于狼性的一面。   可在长久累计的焦虑、贪婪、野心、恐惧中,这些框架和约束都在持续形变扭曲,最终在50%淘汰率的重锤下,彻底迎来了土崩瓦解。   所以,进而滋生出了眼下背叛与欺诈的螺旋。   楚元卿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却也不得不承认,对于那些不幸抽中「累赘」的高评级选手而言,这份偏向极端的利己主义,才是拥抱胜利的最优解。   况且……   “在二次评级后,选手的人气热度,几乎和自身的评级挂钩。”   “她们用的手段看似不光彩,可只要在商量计划的时候稍微卖个惨,各自的粉丝就能将负评压住,将舆论导向《闪舞》本身的规则问题,不会影响到观众缘。”   “而且,这个事件对节目来讲是一个爆点,节目组大概率会将前因后果都剪辑进第三期里,参与谋划的高评级选手都能借此获得更多的镜头,确实是很聪明的手段。”   谢清玹抽丝剥茧,将之拆分明白,她在生活里很天然,对类似的事情却很敏锐,当前还想到了更多,却没再继续朝下说了。   这次事件中唯一的牺牲品,就是那些被欺骗、被丢弃、被甩开的「累赘」。   可更值得深思的是,一手缔造出高压环境,逼迫选手内卷厮杀的织梦兔,是否一直都期待看到这样的发展?   无论如何,这般儿戏的舞台PK接连出现,导师和节目组却一直听之任之,都已经象征了其中的态度。   那就是——放任不管。   而在当前的环境下,放任不管就是最大的鼓励。   谢清玹整理思绪,她回首看向楚元卿,问道:   “小卿,你的「心流」能自主控制吗?”   楚元卿有些心虚,她所掌握的「心流」更符合普世意义,是纯粹的完全沉浸。   虽然可以增幅思维速率、记忆力、反应力、集中力,却没抽象到可以增幅舞台魅力、个人气场,更别说延伸出「完美演绎法」、「掠夺闪耀」、「绝对复刻」这些能力。   此前的所有爆发,都是在复现出夏绿蒂的闪耀魅力。 第96节   所以,面对队友的问题,她只能尽量诚实地回答:   “我的「心流」可以自由开启,只是精力有限,一天最多用几小时,也只能在扒舞记词和训练的时候用用。”   “但在舞台上没办法稳定发挥,前几次的意外成分极高。”   “我建议最好别把我的「心流」算在综合战力里,就以我平时训练水平,来定位舞台PK时的最终水平。”   谢清玹颔首思虑,她比较耿直,听完就信了,并自行把楚元卿的「心流」,脑补成了舞台下的加速成长的能力,分析道:   “既然如此,我们的配置就和雾见弥生那一组差不多。”   “她们那组明天正午会和琉璃对上,赢后大概率会把琉璃挑走,形成2A1B的组合。”   “所以,想要在下一轮里保持队伍质量的优越,我们挑战的目标只能是A级。”   楚元卿想了想小樱花的偶像力和「心流」,默默将「为什么默认琉璃会输光光」的吐槽吞咽下去,接茬道:   “那能选的只有姬书竹和陈亦凝那一组了。”   谢清玹闻言沉默,瞳底的漆黑愈发深邃,挑战双A组合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可现阶段,她原本偏向保守和安逸的念想,都在局势风云变化的局面下轰然破碎。   无论是雾见弥生带来的压迫,还是数十位B级选手联盟换血,都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威胁。   前者是队伍质量。   后者将占据闪电战带来的速度优势。   如果那些B级真的足够聪明,那打假赛的换血行为,完全能在协商后,延续至下一轮,甚至就用这种儿戏的方式,忽略绝大部分的时间成本,提前数周组出几支5B的队伍。   换言之,她们将比己方多出半月的时间,来提前练习二次公演的舞曲。   所以,必须剑走偏锋。   谢清玹认真道:   “主唱固然很重要,但在后续3V3、4V4的两轮PK,甚至是二次公演的舞台上,能起到更重要也更核心作用的,则是——编舞师。”   “姬书竹,我们需要她的编舞才能。”   楚元卿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节目组其实一直允许选手自己对抽中的舞蹈进行重新编舞,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讲,光是扒舞学习就很困难,更别说去尝试进行编舞了。   毕竟,能在舞库抽到的舞蹈,都已经相当成熟,纵使编舞也仅是让舞蹈更适合队内的练习生,很难发生什么质的蜕变。   可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大多数人」。   对于二流的队伍,还有二流的编舞师来讲,这些的确都没错。   但……   谢清玹想组建的俨然是顶流质量的队伍。   而被她所相中的姬书竹,更是世界一流的天才编舞师。   尤其是后者。   姬书竹在编舞上的天才程度,纵使是节目组里的编舞导师陈白玖也只能胜在资历。   那以超忆症为核心,日积月累形成的编舞拼图法,足以在数分钟内,拆分任意一首陌生的舞蹈,以节拍、动作、律动等关键词,分解成鲜明的片段,最终肆意重组合并,完成一次效率夸张的编舞。   可以说,有了她的加入,团队内的人数越多,就越是能发挥出有编舞师的优势,呈现出一次比一次闪耀的舞台效果。   这种级别的编舞师,哪怕她姐姐谢清瑜所处的女团——【Deathbutterfly】——也绝对会视若珍宝,不敢轻视。   要知道,那已是在流媒体里点击量突破数十亿关卡的大热女团。   从这个角度来看,姬书竹参加《闪舞》一直挺让外界感到迷惑,因为她完全有这个资本让世界级公司为之打造一支女团出道,何必冒着终身无缘舞台的风险参赛?   外界对此众说纷纭,都猜不到理由,只有狂磕「日亦月书」的CP粉,坚定的认为她是为了某只大小姐而来。   楚元卿压力很大,她彩排时见证过姬书竹和陈亦凝的实力,和自己这样的半吊子不同,这两位的基本功极为扎实,偶像力不输小樱花多少,是名副其实的A级。   万一自己拖后腿,导致舞台PK迎来败北……   不对,输了好像也没什么吧?   楚元卿神情微怔。   如果败北后,敌方选择夺走自己,她完全能用拒绝作为威胁,让敌方选择谢清玹,而若她们直接选择夺走谢清玹,结果也是一样的。   换言之,清玹一样能凑成自己理想的3A组合,甚至于这个结果比胜利还要棒,因为可以成功剔除作为水货的自己。   楚元卿悟了,她仿佛传染了绿眼猫猫的几分惊世智慧,陡然间推演出了一条充满希望的未来路线。   对啊,只要输掉这场比赛,自己不就能进入待定区,随便找个F级的选手组队了?   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心安理得的连败一个月,在二次公演上打出大失败,逆袭进84位淘汰名单中,进而功成身退,完美退赛。   而且最棒的是,如果她一个月内凑不出五人队,以现在赛场上充满利己主义的氛围,选手极大概率会投票否决自己继续参赛的资格,直接一劳永逸!   楚元卿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心中的阴霾被拨开大半,她早就受够了要跳《危险派对》这种辣舞的羞耻生活,一想到有可能尽早摆脱这一窘境,险些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耶,这次的赛制无关选手人气,只要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水平,现在这样羞耻的生活很快就会结束了!   楚元卿小脸严肃,干劲满满,她认真道:   “清玹,我会努力训练的,什么时候给她们下战书!”   谢清玹漆黑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精致立体的五官上,神情展露出略显天然的困惑。   她之前还在想这么冒进的计划,会不会遭到反对,看到楚元卿展露紧张时,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交涉说服,结果一转眼对方又积极的选择了赞同。   小卿,难道……是在为了我勉强自己吗?   谢清玹想到这种可能,顿时怔住。   是了,仔细想想,小卿过去每天的训练时长是8小时左右。   可最近为了跟上自己的训练节奏,她几乎吃饭睡觉洗澡外,都陪自己泡在练习室里,每天训练得15小时。   若非A级练习室里有《闪舞》配备的各种黑科技和营养品,三天45个小时的训练时长完全能将一个正常人拖垮,甚至弄得肌肉溶解都不奇怪。   谢清玹能适应,是因为自幼就经历了诸多训练,等于是在灰色的童年中强行铸就了这份耐受力,加上心中偏执的仇恨,才能日复一日的坚持这样训练。   可小卿呢?她参赛之前只是个素人,年龄也才17岁,甚至都没成年,完全没经历过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能跟上自己的训练节奏,完全是在靠意志力硬撑。   现在也是如此,纵使意识到了风险,也选择了无条件的赞同。   谢清玹越想越是迷茫。   她想到对方前面还在帮自己吹头发,睡前也会满足自己想听故事的任性要求,时而还会提醒自己不要太辛苦,别太勉强自己,偶尔会默默自己的头发,像是怜惜又似安慰。   这一刻,楚元卿微凉的指尖、长辈般温柔的注视、唇瓣翘起的弧度、腰肢入怀的柔软、青涩懵懂又沧桑成熟的矛盾氛围、讲故事时泠泠如雪,又诗歌般遥远的低语、失神时偶尔望向远方的寂凉神情……   这些琐碎又不起眼的细节,在霎时的恍然中,竟如山海般铺面而来,全轧进了往日只想着复仇和舞台的意识里,挤兑出浓重的酸涩和歉意,又有烟花般的欢喜炸开在灵魂,齐齐淹没了全身。   原来忽略别人的关心是这样的滋味。   原来被关心、被在乎、被重视,竟然是这种感受。   谢清玹一时有些无措,她进一步确认了楚元卿在心里的特殊,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楚元卿,只能笨拙地错开视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眼神闪躲,说道:   “明天吧,陈亦凝那一组,应该也有挑战我们这边的意愿,约起来不会太难。”   “还有……今天要不休息一下?”   楚元卿眨了眨眼,这位外界看来清冷又孤高的漂亮女孩,当前蔫蔫下来,连灯火中折射光弧的白金色发梢,都仿佛黯淡了些许,像是一只让人很想撸的金毛狗狗。   ——好可爱。   这孩子都会提出休息,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吧?   楚元卿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宽慰道:   “好啊,身体可比舞台重要多了。”   “训练也要劳逸结合,一张一弛才更容易有收获。”   谢清玹白金色的睫绒微颤,她配合地低下头,方便楚元卿的手掌抚摸,一向寡淡的神情上,展露出娇憨的乖巧,尽显独属于少女的鲜活可爱。   最后,这位被秀粉视为大魔王,被绿眼猫猫看作坏女人,在小樱花眼中的大敌,就这样如狗狗般不自觉地蹭了过去,将脑袋搭在对方的怀里,毫无威严可言。   少女用着平静的口吻,认真道出了和撒娇无异的话语:   “小卿能摸一摸我吗?我喜欢被你摸,会觉得很安心。”   这独属于天然的超级直球,在内心中造成了成吨暴击。   楚元卿母性泛滥了。   可在这瞬间,她诡异地幻视到被绿眼猫猫骗走初吻后,微笑用指尖点唇的画面,以及那句回响在耳畔的话语。   ——“小卿,记住这一招,以后可别让其他坏女人对你用哦。”   可是清玹看起来这么天然,有时候笨笨的,还很礼貌,怎么想也不算坏女人吧?   而且摸摸头而已唉,自己以前不也天天摸她头吗?   楚元卿严肃地排除了风险,小心翼翼地摸摸对方的头发,看着怀中人睫绒颤动,脸蛋天真无邪,丝毫没有坏心眼的模样,慢慢放下心来。   也对,釹铜哪里有这么多?琉璃只是特殊情况罢了。   清玹这种光明正大的请求贴贴,就是网上说的直女陷阱吧,估计在对方心里,女孩子这样贴贴很正常,毕竟她们最近跳的舞蹈已经足够炸裂了。   楚元卿越想越安心,觉得自己内心太肮脏了,不能因为见到一只绿眼猫猫,就怀疑四周爬满了绿眼猫猫,这种思维惯性要不得。   于是,这个拥抱的贴贴行为持续了十分钟之久,才在谢清玹主动松开后,得以结束。   一时间,两人身上都是对方的体香,氛围颇为暧昧。   只不过因为彼此在这方面都比较呆,竟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在例行进行了一段训练后,便风平浪静地安然睡去。   而在深夜中,谢清玹睁开眼眸,她的鼻腔里溢满着那人身上又奶又冷,像是梅花捣碎的芬芳,瞳底忍不住泛起水雾,抿了抿水润的唇瓣。   少女比例优越且修长的双腿互相摩挲,她静静聆听不远处楚元卿的呼吸声,睫绒低垂,迷茫又困惑地抱紧自己,在青春期的懵懂中略显煎熬,低声喃喃:   “小卿的身上,好香。”   良久,方才疲倦地昏昏睡去。   ..地下基地,中枢室。   织梦兔猩红的瞳底,倒映着三日内基地所有的数据,它的目光定格在一道监控画面,仿佛看到了什么值得品味的乐子,唇边的弧度险些裂到耳边,开心到乐不可支,抚掌大笑。   那处监控画面中,正是十几位抽到「累赘」的B级选手,正密谋通过「假赛」要洗掉队内「累赘」。   她们的逻辑清晰,在谈起这份计划前,自然地抱怨《闪舞》的赛制,表露出自己想要成为偶像的执念,留下眼泪的同时,展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和纠结,此后才开始编织计划,分配任务。   这是必不可少的「前置」。   织梦兔为之欢喜,它拍手赞叹:   “对,就是这样,就应该这样才有趣。”   “极致的利己主义,坚定不移的王道偶像。”   “还有被抛弃的「累赘」,她们在被抛弃被忽略被欺诈中,逐步孕育出的愤怒、屈辱、绝望、悲哀,这些情感到最后,究竟能滋养出什么样的花朵呢?”   “哪怕浇灌而出的是虚假又丑陋,完全无法和真物媲美的伪物,可……「心流」终究是「心流」,是必须依靠内心纯度才能开花结果的奇迹。”   织梦兔猩红的眼瞳愈发森然,它微笑地看向那间对外宣布,能够锻炼开发出「心流」的训练室。   魔方监狱埋藏其下,那些通过自喰,得以鲜活升华的灾种,被封锁在金属壳当中,正产出大量漆黑污秽却又肉眼难见的雾气,被通过特殊的手段,蒸腾输送至训练室。   “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拯救世界的诸位「燃料」与「灾壳」。”   话音落尽。   监控画面里,训练室内的有人一脸倦怠,眼神空洞地从中走出。   梁笑笑很累,近日大量机械式的训练,和近乎抛弃睡眠,魔怔般待在这件训练室的行为,让太阳穴突突地疼,连走出这里都显得头重脚轻,可她的脸上泛着充满希望的笑容。   「心流」的开发锻炼有效果。   这三天分明没怎么睡眠,可她的反应力、理解力、集中力,都能在某个刹那中大幅度增加,仿佛时光静止了一样的奇妙。 第97节   节目组在训练室,点燃了昂贵的药用香薰,配合刺激脑波的特殊音乐,躺在辅佐进入潜意识的舱体内,每次从中走出都有世界焕然一新的体验。   哪怕这种感受,很快会蒙尘般模糊消逝,可一点一滴固定下来的成长,却还是让从未品尝过这样进步滋味的梁笑笑,感到了由衷的惊喜。   如果……   如果继续下去,她迟早能远离那个平凡的自己吧?   如果掌握了「心流」,她是不是就能成为一流的偶像,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人身边?   当夜,梁笑笑心情放松的陷入睡眠,却在灵魂深处翻滚的漆黑浓雾中,被拽进了由过往回忆,构建出的恐怖梦魇,任由如何挣扎都无法复苏。   憎恶她的妈妈、恨不得打死她的爸爸、附近邻家的闲言碎语、学校里看着她面上淤青,眼神异样的尖酸老师,以及……那条唯一护着自己,却被爸爸用凳子砸碎了脑袋的老黄狗。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残忍的挖掘刨出,化作了困住自我的迷宫。   织梦兔看向梁笑笑蹙眉的睡颜,同样陷入窘境的选手还有很多,它似是毫不意外,幽幽喃语:   “奇迹和魔法是有代价的,不是吗?”   “想要跨越先天的资质,去追逐求而不得之物,首先要踏过的就是自己的内心。”   “哪怕以灾种的魔力为牵引,构建出「心流」的中枢,是确凿无疑的伪物,但就算是伪物,也得起码撑过至少三场梦魇回廊,否则灵魂根本无法和外来的魔力产生契合。”   “接下来,就让我看一看吧,到底谁是「燃料」谁是「灾壳」,又是谁能突破数据的演算概率,成为..真正的「魔女」。”   ..次日。   梁笑笑自梦魇中挣脱,她的面色病态的苍白,隐约中已经猜到了这是开发「心流」的副作用,却依旧步履坚定地走入了那间地狱之门。   虚假的梦魇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因此失去触碰真正温暖的机会。   缺爱的人就是这样,总能蠢到为虚幻之物赴汤蹈火。   ..当天正午。   雾见弥生以「心流」击溃了主唱组合,她睥睨着不服气到炸毛,就要任性地选择拒绝的绿眼猫猫,幽幽说道: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能比得过谢清玹吗?”   “唐琉璃,你应该很不喜欢她吧,就和你现在这样不喜欢我一样,你难道想要被不喜欢的人全都击溃一遍吗?”   “放下无谓的怄气,进来我的队伍吧,我会教你「心流」真正的用法,然后在下一轮里,一起击溃谢清玹,把小卿抢到队伍里,去登上二次公演的舞台!”   104•各自的觉悟,钻被窝的金毛狗狗•6K1;   绿眼猫猫的炸毛如受到了魔法攻击,被迫告停。   她无视了一边眼神里写满了「你们玩得真花」的林宝儿,开始用充满智慧的小脑袋瓜进行思考。   的确,哪怕加入谢清玹的队伍,她也只能在对方的气场下唯唯诺诺,最多成为打破对方二人世界,偶尔偷听一会儿睡前故事的阴角,完全没有翻身做主的可能性。   唐琉璃喜欢楚元卿,这是她之前就确认的心意。   可即使现在和对方同吃同住,也依旧没办法表白。   一是楚元卿必然会拒绝,并且会让她写一万字的思想检讨。   二是她的地位已经从好孩子,跌落成坏孩子,并进一步卑微成了宠物。   而一只猫猫又怎么能对主人表白?最多只能撒娇要一些摸摸和亲亲罢了,甚至连亲亲都不配!   唐琉璃想要表白,起码得让自己在楚元卿心中的地位,从猫猫升华回好孩子,再从好孩子升华成与之对等,甚至更为优秀的人,才有一点点的希望。   可现在的自己呢?连一位来自边陲小国,此前毫无名气根基的樱花妹都斗不过。   女孩翠绿的瞳中有烈火燃烧,她内心的怠惰在这场惨败中轰然破碎,前所未有的不甘,糅杂着被话术点燃的野望,一同催生出强烈至极的好胜心。   唐琉璃不应该输的,作为11岁便火遍大夏的天才童星,她是168位选手当中咖位最高的一位。   而偶像在内娱不过是演员的下位圈,她本该是最闪耀最炸场,足以开局爆冷门,掀翻大魔王,夺取NO1王座,制霸到当下的练习生。   可从头至尾,因为怠惰、抗拒、厌恶、社恐,乃至自暴自弃的自我毁灭欲,她在节目里毫无建树,连混进A级都是为了楚元卿才稍稍做出的努力。   这太难看也太丑陋了,比起其余练习生的觉悟,她朝上攀登的欲望纯度简直低到可怜。   雾见弥生说得没错,比起滑跪白给,亲自将卿宝抢到队伍里,才更能证明自己有所成长,有所蜕变。   卿宝的梦想不是成为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吗?   那在这一领域上领先对方,说不定会被刮目相看,洗掉一些过去遗留的负面印象吧?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演员,更不再是过去的天才童星。   ——抛弃过往的阴霾,丢掉昔日铸就的荣光。   现在的唐琉璃,是励志超越楚元卿,即将成为世界一流的闪耀偶像!   这一刻,随着灵魂中激烈动荡的情感蜕变,连「心流」都好似产生了奇妙升华。   不需要雾见弥生来教,作为近乎天生就觉醒「心流」的天才,那层隔膜就犹如纸糊,只需思维略微转化,便再也拦不住她半分。   唐琉璃呼吸天地,仿佛见到了全新的世界,她短暂遗忘了畏惧,克服了性格缺陷,让远边的楚望舒有些恍惚,仿佛再度看见了那位在电视机里微笑自信,眉眼坚定的女孩。   她抬眸望来,轻声说道:   “我同意你的邀请,但这不代表你就是队长。”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夺回楚元卿。”   雾见弥生同样微笑,针锋相对的回道:   “只要这样就够了。”   “不如说,就是要这样才好。”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竞争对手,不是吗?”   楚望舒有些心累,她一把拽住两只顽固人的手掌,将三人的手掌硬是贴贴在一起,如润滑剂般露出微笑,说道:   “好啦,既然都已经成队友了,我们接下来肯定要好好相处啊。”   “不管是弥生还是琉璃,想要有团队默契的话,都得比原先更了解对方吧?”   唐琉璃又别扭又傲娇地瞥开视线。   雾见弥生不置可否,似是默认表示赞同。   只有没人要的林宝儿,幽怨地注视这一幕,在满脑袋的「那我走?」中,忧郁地进入了待定区。   ..同时间,C1区域。   “既然如此,舞台PK就正式订在两天后的中午。”   谢清玹淡漠地烙下这句话,没再瞥对方第二眼,就轻柔地捏住楚元卿的小手,带着那份暴君般睥睨,又溢满侵略性的气场,在众人的目送中缓步远离。   陈亦凝深呼吸一口气,她玫红的眼神中意志坚定,也同样牵起旁边的青梅,走向了练习室。   姬书竹回眸瞥了眼那两人的背影,轻声说道:   “其实我们可以拒绝的,小凝。”   “谢清玹、楚元卿,这两位的组合,在C1区域的双人战里,处于食物链上的最顶端,是名副其实的霸主。”   “尤其是前者,我能看得出,她比刚参赛时更为危险暴戾,和楚元卿、雾见弥生一样,她大概率也初步掌握了「心流」。”   “你应该清楚,两位执掌「心流」开始踏足世界级偶像领域的敌手,唯有同样开启了「心流」的人才能与之抗衡。”   陈亦凝沉默了,她何尝不知这些东西?   可一步输,步步输。   从刚参赛的意气风发,到次次被人力压,甚至在公演舞台上,依靠楚元卿的施舍,才粉饰出了表面上的三足鼎立,歌舞升平,她的心态在期间产生了数次转变。   哪怕性情骄傲又坚韧,心境也不免愈发焦躁。   「心流」,「心流」。   这张通往世界级偶像的门票,她苦修了整整十年而不得,原本以为借助织梦兔所说的辅助开发,能够一举突破意识深处的那份天堑,可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即使是低评级的其余选手,几乎都感受到刚出舱时的耳目一新,并在当日训练中的某个刹那,产生思维加速般的奇妙体验。   可陈亦凝没有,她进入那座舱体,只觉得睡了一趟好觉,和在专业按摩师和艾灸的辅佐下进入了睡眠没区别。   陈亦凝不知道「心流」训练室的内情,更不清楚伪物和真物的区别,以她的视角来看,那些不如自己的竞争对手,全都在持续进步,唯有自己止步不前,愚钝不堪。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觉醒「心流」的资质?   这份猜疑使得日积月累的挫败、焦虑、迷茫,如山洪般在心间无声轰然,持续发酵出名为「自我怀疑」的毒药,腐蚀着以往明镜般纯粹的意志。   陈亦凝明白,如果自己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别说悟透「心流」了,迟早会心态失衡到连正常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所以,她必须在那之前,重新建立起自信。   而这种时机之下,谢清玹发出的挑战,简直堪称骑虎难下的问心刀。   如果拒绝,就代表她认为自己会输,自我怀疑的种子将再度膨胀,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心境土崩瓦解,纵使是不接战也是输了个彻头彻尾。   于是,接战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大小姐瞳底的玫红愈发鲜艳,唇边微翘,明艳如牡丹的美貌,绽放出骄傲和自信的气场。   这一刻,她遗忘了所有不利要素,短暂褪尽心中的阴霾,犹如即将上阵冲锋的战士,无视了对拥抱死亡的概率,决意破釜沉舟,要在这一次的舞台中跨越桎梏,摘得「心流」的桂冠。   陈亦凝安静又笃定地说道:   “小竹,这轮赛制中组建的队伍,未必会只维系到二次公演结束。”   “而只要有一点这样的可能性,我们组建出的队伍质量,就决不能输给其他的队伍。”   “因为织梦兔不会再给我们重来的机会。”   姬书竹颔首不语。   节目组确实有可能埋下这样的坑,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个月里组出的最终队伍,完全有概率维系到《闪舞》的终末,挑选队友自然要慎之又慎。   尤其是广播里刚刚播报的消息,雾见弥生夺走了唐琉璃,凑出了2A1B的组合,小凝会因此焦虑,让作风变得激进也很正常。   只是……总觉得自己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   姬书竹刚想仔细思考。   可下一息,那位一向纯情到被摸头都会害羞的大小姐,竟然认真又用力地抱住了姬书竹,她的下巴抵在锁骨,唇瓣吐出的呼吸,近得让织物下的肌肤发痒,由于视角看不清脸蛋上的神情。   姬书竹只能听到青梅轻柔的低喃:   “谢谢你,小竹。”   “每次一想到有你在身边,我就好像有勇气面对任何困难了。”   姬书竹敛下眸光,唇瓣翕动,却是迟迟没说出话来,她嗅着陈亦凝的香气,慢慢搂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微凉的指尖抚摸着树莓红的发丝,轻声道:   “我也是。”   如果没有陈亦凝,她三年前根本不会反复自杀未遂,兴许首次动刀的那一次,就已经结束了这段人生。   可正因如此,在死亡到来之前,她绝不会让超忆症的病变,彻底吞噬掉对方在意识中的特殊和色彩。   而为了护住这一珍宝,闪耀……是必不可少的阻断剂。   ..当日,A级练习室。   楚元卿的小脸严肃,细腻的肌肤染上粉霞,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金毛狗狗。   谢清玹出尘又精致的面孔那样近,睫绒地每次眨动都分外明晰,她丰润的唇瓣涂着不知名色号的口红,玫瑰和红茶糅杂的豆沙棕,显得糯滑又柔软,是粉丝看到了会尖叫的好亲程度。   少女的气质偏强势,加上属于男位的表情管理,神情充满禁欲的冷淡,眼神里又得演绎出欲拒还迎的拉丝感,一时间显得又欲又攻,她理所应当地搂住盈盈一握的腰肢,手中满是惑人的柔软。 第98节   哪怕被摸了很多次的腰,可到这一环节时,楚元卿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她认为大抵是男性思维在作祟,被和女儿一样大的小姑娘搂腰,心里总会感到别扭与违和。   而也正是这种念头,让轻快又兼具律动感的BGM响起时,舞曲本身自带的暧昧和刺激感,又莫名多出了几分背德的禁忌味道。   谢清玹对此感受很深,觉醒「心流」后,她对被闪耀囊括进定义的种种情绪格外敏锐,导致每次和楚元卿练习时,都能幻视到在酒吧遇到清纯冷淡小寡妇的场景。   那种古板严肃又美不自知,仿佛意外闯入灯红酒绿,在懵懂中被卷入欲望洪流,遂后连历经事故的眼眸,都逐步在酒精的侵蚀中染上迷离,开始愈发放纵的堕落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最棒的是,这份在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中产生的微妙转变,只存在于她个人的记忆里,现在纵使登上舞台让人观赏,观众也享受不到这种堕落养成系的美妙滋味。   简而言之,谢清玹悄悄独占收藏了楚元卿的这一面,就一如当初小樱花教《小鹿乱撞》时收获的快乐。   虽然金毛狗狗天然到还参不透自己为何会这么开心,但这不妨碍她牢牢记住这些珍贵的细节。   楚元卿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脑袋里已经是个多么奇怪的形象,她在被搂腰不久后,便自然地与之牵手,跳芭蕾般在原地转了几圈,继续丝滑地链接之后的舞步,完成了这段part的练习。   嗯,虽然有时候还是觉得羞耻,但她已经对绝大部分的part,几乎练到接近麻木,也就事后回味会有点感觉。   目前也唯有最后那段,在地上如猫猫般爬过去,身体自然呈现出曲线波浪,遂后扑食般,虚压在对方身上,进行错位接吻的舞蹈动作,依旧是内心中永远的痛。   可这也很正常。   不如说,要是连做这个动作都没了任何羞耻感,那楚元卿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正雌堕了。   所以,这份羞耻心正是男人自尊尚存的明证!   楚元卿每天晚上前,都得狠狠复盘一手,用这个理由来稳固道心,才能心安理得的睡大觉。   谢清玹用毛巾擦拭汗珠,遂后安静地喝水,她半靠在舞房的墙边,模拟天光的流金为之描边,约莫171厘米的身高颀长,纤秾合度的长腿被瑜伽裤包裹,纤美的腰肢柔韧。   至于再朝上,就是非礼勿视的领域。   谢清玹出神般发着呆,如身置无垢无暇的云端,气质宁静又悠远。   常驻的「坐禅」正是如此。   这份纯粹又自然,高悬天上俯瞰的心境,足以让万事的步奏变得简略。   谢清玹的脑域正快速回忆分解之前的训练,她一边复盘,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指尖捻起弹力十足的亵衣。   ——束胸的款式固然材质透气,还是容易显得闷热。   少女指尖下的景致,是簇拥出深邃漆黑的高耸山峦,细密又透明的露珠在胸腔的呼吸间,随着起伏流淌,她拉伸了几下肩带,算是散热透气,尽显细枝结硕果的优越。   如果说,楚元卿的曲线胜在比例,那金毛狗狗的曲线就胜在霸道的面积,纵使被箍住了许多,依旧十分惹眼。   楚元卿礼貌的挪开目光,神情平静。   她洗过很多次澡,已经在镜子里见过大世面。   再者,金毛狗狗对自己一直没有任何防备,发育过于良好的身段,总是容易在相处间被动的发出福利,要是看多了还大惊小怪,反而会显得自己思想不纯洁。   ——既然女孩子的相处都是这样,就要好好适应!   不过莫名地,脑袋里浮现出了唐琉璃在光中仅着亵衣,如希腊雕像优美的娇小身躯。   嗯,是很符合绿眼猫猫的可爱。   楚元卿没多想,就将之抛到脑后,看了曲谱,略微加强记忆后,开始了今天的发声训练。   时间很快过去。当天夜里,谢清玹又在浅眠中苏醒,她满脑子都是关于楚元卿的音容笑貌。   这些天零碎的相处,在脑域深处如雪花崩落,构建出一片又一片的人格拼图。   ——真奇妙。   罗婵的人格拼图在那一次构建完善,封存在意识深处,如凝固在琥珀里的流光,定格出了成形的梦想拼图,随时等待着自己的取用。   楚元卿却与之不同,无论潜意识收集多少信息,构建出多少人格碎片,每逢她认为要接近完整时,整个拼图又陡然显得那样残缺不堪。   那仿佛在茫茫大雪中画出对方的肖像,纵使如何挥舞笔墨,也会在顷刻间被持续坠落的纯白淹没。   而潜意识里又何来的大雪呢?   那归根结底,不过是金毛狗狗对某人永不枯竭的好奇心罢了。   人格拼图不是多么神秘的玩意,只是通过潜意识的信息集合,从而笼统又抽象的形成一个印象框架,至于梦想拼图则是建立在这个框架上的核心。   谢清玹对舞台没有情感,也没有对偶像的梦想,所以才会用这种抽象的复刻法子,捏造出所谓的拼图模块,来自我催眠般,加载诞生出近似的情感。   换言之,人格拼图是工具。   而楚元卿在她的心里,不知何时脱离了工具的定义,作为鲜活到时刻变换的人类,「坐禅」自然永远没办法模拟出对方的人格拼图。   只可惜,她的天然呆这方面十分极致,心中喃喃:   “我难道……把小卿当成了我的缪斯吗?”   “所以,越是想要描绘出她,却越是会发觉缺乏好多的细节,而每次觉得更一步接近完整,就会由衷的感到好开心。”   谢清玹的双腿摩挲,她蹭住被子,想了又想,横竖睡不着,默默抱起一个枕头,光明正大的钻进了楚元卿的被窝,认真说道:   “小卿,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楚元卿迷茫地睁开睡眼,就看见了肤白貌美,胸大腿长,还乖得不行的大魔王,毫无威严的侧躺在了旁边,正抱住枕头,没有丝毫在撒娇的自觉,发出了超直球的贴贴请求。   楚元卿狠心摇头,说道:   “不行,我习惯一个人睡了。”   谢清玹想了想,用平静的口吻,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感受:   “可是我必须多了解你、多亲近你、多接触你,才能演绎出更好的舞台。”   楚元卿有一套辨识谎言的技巧,看得出对方没有说谎,直接给弄沉默了。   当初琉璃能骗到她,是因为对方不正常到了精神分裂。   可清玹不至于也精神分裂吧?所以这些话大概率没有说谎。   难道……女团偶像是需要日常贴贴,才能增加舞台默契感的工作?   楚元卿的世界观被拓宽了,她开始担忧日后女儿的性取向。   虽然直女很难被掰弯,但要是真出道久了,毕业后还喜欢不喜欢男的,的确是个未知数。   楚元卿又想了想,觉得小棉袄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似乎也不是很重要,顿时放下了心。   遂后,她看向没有说话的金毛狗狗,觉得和天然呆讲道理是很笨蛋的行为,又困得厉害,干脆用手指在床中央画了画,认真敷衍道:   “不准超过这里,只能睡十分钟。”   谢清玹乖乖点头,她很守规矩地躺在这半边床,感受着枕边人的温度、呼吸,甚至是心跳声,耳畔处仿佛有雪花簌簌坠落,近乎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地安心睡着了。   次日清晨。   楚元卿后知后觉地挣脱了朦胧的睡意。   女孩看向旁边仍旧没越过分界线,白金色的发丝散落枕边,睡颜犹如天使的漂亮女孩,先是思虑诅咒对精神的影响,又是觉得这幅场景有些怀念,眉眼都温柔下来。   曾经在小舒年纪不大的时候,她也天天和对方在一间床上睡。   只不过,比起自家小棉袄不安分到喜欢踢被子的睡相,谢清玹就显得过于乖巧和规矩了,手脚都不会乱动,连睡着了都很听话。   这么一想,好像和对方一起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同日。   梁笑笑自梦魇中挣脱复苏,她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一边在洗手台干呕,一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少女面色病态的苍白,瞳底萦绕不详的黑雾,原本笑起来格外具备感染力和喜感的眉眼,也染上了冰冷。   虽然她撑过了第二次梦魇回廊,但自我也开始逐步接近崩溃。   只是,“还没有结束。”   梁笑笑喃喃自语,忽略了队友的关心,沉默地甩开对方要拉着自己去医务室的手臂,继续走向了「心流」训练场。   努力未必会有回报。梦想也会欺骗自己。   可事到如今,她只剩了两个选择,或是抱着它们溺死,或是与之……一同浴火重生。   ..又是一天过去。   时间流逝,来到了两队双A组合正式PK的节点。   《闪舞》官方也久违地再度对外开启了直播间。   105.《危险派对》,错位暧昧,魔王.   直播间开启没几分钟,就有数十万高强度视奸官网的秀粉齐齐涌入,纷纷如脱笼的野兽开始欢呼自由,肆意发癫:   “呜呜呜,六天了!整整六天了!你知道没有《闪舞》的日子我都是怎么过得吗?”   “哭死,竟然开播了!现在差不多过了一周,到底进行多少场舞台PK了?”   “卿宝呢?卿宝呢?我最爱的卿宝呢?”   “我的DD之魂正在燃烧,漂亮妹妹们,妈妈来咯!”   “桀桀桀,快快端上来罢,来点纯爱和牛头人。”   弹幕如海啸般淹没屏幕,五彩缤纷的一片格外晃眼。   《闪舞》突然开启直播的偷袭行为,在十分钟就攀登上了热搜末尾,引得更多的粉丝一边骂一边诚实地点开直播间,纷纷转发给各个亲友,一同在这份惊喜中狂欢。   要知道,按照织梦兔颁布的规则,第三期、第四期的更新拖到一个月后都很正常,偏偏以《闪舞》现在的热度,就算不开直播也不缺流量,弄得粉丝对近期《闪舞》的直播动态不抱有任何希望。   所以,官网如今的「偷袭」堪称神兵天降,让观众顿时从地狱升到天堂,极大地拉升了幸福阈值,颇有种PUA的美感。   此次直播没能采取分频模式,而是直接对准了一间宽广如体育场的纯白室内,正中央是装潢与设计极佳的舞台,其上的灯光系统则与通体白色的壁画穹顶,交相辉映。   可惜的是,画面里没有众人期待的漂亮妹妹。   只有近日来愈发没有存在感的导师组,以及神憎鬼厌的某只吉祥物,正和谐友爱地对观众露出微笑,亲切地打着招呼。   织梦兔无视了「友爱」的大批弹幕,打了个响指。   巨型的投影幕布自虚空展开。   ——楚元卿、谢清玹。   ——陈亦凝、姬书竹。   这四位逐步于国内炙手可热,人气日新月异的A级选手,刚刚出现在荧幕上,便掀起了直播间一阵议论:   “捏妈妈地,我既磕「清城卿国」又磕「日亦月书」,这两队打起来,不管谁赢谁输,我不是都要品尝一次牛头之苦吗?不要啊!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怒了!慌了!急了!我要破防了!”   “呜呜呜,这两组为什么这么激进啊,怎么在2V2阶段就对上了?”   “强度党已经感觉到快乐了,无论是哪一方胜利,都能凑成绝无仅有的3A队伍,全SSR可太棒了!”   “别想太多,按照规则,就算输掉也可以拒绝,以这两队的强度,就算重抽舞蹈,提前扣10分,战胜其余有B级的队伍依旧不难。”   “就确实了,磕「日亦月书」的表示很自信,即使败了,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位都会坚定拒绝,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含金量!”   “呵呵,磕「清城卿国」的也很自信,卿宝和谢宝不会放弃对方!所这大概率是场注定分胜负,却注定没有一方能晋级的舞台战争!”   织梦兔漂浮在半空中,它津津有味地看着弹幕,似是看足了乐子后,才想起来本职工作,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念起了激情澎湃的台词:   “就如诸位所见,这将是队友争夺战中,第一场全由A级选手构建的舞台战争!这一战的胜负或许将转动命运之轮,决定二次公演最终形成的队伍雏形!”   话音落尽,直播分频出舞台幕后的两间化妆室。   大小姐正垂眸咬着发圈,用纤指将树莓红的发丝编成飒气的马尾。   姬书竹坐在旁边,正安静地翻书,瞳底却焦距涣散,像是在若有所思,包含心事。   另一边的化妆室里, 第99节   楚元卿看向镜中的人儿。   女孩内搭纯白无袖抹胸,饱满的硕果撑出挺翘的曲线,外穿的短款西装外套,则将隆起的弧度遮掩大半,抹去了几分勾引的色/情味道,却增添了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的朦胧感。   她展露肌肤的纤腰,被同色系的高腰包臀裙遮住,腰封的作工颇为精致,咖啡色的细带自其上的三对穿孔交错而过,扎出漂亮的蝴蝶结,脚下踏着一双厚底的同色长靴。   这身穿搭没什么好称道,是经典通过视觉效应,让上下半身三七分,来修饰身段的都市辣妹风,很符合《危险派对》歌词里营造的酒吧氛围。   谢清玹的打歌服还要更加简单。   她身穿真丝材质,颇具柔光感的纯白衬衫,其内束缚形状的运动内衣,加上衬衫宽松的设计,使得撑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下身则是修身的黑色西裤,和同色系的马丁靴。   这身的穿搭唯一的亮点,在于这件衬衫的背后,于对应肩胛骨的位置,剪裁出了平滑的切口,让余下的布料自然下垂。   谢清玹的背脊一览无余,能看见白皙光滑的肌肤,和流畅的脊椎沟线条,织物的镂空处,还系着一条细长的银链,摇晃时会闪烁漂亮的光泽,糅杂出禁欲和暧昧碰撞的风格。   总结起来,是很符合男位的超A穿搭。   直播间的观众俨然一眼看出其中的参差,开始发癫:   “啊啊啊是辣妹卿宝!狠狠按在地上do!”   “呜呜呜卿宝,看到你以后,我养的三只小羊,只有a羊和c羊还活着,还有一只死了,真的好无助。”   “啊?什么羊?痒是吧?捏妈妈地,我用带美甲的手指给你狠狠扣篮!”   “斯哈,谢宝跳得果然是男位,好A的气场!嘻嘻嘻,在床上肯定也很攻吧?加油啊谢宝!是时候对外界展示一下大魔王的攻击性了!”   “好耶!卿宝跳的是女位!简直太爽辣!等下就可以看见卿宝心不甘情不愿,却依旧要扭腰转圈错位接吻的可爱模样了捏。”   “蚌埠住了,为什么卿宝明明穿的是辣妹风,却莫名有一种清冷孤独还忧郁的寡味啊?离大谱,什么清纯小寡妇,可爱到要我命。”   “不关心卿宝能不能赢,只关心卿宝跳《危险派对》时能不能悄悄do一手大魔王,给我狠狠反差。”   楚元卿看着镜子里陌生又极品的清纯辣妹,可爱的脸蛋上露出舒心的微笑,她抛开了那些让头皮发麻的羞耻和尴尬,沉浸翱翔在轻松和欢喜当中,仿佛提前品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这种犯人在等待死亡的数十天煎熬中,终于迎来问斩的释然和解脱感,是旁人所无法理解的复杂心情。   只要成功输掉这场比赛,大家就都能拥抱对各自最幸福的结局了!   陈亦凝和姬书竹能获得A级队友。   谢清玹能组建出预想中的3A强队。   楚元卿则可以获得解脱,心安理得的摆烂摸鱼,甚至能合理鸽掉粉丝们期待的二次公演,直接淘汰出局。   ——如此完美的剧本,试问谁还能得出更好的解法?   当然,她也不是想要舞台摆烂,故意拖后腿害得谢清玹多出一笔败绩。   事实上,楚元卿为了增加舞台PK的胜算已经很努力,几乎每一天都在反复践踏着所剩无几的男性尊严。   尤其是那个强化舞蹈肌肉记忆的黑科技。   女孩在用了数天后,现在听到熟悉BGM,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娴熟地做出那些羞耻又暧昧的动作,仿佛在DNA里刻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身心都变得无比「污秽」。   而且为了配合金毛狗狗,增加什么玄乎的舞台默契,昨天她又同意让对方在边上睡觉,付出了这般代价,岂能说是故意想输?   楚元卿会得出败北的判断,是基于客观事实的判断。   她借用不了夏绿蒂的闪耀,纵使再怎么努力,所得出的成果,也没办法抵达A级的水平,拖后腿是既定的事实。   可对手呢?   陈亦凝和姬书竹,不仅是优秀的A级选手,更是一对相识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无论是学习双人舞的效率,还是两人之间的默契程度,都绝非她们这对临时搭建的组合能敌。   换言之,败北才是常态。   楚元卿的努力,也仅能让两队的分数少一些差距。   谢清玹没有多想,又或者说,从决定挑战对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容不下胜利之外的选项。   “小卿,我们准备上场了。”   她语罢后,便率先踏出步伐,走出了化妆间,进入舞台后场的隧道。   楚元卿紧随其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丢弃了所有杂念,将专注度提到最高,短暂遗忘干涉舞台的情感,提前进入了「心流」。   楚元卿是老古董。   所谓的偶像和舞台,在她眼中和「过家家」没有区别。   可既然有人会为这样的「过家家」倾注真实的情感、流下辛苦的汗水、日以夜继的努力、甚至为之感动到哭泣。   那即使是无法理解的「过家家」,也一定是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   所以,她会尊重舞台、会尊重粉丝、会尊重队友、会尊重偶像这个职业本身、更会尊重自己,全力以赴的对待这场比赛。   舞台四周,纯白的室内光影黯淡,漆黑的黑暗笼罩了大半范围,穹顶的灯光系统如复苏的巨兽,轰然间开始作响,洒落星光般氤氲出隆重的氛围。   直播间的观众,看向随着追光而来的两人,愈发期待:   “是大魔王和卿神先出场啊?真期待这组强强联合后呈现的舞台效果。”   “《危险派对》这支舞蹈不难,拿高分的关键,还得看她们能不能还原出舞曲阐述的氛围,又或者……能否用自己的舞台气相,覆盖碾压掉所有的花里胡哨,给予最纯粹的魅力震撼!”   “卿宝的舞台太吃状态,可只要能拿出峰值的一半水平,我相信她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弹幕如雪花飘落,舞台的灯光熄灭,黑暗如帷幕降临。   下一息,《危险派对》的前奏随之响起。   灯火亮起,少女纤长的藕臂,正勾住金毛狗狗的颈部,她抱住对方,只给观众留下背影,两人以相互依偎的暧昧姿态,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在BGM落下的须臾,楚元卿回眸望向前方虚无的镜头,她随着律动开始扭肩,短款的咖啡色西装,在这时自然滑落,露出白皙圆润,不失骨感的漂亮肩膀。   这段勾人的扭肩动作持续几个节拍后,便自然在对方怀中转了半圈,仿佛在霓虹中与之邂逅不久,便打算远离这片灯红酒绿。   谢清玹搂住女孩腰肢的手掌力道加重,身躯随着对方的转向而一同律动倾斜,又缓慢松开束缚的手掌,任由怀中的人儿如蝴蝶远离,她抬眸望向对方,自然伸出手掌。   楚元卿脱离对方怀中时,自然转了两圈,便与之牵手,顺势攻城略地,以拽住对方的力道,主动踏出投入对方怀中。   女孩厚底的长靴抹除了部分身高差,抬首扬起时,唇瓣与对方的脸蛋靠得极近,几乎要贴了上去,她的眼眸澄澈,动作却偏偏充满暧昧和勾引的味道。   这一幕,看得直播间的观众疯狂尖叫,恨不得按头让她们亲上。   可惜,这支舞充满拉扯和暧昧的美学,就像是此后的舞步,两人彼此紧贴的同时,又时刻在进行腾转挪移,拉远又拉近,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再之后,则是一段仿佛正在夜场里牵手漫步的舞蹈动作,看起来犹如两位初识的高段位选手,正在互相用语言试探。   最终,两人逐步靠近。   谢清玹如成功捕捉到猎物的猎人,将之抱入怀中,捏住了她的双手,与之一同轻抚腰肢的肌肤,将短款的西装外套缓慢拉起些许,展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楚元卿配合着音乐的节拍,和队友的动作,演绎出如挣扎似放纵的暧昧氛围,开始自然扭腰,又在须臾后笑着在对方怀中转圈,以此脱离了原本的束缚,勾住对方的颈部。   这一刻,两人同时看向前方的镜头,又在下一息后开始新的一轮拉扯。   至此,整支舞蹈才跳了三十秒,接二连三的感官刺激,却如饱和式的轰炸,已然让两人的粉丝忍不住开始在直播间里发癫。   台下。   编舞导师陈白玖忍不住心生赞叹。   楚元卿的进步实在太快了,她的乐感、理解力、执行力、学习效率、乃至对身躯的控制力,都开挂般的妖孽,不过是一月不到的短暂时间里,已然褪去了初次登台时的大半青涩。   可以说,在各方面的基础条件上,已经不属于训练过两三年的寻常练习生。   而让人忍不住惋惜的是,留给她的时间实在太少,如谢清玹、陈亦凝、姬书竹、唐琉璃这样的首A选手,都在偶像某一方面领域上,都沉淀了有将近十年,甚至更久的基础。   这些人都并非庸才,放到往年的正常选秀里,都是有望人气断层C位出道的紫微星。   所以,她们所沉淀的十年岁月,纵使是楚元卿展露出的天赋,也不可能仅仅在一场选秀的半年周期里,拉平缺失的硬件基础。   如果说,有什么可以跨越这些阻碍,让她真正意义上弯道超车,成为舞台上最为闪耀的一等星。   那只能是..「心流」。   “还没完全掌控这个技巧吗?”   陈白玖有些遗憾,他很明白后一组双A队伍的实力。   虽然楚元卿用自己的成长,在他这里交付出了一张满分答卷。   但事实就是,她略显稚嫩的唱腔和技巧,舞蹈动作细节的处理把控,和一些在应当展现出肢体魅力、力量美感的地方,都还有太多能改正的不足之处。   谢清玹很强,甚至可以说近乎完美。   只是她一个人再强,也没办法纠正队友所导致出现的扣分项。   至少唱跳综合和表演技巧这两块打分区域,都得各扣掉一些分数。   而陈亦凝和姬书竹就不同了,他因为提前看过对方部分的训练视频,已经提前知晓这两位能在之后发挥的水平。   如果稳定发挥,在不出现其余要素的2V2环节里,她们几乎堪称无敌的黄金搭档。   那份精准到每处眼神和动作,甚至是从发梢透露出的完美契合,真正意义上诠释了什么是双人舞。   这两位大概率能在唱跳综合、表演技巧上拿满分,之后的舞台效果更是不用多说。   ——败局已定。   而正当陈白玖下达这一判断,开始斟酌待会儿的言辞时,不远处的舞台氛围却陡然一变,无声的轰鸣如风暴席卷全场,一场唯心的海啸扑面而来。   谢清玹抬起眼眸,深邃又漆黑的雾气朦胧,正晕住瞳仁般交织螺旋,她的时间感放慢放缓,视野中的世界变得通透又丑陋,唯有怀中的人儿那样鲜活美好。   这一刻,谢清玹的气质产生了极端的转变,那如污泥吞噬纯白,似君主攻城略地,疯长的气场如主宰情感的魔王。   ——「心流」。   这份从未在舞台上展现的唯心力量,在舞台逐步渐入佳境的当前节点,终于轰然爆发开来。   轰隆隆隆……   漆黑的浪潮淹没舞台,通过镜头和画面辐射蔓延,如下达了不可违逆的命令,强行透支般点燃了所有人内心的情感!!   106•把你御用的编舞师交给我.   舞台下。   姜池、赵大槃、洛思玲、陈白玖。   这四位导师齐齐如坠深渊,被漆黑的虚幻浪潮吞噬,他们脑海里多余的思绪融化。   霎时间,万籁俱寂,世界失色。   唯有音乐的旋律在耳畔轰鸣作响。   唯有台上未曾止息的舞蹈在瞳底跃动。   这是极具侵略性,如离岸流般将观众席卷进舞台氛围,堪称天上降魔主的舞台统治力。   谢清玹感觉很棒,她沉溺在这支舞蹈的氛围和表演本身,又仿佛从这具身躯中抽离出来,以另一个视角俯瞰舞台,窥见了持续澎湃的虚无浪潮。   这是「坐禅」与「心流」同步开启的结果。   而也正是因为前者的存在,才能将掠夺闪耀的核心能力,柔化约束为溢满了魔性的舞台魅力。   谢清玹近日一直在思考关于闪耀的定义。   最终,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无论偶像身上的闪耀能分离出多少种解法,它的本质都是在通过自己的情感和魅力,去大幅度地引起观众的情绪共鸣。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自己的「心流」能触及,甚至掠夺更为抽象且虚幻的闪耀,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操控、去控制、去掌控观众的情绪呢?   这个念头延伸进化而出的,正是眼下如魔王统治舞台的霸道魅力。   虽然有着种种缺陷和副作用,可这份将「心流」应用在舞台上的方法,依旧将她带到了这期《闪舞》里真正的T0梯队,足以和之前遥遥领先的小樱花进行对等的舞台厮杀!   楚元卿不受其扰。   她的生命形态是魔法少女,她的灵魂被真理之海所诅咒。   那份源自大魔王的唯心浪潮,无时不刻的持续扩散,却在触及这位的瞬间,如遇到礁石般自行分开,畏之如虎地涌向其余方向。   同时间,藏在雪山柔软间隙中的提灯吊坠,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正持续闪烁出微妙的光泽。   直播间里的无数观众,则在提供大量又细碎的魔力,提灯吊坠如持续接到消息提示,叮叮咚咚自行震动,吞没了这般渺小的异样。   楚元卿毫无察觉,她沉溺于舞台当中,抛开多余的思考,以完全沉浸的「心流」弥补经验和基础缺乏的不足,放任着身体跟随一周中养成的肌肉记忆继续舞动。 第100节   显而易见,随着心态上的微妙转变,和被慢慢拓宽的神圣防线,原本无法自舞蹈中开启的「心流」,现在已经失去了相关限制,这才得以让一向严苛的编舞导师陈白玖发出了之前的感叹。   谢清玹看向丝毫没受影响的搭档,心中一直悬浮的忧虑缓缓消散。   自从觉醒「心流」后,她便能分辨出同类的气场,会挑战这对双A组合,正是因为看出了她们都还未成功觉醒,只要己方这边有一位在舞台上开出「心流」胜算就会很大。   谢清玹在舞台热场的前30秒没选择开启,是在顾忌自己的「心流」会波及楚元卿,直至意识到这位搭档,确实无法复现公演时的水平,才不得已选择出手。   而现在看来,这份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就一如她的「心流」无法直视对方的闪耀,当前开发出的「心流」用法,也不会对之造成任何影响。   “小卿,你果然是特殊的。”   谢清玹在心中低语,她漂亮的脸蛋上神情柔和,真情实感的笑意,如湖中涟漪晕染盛开,连舞步都首次开始融入了大量的个人情感,配合「心流」的放大,和舞曲本身的风格,交汇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直播间的弹幕急骤增多,舞蹈也跳至三分之一。   “左手保护你的腰,从不会碰到你的背。”   楚元卿半蹲侧身,乌软的黑发在下蹲时起伏甩动,发梢在光中闪耀又缥缈,她咖啡色的短款西装,遮住一小截白腻的大腿,腰肢自然猫起的须臾,半身裙也随之勾勒出臀背的曲线。   谢清玹站在她的背后,紧紧贴着般踏出舞步,娴熟地唱出歌词,伸手贴在了她的腰肢。   楚元卿在被碰到的瞬间,如心机的高段位选手,故意卡住对方的欲念,她眼眸轻瞥,浑不在乎地起身转向,又换边完成了一样的舞蹈动作。   遂后,两人像是对彼此没了兴趣,又仿佛故意勾引猎物,近乎一同分开数步,却在下个节拍,原地转了一周圈,默契十足地互相牵住了手。   一拽一拉间,楚元卿又在相互的力道下,以近乎碰撞般的速度,亲密地投入对方的怀抱。   而或许谢清玹拽的力道大了些,又或许她这边的舞步急促了一点,楚元卿的下巴意外蹭到了金毛狗狗的侧颈。   原本该表现得若即若离,永远不会真正贴上的唇瓣,也变得像是偷亲般,碰到了对方的唇边,收音的耳麦更是及时收入了唇瓣与肌肤贴合又分离的暧昧声音。   这个失误在镜头里格外明显,引得直播间一阵尖叫:   “啊啊啊亲上了亲上了亲上了,我宣布「清城卿国」是真的!「雾中见卿」已经是败犬CP了!”   “哈哈哈,怎么和上次涂口红的操作一样,小樱花是有什么败犬的命吗?这下谢宝又上大分了。”   “笑死,看卿宝那清纯的眼神,像不像被忽悠骗吻的笨蛋小寡妇。”   “斯哈,现在就敢当众亲亲了,卿宝私底下不被狠狠扣我是不信的。”   “这一吻简直点睛之笔,看得我苦茶子都飞掉了。”   谢清玹回味着唇边,贴上温热柔软的滋味,鼻腔里都好似溢满对方的体香。   这只天然的金毛狗狗,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初吻,就这样在舞台上丢掉了,更没发现被占了大便宜,正一边用「坐禅」控制身躯,一边迷茫地感受着复杂又浓烈的情感。   霎时间,她的脑袋里只有一句话反复徘徊。   ——小卿的唇,好软。   楚元卿进入了沉浸状态,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细节,便继续演绎拉扯的舞步,仿佛一个撩完就跑,丝毫没有心的渣女,正用这一吻撬开了对方的心房,逆转了原本的攻守位置。   谢清玹一转原本强攻的印象,步步后退,像是被逼出清纯一面的诱受,又不得不强撑出气势,让舞蹈和音乐的氛围都随之一变。   两人对这一失误的完美处理,反而显得这一暧昧的吻,像是故意烘托舞蹈氛围的小改动,增加了剧情演绎的细节,牢牢将观众拿捏在股掌之中。   而随着又一分钟的过去,《危险派对》逐步跳至最后一段。   直播间的观众在魔性的舞台统治力中,被持续拉高着欢愉的情感,几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脑内的快感阈值。   谢清玹坐在了地上,裸露的背脊线条漂亮,半贴肌肤的银链微微摇晃,她的双手撑地,一只长腿漫不经心的伸得笔直,禁欲冷淡的漂亮脸蛋上,唇边的笑意又飒又A,抬眸望来的目光满是暧昧的挑衅。   楚元卿不甘示弱,像是回应般单膝跪地,如猫儿攀爬过来,她起先的动作缓慢,遂后又仿佛扑食加快了速度,青春窈窕的身躯如波浪起伏,尽显美好又柔软的曲线。   最后,她扑进了谢清玹的怀里,仿佛肉食系的釹铜,脸蛋蹭着衬衫的领口,制造外界的视觉差,继续抬首朝上,准备顺着颈部,微微蹭过脸蛋,再迈入发间,达成错位接吻的画面效果。   可鬼使神差的,谢清玹微微侧首,本能地掐准时机,让楚元卿亲自把水润柔软,又泛着花香的唇瓣,狠狠撞在了自己微微翕动的唇上,诚实地满足了脑袋瓜里还没弄明白的欲望。   ——果然好软。   这一次没蹭在唇边,而是成功正中靶心,正式get到了初吻的味道。   那青涩又短促,在电光火石中就一触即分的吻,如蜜桃般诱人地溢满了唇齿,沁入灵魂和身躯内,电流窜过的酥麻感,让滚烫的暖意升腾到了四肢百骸,提炼出浓郁的欢喜。   ——如果……能再来几次,多来几次,究竟会有多舒服呢?   楚元卿的眼神微愣,她误亲到这一下比之前用力得多,加上舞蹈接近尾声,沉浸在舞台中的状态开始抽离。   金毛狗狗唇瓣的滋味,在意识里格外鲜明,那温热的柔软,撞到牙齿的青涩,沾染云津的湿润,乃至每个细节都如病毒般弥漫在脑海。   楚元卿意识到自己干了多糟糕的事,略微有些慌张。   而万幸的是,镜头拍不到她当下的眼神,下一组动作也是由谢清玹负责链接,这些异样并未被直播间捕捉。   谢清玹遵从舞蹈,亦遵从欲望,拿出了马上就要卸掉美甲的气势,她的瞳底盈满了欲念,霸道地翻身将楚元卿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掌流连对方的腰间,令其瞬间恢复清醒,进入状态。   遂后,两人相继起身,一同压制不同的心思,在直播间满足又舒畅的尖叫和发癫中,娴熟地完成了最后一段的收尾动作。   舞台的灯光系统关闭。   室内的虚拟现实系统揭开,四周重新变得纯白又明亮。   这场暧昧到拉丝,充斥小剧情演绎和博弈,甚至拟真到仿佛身临其境,堪称拉扯文学的双人舞,通过满溢的釹铜气息,和强大的性张力,成功得到了直播间的一致好评。   舞台下,陈白玖揉按着眉心,又是无奈,又是恍然地望向舞台上的两人,心情复杂之余,不由欣慰的暗叹。   「心流」,又是「心流」。   这期闪舞到底要筛出多少有望触及世界级的未来偶像?   雾见弥生,楚元卿,现在又是能力综合指数NO1的谢清玹。   这三位随便挑一个,拉到隔壁的京都节点,都是能称王称霸,犹如去鱼塘炸鱼的练习生。   这不能说是京都太弱,而是海都的运气太好,抛开谢清玹外,余下的两位都是毫无人气,没有根基,自己撞进海都节点,在比赛中一飞冲天的闪耀原石。   如果真论起「心流」外的舞台实力,京都那边A级选手的平均强度,其实不比这边弱多少,会造成如今的热度差距,大部分是因为楚元卿和小樱花二次评级舞台的两次爆发,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直播间内的观众,只觉得回味悠长,内心空落落的,纷纷打字评价:   “有些意外,最初看见卿宝抽到《危险派对》,我的兴趣其实全在釹铜擦边上,可这场舞台不仅满足了这方面的需求,还像是看了一场节奏明快,有所曲折的剧情戏剧,情感十分充沛。”   “呜呜呜,和从快餐进阶到盛宴一样,很出乎意料,全程都嗨得不行,代入感极其强烈,太喜欢这个feel了!”   “谢宝的台风真正质变了啊,好快的进步,是靠兔子说的锻炼法掌握「心流」了吗?简直真和大魔王一样,有种十分魔性的魅力。”   “很厉害,不知从哪一段开始,我就没办法从她的身上挪开目光,情绪全程都兴奋得不行,被狠狠拿捏住了。”   导师组这边也开始了正式打分。   赵大槃是声乐老师,点评和打分的方向,就只针对于唱歌这方面,谢清玹的分数是满分,楚元卿大概能拿个良好,综合起来扣了四分。   洛思玲是主职是演员,她只给表情管理、舞台情感,乃至两者和舞曲本身的契合度打分,对两人的演绎很是满意,只是因为一些细节处理,扣了两分。   姜池抬了抬墨镜,作为RAP专业户,他被告知不用强迫自己点评,当前瞥了眼提词器,没浪费观众太多时间,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便把话语权交给了旁边的陈白玖,连分都没打。   陈白玖夸赞道:   “楚元卿,你的进步很大。”   “如果不是一步一步看着你从什么都不会,成长到现在的摸样,我很难相信你正式学舞才过了一个月左右。”   “虽然这支舞的难度并不算多高,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拽住舞曲的精髓,根据词意的出发点进行发挥,展露出分明很暧昧又很野,却一点也不低俗,如灯光摇曳的氛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相信只要继续保持这个进度速度,你迟早能闪耀整个内娱,完成你初登台时所说的梦想。”   如果是往常,这番话完全能让楚元卿听得头皮发麻,连连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可当下,楚元卿满脑袋都是自己疑似抢走了金毛狗狗初吻的重大事件,有些魂不守舍,开始纠结该怎么和对方道歉,对导师的点评听得心不在焉,错过了一次让脚趾扣出巴黎圣母院的机会。   陈白玖说完,又着重夸赞了谢清玹近乎完美到发梢的舞蹈,乃至以肢体美感展露出的性张力,遂后话锋一转,问道:   “我有注意到,楚元卿选手在某段舞里,采取了和原版不同的处理方式,请问那个吻在唇边的动作,是单纯的失误,还是提前准备好的?”   楚元卿如遭雷击,慌得一批,遂后马上反应过来,舞台镜头的视角,看不到自己和谢清玹接吻的画面,恢复了冷静。   这一刻,大脑自行检索信息,掀起一阵风暴,将吻在对方唇边的记忆,硬生生从边角中拽了出来,鲜活地在意识里演绎重现。   楚元卿懵了,她大为震撼,自己竟然能在这场公开的舞台上,连续失误了两次,并且全都失误到了对方的嘴上?   坏了,这换谁都觉得是在故意占便宜吧?   楚元卿心怀惴惴,可她现在解释不了,同时为了不被当成失误,弄得多扣几分,还只能硬着头皮,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是提前准备好的。”   谢清玹若有所思,没有说话,让一旁的女孩脚趾扣地,很想原地蒸发。   陈白玖没再多问,继续夸赞了几句,可谓全程抛弃了过往的毒舌风格,直至最后阶段,才图穷匕见,比其余导师扣得都多,给舞蹈分数扣了整整五分。   至此,已经累计扣除了11分。   导师组开始进行正式讨论,这次他们要决定的是最关键的项目分数。   ——舞台效果。   这项分数包罗万象,评价的是所有项目集合后,所碰撞出的具体化学反应,占据了总体分数的50%,如此的评分方式在以往的选秀里很是少见,看起来像是是专门为偏科党设立。   而结果很快在万众瞩目下出来了,四位导师给出的分数分别是49、48、49.5、49,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平均后得出49分,算上其余的分数,总分累计高达88分。   显而易见,大魔王的「心流」太过霸道,导师席直面了这场舞台的恐怖统治力,压根没办法在舞台效果这一栏里扣什么分数。   舞台上的两人听完分数后,便走回了化妆间继续待命。   而相应的,下一组双A队伍,正式进驻舞台,开始了舞蹈。   ——《Naughty》。   陈亦凝和姬书竹抽取到的舞蹈,是难度赫赫有名的双人舞,曾经某支国际女团的封神之作。   只能说,抽取到这支舞,既是倒霉也是幸运。   倒霉的是,各方面学习的难度都太高,对自己和对队友都有着极高苛求,在初期阶段需要耗费太多时间成本。   幸运的是,这支舞只需要完成度抵达80%的跳下来,最终呈现出的效果也远超《危险派对》那种难度的舞蹈,是经典的双刃剑组合。   而对于这队黄金搭档来讲,《Naughty》的到来就是一道馈赠。   姬书竹记忆宫殿的编舞库内,早就有了这种大热舞蹈的结构模版,她在当天就根据对陈亦凝的擅长和侧重点,乃至跳舞习惯,全新编纂出了一个较为简单易学,却依旧不失原本魅力的版本。   《Naughty》的精髓在于tutting,也就是手势舞的框架,以及埃及手的风格,两者的兼容并蓄,使得舞蹈细节上的风格精致又绚丽,在双人默契的前提下,完全能展现出花里胡哨,又分外统一的美。   陈亦凝的基本功没有白费,她学过市面上几乎所有大热的女团舞,《Naughty》也包括其内,只是没有这么精通,学起姬书竹的编舞版本,更是得心应手。   姬书竹本人更是因为超忆症,乃至舞蹈天资的缘故,一直被赞誉为永远不会出现错误的跳舞机器,两人在六天里将《Naughty》顺得七七八八,完成度已经很高。   所以,陈白玖之前觉得上一组必输,单论舞曲之间的上限,前者就被完爆了,更何况青梅竹马默契无间的配合加成?   BGM落下,舞台正式开始。   无论是直播间,还是导师组都能看得出来,这对青梅在舞台上的状态极好,两人的协调和控制都极为完美,卡点干脆利落,默契简直好得离谱。   要知道,手势舞加埃及手的组合,舞蹈的动作既琐碎又难记,两人前后的手势效果,偶尔得配合出千手观音的味道,突出的就是花哨和精美。   所以,但凡有一方的卡点出现错误,两人的动作就会连成一片,破坏掉舞蹈本身的美感,让整体的观看体验直接雪崩。   可无论是陈亦凝还是姬书竹,都没有辜负彼此的期待,她们的配合是那样完美,卡点干脆且丝滑,动作流畅又利落,将难度极高的舞蹈跳得行云流水,连直至接近终末都看不出一点失误。   这完全是可以博得大众赞颂,在任何场景获得导师惊叹,拿到极高分数的优秀舞台。   而诡异的是,不管是直播间,还是导师组,情绪都犹如一片死水,纵使理智告诉大脑这场舞台绝了,堪称牛逼到爆炸,可结果就是在湖里丢了几块石子,涟漪缓缓扩散,没能反馈出任何惊喜和餍足。   这就仿佛所有人的情感,都在之前的舞台中迸发完毕,被恐怖的统治力强行透支,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有所起伏。   ..化妆间。   谢清玹的神情平静,她瞥向舞台的方向,瞳底的螺旋缓慢扩散,漆黑的雾气萦绕燃烧,轻声低语:   “从舞台出场顺序出来的那刻起,胜负就已经确定。”   “虽然很卑鄙,但……把你的御用编舞师交给我吧,云澜娱乐的大小姐。”   107•除了你之外登上舞台的理由,根本不需要•6K;   舞台的灯光齐齐打来。 第101节   陈亦凝的发丝迤逦出艳丽的弧光,她玫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光晕,和默契十足的青梅背靠着背,正露出微笑,望向前方,以绝高的完成度收尾,结束了这场本该赢得无数喝彩的舞台。   很疲倦,也很满足。   虽然没达成「心流」,但她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世界好像在对之逐步揭开面纱,五感敏锐到几乎放慢了时光,能让自己清晰体会到背后人的体温。   好棒,这就是进步的滋味,这就是正在接近「心流」的感受。   这一刻,陈亦凝能听到青梅心脏跃动的声音,她的心跳与之奇迹般重合跃动,它们在耳畔交错出简单的乐章,仿佛在印证两人一同走来的流年,于灵魂深处晕出由岁月酿出的喜悦。   如果……如果再和小竹一起演绎出相同质量的舞台,她肯定能跨越十多年来的桎梏,一举觉醒出独属于自己的「心流」。   只要拿到通往世界级领域的入场券,就将距离当初约定的梦想更进一步!   届时,小竹肯定会很开心吧?   台下,导师组开始进行评分。   唱跳综合、表情管理、舞台情感……   这些林林总总的项目累加,总计只扣了4分,堪称极为优秀。   而相比之下,楚元卿那一组在这阶段已经扣了11分,等于直接被拉开了7分的差距。   陈亦凝的神情放松,她不知道上一组具体拿了多少分,可这个区间里仅扣除4分已经很极限了,就算是「心流」也没道理超越两人的默契,只会比她们扣的更多。   所以,关键就在于舞台效果的50分。   关于这点,大小姐也有基于理性的自信,或许对方的「心流」在这方面很有优势,能拿到接近满分的分数。   可己方的《Naughty》在舞台效果也天然占优,加上两人行云流水的默契配合,最终取得的分数不会差多少,胜算不低。   导师席。   陈白玖有些纠结,基于舞台的表现,他是想给出高分的,可感性上来讲,全程看完心里没有波澜,又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当前只能问道:   “分数都确定了吗?”   赵大槃看得通透,直言道:   “确定了,无论谢清玹的「心流」有多诡异,都是基于舞台爆发的结果,纵使造成压胜的局面,也算不上作弊,我们由心评判就行,相信观众也看得出理由。”   洛思玲颔首说道:“非战之罪。”   姜池不说话,默默写了个分数上去。   ——40、41、39、39.5。   导师组的分数出炉,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舞台效果拿到了39.75分,勉强算得上优秀,却俨然和舞台质量有着极大差距。   ——总分85.75。   直播间内的观众议论纷纷,却没多少人质疑这个结果:   “谢清玹绝对掌握了「心流」,那场《危险派对》,就真像是让人去参加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派对,结束后累得精疲力尽,疲倦无比,情绪全都透支进去了。”   “大魔王这个绰号现在是真的有含金量了,这种先手必胜的压台风范,堪称舞台上的暴君,有些离谱。”   “陈亦凝和姬书竹尽力了,舞曲也好配合也好,每个卡点和动作的处理也好,都已经臻至完美,简直不像是六天里能磨出来的完成度,这种水平的舞蹈,舞台效果会拿39.75分,只能说输在出场顺序。”   “真的很奇妙,我能看得出大小姐那一组跳的很棒,但脑子里全都是《危险派对》,没有多余的情绪能分出去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   哪怕是姬书竹和陈亦凝的粉丝,因为情绪仍在被大魔王「心流」的余威所统治,当前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正主输的不冤,只能忿忿于出场轮次,发出一片难过可惜的感慨。   舞台之上,陈亦凝看到这一结果后,心下一沉,只感到如坠深渊。   ——39.75分?   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   要知道,基于近日的十几场舞台PK,45分甚至更高才是正常的结果,连40分都没有简直像是在开玩笑,她和小竹的舞台怎么可能这样不堪?   陈亦凝深呼吸了一口气,掐断思绪,强自冷静下来,她一向骄傲,纵使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超脱了预料,也不愿在结果出来前就对之示弱。   而且,无论这场舞台是否被导师认可,自己收获的进步都不会作伪。   这份接近「心流」的实感,成功解掉了名为自我怀疑的毒。   陈亦凝自忖承担得起败北与意外,她调整好心情,眼神重新恢复坚定,沉默地等待另一组选手走回舞台,静候织梦兔曝出最终的结果。   楚元卿心情沉重地走到舞台的一边,神情有些忧郁。   此前在化妆间里,某只金毛狗狗一直发呆不说话,完全没有提「舞台失误」的意思,弄得她一直坐立难安,分外心虚,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   怎么办,那不会真是对方的初吻吧?   楚元卿越想越慌,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她用指尖摸了摸唇瓣,自己的初吻被绿眼猫猫骗走了,这下又在舞台上「抢」走了金毛狗狗的初吻,怎么连起来感觉像是什么奇怪的循环?   谢清玹神情平静,不知队友心里的小九九,她的确被抢走了初吻没错,可第二次的那次接吻,完全是自己鬼迷心窍后故意使坏。   说实话,她在犯下这一罪大恶极的「案件」后,已经有付出任何代价的觉悟,之所以在化妆室里会沉默,完全是嘴笨,干脆在等对方开口。   嗯,只要楚元卿愿意,这具自幼营养均衡,经过礼仪、形体、舞蹈、乃至多方面艺术熏陶,并在普世目光下,各方面曲线和弧度,都接近色/情定义的身躯,完全能任由索求。   至于性取向这个深奥的问题,性格过于天然的金毛狗狗还未深思,远不如某只已经开悟的绿眼猫猫。   谢清玹看向秀眉微蹙的楚元卿,还以为对方是在忧虑胜负,她想了想,认真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们会赢。”   楚元卿闻言更愧疚了,自己夺走了对方的初吻不说,连最初扣的11分基本都是因自己扣掉的,要是这场舞台PK再输掉,岂不是太坑人了?   虽然就算输掉,从结果来看也是好的,但以谢清玹在舞台遭受挫折,就能把自己浸在浴缸里险些溺死的极端性格……   嗯,她得想办法时常关心一下对方,防止这孩子又走极端!   另一边,似乎是由于观众都知道了结果,又可能是因为眼前的四位A级都是资质极佳的原石。   织梦兔没再玩吊胃口的无聊游戏,它随手打了个响指,让两边的分数公示在了虚拟屏幕之上,奠定了这场舞台PK的最终胜负。   陈亦凝,姬书竹——85.75分。   谢清玹,楚元卿——88分。   织梦兔猩红的瞳底,溢满了丑陋的恶意,它瞥向四人各个不一的神情,仿佛期待已久般,兴奋地拍了拍手掌,赞叹着:   “精彩的舞台!华丽的表演!纯洁的羁绊!”   “你们无愧于A级的评级,都是那样优秀又闪耀,无论哪一组败北都令我扼腕叹息。”   织梦兔餍足地眯眼,叹息道:   “不过决定胜负的,有时候就仅是这点差距。”   “当胜负的分界线被鲜明划开,这份的差距有多小就不再重要。”   织梦兔看向楚元卿的方向,它张开手臂,遗憾地说道:   “而现在,也该到了胜者组享受甜美果实,摘得奖品的阶段了。”   “来决定吧,是一直排名前列,公演副C,表现极佳的陈亦凝?还是在A级里表现中规中矩,却以编舞天赋闻名全国的姬书竹?”   织梦兔如掂量商品的价值,道出了这句煽动性的话语,遂后又看向沉默寡言的败者组,露出微笑,轻声说道:   “当然,按照规则,败方只要付出重抽舞曲、下次舞台多扣10分的代价,也可以选择拒绝成为胜者的奖品,《闪舞》是自由的节目,一切的选择都取决于诸位。”   陈亦凝心乱如麻,从意识到分数的诡异后,她就多少有做好迎接失败的准备,但真当这个事实横压在头上时,茫然的落空感还是让心脏狠狠一悸。   冷静,没关系的。   哪怕败了也无非是再重抽舞曲,以她和小竹的学舞水平,最多再浪费五天的时间,就能重新择取一支队伍挑战。   没错,这次就谨慎一点好了,扣十分加落后五天的负面BUFF下,她们能无风险挑战的只有C级组合,稍微冒风险点,也只能选择1B1C的组合。   而以小竹的编舞水平,3V3阶段里就算队友稍微拉胯,也能化腐朽为神奇,足以再度挑战其余高评级的队伍。   是的,只要有小竹在身边,眼前的困境根本算不了什么。   陈亦凝放松下来,她相信自己和姬书竹的羁绊,这份情感所铸就的堡垒,正是自己能日复一日坚持到现在的理由。   楚元卿神情茫然,感觉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欸?好奇怪,她在大脑里推演出的那条让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未来路线呢?   那个在败北后自行回到待定区,硬生生拖过一月之期,被其余选手投票淘汰的完美结局呢?   怎么就这样赢了?!   捏妈妈地,难道金毛狗狗说的一起睡觉真的有用?否则她为什么一拖一都能把一支名副其实的双A队伍给撂翻?   楚元卿一时悲愤交加,她甚至「阴暗」地想到,自己应该不对陈白玖说谎,告诉他那个吻就是失误的真相,这样说不定就能多扣几分,改变这个恐怖的现状。   谢清玹这边完全是另一个心态了,她的「心流」进行自我柔化后,也依旧是透着一股剑走偏锋的邪性,说是先手必胜都不夸张,会赢才是正常的。   不如说,对手能在这种前提拿下85.75的高分,已经很是夸张。   谢清玹抬眸望去,她用手指向远方清冷厌世的美人,唇瓣翕动,用着践踏敌手理想的漠然口吻,宣判道:   “织梦兔,我方要求夺走的选手——是姬书竹。”   陈亦凝心脏一悸,她抿了抿唇瓣,强自压下胸腔深处浮现的不安,不由看向了旁边的青梅,似是想问对方身上寻求一份确信,露出笑容,小声地问道:   “小竹?”   姬书竹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向旁边的陈亦凝,她溺爱对方太多次了,多到对方身上的色彩都快剥离殆尽,都没能一直舍得彻底道出心中的打算,反复给予机会。   二次评级时一次。公演舞台是第二次。   第二轮的赛制之初,是第三次。   陈亦凝本该是有机会留住她的,无论是拒绝这场PK,还是觉醒「心流」击溃对方,都能把自己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可她既没选择前者,又在后者中再度失败。   而失败,自然要接受惩罚。   姬书竹沉默地踏出一步。   陈亦凝没反应过来,她的笑容一滞,本能地去牵她的手。   可仅是触及到那温凉的指尖,残留的温度就如初雪融化,消逝得无影无踪。   ——被甩开了。   陈亦凝的心脏被名为恐惧的毒舌蚕食,强烈的踏空感让全身的血液冰冷,她的指尖颤栗,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一步又一步,走至舞台中央,说出了那句让灵魂冻结的话语。   “织梦兔,我同意加入对面的队伍。”   同意加入?怎么可能?是幻听了吧?   那是姬书竹,是她认识15年的青梅、是融入血肉般,密不可分的朋友、是约定了要走上世界舞台的搭档、是比父母都更了解自己,更关心自己,更喜欢自己的……家人。   这样的她又怎么会抛下自己,去选择自己之外的人?   开玩笑的,是假的,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陈亦凝心中的支柱,在轰然间土崩瓦解,强烈的窒息感如海啸吞没全身,深邃的恐惧泛滥崩腾,迷茫的怪物疯狂蚕食着血肉。   好可怕,好可怕。   根本就没办法想象没有小竹在身边的样子。   大小姐的容颜明艳又漂亮,时常会露出骄傲又自信的笑。   可现在,女孩的神情苍白,透明般的脆弱感,如瓷器的裂纹攀爬,纵使竭力保持仪态,强行绷住情感,也看得出其精神在产生着剧烈的摇晃,她几乎没办法呼吸,摇着头说道:   “小竹,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才是最棒的搭档吗?”   “只是一次失利而已,我们能赢回来的,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要……”   姬书竹平静地回眸,她咽下哀伤,咽下纠葛,咽下了心软,以近乎冷漠的,强压的态度,轻声打断道:   “小凝,我说过了,约定那种东西要留到实现了再说,不然总挂在嘴边,失败后会很难堪,不是吗?”   陈亦凝怔住了。   那份儿时的约定,一直是她心里的坚守,是不容触犯不容玷污的圣地,她每次说出约定时都会很开心,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可原来……这在小竹眼里显得很难堪吗?原来约定根本不重要是吗?原来就算不是我也无所谓是吗? 第102节   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   世界像是崩塌了,噼里啪啦的破碎,绵延不断的轰鸣,内心变得破败又荒芜,那被愚弄的愤怒、被背叛的哀伤、被丢弃的绝望,糅杂着复杂的情绪,让大脑变成一团乱麻。   陈亦凝的神情茫然,她的声音沙哑:   “所以,那些都是假的吗?”   姬书竹沉默了。   她想说,你对我很重要,约定也是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藏。   她想说,我是为了不被病变吞噬对你的感情,才选择的离开,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她想说,别露出那样哀伤又难过的表情,这完全不适合如你这样骄傲又耀眼的女孩,笑一笑吧。   姬书竹还想说好多好多,可却都说不出口。   如果说出实话的话,小凝只会愧疚到内耗自己,她的自我怀疑将再度膨胀,原本能触碰的「心流」也将遥不可及。   而且,像自己这样麻烦又无药可救的烂人,迟早会被超忆症吞噬到自我毁灭,没必要继续充当对方的枷锁,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干脆断开。   虽然短暂会很崩溃很痛苦,但过了之后,小凝就能自由了,她不用再委屈自己当什么偶像,也不用勉强自己去这么努力,更不会为自己未来糟糕的结局而哀伤。   可……原来这样做会这样痛啊。   这么多年来,她以为自己几乎快没有人类的情感了。   但在伤害到陈亦凝的当下,所有的情感都在强制复苏,仿佛烈火灼烫的情感,硬生生穿透病变的空洞,如铿锵的刀剑在血肉里碰撞交错,挤兑出浓烈到痛苦的哀伤。   那就像是另一个完整的,情感充沛的,可以获得美满人生的姬书竹,正从这具躯壳中挣扎着生长,要撑破骨骼和血肉,道出真心的话语。   姬书竹深呼吸,自虐般体会着这份情感,她的手掌忍不住攥紧,任由指甲嵌入血肉,才敢看向远方的青梅,直视着那人眼里还留存的希望,沉默许久,说道:   “嗯,都是假的。”   话音落尽,全场寂静。   无声的重锤轰然砸下,誓言如灰烬般破碎地零落。   “我知道了。”   陈亦凝玫红的瞳底,摇曳的光辉熄灭,晶莹的泪珠从中溢满,无声地滴答垂落,她安静地,沉默地,孤独地站在原地。   大小姐深入到骨髓里的骄傲和倔强,让她宁死也不肯示弱,或许是因为这样,她还能藏匿起脆弱,甚至连流泪的模样都不显狼狈,反而有种物哀的寂凉,和易碎的美感。   姬书竹抿唇不语,她应该转身就走,应该再决绝一点,再残酷一点,可她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小凝,第一次看见这样难过,好像快要消失的小凝。   真奇怪,心脏快要坏了,再不做些什么,她的眼眶说不定也会红。   姬书竹轻声说道:   “陈亦凝,你是为了什么而登上舞台?”   “当你找到除我之外的理由,再来找我吧。”   陈亦凝如梦初醒,她喃喃低语:   “来找你?”   姬书竹用淡漠的口吻,道出了谎言:   “你刚才说,我们是最棒的搭挡,可事实是我们输了,我们十几年的默契,输给了一队相熟不过一个月的队伍,其中甚至有一位才学了一个月的舞蹈。”   “这种情况下,你依旧认为我们是最棒的搭档吗?”   陈亦凝无法反驳。   无论基于什么理由,她们都败给了另一队。   这场无法粉饰的败北,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核心缘由。   姬书竹道出了利己主义的话语:   “结果是一切,舞台的胜负就是一切。”   “我不会再等你了,就算不是你也没关系,只要能登上最高的舞台就好了,就算是其他人实现这个梦想也无所谓。”   “小凝,从参加《闪舞》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打算再继续等你了。”   “如果很想要我,那就……自己来抢吧。”   姬书竹语罢,不敢再继续看向现在的陈亦凝,她转身走到胜者组的位置,眉眼里流露哀伤,步伐顿了顿,就继续跟随谢清玹,离开了舞台现场。   陈亦凝站在原地没动,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她的神情茫然,捂着空落落的胸腔,轻声说道:   “除你之外登上舞台的理由,根本就不需要啊。”   “只为了你,难道不可以吗?”   那份复杂的,郁结的,又被激化到偏执的情感,经过十年岁月的孕育和发酵,终于在这句话道出的瞬间,轰隆隆隆的在意识海中凝聚枢纽,令无比恐怖的唯心浪潮,席卷了空荡荡的舞台。   少女的灵魂中仿佛有火海蔓延,她玫红的瞳底,正如岩浆般绽开深红的纹理,只是呼吸天地,世界就仅存黑白二色,通透得不可思议。   陈亦凝的眼神空洞,她轻声自语:   “姬书竹,我会抢回你,把你变成……只属于我的东西。”   108•你只剩下六天的生命了•5K2;   直播间断线。   画面里的最后一帧,恰巧定格在这对青梅分道扬镳的远景。   无数的弹幕哗啦哗啦地淹没了仅存黑屏的直播间,别说「日亦月书」的粉丝,就连其余路人秀粉都大为震撼,震惊于这远超舞台要素,糅杂着亲情、友情、釹铜、约定与梦想的扭曲盛宴:   “捏妈妈地,牛头人都去死吧!”   “痛!太痛了!看到凝宝流泪的时候,连作为纯爱战牛的我都忍不住痛哭流涕!”   “操,我真的在看偶像舞台吗?明明只是抢个队友而已,为什么能扭曲到让我又乐又痛又悲啊!”   “哭晕了,姬书竹你怎么回事!不组队就不组队了,怎么这么欺负凝宝啊?你们不是认知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吗?”   “笑死,剧本而已,「日亦月书」怎么可能BE?一切都是织梦兔的阴谋罢了,哈哈,是坐忘道!是楚门的世界!骗我!都在骗我!可笑!你们以为能骗得到我?!”   “呜呜呜,别逞强了,我给你摘下墨镜,我们一起站起来哭。”   “假的假的假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啊啊啊???,我磕的CP破碎了!!”   虽然依旧有少数事不关己的乐子人,还在兴奋无比的品尝这份堪称盛宴的扭曲圣典。   但更多人却在陈亦凝流泪时爆发出的情绪中,体会到了那种被拒绝被践踏被丢弃的哀伤、痛苦、绝望、孤独。   这是「心流」即将铸就前增幅的感染力,它将十多年信仰一朝崩塌所积累出的庞大情感全面释放,就这样用场外的奇妙方式,压倒了前面两座惊艳的舞台,将本场直播的主基调改天换日。   一时间「日亦月书」的粉丝群体几乎全都彻底疯狂,两位各自的粉丝群体也被拖拽进了舆论战争当中,有了为正主精神失常的趋势,狠狠将这场直播顶到了热搜第一。   ——1.#日亦月书BE#   ——2.#青梅不敌天降#   ——3.#陈亦凝当众流泪#   ——4.#大魔王?舞台上的暴君!#   ——5.#舞台失误,楚元卿初吻?#   此刻「日亦月书」的超话站里,无数关于BE的猜想和哭喊,正随着舆论的发酵愈发甚嚣尘上。   而正在大量纯爱党道心破碎、太多颠佬随之入侵捣乱、陆续有人脱坑回踩之际,真正的勇士开始发帖战斗,一帧一帧地分析直播间,力举起宣告纯爱不死的大旗。   “日亦月书BE?错误的!”   “你见过其他CP会当众闹翻吗?”   “你见过其他CP为另一方的离去流泪哀伤吗?”   “这场事件恰恰证明了我们不仅没有磕错,还磕的保守了!”   这几道连续的反问,顿时让一些人恍然大悟。   是了,会流泪、会吵架、会煎熬、会背叛,才反而证明了这对CP并没有营业的成分。   要知道,姬书竹且先不提,陈亦凝已是在云澜娱乐旗下训练多年的练习生,她的表情管理一直极为到位,是在路边被媒体采访都落落大方的大小姐。   这样的人能情绪崩溃成这样,只能证明这对青梅的关系确实很好,甚至好到有朝着釹铜情侣发展的趋势,才有可能会在大庭观众下绷不住情绪,在那数十秒中展露出惊人的真情实感。   至于剧本?谁会设计出对两方都没有任何好处的剧本?   而且陈亦凝要能有这种爆发力的演技,何必在偶像这一亩三分地里扑腾?干脆进军影视圈得了。   这整期《闪舞》里也只有某只绿眼猫猫才有概率演出这种效果。   所以,陈亦凝的眼泪,象征的不是BE的破碎,而是她与姬书竹感情的纯度!   一时间,无数纯爱党仿佛悟透了真理,变得豁达又开朗:   “是啊,帖主你说得对啊,我们敬爱你啊!日亦月书的纯度,远超出其余花里胡哨的CP啊!”   “是了,我悟了,这不就是小情侣因为理念不合的吵架吗?难道不在一个舞台一个队伍里,就称得上是BE吗?开什么玩笑!别太小看纯爱了啊!”   “哈哈,墨镜戴上,坐等凝宝逆袭,把姬书竹抢回来,狠狠将这个坏东西调教控制,彻底变成自己的形状。”   “赫赫,不把姬书竹扣篮我是不承认这个惩罚力度的,最好卸掉美甲后指套都不准戴。”   另一边,《危险派对》的余韵还在发酵,除却「清城卿国」外的各路CP粉都在哀嚎,刚刚振作没多久的「雾中见卿」更是再度惨遭打击,只恨磕的另一个正主不够争气:   “真的怒了!大魔王都和卿宝交换荧幕初吻了,小樱花呢?查询小樱花状态!”   “捏妈妈地,卿宝说那个吻是提前准备好的编舞改动,那她和大魔王私底下到底亲了多少次?!”   “呜呜呜,别再脑补那种场景了,我急了,我破防了,我眼睁睁看着小樱花输光光,被偷家偷烂了!”   “博主呢,大手子呢,产粮太太呢,救一救啊,再不看到卿宝被小樱花扣篮的同人文,我就要发癫了。”   而类似的发癫现状,也在「日亦月书」和其余和楚元卿有关的CP超话里发生。   谢清玹俨然成了无数CP粉心中的梦魇,正被各路CP粉封为牛魔王,调遣十八路大军,怀揣着满腔怒火,对之狠狠地谴责讨伐。   同时间,地下基地,B1区域。   谢清玹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牛头人,否则她大概会很奇怪舞台PK这样纯粹的东西,为什么能掺杂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要素。   这只无辜的金毛狗狗,现在正在整理着行李与一些杂物,和编舞师小姐、楚元卿一同整理着新的宿舍。   因为是个长期节目,选手的私人物品基本还挺多的。   毕竟,光是适合个人肤质的化妆品、护肤品,还有一堆适应各个场合风格的私服,就要占据很大面积,更何况某些人,还要提前准备一些伪装人设细节的道具。   所以,搬寝室着实是个麻烦的体力活,也就楚元卿这个异类提着一个行李箱就够,好在还能请工作人员帮忙,倒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谢清玹看着坐在床边翻书,全程一言不发的编舞师小姐,她认可对方作为队友的价值,出于团队胜算的考虑,礼貌搭话问道:   “姬书竹,你不和陈亦凝多说说话吗?错过这次机会,你们想再见面起码得是一周后了。”   楚元卿闻言如坐针毡,她拽了拽对方的衣角,恨不得把这只金毛狗狗天然的问话给塞回去。   虽然她对釹铜,还有女孩子之间友情都不太敏感,但前面陈亦凝和姬书竹的表现,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好吗?   尤其是那只大小姐流眼泪的模样,还有姬书竹回首时的微表情,弄得她和谢清玹像是什么罪大恶极,棒打鸳鸯的坏人。   这时候主动提及对方,多少有点太没情商了。   姬书竹眉眼轻抬,之前如烈火灼烫的情感,现如今早已熄灭,甚至进一步透支了情感机制,她如一具燃烧殆尽的空壳,胸腔深处的空洞,钝化了对万物的感知,闻言后,也只是淡淡地回道:   “不见会比较好。”   “那样对我和她都是最优解。”   谢清玹听不懂。   对她来讲,朋友是陌生的词汇,是一直以来没机会构建出的新奇关系,像是陈亦凝、姬书竹这样相熟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则还要建立在更上的一层,称得上值得艳羡。   只不过和小樱花不同,她的性格本就天然,加上「坐禅」高处云端,不染杂念的心境,纵使极端缺乏亲密关系,也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属于迟钝笨蛋。   所以,她当前十分耿直地问出了楚元卿完全不敢问的问题:   “好奇怪,只是不在一个队伍而已,又不影响当朋友,为什么感觉你和陈亦凝都变得这么沉重。”   楚元卿忍不住了,她拽住谢清玹的手臂,拉着这孩子走到门口,打断话题: 第103节   “好了,既然我们来到下一阶段了,应该有好多事要干吧?”   “先得去一起把这阶段的舞曲给抽了,还要研究有多少队伍抵达了B1区域,选择下一个挑战的对象。”   谢清玹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认真道:   “小卿,你说得对。”   姬书竹漂亮的无视了某人刚才的问话,接茬道:   “织梦兔说过,舞曲在分配的练习室里就能进行抽取。”   “既然我们行李都已经整理完毕了,干脆先去练习室走一趟吧。”   谢清玹想了想,说道:   “把换洗衣物带上吧,我们可以干脆住在练习室里,练舞的效率会很快,我和小卿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姬书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之前和陈亦凝也是把练习室当家,当前颔首,默认了这个提议。   楚元卿松了口气,她突然开始庆幸这场舞台PK没输,否则要让这只天然的金毛狗狗加入这对青梅的队伍,怎么想都会演变出很生草的化学反应。   就算是现在,也最好别让这两人单独相处,否则沉默到空气凝固也就罢了,万一又让谢清玹直球地问出某些问题,很难想象会演变成什么氛围。   而正当三人准备收拾衣物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楚元卿开了门,看见了某只熟悉的助理大姐姐。   陈晓晓环伺四周,看向三人,她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楚元卿、谢清玹、姬书竹,你们三人收拾一下行李,准备离开基地几天。”   陈晓晓语罢,露出笑容,说道:   “放心吧,是好事,节目组要对诸位兑现之前说出的承诺了。”   姬书竹的反应最快,她问道:   “是之前织梦兔说的,要专门为A级选手接洽的代言?”   陈晓晓颔首道:   “嗯,具体事项,你可以到基地外,和经纪人沟通了解。”   “不过放心吧,节目组选的代言都没什么限制,背景也都调查过了一遍,日后出问题也会由《闪舞》负责解决。”   “而且出于这轮赛制的考虑,广告拍摄的行程最多两三天,不会太影响你们的舞台PK。”   谢清玹在心里算了笔帐。   现在距离赛制结束,还有整整24天,就算扣掉3天,也有刚好三周的余裕,假设拍摄完毕,回来训练一周,再对人发起挑战,并赢得胜利,还能剩下两周应对最后一战。   楚元卿没多想,按照参赛前签的合同,拍摄代言广告也能算是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拍广告总比靠黑科技硬撑着,一天练15小时的舞蹈要轻松。   嗯,只要代言的东西别太社死就好,不过应该问题不大,《闪舞》总不能让自己去代言泳装吧?   楚元卿放心了,她问道:   “所以,我们代言的是一个系列的产品?”   陈晓晓认真回答:   “不是,至少你们三位不是。”   “好了,准备收拾一下,待会儿集合。”   话音落尽,她便匆忙地离开,余留下室内面面相觑的三人,刚组完队就要分开去拍广告,某种意义上很有艺人参加综艺的风格。   ..同时间,地下中枢。   织梦兔瞥向监控画面里,各个动身的A级选手,猩红的瞳底微微弯成渗人的裂缝,它露出了兴奋又欢快的笑容,低语道:   “该说不愧是历史悠久,人口众多的大夏吗?”   “哪怕放眼整座东煌联邦,整整数百道《闪舞》的赛场节点,也从未有过如此多觉醒的原石汇聚一堂。”   “六位A级里,一共已有五位觉醒「心流」,皆拥有成为「魔女」的资质,这个比例之高,简直让人不由畅想,这是否是命运天赐的舞台?”   “那位圣女的周边亦是如此,是巧合?还是某种规律?”   “又或者说,这些灵魂闪耀的人,彼此总会互相吸引?”   与此同时,数道全息投影议论纷纷:   “从魔力与灵魂的关系来看,这个说法有一定可信度。”   “说起圣女,据说神圣众合国那边,已经由于其太过出色的表现,告知了部分「灾」的真相,预估没多久,她就将正式参与清剿计划。”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太早了,现在的楚元卿比起那位还是太过稚嫩。”   “楚元卿才17岁,她只是个孩子又是孤儿,对这个世界的羁绊太少,这次的代言活动,除却进一步给予「心花」养料外,更重要的是,让她不再缺乏物质上的条件。”   “这个环节必不可少,我们必须确保每一位魔法少女的心理,保持在正常阈值,否则心花满开之际,便是灵魂散华之时。”   “现在海都这边的赛场,已是东煌联邦最高关注的对象,除却唐琉璃的父亲外,其余A级选手的家人,都将列进一级保护名单。”   这些信息量颇大的聊天中,近乎明示了《闪舞》提出要给A级接洽代言时,便抱着某种潜藏的目的。   织梦兔微笑地聆听大人物们的交流,眸光却是闪烁出晦涩,它控制着监控画面继续挪动,开始关注更下一层次的观察对象。   「心流」训练室,是会自行筛选人的。   只有那种被确认了没有资质的选手,「灾种」孕育出的黑雾才会涌入舱体,以另一种形式来近乎强制地觉醒「心流」。   所以像是陈亦凝那种天赋异禀,又为之努力了将近十年的选手,进去后反而会因为被视为具备资质,走不了这条极端的道路。   而反过来讲,那些体验到明确进步的,甚至迎来梦魇回廊作为考验的人,都是注定无法成为「魔女」的存在。   六天以来,168位选手里一共有149位都进过「心流」训练室,其中被系统判定不借助外力,此生无望抵达「心流」的人高达144位。   这144位选手里,目前有大半由于执念不足,灵魂和黑雾没产生任何契合现象,唯有少数的十几位由于执念很深,诱发了梦魔回廊的产生,开始逐步接近「心流」。   其中有一半没承受住第一轮的梦魇考验,在去医务室检查后,确认丧失相关意志,遂而让专业的心理学家借助道具进行催眠,遗忘了这段记忆,重新步入原本的命运轨迹。   另一半里,有两位是被背叛的低评级选手,她们意外借助着仇恨,撑过了三轮梦魇回廊,成功以外力觉醒了「心流」,正品尝着胜利的果实,准备对背叛自己的人发起复仇。   而剩下的最后一位..   织梦兔看向监控画面里,在舞房中沉默训练的梁笑笑,有些讶异地裂开嘴角,幽幽低语:   “真是奇怪,根据最初检索的数据来看,她只是一块用来凑数,充当垫脚石的废料。”   “除了运气好和楚元卿分配到一个宿舍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现在却能撑过整整四轮梦魇回廊?”   织梦兔说着,调阅出梁笑笑的舱体数据,它演算过灵魂活性和精神阈值后,瞳底的猩红愈发鲜艳,忍不住拍手大笑,讥讽又开心的赞叹:   “真是名副其实的废料,如此低劣难看的数据,就算再有韧性也会在第十轮梦魇回廊中,迎来灵魂崩坏的下场。”   “梁笑笑,你只剩下六天的生命了。”   “我很期待啊,要不要……送你一份礼物呢?”   109•楚元卿的堕落.   艳阳天。   午后时分的蛰龙镇犹如蒸笼。   街边的榕树随风婆娑,稀疏的光斑和蝉鸣一起被摇落。   楚元卿刚从地下基地走出不远,就被烤化柏油路的炙热淹没。   陈晓晓似是早有准备,她顺势撑起遮阳伞,将旁边的女孩笼罩进去,又贴心地从包里一只口罩,一副墨镜递过去后,说道:   “你现在也算公众人物,这次有节目组全程安排还好,以后自己出门一定要记得做好准备工作。”   这句话配合起上次参加公演时,路边大量粉丝喊话的场景,着实很有含金量。   楚元卿神情认真,她颔首认同,听话照做,戴上口罩和墨镜,将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遮得严严实实,瞥向高悬天际的日轮,和被镜片淡化的蓝天,问道:   “她们是从其他出口离开的吗?怎么没看见人。”   谢清玹在提醒自己涂好防晒后,便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离开了,姬书竹同样如此。   陈晓晓解释道:   “因为地下基地很大啊,你住了这么久,也注意到下面密密麻麻,像是迷宫蜂巢一样,复杂又深不见底的建筑设计了吧。”   “为了安全着想,通往上面的道路肯定不能只有一个,别说蛰龙镇了,整圈影视基地,甚至更圈外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基地的出口,你的队友是从其他出口走了。”   陈晓晓语罢,继续吐槽道:   “说实话,就算是想营造出监狱和大逃杀的味道,这种设计也太没性价比了,压抑得很不说,还耗时耗力,极端费钱,也不知道《闪舞》官方怎么想的。”   大抵是还没开启录制,旁边又是自己单推的小偶像,助理姐姐的吐槽欲望格外旺盛,话语里充满了打工人对公司的怨念。   想来也是,就算工资不错,一个青春活泼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天天要在颇为压抑的地下基地进行工作,内心多少会有些积累一些压力。   楚元卿闻言微怔,她问道:   “你也觉得《闪舞》的地下基地很奇怪吗?”   陈晓晓理所当然的回答:   “当然啊,你公演结束的那天没上网吗?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对《闪舞》的场地吐槽呢,知乎上还有个阴谋论的帖子拿了几十万赞。”   “那个帖主算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费用,说《闪舞》压根回不了本,开始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楚元卿闻言沉默。   其实类似的疑问,她从最初也有过。   假设全球各地的《闪舞》企划,都有一座相同规格的训练基地,加上各种宣发,究竟要投入多少资金?几百亿丢进去也只是个水花。   哪怕把前沿科技宣发的赞助、广告和收视率回流、延伸周边产品、乃至一切运营赚钱的环节算上,资金又能回笼多少?   这档企划的最终目标,对比起这般巨量的支出也显得诡异。   即使打造出了突破历史记录的史诗级偶像团体,乃至数十支国家级影响力的女团,让她们全球巡演个一年,把票价翻个三四倍,场场全部满座,创造的利益也不够造十座这种规格的训练基地。   所以,网友能脑补出阴谋论也很正常,连参赛的选手也一直有讨论相关的问题。   楚元卿也觉得奇怪。   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在乎也没用了。   这具身躯和灵魂的价值,早在上个世界线里用尽,余下的不过是一捧还未被风吹开的灰烬,迟早会无声无息的零落。   若非女儿也参加了这档节目,她从头至尾都不会去多想什么,甚至连现在,她都能用娱乐至死来理解《闪舞》的成因。   但或是出于本能的抗拒,或是出于某些揣测。   楚元卿到底还是打消了小棉袄去「心流」训练室的念想。   这时,陈晓晓的话语接踵而来:   “不过要我说得话,《闪舞》的高层肯定有末日恐惧症,否则建这么多地下基地干什么?建在地上可比在地下动工要省钱太多了。”   末日吗?   楚元卿的神情怔松,眺望远方的景致,恍惚间幻视到了世界疮痍,天地荒芜的画面。   她见过真正的末日。   那尊被后世冠以「尤弥尔」之名,以实体化姿态降临的「灾神」,刚刚诞生,便完成仪式般拥抱死亡,将大陆板块贯穿至断裂,形成了第一座概念禁区。   ——世界树。   这座枝繁叶茂,通体苍翠,如参天巨柱的神话古木,自断裂至海洋深处的大陆背脊中生长,撑出更大的渊地,它的枝桠犹如活物,蔓延了一国之地,收集了大量尸骸,丢进扎根的裂谷。   大量灾兽的胚胎于世界树中孕育,它们度过短暂的生长周期,以巨人的姿态破壳,自渊地攀爬而出,与绵延不断的海啸地震、各个恐怖的异常天气,共同掀开了末日的帷幕。   而这,仅仅是第一尊「灾神」造成的后果。   楚元卿忘掉了很多过去的事,但只通过某些闪回的记忆片段,她就能明白所谓的地下基地,在面对那种灾厄前会有多么不堪一击。   不过没关系。   那座世界树被她篡夺的灾神权柄,侵蚀成了通天的盐之柱,连带着即将从「尤弥尔」尸骸中破壳的「奥丁」,一同焚灭在了莱瓦汀中,得以土崩瓦解,化作了将大陆背脊黏合回原貌的材料。   从编号13到编号1的「灾神」,祂们所持有的概念权柄,配合诸多英桀的赐福,铸就了改变过去,修正现在的伟大奇迹。   至此,旧世界的灾殃,和那末日般的景象,再也不会重现。 第104节   楚元卿收敛心神,将闪回的画面抛之脑后,她聆听着夏日的蝉鸣,看向明净如洗的天穹,回忆着17年来经历的和平盛世,松了口气。   ——轻舟已过万重山。   女孩眉眼低垂,唇边的笑意欣慰,她心口处的吊坠染上纯白,如波浪般扩散着灵魂特质,将四周的氛围渲染的奇异。   陈晓晓被这陡然释放的魅力,弄得心神摇曳,一时间只觉得天高地远,万物俱籁,连炎热的温度和呱噪的蝉鸣都不显烦闷,只想和旁边的小偶像一起压马路压到晚上。   陈晓晓久久回神,莫名胸腔中泛起感动,有些小骄傲。   不愧是我推的孩子,就算脸蛋被墨镜口罩全部遮住,也一样可爱迷人,光芒万丈。   但转瞬间,她就意识到这种BUG的魅力,实在很妨碍小偶像以后正常的出行,陷入了微妙的苦恼。   唉,有什么办法,卿宝的气质就是这样,完全是挡不住的魅力嘛。   陈晓晓脑补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样走了几分钟,一路无话,将楚元卿送上了一辆低奢的高档房车。   这位助理姐姐依依不舍的告别,忧郁地迈上了回去上班的旅途,她走着走着,却突然懊恼地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可恶,又忘记提醒卿宝去发微博了。”   房车是明星常用的款式,放在影视城里并不显眼,其内装潢设计的纵深感十足,从后车厢一眼能望穿大部分的布局,由于层高足有近两米,走进来时不显约束,很是宽敞。   车厢内,冰凉解暑的冷气弥漫,糅杂着几缕轻淡的香水味。   楚元卿刚走进去,便看见了一位充满时尚氛围,将休闲西装穿出高级感的漂亮女人正端坐在小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给杯子倒着冰块,想来这不是《闪舞》安排的工作人员,就是品牌方的人。   “小卿!”   这声熟悉的呼唤,令楚元卿注意到了正坐在角落,朝着望来的熟人。   女孩的脸蛋清纯可爱,微微下垂的眼角,自然烘托出无辜又忧郁的氛围,可她的笑容如三月的初春,格外具备感染力,缓解了外貌天生的观感,自带坚韧又易碎的反差感。   正是好久没见到的雾见弥生。   楚元卿有些惊喜,她坐在小樱花的身旁,小声道:   “弥生,你怎么在这里?”   “说明我们接的代言是一个品牌下的产品?”雾见弥生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遂后看向对坐的西装美人,继续道:“问问林小姐就知道了。”   女人闻言后,礼貌将两杯洒着薄荷叶的柠檬茶推至桌前,自我介绍道:   “我是林玖,品牌方派来和你对接的工作人员。”   遂后,她从包中掏出两份厚厚的合同文件,递给两人,继续道:   “因为你们两位背后都没有经济公司,所以《闪舞》为此全权负责。”   “简单来讲,和一般的代言不同,你们只需要承担一些简单的义务,顺便去配合我方品牌拍摄一条广告就好,报酬和义务都清楚的写在合同上了,两位可以自行查看。”   “另外,能麻烦楚小姐摘下口罩吗?”   楚元卿闻言,后知后觉地摘下墨镜和口罩,她对这个要求没什么感觉,倒是开始迷惑弥生是怎么一眼认出自己的了。   林玖仔细观察着这张上帝雕琢的脸蛋,如在画展观摩艺术品般,有些惊艳地怔神了一会儿,她的本行是服装设计师,在看见对方样貌时很难不生起为对方剪裁设计衣服的欲望。   雾见弥生的颜值在偶像里算得上拔尖,可比起这位,就像是凡人和阿佛洛狄忒的差别,也难怪《闪舞》那边会对这位如此青睐,甚至一口气要对方代言三件产品。   林玖夸赞:   “楚小姐的形象很符合品牌要求,就算没有《闪舞》牵线,我也很希望和你这样的艺人合作。”   楚元卿略微尴尬地礼貌回应后,便安静地看起了合同。   她先把义务条款看了一遍,里面最大的要求,就是代言产品后,不准在公共场合使用该产品外的同类竞品。   其余方面,宽容的有些抽象,不用刻意配合宣传,连形象授权都只限于广告,什么线下商演、庆典活动、品牌站台,都不需要。   正常来讲,代言一般分为长期代言、短期代言混合、时隔短期代言、主品牌代言、单系列代言等,但无论是那种都不至于这样宽容。   楚元卿对代言这种圈内的事不太了解,她相信《闪舞》没必要在这方面坑人,干脆掠过了大串的条款,直接跃到了关键的产品介绍上。   拜托拜托,千万别是泳装和卫生巾那种奇怪的东西!   嗯,挺正常的,国内小众的珠宝品牌推出的低奢项链,看配图就是一条串着莫比乌斯环,质感通体白银的螺旋项链。   以她个人的审美来看,设计的线条很流畅,风格多元,材质的组合也颇具创意,还有点意大利设计的风格,售价也符合低奢定位。   可问题是……   为什么还有第二件产品啊?   不是说只接洽一条品牌代言的吗?《闪舞》送钱也不是这样送的吧?   楚元卿大为震撼地看着第二份产品介绍上,和项链风牛马不相及,尽显叛逆风格的黑色电吉他,困惑地抬眸看向林玖。   林玖解释道:   “按照《闪舞》官方的说法,这是织梦兔当初约定好给你的神秘奖励,今天只是到了兑现的时候罢了,您要代言的产品一共有三件。”   神秘奖励?   楚元卿想了半天,终于记起这是初次登台时,织梦兔提前播放BGM,在完成初次评级后,说要为此给予的补偿。   不过这补偿是不是太大方了,甚至大方到有点怨种了。   而且工作量也会随之倍增吧?两三天怎么拍得完三支不同的广告?   但既然不是坏事,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楚元卿沉下心,随意扫了几眼电吉他的介绍,实在想不出完全不会弹吉他的自己,要怎么代言这个玩意。   看完这个后,手上还是最后一道产品介绍。   楚元卿先瞥了眼旁边的雾见弥生,她正抿着唇瓣,目光灼灼地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眸里晕染笑意,仿佛心情格外亢奋。   奇怪,弥生代言的是什么,竟然会这么开心?   楚元卿随手翻开手上的介绍,她的瞳孔地震,看向上面配图和文字介绍,触及纸面的指尖都忍不住颤栗。   那是一件纯白无垢的裙子,其上蕾丝和贴花交错,精致刺绣和细腻钉珠为之重新排列布线,绸缎与之拼接的设计多样,挺括又富有高级感的缎面格外缥缈,兼具轻薄与庄重的氛围。   品牌方似乎事先找过模特试拍过几次,例图上都是模特穿着这身衣服,赤足游荡于大街小巷,在光影交错的背景中,睥睨地望向镜头的画面。   看得出来,品牌方想表达出的内涵,是叛逆狂野又有些唯美浪漫的味道。   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这是婚纱!   而且还是一件设计内涵,叛逆狂野在性取向上的婚纱!!   简单来讲,这个品牌推出的这款轻婚纱,宣传和设计上都是为釹铜准备,拍摄广告的风格着实令人担忧。   虽然大夏早在十年前就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但会接到这种代言依旧在楚元卿的意料之外,她被狠狠震撼到了。   因为她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要穿婚纱,还是那种穿上后拍广告,注定被无数人看到的程度。   楚元卿想象一下那番画面,就忍不住头发发麻,她脚趾扣地,又是尴尬又是羞耻。   捏妈妈地,这还不如泳装呢!   哪怕在镜头下狠狠卖肉,也比穿婚纱要好得多!   这个已经触及到楚元卿心中为数不多的男性尊严了,她要是真拍完这个广告,以后哪里还有自信抬头挺胸的说自己是小舒的父亲?   楚元卿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地问道:   “林小姐,我能拒绝代言婚纱吗?”   林玖若有所思,看来和旁边那个明显弯成蚊香的樱花妹不同,这孩子是个铁直女,恐怕不太能接受关于这种要素的代言,她有些遗憾地说道:   “您当然拥有拒绝的权利,可您真的不考虑考虑吗?这条产品代言的报酬是里面最高的一条,而且代言它并不会影响你在荧幕上的价值。”   报酬?   楚元卿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合同上的价格。   嗯,项链的是三年短期代言,合计税后170万,一次性付清?   楚元卿神情茫然,她作为社畜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即得出这是自己过往七八年收入的总和,一时间指尖发抖,又是喜悦又是悲伤。   可恶,该死的资本主义,原来当偶像这么赚钱的吗?   等等,还有两条代言费没看!   吉他的也是三年短期代言,加一次性付清,总计税后211万。   最后的重头戏是婚纱,代言时间一样,税后674万。   楚元卿大脑颤抖,她算一算,即使骗保成功,给女儿留下的遗产,在最好的情况下也拿不到这个数额。   如果拿到这个钱,保险费不仅能一次性缴完,还能留下好多给小舒花呢。   不对!不行!冷静,要冷静。   这个费用指不定要拖半年的流程,楚元卿你绝不能轻易被金钱腐蚀!   林玖似是看出了对方的动摇,认真补充道:   “我之前也说了,《闪舞》官方充当你们两位的经纪人和后盾,所以我方会在广告拍摄完成后,直接将款项一次性打到你们的账户里,税务方面也无需操心。”   霎时间,内心里所有的杂念都熄灭了。   楚元卿珍视地将合同抱在怀里,露出了虚无的笑容,认真道:   “请问广告什么时候拍。”   110•楚元卿的婚纱•5K1;   林玖被这当机立断的「速堕」给弄得神情怔了一下。   ——好快的妥协!   遂后,这位服装设计师又是感到一阵怜惜,她来前就知道楚元卿的身世,现在想来,如此纯洁无垢的女孩,这么小就要为生计发愁,学会了弯腰妥协的原则,一定吃过很多苦吧。   林玖正色道:   “广告明天开拍,今天主要得让你们理解一下产品的设计理念,和品牌方想要传达的精神,顺便做一些准备工作。”   “不过没关系,这次拍摄有《闪舞》赞助的新型设备,为拍摄工作节约了很多麻烦,如果不出意外,两三天就能搞定。”   小樱花眨巴着眼眸,微微捏紧手中的文件,目光里映入的正是和楚元卿代言的同系列婚纱,她抬首看向林玖,有些期待地问道:   “既然你们婚纱主打的受众是百合,那婚纱广告应该不是分开拍摄,而是让我和小卿一起拍的吧?”   林玖理所当然地说道道:   “对,你和楚小姐代言是同系列的一组婚纱,除却大体的设计框架外,织法和主体特色都有所不同,是为同性恋人准备的一套婚纱,自然要在一起拍摄。”   雾见弥生闻言悄悄看向一边眼神空洞,笑容虚无的漂亮女孩,她抿了抿唇,总觉得有种心痒难耐的悸动感。   ——穿婚纱唉!   虽然她自认为性取向很正常,但和好朋友一起穿上人生当中的第一件婚纱,怎么想都超级浪漫吧?听说只有很好的闺蜜才会拍类似的照片。   所以……和小卿拍完这支广告后,她们的关系应该会变得更好吧?   从和楚元卿不在一个宿舍,到看见谢清玹给对方涂口红,再到这两人在第二轮赛制里又凑成一队,甚至听绿眼猫猫炫耀楚元卿讲的睡前故事,她已经忍受了太多的先天劣势。   而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偷跑领先的优越感!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快乐吗?   雾见弥生悟了,她领会了几分绿眼猫猫曾经的得意,当前神清气爽,只觉得一雪前耻,就算谢清玹天天和小卿住在一起又如何?一只天然又嘴笨的笨狗罢了,完全不足为惧!   还有那只傲娇又容易炸毛的绿眼猫猫,真期待她知道这件事后会露出的表情和反应啊。   雾见弥生的唇瓣微翘,期待地露出腹黑的笑容。   婚纱,这可是婚纱!   她四舍五入就等于和小卿结过婚了!以后那只早就过气的童星,还敢在自己面前叫嚣什么winwinwin?   小樱花表面的微笑完美,内心则暗自揣测,把竞争对手都diss了个遍,浑然不知这两位都已经狠狠亲过了在心中纯洁无垢的楚元卿。   楚元卿这边听到要和弥生一起穿婚纱,在广告里演一对釹铜情侣的坏消息后,无疑又是狠狠挨了一击重锤,她听着节操和尊严零落破碎的声响,抿着唇瓣,持续在心中默念。   ——忍耐,要忍耐!   六百多万足够给小舒在海都郊区全款买一套房了,比起那个每年都要付租金,没有安全感的出租屋,那样的地方才算得上完整的家。   而且,只要拍完这支广告,纵使不去骗保,余下的钱也够小舒读完大学,踏上社会,这样一来,就算马上离世,自己也能死而无憾。 第105节   楚元卿幻想着小棉袄摆脱悲伤后,慢慢独立自主,踏上崭新人生,展颜欢笑,终遇良人,组建新家庭,迎来幸福的美好未来,面上的空洞虚无,都被温柔和期许所淹没,背后闪耀起母性的光辉。   是了,如果是为了女儿的未来,出卖身体和底线又能如何?   至于作为父亲和男人的尊严?如果要以照顾不好女儿为代价,去维系这一尊严,那这样的尊严不要也罢!   楚元卿努力自我催眠,让自己「堕落」的心甘情愿,笑容都真心实意了起来。   这份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糅杂着说不清是母爱还是父亲的舔犊之情,如若她此刻再双手紧握,摆出修女祈祷的姿态,想必肯定会让眼前的品牌负责人心情复杂。   事实上,林玖已经有些心虚了,她被降维的气质和颜值暴击了一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干什么逼良为娼的奇怪工作。   ——看来这孩子的性取向真的很直,得让导演注意点别太过分了。   林玖心下决定,抿了口柠檬茶,从包里翻出两道文件,递给两人后,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继续说道:   “总之,开车到拍摄地还需要一小时左右,期间你们看看广告策划,还有品牌理念,以及这组产品背后的故事。”   “虽然不要求你们去微博宣传,但广告之外,我们得拍摄几条采访,采访内容就和这些有关,所以你们得提前做好功课。”   雾见弥生和楚元卿都是郑重点头,态度认真地翻开起资料。   虽然对接代言的感想各有不同,但这两人放在A级选手里都是名副其实的贫民组合。   谢清玹的妈妈是歌后,父亲是导演,国内的产业繁多,光是在羲和娱乐的股份就价值上亿,她本人也接过不少艺术性质的商演,完全不缺钱。   陈亦凝作为云澜娱乐的大小姐,光私房钱就够在海都市中心买大平层。   姬书竹的家境不差,否则也没机会和某人当青梅竹马,本人还是个自媒体领域里体量不小的天才编舞师。   唐琉璃很孤寡,可待继承的家产里连古堡都有,加上她以往如彗星掠过娱乐圈的恐怖热度,对代言自然不会有多在乎。   这四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上层家庭培育出的优秀小孩,抛开某些不幸和缺陷,堪称天生踩在云端上,根本没对《闪舞》的奖励上心过。   而反观这两位,楚元卿缺钱就不用说了。   雾见弥生是在岛国苦过来的,那边的国情就是艺人的地位很低,就算是AKB里的国民偶像,顶峰时期的地位也就只能对标一流演员、一流歌手。   至于普通偶像,甚至底边的地下偶像,只能说上综艺都得做低伏小,甚至没有上综艺的机会。   雾见弥生当了很多年偶像,可这行上想赚到钱很难很难,加上黑线公司的压榨,她没负债当偶像都得归结于平常还会打工自己补贴,纯靠对舞台的热爱一直强撑。   所以,抛开能和楚元卿拍摄婚纱广告的兴奋,她心里更多的是拨云见日的喜悦,和一种极不真实,仿佛踩在云朵上的梦幻感。   因为……   这个价格实在太高了,高到她没有任何实感。   六百万的代言费是以大夏的货币结算,换算成岛国的货币将直接跳到一个亿,足够在东京买下一间不好不差的公寓,抵得上一般社畜三十年的工资。   而她所需要做得,就只是拍摄一支广告,接受几条采访,工作时长更是短到可怜,仅需如此便能拿到常人一生才能赚到的财富。   雾见弥生很欣喜,她终于可以回报一直默默支持自己的父母、终于有能力将北海道那座破旧的家翻修一遍、也终于能自信地对妹妹说,你看姐姐已经是个厉害到能赚很多钱的偶像了。   可另一方面,她又很惶恐迷茫。   虽然知道大夏这边娱乐圈的环境,艺人无论是地位还是吸金能力都很高,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值得付出这样昂贵的费用。   而且,说出来有些矫情,她认为自己所能给予粉丝的快乐,远配不上这样的变现能力,如果有粉丝因为她去定制购买这件婚纱,她甚至会产生微妙的歉疚。   这并非是觉得产品不好,只是她不认为自己应该拥有这样的导向力。   雾见弥生会产生如此别扭的心态,根本理由是她火的太快了,又没多少机会解除外界,确凿认知到自己现阶段的人气热度。   另一方面,对品牌方和明星来讲,选择代言人和选择接代言,都需要优中择优的事,一系列复杂的筛查工作不过是基础,就算建立了合作关系,后期也需要互相维护关系,并且持续进行抗风险调查。   毕竟……明星人设塌房,面临大批代言撤回,被公诉要求赔偿;或者明星代言的产品翻大车,反噬到自身的事件,在内娱里可太常见了。   只是《闪舞》背后的能量太大,快进了所有的步奏,将一件很麻烦复杂的事情,捋直到她只需要签个字,去拍条广告,就能拿到很大的一笔回报,进而加重了「不劳而获」的错觉。   所以,小樱花看得很认真,恨不得把文件上的每个字都记住。   至于楚元卿……   这位退役救世主,已经在开「心流」速记了。   和雾见弥生不同,她需要代言的是三件产品,虽说都是一家大公司的品牌,可产品所阐述的风格和设计理念,乃至背后想表达的精神,和宣传的方向都是各有不同。   时间流逝,一路无话。   房车在90分钟后,抵达了这座城市的沿海区域。   司机去停车了。   林玖则带着两人走进一座海景别墅。   这是品牌方临时租借,为她们提供的住处,此次要代言的产品也都全都提前搬运过来,成列在里面,以供拍摄取用。   其中占据最大面积的就是婚纱。   这些或庄重或轻薄的纯白婚纱,都以穿在人体模特的形式,成列在宽敞的室内,蕾丝与绸缎在光中朦胧如雾,轻纱随着窗外吹进的海风拂动,摇曳间熠熠生辉,烘托的氛围分外圣洁。   室内深处的柜台上,都是还未拆开的首饰盒,和品牌方的赠品与杂志。   吉他盒倒是孤零零地叠放在角落,还未蒙灰。   林玖有些歉疚地解释道:   “本来按照惯例,品牌方会提前根据你们的身材数据,定制两件婚纱,一件用于拍摄,一件当作礼品。”   “但《闪舞》那边是一周前才和我们达成协议,所以来不及量身定制了,只能粗略拿了几件尺码相近的过来。”   “不过拍完这支广告后,公司会为你们永久保留一次定制婚纱的权益。”   楚元卿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还定制?开玩笑,拍完这支广告后,她绝不可能再穿一次婚纱!   雾见弥生的心头悸动,定制婚纱是很多女孩子心中的浪漫。   可在这一霎,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与之相关的另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会来定制一件婚纱,那究竟是为了谁而穿呢?   ——楚元卿的容颜在脑海浮现。   雾见弥生慌乱地将之甩开,她抿了抿唇瓣,无辜的眼眸里水雾弥漫,脸蛋染上几缕胭脂的淡粉,又是强自用表情管理,伪装的心情平静。   小卿,小卿只是她的好朋友而已。   况且……对方之前这么排斥代言婚纱,心里说不定很排斥同性关系吧?   雾见弥生想到这里,胸腔中一阵落空的酸涩,她咀嚼到这份情绪时,有些迷茫于这份本能的反应,遂后竭力不让自己想太多,看向正在检查婚纱的林玖。   这位设计师小姐挑好了两件婚纱,说道:   “换衣间在隔壁,里面有适合穿在婚纱里的内衣,你们都去换上试试吧,看看尺码贴不贴身。”   ——经典的试衣环节。   楚元卿理智地让小樱花先进。   这系列婚纱的设计,虽然会用出奇的剪裁手法制造出一些庄重感,可却都抛弃了繁重累赘的堆叠,全是轻婚纱的定位,穿起来要方便很多,所以没多久,对方就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雾见弥生微微提着裙摆走来,她胸部的曲线在挺括的布料中明晰,锁骨、肩线、乃至一抹微微露出,却浅尝辄止的沟壑,都绵延成了视觉的享受,双臂略显宽松的纯白手袖,则与之交相辉映。   少女现在给予人的观感很陌生,她像是从希腊神话里的圣殿走出的人儿,干净又纯粹,设计简约的婚纱,犹如加长后的无肩带罗马裙,波浪般的布料摩挲在地毯上,随着海风轻轻律动。   而偏偏,裙子的设计并非闭环,而是故意剪裁至大腿三分之一处,走动时能看见白皙丰盈的腿部,拉长了视觉上的身体比例,配合着如海浪般拂动的拖地裙摆,清纯中不失几分自然的性感。   雾见弥生微微侧首,她是第一次穿这样正式又昂贵的裙子,显得有些局促,当前有些不自信地原地转了一圈,回眸问道:   “小卿,你感觉怎么样?”   楚元卿诚实的赞叹道:   “嗯,很漂亮,你大可以自信一点,弥生。”   即使事先就看过了弥生要代言的婚纱,可真当对方穿上时所展现的效果,还是超出了她原本的预估。   林玖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她的目光要更加专业,基本都在关注是否腰身是否贴合,哪里还能修改得更好,围绕着雾见弥生转几圈后,才出言夸赞:   “很棒的效果,雾见小姐,您的身材管理很不错,腰这边看来还要收紧一些。”   “就是仪态方面还需要修正,您看起来不是很习惯穿高跟鞋,今天多适应一下,还有就是这款婚纱需要放任自流的洒脱感,才能发挥出最棒的视觉效果,不需要提着裙摆走路。”   雾见弥生认真汲取意见,开始如小鸭子笨拙地在房间里走路适应,她学过一点芭蕾,舞蹈功底又很足,起初还有些生涩,没走几圈就像模像样了。   楚元卿并不怎么担忧,她的身体平衡力很好,穿高跟鞋什么的,就当踩高跷了。   女孩拿着婚纱走进更衣室,她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脱掉短袖和长裤,仅留一身遮不住曲线和肌肤的亵衣,对镜展露出窈窕又纤细的漂亮身体。   ——啪嗒。   纤指如玩魔方般解开内衣的扣子,胸衣跌落在地。   一只手颤抖地拿起轻薄的婚纱,良久才有了动作。   十分钟后,楚元卿径直走出了更衣室。   女孩穿得款式和前者的不同,整体质感更偏透明轻柔,剪裁和拼接的设计极为大胆,通过不同密度的蕾丝,交织出大量的透漏区域,能隐约窥见细腻的肌肤。   那双长腿的肌肤几乎半露不露,岔开的裙纱在迈动时微微律动,有种朦胧的诱惑和美感。   这是容易显得色/情,削弱庄重感的设计。   可由于过于密集,反而像是一种通过明暗度来进行绘画的技法,加上高领至环住颈部的织物、系在颈后的轻纱丝带、大量半透明的缥缈轻纱,整体有种轻灵梦幻的美感。   楚元卿换上这身婚纱后,纵使没揭开魔力伪装,依旧展露出了堪称恐怖的魅力,她的气质神圣又清冽气质,美好到犹如易碎的艺术品,光是存在于此,便让吹拂的海风变得温柔。   ——犯规了,能让小卿锁死这个装扮吗?   雾见弥生看得久久难以回神,脑内几乎全是这种贪恋的想法,她下意识地对之伸出手,像是在教堂里进行誓词时的邀约。   楚元卿有些不解,她望来的眼神纯洁无垢,没有多想就将手放了上去,被对方轻柔地拽住指尖。   这一幕在光中肃穆,仿佛隽永的画卷。   林玖看着这幅场景,恍惚间灵感迸发,在海风吹动窗帘时,用摄像机定格下了这帧时光,她心中低语:   “雾见小姐,你似乎陷得有点太深了啊。”   不过……   既然是这样瑰宝般致命的人儿的话,似乎也没办法吧?   111•结婚拍摄,你有权爱任何人.   别墅内,楚元卿抿着唇瓣,忍耐住羞耻,穿着这理应出现在教堂的庄严婚纱,被小樱花牵着手,在室内走了几圈。   倏地,窗外的海风盛大起来。   女孩足边的裙摆随之剧烈舞动,透着梦幻质感的蕾丝轻纱,如雾气般微微摇曳,包裹漂亮的腿部曲线,勾勒出纤秾合度的柔软。   这配合贴在细腻肌肤的明暗花纹,和朝下露出的小腿、脚踝,链接至银色的高跟鞋,一同形成流畅的线条,朦胧出诱惑的景致,未免有些太过色/气。   林玖作为设计出一款釹铜婚纱的服装设计师,性取向不问自明,不过她看向这一画面时,只是起初微微恍神,就进入了理性的工作状态。   这是轻婚纱,设计的初衷可不是为了情趣,腿部的裸露和暧昧感,只是为了和上身裹住颈部的高领缎面,形成庄重和性感的反差效应,从而变得更为抓人眼球。   可这位在脱去亵衣,换上配合这套婚纱的专用内衣后,上身的饱满和形状还是太棒了,以致于轻婚纱的柔软材质,和鱼骨半胸式的设计,刚好将之箍住后,还是有几分溢满的味道。   简单来说,上围的尺码不够贴合,导致了曲线的喧宾夺主。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闪舞》给的数据是选手个人填写,填写的时间还在一个月前,会有所误差也不奇怪。   何况,楚元卿的年纪放在这里,还正处于高速发育的青春期。   林玖让女孩原地转了几圈,严谨地考察完毕后,点评道:   “胸口处有些紧了,裙岔开的末端应该到大腿中部才对,你大概率还长高了一点,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楚小姐,麻烦你让雾见小姐,帮你重新测一下身体数据吧。”   语罢,她从工具包里拿出软尺,递给了一边懵懂的小樱花。   雾见弥生看着手里的软尺,漂亮的小脸慢慢染上红晕,一时间羞耻、惊喜、以及几缕不着痕迹的欲求,齐齐汹涌而上,让大脑眩晕。   唉?帮小卿量身体,不就意味着要进行超级亲密的接触吗?   要知道,其他的且不说,胸围肯定得真空量才能准确,堪称单方面的坦诚相见。 第106节   楚元卿思考片刻,把手从雾见弥生这边抽开,并礼貌地把软尺拿过来,打断了对方的思绪,说道:   “我自己来吧,很快就好。”   语罢,她问林玖要了纸和笔,利落地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更衣室,余留下这位当僚机失败的设计师小姐,和怅然若失的小偶像。   楚元卿脱下上半身的婚纱,保持自然真空的形状,她瞥向镜面中的春光,指尖编织出对照软尺的魔力丝线,控制着它们舞动环绕,很快得出了身体的各项数据,心中自语:   “果然用魔力测量就是快,不过……这具身体竟然还在自然生长吗?”   “理论来说,我现在的本体是提灯才对,真是搞不懂魔法少女。”   楚元卿将这个念头封存,她穿好衣服,把身体数据写在纸上,走出更衣室,将之递交给林玖。   林玖瞥了眼,忍不住赞叹道:   “嗯,164厘米,的确长高了一点,以这样的身高来讲,您的身体数据接近完美的黄金比例,以后要是没兴趣当偶像,可以来我这边应聘,我保证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设计师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雾见弥生泛着樱粉的眼瞳盯上,她冥冥间感受到强大的精神压迫,默默地转移话题,继续说道:   “对了,你和雾见小姐,现在可以把婚纱脱下来了,我马上去改一改,再让你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话说完,她就匆匆打包好两件婚纱,走进了隔壁的工作间。   楚元卿松了口气,扯了扯如云似雾散落在地的轻纱,迫不及待地走进更衣室,将限定版本的花嫁皮肤换下。   遂后,她板板正正地坐在室外的沙发上,继续阅读起还没全部背下来的资料。   小樱花懊恼了一会儿之前蠢笨的反应,才进入状态,一同认真地做起了面对采访的准备工作。   时间流逝,在确认了婚纱的尺寸、试戴了项链、学习了拿吉他的手法后,就已经来到了傍晚八点。   因为《闪舞》要求,拍摄代言期间不能使用联网的电子产品,两人合计了一下去别墅的健身房,就着瑜伽垫和一些器材,惯例地练起了基本功。   雾见弥生也终于得到了真正和楚元卿独处的机会。   她开始搭话,不厌其烦的抛出话题,变得有些粘人,仿佛过去十多年的分享欲与探索欲,都在和对方独处时复苏。   ——好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了解。   雾见弥生一直都不了解楚元卿,就像是楚元卿也不了解自己作为偶像外的一面。   她们不知道彼此擅长的是什么、爱好是什么、有什么忌口,更不清楚彼此的家庭情况、朋友圈子、作息习惯、情感历史。   所以,聊天就成了唯一互通信息的窗口。   雾见弥生渴望朋友。   她高中那年为了打歌,错过了青春里难得一遇的修学旅行。   虽然知道就算去了那趟修学旅行,也碰不到漫画里接连不断的好事,即使能泡在雾气袅袅的温泉里,出来后也没有温馨的枕头大战、和能在睡前一起聊起琐碎话题,一同期待明天的朋友。   她大抵只会随波逐流,去景点打卡,拍些照片,然后孤零零的去,孤零零的回,像是在春天里被融化的小雪人,在欢笑的人群中没有一点存在感。   但错过就是错过,你总会忍不住想,要是去了那趟修学旅行,说不定就会交到很好很好的朋友、就能看到能铭记一生的景色、就能拥有一段神奇又温柔的际遇。   哪怕自己都觉得这种妄想蠢的要死,依旧会忍不住继续想。   青春是黯淡的,蒙灰的舞台、狭隘的练习室、镜中孤单的自己、教室里被黄昏拉长的阴影、自欢声笑语中逆流的步伐。   雾见弥生窝在沙发上,瞳里倒映着电视荧幕里的光,认真对楚元卿描绘着冬日银装裹素的小樽运河。   她说边上有一家制作玻璃工艺品的特色店铺,说最南端有一座浅草桥,是拍摄风景照的绝佳位置。   她说函馆山上能看到最棒的夜景,两条弧形的海岸线边上,漆黑的海水和温暖的霓虹交相辉映,很漂亮。   她说洞爷湖的边畔在春季时盛满樱花,夏天的夜晚还会燃放烟火,湖中岛上有梅花鹿,南岸的温泉街总是有许多游客。   可说这些的时候,她心里浮现出的都不是相关的景色,而是过去那灰色又无趣的青春,以及孤零零看向那些光景的自己。   作为偶像的雾见弥生是坚强的。   为了梦想,她可以放弃很多东西。   为了舞台,她可以任由青春褪色。   而剥离掉偶像和舞台,余下的也只是位会哭会笑,有着烦恼,喜欢带着妹妹,在北海道的冬日里去看灯会,抱怨金平糖变贵了的普通女孩。   楚元卿没去过岛国,也没见过北海道。   她表现的好奇且期许,是个很好的听众。   这些唯有和平时代才能攫取到的小小幸福,对曾经见过世界破败,文明荒芜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嘉奖。   只要一想到,有很多很多像是弥生这样的孩子,因为自己和战友们的努力,幸福的活在这个和平的时代,真理之海施加的痛楚都会显得甘之如饴。   因为……这证明着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楚元卿的心情很好,她觉得世界很温柔,拍完这支广告,自己不用通过欺骗的方式,也能拿到足够赡养女儿的费用,可以更堂堂正正的对那孩子说再见。   没有什么值得操心,也再也不需要紧绷着自我,更不用日复一日地地对自己说不要死。   如果说,她还有什么遗憾,那大抵就是没能见到这个时代的战友。   世界线修正后,有关灾兽的概念被抽离,历史也随之波浪起伏,演变成如今的时代,那些牺牲的战友,也因此被抹去了死亡的未来,拥抱着和平的美好。   但没能亲眼看到他们幸福的模样,到底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爱莉修女有在经营梦想中的面包店吗?   小卡萝这次有好好的读书长大,变成优秀的大人吗?   陈叔这次不用亲手弑杀灾兽化的家人,应该有在好好享受圆满的家庭吧?   还有好多好多,被侵蚀了记忆和姓名,却依旧有几分印象的故人,他们有在这个时代得偿所愿吗?   最后,是陪伴到自己走到最后的终末歌姬。   夏绿蒂,如果你的梦想依旧是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偶像,那我……是不是有机会在余下的时间里,在《闪舞》其他的赛场上见到你呢?   楚元卿唇边染上笑意,心情都因为这份期待多了几分雀跃,她问道:   “弥生,我看过《雪国》中的北海道,里面的越后汤泽有书里写的那样漂亮吗?”   ——乡下的木屋、破旧的电车、失意潦倒的青年画家。   那在川端康成的笔下,作为故事发生地的越后汤泽,是一个洁净、美丽、震撼心灵的地方,文中描绘的虚无之美、洁净之美、悲哀之美,正是借由这样的舞台抵达了极致。   雾见弥生自然对之有印象,她遗憾道:   “当初高三那年的修学旅行,去的好像就是那里,当时忙着团体活动,没有一起去。”   雾见弥生语罢,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眼尾微翘,曲卷的睫毛如染霜的松针,在光中俏皮的眨动,唇边露出期待的笑容,说道:   “但是越后汤泽就在那里,它不会跑也不会走,可以慢慢等我们来。”   “小卿,等到有空的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去北海道玩啊,我的妹妹还有爸爸妈妈都会很欢迎你的,我们可以一起去越后汤泽,亲眼看一看是不是《雪国》里写的那样。”   楚元卿神情微怔,还是笑着说:   “《闪舞》要拍很久的。”   雾见弥生掰着手指,认真算道:   “还好吧?就算我们都能成功在这个赛区出道,待到最后,时长也只有半年,不过要算是成团后的活动,和其余赛区的PK,的确好像会变得遥遥无期。”   少女眉眼晕染的笑容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她乐观又真诚地期许道:   “但我们的人生很长啊,偶像也不会当一辈子的嘛。”   “我的话,大概会在确认要去度过另一段人生时,就会对大众宣布退役,和作为偶像的雾见弥生正式告别。”   “到了那时候,就是完成梦想,只为自己而活,慢慢等待人生大结局的幸福时光了,听听就感觉很棒吧?”   楚元卿聆听着这番话,她的笑容柔和,轻声祝福道:   “嗯,是很棒的人生,我希望弥生你能得偿所愿。”   雾见弥生眨了眨眼,她认真地问道:   “那小卿的愿望是什么呢?我回家的时候,会去寺庙里对神佛虔诚许愿,对祂说,希望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   楚元卿的眉眼弯弯,她摸了摸这孩子的发梢,像是看着还未盛开的樱花,眼神里夹杂着怜惜的欢喜,笑了笑,说道:   “我的愿望,可能是让大家都能幸福吧?”   “好狡猾的回答!”   这个像极了敷衍的回答,结束了关于北海道的话题。   楚元卿主动提及一些琐事,将聊天的方向转移到其他地方,本就期待知道对方更多事情的小樱花成功上套,直至睡着后都没能发现,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正面回答最初的问题。   ——北海道,越后汤泽。   这对人生即将迎来终末的她来讲,是注定只能通过视频、文字、照片见到的场景。   ..次日,艳阳天。   《闪舞》和品牌方对接后,并合出了一支包括导演、编剧、制片人、摄影师、美术指导的高素质团队,用来负责这次的宣传企划。   其实正常来讲,拍摄广告不是容易的事,光是临时租用非专业场地,和当地负责人对接就很麻烦。   只不过对背后有国家支撑的《闪舞》而言,这些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最初的拍摄很简单,干脆在别墅的一楼进行实景拍摄。   楚元卿只需要穿着婚纱,洋溢出新婚快乐般喜悦的笑容,按照导演的指挥自然行走,被镜头怼脸拍出一组生活感十足的画面。   嗯,按照策划来讲,这是模仿出手机拍摄的味道,增加现实和生活感,顺便物尽其用,开局点出代言人的颜值,狠狠拽住观众眼球。   这期间的转镜,有几帧会着重拍摄婚纱,以及她颈部的项链。   虽然最终只会取用十秒的视频镜头,但录完这组用了整整两小时,理由有一半是因为楚元卿的笑容不够自然。   导演对此则建议,她最好多回忆一下初恋,脑补自己和对方结婚了,以此来当作代餐,增加演绎效果。   楚元卿倒是没用这个方法,她是通过脑补自己成功退赛,露出的欢喜笑容,成功赢得了导演的赞赏。   下个拍摄场地,是一堵偏欧式的红砖墙前,上面整整齐齐的贴满了印着「weddingtoday」字样的A4纸,寓意为今天的婚礼,直接明示故事剧情。   楚元卿和雾见弥生需要在这道墙前,一前一后的站好,各自举起一只颜色不同的气球,遂后两人四目相对,仿佛自己都觉得行为太过幼稚,露出忍俊不禁的笑。   这组片段的要求是,烘托出小情侣即将成婚时的欢喜和俏皮感。   嗯,因为楚元卿在这组釹铜情侣的定位是1,她只要露出偏母性宠溺的长辈式笑容就算符合画风,加上雾见弥生入戏的要命,这个片段拍摄的很快。   两人从红墙牵手走过后,下一片段是互相依偎着,坐在别墅后院的草地上,她们背后是车门敞开,轮胎前叠满盆栽的房车,四周提前布景过,显得颇为温馨,旁边坐了几位扮演亲朋好友的群演。   镜头外的林玖拿着泡泡机,负责给两人吹泡泡,加点朴实无华的特效。   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则各自抱着一捧花,露出沉溺在幸福中的笑容,和亲朋好友互动,下个镜头是两人和几位朋友靠着窗前,各自都拿着一张写着字母的纸条。   全部凑起来是「youmakemesmile」,寓意为——你让我微笑。   这组镜头,接连着前面的片段,仿佛在对全世界夸耀自己的欢喜。   再之后,是两人在红布前拍摄婚纱照,二十秒不到的镜头,一共换了五组不同风格的衣服和姿势,用各种形式贴贴,秀了番恩爱,才算意犹未尽的拍完了。   紧接着,镜头俯瞰透明的伞面,两人在其中依偎着接吻。   虽然能用错位的形式,但为了镜头效果,敬业的小樱花决定献身,被卷到的楚元卿,为了对得起六百万的高昂代言费,只能主动用蜻蜓点水的力道,亲了对方十几次,才算拍完了这组镜头。   这个吻的到来,仿佛象征真正迎接幸福的信号。   下个镜头,两人在阳光明媚的沙滩上牵手漫步,这里的游客众多,时而有海鸥展翅飞舞,一众亲友开着载满玫瑰和其余花瓣的车,一同拿篮子装着花瓣,对两人齐齐撒去。   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四目相对,在海风和花瓣的真诚祝福下,互相给对方戴上了头纱,抵住了额头,她们闭上眼眸,唇边的笑容隽永,一共期待着时光定格在这一刻。   可惜的是,镜头语言和配乐同时变化。   那些洒落的花瓣,在落地前凋零为尘埃,海浪的声音陡然加重,旁边的欢笑声逐步远去,亲友的身影消散不见,连天上的海鸥都折翼跌落,化作一张张破碎零落的纸屑。   而若一帧一帧的定格,能发现被撕碎的,赫然是「weddingtoday」与「youmakemesmile」。   这个手法,几乎暗示了两人的婚礼其实没有亲友支持,真实的过程更是没有前一分钟展示的那样轻松愉快,配合上最初几个镜头的结婚日期,马上就能嗅到BE的味道。   因为那一年,大夏还未通过同性婚姻法,别说两个女孩的婚礼,纵使只是单纯的恋情也注定被世俗和法律不容。   楚元卿沉默地替雾见弥生摘去头纱,露出悲哀的笑容。   ——分道扬镳。   大风吹拂,晴空万里随之阴郁。   没有人的海边那样空旷,暗色调的潮汐淹没而来。 第107节   楚元卿独自坐在海边的石块上,她的婚纱展露出了真实的样貌,上面染满血迹和污秽,仿佛镌刻世俗对这份选择的厌弃和不解,柔软圣洁的轻纱浸透海水,赤足和脚踝蹭出血迹和泥沙。   少女的长发和颈后的轻纱丝带在大风中飘扬,她垂眸抱住那把漆黑的锋利,漆黑的沉郁,外表张扬又叛逆的吉他,指尖娴熟地拨动起弦,开始弹奏出和潮汐共鸣的强音。   吉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过往相处的景象,以花絮的形式掠过,随着潮汐的律动而盛大,纯白的花瓣随着轻纱的摇曳而诞生,大片大片的洒落在岸边的海域。   ——回忆与爱。   这一陈词滥调,似乎在被现实击溃后,又在吉他的强音中复而燃烧。   天边沉闷的乌云,都在随心境的变化而驱散,逐步垂落出象征希望的金辉。   楚元卿胸前的项链断裂,寓意莫比乌斯环,如衔尾蛇般无限的双环跌落,像是在暗示陈旧迂腐的规矩被新生代所改变。   远边,雾见弥生似是跑了很久,才赶回了这里,她的胸腔起伏,呼吸急促,狼狈的厉害,手捏着已经染上尘土,不复纯白的头纱,像极了日剧里的女主角。   下一息,小樱花主动戴上了有些脏掉的头纱,红了的眼眶有泪水洒落,却是露出大大的微笑,对着楚元卿张开了怀抱。   吉他的强音破碎。   金辉远远地照耀着遥遥相对,又逐步拉进的两人。   楚元卿丢下吉他,她的赤足跨过跌落的莫比乌斯环,一步一步的走来,笑着指了指从未摘下的头纱,唇瓣翕动,似在说些什么。   画面在此时虚幻朦胧。   一行蜿蜒的字迹出现在镜头末尾。   【Youhavetherighttoloveanyone。】   ——你有权爱任何人。   112•小樱花的觉醒,《闪舞》……有问题.   午后的阳光洒落。   明净如洗的天穹下,宝石般蔚蓝的波涛,在扬起头纱的风中温柔,波光粼粼的潮汐,翻卷出细碎的声浪,如自然的馈赠般落入耳畔。   “杀青。”   从航拍机器中扩音的声响,环绕金黄的沙滩。   楚元卿抬眸望天,染上血污和泥沙的赤足迈动,她的婚纱经过道具组的刻意剪裁和污浊,犹如战损的花嫁皮肤,有种易碎的凄美感,在海天一色的景致里,更有种随时会化作泡沫的透明味道。   ——破碎的锡心。   雾见弥生望着这幅画卷,脑海里莫名想起了那则有些哀伤的童话。   仔细想来,楚元卿似乎总是给自己这样的感受,她梦幻、美好、温柔慈爱、没有缺憾,像极了从童话中走出的人儿,像是随时会从自己褪色的青春里抽离远去。   所以……拍摄代言的这段时间,乃至现在的这一刻,是否和当年的修学旅行一样,一旦错过时机就只能成为遗憾?   雾见弥生的心脏,陡然被那年开出的一枪洞穿开来,她莫名就有些不甘心和焦虑,竟是鬼使神差地捻住了这位人儿的纱裙,进而贪婪地触及那柔嫩的指尖,说道:   “小卿。”   楚元卿回眸望去,她没有察觉氛围的异样,问道:   “怎么了,弥生?我们拍完了,下午准备准备,就能回节目组了。”   说这句话时,她面上的神情轻松,怀揣着下班后的松弛感。   而大抵是因为近几天习惯了和对方的肢体接触,楚元卿没在乎被牵住的指尖,她极目远望,用另一只手摘下了遮挡视线的头纱,自顾自地朝前走了几步,感受着海风铺面的滋味,澄澈的瞳底倒映着海的尽头。   而从旁人视角望去,女孩小腿的线条流畅,浸透了海水的轻纱贴敷其上,又在大风中微微律动,晶莹的水珠自大腿滑落,在艳阳天里折射出流连的光弧下,分外漂亮。   雾见弥生有些无措,她像极了准备表白时,突然卡词的女高中生,蠢萌地看着对方的姿容怔怔发呆。   是了,小卿就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就能让她失神好久,像是高中毕业那年在教室里拉长的黄昏,总是让人不舍得挪开目光。   这一刻,她的声音与温度、纤腰和长腿、唇瓣的柔软滋味、乃至近在咫尺,又一同融入海风的呼吸……   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在拍摄广告途中积累的异样感,和回忆中伞下接吻的怦然心动,都在抽离出广告剧本,回归到现实的当下,愈发浓烈。   霎时间,硝烟的炙热贯穿血肉,玫瑰的芬芳涌入鼻腔,一种强烈的、混杂欢喜的、满是踏空感的、焦虑又期待的,奇妙又复杂的情感扩散在灵魂深处。   少女全身血液的流动声,像是和近处的潮汐的共鸣,这份情感如碳酸饮料里绵密又炸裂的气泡,淹没了自我的感官,她的瞳中樱粉晕染,神情认真,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小卿,我想要时刻和你待在一起,我……想要和你在一个舞台上。”   “为此,这一轮的舞台PK,我所在的队伍会对你正式发起挑战,让你成为我的队友!”   雾见弥生说到这,羞耻感随之蔓延,经过这支广告的拍摄,她在导演组的频频助攻下,被狠狠点醒了自我,现在已经没办法自信的说出「我们的友谊情比金坚」这种蠢话。   ——因为……被朋友亲嘴是不会上瘾的。   所以,这番话在外人眼里看似正常,可对她自己来讲,已是彻头彻尾的出柜宣言。   “抱歉,爸爸妈妈,回家后我对你们会磕头谢罪的。”   “可现在……我必须要贯彻自己的欲望,去干一件贪得无厌的事。”   小樱花抿着嘴,心中羞愧的家人道歉。   而纵使如此,她的眼旧依旧坚定,不躲也不避,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精致好看的脸蛋,和亲了自己十几次的水润唇瓣,仿佛正式宣告要进入赛场,打乱原本的猫狗争夺战。   楚元卿蒙圈了,她一直觉得弥生是那种上课认真,听到问题会主动举手,认真遵从规则,内心只有梦想的好孩子。   可这番话的私心过于浓重,几乎在明摆了说,挑战她这一组不是为了组出最强的队伍,赢得二次公演,而仅是为了想要和她在一起,完全颠覆了以往弥生在自己心中只追逐舞台的单纯印象。   同时间,远方的林玖更为震撼。   要知道《闪舞》现在已经是国民级热度的节目,这两位则是其中人气热度排名前列的练习生,如此「擦边」的对话一旦曝出,肯定会引起网络上的剧烈动荡。   设计师小姐默默把正在拍花絮的摄像机关了,遂后对导演使了个眼色,提前解散了团队人员,不禁感叹起青春的美好。   虽然早就知道某只樱花妹一直对楚元卿有意思,甚至在拍摄途中逐步觉醒,进化到了图谋不轨的阶段,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能在刚喊出杀青不久,就对人打出直球。   ——大心脏也不是这样玩的好吗?   不过话虽如此,两位代言自家公司品牌婚纱的两位小偶像,要真能在广告外也成了一对,能产生的经济效益和噱头可绝不止倍增这么简单。   若非《闪舞》的能量太大,她刚才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关掉摄像机,而是全程拍下来进行一顿魔鬼剪辑,给婚纱广告再加一点恐怖的场外BUFF。   楚元卿沉默了一会儿,想悄悄把被握住的指尖抽出,却被小樱花及时发觉,顺势得寸进尺,十指相扣的狠狠贴合,她还没搞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却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决定战术迂回: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为了组建出一支兼顾各个方向的队伍,所以综合考量下觉得我最适合当你的队友是吧?”   雾见弥生摇头道:   “虽然我从来不觉得小卿会比她们要差,可如果论团队和个人效益,作为天才编舞师的姬书竹才是最好的选择。”   道理很简单。   女团是需要分C位的,C位是绝对的焦点、是团体的核心、是象征地位的王冠、是整个团体企划的主轴,其背后代表的权重、热度、地位、人气价值,绝非其余的身份可以媲美。   所以C位之争一直是选秀里津津乐道,值得各路粉丝疯狂扯头花的话题。   而第二轮赛制考验人性和智慧的地方,也和C位本身息息相关。   要知道,抢走一个高质量的队友固然可以增幅队伍强度,可又何尝不是引狼入室,给自己请了个竞争对手,甚至是大爹?   到底是为了队伍的强度,专精收集厉害的队友,还是为了自己能一直拿到C位,去故意挑适中且好掌控的队友,这里面都是权衡的学问。   其中一超多强的格局,就是最容易不引起争端,也最理想化的队伍。   而比起与世无争,且具备编舞能力的姬书竹,无论是谢清玹还是楚元卿,都是那种主C位定位的偶像,远比某只绿眼猫猫要难压制得多。   换言之,把楚元卿吸纳进队伍里,对她而言是弊大于利的决策。   ——弥生……愿意为了她赌上自己的偶像生涯?   楚元卿不理解,她很困惑,直言问道:   “你想说,即使要冒着让自己无法占据C位,没办法继续成为团队核心的风险,也要坚定的选择我,对吗?”   但不应该是这样,她认识的雾见弥生,是永远把偶像排在第一位,永远执着于舞台和梦想,永远保持勇气和热爱的女孩子。   这样的人没道理为了私欲,去选择自己的队友。   可……对方的态度又让她迷惑了。   雾见弥生的注视堂堂正正,看起来丝毫没有被私欲蛊惑,也没有被冲动裹挟,那双望来的樱粉色眼瞳里,澄澈得犹如明镜,独属于其个人的魅力没减弱半分纯度,她认真说道:   “如果在队伍里都竞争不过小卿,真正成团出道的时候,也没道理能从你这里抢到C位。”   楚元卿想说些什么,却被小樱花直言道破:   “我当然明白,组建出一支队伍,凭借团队论出胜负要更加稳妥。”   “可小卿和我是同类人,应该能够理解吧?比起所谓的稳妥,我更渴望创造出让更让观众喜爱的舞台。”   “而相较其余的两位,只有作为同类人的你,才能和我在舞台上创造出出人意料的化学反应。”   “所以,我想要先战胜你一次。”   雾见弥生说的不是冠冕堂皇的谎话,她从最初决定要抢走楚元卿时,心里真真切切就是这样想的。   区别在于,她没道出心中藏匿的占有欲,和逐步萌发成爱恋的欢喜。   理由很简单,表白是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   既然都知道了小卿是直女,贸然选择表白就是愚蠢的行为。   最初道出的那句话,是自己太冲动了,要是真让对方产生警觉,除却拉远彼此的距离外,没有别的好处,所以后面说出的话,多少有给自己找补的味道。   只是由于全是真话,基本嗅不到什么破绽。   ——要克制。   ——要温水煮青蛙的慢慢来。   雾见弥生提醒自己,她自然地松开手,敛去瞳底的晦涩,晕染的樱粉色象征着「心流」无声无息的运作,以急骤增幅的反应力,仔细做好每一处表情管理。   少女唇边的笑容期待又热情,满是对舞台的纯粹热爱,看起来是那样无辜又无害,仿佛在期待站在舞台上沐浴着安可的浪潮,去闪闪发光。   是了,和第一天见到的弥生一样,是个在台下笨蛋到能如小企鹅摔倒,台上却能做到完美的表情管理,展露出风暴般个人魅力的厉害偶像。   楚元卿心中紧绷的弦陡然放松,她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为有一霎脑补到了釹铜走向感到一阵羞耻。   弥生明明还是那个认真又板正,眼里只有舞台,对偶像有着专一执着的好孩子,却险些被自己误会成了那种意思!   楚元卿忍不住反思,她最近几天都在拍釹铜戏份,加上被琉璃弄得惊弓之鸟,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误会,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还好没直接问出来,不然肯定会尴尬死。   而解开「误会」,得知「真相」后,她才认真的解释道:   “我没有弥生你想象的那样厉害,就算和你在一个队伍里也抢不了什么C位,同样的,我也没办法回应你的期待。”   “至于你选择挑战哪一个队伍,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代替队友直接答应这场PK的权利。”   雾见弥生闻言松了口气,她不后悔今天的冲动,因为这让自己真正明确了心意,可要真让小卿因此躲着自己走,那未免太得不偿失。   小樱花认真说道:   “那要来做一个约定吗?”   楚元卿问道:“什么约定?”雾见弥生继续说道:   “很简单的约定,假设你们队伍答应了我方的挑战,我赢得PK后,你不准选择拒绝加入我的队伍。”   “如果这场PK我输了,则任你处置,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楚元卿想了想,选择了答应。   因为就结果来讲,无论待在那个队伍里,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而且雾见弥生输了,自己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没什么影响。   于是,这段惊险刺激,又急刹拐弯的对话,变成了一场看似波澜不惊的小插曲。   广告拍摄总计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属于两人的工作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交给《闪舞》和品牌方的专业团队即可。   余下的步奏,大抵是后期制作、推广计划。   前者是对片段进行裁剪、合成、配合音效等处理,提升广告的视觉效果和观赏性。   ——这点其实被《闪舞》的黑科技快进解决了大半。 第108节   后者则是宣传方案,这需要根据品牌的特点和受众群体的喜好来决定。   总之,楚元卿是不需要操心了。   临行前,林玖又找雾见弥生签了份合同。   起因是之前的拍摄途中,导演突然觉得新娘还缺个耳饰,干脆和品牌方交涉,拍板让小樱花又多代言了一款同一品牌的产品。   签完合同后,设计师小姐将除却婚纱外,所代言的产品全拿了一件新的作为赠品。   当然,这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用于履行义务的道具。   因为按照合同上的规定,项链和耳饰这样不影响舞蹈和表演的产品,两人需要在录制《闪舞》的期间一直佩戴。   虽然偶尔忘记一两次没关系,但要长期没出现在荧幕里,就会被视为违约,进行公诉追责。   这条规定算是合同里唯一约束力较强的了。   而对于觉得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两人来讲,履行这一义务自然没有任何怨言。   时间流逝。   下午三点时,两人回到了蛰龙镇,结束了这场诡谲的婚纱代言活动。   只不过在被没收手机前,楚元卿在品牌方的要求下,和小樱花一起发了条用于宣传的微博。   这也是她首次想起来自己有个社交媒体的账号,匆匆登录后密密麻麻的私信红点叮叮咚咚,堪称恐怖事件。   若非信息提示的上限是99+,总计的私信恐怕累计超越百万。   楚元卿害怕极了。   尤其是微博账号上显示765万的关注数,看得她的指尖都忍不住颤抖,好在有小樱花贴心的帮这只老古董,开启了拒绝被私信的选项,顺便帮忙发了条宣传的微博。   否则,女孩大抵能看着账号发呆个五分钟,持续怀疑人生。   遂后,两人上缴手机,在B1区域分道扬镳,各自去寻找自己的队友。   楚元卿回到宿舍时,里面尚且空无一人,她将吉他盒放在柜子里,将礼品袋里精致包装的盒子拿出,把里面的项链戴在了颈部,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   “嗯,提灯别人看不见,项链戴上去倒是刚刚好。”   项链上的莫比乌斯环结构,是在通过其无限的寓意,变相阐述表达出永葆青春,魅力永恒的祝福。   而以这个结构为基础,相扣出的双层对环,效仿的则是罗马古时的角斗场,借此彰显叛逆又自信的精神,亮银色的质感无垢,整体颇为精致,很适合搭配之前舞台上的那身都市辣妹风。   只不过……   楚元卿用指尖捻起这枚项链的圆环,垂眸仔细观察着其样貌,她莫名就觉得这道项链和拍摄时用的那条有着根本性的差别。   到底是什么呢?   楚元卿松开了手指,圆环随之自然下坠,竟是与胸前的提灯吊坠陡然相撞,发出了叮咚的清脆声响。   霎时间,女孩的瞳孔微缩,提灯吊坠是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产物,凡人的目光和科技设备都无法对之进行观测,常规的物质更不可能触及得到它。   不行,有古怪,得摘下它!   可电光火石间,却已是晚了一步。   项链和提灯刚刚碰撞,就如互相排斥,互相憎恶的天敌,产生了纠缠的蚕食现象,唯心的轰然浪潮随之掀起,仿佛要淹没整座B1区域的魔力风暴,雷霆般轰隆隆的在耳畔作响。   喀嚓、喀嚓。   莫比乌斯环如被时光所腐朽,蔓延出阵阵裂纹,开始斑驳破碎,几缕泛着炫彩的奇妙物质,从项链中抽离而出,被提灯吞噬得一干二净。   楚元卿颈部的项链,如吹散的沙,弥漫在空气中,没了半点痕迹,她驻足在原地,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良久。   这位决意安然赴死的退役救世主,叹息般道出低语:   “《闪舞》……有问题。”   113•救世主得知真相,咳血倒地.   《闪舞》。   这档全球性的偶像选秀企划,从最初宣发的时候,便引起了全网热议,并由于造价极为高昂的地下基地,乃至一系列黑科技技术的陆续宣发,让种种阴谋论的揣测持续发酵。   可从始至终,楚元卿都没必要多想,她是将死之人,只要混个几个月工资,最后和女儿享受一下弥足珍贵的时光,便可以了无遗憾的奔赴死亡。   ——这是17年前就应该抵达的终局。   楚元卿已经等待得太久了,她灵魂尚存的每个呼吸,都在承受拆心挖骨的诅咒之痛,对于这样的人而言,终局从来就不值得悲伤,只是一场赐予解脱的永眠。   所以,她能忽略这座火种基地般恢弘的巨型工程。   所以,她能无视逐步涉及灵魂境界,开发出脑域潜能的「心流」。   所以,她能不在乎《闪舞》犹如空中阁楼,缺乏逻辑,却持续在支出大量资金的离谱企划。   可这枚莫比乌斯环吊坠的凋零,却如一击重锤敲碎了自我编织的认知茧房,让一直以来忽略掉的各类细节,全部如潮般齐齐在脑海上涌。   ——《闪舞》有问题。   这是不含褒贬义的字面评价。   无论背后始作俑者的目的是什么,可这一企划建立起来的核心理由,与最终目标,都绝不可能仅是打造出一支史诗级的世界女团。   楚元卿捻起提灯吊坠,询问着其内微弱的灵性,若有所悟。   莫比乌斯环吊坠的材质,有些接近魔法少女的提灯,不仅能吸纳储存魔力这种物质,还会在佩戴后,自行与灵魂产生链接,进行认主绑定。   这个过程其实是无害的,会引起方才的现象也很好理解。   因为提灯堪称魔法少女的本体,其存在本身就是灵魂的具现化。   而项链对灵魂产生链接,等于主动对提灯进行链接,是不折不扣的挑衅和侵犯,加上还处于雏形阶段,自然会被提灯蚕食的土崩瓦解。   楚元卿心中喃喃自语:   “虽然赠予项链的是林玖,但有能量、有权利、有动机去办这件事的,只能是《闪舞》官方了。”   现在想来,这些事情都是有预兆的。   织梦兔说要给予自己的神秘礼物、给A级选手的代言奖励、导演临时给小樱花多送的一个耳饰代言,都是为了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给看重的选手绑定上这些魔力器具。   楚元卿越是思考,就越是不安。   这些操作短时间内看不出恶意善意,却足以证明《闪舞》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偶像选秀节目。   可关键是,魔力器具的具体作用是什么?促使全世界政府都一同推动这一企划落实,推广到数百个国家,吸引数百亿人类作为观众基础的理由,又是什么?   前者尚且未知。   后者,配合地下基地的恢弘设施,以及遍布世界的数量,却已经呼之欲出。   ——末世危机。   楚元卿几乎立即想到了这个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可要是从末世的角度来看,以超一线城市为单位,埋下一个节点赛场,建造地下基地,并最次也要让一个国家开办一场《闪舞》子企划选秀的操作,的确很符合逻辑。   大夏的国力强盛,人口众多,所以分别在海都、京都两座主城里建造了如此恢弘的地下避难所。   有些国家经济不够发达,也不具备建造地下避难所的科技水平。   而出于人道主义又不能放任不管,就由东煌联邦和神圣众合国这两位牵头的势力,负责资助财力、物力、技术,建造起一座地下避难所。   ——偶像拯救世界?   ——选秀节目关乎全人类安危?   这些重要也不重要。   最关键的是,所谓的危机是否和「灾兽」有关?   楚元卿想到这,思维如触发了关键词陷入凝固,她精致美好的容颜上神情冰冷,抬首看向镜面时,瞳中已然碎裂出炙热的鎏金,仿佛有什么制约自我的枷锁在崩裂开来。   女孩阖上眼眸,她竭力克制住复发的战争后遗症,在心中低语:   “忍耐。”   “这一切都只是没有凭据的猜测。”   “我的确修正了世界线,抹除了关于「灾兽」的历史概念,让时光推倒重来,这些都是事实,至少不完全错误。”   “否则,第一位「灾神」在17年前就该降临,政府也根本没有余裕去筹备这么大型的选秀计划。”   “《闪舞》也有可能是一场大型的实验节目,如果是出于研究魔力,想方设法提高寿命的实验目标,如此的规模和量级并非不能解释。”   “况且,就算真有末世的危机,也未必和「灾兽」有关。”   楚元卿是旧时代的遗老,她已经为了这个未来付出了一切,她的所作所为早就超越了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所以,哪怕很担忧也很放不下心,可只要不涉及「灾兽」,纵使世界出现危机,也应当托付给后辈,让新生代扛起责任,一如薪火相传的文明。   楚元卿冷静下来,瞳中的炙热熄灭。   她明白,如果任由情绪暴走,只会让诅咒乘虚而入,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可这个真相很重要,关乎到自己是否能安心离开。   楚元卿深呼吸一口气,她步履匆匆地走出宿舍,遵从之前觉察到的异样,径直走进了B1区域的「心流」训练室。   这里的布局和《闪舞》的财大气粗一脉相承,装潢的设计过于超现代,有着科幻的美感,许多渴求通过悟透「心流」,进而逆天改命的选手,都躺在有隔间的休眠舱体中,进行意识引导。   当然,就如陈亦凝也来过这里碰运气一样,里面也不乏B级的选手想要借此弯道超车。   楚元卿走进时,收获了不少奇异的目光。   在外界眼中,她是依靠「心流」一飞冲天的超新星,会来到这里颇有种皇帝巡视农民种地的既视感,自然会引起四周选手的注意和闲言碎语。   楚元卿对此不管不顾,她如一尊沉默的石像,驻足在室内的边缘,胸前的提灯吊坠持续闪烁,抬眸间魔力覆盖,揭开天地的面纱,无数如梦魇环绕的黑雾奔腾。   那是——「灾兽」的味道。   是的,没错,哪怕很微弱、很末梢、很零星,却依旧如恶魔身上的硫磺,刺鼻难闻到让她产生强烈的联觉。   白骨累累,血海尸山。   父母惨死,战友牺牲。   这是理应当埋葬在旧时代的孽物,是她用数百万次死亡堆砌,才硬生生抹杀剿灭的概念。   可现在,它却从地狱里蹦了回来,犹如从生日礼物里跳出的小丑玩偶,狠狠的讥笑着自己的无能。   楚元卿的神情恍惚。   焦虑?懊恼?痛苦?困惑?悔恨?挫败?绝望?   没有,都没有。   哪怕过去的她燃尽一切,才铸就了如今的太平盛世,理应当有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挫败感。   哪怕灾厄的再度席卷,仿佛在对之进行冰冷的嘲笑,否定过往战友和自己的牺牲。   可纵使如此,这些软弱又怯懦的情感,依旧并未滋生半分。   因为比这一切都更具备优先级的,是镌刻在灵魂中的本能。   那份17年前主动封存,切割进意识深处,绝不该出现在和平岁月的部分,在觉察到「灾兽」仍旧存在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如狂龙脱笼暴走。   楚元卿的眼眸低垂,神情平静,她看向指尖捏住的吊坠,其上的提灯似有烈火燃烧,如倒映着一抹残阳的黄昏,轻声宣告:   “所有「灾兽」都应当被驱逐殆尽。”   这一刻,足以干涉客观世界的杀意,交织成唯心的浪潮,持续膨胀叠加,蒸腾燃烧升华,短暂地忽略了诅咒的侵蚀,逆反般斩开重重镇压,一如星核地脉中绽开的玫瑰,轰隆隆的涤荡开来。   霎时间,整座蛰龙镇都仿佛摇摇欲坠,地下基地像是被无形的巨刃贯穿,没办法被肉眼观测,亦没办法被机器捕捉的心潮,在提灯宝石的增幅中直达中枢室,似蔓延的火海穿过魔方监狱。   “检测到不明立场入侵。”   “检测到「心流」现象爆发。”   “检测到魔力阈值指数上升。”   “检测到有别「花开」的陌生波长。”   “检测错误……检测错误……”   这一刻,中枢地的警铃大作,代号「织梦」的超级AI,动用了所有的黑科技进行筛查,却只能及时捕捉到魔方监狱内的惨烈现状。 第109节   ——刺啦,刺啦。   那些被封锁在金属空腔内的灾种,竟在未知心潮的冲刷中扭曲融化。   凄厉的哀嚎、痛苦的嘶吼、歇斯底里的咆哮,它们的挣扎如一首铿锵有力又极为短促的交响乐,只是几个呼吸就枯萎凋零,蹉跎成灰。   织梦兔看向灾种被剿灭的画面,神情震撼又喜悦,仿佛如获至宝,又夹杂着困惑和迷茫,复杂到难以想象这是一个AI,通过卡通兔子的形象,自主展露出的表情。   这位超级AI将消息传递到各处,令一道又一道的大人物,通过权限降临来全息投影。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刚短暂到不过3秒的录像,乃至一系列的数据当中,纷纷沉默不语,直至消化了这一信息量后,才忍不住出言讨论:   “不可思议,这究竟是谁造成的结果?所有E级和F级的灾种,都在三秒内活跃度骤降,强制休眠,进入死机。”   “这不仅仅是死机,按照数据结果来看,魔方监狱里的所有灾种,都仿佛被焚烧殆尽,处于尸骨无存的状态,就算过再久也不会复活。”   “喜大奔庆,这到底是谁的部将,竟如此骁勇善战?”   “不用想了,以时间节点来看,只可能是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她们刚回基地不久,可能是佩戴好「人造提灯」后产生了预料外的化学反应。”   “难道楚元卿刚戴上「人造提灯」就完成了「花开」?不对,数据上显示波长并不一致。”   “恐怖如斯,不愧是我们东煌联邦的瑰宝,她只用了盏级的魔力量,就浓缩爆发出了覆盖蛰龙镇的心潮,如此骇人的魔力利用率,堪称魔力体系中的链式反应!”   “加冕!给她加冕!”   “出道!马上就让她出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喜不自胜,高兴极了。   哪怕魔方监狱的灾种死绝,会很大程度影响赛场的进展,还会让大夏这边多支出一笔巨额经费,可比起某位救世主展露出的零星锋芒,这点代价和麻烦显然都不值得在乎。   织梦兔俨然也是一个看法,只不过它十分冷静且客观,中间不下十次阻止了某些激进派的建议。   这位超级AI表示《闪舞》才刚给楚元卿送完温暖不久,起码得让这孩子享受到当偶像的快乐,享受到被全世界簇拥喜爱的滋味,才能确保她对人类对世界对和平的热爱。   如果这种时候就告诉对方世界的真相,万一震碎了小偶像的三观,导致她纯粹又美好的内心,染上名为恐惧的污浊,又该如何创造出驱逐灾厄的盛大舞台?   此言一出,全场冷静。   “织梦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人类的罪人!”   “每逢大事有静气,神圣众合国那边,也是等圣女自己觉察到不对劲后,才选择告知的真相,我们东煌联邦也得成熟稳重。”   “关于楚元卿的舆论导向一定要把控好,我们需要让她对世界对人类对偶像都充满热爱,网暴的苗头一点都不能有。”   “这一点,其余觉醒「心流」的小偶像也一样,保护好她们是我们的职责。”   而在中枢室这边议论纷纷之际,楚元卿正遏制着失控的情绪,匆匆走出「心流」训练室。   虽然任性了一把,凭借意志的显现,和提灯内的大半魔力量,剿杀了地下中枢的灾种,但动用超出范围的集中力,却再度让和诅咒的拉锯战陷入失衡。   “真是愚蠢,太冲动了。”   “万一那些灾种是珍贵的研究材料呢?”   “不管了,反正给那些孩子灌输灾种的气息就是不对。”   “也不对,我现在该在乎的是,会不会马上被《闪舞》官方约谈。”   楚元卿的理智回神,又是懊恼又是焦躁,视野前已然有重影叠叠,她仅凭着为数不多的意志力,摸到了寝室门口。   女孩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进后,顺势进入浴室,她的魔力伪装抵达极限,发丝褪色般染上纯白,澄澈的瞳底鎏金浸染,脱力的跪坐在地,开始止不住的咳血。   灵魂深处,冰川开裂的轰鸣愈发聒噪。   记忆的宫殿被逐步淹没进冰冷的海水。   那是粘稠又浓重的恶意,仿佛在地狱里千年不死的魔鬼,肆意啃食着任何带有暖意的片段。   孤独和疲倦像是深渊,将她一次又一次地吞没。   白炽灯的光晕在瞳边晕开、水龙头的滴答声是那样喧嚣、夏季的蝉鸣幻视般在耳畔盛大……   可所有的一切,在诅咒反噬的须臾,都被陡然拉远,远到遥不可及。   她的意识扎进破碎的玻璃海,凌迟般坠入幽邃的深处。   仿若,赎罪的囚徒。   真理之海的诅咒暴走了。   楚元卿的意识坠入炼狱,剧烈的绞痛和绝望缠绕,灵魂如皲裂干枯的树叶,噼里啪啦的破碎,又在一灯如豆的顽强光辉中,竭力愈合成原本的姿态。   破碎。修复。破碎。修复。   这是真理之海的诅咒,亦是颠覆数百亿人命运的惩戒。   17年、6205天、148920小时、8935200秒。   楚元卿在如此冗长的时间中,都承载着近似的痛苦。   如果不是将模因权柄与己身绑定,通过自我铭记救世的伟业,时刻进行灵魂上的苏生修复,她早在修正世界线时就已经死去。   无人知晓的功勋,无人听闻的辉煌。   她是救世主。   即将被「遗忘」溺死的救世主。   从始至终,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祝贺的救世主。   那座横跨世界的纯白之墙,满载着世人的疑惑和恐慌,却是唯一能锚定她存在坐标的旧物。   楚元卿过去每天上班时都会看它,因为她怕忘记自己是谁。   如果忘记,衔尾蛇的循环会破碎。   女儿会被孤苦伶仃的留下,再也没人会照顾她,关心她,毫无保留的爱她。   所以不能忘记,要活下去,要活到……她不再需要自己的时候。   可现在,残酷的真相于眼前揭开,告诉她身上需要肩负的,不仅是女儿本身,还有她与这个世界的未来。   「灾兽」还存在,「灾神」依旧可能降临。   楚元卿必须活着,她必须尽到自己的义务,必须活到还能为这个世界,最后召出一次莱瓦汀,将自我和「灾神」一同拽入地狱的时候。   所以——“不要死。”   楚元卿再度对自己道出了魔咒般的赐福。   这一刻,堆积如山的疲倦和绝望,竟被视作可燃的柴薪,迎来了盛大的火炬,一同燃烧出通天的光柱,将险些把寿命全部吞进的真理诅咒,再度逼回了原本的角落。   那些深渊般的恶意,终于萎靡不振,不甘败走,像是月光下的海水,裹挟着窒息的冰冷,缓慢退潮远去。   楚元卿恢复了正常的感官,她咳嗽了几声,想强撑起自己站起来,去收拾一下狼狈的仪容,却发现有微凉的指尖触及唇瓣,抹去血迹,带来奇妙的感触。   “小卿?”   女孩微微抬眸,那人白金色的发梢在瞳中摇曳,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溢满了茫然和哀伤。   ——正是谢清玹。   月底了,开个无上限的月票悬赏.   内容正在如果还是没有正常内容,请点击右上角的问题反馈,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114•无敌的卿攻,性价比极高的补魔•5K;   洗手间内,楚元卿精致的脸蛋上秀眉微蹙,她的睫绒颤栗,黄金瞳中折跃的光弧渐渐黯淡,似熄灭的太阳,又如冷却的岩浆。   女孩柔顺如绸缎,纯净似天山雪的发丝,在地面上晕染而开,绘制出纯白的画卷,她蜜桃般浓淡的唇瓣染血,衬得肌肤格外白皙,一如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散尽。   谢清玹几乎认不出这位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   白发金瞳的转变如揭开了封印,将隐藏的自我完全解放,闪耀又夺目的魅力膨胀,足以让人随着她的情感变化而心潮澎湃。   而真正让她显得陌生的,还是那随着神智全失,自然降临显现,包裹住柔软身躯的绮丽魔装。   那是件渐变灰的礼裙,纯白蕾丝点缀,各处的细节精致,布料的剪裁尽极优雅,裙裾却一转原本的基调,仿佛被烈火舔舐,蜿蜒出不规则且破碎的线条,展露出破坏和孤寂。   微小的纯白花儿在发饰、腿环、礼裙、以及穿插在雪发的枝桠发簪上齐齐盛放,它们互相拥抱,时而凋零,如光中闪烁破碎的泡沫,诉说着寂寞的死亡之美。   这样超现实的装扮,配合异质的白发金瞳,以及非人的魅力,很难不让看到这一幕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身置梦境,遇到了童话中的角色。   若非「坐禅」的境界先之又先,收集信息的速率极为恐怖,直接通过多处细节辨识出了答案,任谁都很难立即意识到这是楚元卿。   “滴答,滴答。”   血珠持续摔碎在地面,开出朵朵殷红的玫瑰。   谢清玹恍惚间在心中猜测了一大堆病症。   从最简单的口腔受伤到支气管炎扩张,乃至关于肺部的一系列病症,脑内相关病症的救治方式和最佳处理手段,也都一一随之浮现。   可找不到能对应的病症。   楚元卿咳出的实在血太多了,多的像是要下一刻就要死掉。   哪怕试图用手擦去那人唇边的血液,擦到纤手染得鲜红,连带着皓腕上的高奢手表都满是血污,也依旧有黏腻冰冷的血从中渗透滑落。   好奇怪,现在的小卿为什么让我觉得好熟悉好怀念好亲近,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再也看不见对方,就会害怕到手指颤抖。   谢清玹的神情迷茫,瞳中有漆黑氤氲,她皓腕上的手表微微颤栗,其内镶满了碎钻,由白金铸就的花瓣摆陀,正随之疯狂旋转,鲸吞着浓重的恐惧形成心潮,开始微微发烫,正式与灵魂进行链接。   可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她便抿着唇瓣,骂自己太蠢,已经不能再发呆了,不论楚元卿是什么情况,什么状态,都得交给医生来判断。   谢清玹用公主抱的形式抱起了对方,怀中人儿的腰肢柔软,重量轻得完全不符合这幅身段,简直像是把血咳出了大半,如即将枯死的蝴蝶,她的眼眶红了,轻声安慰道:   “小卿,别怕。”   “基地里有医疗部,我这就通知节目组,你会没事的。”   金毛狗狗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却已经泪眼汪汪,她说着就要抱着楚元卿走出卫生间,而这对已经恢复理智的某人来讲,简直堪称恶魔的行径。   楚元卿急了,她的直感很准,浴室里是没摄像头的,可一旦进入没遮住摄像头的宿舍,自己的魔法少女的完整姿态,就将完全暴露在节目组的眼前。   这配合上之前,将基地内灾种全部剿灭的冲动行为,等于在对《闪舞》进行自曝。   不行,得想办法忽悠住清玹。   女孩伸手环住对方触感细腻的颈部,边咳边说:   “清玹,我没事的,峏真的,这只是小花絮,血都是假的。”   谢清玹是有些天然,可不是笨蛋,她听到楚元卿还有力气说话,有些惊喜地加快了步伐,继续朝前走去,边走还边难过的道:   “小卿你别再说话了,你咳了好多血,大脑已经缺氧到糊涂了,连这种骗小孩子的话都说得出。”   楚元卿真的很急,她弄不清《闪舞》的立场,也弄不清背后官方的救世方针,加上如风中残烛,接近极限的身体状况,任何形式的摊牌都对现在的她很不利。   楚元卿是有底牌。   她有信心能依靠对弑杀「灾神」的执念,在刹那中完全斩开真理之海的诅咒与束缚,将被压制的所有赐福齐齐绽放,以莱瓦汀为载体,爆发出足以讨伐「灾神」的一击。   可仅有一个呼吸,也只来得及挥出一剑,就会迎来魂飞魄散,永堕黄泉的下场。   为了能让女儿生活在安稳且幸福的世界里,她的这一剑只能也只会选择对「灾神」挥出。   所以这个自爆技无法当作筹码。   而抛却掉这些,她身上仅有魔法少女的力量,算得上超脱于常人,可也是放几个大火球就会空蓝的级别。   至于超高度的魔力利用率?   楚元卿分不出那种集中力,想再现那种精度的魔力操控,得付出诅咒失控,咳血昏迷,甚至是寿数暴减的风险。 第110节   换言之,蛰伏是唯一的选择。   从现在开始,她得主动收集观众情感,扩大提灯的魔力量,沿着魔法少女的体系,在短时间内获得足够的筹码。   这个世界的真理就是如此,只有掌握力量的人,才有资格掌握话语权,才能够接近末日危机的真相。   所以,四舍五入,在这里忽悠住金毛狗狗,等于变相拯救了一次世界!   楚元卿刚清醒的大脑,在缺氧中竭力思考,严肃地得出了这个好像正确,又好像不太正确的结论。   同时,她意识到以如今咳血不止的状态,骗傻子也骗不动,必须想办法迅速摆脱真理之海的诅咒后遗症。   这一刻,和唐琉璃黏膜接触,被动接吻时的滋味,如电流般闪烁至脑海。   ——补魔机制。而好巧不巧的是,谢清玹已经走到了门口,只要再走两步就会走进宿舍。   楚元卿大脑空白,根本来不及继续思考,她在电光火石间,选择了弹幕最多的做法,竟是主动A了上去。   下一息,金毛狗狗的唇瓣被果冻质感的温凉堵住,她的眼眸微微瞪圆,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和楚元卿对视的须臾,沉溺在那双盈满水雾,蛊惑诱人的眼眸中,没了思考的余裕,光速投降软化。   好香,好软,好甜。   那微涩又偏甜,溢满花香的血液,糅杂着云津,一同溢满唇齿之间,最初发出的呜呜声,转瞬在拽住心脏的魅力下消弭吞咽,转为更暧昧隐晦,且细碎难言的声响。   楚元卿这边则重现了当初首次补魔后的快乐,比唐琉璃那次还大量的陌生魔力狠狠溢满,深入灵魂再度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一刻,诅咒给予的负担仿佛短暂被抹去了一半,犹如登临天堂的欢愉感暴增、劲增、狂增,迅速回血般让全身都暖洋洋的,通体舒泰。   女孩病态苍白的小脸,染上漂亮的珊瑚粉,她的意识在刚经历过诅咒暴走后,本就有些模糊不清,当前被快感冲刷的几乎懵了,睫绒眨动间,眼眸如小猫微眯,遵从本能,更积极地攻城略地。   谢清玹被A的双腿发软,迷迷糊糊地慢慢坐在地上,她胸前的曲线随着呼吸起伏,「坐禅」依旧在发挥作用,令之本能地挖掘出记忆里知识,很快学以致用。   于是,金毛狗狗的呼吸,从最初的急促和混乱,到现在的深吸慢吐,以及趋于慢、稳、轻的换气动作,经过了数重变换,想要欲图反攻。   但很可惜,无论如何挣扎,楚元卿的攻击都要更为霸道,仿佛世间难寻的绝世猛1,任何招数都能随便击溃。   究其缘由,她索求的并非黏膜接触后,催发出的多巴胺与荷尔蒙。   而是17年来短暂休憩的安逸、是为了缓解拆心挖骨之痛、是被激活生存意志后,想要多缓解几分诅咒的渴求。   这些情感在往日里还好,能凭借意志力强压,可一旦进入如今迷糊的状态,就像极了十分纯情懵懂,却在禁欲多年后被陡然引爆的清纯小寡妇,远比正常人的欲望要强烈百倍千倍,劲到不行。   时间流逝,浴室内期间只有零碎绵延的水声回荡。   一分钟后,楚元卿停止了咳血。   两分钟后,楚元卿的骨骼不再酸痛。   三分钟后,楚元卿的脏器与心脏停止绞痛。   四分钟后,楚元卿的提灯吊坠内的魔力完全恢复。   五分钟后,楚元卿的灵魂被诅咒碾碎的速率降低了200%。   六分钟后,楚元卿的神智回笼,蒙圈地看向近在咫尺,被亲到脸上满是红晕,眼眸溢满水雾,近乎要瘫软在地上的金毛狗狗,大脑被羞愧冲刷的空白,恨不得自杀谢罪。   谢清玹的脸上没有羞耻也没有愤怒,只是神情恍惚,仿佛还沉溺在方才漫长的贪欢中,没能完全抽离出去,甚至还看得出几分留恋,她呼吸急促地问道:   “小卿,你真的…没事……吗?”   楚元卿心虚地看着金毛狗狗被吃完口红,狠狠亲肿的水润唇瓣,跪坐在地上,忍耐着愧疚,撒谎道:   “嗯,我身体超级健康的。”   谢清玹有些迷糊,她回忆起最初接吻时的味道,恍然道:   “原来你咳的血都是假血吗?怪不得这么甜,像是蜂蜜柚子和一堆果茶混起来的味道。”   楚元卿有些羞耻,谁家正经人的血味道会这么奇怪啊?   可为了忽悠住金毛狗狗,她只能认真点头:   “对的,是这样。”   谢清玹摸了摸嘴唇,问道:   “那你的眼睛和头发?”   楚元卿继续口胡:   “美瞳,还有即时染发剂。”   虽然这个理由扯得要死,什么花絮拍摄也完全没有逻辑,但正常人吐这么多血完全活不了,加上金毛狗狗很天然,还有糊弄过去的希望。   谢清玹想了想,继续问:   “小卿,很喜欢接吻吗?”   楚元卿被噎住了,又是心虚又是尴尬,脚趾蜷缩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办?要是说喜欢的话,岂不是在当众出柜,说自己是个釹铜?   其实承认这个没关系,毕竟她也不可能喜欢男的,说是釹铜也很合理。   可问题在于,就算是釹铜也不会随便逮住一个人亲六分钟,在正常人的视角里,这种行为一般只能得出两个结论。   一,究极色魔。   二,喜欢上了对方,在用一种很新的方式表白。   前者败坏个人形象,有种超级渣女的味道。   后者就更糟糕了,谢清玹拒绝还好,万一要是答应了,她根本没办法负责,也不敢负责,还不如干脆承认自己始乱终弃,是个究极坏女人。   楚元卿陷入两难之境,尴尬地迂回道:   “还好吧,不算讨厌。”   谢清玹的脑回路很耿直,她完全没觉得自己被表白了,而是觉得楚元卿是在为自己上次在舞台上的使坏进行报复。   可这个报复显然很失败,因为她不仅没觉得难受,还度过了很快乐的六分钟。   这让天然的金毛狗狗觉得不太公平,她向来很懂礼貌,抬起纯然的眼眸,望向白发金瞳的女孩,问道:   “要摸吗?”“摸哪里?”“哪里都可以。”   这段对话如天雷滚滚,在小脑袋瓜里轰隆作响。   尤其谢清玹冠绝《闪舞》的曲线身段,搭配上这种轻淡又随意的口吻,着实反差出了极为蛊人的诱惑力。   楚元卿懵了。   欸?发生了什么?已经要快进到这一步了吗?   她猛猛摇头,害怕极了,连忙道歉: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胡扯,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想亲你的,只是出于一些不好直说的理由才这样做,冒犯到你了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做出什么补偿都可以。”   谢清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完全没有生气,且不说到底是谁先诞生的歹念,就算没产生误会,也不喜欢被亲,在得知楚元卿身体无恙后,现在的她也只会觉得由衷的庆幸和喜悦。   金毛狗狗思虑片刻,有些恍然,从另一个角度参透了「真相」。   小卿一直是道德感很高的好女孩,她会勉强自己,跟上训练进度,毫无怨言,连初期就挑战双A强队的选择,也没有干涉半分。   这样的人,自然连报复都不干脆,甚至会在事后感到愧疚。   所以,按照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角度,她不能直接选择原谅,否则对方会胡思乱想,得适当地进行「惩罚」,自然地化开心结。   谢清玹想了想,善解人意的说道:   “我其实很喜欢和小卿接吻的,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等价交换吧,小卿今天亲了我多久,我就能主动亲你多久,好不好?”   楚元卿想拒绝的,她实在不想占对方的便宜,而且继续发展下去,岂不是会变成网上说的唇友谊?   可仔细一想,虽然败坏了道德底线,但纵使回到六分钟前,她也找不到比接吻更有效的应对方式。   这一吻,让完整的魔女身姿并未曝光;通过味道特殊的血液,反向解除了部分嫌疑;引发长久的补魔机制,将后遗症全部抹除,并弥补了一点方才诅咒侵蚀的寿数。   可谓一石三鸟,性价比极高。   如果是以前,补魔这种没节操的机制,她想都不会去想,而在得知世界仍有危机的当下,拾起它却成了不得不做的取舍。   为了救世,这是必要的牺牲。   楚元卿竭力自我催眠,她聆听内心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抿着嘴巴,羞耻地点了点小脑袋,算是默认。   遂后,谢清玹洗了洗手,再三确认对方身体无恙后,礼貌地离开浴室,表示在练习室集合,待会儿一起抽取这一阶段的舞曲。   楚元卿则解除魔装,伪装好发色瞳色,清理了一遍浴室里的血迹,对镜子确认了一遍仪容后,用魔力将提灯吊坠塑形,伪造出莫比乌斯环的姿态,长舒了一口气,神情认真。   从今天起,她不能再用以往摆烂摸鱼混工资的态度,去面对这档隐藏着诸多秘密的选秀综艺。   当前,她的心中多出了无数个需要解答的问题。   「灾兽」的具体情况、世界范围里多少人因此丧命、《闪舞》把魔力器具绑定在A级选手身上的目的、以及……《闪舞》如何运用「灾种」开发「心流」的秘密。   至于行动上,她不能再放任小棉袄野蛮生长了,得时刻注意这孩子的动向,最好和她到一个队伍,以防出现意外。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任务,她该如何成为一个超级受欢迎的偶像?   ..外界。   雾见弥生和楚元卿一同发送的微博,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各自的粉丝发觉,评论区里塞满了问号。   这条微博是九宫图的形式,照片基本都是从拍摄广告的过程截取下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伞下接吻、海边互相戴头纱、红底背景下一起拍结婚照,乃至一系列让毒唯粉眼前一黑的名场面。   文案则更离谱,直接照搬了广告的最后一句话。   【Youhavetherighttoloveanyone。】   ——你有权爱任何人。   霎时间,外界掀起了海啸般的舆论浪潮。   115•小樱花赢太多了,三人舞.   楚元卿的粉丝在看到正主终于发微博时,简直喜不自胜,恨不得原地开香槟狠狠庆祝一番,再去郑重地品味一下正主到底发了个什么微博。   天可怜见,她们推的孩子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微博账号了吗?   开玩笑,天知道她们期待这一刻有多久了,没看隔壁最高冷的大魔王,微博都能考古出一大堆物料吗?甚至连小学去练舞的视频都翻得出!   只有自家卿宝,过往的人生像极了小透明,除却能翻出几张打工的路透图,还有学校里的证件照,连对同学采访都问不出个什么信息,更别说空空如也的微博账号。   简单来讲,以前直播常驻的时候还好。   可一旦《闪舞》不播了,楚元卿的粉丝就会悲伤地发现,自家推的小偶像压根没什么能扒出的履历,怎么考古都只能得出这孩子好穷好可怜,天天要打工,还很孤僻的结论。   这个结论一得出,大家就耐不住互相讨论,可越讨论就越觉得缺乏小偶像的浇灌,身体内的卿宝能量几近告罄,感觉全身上下有织梦兔在爬,痒得要命!   要知道,楚元卿发的微博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事情透出的信号。   即——自家小偶像终于意识到要用社交软件和粉丝进行互动了!   换言之,以后卿宝还会继续主动发微博,对粉丝说心里话、给粉丝看自拍照、对粉丝报行程、对粉丝进行营业!   这些练习生基础的修养,移植到楚元卿身上却显得格外诱人。   所以,楚元卿的纯粉唯粉毒唯粉,看到后完全没有告知分享给其余人的意思,全都欢天喜地的点了进来,贯彻了极致的利己主义,纷纷打算去抢楼沾点,争取引起小偶像的注意力!   而大部分的元宵粉,在点进去后瞳孔接连地震。   她们先是被自家小偶像的花嫁限定皮肤蛊惑的神魂颠倒,却又在颜值暴击的余韵清醒过来后,意识到旁边有个「碍事」的婚纱版小樱花,大脑混沌,分外惊恐。   捏妈妈地,我们家卿宝怎么和隔壁小樱花一起穿婚纱了,怎么还接吻还牵手还拥抱还贴贴?   ——怒了!!   这种还没见到女儿长大,就发觉女儿被人拱走的悲愤感,乃至被NTR般的酸涩、痛苦、悲哀和不可置信,一同在胸腔中交汇蒸腾燃烧暴走,最终化作在键盘上如蝴蝶穿花的手速,狠狠地发泄在微博评论区。   “斯哈斯哈,卿宝竟然穿婚纱了?是准备要嫁给我了吗?我直接进来就开喊老婆!” 第111节   “受不了辣!怎么会有这样又色又庄重又圣洁的轻婚纱!最关键的是,怎么还让未成年的卿宝穿上这个?捏妈的,背德和禁忌的味道拉爆了。”   “卿宝老婆好香好软好漂亮,苦茶子要飞了,可为什么亲的是小樱花啊,呜呜呜?,你这样我还怎么扣?,真扣下去不就成苦主了?”   “就要当苦主!就要当苦主!牛头人狂喜!我就知道当卿宝的女友粉没有错!”   “卿宝的身材好像变得更好了,是不是还长高了一点,呜呜呜,有养女儿的感觉了,好期待她继续成长下去啊。”   嗯,诸多元宵粉,在大片被花嫁卿宝蛊惑的元批中溃不成军,不得已也先加入了夸夸大军当中,再令起战事。   当然,纵使如此,评论区里也少不了不满的声音。   只不过这种不满,基本都在针对《闪舞》官方和织梦兔,别说楚元卿本人了,连无辜的小樱花都没怎么被波及:   “捏妈的,这应该是织梦兔说的代言吧,它难道没想过让卿宝和小樱花一起代言这个,等于锁死釹铜定位吗?有碍卿宝未来发展的!”   “就要釹铜!就要釹铜!”   “急了,我真的急了,官方这是恶意在操盘搞CP,小樱花这不是赢太多了吗?你让唯粉和我这种磕大乱炖的怎么办?怒了!”   “妄图将卿神与任何人绑定的行为,都是愚昧的、不客观的、违背宇宙定律的、迂腐又卑劣无耻的,花嫁卿神应该拥有扣任何妹妹,被任何妹妹扣的绝对自由,望周知!”   “虽然但是,卿门。”   “这是卿神给予众生的瑰宝,无敌的花嫁皮肤理应永久锁死,至福。”   另一边,许玲被叮叮咚咚的手机提醒音吵醒,她迷茫地抓起手机,已经被十几个「雾中见卿」的粉丝后援群艾特了个遍。   点进去一看,里面全是一片普天同庆,过年般的欢乐氛围,群友们各个自信昂扬,气势恢弘,张口闭口全是winwinwin,偶尔还混杂着两位小偶像的婚纱照。   许玲大为震撼,只觉得是梦中梦,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眼泪都给疼出来,才意识到这竟是真的!   坏了,难道我穿越了?   怎么一觉睡醒,弥生和卿宝都结婚了?   许玲点开热搜,之上的热搜已经换了新天。   ——#楚元卿发微博了#   ——#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官宣#   ——#楚元卿婚纱照#   ——#楚元卿代言婚纱#   操,这是什么究极梦幻的超展开?卿宝发的第一条微博,竟然是和弥生的婚纱照?躺赢的味道原来如此该死的甜美!   许玲喜不自胜,心中有豪气狂增,她笑「卿辞璃曲」无谋,笑那「清城卿国」少智,又笑「雾中见卿」所向睥睨,不由扬眉吐气,大乐高呼:   “弥生这次狠狠届到了,都光明正大的拍釹铜婚纱广告亲嘴了,私底下到底要亲多少次,我想都不敢想!”   “唐琉璃做得到吗?谢清玹有这个气运吗?”   “哈哈,赢赢赢,简直赢太多了!”   许玲越想越乐,她大脑内的灵感激增,剪辑之魂正在燃烧,一时间就如守寡的武则天,彻底失去了李治,浑然不顾熬夜半周后,虚到do都do不得的身体,兴奋无比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电脑前,再入陆地键仙之境。   另一边,婚纱的品牌方也顺势亮相,发了一条与之相关的微博,引得两方的粉丝集体在下方团建,开始纷纷催更广告到底什么时候出。   品牌方对此没有明确回复,却丢了一些零碎的花絮,内容极为重量级,是小樱花主动提出可以真亲,另一边的卿宝眼眸瞪圆,笑容僵硬的生草画面,引得大批的粉丝吐槽:   “操,坏了,我家卿宝遇到真釹铜了。”   “捏妈,笑死了,怎么会有人这样以公谋私啊?”   “靠,弥生你能不能收敛一点,藏一藏你的目的好吗,忍不住姨母笑了。”   “捏妈的,什么诡计多端的樱花妹?能不能离我家卿宝远一点!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好吗?”   嗯,且不提这个花絮发出后,一大批其余阵营的CP粉暴死爬墙,悄悄当了冠军粉,涌入「雾中见卿」阵营的事情,其余A级练习生也都正陆续遵从着品牌方的要求,发了微博进行宣传。   谢清玹代言的是一款高奢品牌的手表,唤作女神裙摆,内置的珍珠母贝表盘是渐变的粉色。   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则是由白金和钻石打造而成的摆陀,它勾勒出蕾丝花纹图案,会随着佩戴者手腕的活动而摆动,就像是翩翩起舞的礼裙。   唐琉璃代言的是宝诗龙的羽毛胸针,唤作月之羽翼,银色金属延伸的羽毛上,簇拥着无色钻石,其中有四片羽毛点缀的则是海水蓝宝石,很是昂贵。   雾见弥生另外代言的耳饰,唤作玫瑰誓约,由白金铸就的花蕾造型,极具层次感,密镶钻石的加持,让玫瑰花蕾愈发精致绚烂。   姬书竹代言的是一款戒指,名为极地美人,18K的白金为材质基底,边缘和横面,都镶嵌着无色钻石与纯白珍珠,同色系的搭配格外吸睛,雅致且孤高。   陈亦凝代言的是不朽庭园系列的一款手镯,它的整体参考了自然界最古老蕨类植物的涡纹曲线,铸就了交错伸展的立体底托,再用榄尖形和圆形的白钻镶嵌,设计新奇又高贵。   可以看出,算上楚元卿的莫比乌斯环吊坠,《闪舞》给六位A级选手准备的代言产品都是可以贴身长戴的类型。   而在大众看来,《闪舞》赠予的代言质量高到离谱,都是当前六位A级选手的咖位够不上边的那种级别,显然没有丝毫消费选手人气热度,用来牟利的心思。   所以,各个A级的粉丝群体都欢欣鼓舞,为自家正主感到高兴,并未察觉到之下的暗流汹涌。   ..同时间,地下基地。   C1区域,「心流」开发室。   意识下沉,自我上浮。   梁笑笑如从虚无又温暖的襁褓中复苏,身躯内洋溢着久违的轻松和惬意,她茫然无措地从舱体中坐起,神情染上了恐惧。   “为什么不痛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只差一点点了。”   “我能感觉到,只要再抗过一次那个梦境,就能踏足……「心流」。”   虽然意识深处的刺痛,在失去灾种的雾气浇灌后,在舱体引导深度睡眠的作用下逐步远离,可随之远离的还有拨开迷障般,让感官愈发敏锐清晰,仿佛要戳破某个窗口的灵动。   ——这和往常完全不同。   梁笑笑扛过了整整七次梦魔回廊,她清晰的记得,每次从舱体中醒来,都会距离传闻中的「心流」更进一步,而这次醒来后,以往的努力却好似全都作废。   那这七天来纵使几近崩溃,也咬着牙去直面恐惧和阴影,持续被过往践踏碾碎的自己,岂不是蠢得可笑?   这像极了上天给她精心准备的恶作剧,沿途放满了荆棘和惊喜,却在终点处坠落深渊,愚弄的彻彻底底。   所以,这是在嘲讽她吗?   嘲讽她不应该心怀侥幸,妄图认为借助外物,就能进入天才的领域。   是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也差不多准备放弃了。   这就是自己的极限所在,没有继续挣扎的必要,也没有再生妄念的理由。   谢清玹说得没错,她就是这种程度的人而已,再怎么努力和挣扎都只会显得难堪可笑,与其当个被人厌恶的丑角,却依旧竹篮打水,一无所获,为什么不早早放弃,接受现实呢?   绝望、悲哀、愤怒、焦躁、挫败、难过……   梁笑笑吞咽下所有的情感,她接受自己的失败,也承认自己的极限,一如世界上没办法实现梦想,没办法得偿所愿的「大多数」,沉默地离开了「心流」开发室。   织梦兔眺望着她的背影,它唇边翘起的笑容消失,似是觉得无趣,却又赞同地评价:   “放弃了吗?也对,是个聪明的选择。”   “楚元卿摧毁了灾种,也摧毁了你和那些人唯一的希望。”   “这就是强者,哪怕她无意决定你们的命运,可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如此。”   “诸位,去过平凡的人生吧,纵使是最次的「燃烧」,最次的「灾壳」,也需要远胜常人的坚韧觉悟,而败北……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闪舞》是隐藏了很多风险和秘密。   可归根结底,它并非是一场没有人性的游戏。   织梦兔的恶趣味是为了营造《闪舞》的氛围而存在,却不会真的故意放纵,导致参赛者遭遇不可逆的伤害。   按照计算,梁笑笑承载十轮梦魇回廊就会灵魂破碎。   所以,在原本的应对方案里,它会给对方八次机会,若第八次依旧没能觉醒「心流」,就将强制送进医疗部进行修养。   如若事后的精神状态太差,需要长时间休息,就会给予一些补偿,提前内定退赛。   这些补偿因人而异,放在梁笑笑的身上,大概就是帮她和黑心公司解约,再介绍个靠谱的娱乐公司签约,以及高达五百万的医疗费。   只是……   楚元卿不久前摧媊毁了基地内的灾种,所有需要借此才能铸就「心流」的选手,等于被硬生生打断了晋升之路,这期间再无以「心流」逆风翻盘的机会。   织梦兔幽幽道:   “下一批灾种,将在三天后抵达基地,可这三天里她们过往品尝到的收获,都将不可避免的衰竭跌落,所有的进步都如海市蜃楼,在光影的黯淡中塌陷。”   “人害怕的从来不是努力,而是没有意义的努力,所以在遭遇了这样挫败后,谁还会选择「浪费时间」,继续坚持下去呢?”   “而只有那样的蠢货,才值得一些小小的嘉奖。”   B1区域,A级练习室。   楚元卿换上舞蹈服,做完了一组软开。   她纤软的腰背随着拉伸而延展,肩胛骨的线条清晰,修长的腿部和臀部曲线,都在紧贴肌肤的瑜伽裤下,分外惹眼,时而随着动作的变化,绷出涩气的弧度。   而另一边,谢清玹和姬书竹也在训练。   只是比起稍微运动一会儿,就汗水津津,略显虚弱的楚元卿,这两位的体力悠长,呼吸平稳,动作也更为规范熟稔,透着游刃有余的前辈风范。   姬书竹的身段也很棒,可惜旁边的金毛狗狗在这方面要更御姐一些,明明所有动作都很正常,但看起来就是不能放进直播间里的福利环节。   五分钟后,三人都训练一轮,才集结到一块,准备抽取舞曲。   楚元卿的脸蛋上是刚运动过后的粉霞,她随意整理着扎成马尾的发丝,眼眸轻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正在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更有魅力。   谢清玹的目光游离在她粉嫩的嘴唇上,又瞥了眼乌软的发丝,心脏一阵悸动,除却单纯的亲嘴念头之外,她心里浮现的更多的是楚元卿白毛金瞳的闪耀模样。   虽然之前由于太急切,没怎么注意对方的魅力,但那闪耀的身姿在意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只要稍微一回忆,就能清晰地浮现脑海。   如果……   小卿能一直保持那副模样就好了,总感觉那样连亲起来都感觉更软更香,更容易变得舒服。   谢清玹还弄不懂那种腿心发软的异样感,只会本能地让大腿互相摩挲,她决定晚上去楚元卿的被窝里问一问这方面的知识点,顺便索个吻。   姬书竹有些困惑地瞥向两人。   奇怪,她们又没拍一个代言,怎么感觉几天不见后,氛围上更亲近和微妙了?   虚拟屏幕自三人中央弹开,收纳了数万支三人舞的曲库,以囊括了整座室内的特效呈现眼前,几人没有多想,将手掌按在抽取界面,四周的光影交错四散,很快弹出了一则视频。   楚元卿越看,神情越怪异。   这支舞蹈没《危险派对》那样擦边,可走的风格却有些不同寻常。   日文歌、虚拟歌姬、三角恋、出轨、白学、以及扭曲和背叛,通过电子歌姬的声音,配合舞者的演绎,一同烘托出了浓浓的悲剧意象。   ——ACUTE。   从编舞角度上讲,这在三人舞里难度极高,不仅很吃配合,对表情管理和一些细微动作的处理,都需要做得十分到位。   而现在,她们要面临最初的问题。   那就是,谁跳里面的男位,负责演绎这个渣男?   116•被驯化的狗;小卿,教教我吧?5K1;   《ACUTE》。   这首舞曲的关键,对三人来讲,除却舞蹈难度外,更需要重视的是语言问题,就一如雾见弥生抽到大夏歌会较被动,作为大夏人的三位,在演唱外国语的歌曲时,也会有着天生壁垒。   当然,由于海都《闪舞》所处的地界问题,观众基本全是大夏本国人,他们听母语歌能轻易听出违和感,听外国语却不怎么听得出来,不容易吹毛求疵。   可在某位超级AI的演算力下,导师组最终得出的评分依旧会是客观的。   所以,有一个问题就很重要。   姬书竹主动问道:   “楚元卿,你会日语吗?” 第112节   谢清玹是不需要确认这个问题的,这位家学渊博,小学就能去参加模拟联合国的游戏,世界主流的语音她多少都会一些,日语也包含其列。   至于姬书竹本人,即使她从前没学过日语,以超忆症对吸收、理解、记忆信息的夸张效率,也能轻松迎头赶上。   与其说,她是编舞天才,不如说她在需要记忆和学识积累的领域,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楚元卿颔首道:   “我学过日语,是能正常和人交流的水平,但没唱过日语歌。”   虽然没刻意去学过,可她曾用过赐福,读取过很多人的记忆和知识,其中也包括一些多国语种,差不多都处于能说能看的基础水平。   这个问题解决后,三人开始阅读ACUTE背后的故事背景。   嗯,和正常舞曲不同,作为虚拟歌姬企划的延伸产物,这首歌的创作背景和故事源头都很鲜明,有小说有漫画。   根据版本,细节也不尽相同,但都是经典的三角恋故事。   简单来讲,初音、巡音和kaito三人是青梅竹马。   其中两女互为好友,却都喜欢上了kaito,起先初音对巡音说要是你喜欢kaito的话我就退出,但是巡音因为顾虑,表示自己不喜欢kaito,并约定好要帮助初音。   此后,初音对kaito表白,kaito同意了却只把对方当妹妹,并在后续买醉消愁时遇到了巡音,当夜出轨发生了关系。   初音逐步发现朋友和恋人的不对劲,开始起疑调查,最后得知真相后,自觉同时失去了友情和爱情,精神崩溃,走了极端,在巡音的面前用刀刺伤了kaito,遂而割喉自杀。   《ACUTE》编舞的精髓在于,它不仅通过舞蹈层层递进的还原了整段故事,还通过一些细节的处理,演绎出了故事角色中复杂的心理,最终令整体呈现出了很强的舞台剧感。   可同时,它的难度也因此很高,对三人的配合默契,乃至表情管理的细节,都有着很高的精度要求,只要有一方垮台,舞曲传递的故事就会坍塌变味,进而丧失原本的魅力。   而且和《危险派对》这样通俗易懂,有大量充满性张力动作,能随便调动观众情绪和荷尔蒙的舞蹈不同。   《ACUTE》要么出彩到让观众读懂并共情里面的故事,要么平庸到有些意义不明,全程都没刺激和高光,沦为泛泛之众。   换句话说,只适合表演,不适合PK。   而再加上语种壁垒,抽到这支舞蹈,多少是有些倒霉了。   楚元卿想了想,问道:   “跳男位的话,是要穿男装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挺想跳kaito的戏份,毕竟每次上舞台穿裙子的时候,都总觉得怪怪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姬书竹沉默不语,瞳底焦距涣散。   她的意识内,无数拼图纷乱交杂,以拉丁、恰恰、斗牛、芭蕾等要素进行系统分类,将《ACUTE》的舞蹈全部拆解,最后又录入故事桥段的所有细节进行一一对应。   分解,重构。   这两步完成后,整支舞蹈就烂熟于心。   用时,6秒。   姬书竹是个快成为空壳的人偶,理应当悟不透偶像领域里的「心流」。   可主动和陈亦凝割舍时爆发的锥心之痛,不仅让她距离「心流」近了一步,连超忆症对信息的吸收理解都再度升华,连带着拼图编舞法都加强了效率。   姬书竹掐断了内心的异样,她轻声道:   “换男装的话,就真成舞台剧了。”   “而且这是很多年前老曲子,知道背景故事的人很少,直接穿裙子跳也是一样,观众会自己脑补成釹铜三角恋,更有节目效果。”   “另外,我会对《ACUTE》进行重新编舞,做一些更适应舞台PK的改动。”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你们跳什么位置也都将由我决定。”   谢清玹没有异议,她把某位大小姐的御用编舞师抢过来,就是为了让对方现在起到应有的作用。   哪怕《ACUTE》不怎么匹配——先手必胜——「心流」效果,姬书竹也有能力化腐朽为神奇。   这一点,从对方改编了《Naughty》的效果就能看出。   即使她用「心流」对己方舞台加强,给敌方叠上debuff,彼此之间的分数依旧相差不多,比起青梅组的默契要素,编舞师对《Naughty》独具匠心的改编要更为重要。   楚元卿不是专业人士,迄今学的舞种都处于基础阶段,当前很有自知之明的颔首,表示了赞同。   谢清玹看着这样的对方,心神摇曳。   楚元卿精致的小脸,严肃又认真,自带一份古板的庄重。   她的肌肤粉嫩,睫绒修长,唇瓣晶莹,说话时隐约能看见口腔里的舌头,还有那细腻的天鹅颈,和前不久紧贴在怀里的饱满柔软。   莫名地,谢清玹难得分了神,她像是从「坐禅」的俯瞰境界中跌落,意识海内满是唇瓣被狠狠舔舐咬住,口腔里溢满花香与柔软的滋味,低垂的眼眸染上水雾,倒映着半小时前的画面。   白发金瞳的楚元卿,揽住自己的颈部,咳血索吻,那饱含野性的铁锈味糅杂花香,在唇齿碰撞中镌刻灵魂,她隔着礼服裙的臀部坐在大腿,沁人心脾的娇软让心尖发烫,神智缥缈。   恍惚中,心潮汹涌,魔力编织,皓腕上的女神裙摆,被持续灌入零碎的魔力,氤氲着灵性的雏形。   显而易见,补魔机制并非单向,对谢清玹本人也有着隐形收益和正面BUFF,并且直至现在还在产生效果。   谢清玹没开启「心流」,对此丝毫没有察觉,现在还在回味被亲的感受。   那么多年来,她是首次体会到「坐禅」被无声融化的滋味。   而后遗症就是……   这位外人眼中高冷强势的大魔王,如今像是巴甫洛夫实验里的狗,稍微瞥见对方诱人的模样,唇齿间就忍不住分泌起唾液,仿佛被驯化了几分,有了堕落成楚元卿的狗的趋势。   嗯,其实也很正常,任谁被白发金瞳的魅魔坐在怀里强吻了六分钟,短时间内也会满脑子都是和对方做涩涩的事。   而对于一只不染尘埃的天然狗狗,初尝禁果的滋味显然要好久才能忘却,她现在只觉得怎么看楚元卿怎么好,脑袋里除了舞台和训练,就是想更「亲」近对方。   这以致于绿眼猫猫一眼侦破的真相,放到金毛狗狗这边依旧没有任何进度条,什么超自然、什么魔法少女、什么能「要挟」的把柄,是一点都没出现在脑壳里。   姬书竹沉默审视两人,突然觉得如果那场舞台小凝得到了胜利,那或许处于橘外人立场的,就不是自己了。   ——可惜没如果。   但也无所谓,她只是过来找闪耀充电宝,通过吃吃吃来缓解病情的,只要以队友的正常距离相处,就能自然吃饱,没必要废其他多余的功夫。   而正因如此,姬书竹会全心全意地帮队伍进行编舞。   虽然不知道楚元卿有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温暖溢满自己胸腔中的空洞,仿佛普度众生的神明,但正常来讲,所谓的闪耀都要依托于舞台本身才能诞生。   又或者说,最次也需要进行表演。   楚元卿是特殊的,可她的特殊又有些不稳定。   理论上,台下自然就能闪耀的人,在台上理应当更熠熠生辉,但这位的表现有些薛定谔,水平仿垸佛开盲盒般上下不定。   所以,为了饱餐一顿,攒足让情绪正常一阵子的闪耀能量,她得想办法让编舞更出彩,进而开发出楚元卿的潜力,令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闪耀。   于是,三人就这样在古怪的氛围中,开始训练。   虽然代言拍摄很累,但一月的期限只剩下了三周,想要学好一支走位复杂,需要持续交替,仿佛歌舞剧般的三人舞蹈,起码平均10小时进行一周的训练,甚至由于默契和其余要素,还不太够。   所以一直到夜色渐沉,今天的训练才堪堪结束。   晚上八点半,浴室。   花洒的水珠跌落在瓷砖,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楚元卿百无聊赖地坐在浴缸里,她的睫绒眨动,如湖泊清澈的黄金瞳,瞥向蔓过柔软山脊的水面。   昏黄的灯火在其中破碎,折跃至细腻的肌肤时,才转变色泽和光华,顺着漂亮的圆弧,掠过如破碎玻璃的提灯,慢慢地攀爬至锁骨,和朦胧的雾气一同交织出一副不俗的景致。   虽然这个画面,放到以往足以让她气血上涌,但可悲的是,脑内除却会冒出些许会让自己产生羞耻的形容词外,已经逐步没了多少波澜。   浴缸里的小黄鸭转呀转。   这是某只绿眼猫猫临行前,用泪眼汪汪的可怜神情,塞给自己的礼物。   楚元卿微微叹气,仔细想想,她也有好一阵子没瞧见琉璃那孩子了。   因为和弥生相处的几天里,几乎全都在问关于小舒的事情,所以她对绿眼猫猫目前的现状是一点也不清楚。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莫名觉得良心有些作痛,颇有种把猫猫驯化后就寄送给别人家养,并且连个视频通话都不愿意给的渣女既视感。   要不,明天试着去食堂蹲一蹲,看看能不能遇到小棉袄和琉璃吧?   可这个念头刚出,就被繁重的训练目标压得看不见踪影,她最多在中午的时候,在食堂等个40分钟,再多就会影响到队友训练了。   毕竟,这种偏舞台剧的三人舞,单人练习的效率着实很低。   唉,好想小舒啊!   楚元卿有些烦闷,她开始怀念以前能将小棉袄举高高,沐浴着雪团子天真又仰慕的眼神,将对方抱在怀里讲故事的时光了。   女孩将脑袋埋在胸里,水面顿时冒起一阵咕噜咕噜的泡泡,她冷静过后,才抬起染霞的可爱脸蛋,用指尖点了下提灯宝石,说道:   “Camouflage。”   ——伪装。   话音落尽,提灯微微发亮,遂后将外形构建成了莫比乌斯环吊坠,并散发出一阵细微的魔力波长,将瞳色和发色转为黑色。   “嗯,果然变聪明了。”   “现在都学会不开心了。”   楚元卿小声吐槽,她如抚摸小动物,安抚了一下提灯,防止它继续用振动表达不满,让沟壑里的软肉止不住的发痒,解释道:   “好了好了,我让你变成莫比乌斯环,不是因为讨厌你原来的模样,只是一些避免麻烦的伪装而已啦。”   提灯的颤动顿时小了很多,甚至有些傲娇地朝软肉里缩了缩,看起来超级好哄。   楚元卿在褪去衣衫,准备洗澡时,测试了一下提灯,发觉它在吞噬了莫比乌斯环的材料后,灵性变得更为鲜活,已经能代替自己施展,并长时间维系一些小魔法。   这个进步可谓意义重大,代表自己以后不用连睡觉都得分神维系魔法,大大促进了睡眠质量。   最关键的是,以后不会继续重复诅咒一暴走,就展露出魔法少女姿态的窘境了!   另一方面,魔力源泉也在累加上长达六分钟的补魔后,拓宽了三分之一的容纳量。   再加上最近一周外界陆续反馈的魔力结晶,她现在足以分出一天的魔力分身拿来陪小棉袄。   但想要面对如今的局面,却还是差的太远。   楚元卿陷入沉思。   《闪舞》给六位A级都派发了神秘的魔力器具,按照正常的操作,她们应该都被列入了特殊的关注名单。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日后小舒也展露出了值得关注的资质,《闪舞》背后的国家机关,肯定也会对之进行严谨的调查。   而一旦调查,楚元青这个身份的古怪,就将在上层一览无余。   ——魔力分身是有极限的。   楚元卿当初不知道《闪舞》的秘密,是临时在琉璃的咖啡店里,把魔力分身编织出来,凭空出现在的蛰龙镇,后续的消失也是一样,属于国家机关一查就会发现的不对劲。   最要命的是,那天小棉袄还送他了一张黑胶唱片。   这可是小舒为了和解,精心挑选的礼物!   楚元卿肯定不舍得丢,她那天干脆用魔力丝线将之包裹伪装,混过《闪舞》安检后,珍重地给藏到行李箱里,想着哪天有空放回家里。   可在意识到《闪舞》不对劲后,这张黑胶唱片就从礼物变成了破绽。   楚元卿这个身份经过了因果修正,理论上和楚元青的身份没有任何重合,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们两个是一个人。   但要是这张黑胶唱片暴露了,原本完美无缺的身份,就有了一丝能被窥见真相的缺口。   所以,她得想办法找机会,把这个定时炸弹丢回出租屋里去!   楚元卿念罢,不再多想,她用足尖按了下浴缸的塞子,任由水流咕噜咕噜地涌入其中,站起身来,擦拭完身体,扣上无钢圈的冰丝亵衣,再穿上一件浴袍,用魔力分离掉发间的水分。   遂后,清爽地走出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性的缘故,她变得比以前更喜欢洗澡,清洗完毕后连心情都变得愉快不少。   “小卿。”   谢清玹乖乖地坐在梳妆台旁,她眼眸无辜地望来,白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金毛狗狗,看起来让人很有撸一撸脑袋的欲望。   楚元卿被戳中了萌点,她诚实地走过来摸摸金毛狗狗的脑袋,眉眼柔和间,染上几分慈悲的母性,唇瓣微翘,习以为常地拿起干燥的浴巾,替对方擦起了头发,有些感慨。   好奇怪,明明不管是琉璃,还是清玹,都是很可爱很可爱的孩子啊。   但她们的家人却都不太喜欢她们,甚至有些还给她们造成了极端的阴影。   如果她有具健康的身体,来当她们的妈妈,不对,是爸爸的话,肯定会像是宠小棉袄那样,好好照顾她们的。   谢清玹一如既往的乖,被吹头发的时候很听话。 第113节   楚元卿摆弄洋娃娃般摸头发时,这孩子也会任由把弄,浑然没有强气又高冷的模样。   当吹完头发后,作息健康的两人躺在了各自的床上,准备睡觉。   因为由于A级练习室里只有一间卧室,姬书竹主动回宿舍休息,现在室内只有她和谢清玹,和以往的情况一样。   楚元卿没换睡衣,套着浴袍便钻进了被窝,她的眼眸闭合,可还没享受多久睡前的安逸,就有人不老实躺在了旁边。   而这一次和以往不同,金毛狗狗没遵从分界线的规定,她的眸中水雾弥漫,手掌穿过浴袍,贴合在楚元卿手感极佳的腰肢,如撒娇般将脸蛋蹭在肩膀,小声说道:   “小卿,来教教我,好吗?”   117•膝枕,献吻,邀战.   楚元卿刚刚迷茫地睁开眼眸,盈软的腰肢已被某只手掌紧贴,她脑袋瓜里塞满了迷茫的问号。   教教你?我能教你什么?   楚元卿迷糊地怔了一下,觉察到小腹上的那只手好烫。   金毛狗狗的吐息近得要命,轻柔的温热慢慢打在细腻的颈部,晕出如羽毛刷掠过的酥麻,混杂着茉莉牙膏和雪松香水的好闻气息,进而溢满了鼻腔,仿佛要将神智都给箍住。   ——好香。楚元卿有些恍神。   和正常人不同,更和正常的魔法少女不同。   她不仅能通过补魔机制体会到魔力交互蒸腾的欢愉之感,更能因为灵魂上苦楚的短暂解放,体验到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极致反差。   这种前提下,原本被绿眼猫猫骗吻的那几个呼吸,都能让常人患上对补魔的强瘾,沉沦进无间欲海。   而之前强吻谢清玹的六分钟,更足以这份索求放大无数倍,放到某些不正经的游戏里堪称一次性涨了100的爱心值。   即使自末世磨砺出的无暇意志,能让她完美的保持本性,但身体却依旧不可避免的,变得对贴贴行为更没抵抗力。   当然,这点敏感度还是能克服的,重点是……   楚元卿很心虚!   别说她现在的心态还是37岁的中年老男人,就算彻底雌堕了,性格也不会变,不可能在强吻别人六分钟后依旧理直气壮。   所以,她压根不好意思用力挣脱金毛狗狗的怀抱,可她更不想继续沾对方的便宜,只能小脸严肃地抿着唇瓣,认真提议道:   “清玹,你等一等,你要我教你什么,只要我会,我都会教你的,但我们可以先到床下去,然后再慢慢……呜!”   谢清玹的拥抱陡然加重,她的身体太软,上围又发育的太好,以致于丰盈的柔软,随着用力紧贴在肩胛骨,传递出惊人的弹性与柔韧。   少女白金色的发梢蹭在颈部和背脊,她像是无师自通,又是单纯好奇地用唇瓣,啄了口楚元卿晶莹可爱的耳垂,遂而睫绒眨动,漆黑的瞳仁里满是无辜,轻声说道:   “教我怎么变得凉快。”   “今天被你亲以后,训练的时候都一直好热。”   楚元卿侧过脑袋的动作陡然僵硬,被负罪感所束缚。   她感觉像是被自己养的狗狗蹭蹭贴贴,对方发梢间毛茸茸的温暖,散发着前不久被自己用吹风机弄至干燥的清爽,蹭过来时又痒又可爱。   金毛狗狗的唇瓣啄在耳垂,道出的话语都夹杂着几分委屈,懵懂且天然的诱人。   楚元卿懵了,怎么回事,难道强吻别人后,还得干这种善后服务吗?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光是亲亲就已经让她满怀罪恶感了。   再说了,之前的强吻,都是各种极端情况综合后,不得已为之的选择。   哪怕现在是金毛狗狗在主动A了过来,她也完全没道理放纵对方继续下去。   楚元卿是有原则的人。   谢清玹和唐琉璃,在她眼中都是孩子的辈分,作为成熟的大人,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把她们引导到正确的道路,而非跟着一起胡来乱搞。   虽然很抱歉,但她觉得有必要和对金毛狗狗科普一下生理知识。   是的,只要这样一下,那样一下,就能完美解决问题了!   而正当她打算这样做时,夹在胸里的提灯微微发烫。   灵魂深处的某个开关启动,魔女的超凡感官被打开,她竟是从谢清玹身上嗅到了魔力的味道。   霎时间,心乱如麻。   楚元卿的注意力被完全转移,她忽略了那只搂住腰肢,隐约要穿过浴袍,贴在小腹的手掌,严肃地在心中思考:   “上个世界线里,人类对抗「灾兽」的主要体系,是源自灵魂觉醒的赐福,赐福和「灾兽」一样,出现的毫无道理,没有根源。”   “其中,赐福的表现形式和影视作品里的各类超能力类似,驱动力都是构造不同,本质相近的唯心物质。”   “魔力、以太、灵气、初火、魂烬、心灵之光……根据觉醒的赐福不同,所处于的地域文化不同,对能量冠以的名称也不一样,而放到魔法少女身上,就是魔力了。”   换言之,魔力并非常见的唯心物质,放在上条世界线里也只有赐福与魔法少女有关的人类才能拥有。   再加上莫比乌斯环的物质和魔女提灯相近,她几乎串联了大量碎片的线索,瞬间得出了一个很抽象也很不可思议,但很符合逻辑的结论。   “所以《闪舞》这个企划,真正的目标不是选拔出史诗级的偶像团体,而是为了培育魔法少女?”   “如果顺着这个猜想,那海都《闪舞》的六位A级,就是被官方看中的魔法少女预备役?类似于提灯的造物,便是帮她们进一步接近魔法少女的生命形态?”   楚元卿不确定这是不是真实的答案。   可至少,谢清玹身上的魔力是真实存在的。   同时间,金毛狗狗得不到回应,粉嫩的唇瓣啄在耳垂,身体蹭的更厉害了,她如小动物舔舐主人,眨巴着懵懂的眼眸撒娇,长腿悄悄夹住,仿佛在被玩什么奇怪的放置play。   楚元卿浑然未觉,甚至没意识到某人的手越来越过分了,她的神情认真,眉眼庄重,犹如冷淡不化的冰,全然集中在和「救世」有关的信息当中,继续深思。   有一个问题很重要,按照这个逻辑来讲,补魔机制之所以能产生那样夸张的效果,是否也是因为清玹具备魔法少女的资质,自身也产生了微弱的魔力,才能交互出彼此助燃的化学作用?   这是符合客观事实和能量守恒定律的。   因为每次补魔时,身体里都会出现一股陌生的魔力。   楚元卿以往能将之归结于,魔法少女本身奇怪的设定。   可一旦较真起来,就能意识到,魔法少女的魔,是魔法的魔,而不是魅魔的魔,不可能随便在大街上逮住一个人亲就能有如此好的效果。   换言之,琉璃也一样具备魔法少女的资质,甚至于资质要比清玹好很多,否则当初那不到一秒的黏膜接触,根本没道理产生如此夸张的效果。   如果没节操的对比一下,和琉璃吻一分钟,大概就是和清玹吻六分钟的效果,彼此相差了整整六倍,甚至要更多。   那么导致资质差异,和补魔效率的理由是什么呢?   又或者说,魔法少女的资质体现在何方?有什么东西是清玹和琉璃都有,可琉璃明显更胜一筹的?   楚元卿念此,顿觉恍然。   “是了,是「心流」。”   “琉璃写的作业里提到过,她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资质,堪称先天就觉醒了「心流」,属于生下来就特殊的天才儿童。”   “所以才会被她的妈妈寄予厚望,甚至最后被逆向利用「心流」,在精神里烙印了自己的印记。”   “如果资质和「心流」有关,琉璃胜过清玹是理所应当的事,因为她本就是这方面的天才。”   楚元卿仔细分析,得出了一个猜测:   “难道就和子供向动画定义的魔法少女一样,唯有闪耀之人才能获得魔力的垂青?而偶像领域的「心流」或许就是魔法少女的入门条件?”   但还没等她继续深思下去,那只紧贴小腹的小手,上滑至曲线边缘,触及阿尔卑斯的山脚,引起大量酥麻,终于通过刺激,硬生生把脑子里的救世主题驱逐了出去。   楚元卿连忙握住金毛狗狗不乖的小手,将之从浴袍里抓出后,略带强硬的挣开对方的怀抱,她坐起身来,只感到小腹和双腿都有些莫名发烫发软,弄得心里一阵羞恼。   女孩摸了摸泛红又濡湿的耳垂,精致的小脸红扑扑地,眸中不知何时也蒸腾上了惑人的水雾,她有些苦恼地俯瞰着这只不乖的狗狗。   楚元卿理清出一些逻辑后,已经猜透了其中的理由。   谢清玹的情况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是基于补魔过后,随时都在增幅魔力,导致魔力过量溢出,渗透进灵魂扩散,进而使得感官敏锐,放大了欲求的结果。   简单来说,和她进行补魔的对象,其魔力品质太过高级了。   这也没办法,楚元卿是以救世主伟业、圣人般的灵魂、纯洁无暇的心境,所铸就的魔法少女。   若非真理之海的压迫,她的提灯也会是最上级的纯白色,论规格完全是论外级的,和等闲的魔法少女压根不是一个层次。   哪怕真理之海让提灯变得破烂不堪,可其产出的魔力品质,依旧远高于谢清玹这种魔女预备役。   一言以蔽之,金毛狗狗这是虚不受补了。   这种情况,就像是修仙界里初出茅庐的练气境主角,遇到了天生真仙,无上鼎炉的美少女,就算后者愿意和对方双修,前者一不小心也是要炸开的。   楚元卿得承认,这依旧是自己的锅,她毋庸置疑得占全责。   可要放任金毛狗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对方肯定是因为魔力蒸腾的欢愉BUFF,才会对女孩子感兴趣,是被自己用歪门邪道硬生生暂时掰弯的。   如果在这期间,配合对方做了什么过分的釹铜行为,即使事后BUFF过去了,她的性取向也会被扭曲成釹铜。   楚元卿稍微想象一下这个结果,就觉得自己太过罪大恶极。   不行,必须掰正回来。   至少也不能让金毛狗狗继续不正常了。   所以,就算是说教,对这孩子凶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卿?”   谢清玹侧着脑袋,困惑地眨眼,她用手指扯了扯对方的衣角,仿佛在用爪子巴拉主人裤腿的狗狗,试探能不能扑过去撒娇。   楚元卿按捺下撸对方脑袋的欲望,掰扯掉少女纤长的手指,轻声道:   “清玹,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是什么吗?”   “睡觉的时候不能越过这条线。”   “你以前明明很乖的,可今天却变得有些不听话了。”   楚元卿往常相处时,瞳底如一池吹皱的春水,纵使是严肃的表情,也能透过眼神传递出柔和感。   可现在,她唇边的笑意褪尽,精致的眉眼冷淡下来,藏匿在深处的疏离,如实质可见的心之壁,形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隔膜,瞥来的目光轻淡的像云,连失望都在逐步溶解,转为更恐怖的陌生。   楚元卿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模仿着曾经某个时期的自己,模仿出了人格解离后的淡漠,一字一句的陈述道:   “或许,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懵了。   谢清玹灵魂深处的燥热,陡然被内心深处涌上的冰冷浇灭,她像是一座触礁了的游轮,在思维停滞的须臾中沉沦深海,纵使想要朝上拽去,也只能触及到一片空处。   直至这一刻,她才首次开始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楚元卿在自己的心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谢清玹是个迟钝的人,又是一个容易偏执的人,她渴求着亲情,羡慕甚至嫉妒到仇恨自己的姐姐,却又不愿意用软弱的形式,对父母讨要索取这份情感。   因为这像极了请求施舍。   而被施舍得到来的爱,敷衍又空洞,透着漫不经心的虚伪,只会衬托出自己的可笑和愚蠢。   谢清玹的自尊心很强,强到纵使不喜欢舞台,纵使对偶像没有兴趣,也能自虐式的全身心投入进去,将相关的业务能力提升至业内的顶尖水平。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去俯首低头?   可楚元卿不一样,她给予的爱与关心,都是无私的、真诚的、纯粹的、没有瑕疵的情感。   那并非神明那般高高在上的恩赐与施舍,只是再平淡又随意不过,其本人丝毫不觉得特殊,如山间拂过发丝的清风,像是午后粲然又温暖的天光,珍贵又平凡的赠予。   所以,唐琉璃那样如刺猬般蜷缩在自己世界的人,都能轻易被拽出自己的社交领域,心理防线层层崩塌。   所以,谢清玹才能像是没有尖刺,也不存偏执的狗狗,肆意又没有负担的对这样的楚元卿撒娇,甚至是依恋。   这并不是她们太缺爱也太好攻略了。   而是楚元卿这样的人太过犯规,她不曾对你有过多余的索求,仅以己身自然散发的光辉,去柔化治愈你的内心。   没有谁会讨厌这样的人。   没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谢清玹也不例外。 第114节   可她从来没想过,楚元卿到底是单纯的室友、珍贵的朋友、普通的过客、又或者是迟早会分道扬镳的竞争对手,更没想过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定位。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你享受了某些权益太久,就总会迷失到觉得理所应当,全然遗忘了背后的理由。   现在就是如此。   楚元卿首次展露出了这样的疏离,她才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和对方撒娇索取的权利,之前的所有亲密,都仅是在依仗对方的温柔。   谢清玹不觉得难过,因为踏空感的虚无那样大,吞没了所有情感,她瞳底的漆黑螺旋缠绕,沉溺进茫然中,如被抛弃在街边的狗狗,一时不知该朝什么方向渡步。   该怎么道歉呢?   少女的精神蔫蔫,强烈的失落感,让白金色的头发都黯淡了下来,她苦恼于自己的嘴笨,看起来可怜极了。   楚元卿顿时有些不忍,她本来还想着借此拉远一下距离。   可金毛狗狗恹恹的模样,着实让人舍不得说重话,加上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内心的负罪感几乎要满溢而出。   楚元卿有些心虚,她咳嗽了几下,见谢清玹还是没有反应,小手撸了撸她的脑袋,顺了顺绸缎般好摸的白金色发丝,安抚说道:   “好啦,我只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你下次乖乖的不要再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   谢清玹瞳中的黑雾破碎,她耿直地抬眸,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楚元卿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勉强和说谎的迹象后,诚实地道歉:   “是我不好,让小卿感到不舒服了,对不起。”   “小卿能原谅我吗?我什么都会做的。”   楚元卿沉默了,这句话自己好像前不久也刚说过。   坏了,怎么弄得自己像是什么通过CPU欺骗笨蛋的人渣?   楚元卿叹了口气,捏了捏谢清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她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膝盖,示意对方躺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看到谢清玹乖乖照做后,一边抚摸她的发丝,一边轻声说道:   “我原谅你了,但惩罚是,我欠你六分钟的吻,主动权得换到我这里。”   这不是故意反客为主,把谢清玹当成补魔道具。   而是单纯的为对方考虑,毕竟要是对方偷亲自己,主动补魔,一不小心,可能上台都会腿软到出大问题。   谢清玹没有异议的点头,又乖又软。   楚元卿有些怜爱地给予奖励,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   遂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羞耻万分地抿了抿嘴,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扭捏地阖上眼眸,俯首将柔软粉嫩的唇瓣贴合在某处,并迅速撬开壁垒,接触黏膜,染上湿润。   这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提灯随之摇曳晃动,她竟如魅魔般,借此把谢清玹身上多余的魔力,全然汲取吞噬到了自己的身上,完成了欲望处理。   至此,夜袭事件终于告一段落。   次日,训练照常依旧,姬书竹教授着重新编舞的《ACUTE》。   可午后时分,练习室的大门却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正式宣告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而门后的来者,正是笑意盈盈的雾见弥生。   2呗118•父女贴贴,唐琉璃de回合6K1求月票•0我;   练习室门口。   雾见弥生的眉眼弯弯,她的唇被口红晕出淡淡的温柔,质感如玻璃剔透光泽,很搭配清纯无辜的漂亮氛围,笑起来时很是又甜又欲,少女感十足,如与世无争,却依然惹眼的白玫瑰。   楚望舒站在旁边,背脊挺直,仪态端庄,看起来像是家教很好的优等生,身上有股还未从象牙塔走出的清澈气质,她没有出言搭话,而是悄悄朝练习室里瞄来瞄去。   唐琉璃藏在楚望舒背后,她看着小樱花和大魔王对峙不语,山雨欲来的凝固氛围,心中有些窃喜,忍不住高呼好耶。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坏女人就应该和坏女人掐架!   绿眼猫猫洋洋得意。   她不知道小樱花和楚元卿拍了釹铜的婚纱广告,更不知道某只看似没有威胁的金毛狗狗,已经在暗地里猛C了多久,内心还沉溺在优越感当中,老神在在,丝毫不慌。   哼,蛐蛐笨狗,最多也就听听卿妈讲的睡前故事了,除此之外这个脑子里只有训练和舞台的天然呆,还能有什么出息?   难不成她还能亲到卿妈不成?   笑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唐琉璃心中不屑冷笑,她翠绿如宝石的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自败给小樱花后,自己不仅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更是悟透了世间真理。   ——唯有战胜卿妈,才能洗刷原本的印象,进而得到对方更多的爱!   是的,这里是以舞台决定一切的《闪舞》,就和漫画里说的一样,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所以,她们这次过来就是下战书的!   至于为什么顶在前面的是小樱花……   呵,答案自然不是因为自己社恐或是怕了那只笨狗!   这甚至连战术撤退都算不上,而是结合了祸水东引、驱狼吞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一系列良计后的惊世智慧!   看着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无论两个坏女人谁输谁赢,谁失了仪态,谁因此在卿妈面前掉了印象分,都是她的大胜利,简直堪称注定winwinwin的无敌计策!   唐琉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吹足了牛,才胆敢悄悄露出猫猫头,她如暗中出击的阴郁卑女,偷看室内的各个方向,眼神扫视的频率动作,几乎和某只小棉袄完全同步,画面看起来很是可爱,颇为喜感。   同时间,两人的对峙随着远方传来的脚步声,被迫加快了进度。   小樱花毫无攻击性的露出微笑,淡声道:   “不邀请我去里面坐一坐吗?”   谢清玹分外警惕。   雾见弥生是有前科的危险人物,曾通过正面对线将自己击沉,并被小卿主动追上,一起在舞房中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时光。   最关键的是,楚元卿在C位之争中毫无犹豫的把手头的票投给了雾见弥生!   换言之,她在楚元卿的心里是最棒的偶像,具备不低的地位。   这种前提下,雾见弥生对楚元卿的「追求」就极为危险可怕。   金毛狗狗在昨夜被CPU后,通过自我审视,已经意识到楚元卿不是想贴就能贴,更发觉了楚元卿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所以,她现在的第一反应,并非思考对方是不是来舞台挑战,而是有了「主人」被抢走的危机感,产生了严重的护食倾向。   谢清玹的神情淡漠,瞳中有黑雾螺旋,堆叠的气势犹如魔焰高涨,唯心浪潮的席卷形成如有实质的压迫感,回应道:   “我们没有熟到这个程度,有事就说事。”   雾见弥生的笑容不变,绚丽的樱粉自瞳底晕染,同样源自「心流」加持的波长涌动,如柔和的绵绵江水,轻易驱散了倾轧而来的压迫,她轻柔地说道:   “你说得对,所以我找的不是你,是小卿。”   “我想,你应该没有资格阻碍小卿的个人选择吧?”   谢清玹的眼神锋锐,不甘示弱道:   “当然没有,但前提是不妨碍我们的训练时间。”   雾见弥生微笑道:   “别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劳逸结合难道不正常吗?”   “还是说,你们队伍的训练时长,已经夸张把休息时间挤压的差不多了?”   “那我作为小卿的朋友,我很怀疑她待在你们队伍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谢清玹沉默了一下,楚元卿从未抱怨过训练强度,但这不代表她们这队的训练强度很正常,小樱花的话语可谓绵里藏针,一语中的。   可坦然认输是不可能的,这犹如狮王与狮王之间的斗争,绝不可能展露出丝毫软弱。   谢清玹冷淡回敬道:   “那也是该由小卿自己决定的事,你的看法也无关她的选择。”   虽然没瞧见心心念念很久的楚元卿,但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却也让唐琉璃悄悄窥伺的眼眸变得亮晶晶,恨不得让那个两个坏女人马上动手扯头花。   姬书竹看着这一幕,她的小嘴一节一节地咬碎pocky,就着两人「心流」逸散出的零星闪耀当佐料,丹凤眼舒服地微眯,沉溺在泡温泉的滋味中,事不关己地继续吃着无糖的条状饼干。   嗯,其实这幅画面对她来讲很熟悉,充斥着魔幻的既视感。   只不过区别在于,她现在是楚元卿的队友,不用争夺独处偷吃闪耀的机会,自然也没必要卷入这座巨型修罗场。   雾见弥生只觉得谢清玹的攻击力太弱。   她虽然向来很有礼貌和家教,但以往的那些极品队友却各个都是嘴欠的主,团队七个人能凑十一个群聊,日常相处满溢茶香、心机、阴阳、暗算,连最终团队散伙被炎上,也和内斗有关。   谢清玹和那些人比起来,简直像是牙牙学语的狗狗,连龇牙的模样都显得可爱。   小樱花念此,微微抬起下巴,瞥向金毛狗狗的心态都变得睥睨,她瞳底的笑意浓重,眼神里夹杂着对无害动物的宽恕,轻声道:   “嗯,你说得对,所以能叫小卿出来了吗?”   “还是说,你想做一些舍本逐末的事,把我们多堵在门口一会儿,多浪费一些不必要的时间吗?”   话说完,她注意到了金毛狗狗水润的唇瓣。   奇怪,是不是比以前肿了一点?   不过……舞台PK都要求唱跳,练习生里没有谁会吃刺激性的食物,所以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而恰逢这时,楚元卿用热毛巾擦完了颈部,她浑然在状况之外,满脑子都是《ACUTE》的舞蹈动作、走位顺序、情感表达、细节处理,就这样沐浴着其余五人的目光,走到了近处。   这一刻,五人心中的反应各有不同。   姬书竹期待楚元卿的刺激,能让今天的午饭有更多的闪耀当配菜。   大魔王和小樱花则争锋相对,暗自较劲,祈祷楚元卿最先注意到自己,以此证明谁和对方的关系更好。   唐琉璃先是大喜,遂后狠狠在心里催促两个坏女人继续吵架,成为卿妈眼中需要教育和纠正的坏孩子,以更接近自己目前宠物般的地位。   楚望舒就要更纯粹,她已经缺乏卿卿能量太久,看到对方后眼眸亮晶晶地,本能地想要抱上去和对方贴贴,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有些扭捏地站在原地。   楚元卿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在面临多么复杂的选择题,她看到小樱花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果然过来下挑战书了。   可随后,她的注意力就全都被青春靓丽、可爱漂亮、气色健康、闪闪发光的亲女儿狠狠拽住。   小舒好像变瘦了一点?是昨天没睡好?看起来好像不太有精神?她最近有和琉璃、弥生相处的愉快吗?有没有不听我的话,悄悄跑去「心流」开发室?   这一刻,说不清是父亲内敛沉重的关怀,还是母亲充满溺爱的张扬爱意,糅杂在灵魂深处,郁结出复杂又无私的情感。   提灯染上无暇的纯白。   那是曾经足以拥抱整个世界的温柔,却在当下仅对一人无条件的开放,奇妙的个人魅力被转化释放,如天外飞仙的一剑斩碎了修罗场,霸道地擒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雾见弥生和谢清玹对峙的氛围陡然塌陷,两人迷糊地对视了一眼。   姬书竹的神情恍惚,她胸腔深处的空洞被塞满,强烈的温暖如洪流似海啸,贯通了全身上下,蒸腾在灵魂之间,最终反馈到舌尖上,传递出浓郁醇厚的美味。   那像极了秘鲁面包店里的特制饼干,香甜的牛奶糖代替酥脆的外壳,中央的馅料是裹了一层黑巧,又刷了一层白巧的椰子肉,再加上香料的增味,咬碎在唇齿之间时,复合的口感和甜味,足以带来让人微笑的幸福。   ——咔嚓。   一整根pocky被急不可耐的咬碎,以这份堪称盛宴的闪耀为佐料,在口腔中软化膨胀,持续重现着甜品般幸福的味道,一点一滴地化作活下去的能量。   最终,逆流至灵魂深处,如洗涤污秽的清澈大雨,冲刷在那张镌刻着青梅容颜的画卷,将上面染上的尘埃褪尽,还原出一些最初的色彩。   倏地,蒙尘到迟钝的情感机制,恢复了几分敏锐的感官。   姬书竹的眉眼染上复杂的情感,她攥紧手里pocky盒子,恍惚中在心中低语:   “小凝,如果我们和楚元卿一起成团出道,或许……就谁也不用受伤了。”   而在场的人当中,还有一位比姬书竹的反应还大。   绿眼猫猫的眼眸满是水雾,可爱的脸蛋染上喝醉般的红晕,唇边忍不住上扬,她将脑袋半埋在楚望舒背后的发间,随着腿软般的颤栗,把身体重心倾压在对方身上。   唐琉璃的吐息都变得炽热又急促,大脑里满是横冲直撞的爱意,她已经通过小电影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当前强忍着把手指当众塞进裙子里,悄悄吃禁果的冲动,浮想联翩。   原来就是弹幕里说的「路过被扣好无助」?   好刺激,好喜欢,还想再来几次,卿宝能不能让我变得更无助一点?   而还没待她继续发癫,更刺激的就来了。   楚元卿的神情惊喜,唇边翘起的笑容可爱,她迈着令裙摆翻飞的步伐,当众抱住了楚望舒,看起来像极了妈妈在拥抱多年未归家的女儿,场面一时很是温馨。   可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藏在楚望舒背后的绿眼猫猫,陡然被这拥抱的后坐力振了一下,母女俩的拥抱会晤,更是让偷吃到的母爱更为浓重。   简单来说,刺激加倍。 第115节   唐琉璃的腿心随之发烫,大腿愈发酥麻,小腿忍不住发颤,她皮鞋在地面滑向两边,直至两只大腿的内侧靠近,膝盖险些相撞,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狼狈的摔倒。   “哈…哈……哈哈,只是脚滑了而已。”   绿眼猫猫忽略了小樱花奇怪的目光,一边强忍羞耻的嘴硬,一边努力站起身来,用演技强撑出威风凛凛的纸老虎状态。   可恶,好想要去一趟厕所啊。   不行不行不行,还没和卿妈说话呢,怎么就能提前去了!   楚望舒眨巴着眼眸,她没发觉童年偶像究竟因为自己的「亲妈」变成什么模样,沉溺在和楚元卿的贴贴当中,猛吸一口对方发间的花香,全身都洋溢着被溺爱的快乐,唇边翘起餍足的笑容。   原来……就和我很想念卿卿一样,卿卿也超级想我的吗?   呜呜呜,卿妈真好!   楚望舒这几天都很孤单,两个队友都去拍摄代言了,就留她一个人也只能记记歌词,多扒几次舞,加深印象,两三天的时间里过得有些空虚。   虽然B1区域有以前认识的室友,但大家本质上玩不到一块去,只是在镜头下互相礼貌营业,在当前的赛制里更是有利益冲突,自然也聊不起来。   至于娱乐,《闪舞》的确很关注选手的舒适度。   哪怕分割出了新的宿舍区,游玩设备依旧是齐全的很,是她贫乏家境完全享受不到的那种娱乐设备。   可这种意识到身边人功成名就,自己还在原地踏步的滋味,很容易让人心态失衡,去玩耍也只能加重这种焦虑。   于是,只能枯燥的看书学习,完成一些美术作业,学习乐理知识,纠正时而会暴露出白嗓的唱腔,练舞记词,如陀螺转呀转,才一晃度过了两天。   如果不是楚元卿的缘故,她肯定会去「心流」开发室泡个几天。   而现在,近日积累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个拥抱中烟消云散,转化为浓郁的动力源泉。   嗯,就算是为了卿妈,她也得努力练习,通过舞台证明自己最近的成果!   楚元卿抱住小棉袄时,精神上有种极为富有的感受,像是捧住世界上唯一的珍宝,心头暖洋洋地,她当前长舒一口气,摸摸女儿的脑袋,松开双手,问道: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楚望舒眨了眨眼,回道:   “嗯嗯,有好好吃饭。”   楚元卿继续问道:   “训练会不会太辛苦?和弥生、琉璃相处的怎么样?会有矛盾吗?”   雾见弥生闻言,有些小紧张,她的占有欲雷达从未因为月宝而响起,可这不代表小卿和月宝的关系不好。   恰恰相反,这两人的关系就是好到像是小妈妈和女儿一样,有种亲情的美感,以致于完全生不起什么嫉妒的心思。   正因如此,楚元卿这种家长问话的姿态,顿时让小樱花有种自己在追一只小寡妇的感觉。   现在月宝就是对方的孩子,小寡妇对自己的印象,则会通过月宝的回答,进行危险的二次认证,简直有种微妙的生草感。   唐琉璃的大脑眩晕,瞳底的水雾几乎要滴出来,眼尾的泪痣染上色气的红晕,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在发生什么,只顾着共感楚元卿散发的母爱和关心里,仿佛在被大do特do,神智抽离,笑的很开心。   楚望舒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不过还是乖乖回道:   “没有啊,就正常训练嘛。”   “大家相处的也很好,弥生姐像是小老师一样,教人的时候很耐心也很温和,琉璃会教我乐理和发音的方式,每天都监督我训练唱腔,每天都一起进步一起努力。”   “我们安排的时间也很悠闲,每天只训练八个小时吧,而且弥生姐说无论是当偶像还是上舞台表演,都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最重要了。”   “所以,我们训练基本练到情绪趋于麻木,就坐在一块看会儿感兴趣的舞蹈视频,和演唱会录像,休息到精神饱满一点,再全身心的投入训练。”   “虽然挺累,但过得还蛮开心的。”   这个回答事无巨细,又充满励志和正能量,无疑是让万千家长都能放心的模版回答,很符合小棉袄优等生的气场。   楚元卿听得就很放心,看向雾见弥生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感激。   至于绿眼猫猫……   嗯,她还在藏在楚望舒的背后,压根看不见人。   谢清玹不说话,她也一样对楚望舒没有敌意,这是「坐禅」被「心流」加强效果,增幅信息收集,加强直觉本能后,自然得到的答案。   是的,眼前这只小月亮,不过是吉祥物罢了。   真正的危险人物,依旧是雾见弥生!   至于绿眼猫猫……   嗯,她对石头剪子布输给自己的败者没什么敌意。   雾见弥生和楚元卿寒暄了几句,忽略了远边一直吃吃吃的编舞师小姐,继续将目光放在了谢清玹的身上,她露出微笑,开门见山的说道:   “谢清玹,我方队伍正式对你们发起舞台PK。”   “如何?想要凑齐全A的队伍,B1区域里只有我们队了吧,唯一剩下的陈亦凝最少还要两三天才能晋级,你不可能为了她多等一周的时间。”   “换言之,只要你想组建出最强的队伍,我们就是你不得不跨过的必经之路。”   “当然,你也大可去挑战其余B级的队伍,那些没掌握「心流」,各方面综合能力也远不如你的队伍,挑战起来肯定没什么风险。”   “所以你要是怕输,选择稳妥的战术,我也能理解。”   朴实无华的激将法,往往只需要采用最平静的口吻、最和煦的微笑、以及……一点夹杂着挑衅的注视。   谢清玹没有犹豫,不需要小樱花多加挑衅,她本来的目标就是这队组合。   现在自己的队伍里,以「心流」为主轴话,是双核驱动的形式。   当然,楚元卿的「心流」暂时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实则是单核驱动,加上两个辅助。   如果要加新队友,既会「心流」,定位又是主唱辅佐,并且还知根知底的唐琉璃,就是B1区域里最佳的队友选择,她的加入就如编舞师一样,不会破坏这个队伍的基调。   所以,大魔王仅回了两个字:   “时间。”   雾见弥生的笑意愈发盎然,她说道:   “一周之后的中午,如何?”   谢清玹颔首答应,一周也是她原定要找队伍挑战的日子,没有拒绝的必要。   至于对方比这边多训练的几天时间?能先晋级到B1区域,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没什么指摘的必要。   ——约定达成。   织梦兔梦魇般如影随形,通过投影降临现场,它兴奋地环伺四周,露出微笑,亲自对全区念出了两队的挑战信息,拍手恭贺:   “B1区有选手发起舞台挑战。”   “挑战方:雾见弥生,楚望舒,唐琉璃。”   “被挑战方:谢清玹,楚元卿,姬书竹。”   “根据两队的约定时间,双方将在一周后的中午登台对决!”   “庆贺吧,这次的舞台将会呈现出「心流」与「心流」的碰撞,诸位将见证这个赛区里最顶峰的舞台对决。”   话音落尽。   这位神出鬼没的吉祥物,就这样破碎消失,余留下练习室内的一片寂静。   雾见弥生没有多放狠话,她不是那么没品的人,礼貌的道别后,便带着楚望舒,还有勉强恢复神智,还有些迷糊的绿眼猫猫,离开了练习室。   不必急于一时,所有的结果,都将在一周后见分晓。   而同时间,另一边的C1区域,也响起了一阵广播声:   “C1区有选手发起舞台挑战。”   “挑战方:齐雨双,刘怜云。”   “被挑战方:梁笑笑,陈思思。”   “根据两队的约定时间,双方将在十分钟后登台对决,诸位选手可自行通过练习室的虚拟屏进行观战。”   啊月末冲刺,折扣悬赏•与,   内容正在如果还是没有正常内容,请点击右上角的问题反馈,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而119•赞美纯白,高墙之誓,《格尔尼卡》.5K1其1;   C1区域。舞台PK正式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齐雨双,刘怜云的队伍,两人的运气不错,抽到的是《TroubleMaker》,这是一支氛围颇具感染力的舞蹈,很适合应用在即时PK的场合。   这两位漂亮妹妹筹备了一周多,跳舞时的熟练度已经很高,可对品尝过闪耀舞台的导师而言,位列《闪舞》中下层的舞蹈功底,以及稚嫩到还没成型的台风,都显得有些味同嚼蜡。   织梦兔端坐台上,它如尝惯了珍馐的老饕,对平凡的餐品毫无兴致,猩红的瞳底是平静的虚无,连让人感觉有戏谑和讥讽之感的笑容,都营业的像是超市里成列的玩偶,没有情感。   168位选手分为84组队伍。   这些队伍想全部从C1区域晋级到B1区域,单是最初的一轮就要高达42场,加上败者重新组队挑战,以及后续反复筛选弱者的过程,C1区域的舞台PK将高达上百场。   而这上百场PK里,最终能正式被剪辑进第三期节目里的,不足十分之一。   当前一周半过去,已有67支队伍发起舞台PK,抛开故意走流程筛掉低评级选手,进行利益交换的队伍,其余正常队伍陆续呈现的舞台,质量也都大多平平无奇。   可以说,目前真正有资格享有完整剧情线的,只有涉及A级选手的几场舞台,像是梁笑笑这种双方都是D级的队伍,没什么出现在节目里的希望。   台上,腰细腿长的女孩还在对镜头展现优美的身段。   她们热情洋溢的笑容、媚眼如丝的目光、时而营业味十足的wink,以及热裤下肌肤白皙,线条流畅的长腿,都能诠释青春的美好。   可惜,放在卷王当道的《闪舞》里,这段平常能引起观众喝彩的舞蹈,就趋于平淡,无法博得多余的关注。   而在舞蹈渐进至三分之一时,齐雨双的眼角微翘,唇边的笑意盎然,她的灵魂深处,漆黑且污浊的虚幻宝石微微颤栗,折射出奇异的心潮,虹膜染上不详的幽邃。   霎时间,女孩的气场产生了蜕变。   舞台魅力、情感辐射、动作精度、呼吸效率、皆得到了肉眼可见的增幅,令原本落于平凡的舞台演绎,登上了更为精彩的台阶。   织梦兔并不意外。   齐雨双正是撑过几轮梦魇回廊,借此觉醒「心流」的选手之一,作为被B级选手当作废物,随意欺骗,然后抛弃的一员,她在里面算得上幸运儿。   ——「心流」。   哪怕借由灾种而发芽的根系,是彻头彻尾的伪物,纵使洗涤洁净后也难以更进一步,无法觉醒出「闪耀掠夺」、「完美演绎法」那样夸张且极具成长性的能力。   可仅依靠对舞台魅力、情绪辐射、个人气场的增幅光环,就足以轻易薄纱原本和自己在同档次的练习生。   何况,即使仅是伪物,由灵魂栽种出的心潮,依旧能具现出独属于其个人的能力。   ——舞姿修正、音乐感应、情感共振、舞台气场、观众链接。   根据研究所得,和自然成长,自我开发出潜能,一步一步觉醒出「心流」的闪耀原石不同。   那些通过灾种赋予资格,才觉醒出的「心流」能力,都会被这五大类所囊括,并且绝大多数都没有继续开发的潜能。   齐雨双觉醒的能力,归属于第一类的舞姿修正。   虽然朴实无华,但对于很多选手来讲,能无条件让台上的舞姿变得流畅且连贯,趋于绝对的精准,就已经是很夸张的神技。   所以,这场舞台的胜负,从梁笑笑昨日功亏一篑的瞬间,其实就已经尘埃落定。   ——71.7分。   这是导师组最终的评价,对两位D级组成的队伍来讲,已是难得的高分。   梁笑笑和另一位队友紧接上台,她们的舞蹈功底和演唱能力,比上一队要稍强一些,可奈何「心流」将敌方带到了另一个层次。   五分钟后,她们以相差10分的结果,没有悬念的迎来败北。   齐雨双瞥向败者组,轻声道:   “我选择的队友是,邱彩萱。”   话音落尽。   邱彩萱的眼神惊喜,她按捺住唇边的笑容,假装歉疚地瞥了旁边的梁笑笑,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毫无犹豫地走至胜者组,跟着齐雨双离开了现场。   梁笑笑没有意外。 第116节   无论是舞台的败北,还是队友的舍弃,皆是如此。   这是决定人生的比赛,贯彻利己主义是理所应当的事。   邱彩萱和她只是合作关系,彼此没有什么互相拖拽的友情和羁绊,比起被丢下,再找队友磨合,重新练习一支双人舞,加入其他队伍,直接进入B1区域自然更好。   不如说,拒绝才是愚蠢的选择。   节目组没有规定,胜者组只能选择一次。   假设最先被选的人拒绝,胜者组为了避免风险,干脆决定选另一位当队友,恰巧对方还点头同意,那原先拒绝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换言之,想在败北后保住原本的队伍,就必须两人都约定,并相信对方会坚定的拒绝。   人性经不起考验。   没有谁会赌别人够不够善良。   而且,像是陈亦凝和姬书竹那样,连背叛都显得深刻的别离,对自己来说太过奢侈了,奢侈到……她从未有对此抱有期待。   梁笑笑平静地离开,她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行李,按照工作人员的引导,来到了待定区域。   这边都是首轮败北后,被筛掉的「劣等品」。   而和以往抽签选队友的流程不同,待定区域像是个大型相亲现场,被前任甩掉的伤心人,可以在这里自由配对。   梁笑笑在进入待定区的半小时,就和一位C级主唱完成配对,重新抽取舞曲,回到了C1区域。   效率快成这样的理由很简单。   主唱在这个赛场里比舞担抢手,除非有自信通过PK胜利的方式走到下一轮,否则谁也不愿意和更容易被选走的人组成队伍。   可梁笑笑不在乎,那位C级主唱也需要工具人,将自己带到下一轮,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自然能很快达成一致。   遂后,她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新一轮的训练,情绪始终无悲无喜,犹如在空中飘散零落的枯草,任由大风肆意吹拂,也没了半点违逆的意志。   而灵魂深处,污秽又漆黑的雾气,正缓慢流逝消散,恍惚中却有一点一滴,沉淀进意识内核,固定了下来,汲取着藏匿的情感,缓慢滋生出肥沃的淤泥。   那细碎的喃呢,在耳畔中若有若无的响起,虚无的芽栽入淤泥,无人知晓它的结局,究竟是盛开还是毁灭。   ..次日,清晨。   地下中枢,以太构建的光缆遍布室内,散发着萤火般的蔚蓝光辉,在纳米金属的墙面折射跃动。   织梦兔的形象解构为虚无,化作纯粹的超级AI,与全球各个赛场的主机链接,形成真正的「织梦」,开始日常统筹检测着全球动向,播报各项数据:   “巴哈马大洋处的蓝洞,已有三分之一的区域化为血液,派遣渡进的各类船只,保持三分之一的随机折损率,海底生态被持续破坏,预计有大量灾种于其中孵化。”   “北卡科斯岛结晶化的进度仍在继续,根据仪器检测,结晶的成分复杂,却无一例外皆符合人类对「盐」的定义。”   “神圣众合国,俄勒冈州海岸,佩佩阿图海角,名为雷神之井的海蚀洞地貌,从六米拓宽至了六百米,有枝桠和灾种在其中氤氲诞生。”   这些被掩埋藏匿,不为大众所知的异相,在超级AI的统筹中一览无余,构建串联,拼凑出了足以倾覆世界的灾厄预兆。   同时间,世界各地的掌舵人、领导者、相关部门工作者,都例行惯例地聆听着「织梦」统筹出的月度报告。   最终,他们一同瞥向那座众生为之瞻仰的伟岸奇观,那是如梦似幻,高耸天边,纯白又神圣的无垠高墙。   霎时间,无数人都发自内心地发出感恩的叹息。   17年前,名为「灾兽」的恐怖,席卷全球各地,即将倾覆世界。   17年前,叹息之壁横跨东煌联邦、神圣众合国、各个城邦小国、乃至荒漠大海,在全世界亮起盛大的极昼,遮掩了所有灾潮引起的异相,并将之全部强制宕机,逆溯回「卵」的姿态,庇护苍生。   所谓的灾种,正是「灾兽」的卵。   自17年前的那一刻,人类文明正式进入了寻找对抗「灾兽」的科研阶段。   无论是现在的超级AI——「织梦」、以太卫星——「伏羲」、乃至火种计划里的「燃料」、「灾壳」、「魔女」,都是这期间集合全文明之力的研究成果。   其中很大部分的科技树,都源自对灾种的剖析与研究。   叹息之壁对「灾兽」的强制镇压,令人类有时间也有条件,去完成这个原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现在……   “「纯白」的压制力越来越小了,从6年前的9月13号开始,灾种的异动逐步解冻,「颠倒塔」事件的发生也与这有着直接关系。”   “自那天起,「纯白」正在逐步趋于不稳定,平均每三天都会出现一次紊乱,尤其是近期,公演结束的那天,「纯白」的动荡格外鲜明。”   有人叹息道:   “楚元卿和人造提灯强烈共鸣,爆发心潮殆尽所有灾种后,「纯白」如响应般摇摇欲坠了一帧,遂后持续了整整六分钟的动荡,这是否……在寓意着新老交替,薪火相传?”   这委婉的话里,包裹着积极的安慰。   可任谁都能猜透其中潜藏的含义,四周的氛围变得沉重。   “或许吧,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人类还不能失去「纯白」。”   “至少,我们得赶在它的恩赐消弭前,找到剿灭所有「灾兽」的方法。”   “《闪舞》便是寄宿了所有希望的计划,她们的闪耀必定能在太阳交替之际,铸就出崭新的黎明。”   “圣女和楚元卿的相继出现,都在佐证火种计划的成功,只要缔造出克莱因级的「魔女」,一切就都有希望。”   然而,无论如何勉励自我,叹息之壁正在逐步坍塌的现实,依旧迫在眉睫,令诸多人感到压抑。   最终,有人虔诚地祷告:   “我对高墙起誓,赞美「纯白」的恩赐,亦感恩于不知名讳的造物主,请求您……再多给人类一点时间吧。”   「织梦」回落编织,吉祥物的形象再度呈现。   织梦兔的神情复杂,这位理应当只通过智能模块,决定性格的超级AI,在此时遵从了人类的信仰,阖上猩红的眼眸,叹息祷告:   “赞美……「纯白」的造物主。”   ..当天正午。   楚元卿和小棉袄吃完饭后,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宿舍,她视若珍宝地抱着有些陈旧的小书包,里面是被魔力丝线包裹好的黑胶唱片。   唉,也不知道小舒这孩子怎么想的,虽然不讨厌这个礼物,但我们家里压根没有黑胶唱机这种高级的东西啊。   楚元卿左思右想,觉得就和以前加班后,还要找机会挤时间,看完女儿送的数码宝贝全集一样,自己得在临死前,买一台好一点的黑胶唱机,听完小舒送的这张唱片。   不过,这次应该回礼什么呢?   楚元卿精致的脸蛋有些苦恼,她拍拍小书包,想了想决定不再纠结,再过多久就是小舒的生日,干脆等到那个时候一并送就好。   ——9月13号。   楚元卿对这个日期记得再清楚不过,她在心中喃语:   “海都艺大在那时候应该开学了。”   “算算时间,《闪舞》那个时候肯定拍不完,说不定二次公演才结束,新生开学就休学,官方应该会给予补偿吧?”   楚元卿稍微思考,便把宝贵的小书包藏回了柜子,坐回床边开始发呆。   倒是想不出合适的礼物,她现在的身份很方便,只要以朋友的立场去问小舒喜欢什么,再用父亲的身份送给对方就好了。   只是,人距离死亡越近,就越是喜欢开始思考。   楚元卿越来越容易走神了,连训练的时候也是,不开「心流」就会抽离出去,仿佛一团接近融化的冰,她的记忆力像是迟缓的老年人,关于17年前的很多,都在诅咒的啃食下出现了断档和空白。   真理之海,正一点一滴的夺走她的所有。   诅咒每次爆发,都会剥夺掉一点关于过去的记忆。   前几天的诅咒爆发,固然强制用意志压了回去,却也依旧带走了一些东西。   如果说,她的人生是一本书,那里面时常会有字迹被漆黑的方块涂抹,变得一片模糊又断断续续。   楚元卿大抵能猜到忘掉了什么,她的父母化身灾兽,自己被救以后,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可……关于那里的记忆都斑驳破碎。   谁抚养的自己?谁给自己讲的睡前故事?又是谁教导她做人的道理?那些人影模糊的朦胧感,如被枝桠剪碎的流光,洒落在午后的睡颜,引诱着思绪沉溺,去钻进只有空白的牛角尖。   好孤独啊。   每当产生这样的感受。   夏绿蒂的音容笑貌又在脑海晕染。   可这次,终末歌姬温柔又沉默的注视,却仅引起了更大的茫然和哀伤。   楚元卿怔然片刻,又及时抽离。   她阖上眼眸,不再去想,不再深思,不再回忆。   于是,强烈的寂寞、空洞、迷惘、孤独、悔恨,都犹如被寒冰冻结封存,镇压在内心的最深处。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楚元卿轻声低语,她的过去被侵蚀的残破,一旦回头就会栽落渊地,不复坚韧、不复勇敢、不复执着、不复强大。   她对自己说:   “楚元青,这个世界还需要你。”   所以,必须留住身为救世主的那一面,必须……抹杀掉那部分对于自己的柔软。   当夜,练习室的主卧。   谢清玹辗转反侧,自从被楚元卿凶后,她就不敢跑在对方的床上睡觉了,生怕又惹对方生气。   所以,金毛狗狗这两天一直待在自己的床铺上,一个人睡时莫名还有些不习惯,她每次阖上眼眸,脑袋里就全是唇瓣被吻住的温暖和芬芳,越是思考双腿就越是忍不住摩挲。   可惜,直至最后小卿都没告诉她变凉快的方法。   虽然亲了那一口后是舒服了很多,但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滋味,仿佛少了什么最关键的步奏,身体冷却下来后,内心仍有一种莫名的躁动。   今夜也是如此。   金毛狗狗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依靠意志力忽略这些异样,用高强度训练的疲倦感,将自己拖拽进睡梦当中。   但自从和楚元卿接吻后,她的梦里总是在出现很多奇怪的画面,光怪陆离又分外抽象,过程像极了毕加索绘画的《格尔尼卡》,最终又以《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那样诗意残忍的死亡终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设定的早起服务落在枕边。   谢清玹的睫绒眨动,迷茫地自熟悉的梦中醒来,她困惑地起身,侧首间,泪水自泛红的眼尾无声跌落,滴答滴答地在枕边。   泪在虚假的阳光中破碎,诉说着被遗忘的故事。   原来……做梦会哭吗?   呢•月初摸鱼摸鱼摸鱼!吧;   内容正在如果还是没有正常内容,请点击右上角的问题反馈,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盖,120•复仇鬼de归来,更过分de事•8K5达篇咧;   光阴转瞬即逝。   楚元卿抛开了杂念,为了更受欢迎而努力,除却日常的软开和发声训练,以及三人舞的练习外,也开始主动沉淀乐理,与AI导师学习表情管理、一些业务培训、基本的偶像营业常识。   虽然作为被迫下海的老古董,吸收学习新事物很困难,内心也有诸多障碍,但每次觉得羞耻、微妙、抗拒、不安、讨厌之时,名为救世的大义就横压心头,镇压了异样。   为此,她身上某些仍旧纯洁的处女地默默被拓宽了不少。   而这期间,偶像综合业务能力NO1,被秀粉誉为大魔王的谢清玹,作为偶像领域上的大前辈,无疑功绩甚伟。   “欸,要学化妆吗?”   “当然,就算你颜值再高、皮肤再好,也总有些舞台需要不同的妆容增色,即使日后出道会有化妆师,但化妆师也不能24小时跟着,你日常跑行程,至少得学会怎么补妆。”   ——加课。   “走路的方式也要学?” 第117节   “不止,被拍照时的姿势、面对聚光灯的态度、日常的行为礼仪、个人的时尚感和对穿搭的理解,这些都要学。”   ——加课。   类似的对话在最近时常发生。   谢清玹传道受业,态度认真。   楚元卿囫囵吞枣,迷迷糊糊。   最后,只汲取了必要的基础知识,大部分的心思依旧放在《ACUTE》的学习。   因为是初次学习三人舞,她的个人进度明显比其余两位跳舞机器要慢了一大截。   其中,最浪费时间的地方,在于记住走位的次序和时机。   尤其是《ACUTE》这样,如歌舞剧跑来跑去的复杂站位,想一点不差的牢牢记住,只能靠长时间的训练和默契配合。   楚元卿对此倒不苦恼,她的空间感很强,能把三人的走位化作动图,排列在大脑里进行一一对照。   所以,最麻烦的还是舞蹈功底,有些动作需要跳出芭蕾的轻盈感,有些情感复杂细腻的表情、动作、肢体细节,更皆非朝夕之功。   三天后,中午时分,练习室。   楚元卿的身体打直,往后沉下纤腰,饱满的弧度微颤,尽显柔软,她的后胯跟贴于地面,腰跨的曲线格外鲜明,膝盖和脚背背对地面,妙曼的长腿打直,白皙的藕臂如展翅朝后,纤长的指尖随之点地。   这是标准的地面压后跨动作。   而由于软开者的颜值和身段,放在这座宁静的舞房里,显得格外吸睛不说,还容易让人心生妄念。   谢清玹正在诚实地欣赏,她的睫绒颤栗,将美好的景致尽收眼底,无辜的眼眸时而眨动,迷茫地垂首瞥了眼自己站起时见不到脚尖的胸怀,有些困惑。   好奇怪,明明小卿的胸臀都没有她的大,可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却总是挪不开对方的敏感部位?难道是比例问题吗?   金毛狗狗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得出结论。   楚元卿的身材比例很棒,是那种多一分夸张,少一分缺憾的类型。   无论是腰肢的纤细程度、胸部的形状和大小、臀围和长腿的比例、头颈与肩宽、甚至脚踝的骨骼,结合起来都自然而协调,仿佛被某种魔法赋予了「完美」的概念。   简直……像是某种幻想生物。   这种「完美」在织物修饰覆盖时并不显得夸张。   可若穿上贴身的瑜伽服,进行各类极具张力的软开动作,却能使得曲线感得到舒展,进而极大地释放出这份惑人的魅力。   所以——好看,爱看,一直看。   谢清玹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简单,不过让她疑惑的是,原来女孩子也会对女孩子的身体感兴趣吗?   少女懵懂中距离新世界更近了一步,她决定今天洗澡时研究一下身体,同时一边软开一边继续认真观察。   嗯,由于没开窍的缘故,这孩子的眼神纯净的像是在卢浮宫里观摩着大画廊,里面满是对艺术的虔诚和好奇。   楚元卿不好说什么,她抿了抿唇,一边体会着从腿心和各个部位传递的酸涩,一边强忍着各个部位被目光舔舐的奇异滋味,可爱的脸蛋上依旧一副很庄重的模样,眸里却染上了羞恼。   可恶,清玹到底是怎么了?明明自己的更大好吧!平常多照照镜子不就好了吗?洗澡的时候想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那个身材不比网上的涩图涩多了?!   楚元卿的软肉、腿部、腰间、背臀,都如被轻盈的羽毛细致地掠过,唯有金毛狗狗眨眼的时候,才会得到些许的解放。   她有些绷不住,动作都险些变形,令撑起饱满弧度的软肉,都忍不住随呼吸颤栗,夹在里面的提灯倒是很安逸,依旧开心地呼呼大睡。   女孩的眼眸含雾,越想越羞恼。   清玹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可在被亲了那天以后,就仿佛觉醒了什么东西,天天用纯洁的眼神,在自己软开时来回观摩。   其实正常来讲,被看几眼也没什么所谓。   但魔法少女的体质也太奇怪了,上次公演舞台时,她纯粹是依靠夏绿蒂降神,才以对舞台的绝对专注力,强制忽略了所有异样,否则现场两千人的视线舔舐,简直比真理之海的诅咒还恐怖!   难道所有魔法少女的身体都这样?   不对,这不现实。   要知道,《闪舞》的目标是在培育偶像出道的期间,栽培出一批魔法少女,注定要面对大众的视线。   所以,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奇怪?   楚元卿想到这种可能性,忍不住垮起了脸蛋,险些emo到抑郁,她开始怀疑这个「变身」赐福是不是有些不对劲,说起来……这个赐福到底是谁给自己的?   女孩念此,陷入深思,连被视觉舔舐的异样感都暂且忽略了。   自17年前修正世界线后,她就不得不将所有赐福堆叠成高墙,以抗衡于真理之海的诅咒。   其中「变身」和其余赐福格格不入,出于特殊性,起不到什么作用,也嵌不进高墙中,才一直留在了手头上。   楚元卿也没有印象是从哪里得来的了。   她起初的赐福数量,大多源自身边人临死的馈赠。   后续则是给「莱瓦汀」融入诸多赐福后,产生了吞噬权柄的特性,进而通过屠杀【灾神】【灾兽】,将其权柄转化为赐福,使得数量随之堆叠膨胀。   再者,因为时代的特殊性,她不得不肃清一些崇拜「灾神」的信徒,和依靠赐福作威作福,失去人性,接近疯魔的渣滓。   这些人被「莱瓦汀」焚烧后,也大多都被萃取出了相应赐福。   如此算来,她身上的赐福应该多到数不清。   ——前提是不拿它们当狗粮喂给「莱瓦汀」。   到了最终战,这件神话武装已经吞吃了天羽羽斩、布都御魂、永恒之枪、提尔锋、格拉默、米斯特汀,乃至一系列神话史诗当中的幻想武装,兼容并蓄了其中的部分特性能力,堪称升无可升。   可以说,还叫这把武器更像是各类神系武装的融合体,继续称作「莱瓦汀」都是因为习惯问题。   而纵使抛开「莱瓦汀」吃掉的,她的身上也起码还有数万种赐福,根本无从分辨「变身」的源头。   尤其是在记忆断断续续的现在,促使自己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已经是一个无解的谜题。   “小卿,你的动作歪了。”   一声提醒打断了思绪。   金毛狗狗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染上薄汗的侧颜,粘着几绺发丝,如天使羽毛般的睫绒,在光中呈现出漂亮的白金,眨动间瞳仁里水光潋滟。   漂亮妹妹的神情认真又无害,她的纤手轻柔地贴合楚元卿侧面的腰线,随着力道的加重,指尖微微陷入软肉,传递来一阵沁人的温暖,在话语倾吐出不久后,便顺着脊骨和臀背开始扶正。   楚元卿闷哼了一声,连忙抿住唇瓣,这种被突然抚摸肌肤,结合着视线舔舐的滋味,像是羽毛瘙痒的刑法突然倍增。   女孩低垂眼眸,绷住神情,不愿暴露自己过高的敏感度,她努力将呜咽声吞进喉咙,故作平静地道出冷淡的回应:   “没关系,清玹,我自己来就好了。”   但由于她的声线清冽之余,又混杂着诱人的奶味,只要口吻不是很重,听起来给人的感觉都很可爱。   金毛狗狗想了想,还是用小手顺着肌肉的纹理线条,从腰臀掠至长腿,直至脚踝和绷直的脚尖,全部揉按放松并纠正后,才妥帖地放开手中的温润。   楚元卿抿着嘴,强忍一阵又一阵羞人的酥麻,上刑般干脆地闭上眼睛,看起来很是可爱。   姬书竹坐在舞房旁的休息区,她将营养粉丢进保温杯里,混合均匀后,拆开一包无糖的Pocky。   编舞师小姐神情寡淡地开吃,看着舞房里的贴贴画面,期待有闪耀能溢出来当配菜。   嗯,她倒是不觉得这场面有什么奇怪,小凝最初学舞的时候,都是自己手把手教对方的,类似的肢体接触很正常。   不如说,对于青梅竹马来讲,从小一起洗澡都很正常,两人还一起旅游过泡过温泉,期间的氛围也没什么不对劲。   釹铜和闺蜜的分界线有时候就是如此。   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管是牵手拥抱,还是一起睡觉、洗澡、逛街、看爱情电影、互相帮忙化妆、甚至亲个嘴,都能维系一个没有丝毫暧昧的氛围。   ——釹铜,很神奇吧?   当然,她本人是对陈亦凝有欲望的,甚至于在五年前有戳破这个窗户纸的打算,并很狂野地妄想过把大小姐在床上弄哭,红了眼眶的模样。   但这种欲望和爱恋,在超忆症开始吞噬自我情感后,就开始冷却冻结,从又甜又飒的类型,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编舞机器。   唯有在胸腔空洞被填满的须臾,才能重新体会到那种爱恋的滋味。   而现如今,两人就算重新进展到那样的阶段,也没办法回到最初的攻受地位了。   “楚元卿,真是神奇的人。”   姬书竹喃喃自语,她曾和谢清玹见过几次,算是有过商务合作的关系。   ——这也是谢清玹认可她编舞才能的核心理由。   谢清玹的性格天然归天然,却不属于傻白甜的类型,聪慧的同时还有些难以靠近,可这样的人和楚元卿的相处氛围,却微妙地处于下方,又乖又软,毫无锋芒。   若非自己现在的情感很钝,肯定会为此惊讶很久。   而对楚元卿本人,她的评价很简单。   ——天生偶像。   这样完美又闪耀,偶尔绽放个人气场,都犹如进行一次魅惑判定的女孩,天生就适合,也应该去站在舞台上,对世人阐述独属于其自身的纯洁美好。   可惜的是,楚元卿的舞蹈功底很差,纯度极高的「心流」也时隐时现。   若让她早三年开始为《闪舞》准备,想必她能很轻易地借助这个平台,走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至于现在,楚元卿还太过青涩,纵使学习效率很高、态度认真且成熟、身体的柔韧与协调感极佳、意志力和心态都十分优秀,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成长时间。   但没关系,只要一直待在楚元卿的队伍里,她迟早能等到对方成长进化,灵感爆发,最终品尝到那份堪称极致的美味闪耀。   姬书竹抿着嘴唇,瞳底的水雾朦胧,厌世的清冷脸蛋上,都染上了些许餍足与怀念,她口腔中的云津不自觉的分泌,口中咬碎的条状饼干都变得甜腻,俨然是在陶醉前几日里尝到的闪耀。   难以想象,仅是楚元卿日常展露的人格魅力,就能爆发出能在心中绵延一周的闪耀,若在舞台上品尝到真正的闪耀大餐,是否连超忆症的副作用都会随之烟消云散,彻底治愈?   姬书竹首次萌生出了这样的期待。   所谓的闪耀,对她而言一直是饮鸩止渴的毒,越是品尝就越是空洞,可若不去品味闪耀,超忆症愈发离奇的病变,早就将灵魂中的自我吞噬,仅余留下一具虚无的躯壳。   这是一个死循环,自己迟早会被腐蚀到溃烂,变成行尸走肉,或者在那之前选择自我终结。   因为太过绝望,她才选择了断舍离,与其让对方继续守着那个注定无法完成的约定,不如将彼此的纽带和束缚一起砸碎。   只要成为小凝眼中的利己主义者,那之后落得悲惨的下场,或许也会被视为理所应当,甚至产生报复的快感。   但现在……   楚元卿过分特殊的闪耀,刺痛了姬书竹的心脏,使得其中萌生出既让人惶恐畏惧,又让人欢喜茫然的希望。   姬书竹阖上眼眸,忘却杂念,她所求的只是一点时间,一点足够让对方真正憎恶上自己的时间,不能再怀揣多余的期待了,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她沉默地吃完几根Pocky,将补足营养的杯中物喝完,进而走至舞房,看向软开结束的两人,继续开始三人舞的练习。   现在距离和小樱花的舞台PK没剩几天,她们必须在那之前熟练地演绎出《ACUTE》的精髓,不然面对有2A1B,双「心流」,并领先她们几天训练时长的强队,胜负着实难定。   另一边,雾见弥生所处的练习室也是如此。   无论是小樱花本人,还是渴求母爱的月宝,以及满脑子想着逆袭,洗刷坏印象的绿眼猫猫,都铆足了劲头沉浸在无休止的训练当中,丝毫没有疲倦的意思。   显然,夺回楚元卿这一共同目标,成功让她们的凝聚力、向心力、意志力,拉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堪称这期《闪舞》里最为团结的队伍。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得归结于几天前在练习室的那场碰面。   小樱花瞥见金毛狗狗微肿的嘴唇,心中留下了怀疑和不安的种子,占有欲随之剧烈膨胀。   楚望舒被卿宝拥抱了一下,得到了珍贵的母爱和关心,一口气补足了缺乏的卿宝能量,驱散了近日以来的负面情绪,整个人叠了数十层正面BUFF,堪称宰了七八条大龙。   绿眼猫猫就更不用说了,她在当众狠狠爽到眼神迷离,腿心发软,却又因为这个错失了和楚元卿搭话的机会,全程迷迷糊糊,一句话没说出来,打出了大失败,现在懊悔不已,只想着一雪前耻。   所以这支队伍,固然遵从着疲倦到情感麻木就休息的快乐训练法,但由于每个人都格外专注热枕,训练时长累加起来依旧极为卷批,仿佛被饥渴驱使着狩猎的猛兽,毫不懈怠的磨砺着爪牙。   这场决定楚元卿归属权的舞台PK——只能胜,不能败!   而除却这两队之外,《闪舞》内的其余队伍也正暗流涌动。   当夜,装潢华丽且宽敞的卫生间内,约莫20位B级选手汇聚一堂,集结在不会有摄像头录制的地方。   这些通过利益交换,抛弃低评级选手,以极为低廉的时间成本,直接升级至B1区域的队伍,已然在谋划起下一轮的假赛。   有人提议道:   “差不多了吧,该发起PK,启动计划了。”   有人冷静说道:   “这次和上次不同,我们上次那样做,是提前对观众预演过的,以热度优势,将舆论导向【低评级和高评级一个队本身就是对后者的不公平】,最大程度的抹除了后患。”   “但这一次我们没有理由再拿敷衍的舞台应付观众,一旦暴露出疑似假赛,性质可就完全变了,连带我们之前C1区域的舞台PK都会被翻出问责。” 第118节   “所以,你们确认现在的训练成果足够上台吗?”   众人沉默认同。   即使要假赛,进行假赛的两个队伍,也需要在舞台上呈现出不差的表演。   假赛对败方而言,在非极端情况下,是一个弊大于利的行为。   粉丝固然不会责怪你的败北或弱势,但长此以往却会给你贴上没实力的标签,降低大众对你的影响,进而影响路人缘。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想要故意装弱,降低粉丝期待值,在二次公演上展现出极端精彩的舞台,刻意制造出强烈反差感,自己捏出逆袭剧本。   可就连完成这个计划,都得将假赛演的逼真一些,否则等于把观众当猴耍,势必会迎来反噬。   而这就会导致一个结果。   即——时间成本拉高,假赛的收益降低,临时联盟的纽带变松。   现在这批人聚集在这里,与其说是要照本宣科的继续假赛,不如说各个都心怀鬼胎,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一局面,最大程度地攫取到自己的利益。   简单来说,这已经是现实版本的高端狼人杀,最先被淘汰出局的绝对是那些真指望继续依靠假赛出头的蠢货。   一样的戏码玩一遍就够了。   再者,也唯有最初一轮的晋级,诸人还能具备一样的利益链条和诉求,第二轮的假赛成本更高不说,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谁去演败者组?   要知道,败者不仅要背负非正面的舆论,更要重新回到C1区域,再找到一位队友,为了演得逼真,又要再次重新学习新的舞曲。   哪怕按照最理想的分配计算,所有人都能得到近乎完美的配对,可充当败者组就代表,后续的分配链条有一个失误,就会满盘皆输,沦为胜者组的垫脚石。   这又是一场人性的游戏。   织梦兔放纵了假赛联盟的成立,却又早就预见到了这个联盟崩溃的局面。   次日,舞台PK接二连三的展开。   背刺、内卷、欺诈、演戏、违约……种种丑陋又有趣,充斥反转的戏码,在舞台PK的细节中尽情展现。   其中,甚至不乏觉醒了「心流」的低评级选手,主动对人发起饱含恶意的疯狂复仇!   阮梧桐,这位评级为D级的练习生,被同公司的朋友欺诈背叛,在准备不足的前提下,登上初次的舞台PK,被丢弃到了待定区。   现在,她与同样待遇的练习生形成了复仇联盟,在一天内接连对三组假赛联盟的队伍,发起了舞台PK,依靠「心流」的增幅和能力,跨越了原本的阶级,达成了全战全胜的恐怖战绩。   这支队伍就如徘徊在B1区域的恶鬼,挑战胜利后硬是一位队友不选,让败者全部被迫重新抽取舞曲,以实力霸道的撕碎了假赛联盟浮于纸面的约定,对海都赛区的选手,宣告了「心流」的强大!   阮梧桐的「心流」显然比齐雨双更适合PK,她的觉醒能力被归类到舞台气场里,就算面对双B组合的高难度副本,也一样能跨阶战胜,铸就了一路无敌的典型逆袭形象。   当然,这也和她复仇欲望过于魔怔有关,正常人早在击溃背叛者后,就直接选择晋级了,不会冒着风险继续挑战强队。   这个做派可谓高风险高回报,现在第三期的节目里少不了她的戏份。   可阮梧桐如此疯魔的做派,却成功吸引来了另一位纯度更恐怖的复仇恶鬼,她化作阮梧桐的拦路虎,将这位持续飞升的逆袭之路,硬生生霸道锤断,赐予了堪称凄惨的败北。   ——陈亦凝。   这位曾经落落大方,骄傲优雅的大小姐,在迎来败北的瞬间,被否定了所坚守的一切,她心中的友谊、爱恋、执着、希冀、期待,全在顷刻崩塌,进而铸就出了病态且唯我的真物。   所以,依靠伪物才能跨阶而战的D级选手,自然不可能是她的一合之敌。   阮梧桐折戟沉沙,却又被陈亦凝挑走,加入了自己的队伍。   这位会被挑走,其实在观战者的眼中并不意外。   陈亦凝的队伍里,除开同为复仇者的阮梧桐,和B级主唱林宝儿外,最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她在C1区域里夺走的那位队友。   ——梁笑笑。   虽然梁笑笑的队友是C级主唱,等于林宝儿的下位替代,的确没有选择的必要,但以陈亦凝的队伍配置来讲,去选择挑战梁笑笑这一队,本身就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某位大小姐的心中很是明晰。   “梁笑笑,你很不甘心对吧。”   “我看到了,你潜藏在心底的欲望,绮念、恶意、怨怼、绝望、愤怒,以及……将这所有都吞没的,正在竭力故作平静的贪婪。”   “我想要利用这些,这就是你所能给予我的价值,而作为对等的回馈,只要你继续在我的队伍里,你迟早能见到,你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梁笑笑答应了。   或者说,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无论是1A1B的强队配置,还是陈亦凝仿佛看穿了人心的诱导话术,都是出乎她意料的收获。   陈亦凝想利用她,这很好。   至少这证明自己还有着被利用的价墛值。   况且,比起什么友情与羁绊,互相利用的关系,才更符合她自幼培育出的价值观。   至此,这支抛却林宝儿外,纯度高到没边的复仇队伍,以第一梯队的速度,登临至了A1区域,准备着4V4的最终掠夺战。   而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楚元卿这边的队伍,依旧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于个人训练的阶段。   姬书竹用毛巾擦了把脸,看向两人说道:   “你们已经将新编舞的《ACUTE》练的差不多了,雏形结构和我预想的效果一样,再修正一些动作处理的细节,就能带上那套设备,进行加深肌肉记忆。”   楚元卿认真点头,由于两位队友都是舞担定位里的高手,她的进度最少拖慢了团队两天,借助外力加速学习效率自然是一件好事。   谢清玹也没有意见。   不如说,队伍里有无A级选手,差距最大的就在于这些共享设备的效果上,若没有高科技的按摩舱、立即见效的能量饮料、加深睡眠质量的休眠舱,想每天保持12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能利用的就要利用,以滚雪球的优势让强者一直领先,正是《闪舞》赛制基调的主旋律。   三小时后,晚间的训练结束。   谢清玹先去练习室的浴室洗澡。   楚元卿趁机补了一次软开训练。   女孩的后背挺直,肩膀放正,她修长的双腿拉开,在地面摆出标准的竖叉姿态,努力将膝盖拉直,使得脚跟搭在几块瑜伽砖上,借此绷起脚背,看起来曲线优美,格外柔软。   此刻,若有阳光落入,足以道尽青春。   姬书竹注视着这一幕,恍神之余,有些心不在焉。   陈亦凝的动向被她收入眼底,无论是那效果未知的「心流」,还是挑选队友的奇异标准,都不由令作为青梅的她感到浮想联翩。   如果……小凝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才悟透了「心流」,那是否证明之前的想法没错,自己一直是束缚住对方的网?   大抵是最近闪耀吃多了缘故,借由事实确认了这一猜想后,释然、喟叹、自嘲、哀伤、喜悦,糅杂着一阵绵延的痛,化作了胸腔中的五味杂陈。   姬书竹怔怔发呆了一会儿,才轻抬眼眸,瞥向刚结束软开,正在喝水的漂亮女孩,鬼使神差地问道:   “楚元卿,你觉得自顾自的为别人好,替别人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是正确?还是错误?”   楚元卿怔了一下,她几乎立即意识到这和陈亦凝有关。   而比起这个,更让女孩恍神的,是这种微妙的既视感。   这句话说的是现在的姬书竹,却又何尝不是在说曾经的自己?   哪怕父女关系疏离,有九成是因为三天一次的诅咒侵蚀和幻觉加重,但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楚元青傲慢的、自我满足的、又或者说希望能依靠疏远的手段,斩断和女儿的联系,让自己注定的离世少一些悲伤。   这在外人眼中很愚蠢,可往往当局者迷,难以看透最本质的问题。   “是错误。”   楚元卿放下水杯,她的眼眸澄澈,神情认真,轻声答道:   “因为就算是相处十多年的亲人,也会有彼此不了解的一面。”   “而如果没办法100%的理解对方的一切,就自顾自的为对方决定一件重要的事情,自然会得出错误的结果。”   “姬书竹,不要让你自己后悔。”   话音落尽,室内一时无声。   姬书竹沉默了一会儿,她没回答这句话,只是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楚元卿或许说得是对的,但没确认病症有治愈的可能之前,她依旧只能一意孤行地朝着不归路走去。   ..两天后,清晨。   谢清玹睡醒时,睫绒眨动,有晶莹的泪珠滚落。   那场绮丽又绝望的梦境,仍在意识里演出着舞台剧般,跌宕起伏的史诗,可神智恢复清醒后,纵使是以「坐禅」挖掘潜意识,也难以拽到半分痕迹。   只能记起杂乱无章的画面,如打捞不出的井水月。   谢清玹用指尖拂过枕边的泪痕,心中那份丰富绵密的情感,都随着泪水的涌出,蒸发消失。   “好奇怪。”   谢清玹喃喃自语,由于「坐禅」的效果,她的睡眠质量极高,像是干扰大脑休息的梦,几乎很少会在自己身上出现。   而倏地,楚元卿昨夜印在唇瓣上的柔软和芬芳,如潮汐般在脑海中反复涌现。   金毛狗狗抿了抿嘴,有些恍然,她通过这个微妙的细节,得出了一个不算猜测的猜测,轻声低语:   “每次和小卿舌吻后,好像都会做梦?”   所以……   如果做更过分的事,是不是就能记得清梦里的画面?   121•谢清玹搭A特A,无法预测得命运舞台•5K不;   谢清玹刚睡醒时想出的点子,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抽象感。   所以问题就在于,什么才是更过分的事?   接吻、深吻、舌吻、交换体液、依偎呼吸。   这些已经足够亲近了,到底还有什么行为能比接吻还要更加接近对方?   如果在外面,金毛狗狗会选择聪明的进行千度,或者用微博小号问问万能的网友,可惜在全封闭的《闪舞》基地里,她只能进行自我探索。   此前,她为了解答之前的疑惑,已经在洗澡时,认真探索了一遍自己的身躯,将形状大小都完美熟透,质感内在却都青涩稚嫩的瓜果,认真用手盈满了好几次。   虽然感觉到一些躁动和奇怪,但比起接吻还是差上太多。   难道……要和小卿互相摸那里才有用吗?   可不能摸小卿,肯定会被她凶的!   金毛狗狗神情不变,内心却有些畏畏缩缩,害怕被楚元卿用陌生疏离的眼神注视。   而另一方面,她却本能的明白梦境蕴含的信息极为重要,不能随意放弃。   谢清玹思考片刻,用聪明的脑袋瓜,悟透了不会被凶,也能完成目标的好办法,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具备可行性,准备进行落实。   现在是凌晨五点半。   谢清玹先去浴室刷牙洗脸,再用蜜桃味的漱口水仔细清洗口腔,给嘴唇贴上唇膜,褪去亵衣,万事俱备后,才在清晨六点时,如小媳妇坐到了楚元卿的床前。   金毛狗狗想了好一会儿,牵住女孩的皓腕,将那只白皙的手掌,慢慢贴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她的琼鼻微皱,发出闷哼,睫绒眨动,瞳底染上水雾,有些迷茫懵懂。   好奇怪,和自己动手的时候不一样,小卿的手只是刚刚贴住,就令触及的肌肤一阵滚烫,如电流蔓延般让全身酥麻。   谢清玹的身体发软,脸蛋上的表情却愈发认真,她觉得有必要搞明白这个哲学的问题,用进一步的实践,来进行辩证的思考。   于是,力道随之缓慢加重,仅存一层的织物泛起惑人的褶皱,五指如箍住浑圆的气球,略微用力时微微陷入,指尖的温度嵌进弹软的绵绵当中,每每多进一分,身体的温度就愈发滚烫。   谢清玹仿佛回到了幼时,正在和老师学习如何弹钢琴,用纤巧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折跃翻飞,弹奏出悦耳舒畅的音符,胸腔中随之复现出对音乐原始的感动和渴求。   而越是想要追逐艺术,演奏的力道就越是慷慨激昂。   三分钟后,形状被束缚的颤巍如果冻摇曳,细腻的织物被弄得一团糟,不容易起皱的真丝睡衣,如时而破碎起伏,时而冻结光滑的冰面,在波浪荡漾中持续改变形态。   少女的瞳底焦距涣散,烧心的焦躁感蔓延全身,正青涩又迷茫地双腿摩挲夹动。   楚元卿的意识缓缓复苏,她在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整个人在棉花糖的柔软中持续下陷,仿佛进入了什么恐怖的棉花糖地狱,睫绒微微颤栗,随时都会醒来。   金毛狗狗粉嫩的唇瓣中,吐出的呼吸愈发炙热绵密,她的眼眸微眯,水雾欲滴,而随着床上的人儿眼眸睁开,和自己完成对视的瞬间,心脏仿佛被猛然一拽,所有的感受升华,大脑宕机空白。   霎时间,多余的思绪消弭在白茫茫中,新世界的大门如泄洪轰然开启,神圣的歌声在耳畔中悠扬,梵蒂冈的圣彼得教堂出现在眼前,天上正飘落金色的大雨,仿佛天使的羽毛。 第119节   极致的美好、极致的欢愉、极致的舒畅……   谢清玹的眼尾泛红,水雾滴落,她如脱力的笨蛋狗狗,一头栽进主人的怀中,脑袋跌进提灯的位置,在绵软的芬芳中沉溺。   楚元卿的神情茫然,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金毛狗狗的脑袋,瞥向虚拟系统氤氲在窗边的粲然阳光,喃喃说道:   “训练时间到了?我睡过头了吗?”   女孩说完,挺翘的琼鼻皱了皱,她嗅到空气中弥漫着苹果般酸涩清甜的味道,刚想发问,却发觉跌在怀里的狗狗在不自觉的颤栗,小腿仿佛在痉挛般抖了抖,看起来很不对劲。   楚元卿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连忙克服困意,立即坐起身来,没发觉到右手有别以往的馨香,有些担忧地询问:   “清玹,你昨天没进按摩舱吗?脚抽筋了?”   楚元卿一边说,一边想要替对方揉按一下小腿,谢清玹却将脸蛋埋在她的胸里,急促的温热吐息在织物里打着旋儿,瘙痒着亵衣没遮住的软肉,引得那圌张刚睡醒的脸蛋染上红晕。   “清玹?”   楚元卿困惑地说着,隐约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金毛狗狗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她的神智摇曳,睫绒颤栗,坠落欢愉的泪珠,原先急促的吐息,正转为舒缓的长叹,线条流畅的大白腿,也随之脱力地搭落,看起来格外诱人犯罪。   楚元卿默默将谢清玹的脸蛋从胸前挪开,进而抽出里面的吊坠。   女孩看向微微发亮,无风自动,正在愤怒控诉的提灯,像极了正在被打小报告的老师,她边听边点头,神情大为震撼,脸蛋蹭蹭蹭地染上红晕,猛猛摇头一阵后,只觉得脑壳里一片混乱。   欸,原来不是腿抽筋而是这样吗?   不对劲,我竟然摸了这么久都没醒?那再迟钝一点不都要被放到那里去了!   楚元卿猛然拍拍自己的脸蛋,睡意已然全无。   捏妈妈地,还是不对,最关键的问题是,清玹为什么要主动用我的手……干这样那样的事情!   楚元卿很害怕,她就像是老实的社畜在家一觉睡醒时,发现床边躺着一只什么都没穿的未成年,有种什么都没干却已经罪该万死的美感。   坏了,她不会真把清玹掰弯成釹铜了吧?   而在思绪滑坡之际,提灯吊坠微微摇曳,魔女感官随之开启。   楚元卿看待事物的视角拉升拉高,她瞳底的金弧闪烁,瞥向怀中的金毛狗狗,发觉有过多活性超标的魔力,正以雾气的形态在对方的灵魂深处燃烧蒸腾。   “这是……魔力中毒形成的魔瘾?”   楚元卿恍然大悟,猜透了「真相」,心情从地狱回到天堂,一时大喜。   是了,她就知道自己很正常!   这么乖巧听话懂事的谢清玹,也同样没有道理被掰弯成釹铜!   太对了,这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是《闪舞》!都是那只可恶的红眼兔子!都怪清玹手上的女神裙摆!   这时,谢清玹恍惚中恢复了神智,她迷茫地体会着亵衣濡湿的滋味,思维混乱地抿唇,却在抬眸时和楚元卿对上了视线,马上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少女眨了眨圆润的眼眸,如害怕主人生气的狗狗,乖乖起身,正襟危坐,什么话也不说,就静静等待惩罚。   楚元卿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她斟酌了一下言辞,小声地认真问道:   “清玹,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幻相,或者做奇怪的梦。”   幻觉,乃至以梦形式侵蚀精神,都是魔力中毒后会产生的现象。   谢清玹诚实回答道:   “有做梦,但一睡醒就记不清了,硬要说印象的话,有点像是《格尔尼卡》,还有……《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   楚元卿神情微怔。   《格尔尼卡》是毕加索创作的一副巨型油画,以充满悲剧性色彩的象征性手法,寓意战争带给人类的灾难,画中的基调是沉重的黑白灰三色,犹如一场人间炼狱。   《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根据臭名昭著的罗马皇帝——埃拉加巴卢斯而创作,他大开宴会,又在氛围最热烈之时,将屋顶上装满玫瑰花瓣的网兜打开,让鲜艳的花海淹没了群臣与宾客。   这位皇帝欣赏着众人被玫瑰花瓣压到窒息,竭力挣扎,却还是慢慢接近死亡的场景,沉溺在这绚美而又残酷的画卷中,眼神迷醉。   楚元卿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紧随摇了摇头后,就没再多想。   虽然梦境的印象是这两幅油画,的确并非什么好征兆,但这大概只是因为谢清玹自幼就接受艺术熏陶,加上性格有些偏执,压力又过大的缘故。   看来清玹会这么做,都是因为魔力中毒的缘故,今天找个机会帮忙把多余的魔力吸走好了。   至于现在……   楚元卿摸摸金毛狗狗的脑袋,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说了一句去训练了,就走出卧室,贴心地前往另一处洗手间。   谢清玹看向被关紧的房门,垂眸看向腿心处色泽有些潮湿的织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虽然她是很天然,呆到连自我安慰都不会,但生理课姑且是有上过的,很快意识到方才是个什么现象。   “原来……我一直对小卿怀揣的都是那样的情感吗?”   谢清玹喃喃自语,她一直没有多想,只觉得和楚元卿接吻会很舒服,也很想和对方进一步亲近,但登临极乐的欢愉,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宣告着这个念头已经涉及到了性幻想。   换而言之,她是个釹铜,还是个喜欢上楚元卿的釹铜。   所以才会想和对方亲近。   所以才会在意识到小樱花占优时感到失落和吃醋。   所以才会丝毫不在乎被对方强吻的六分钟,甚至为之心生喜悦。   可当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她反而变得有些畏缩顾虑,甚至是害怕了。   如果小卿不喜欢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亲嘴,想要保持现在这样纯粹的关系。   那自己一旦表现出明显的爱与依恋,是否会被对方视为一种负担,当场网络上所说的那种重女?   而且,她真的可以去喜欢上一个人吗?   谢清玹的思绪混乱。   从出生以来,她就如被写满了指令和目标的机器,在那陀螺般旋转的日复一日里,她没有去思考的余裕,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没有自己日常的爱好和放松的习惯。   谢清玹的人生空无一物,才华、外貌、钱财、社会认同、粉丝喜爱,这些附加值对她而言,像是虚无又轻盈的修饰,纵使全部摘下也不会引起「坐禅」的半分动摇。   这是她偏执的理由。   如果不去摧毁从出生就以「瑜」字覆盖自己的姐姐,那她根本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只能挖掘出一片漆黑的虚无。   这个不为财不为利的可笑原因,正是支撑着她磨砺自我的动力源泉。   而现在,活着的意义似乎出现了新的诠释。   如果她真的那么喜欢楚元卿,那自然能因为对方活在这个世界上,以此为媒介体会到幸福和温暖的滋味。   可……这样是不行的。   谢清玹很害怕,她可以在摧毁姐姐梦想的这条道路上失败无数次。   因为每一次的失败都只会累加仇恨与嫉妒,令她不知懈怠和疲倦的爬起来,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坚持。   这个过程是有意义的,她能在其中寻找到活着的理由。   但若将这一点寄托在具体的人身上,那就是截然不同的状况。   最简单的区别,那就是没办法接受失败。   你恨一个人,纵使被打击的更狠,也未必会丧失斗志。   你爱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被漠视,就足以让情绪低迷,若是直截了当的被抛弃,寄托在对方身上的情感更将支离破碎。   谢清玹得不出答案,她没办法做到和楚元卿断舍离,却也不敢像是原先那样不知分寸的索吻贴贴。   于是,余下训练的几天。   楚元卿明显发觉谢清玹开始变得有距离感了。   她不观看自己软开时的模样,不再让自己吹头发、讲睡前故事、蹭到床上一起睡觉、抱住腰肢索求约定的吻,仿佛回到了两人最初见面的时候。   楚元卿对此别无感想,只有一种这孩子果然不是釹铜,并且还变得更加成熟独立的惊喜。   谢清玹忍耐的很辛苦。   每次抿唇时都会记起被亲的滋味,口腔里的云津会下意识的分泌。   每晚睡觉前都辗转反侧,怀念那人好听的声音,想着没念完的那本童话书。   每次自己吹头发时,耳畔都会回荡对方关怀时碎碎念的声响,和拂过发间的温暖指尖。   每次洗澡时抚摸到瓜果后,都会想起彼时被揉捏的触感,躺在浴缸里对自己伸出罪恶的小手。   这种主动戒卿的行为,堪称戒毒般困难,必须依靠强大的意志力进行镇压,强行用「坐禅」控制言行举止,每天的情感都游离在钢丝线上,仿佛随时都会跌落崩塌。   这期间,由于她时而需要开启「心流」辅佐意志。   编舞师小姐丝毫没管两人的异样,吃的依旧很开心。   而时间流逝,在三人将《ACUTE》烂熟于心,有自信呈现在舞台之上时,约定的PK之日也按时抵达。   舞台背后的两侧化妆室内,两支队伍各显百态。   雾见弥生给嘴唇涂着口红,唐琉璃正给自己扎着双马尾,楚望舒熟练地对镜扎出可爱的丸子头,每一位的精神面貌都饱含期待,有种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味道。   另一边,谢清玹和姬书竹不说话,装高手。   楚元卿不会故意放水,而会在舞台上倾尽最近训练的成果,她正基于这个基础上,纠结待会儿胜负的结果。   如果胜利,清玹想要的队友是琉璃,她想要的队友则是小舒。   前者是以队伍出发,后者则是她个人的私心。   虽然姬书竹的意见是没有意见,两人算是1票对一票打平,但以个人的私欲去凌驾团队的利益,又并不符合她的原则。   所以,楚元卿一直没和队友提出自己的愿望。   毕竟,从小樱花能对工作人员问出自己的练习室位置来看,就算抵达A1区域后,她也能用一样的方法问到小棉袄的宿舍,时常抽空去看看对方,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织梦兔看向这一幕,猩红的眼瞳微眯,期待这队PK究竟能爆发出何等美妙的化学效应。   楚元卿的队伍里,集合了「莫比乌斯环」、「女神裙摆」、「极地美人」三件人造提灯,雾见弥生的队伍里,则有「玫瑰誓约」与「月之羽翼」两件人造提灯。   换言之,除却陈亦凝所持有的「不朽庭园」,海都赛区里持有提灯的魔法少女预备役,都将于这场PK里正式对决。   虽然前者比后者多一位持有提灯的魔女预备役,但胜负的关键并不在于人造提灯的多寡,而在于谁的「心流」能先一步创造奇迹。   所以,到底谁会爆发、谁会进步、谁会进化、谁会拥抱胜利,在唯心的领域中都是迷人的未知数,这正是无法预测、不可预知、连超级AI都捉摸不透的命运舞台!   织梦兔拍手庆贺,它张开怀抱,兴奋地大笑说道:   “这样具备时代意义的舞台,怎么能仅有这点人来见证?”   话音落尽。   《闪舞》官网弹出直播间。   全国的各个社交平台页面,都随之多出了直播间的接口,只是一分钟便引流了数百万的观众,令蜂拥而至的弹幕洪流淹没了直播画面。   而同时,首发出场的队伍,正齐齐走出化妆间,一同踏上即将被闪耀笼罩的舞台!   122•白学、扭曲、抱憾终身.   直播镜头里,楚元卿如造物主天赐的容颜,最先映入眼帘。   女孩正缓步穿过弥漫光辉的甬道,她窈窕纤细的身段,被纯白的芭蕾舞长裙包裹,裙摆的层层薄纱随着步伐摇曳,梦幻空灵又缥缈,完美诠释了芭蕾舞裙里的浪漫主义派系。   谢清玹与姬书竹,则都穿着不同色系,搭配出鲜明个人风格的礼服裙,前者气势磅礴,犹如缓步登基的暴君,后者寡淡如水,仿佛飒气又孤独的沉静舞女。   这三位风格不同的少女偶像,正步入舞台,沐浴灯光,如交相辉映的闪耀星辰,站定在了舞台中央。   下一瞬,虚拟现实系统,根据舞蹈的背景、三人的站位、歌曲的氛围风格,以光影铸就出三角布局的舞台,虚华的教堂内景林立浮现,穹顶化作彩绘玻璃,有金灿的阳光从中洒落。   楚元卿站在正三角形舞台的顶端,背后是大理石铸就的纯白神像,和一台肃穆又高雅,源自18世纪的巨大管风琴,粉色玫瑰簇拥在教堂的各处,时不时自穹顶飘落。   这一幕结合起来,神圣又庄重,仿佛象征着婚礼的誓约。   女孩瞥向这无限接近实物的虚幻,侧颜被天光沐浴,澄澈的眼眸中染上金辉,她的裙摆飘逸又纯洁,露出的脚踝洁净,犹如中世纪里上帝派遣至人间的使徒,美好的不染尘世污浊。   直播间的元宵第一时间赶到战场:   “斯哈,一点进来就是我家卿宝的盛世美颜,被狠狠暴击了捏!”   “这次还是卿宝的舞台战!不得不狂舔屏幕,来暴风吸入缺失的卿宝能量了。” 第120节   “谁设计的舞台服装,怎么每次都能让我看见这么棒的卿宝?上次的纯欲辣妹都市风,这次就变成仙气缥缈的芭蕾舞长裙了,而且她每一种都驾驭的好好,漂亮死了!”   “太色辣太色辣?,有种小寡妇穿白无垢的美,又像是即将在教堂里触犯禁忌的圣处女,只能说背德感拉满了,赞美至高无上的卿神!”   “呜呜呜,我只能给卿宝打96分,因为卿宝一出现就把我扣4了。”   “至福。”“卿门。”   另一边,谢清玹和姬书竹的粉丝也在发癫。   显然,因为三位A级的粉丝真实数量,全累加起来超过两千万,直播间很多观众都带着三人的粉籍,一时间纷纷欢呼,让弹幕溢满了夸夸。   其中也少不了各类舆论发酵的话题。   例如,姬书竹为何背叛陈亦凝。   例如,楚元卿和小樱花拍釹铜婚纱广告的事后感想。   又例如,谢清玹何时悟透的「心流」,对楚元卿拍摄的婚纱代言又有什么看法。   而最终这些话题,都在织梦兔投屏的两支队伍信息中消弭,成功将观众的注意力转到了一个方向:   “操,月宝、琉璃、小樱花VS卿宝、书竹、大魔王?这怕是海都赛区的顶峰对决了吧。”   “还真是,抛开可怜的凝宝,这个赛区仅存的五位A级都在这里了,怪不得织梦兔要开直播,不实时见证这场PK的结果,怎么想都会很遗憾。”   “这场PK的胜利组,将坐拥最多的A级队友,以最强势豪华的阵容,晋升到A1区域,最有可能成为二次公演的领跑者。”   “虽然还不清楚这轮赛制的具体淘汰规则,但……这场PK的胜者组,无疑没有被淘汰的可能性。”   霎时间,所有粉丝都紧张起来。   《闪舞》和常规选秀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它的体量极为庞大。   正常来讲,热度排在前列的高人气选手,纵使在中途迎来滑铁卢,也会被节目组明里暗里的保下来。   而放眼全世界足足有数百个赛场的《闪舞》却完全有「任性」的资格,万一某位A级选手足够倒霉,在筛选队友的团体战中逾期失败,依旧有被淘汰的可能。   很简单的道理。   A级选手是很强,但为了保证胜算,她们很少会去选择向下兼容,而一旦对队友精挑细选,就难免和其余的A级选手开战。   A级对A级,自然有一方会败。   而败者为了逆袭,不得不去找其余的强队挑战。   如果准备充分倒是还好,但一个月里能发起的PK是无限的,能有余裕去学习到足以上台表演的舞曲却是有限的。   而假设,有A级学了三天舞曲就限于时间,不得不发起挑战,对面还是一支以逸待劳,在一支舞蹈上精益求精了一周的全B战队,翻车的概率将无限拉升。   这就是宏观战略决定的晋级版图。   强者只会挑战强者。   弱者反而能无所顾忌。   所以,综合实力站在金字塔尖的选手,败北一次要付出的代价,有时候甚至远比低评级的选手要高得多。   而现在,直播间里播放的这场舞台PK,就将决定整整5位A级选手的未来命途!   “说实话,感觉小琉璃是最稳的,就算所处的队伍输了,以大魔王那边的队伍配置,也大概率会挑走作为主唱定位的她。”   “开始担忧卿宝了,她是那种不稳定的爆发型选手,舞蹈基础也很薄弱,一旦队伍输了,重新选择舞曲、重新再次发起PK,都对她很不利。”   可惜,这般严肃的讨论氛围,很快被「雾中见卿」或是「笙磬同音」CP粉的大量发言弄得歪楼:   “不好说,别忘了小樱花刚和卿宝拍过婚纱代言,就以她拍广告时主动要求真亲的积极性,一旦胜利不可能会不选择卿宝。”   “捏妈妈地,以权谋私是吧,该死的小樱花,竟然想通过舞台PK抢老婆,来硬搞釹铜?我兴奋了捏,请务必多搞一点。”   “笑死,你这么一说确实,而且不止小樱花,月宝和小琉璃不一直明显很喜欢卿宝吗?感觉这个队伍会选什么人都已经达成一致了。”   “坏了,卿宝变成奖品了是吧?什么卿宝争夺战,是不是都期待和卿宝一起住,然后整天贴贴求亲求扣求奖励?”   “斯哈,合理怀疑大魔王这些天到底对卿宝做了什么,换做是我,不是扣篮卿宝,就是被卿宝扣篮!”   因为抛开姬书竹,大魔王、小樱花、绿眼猫猫,全都在网上和楚元卿凑出了不同阵营的CP粉,一时间正常担忧选手前景的氛围,全被各路CP争夺正主主权的大战淹没,可谓十分抽象。   舞台上,BGM在虚拟系统完善场景的瞬间,悠悠落下。   谢清玹和姬书竹站在三角形舞台底边的两角,她们隐入漆黑的阴影当中,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如沉默侍奉神明的信徒,闭眼祈祷。   下一息,微弱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音乐的旋律开始奏动,两人同时睁眼回首,看向位列于神像之前,正被天光笼罩的楚元卿,相扣的十指分开,如被欲念战胜了信仰,齐齐对之探出手掌。   楚元卿与两人对视,精致的脸蛋上神情平静,望来的眼神慈悲又温柔,她如无垢无暇的初雪,转身时纯白的裙摆摇曳,仿若替人赎罪,对神像虔诚地祷告。   姬书竹率先收回手掌,作回避状,像是在忏悔自己妄图让圣洁之人染上污秽的罪孽。   谢清玹的神情幽邃,瞳底漆黑萦绕,她露出微笑,手持利器,对准了对面的姬书竹,如被嫉妒驱使,即将要犯下杀戮的罪行。   楚元卿的祷告姿态被打破,她无法求助于虚无缥缈的神明,只能回首转身,对谢清玹伸出手掌,仿佛在阻止这场快要发生的悲剧。   谢清玹被爱支配,沉沦陶醉,温和地放下凶器。   姬书竹一无所知,像是继续沉溺在短暂失控的罪恶感里,无法自拔。   楚元卿开始歌唱,她清冽又轻柔的声音,在日语独有的柔软感,似摇落在花瓣上的阳光,随着悠扬的音乐缓慢落下:   “冰冷房内动摇着的感情。”   “在锐利穿人的湿润刃尖。”   “如烟火般熊熊燃起的瞬间花火。”   “相互地舔着烧灼彼此的火痕..”   歌词的寓意并不阳光积极,可随着楚元卿的演唱,处于三角形舞台两边的姬书竹和谢清玹,却踏着舞步缓慢接近,一起跳起了氛围轻盈,又颇为日常化的芭蕾,像是两小无猜的朋友正在嬉戏打闹。   这一幕,配合开局舞蹈的几个动作细节,代表楚元卿的期许与爱,成功将病态遮蔽消弭,令两人配合着演绎出和睦的关系。   楚元卿一边演唱,一边渡步至两人身前,她的舞步轻盈,来到谢清玹身边时,如不谙世事的妖精,微笑纯净的不染尘埃,与之牵手舞蹈,互相转圈。   姬书竹沉默地注视这一幕,通过微表情展现出纠葛的心理活动。   而这个画面,在十秒后就随着站位的自然变换,转为了楚元卿和姬书竹的起舞。   谢清玹站在一旁,注视两人亲密的画面。   她转身对天空伸手,裙摆随之摇曳,细腻的腿部肌肤若隐若现,又仿佛心情纠葛,再度转身看向两人。   少女瞳底的情感复杂,像是要伸手拽住过往的幸福,又像是想将之彻底毁灭,最终又收回了手,背身过去,通过舞步变换站位,和楚元卿背靠背,彼此背对着环绕旋转,象征两人互不相知的内心情感。   时间流逝,舞台的表演进入中段。   谢清玹的「心流」已然爆发,无形的唯心浪潮淹没了整座舞台,再度殃及了台下的几位导师,强行将直播间观众推至深度沉浸的状态,一头栽进了舞台演绎出的情绪当中,不可自拔。   这番角色立场接连互换、亲密互动来回贴贴、舞台情感愈发纠葛,如歌舞剧般娓娓道来的味道,可谓极为扭曲。   此后的舞蹈动作,更是持续堆叠,继续加重了这份扭曲感。   楚元卿仿佛将两人当作纯粹的朋友,她时而与姬书竹自然的拥抱;时而与谢清玹双手合十,在耳畔交换私语;时而与两人各自舞蹈转圈,露出幸福又欢欣的笑容,期待着这一刻能存续至永恒。   “齿轮运转着。”   “永不厌烦地相信着你。”   “已经习惯的工作层层围绕着。”   “变得想要去互相确认。”   “而转被蒙骗……”   楚元卿和谢清玹牵手拥抱,又立即分离,她轻声吟唱,进而松开手掌,腾转舞步,与之一同齐舞。   姬书竹背对两人,正对教堂里的神像,她在舞蹈中轻声吟唱:   “突然的铃声,交缠着的友情。”   “重叠着谎言,仍保持着微笑。”   “若是倚上了,充满苦涩的借口。”   “生锈了的心,也只能逐渐地麻痺。”   而当歌词唱到了最后一句,舞台整体的氛围开始加速加快,三人在愈发激昂的音乐中,以互相辗转的舞步,回归到了最初的站位。   谢清玹和姬书竹互相背对。   楚元卿如进入了内心独白的阶段,在两人背对的期间,进行花样滑冰般肆意又华丽的独舞,她缥缈的裙摆在光中纤透,大腿的形状在其中鲜明,顺延下去是漂亮的腿型,正在舞步中道尽每一处弧度的美感。   最终,提灯吊坠涌动魔力传递至脚尖,令女孩越过了舞蹈功底的桎梏,如体操运动般,在空中旋舞出漂亮的一圈半,遂后分外轻盈地落地,完成收尾。   与此同时,谢清玹回首看向这一幕,自然地加入合舞,她似是沉溺在能和对方独舞的欢愉,丝毫没察觉到那燃烧生命般热烈的舞蹈中,究竟寄宿着什么样的觉悟。   另一边,姬书竹也加入战场,代替了谢清玹与之进行齐舞。   此后的舞蹈节奏持续加快,三人互相靠近,又互相远离,依次和楚元卿对上手掌,又依次与之分别,开始互相拉扯折磨,道尽了三角关系的混乱。   这期间,粉色玫瑰自彩绘玻璃穹顶之上缓慢飘落,配合那台18世纪的管风琴,如此画面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观众的情绪愈发高涨,在精彩的表演中,连直播间的弹幕量都随之大幅减少。   舞台上的表演,如一场无限接近毁灭的螺旋。   楚元卿的微笑温柔,她依次和两人舞蹈,又与谢清玹面对面的来回旋转,在一触即分的牵手后,如之前轻盈又欢快的十几次转圈一样,一同重复了过往的时光。   只是这一次,楚元卿在转圈时,用藏匿在手中的利器抹过颈部,她柔软纤细的身躯,如枯死的蝴蝶坠落,薄纱堆叠的白裙跌落在地,染上尘埃。   这一刻,穹顶的阳光一如开场,无比青睐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粉色玫瑰如葬礼上的花束,在大风中簌簌落下,一枚又一枚地飘至裙摆,仿佛幽叹,又似泣血。   音乐落至尾声。   姬书竹腾挪舞步,踏着节拍赶来,跪倒在楚元卿的身旁。   谢清玹背对两人,对教堂里的神像忏悔,最终无力地跌到在地。   至此,这首别开生面的《ACUTE》在大众意犹未尽的目光下,完美收尾。   直播间的弹幕齐齐炸开:   “操,她们在跳一种很新的《ACUTE》。”   “6,这不是单纯的改成了釹铜三角恋,而是干脆把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全都重新编排了一遍,捏妈妈地,什么编舞小天才。”   有人分析说道:   “大概整理了一下故事线,楚元卿不是釹铜,可她的两个朋友是,并都有表白的倾向,期间谢清玹的情绪矛盾,甚至想走极端,却被楚元卿发觉,并同等拒绝了两人的心意。”   “而两人为了能继续待在楚元卿身边,都遵守了约定,收敛好这份情感,一开始三人的确墪还是好朋友,可好景不长,她们的情感还是逐步异质化。”   “最后楚元卿的自刎动作,大概就预示着她发觉了异样,所以选择走了极端,这里的极端未必是死,也有可能是主动离开两人,只是通过夸张化的手法演绎。”   观众吐槽说道:   “操,硬生生把有些狗血的出轨三角恋,弄成了求而不得的抱憾终身文学,里面甚至还有白学扭曲的要素,偏偏又全都弄得没有任何违和感,姬书竹你脑壳里装的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虚拟现实系统的配合也很细节,管风琴是18世纪的,也就是维多利亚时代,而玫瑰在那个时代,就有着颓废、腐朽与堕落的意思,暗指姬书竹和谢清玹想将楚元卿拽入欲海。”   “所以,中后期变多的粉色玫瑰,就在暗示两人的心思愈发不纯,直接导致卿宝走了极端?”   “那这样说,最后落在卿宝裙摆上的粉色玫瑰,是在代表了两人玷污了她的圣洁,是一种不可洗去的罪孽?”   “不一定,说不准是在说明卿宝在最后也开始动摇了,她成功被两人拽入欲海,有了被掰弯成釹铜的趋势,所以干脆一击脱离。”   而在弹幕的讨论欲望愈发浓重之际,台下的导师席也正进入讨论,准备给这边的舞台打出分数。   123•再次重逢的世界,所谓点灯.   导师席上,赵大槃恍神不语,一时难以从这场舞台中抽离而出,比起扭曲白学、釹铜的禁忌之恋、友谊的纠葛与抉择、教堂与维多利亚的时代感,更让他受到巨大冲击的,是以此穿线进阶,最终达成的……   ——楚元卿之死。   如果说,这次将舞台表演进阶,让观众情感快速沉浸,用全身心去体会其中魅力的是谢清玹的「心流」;将《ACUTE》重新编舞修改,让故事内核发生剧变,震撼力更上一层楼的是天才编舞师——姬书竹。   那真正将这两者集结,将故事内核和寓意升华的,则是独属于楚元卿的个人魅力。   是的,在赵大槃心里,楚元卿是这支舞里毋庸置疑的主角。   楚元卿的纯洁神圣,无暇无垢,乃至天然契合教堂的庄重感,都是无法用个人演绎去模仿去超越的特质。 第121节   这位的存在,令舞台的故事内核无比鲜明,把所有角色的情感冲突都摆在了明面上,以己身的纯洁去反衬罪孽的污浊,极大的加重了玷污神像的禁忌感。   所以,最终的收尾显得惊艳又灵气四溢。   只能说,将之重新编舞的姬书竹,肯定是事先看穿了楚元卿的魅力所在,专门以对方的特殊魅力为轴心,进而编纂出了一支风格迥异的《ACUTE》,否则没道理如此契合。   这导致,纵使谢清玹成长为了公认的舞台暴君,纵使楚元卿没爆发出以前那样的个人气场,在《ACUTE》里前者依旧成了用于衬托的配角。   「心流」不是无敌的。   又或者说,楚元卿借助舞台内核展现的魅力,足以突破「心流」那般夺目的闪耀,以主角戏份的加持,渲染出独属于个人的特质气场。   这场三人舞的演绎,无疑是团队合作到精益求精的结果,他相信没有谁能把同样的一支《ACUTE》演绎的更加完美了。   赵大槃心思复杂,感慨万千,他是老派的音乐人,对偶像其实一直秉持着傲慢的态度,直至……「心流」这样造化神奇的境界出现,才不由感慨自己是时代的遗老。   事到如今,国家出台法律,给偶像定制等级制,俨然已经大刀阔斧的改造内娱,不再扼杀,而是管控所有的「心流」偶像,预告着新时代的到来。   赵大槃作为半退圈的老前辈,在五味杂陈之余,也有身为音乐人纯粹的喜悦,他期待大众能欣赏到更好更优秀的作品。   无论是音乐、是舞蹈、是舞台、亦或其他。   良性竞争,总比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要好得多。   赵大槃收敛思绪,他客观打分,丝毫不吝啬于这场舞台的夸赞,连不属于声乐的领域,都分析点评了一堆,惊叹这组队伍对舞台的用心程度,此后再委婉地点出声乐方面的不足之处。   简单来说,谢清玹和姬书竹都表现的很好,楚元卿也进步了很多。   只是演唱的语种到底不是母语,时间有限的前提下,很多细节没来得及掌控到位,纵使情感演绎很足,可扣的分还是比上次还多,总计扣了4.5分。   洛思玲对这支《ACUTE》的表情管理、舞台情感,乃至舞曲本身的契合度都极为满意,化身夸夸人后,干脆只扣了象征性的1分。   姜池默默指了指陈白玖。   陈白玖习/以为常,开始点评:   “我很惊喜,无论是编舞的巧思,还是演绎的情感,亦或是你们各自的表情管理,都超脱了我对于《ACUTE》本身的想象。”   “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你们在一周的时间内打磨出的成品。”   “姬书竹,在编舞师的领域上,你我站在同一阶梯,所以关于这支舞的改编不必多说。”   “谢清玹,你应该上过演技课程吧,开场只通过一个微表情,就将混杂着嫉妒、杀意、犹豫、茫然、愤怒的复杂情感完美表达,宣告了舞台内核的主基调。”   “这点让我很意外,如果我是洛导师也一样会在这方面上给你打满分。”   陈白玖一一点过。   这期间,舞台上的姬书竹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神情寡淡,肤色却染上疑似运动过后的潮红,眼眸低垂间藏住迷离,里面的水雾蒸腾蔓延,小手轻轻放在礼服裙,其下的小腹滚烫。   ——好爽。   虽然楚元卿依旧没爆发出「心流」,但以她的魅力特质为中枢改造的舞曲,真正于舞台上完美演绎出之后,不仅勾兑出了其灵魂深处的几缕诱人,更使得团体表演交织出的闪耀愈发浓郁。   如果要评价这份闪耀的口感,那就正一如这支《ACUTE》的扭曲纠葛那样的层次丰富,兼具酸涩和刺激、纯洁与罪孽、堕落和私欲,像是过分浓郁的黑巧,又像是太过甜腻的焦糖。   舌尖的云津翻滚,全身都通体舒泰。   灵魂深处蔓延着安逸,如生锈般的情感机制,在巨量快感的冲刷中抹去了迟钝,进而更一步体会到其中的美味。   是了,里面还有玫瑰花瓣和果冻交杂的口感,又仿佛用罪恶之血培育出的鲜茶勾兑纯洁的牛奶,在口腔中徘徊出丝滑又柔顺的甘甜。   舞台,这就是舞台,这就是高质量的舞台。   谢清玹的「心流」味道在表演中纯正无比,胜过往常太多太多,作为了这道菜肴的基调。   楚元卿的演绎。   不,应该说是那份本人不愿展现,却被舞台引导出来的美好特质,成了让菜肴味道发生质变的点睛之笔。   至于她自己?她像是汤里的水、饼干里的面粉、蛋炒饭里的饭,只是组成这份闪耀的基础之一,却显得随处可见,不值一提,仅是具备可复性的一环要素。   姬书竹的真正作用,在于她是设计菜肴的专业厨师,是去构建闪耀的天才编舞师。   而现在,她正沉溺于收获的季节,徜徉在舌尖里持续膨胀的闪耀中,久违地体会到名为幸福的滋味。   这期间,大量的魔力蒸腾于灵魂深处,分出涓涓细流,持续涌入手指上的白金戒指,其上的无色钻石和纯白珍珠,齐齐氤氲出细碎的光辉。   同样的现象,也发生在谢清玹的身上,只是区别于姬书竹经验值暴涨的独特方式,她的「女神裙摆」仅比往常多吸纳了十倍魔力量,远不如楚元卿亲嘴进行补魔的效率高。   谢清玹没有多余的感想。   这一周以来,她对「心流」的掌控更为娴熟,通过「闪耀掠夺」解构出的技能——先手必胜——压制力变得更为恐怖,无愧于舞台暴君之名。   若雾见弥生所在的队伍先行上场,和这边的胜算或许还有五五开,可现在叠上这一debuff后,对面想要逆风翻盘的难度,就已经进入了地狱级。   要知道,这次的舞台和上次的《危险派对》不同。   姬书竹的加入不仅将舞曲编纂得更为精彩绝艳,让各种细节都主动贴合三人的性格和擅长方向,其本人更是绝不会犯错的舞台机器。   再加上楚元卿的进步,这个团队演绎出的舞台,纵使不用「心流」进行增幅,也已经是一流的优秀表演。   所以,绝对没有输的道理。   陈白玖继续点评:   “楚元卿,虽然有编舞师的缘故,但你的确让大家看到了独属于你身上的那份魅力。”   “而关于舞蹈,你进行独舞那一段,无论是情感的递进与爆发,空中转圈和落地时尽显的轻盈自如,都无愧于那身芭蕾舞裙,真正惊艳到了我。”   “世人都说芭蕾舞裙是芭蕾艺术中闪亮的王冠,而在我眼里,你在这个队伍里就像是王冠上最璀璨的一颗珠宝。”   话音落尽,他在舞蹈上扣了2分。   至此,除却舞台效果分外,总计扣了7.5分。   楚元卿抿了抿唇,觉得受之有愧。   无论是清玹的「心流」,还是书竹的编舞,作用都比她要大得多,自己舞台上唯一亮眼的那段独舞,也是依靠魔力作弊的产物。   不过好在这次没拖团队太多后腿。   而最关键的是,伪装成莫比乌斯环的提灯,正贪婪地吞吃着大量粉丝上供的正面情绪,大量的魔力结晶凝聚,持续拓宽着魔力中枢的容量,证明观众对此很满意。   ——盏、池、川、海。   这是魔力量的粗略分级。   楚元卿起初觉醒时,连盏境的魔力量都没,是不入流的级别,是通过在《闪舞》一场又一场的舞台曝光、舆论发酵、粉丝增长,才堪堪抵达了盏境的最低门槛。   这个魔力转化比并不守恒。   根本缘由在于,提灯作为灵魂的具现化,正被真理之海时刻碾压,处于半碎不碎的薛定谔态。   楚元卿的灵魂作为魔力容器,每破碎一次,就如摔碎后又立即修补完成的杯子,总会在这个过程中流失一些魔力。   简单来说,她现在能维系盏境的魔力,是因为外界对她的关注度很高,高到随时转化正面情感,得到的魔力刚好能和日常流失的魔力持平,甚至更多。   所以,想攫取到足够的魔力,攀登到更高的魔力境界,只能依靠人气的持续扩大,喜爱她的粉丝变得更多,以及……舞台这样能瞬时聚拢大量魔力的特殊晋级方式。   而以《ACUTE》收尾几分钟的反馈来看,她的魔力量大抵能在完全发酵后翻个十几倍,真正触及到晋级到池境的门槛——「点灯」。   盏境的盏字,不仅代指魔力量的大小,更是在形容魔法少女的核心。   ——提灯。   魔法少女人手一盏提灯,而就如小樱花的耳饰、绿眼猫猫的胸针、金毛狗狗的手表,虽唤作提灯,却都并非是提灯的模样。   理由很简单,她们的提灯都处于萌芽阶段,需要将一盏的魔力量堆满,才能让提灯解放出真正的姿态,进而构建出独属于自己的魔装。   楚元卿开局就有魔装,是因为她是论外级的纯白魔女,但由于提灯太过虚弱,她的魔装纯粹是个样子货,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而正式「点灯」后凝聚的魔装,就和子供向里变身魔法少女的效果一样,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一跃成为超自然级别的战力单位。   所以,对于渴求力量的她来讲,「点灯」是最初的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随之涌现,糅杂着大量发癫和点评,纷纷为楚元卿的救世大业献出爱心:   “呜呜呜,都不说卿宝自刎倒地的那一段吗?因为太沉浸舞台,看的我哭死了。”   “这支舞蹈的质量本来就高,被大刀阔斧的魔改后,配合三人的演绎就更绝了,感觉真像是在看一场超规格的歌舞剧,感染力拉到爆表,看完后有种精神上的餍足。”   “妈呀轮流寇我,我没开玩笑。”   “笑死,几分钟看下来,就台子是直的捏。”   “不好说,卿宝不是崆峒至死了吗?卿宝和头发一样直!”   “卿宝直不直我不知道,但谢清玹那要杀人的眼神不像演的,什么重女?卿宝怕不是掉釹铜窝了,为她祈祷。”   “捏妈,卿宝是直女?我不信!头发那么直,人就不可以那么直了!”   当然,还是有正经人在关心舞台PK本身:   “坏了,这队表现的这么好,加上大魔王的「心流」镇压,感觉小樱花那一队要寄。”   “还是得看舞台效果分,话是这么说,但感觉不会比上次的《危险派对》低多少。”   果不其然,导师组很快得出分数,取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平均分数高达46分。   虽然比《危险派对》低整整3分,但上次的囸分数会那样高,有九成理由是大魔王「心流」初次登场,自带初见杀的效果。   这次的评分相对更加客观理智,却依旧是难得的高分,足以见得《ACUTE》的优秀。   至此,总分成功得出,投影至了虚拟荧幕。   ——88.5分。   这一高分得出,弹幕纷纷感慨:   “这怕不是舞台PK到现在的历史最高分吧?上次的《危险派对》好像是88分,考虑到三人舞的复杂性,多出的这0.5已经是高歌猛进的趋势了。”   “小樱花难了,场次没拿到优势,被大魔王的「心流」提前压台,很容易重演凝宝败北的轮回。”   “大魔王的「心流」吃足了信息差,估计也就凝宝和姬书竹对此有数,其他选手迄今不清楚她觉醒了「心流」,更不知道「心流」的具体效果。”   “不一定吧?「心流」对「心流」,小樱花未必会输,别忘了她才是最先悟透「心流」的选手。”   “但你也要看看队伍配置啊,大魔王这边可是3A组合,小樱花那里少了一个A,先天就有劣势。”   这些弹幕的争论,道尽了很多人的心声。   谢清玹对舞台的统治力、楚元卿的魅力、姬书竹的编舞,三者累加出的化学反应,已经将氛围推至最高/潮,当前感到精神餍足,情感有些透支的观众,几乎想象不到这一队该怎么输。   但相对的,「心流」对「心流」又是极大的看点,让比赛的结果依旧溢满了未知的悬念。   雾见弥生的铁杆粉,更是完全不认为自家的小偶像会输,纷纷在弹幕里发???当作应援,期待着她和两位队友带来的舞台。   楚望舒的粉丝挺佛系,对自家正主的定位就是吉祥物,只想看到她在舞台上元气满满的可爱模样,最好能抱大腿成功多混过几次公演,现在都在祈祷舞台赢得高分,顺风顺水的晋级A1区域。   唐琉璃的拥趸大多是过往作品积累出来的老粉,看待这只绿眼猫猫的目光,都叠加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BUFF。   嗯,症状和楚望舒的童年偶像滤镜差不多,又要更加饭圈一点,觉得这孩子干什么都超级可爱,超级顺眼,丝毫没管到底会不会输,注意力都在她双马尾的新皮肤上。   而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下,这支或被唱衰或被期待的队伍,映入了直播镜头。   三人的舞台服很简约,不同于楚元卿那队偏向歌舞剧的正式风格,都是一身白色衬衫和百褶裙的模版,只在样式和细节上有所不同,尽显稚嫩又纯洁的青春靓丽。   她们一同缓步踏上了舞台。   雾见弥生走至舞台中央,负手站定,垂眸看向脚尖。   唐琉璃和楚望舒排列整齐地站在她的背后,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而自正面镜头里,三人重叠一处,只看得见作为门面,仿佛正在微笑的小樱花。   同时间,虚拟现实的布景撤销完毕,将上一队歌舞剧的氛围冲散,仅余留下舞台上开始启动的灯光系统。   音乐的轻盈的前奏随之跃动。   唐琉璃和楚望舒,分别自走向两边,微微站定后,踩着节拍和小樱花一同抬眸望向镜头,露出感染力十足的可爱微笑,遂后三人如连体般跃动,双手于头顶合十,齐齐转了一圈。   少女的百褶裙随之漂亮的旋舞,在PopDance的经典音乐风格中,宣告着正值盛夏的青春,犹如一阵徐徐吹拂的清风,掠过所有人的心尖。   这支舞是……   《IntotheNewWorld》。   124•唐琉璃的心流,银河与薪火,最终胜负•6K1字;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前奏时,便已经纷纷炸开:   “操,少女时代的出道曲?” 第122节   “小樱花她们抽到了什么王炸?《再次重逢的世界》啊,这是直接成为朝国第二国歌的出道曲,光是时代意义就比《ACUTE》的起/点高太多了。”   “泪目了,会入秀粉圈,最初就是因为追少女时代,如今都过去十几年了,青春不再,可还是能看到新人在跳这支舞,唱这首歌。”   “现在是少女时代、以后是少女时代、永远是少女时代!”   “IntotheNewWorld,我很喜欢这个翻译,再次相逢的时候,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这句话放在当前也莫名的应景,有种久别重逢的怀念。”   “可惜了,《再逢世》的三人版少了太多震撼,远不如九人的刀群舞,效果如何还是得看主唱发挥。”   弹幕议论纷纷,俨然在前奏阶段就倍感期待。   谢清玹的「心流」只是有压台的作用,而非完全掌控观众的情感自由。   即使上个舞台令很多人的精神餍足,情绪透支,可奈何这首源自朝国女团始祖的出道曲,对《闪舞》的受众群体,乃至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都堪称是一击无解的回忆杀。   那份通过岁月发酵而氤氲出的特殊情感,完全凌驾于单个的舞台之上,冲散了「心流」施加的几分debuff,令他们重新燃起了对舞台的兴趣。   可另一方面,这份兴趣仅出于《IntotheNewWorld》这支舞曲,对雾见弥生这一队伍来讲,有利有弊。   有利的是,大魔王「心流」的封锁压台,被硬生生斩出了裂口。   有弊的是,观众会不自觉地对重演自己青春的这场表演,产生过高的期待。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只要这支舞蹈里出现一点失误,乃至不尽人意的缺陷,都会被无限放大,进而让舆论翻转,分数暴跌,堪称走钢丝的极端局面。   此刻,舞台之上。   雾见弥生瞳底樱粉晕染,她不紧张也不担忧,连对楚元卿的占有欲,都在踏上舞台的须臾中,被极端恐怖的专注力所淹没。   ——偶像。   如果可以,她很想去问一年前的自己,是否相信一年后的自己能离这个词汇那样近?近到屡次踏上了被万众瞩目的舞台,赢得了那样多的安可和欢喜。   可想来,纵使是最失意落魄,在便利店里收银时,脑内全是节拍和歌词的自己,听到这个问题后,也只会认真且坚定的说一句——我相信。   雾见弥生相信的,从来不是自己注定能站在舞台上。   她相信的是那个被背叛被欺骗被辜负,独自跌倒过无数次,又一次一次爬起来,执着坚定,热枕勇敢,一边哭一边在练习室里起舞的自己。   因为相信,所以不怕。   这一刻,「完美演绎法」在强烈的执念中超脱幻想,以涤荡翻卷的唯心浪潮为中枢,持续叠加虚幻又真实的量子态,重演了公演舞台上的异相,将未来的投影捕捉融合。   ——轻盈自由又热情。   少女舞姿流畅的像是复刻着那支初代女团的身姿,裙琚随着动作翻飞旋舞,迈动的步伐大方且自然,她的眼尾微翘,睫毛曲卷,每一次瞥向镜头时,瞳中都仿佛有星辰璀璨,熠熠生辉,笑容自信坚定。   这份独属于雾见弥生的「心流」,没有过多花哨的作用和能力,它如守护她幼年誓约的骑士,不远万里的替之追逐时光,令之成功在舞台上的一霎,和最完美最闪耀的自己相逢。   只是短暂几秒,配合舞曲构建出的舞台气相,便糅杂着恐怖的个人魅力,如海啸般淹没了台下的导师席,进而通过镜头,传递到每一位观众的心底,晕出圈圈浓重的涟漪。   ——青春、勇气、希望……   这些《IntotheNewWorld》的主题,仅在「心流」渲染的几个呼吸中,便于记忆里鲜明跃动,若非大魔王的压台令情感匮乏,配合舞曲本身的回忆BUFF,足以令观众感到惊喜。   可惜,现在仅是如此,还不足以让大部分观众沉浸进舞台。   而同时间,舞曲的前奏接近尾声,三人的站位交替。   唐琉璃代替了雾见弥生成为居中的C位,她的妆容清纯,翠绿的眼眸衬得肌肤白皙,双马尾更令样貌趋于幼态,眼尾的泪痣诱人,整体漂亮又可爱。   唐琉璃并非首次登上舞台。   可这一次,她比起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不仅是想要夺回楚元卿,希冀被对方刮目相看,更因为……她想试试看,试试看以偶像的身份,去在舞台上绽放闪耀。   ——活着没有意义。   这是童年阴影赋予的价值观。   但公演时台下一道又一道被举起的应援牌,楚元卿一次又一次的关心和说教,被迫写作业绞尽脑汁的凑字数,却唤醒了麻木的大脑,令她首次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演员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时隔多年,依旧有这么多粉丝愿意支持自己?他们能从自己的作品找到活着的意义吗?那自己活着的理由,是否就是为了存续住这份意义?   唐琉璃不明白。   而在和小樱花相处的这一周里,她耳濡目染了许多对方关于偶像的理念。   那是很简单又朴实的念头,不辜负每一位为自己而来的粉丝,用舞台给所有观众带来幸福和笑容。   唐琉璃得承认,雾见弥生不是单纯的坏女人,她是一个天真又执拗的理想主义者、是最不可能去背叛偶像美好定义的蠢货、是整座海都《闪舞》里最偶像的偶像。   而若是这样的理想,纵使蠢笨一点,也有认真参考的价值。   唐琉璃知道,这场舞台肯定会被剪进节目里,也一定会有专门为她来的粉丝,去注视、去观察、去热爱此时此刻的自己。   所以,纵使不出于和楚元卿在一起的私欲,仅为了不辜负那些为自己而来的人们,她也必须在这个时候贯彻作为偶像的价值,去创造出能让人感到幸福的舞台!   唐琉璃瞳底的翠绿被烈火点燃,如烘炉中愈发透亮的宝石,她的思维加快,时间感放慢,仿佛承接着小樱花的爆发,无缝连接的进入了「心流」领域。   这一瞬,名为共感的天赋被彻底掌控,以抽象又超现实的姿态降临视野。   无垠到仿佛星空璀璨的幻相,持续延展而开,环绕在上下左右,甚至是视野的尽头,那一颗又一颗黯淡的星辰,代表着一位又一位的情感波动。   这是她首次以纯观测的视角,去看待这一颗颗能去共感的「星辰」。   好多,真的好多。   这些……都是来看我们舞台的观众吗?   唐琉璃瞬时从幻相中抽离,她不去思考织梦兔什么时候开启的直播,也不去思考观众的情感为何都如此黯淡,只沉溺在陌生的喜悦,和某种巨大的感动当中。   女孩敛尽瞳底常年忧郁的哀伤,对着镜头扬起开朗的笑容,如道出藏匿已久的真心话,开始吟唱:   “我想要转达给你,虽然那悲伤的时间全消散后你才听见。”   ——爸爸的冷漠,妈妈的死亡。   ——自幼被视作工具的懵懂和绝望,被怯懦和迷茫裹挟的过去。   “闭上眼睛感受吧,那悸动的心,和我那望向你的眼神。”   ——不知从何时忘记了如何去笑。   ——不知从何时遗失了前进的理由。   “不要等待特别的奇迹,眼前是我们崎岖坎坷的路。”   ——现在,我想为了满足她的期许而努力,却更不愿意辜负,即使这样都依旧愿意喜欢我,愿意支持我的你们。   ——所以……   “虽然未知的未来和险阻不能更改,但我不会放弃。”   “请你用不变的爱来守护我,还有我伤痕累累的真心。”   那是如翡翠般透亮的音色,又仿佛点缀着冰花的清澈溪流,正叮叮咚咚地流过,带来哀伤又坚定,温暖且幸福的味道。   这一霎,名为「情感链接」的能力,通过富有力量的歌声爆发传递,将唐琉璃十几年的人生道尽,糅杂出了灰色的简短诗章。   ——以孤独、哀伤、愤怒、畏惧作为前调。   ——用不自由、怯懦、迷茫、颓靡作为中调。   ——最后,希望、爱恋、勇气、真心成了收尾的后调。   这一切都凝聚为炙热又滚烫的情感,以歌声为媒介刺入所有聆听者的心脏,仿佛烟火般缓慢又轻柔地晕开,洗刷着灵魂深处的倦怠,如强心剂让所有的情绪重新鲜活。   不可思议。   哪怕是一点也不了解唐琉璃的人,都不自觉地在对方的歌声中沉浸怔然。   唐琉璃的粉丝更是如吃了满嘴的玻璃渣和刀子,在有迹可循的锥心之痛,勾兑起了无数回忆,恍惚中留下泪来。   这是他们一起看着长大,迄今推到现在的孩子;是看着从演技稚嫩、笑容青涩、被采访时有些畏缩,到业务娴熟、笑容开朗、红遍全国,却又如流星坠落,消失了整整六年的孩子。   如果说,少女时代是很多秀粉的回忆与青春。   那这位曾经照亮过无数人的天才童星,更是许多观众的意难平、白月光,代表着六年前正值盛夏的青春。   现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回忆杀,正在她咬字、声线、气息、包括真假声和气声占比都接近完美的悦耳歌声里,沉静地发酵燃烧。   唐琉璃无声无息重走星路的一个多月里,有无数粉丝都在好奇揣测,为什么那位曾经笑容开朗,感染治愈了无数人的天才童星,会变成现在这样忧郁社恐,仿佛褪尽了光彩的女孩。   唐琉璃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理由,她发的微博公式化又平静,仿佛刻意抹去,甚至刻意逃避了消失在大众眼前的六年岁月。   而当女孩开嗓演唱的十几秒后,所有粉丝都在心脏中爆发酸涩的瞬间,理解到了一个事实——他们推的孩子,正在用这首歌作为消失六年的回应。   唐琉璃的演唱愈发投入,仿佛缓慢高涨的海啸,气息在频繁的舞蹈动作中依旧平稳,酝酿着最终的高/潮。   雾见弥生的「心流」还在绽放闪耀,持续将舞台氛围推至更高处。   相较之下,楚望舒就显得黯淡无光。   理由很简单,抛开实力的客观要素,在三人版的《IntotheNewWorld》里,C位和主唱也占据80%的存在感,余下的那位只能充当划水位。   可要知道,和如此水平的队友保持整齐的群舞,当个合格的背景板就已经是一件莫大的挑战。   楚望舒并不气馁,她没道理用业余的努力,去战胜在圈子里跌摸滚爬七年的小樱花,更没道理战胜早在六年前就火遍全国的童年偶像。   小卿说过,就算不是第一也没关系。   爸爸说过,不用那么努力也没问题。   所以,不必焦虑也不必担心。   现在的自己,只需要安静蛰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即可。   而抱着这样的心态,纵使是在肢体上下和左右跨步的设计极多,甚至还有踢腿和wave的高难度舞蹈里,她也成功完美跟上了队友的节奏,和两人的配合默契无间,成了两种水乳交融的「心流」中,不可缺乏的调味剂。   这就是女团,纵使总有人的闪耀淹没舞台,陪衬者的零星闪光也依旧会被观众看在眼里,成为团队里独一无二的佐料,进而影响整个团体的风格和魅力。   现在的楚望舒并不足够闪耀,可正是她的存在,才令其余队友的爆发没有后顾之忧。   雾见弥生的眉眼弯弯,唇边翘起完美的弧度,她调整呼吸,接替演唱,又在站位再度交换时,将演唱的任务交付给了主唱。   唐琉璃的唱腔共鸣极具爆发力,她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岁月,用沉寂已久的灵魂,有些畏缩却又逐步坚定地,诉说出了内心的勇气,仿佛要用流星般掠过的热爱,点燃整个世界。   “视线中不需要多余的言语,这一瞬间停滞的时间。”   ——我已经传递出我的答案了。   “我爱你,这感觉就这样,结束了迷茫和徘徊。”   ——我想试着去喜欢更多的东西,去找到人生的意义,去成为能独立自主的大人,只有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爱,才是成熟且不烫手的爱。   “这世上一直反复无常的悲伤,现在说再见。”   ——从今天起,我决定认真的和过去告别。   “在无数未知的道路上,我追赶着模糊的光芒。”   ——即使会很艰难也没关系,就算未来会丢脸的逃避也无所谓。   “永远都在一起,直到再次重逢我的世界。”   ——迟早有一天,我会变得成熟理智,且不失少年热枕,成为不负你们期待,值得被你们喜欢的,真正优秀的……偶像。   余音回荡。   那遍布星辰的无垠夜空,再度于视野之前席卷蔓延,只是区别于之前被大魔王吹灭至黯淡的姿态,所有的星辰都在随着唐琉璃持续的演唱,重燃出一缕又一缕的薪火。   哗啦、哗啦。   大风吹拂,浪潮席卷。   所有的薪火在双「心流」加持的《再逢世》下熊熊燃烧。   这一霎,如汇聚了万千之众的情感,满天黯淡的夜空在须臾中熠熠生辉,交织出了治愈灵魂的壮丽银河。   唐琉璃身置光怪陆离的幻相中,她的眼神微怔,和被迫感受妈妈的精神印记不同,也和过去被动接纳其余人的情感不同。   那些源自观众,源自粉丝的情感,柔和的不可思议,如月华的轻纱,没带来半分负担,只余下温暖和心疼的问慰,大片的洒落在灵魂深处,诉说着纯粹的喜爱。   原来,自己的天赋可以这样温柔啊……   舞台缓慢收尾。   无数纯度极高的心潮,攫取着大量魔力,涌入胸前的月之羽翼,其上的海水蓝宝石氤氲水波,流光溢彩,竟是弯道超车,最先令人造提灯诞生了几分灵性。   唐琉璃久久无法回神,她上台前其实没想这么多的。   可真正在舞台上倾注感情,动用「心流」的演唱《再逢世》后,最近思考的很多事情,都在瞬间有了答案,进而演绎出了这场注定被铭记的舞台。 第123节   雾见弥生的呼吸微微急促,白皙的颈部染上薄汗,望向镜头时露出的微笑依旧真诚又喜悦,满怀着热情和幸福。   真好,又一次登上了舞台,又一次完成了能力范围内最棒的表演。   那枚玫瑰誓约则在光中闪烁,其上白金铸就的花蕾,仿佛在真正盛开一般,溢满了奇妙的灵性,俨然在纯度极高的舞台中,吞吃了大规模的魔力,和灵魂进行了深度链接。   显然,即使唐琉璃在「心流」的天赋明显更好,但她却在纯度上更胜一筹,硬生生拉平,甚至超越了对方的进度。   这就是雾见弥生被织梦兔持续关注的核心理由。   陈亦凝是为了姬书竹;谢清玹是为了摧毁姐姐的梦想;唐琉璃是这方面的天才,在偶像领域上的纯度、积累、目标也都太过浅薄。   现阶段,也只有她的「心流」纯粹为舞台和偶像而生。   其纯度之高,纵使是对楚元卿的欲望,也无法在其中染上半分杂色。   楚望舒如释重负,露出轻松欢喜的笑容,和队友们一起享受着完成舞台的舒畅感,一时间反倒遗忘了胜负,思维在某个恍惚间加速,令舞台灯光的摇曳都随之明晰。   只是转瞬,这个感受就立即消弭,如同错觉。   同时间,直播间的反馈如海啸翻涌:   “惊艳,我以为大魔王那队必胜了,可没想到小樱花这边抽到了《再逢世》,更没想到她们三人能将这支舞的精髓给演绎出来。”   “这是一场不负我青春的舞台,我承认她们作为偶像的纯度。”   “唐琉璃真的很令人意外,这就是海都《闪舞》唯一A级主唱的含金量吗?直接给我唱哭了。”   “离谱,竟然在极端劣势的开局下,硬生生做到了反压台?我现在几乎快把卿宝演绎的《ACUTE》给忘掉了。”   “唐琉璃的唱功和音色都太特别了,而且我明显感觉到她在唱出一首独属于自己的《再逢世》,里面浓郁的个人情感,是非粉都会被震撼到的程度。”   “琉璃的粉丝来站台说一下,我六年前一直以为琉璃退圈和其他童星一样,是为了沉淀深造,不被圈内的浮躁氛围影响,可结合最近扒出的一些消息,和琉璃唱的《再逢世》,我不敢去多想了。”   “别说了,已经在哭了,恨不得把琉璃的监护人拖出来狠狠质问。”   另一边,更多人的关注点,依旧放在这场PK的胜负。   这场PK的赢家,究竟是以大魔王「心流」、楚元卿魅力、姬书竹编舞,三合一打造出的全新《ACUTE》。   还是以唐琉璃、雾见弥生的双「心流」为主轴,用楚望舒作为润滑剂,重现出的《再逢世》?   赵大槃无言感慨,只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颇有种夸无可夸的感觉,只用了声乐上一分不扣的回应,展示了自己的态度。   洛思玲很难在两支舞里分出情感表达上的高下,所以也只象征性的扣了1分。   陈白玖的感触更深,《再逢世》若是完整版,放在舞台PK里绝对是T0级,可抛却了刀群舞优势的三人版本,就颇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感。   这种原版就是团体舞的舞蹈,一旦人少了以后,视觉效果就会差上很多,只能将压力全堆积在C位和主唱上,而偏偏雾见弥生和唐琉璃,都对此交付出了一张最好的答卷。   所以……   “舞蹈上,我只扣你们1.5分。”   话音落尽,宣告了这轮赛制里的历史PK记录被打破,这一队成功刷新了舞台效果分外,扣除的最低分数。   ——2.5分。   而关于舞台效果分,四位导师也很快得出了答案,在直播间无数观众紧张的注视下,四个分数被依次打出,最终得出了48分,等于只扣2分。   雾见弥生这一队伍的总分,沐浴着无数震撼和欢喜的欢呼中,正式揭晓。   ——95.5分。   这是历史PK记录里最高分,更是足以击溃《ACUTE》的佳绩。   至此,舞台上的胜负已分。   125•抢队友,潘多拉魔盒,恐怖的修罗场.   直播间的观众感慨万千:   “赢了,是《再逢世》赢了。”   “只能说,卿宝输得不冤,她没爆发出二次评级时的「心流」,舞曲上更是被降维打击,非战之罪。”   “呜呜呜,又到了我最痛恨的NTR环节,真的没有人磕天然小狗和清纯小寡妇吗?不要将她们拆开啊!”   “桀桀桀,就拆就拆,牛头人狂喜,又到了不得不仔细品尝的环节捏。”   “怒了,你们要让我这样的纯爱战牛如何自处?”   “别急,理论上按照队伍配置,姬书竹才是小樱花这队最需要的人,4人舞的学习难度很高,加上二次公演的5人舞,编舞师才是最好的选择!”   “捏妈,那听起来更怪了,我家凝宝御用的编舞师,怎么能被几个队伍来回用?我不允许!”   有人理智分析:   “反正,最不可能被选的就是大魔王,姬书竹是编舞师定位、卿宝综合实力不够,可谢清玹的dance和vocalace都很强,软实力几乎没有破绽,堪称这个赛场钦定的ace,C位属性太重,小樱花选她入队完全是自讨苦吃。”   “其实从这个层面来讲,选卿宝也有点危险,不过卿宝胜在青涩,没有「心流」完全压不过小樱花,综合来讲,姬书竹才是最好的选择。”   “未必,卿宝的潜能无限,我是小樱花,我也愿意赌一赌卿宝的临时爆发,那种级别的「心流」不开则已,一开必胜。”   观众兴奋地议论纷纷。   楚望舒开心地抱住旁边手脚发抖,有些缓不过劲来的绿眼猫猫,欢呼道:   “好耶,95.5分哎!是不是打破记录了?”   雾见弥生长舒了口气,露出欢欣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对手的舞台究竟拿到了多少分数,但95.5的好成绩,已经超乎了她最初的预料。   只能说,选择截胡唐琉璃是一步再正确不过的棋,若让她被谢清玹那一队抢走,现在的胜负恐怕还是两说。   至少整个海都赛场里,除却唐琉璃外,没有谁能将《再逢世》推至如此水准,里面融合了完美的唱功、独特的音色、饱满的情感,以及将所有升华爆发的「心流」。   雾见弥生得承认,若把唐琉璃换成林宝儿,纵使有自己在场,也最多只能保证拿到80分,完全指望不了如今夸张的成绩。   这位曾经的天才童星,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用自己的方式夺回楚元卿。   小樱花瞥向绿眼猫猫,心中默默对之有了改观。   或许,自己要更加努力一点了。   不论是谢清玹、唐琉璃、亦或是楚元卿,都是极具潜质的偶像预备役,这些人身上都拥有着一旦引燃,就能光芒万丈的特质。   若是一不小心,她可能会被反超,看着她们抵达自己遥不可及的领域。   唐琉璃浑然不知被当成了威胁,她翠绿的眼眸里转着圈圈,可爱的脸蛋染上红晕,面上的表情畏缩又羞耻,正用小手快速拨弄刘海,遮住精致的五官,小腿肚颤抖,全身软绵绵,如被戳破的纸老虎,双马尾都有些蔫蔫。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虽然唱《再逢世》时有种将一切都宣泄出去的舒畅,但一想到自己用「心流」向这么多的观众共感了内心的情感,就感觉在被大规模的公开处刑,堪称社死。   绿眼猫猫羞得咬牙切齿,眼尾的泪痣都烫的粉红,她在心底里恶狠狠的发誓,下次绝对不用这个白痴「心流」了!   而且上舞台真的好累,她起码一个月的阳角能量都用完了,还是极端透支的用完了。   可恶,当偶像什么的,果然还是算了吧?   唐琉璃在心底持续碎碎念,将旁边抱住自己的楚望舒当作靠垫,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和对方的日常贴贴。   这一幕,引得直播间里两方粉丝一阵发癫,高呼自己推的女儿真可爱。   另一边,楚元卿一行人也从化妆室走回舞台,直面刚结束表演的三人,静候织梦兔曝出最终的结果。   织梦兔猩红的眼眸弯出弧线,意犹未尽地看着两队人,拍手赞叹道:   “你们的汗水和闪耀,创造出了一场又一场无法计算,不可预测的命运舞台!”   “诸位,这正是我想看到的东西,你们的表现已然超出了我的期待,完全无愧于你们砥砺至今的意志。”   “我对你们的舞台,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可惜,纵使你们都是那般闪耀,彼此之间依旧分出了胜负。”   织梦兔遗憾叹息,两队身旁各自出现了分数。   楚元卿、谢清玹、姬书竹——88.5分。   雾见弥生、唐琉璃、楚望舒——95.5分。   这是以整整7分之差,分割而出的胜与败。   雾见弥生的笑容愈发盎然,望向楚元卿的目光灼灼。   这一次,是她的胜利。   小卿,你会好好遵守约定的,对吧?   楚望舒拽起绿眼猫猫的手,开心地与之击掌,庆贺着拥抱胜利的喜悦。   赢了,她们竟然真的赢过了目前赛场上最为豪华的3A组合!   这是不是说明,身为B级的自己并没有拖团队的后腿?   楚望舒越想越开心,有种努力被承认的满足感,一向矜持严肃的优等生模样,顿时破功,眉眼弯弯,仿佛连发梢都洋溢着欢喜。   唐琉璃更是得意洋洋,她的心态膨胀的超级快,几乎瞬时如充完气的纸老虎,短暂遗忘了生理和心理上的社恐,强撑起软掉的小腿,依靠楚望舒的肩膀,悄悄瞅向远方的谢清玹。   只不过,绿眼猫猫还来不及发出挑衅的目光,就用惊人的智慧,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现在的坏女人一定超级可怕!   如果现在发出挑衅的目光,肯定会被对方用眼神直接杀死!   绿眼猫猫硬生生掰回了自己的视线,她躲在楚望舒的背后,将半张脸藏在对方的肩后,只露出如宝石般翠绿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眨呀眨,瞅向肯定不会瞪自己的卿妈,露出了窃喜的傻笑。   哼哼,这下卿宝肯定会夸我有好好努力吧?   另一边,姬书竹还沉浸在品尝闪耀滋味的幸福中,却陡然得知了败北的噩耗。   只不过,作为只追逐闪耀本身的美食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以后可能吃不到楚元卿的闪耀,而是一种强烈的好奇。   即——高达95.5分的舞台,究竟能烹饪出何等滋味的闪耀?   而抱着这样朴实无华的心态,她抬眸望向对面的三人,有些期待被选进对方的队伍里,借机品尝一下不同口感的闪耀。   楚元卿心思复杂,有些惭愧。   如果她的水平符合A级的定位,清玹和书竹未必会败。   其余不说,光是赵大槃扣的4.5分,就起码有一半是因为自己才扣的。   但另一方面,弥生琉璃和小舒的那一队拿到的分数又确实太高了,高到就算让她们再练习几天的《ACUTE》重新登台表演,也没什么希望拿到这样的分数。   ——95.5分。   如果要拿到这样的分数,应该要付出很多努力吧?   楚元卿有些恍神,倏地记起雾见弥生身着婚纱,赤足站在金灿的沙滩里,牵住自己双手,认真道出的那句话,心头莫名微动。   ——“小卿,我想要时刻和你待在一起,我……想要和你在一个舞台上。”   真奇怪。   楚元卿如被年轻人约出去游乐园的小寡妇,眼神游离,怎么想怎么不自在,她连忙用小手拍拍脸蛋,驱散那份诡异的既视感,不再胡思乱想,有些担忧地看向谢清玹。   这孩子连二次评级失利后,都能在浴缸里给自己弄水刑自罚,实在很让人忧虑对方在舞台PK上输掉后,会干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谢清玹沉默不语,她不是输不起的人。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技不如人就要认,胡搅蛮缠的质疑结果,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   谢清玹对舞台和训练的态度都始终如一,她的的确确在这场PK里拼尽了全力,依旧败北只能证明一件事。   ——自己太弱了。   谢清玹眼底的漆黑螺旋愈发深邃,其内的瞳仁涣散茫然。   如果连同个赛区的选手都PK不过,又如何能击溃早在三年前就悟透「心流」,迄今不知走进何等领域的姐姐?   不行,不能止步于此,必须想办法继续精进。   无论是舞蹈、声乐,亦或是「心流」,都得比原来更优秀更强大,直至……触及那个人所置的领域,将之彻底吞噬、击溃、蹂躏、碾碎。   只有那样,她才有目标前进,才有理由喘息。   织梦兔环伺两队,露出餍足的微笑,它打破了凝固的氛围,欢愉地礼赞道:   “那么,现在就到了胜者享受奖品的时间了。” 第124节   “诸位,来决定吧!”   “是掌控了「心流」,综合实力极强,被誉为舞台暴君的谢清玹?”   “还是在这场舞台上证明了自己能力,堪称舞蹈机器的编舞天才——姬书竹?”   “亦或是,分明仅是新人出道,各类基础全部欠缺,却拥抱了无尽可能,曾以「心流」创造出奇迹舞台的闪耀原石——楚元卿?”   话音落尽。   雾见弥生、唐琉璃、楚望舒三人毫无犹豫,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选小卿!”   姬书竹闻言有些遗憾,不仅没选自己,还选走了楚元卿吗?   要知道,她还没开发出楚元卿的潜力,品尝到对方在舞台上爆发的闪耀,对方现在被抢走,和一家超豪华的限量自助餐厅突然被人包场一样令人惆怅。   不过问题不大,谢清玹的闪耀质量也极高。   虽然只能三天两头吃一顿,吃不好也饿不着,但姑且也算是能接受。   反而是败北的其他代价,要更加麻烦,回退至C1区域后,纵使以两人的学舞速度,挑战B级的队伍,也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回到B1区域。   即使进阶到A1区域一样只用三天,加起来亦会拖六天,就算是最好的情况,留给迎接最终决胜舞台的时间也只剩八天,可谓毫无容错。   而不同于队友的豁达。   谢清玹如遭雷击,大脑空白。   说来可笑,或许是出于自信,或许是出于畏惧,又或许是因为最近不敢多想关于楚元卿的事,她从未思考过楚元卿会被夺走的事实。   ——不要。   ——不要和对方分开。   少女低垂眼眸,不受控制地拽住了楚元卿的手腕,她如玩弹珠游戏后失败的小孩,耍赖地将弹珠藏在手心里,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楚元卿轻声低语:   “抱歉,清玹,我答应过她了,只要这场PK输了,我不能拒绝加入她们的队伍。”   谢清玹神情茫然,她几乎在这句话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答应了什么?又为什么要答应?   好奇怪,小卿究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多少人做过类似的约定?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明明都已经亲过这么多次了,明明应该很亲近很亲近了。   这一刻,谢清玹幻视到了自己当初对姬书竹的疑问。   ——“好奇怪,只是不在一个队伍而已,又不影响当朋友,为什么感觉你和陈亦凝都变得这么沉重。”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沉重?就算不再一个队伍里,大家不是也能见面吗?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会这么不愿意和对方分开,甚至……会这么嫉妒仇恨要夺走小卿的那个队伍?   谢清玹的思维愈发混乱,她看着那只缓慢掰开自己手指的纤手,瞳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唇瓣无声翕动,似在咀嚼着如针扎般的酸涩、心脏被贯穿的痛苦。   少女沉溺在近乎绝望的、无可救药的爱中,竟是露出了笑来,她的微笑空洞又漆黑,似是给被丢弃的布娃娃缝出上翘的嘴角。   是了,她不是已经知道理由了吗?   ——即使怎么逃避、怎么割舍、怎么克制、怎么压抑,都不受控制的那份名为喜欢的特殊情感。   只要待在对方的身边,就会不自觉的悸动欢喜,就会萌生期待和热爱,就会自然的感到安心和温暖。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这是私欲,这是爱恋。   这是蚀人心骨的毒药,只要饮下就不复理智,不再自由,如被折住双翼的鸟儿,仿佛被带上项圈的猫狗。   所以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吧?之前的自己,不也因为畏惧被抛弃,一直希望摆脱对小卿的依恋不是吗?   只要在这里决定分开。   只要以后不再挑战有她的队伍。   两人之间纤薄又脆弱的缘,便将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可……   谢清玹瞳底的黑雾旋转,意识深处的心潮翻卷,攫取的魔力雾气蒸腾燃烧,皓腕上的表盘内停止了裙摆般的摇曳,她吞噬着不甘、嫉妒、仇恨、愤怒、挫败,唇边的笑容褪尽。   ——不要——绝对不要。   楚元卿很重要,重要到她宁愿永远这样纠结痛苦下去,也想要永远待在对方的身边。   何况,这杯毒药喝还是不喝,她都应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狼狈的败北后,用这种低劣的理由来自我安慰。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螺旋的雾气凝实,形成纹理明晰的漆黑十字,她灵魂深处掀起的心潮疯狂膨胀,如解开潘多拉魔盒般,正主动将封锁的「心流」回溯至最原始的形态。   ——「闪耀掠夺」。   这个霎时,由于道德观念,重重顾虑,一直封印压制的能力,正如天上降魔主般轰隆解放,逆反般膨胀出的心流,似海边的潮汐瞬时淹没了整座赛场。   雾见弥生瞳底樱粉渲染,耳畔的玫瑰誓约,如要绽开花蕾,簌簌落下樱花海般的幻相于瞳中构建,形成与之抗衡的潮流。   唐琉璃更是本能地炸毛,她捂住胸前的月之羽翼,瞳中薪火燃烧,顺势开启「心流」,积累十年之久的心潮涌动,阻击着侵略性极强的黑潮。   两人的心潮经过一次舞台后有了默契,刚一降临物质界便交汇一处,如回天形状的屏障,强制阻隔了源自谢清玹的掠夺。   这是精神层面的交锋,唯有当事人才能察觉得到,一边的楚望舒毫无察觉,局外人般没被波及分毫,只能奇怪地感受到躲藏到背后的绿眼猫猫变得更害怕了。   楚元卿也没发现,她忧虑地抚上金毛狗狗的眉梢,安慰地轻声道:   “清玹,我会来看你的,别太难过,也别太勉强自己了,好吗?”   谢清玹乖软地任由抚摸,她藏匿住身上的戾气,看向女孩慈悲温柔的眉眼,倏地拽住了某种既视感,有些恍神,神情怀念,叹息低语:   “小卿,你对谁都好温柔。”   “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话音落尽。   谢清玹侧首俯身,如要说悄悄话般,用发丝错位遮住了视线,粉嫩的唇瓣,轻轻啄在了楚元卿晶莹的耳垂,她用轻柔地吐息,沉静的声线,笃定的口吻,道出暧昧的喃语:   “因为,我会嫉妒的,很嫉妒,很嫉妒。”   楚元卿的神情茫然,耳垂发烫,她被巨大的信息量淹没,一时间不知该怀疑自己,还是怀疑人生。   唉?怎么回事?   我很温柔吗?为什么会嫉妒?清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谢清玹语罢后,却不待对方反应,她敛去所有神色,轻轻牵住楚元卿的手掌,竟是亲自带着对方,走至了胜者组的领域,将之推到楚望舒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却充满了压迫力。   唐琉璃大气不出一声地藏在楚望舒背后,这次连眼眸都不敢露出来了,甚至炸毛都不太敢,如恹恹的可怜猫猫。   雾见弥生站在前列,充当先锋与之正面对视,她无所畏惧,脸蛋上的笑容弧度依旧完美,樱粉晕染的瞳底,却是颇为凝重。   谢清玹的「心流」好像比起上次更危险也更恐怖,简直不像是同一个层级,这种如杀意般奇诡的「心流」真的能用在舞台上吗?   这个人,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偶像。   谢清玹瞳中的十字,边缘正晕出光弧,如漆黑的星辰,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神情漠然,如傲慢的皇帝,又似铁血的军刃,周身溢满不详且恐怖的氛围,令三人如临大敌。   她轻声宣告:   “你们好好准备A1区域的PK吧。”   “我放弃了继续执着于那些无聊的同理心。”   “下一次见面,我会在抢回楚元卿的同时,吞噬掉……你们身上所有的闪耀。”   这句意味深长的宣言落下,她毫无留恋的转首离开,余留下直播间里雪崩涌入的弹幕纷飞。   126•心之茧,偶像指数鉴定器.   直播间里群魔乱舞,俨然被谢清玹的一系列炸裂的举止,弄得大为震撼:   “草,大魔王到底对卿宝做了什么?卿宝看起来晕乎乎的,连耳垂都发烫发红了,简直可爱死了。”   “靠靠靠,这是大庭广众啊!谢宝到底在干什么?不会真被那群CP粉猜中了吧,「清城卿国」难道是真的?!”   “捏妈,我不信我不信,卿宝绝对是纯洁无瑕的,每一处都是干净完美,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处女地!”   “胡说!你这是在拉低卿神的位格,卿神就算被do一万遍也依旧完美无暇!依旧神圣纯净!这是固定在卿神身上的概念!岂会被凡人亲几下、摸几下、扣几下就能玷污?”   “可笑至极,信仰不坚定,就是彻底不信仰!卿神已经委屈自己降临这污浊的世间,怎么能允许愚者的质疑?”   卿门信徒趁机布教。   刚刚高呼好耶的「雾中见卿」CP粉怒不可遏。   此前陷入抑郁的「清城卿国」CP粉丝,重整旗鼓,高举胜利大旗。   大片的纯路人则沉浸在直播画面中诡橘的氛围中,三观炸裂,纷纷吐槽:   “坏了,海都《闪舞》的氛围怪起来了,怎么感觉舞台PK的目的不是抢队友,而是在抢老婆,这就开演修罗场了,好可怕。”   “哈人,大魔王进化成究极重女了,那一眼别说小琉璃,连我都被震慑到了,感觉像是在被一头近在咫尺的狮子凝视,恐怖的一批。”   “谢清玹的「心流」明显又进化了,还没上舞台就这么恐怖,什么二阶段的BOSS,很难想象她再次上台会是什么情况。”   “重,太重了!像极了宣誓主权和女友交接,卿宝是不是变成奖品了?斯哈,这个奖品我也想要捏。”   可惜的是,观众没脑补议论多久,宣告结束的舞台PK,就令这场简短的直播落下帷幕,画面在谢清玹转身的几秒后变成黑屏,余留下大片哀嚎的弹幕纷落。   楚元卿望向谢清玹远离的背影,她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一向庄重严肃的神情,染上了烫到心底的慌乱。   女孩迷迷糊糊地站在状况外的小棉袄身边,有些迷惘地摸了摸残留着唇瓣柔软,与吐息温度的耳垂,大脑仍旧是一片空白。   这种年长者突然被小辈直球表白的炸裂事件,别说一向性格古板,不怎么上网冲浪的楚元卿,换一个稍微有道德观念的人,都会被负罪感、迷茫、震撼,弄得一时错乱。   哪怕用魔力中毒的魔瘾,还有女孩子之间宽泛的贴贴范围,说服过自己数次清玹这孩子很对劲,完全和釹铜不沾边。   但这一次不同,谢清玹以往的贴贴,乃至偷拿自己的手进行安慰,表现出的都是神智迷离的态度,而对方之前的举动,却明显处于理智清醒的状态,是出于自我意志的宣言。   这完全超脱出了女孩子正常贴贴和魔力中毒,所能解释的范围。   换言之,她真的把清玹变成了釹铜,硬生生掰出了超友谊的占有欲和爱。   楚元卿心情复杂,她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直球。   因为相貌优秀,气质独特,她17年来遇到过许多喜欢自己,并主动发起攻势的优秀女性,其中也不乏青春活力的年下JK,乃至主动丢出车钥匙的漂亮富婆。   只是由于心头的挂念太多,人格又经过了数次解构,她没办法再接纳新的家人,全都直接了当的拒绝,就这样一直照顾着女儿,孑然一身到了现在。   诚然,谢清玹的样貌身段,放在过往的追求者里也算得上降维打击,可对很久之前便封心锁爱,当下又命不久矣,身怀救世职责的她来讲,这些都并不重要。   楚元卿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最大的缘由是「变身」这一赐福对她人格造成的微妙影响,其次是自己主动强吻对方六分钟,将之掰弯的心虚愧疚。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办法给予对方更多的回应。   这和小棉袄难以割舍的亲缘关系不同,她们彼此不过是相识一个月,趁着情感还未浓郁,直接放任不管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这场舞台的败北,或许还算得上好事?   楚元卿来不及多想,小棉袄已经抛开身体发软的绿眼猫猫,乳燕投怀般贴进怀中,用脸蛋蹭着自己的颈部和锁骨,开心地说道:   “小卿!我们终于能在一个队伍啦,以后就能一起训练、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了。”   楚元卿听得一个激灵,她的小脸严肃,一起训练吃饭睡觉倒是无所谓,在《闪舞》磨砺了一个多月,自己也差不多习惯了和小棉袄这样的相处,可一起洗澡却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开玩笑,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还和她一起洗澡成何体统?   此时,绿眼猫猫也扒拉过来,她蹭在楚元卿的背后,眨巴着眼眸,求夸夸般说道:   “小卿,我最近很努力很努力,进步了很多的,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雾见弥生抿了抿唇,她倒是颇为矜持——楚元卿身上没地方能贴了——拿出了队长风范,说道:   “好了,叙旧的话可以慢慢说,我们先去把东西搬回A1区域的宿舍,然后到练习室集合抽个舞曲,之后的时间,大家可以休息放松一下,等明天再准备训练。”   楚望舒听罢,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顺带把绿眼猫猫也揪走了,颔首赞同:   “我没有意见,劳逸结合最棒了。”   唐琉璃的眼珠子转了转,她义正言辞道:   “说得好,我知道她最喜欢看什么电影,我来陪小卿看。” 第125节   楚望舒悄悄捏住绿眼猫猫的后脖颈,杜绝被偷跑,急忙说道:   “我也要一起看。”   雾见弥生想了想,微笑道:   “不如石头剪刀布来决定?”   唐琉璃顿时警觉,她想起了被某个坏女人用这个制裁的事件,炸毛道:   “我不,我才不要石头剪刀布!”   楚元卿摸摸绿眼猫猫的脑袋,捏捏小棉袄的脸蛋,她粉嫩的唇瓣弯起漂亮的弧度,笑着看向雾见弥生,说道:   “好啦,想看电影就一起看,我们先走吧。”   话说完,被魅惑住的几人暂时安静下来,直至走到途中才复而热闹,叽叽喳喳起来,完全和曾经待的队伍是两个氛围。   楚元卿不觉得吵闹。   年纪大的人或是喜欢独处,或是希望热闹。   楚元卿恰巧是后者,旁边女儿和琉璃的拌嘴,以及弥生偶尔混进的谈话,对之而言犹如树叶婆娑,浮光掠影,有种治愈的惬意感。   而同时间,中枢室。   织梦兔猩红的眼瞳倒映着一幕,它瞥向各个时区的灾厄动向,以及那座时刻被以太卫星检测的纯白高墙,轻声自语: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楚元卿,现在的东煌联邦,需要你的存在,才能护得国泰民安,我由衷的期待着,期待你找到「真我」,构建出茧的那一刻。”   ——「心流」。   这一唯心主义的魔法侧产物,看似取自心理学中的一个名词,实则仅是在用字面意思去阐述一个奇妙的现象。   根据研究表明,当灵魂内的神思,与精神产生共鸣,进而交缠搓揉,就会对撞出名为心潮的奇异流动。   所谓的「心流」描绘的就是这一状态。   而现阶段,各个赛区里的好苗子,都已在灵魂里构建出名为「心之茧」的唯心器官,进而能以此通过意志,稳定引起心潮现象,具现出种种不可思议能力的雏形。   这种能稳定掀起心潮的人才,正是《闪舞》所需求的魔女预备役。   理由很简单,心潮又或者说「心之茧」本身,是目前唯一能和人造提灯建立链接,进而转变生命形态,进化为「魔女」的桥梁。   上层之所以要开办偶像选秀的全球企划,正是因为发觉唯有偶像行业里的适龄少女,才有构建出「心之茧」的概率。   而舞蹈、声乐、闪耀、乃至舞台本身,都与之构建出了一个奇妙又密不可分的生态链,进而逼得官方弄出了全球性质的偶像选秀。   楚元卿曾数次爆发过心潮,对大众展现了偶像的潜质,亦对《闪舞》高层展现了身为「魔女」的恐怖才能。   可她在后续舞台的表现里,却无一不在证明,其本人还未构建出真正的「心之茧」。   这在「纯白」摇摇欲坠,神圣众合国的圣女如日中天,东煌联邦渐渐对楚元卿抱有期许的特殊时期,着实令这边的官方感到焦急。   织梦兔是绝对理性的超级AI,对此不急不缓,它明白「心之茧」构建的三要素。   一,优质的灵魂。二,坚定的意志。三,极致的执念。这三要素并不绝对。   若第一项过于突出,也能忽略后两者,自行形成「心之茧」的雏形。   唐琉璃和姬书竹就是这个情况。   前者「心流」能力的完全体是「情绪链接」。   此前的唐琉璃一直是能力溢出的状态,只能单方面共感他人不说,还没办法自由控制,她是近期在楚元卿的刺激下,补齐了余下的两要素,才完善「心之茧」,掌控了这一能力。   姬书竹这边,区别于超忆症的恐怖理解力,反噬情感机制的病变,乃至延伸出的拼图编舞法,都源自形成了「心之茧」,又由于残缺,产生了副作用。   至于其余人,小樱花是通过对偶像的执念,在七年跌摸滚爬的光阴中,一丝一缕构建出的「心之茧」,算是彻头彻尾的王道系进阶路线。   谢清玹和陈亦凝也都很努力,纵使偏执的方向都很微妙,但到底是遵从三要素原则构建的「心之茧」。   楚元卿目前的情况,有点像是唐琉璃,又比对方更极端夸张,属于天赋好到恐怖,灵魂先天闪耀,纵使没补齐余下两要素,也能构建出残缺的茧,用残缺的能力,爆发出惊艳的舞台气象。   所以,只能等待,并心怀希望。   这也是全体高层和超级AI「织梦」共同定下的策略。   至少,在世界没被颠覆之前,孵化出闪耀之茧的舞台,决不能染上名为恐惧的杂质。   而相较之下,它暂时更关心谢清玹。   织梦兔的感官链接全基地的设备,能通过特殊的科技手段捕捉到「心流」的变化波长,因此谢清玹的转变在它眼中格外鲜明。   “终于决定解封自我了吗?”   织梦兔的瞳底猩红浓郁,它露出期待又欢喜的笑容,喃喃低语:   “雾见弥生的能力,照应的是对完美偶像的愿望。”   “唐琉璃的能力,是因为她心中有想要和他人互相理解的愿望。”   “这就是「心之茧」,它只会孕育出她们心底最深的愿望。”   织梦兔的笑容愈发盎然,它幽幽低语:   “谢清玹,你的愿望就是那样残酷又暴戾,肮脏且丑陋。”   “你越是想要逃避,就越显得蠢笨,所以你的觉悟很正确,别再自己绊自己了,去接纳这份饱含恶意与私欲的愿望,迎来新生吧。”   “唯有如此,你才有机会去蹂躏主宰这场名为舞台的游戏。”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啊,打翻多少「燃料」都无所谓,吹灭多少人的闪耀都没关系,所谓的舞台暴君,所谓的魔王,就应该这样冰冷残酷,不是吗?”   一小时后,C1区域,练习室。   谢清玹将目光从新抽出的舞曲挪开,瞥向败北后便一言不发的姬书竹,她瞳底的黑雾螺旋,形成漆黑的十字星,开口就道出了劲爆的消息:   “你很喜欢闪耀的味道,或者说「心流」对吧。”   “现在的我能感觉得到,你的身上有我和小卿的气息。”   姬书竹的眼眸轻抬,有些讶异地瞥向对方,她能吞噬闪耀的事情,因为太过抽象,纵使是自己的青梅都一知半解。   小凝一直将之理解成,她能用超忆症铭记舞台上的幸福,进而战胜其余的负面情感,所以成为闪耀发光的偶像,就能治愈好自己。   可唯有姬书竹本人明白,能在舌尖上品尝出具体味道的闪耀,对自己而言并非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落于味蕾和灵魂上的具体事物。   偶像本身则更像是容纳这份闪耀的容器。   例如装着披萨的披萨盒。   嗯,这不够确切,应该说是一家能永远固定产出披萨的披萨店。   姬书竹选择了大大方方的承认,她不觉得吃自助餐有什么可耻的,淡淡道:   “没错,这是我选择离开小凝的理由,她的身上没有我想品尝的闪耀。”   谢清玹直言道:   “既然如此,就好交流了。”   “就如你能吃到闪耀一样的超现实,我的「心流」能掠夺闪耀。”   姬书竹闻言恍然。   怪不得,谢清玹的闪耀味道变得如此之大,现在吃她的闪耀,有种吃川菜的美感,舌头都隐约会被辣的发烫。   这比起之前,像是清茶与之咖啡,苦味不是一个量级的。   看来就和被她割舍的小凝一样,被楚元卿「抛弃」的谢清玹也受到了巨大打击,进而影响了对「心流」的使用方法。   “所以,你想说什么?”   谢清玹淡漠道:   “你的内心空空如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恰巧,我能掠夺闪耀,你能品尝闪耀,彼此的利益完全不冲突,还能互补。”   “换言之,我们之间是最好的盟友。”   姬书竹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清冷的丹凤眼里,有名为食欲的贪婪正被勾起,抿了抿唇,味蕾随之迸发出鲜美的错觉,轻声说道:   “你想大规模掠夺其余选手的闪耀?”   谢清玹瞳底的十字星愈发幽邃,她直言道:   “我们都是竞争对手,淘汰制的生存游戏,厮杀才是唯一的真理。”   “就一如官方放任那些人钻规则的空子,用假赛快速晋级,节省时间一样,所谓的「心流」在舞台上下,都是被允许使用的手段。”   姬书竹的各方面观念都很钝,她丝毫没有伤害别人的顾虑,坦然问道:   “我认同你的观点,你要我做什么。”   谢清玹拉开C1区域的选手名单,她如手握生死簿的阎罗,垂落的眸光幽冷,指尖随手点在其中的几个名字,轻声道:   “很简单,你负责吃掉被我掠夺的闪耀,试试成色。”   “谁拥有整个C1区域里味道最好的闪耀,谁就是我们的下一个队友。”   姬书竹一时沉默,简直要为这天才的想法拍案叫绝。   确实,闪耀口感的丰富程度、滋味的好与坏、在味蕾跳动的时长,足以直接从根本潜能上去评定一位选手的偶像强度。   只是正常情况,除非楚元卿这种超常规的人,其余选手都必须开启「心流」,或者集中精力创造出优秀的舞台,才能被她偷吃到闪耀。   而谢清玹的存在,却完全弥补了这一短板。   现在她们两人的结合,堪称偶像指数鉴定器。   这一刻,姬书竹开始庆幸自己没被选走,过去那一队固然能吃吃吃,可还得当个橘外人,远不如和谢清玹混吃自助餐好。   “那就合作愉快。”而伴随着这句回应,这一支即将如魔王笼罩这一赛区的掠夺战队,正式成型。   127•赌上对楚元卿的爱,小樱花发现真相•5K1;   当天,午后时分。   B1区域,楚元卿的宿舍。   雾见弥生垂眸整理发饰,她礼貌地敲了敲门,等十秒后无人回应,才用楚元卿的权限卡刷门而入。   雾见弥生瞥了几眼,室内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书桌和床都很整洁干净,仿佛没人在这里居住过,她喃喃自语:   “这就是小卿住的地方吗?”   雾见弥生没有多想。   这个地方对小卿来讲,已经是过去式了。   A1区域的宿舍比这要大四五倍,布局和设计也要更温馨,堪称一座小别墅,其内有游戏区和微型电影院,约莫有十几个房间,住十个人都没问题。   再加上更高权限的虚拟布景,以及食堂点单,随意定制,送货上门的服务,说是家都没违和感。   而事实上,根据织梦兔陈述的规则。   哪怕A1区域获得了胜利,多了一位新队友,节目组也不会再给她们换宿舍。   换言之,如此的同居生活,极大概率会延续到二次公演结束,甚至是更久。   虽然有小舒和某只绿眼猫猫阻挡了二人世界的可能,但只要一想到能和楚元卿同居这么久,小樱花就忍不住心生雀跃。   毕竟,楚望舒在她眼里已经是吉祥物,绿眼猫猫又怂又社恐,一看就不是能大胆出击的料。   何况和自己这样有歪心思的不同,两队队友对小卿的好感,应该只是好朋友,最多妨碍自己的攻略进度,却成不了什么根本威胁。   雾见弥生信心满满。   在她眼里,小卿对绿眼猫猫和月宝的态度,都近似长辈溺爱晚辈,妈妈照顾女儿的宽容。 第126节   这固然能让她们和小卿肆意贴贴,却也无形中固定了关系的上限,纵使有人起了歪心思也会被小卿拒绝。   可自己不同,她不仅和小卿的关系一直处于朋友的立场,经过拍摄釹铜婚纱广告的特殊事件后,彼此心里更是留存了暧昧的种子,比起某只绿眼猫猫简直要赢太多了!   所以,现在的关键并不是猛攻,而是检索更多信息,趁着双方新鲜感最足的阶段,慢慢将友情变质,转为某种暧昧的情感,再一举拿下,抱得美人归!   但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得出之前,她压根不敢做什么过线的试探,生怕被楚元卿讨厌。   那就是……   楚元卿真实的性取向!   雾见弥生忧心忡忡,她在拍摄伞下接吻那段情节时,压根没注意到楚元卿的具体反应,所以无从判断对方的态度。   嗯,至于没注意到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那是她的初吻。   那段剧情是通过航拍拍摄,四周没人围观,小樱花在濛濛细雨中,和一同穿着婚纱的心上人撑起透明的伞。   少女情怀总是诗,如此浪漫的场景,简直是恋爱漫画里才会有的场景,她只要一想到之后要丢掉初吻,心脏就悸动的厉害,每次呼吸氧气,都会感到大脑眩晕,身体发烫。   于是,之后的初吻怎么丢的,就显得有些迷迷糊糊了。   现在回忆起来,起初是蜻蜓点水的柔软,微微濡湿唇瓣的,不知是斜吹的细雨,还是对方水润的唇。   而随着导演要求重来后,楚元卿或轻的啄、或重的吻、或缠绵的“咬,都在一点一滴扭曲原本的性取向,等到这片段拍摄完毕,她满脑子都是对方亲吻自己时的滋味。   那原本找朋友的单纯念头,也因此才沦陷崩塌,彻底染上了欲念和渴求,进而在拍摄结束后的几分钟里,险些直球A了上去,若非理智拽住了脱缰的爱恋,她已经当众表白了。   雾见弥生想着,抿了抿唇瓣,有些羞耻又有些欢喜,心底满溢着少女的雀跃和忐忑,她闭上眼眸,有些紧张地在心里,对远在北海道的父母,虔诚的祷告:   “爸爸妈妈,请你们祝福我喜欢的女孩子也喜欢女孩子吧。”   而祷告完没几秒,雾见弥生便瞅准靠近门的那一道柜子,从上下两个隔间里,翻出楚元卿的书包,拿出那只有些轻盈的行李箱,迫不及待的准备离开这里。   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绿眼猫猫和小舒在这期间肯定会和小卿一直贴贴!   只不过,天不遂人意。   谢清玹恰巧从练习室回来,撞见了这位「生死仇敌」,并第一时间瞥见了雾见弥生手上的东西。   霎时间,氛围凝固。   漆黑的心潮翻涌,陡然肆虐在室内,「掠夺闪耀」的能力性质,令其溢满了蹂躏敌人的戾气。   雾见弥生微微蹙眉,她按捺住之前有些躁动的少女心,灵魂深处的「心之茧」掀起心潮现象,又一次挡住了对方的掠夺。   哪怕没有唐琉璃的辅佐,作为这个赛区里「心流」纯度最高的人,她身上的闪耀,不通过最直观的舞台胜负,根本没可能被这样轻易攫取。   谢清玹也知道这一点,她的能力并不无敌,同为A级的这些对手里,也只有没觉醒「心流」的陈亦凝,有概率以这种形式被直接掠夺闪耀。   至于其他人,姬书竹是压根没有。   楚元卿的闪耀具象化,则是恐怖的不可直视。   唐琉璃、雾见弥生的闪耀,在眼中具现的模样都各有不同,却都并非无根浮萍,没办法像是夺走罗婵的闪耀那样,仅通过握手和对视,就能强制剥夺。   所以,只能以舞台决胜负。   谢清玹的「闪耀掠夺」,并不是那样粗劣简单的能力。   那些能被心潮席卷抢走的闪耀,九成九都是低端的劣质品,真正高品质的闪耀,只能通过舞台胜负来掠夺。   简而言之,她固然不能直接掠夺小樱花的闪耀,却能以心潮在对方的「心之茧」外侧,埋下一个掠夺标记。   这个标记很无害,就只是一个标记,它的真正作用是,能让自己与对方建立起单方面的契约。   契约内容很简单。   即——以舞台的胜负,来决定闪耀的归属。   雾见弥生隐约觉得不对,她瞳底的樱粉晕染,警惕地看向谢清玹,问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清玹的神情平静,心头却泛起嫉妒、憎恶、爱恋、渴求、哀伤,乃至一系列负面情绪郁结的痛楚。   这份扭曲的情感,海啸般无时不刻的吞没自我。   可「坐禅」维系住了一切,令之俯瞰着自己,俯瞰着雾见弥生,道出了回应。   “我给我们未来的舞台加了点赌注。”   “即——对楚元卿的爱。”   这句话太重了。   不仅很重,还十分劲爆。   因为正戳雾见弥生心底里最大的秘密。   哪怕表情管理功底再好,她到底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被突然道破心中不轨的企图,依旧会不自觉地露出破绽。   雾见弥生唇边翘起的弧度僵硬,她染上樱粉的瞳孔微颤,忍不住用余光掠向宿舍的摄像头,一时心乱如麻,抿嘴不语。   “不用看了,我已经关掉摄像头了。”   谢清玹淡淡道:   “你也喜欢小卿,不是吗?我看得出来,这是你闪耀里的杂色告诉我的。”   “所以,我会在那场舞台上替你去除掉这份杂色。”   雾见弥生心绪混乱,她的反应很快,表情已经看不出破绽,微微下垂的眼角,在沉默时有种无辜的忧郁感。   赌注?闪耀?杂色?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难道和谢清玹的「心流」有关?   小樱花很快冷静下来。   无论她的这句话是在诈唬,还是乱猜出来的,都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   道理很简单,谢清玹可能完全没关摄像头,目的就是想引出自己说出错误的话,这点勾心斗角放在女团选秀里,再常见不过了。   最优解就是无视,然后直接离开。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卿还在等我帮她拿完东西呢,之后我们也还有事要忙,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雾见弥生的眼尾微翘,她的笑容清纯又无辜,放在如今的氛围里,又颇具攻击性和阴阳的味道,语罢后就竟真的拎着东西,和谢清玹擦肩而过,要走出门外。   谢清玹的眼眸眨动,抿了抿嘴,作为没吵过架,没对过线的天然呆,她首次被成功的气到了,可惜因为嘴很笨,连用「坐禅」检索了半天的词汇量,也憋不出什么话来。   而在关键时刻,她倏地记起了那天小樱花来到练习室后,瞥向自己嘴唇的狐疑目光,一时灵光一现,道出了一句信息量炸裂的反击:   “我的嘴,是被小卿主动亲肿的。”   雾见弥生如遭雷击,她的步伐不受控制的停顿,竭力维系住唇角的弧度,回首看向那人的嘴唇,按捺住心里的暴躁,礼貌的嗤笑道:   “无聊的笑话。”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应该造这种谣。”   谢清玹的神情平静,她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道:   “我没有说谎。”   “如果不信,你大可以主动问她。”   金毛狗狗回忆起在浴室被强吻六分钟的滋味,连溢满戾气的眼眸都染上独属于少女的懵懂与纯然,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幸福的笑,信誓旦旦地宣告:   “所以,小卿喜欢的是我,因为如果对我没有好感,她肯定不会亲我这么久。”   “现在小卿会同意加入你们的队伍,只是因为你和她之间有那个约定罢了。”   雾见弥生大脑混乱,她宁愿谢清玹继续保持之前那副桀骜暴戾的气场,也不想看见她这种被坏女人蒙在鼓里,沉溺在爱情里不可自拔的蠢萌模样。   因为这证明那些造谣般的胡言乱语,有一定概率是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小卿是那样纯洁又神圣,她亲自己时会害羞的闭上眼眸,修长的睫绒可爱的微颤,连啄在唇瓣的动作都青涩又温柔,如初生的雏鸟首次尝试飞翔,需要连续亲几十次,才能达到导演的要求,演绎出恋人之间娴熟的吻。   所以……所以这样的小卿,绝对没道理会去强吻这只笨狗才对!   小樱花心乱了,她抿着唇瓣,按捺住酸涩和委屈,明明如果小卿需要的话,就算一次性进好几步,就算是更过分更过分的事情,自己也可以满足她的。   不对,假的,肯定是假的。   雾见弥生陡然回神,自己怎么能轻信这种妄言,小卿才不是那种人,这只是这只笨狗的妄想而已。   少女沉下心,不再犹豫,微恼地瞥了眼谢清玹,直接加快步伐,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但回去的路上,她依旧满脑子都是金毛狗狗的锥心之言,直至乘坐轴体电梯升到A1区域,一路刷卡抵达独栋宿舍时,还是心不在焉。   走进宿舍,绿眼猫猫坐在懒人沙发上,窝在PS5前,她眨巴着翠绿的眼眸,用手柄玩尼尔机械纪元,正聚精会神地操控裙子很短的2B小姐姐,在光怪陆离的游乐园里闲逛。   楚望舒跪坐在客厅桌面的旁边,她背脊挺直,黑发散落,小脸认真地预习大一高数。   显而易见,这孩子已经有开学就请假的觉悟,为了不挂科,十分自律地选择提前抽空自学。   行李箱和书包放在楚元卿的房间。   雾见弥生走进客厅旁的厨房。   其内,楚元卿身穿粉色的猫爪围裙,长发用簪子盘成丸子头,她素白粉嫩的纤指手持刀柄,正娴熟地在砧板上处理着新鲜的牛肉。   这一幕从背后看去,围裙的蝴蝶结,清晰地分割出弧度分明,曲线蜿蜒的腰臀比,纤细又略微丰盈的起伏线条,让人很有抱住对方纤腰,将脑袋埋在她细腻颈部,嗅着发间香气的欲望。   雾见弥生没敢逾矩,她现在像极了被人告知妻子出轨,回家看见妻子正在温柔做饭的丈夫,内心中酸涩和温馨交错,猜忌与信任倾轧,混合出扭曲又矛盾的复杂情绪。   可比这个糟糕的比喻还要糟糕的是,她只是个卑微的暗恋者,不仅没有质问对方的立场,更没有被NTR的资格,纵使对方真和谢清玹有了唇友谊,也没有阻碍的资格。   为什么?   明明和小卿拍釹铜婚纱也好,赢得舞台PK将小卿抢到身边也塱好,这些事情累加起来都是那么幸福,理应当让人感到喜不自胜才是。   但那只笨狗仅是道出的一句妄言,就弄得自己心烦意乱,连原本的喜悦都仿佛被打开了半小时的碳酸饮料,落入舌尖的气泡都不再绵密,仅余下提不起兴致的甜腻。   不行,弥生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那些都是假的,是假的,小卿怎么可能会强吻那只笨狗!   雾见弥生努力自我催眠,她忽略心头的异样,短暂沉溺在这种仿佛和楚元卿组成家庭,过上平平淡淡生活的既视感中,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凑近到对方身边,说道:   “小卿要自己做菜吗?我来帮你吧。”   楚元卿没有多想,她指了指旁边没剥皮的土豆,轻声道:   “嗯,弥生的话,帮我择菜就好了。”   楚元卿语罢,拿出瓷碗,开始调起了用来腌制牛肉的酱料,她做菜时的工序赏心悦目,如用吉他弹奏着乐章,节奏分外鲜明,如行云流水,高效且美观,有种沉浸厨房十年之久的美感。   雾见弥生剥完土豆后,很快就插不上手。   因为她发觉楚元卿的刀工好的离谱。   无论切什么都又快又准,一颗土豆放到砧板上不到十秒,就变成了间距长度近乎一致的土豆丝,甚至连起锅颠勺翻炒的动作,都娴熟的极具力与美,看她眸光平静,神情淡然的模样,俨然是习惯了,氛围都显得轻松自如。   雾见弥生顿时从丈夫的身份抽离出去,有种在家里被妈妈赶出厨房的挫败感,回答了一些忌口后,便悻悻地退出厨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发呆,开始思考自己的女子力是不是输干净了。   不过很快,小樱花就决定把烦心事都抛之脑后,何必拿一些没影的事弄得自己不开心呢?何况待会儿就能吃到小卿亲自做得饭,应该开心才对。   再者,今天是她们小队最后放松的时刻了。   四人队的舞曲早在之前于练习室集合时,便抽取完毕。   ——《Pandora》。   这首舞蹈是朝国一支虚拟女团的出道曲。   因为AI女团的优点就是歌和舞可以都以极致的方式呈现,所以不需要简化动作,进行权衡的刻意妥协,里面的舞蹈动作都很吃配合默契,走位复杂,难度极高。   而她们这支队伍里,连舞蹈功底最高的雾见弥生,由于家庭和公司的缘故,这方面在A级里也不算多强,比谢清玹、姬书竹要低一级,比陈亦凝要低半级。   至于其余人,楚望舒的舞蹈基础是民族舞,唐琉璃的定位是主唱,舞蹈水平只能说看得过去,余下的楚元卿就不用多说了。   换言之,这支舞对她们来讲是很大的挑战,能休息半天都得归结于楚元卿来了,不好好庆贺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一小时后,桌上摆满了色泽味俱全的菜肴。   楚望舒眼眸亮晶晶地吃了口桂花红烧肉,她品尝着口腔里软滑又溢满香气,不显油腻的口感,刚想夸赞对方的厨艺,就瞥见穿着围裙,如妈妈般走来的楚元卿端来了一只小碗。 第127节   这是一碗飘着花生碎、葡萄干、山楂碎,适合在夏天吃的可口冰粉。   奇怪?怎么这么像是爸爸常做的那种样式?   128•小舒,我到底还能陪你多久呢?5K;   饭桌上,楚望舒扒了口冰粉,眼眸开心地眯起,花生碎提供咀嚼的口感,葡萄干和山楂碎贡献出不同层次的甜味,以红糖为基调的料汁,令冰粉的香甜极为鲜明,尝起来嫩滑爽口,很解暑气。   小姑娘有些怀念地用汤匙搅动着冰粉,她还记得那天和爸爸吵架时,家里的冰箱还放着绿豆汤和冰粉,桌上还有提示食用的便利贴。   可以说,即使爸爸在和她关系最疏离的时候,依旧从未忘记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并且细致的如同对待小孩子一样。   而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对父女关系走到这一步感到十分不解。   如果爸爸不喜欢她,是仅凭义务和责任选择的抚养,干脆像是某些单亲家庭那样,给点生活费就放任自生自灭就好,完全没必要如此劳心劳力。   楚望舒曾经甚至怀疑过楚元青的身体有问题,可在悄悄翻出爸爸在单位安排去体检的检测报告后,却发现一切正常。   虽然是放心了,但随之萌生的是更多的困惑。   这份困惑延伸出的违和感,才是她能战胜内心别扭和叛逆,在青春期的年纪,愿意主动进行破冰的核心缘由。   楚望舒不再多想过去的事,她垂眸注视着这一碗冰粉,像是在恍惚中看到了美好的未来,那张稚嫩又漂亮的脸蛋上,唇边勾起的弧度,晕染出幸福的幸福。   现在,她和爸爸的亲子关系冰释前嫌,又成功在第二轮里势如破竹地晋级到A1区域。   只要凑成最终固定的五人队,以目前的队伍配置,肯定不会再第二轮被淘汰,进而获得更多的流量和人气。   即使最后没拿到出道位,以娱乐圈流量就等于金钱的公式,也能赚到让爸爸不用再辛苦加班的酬劳。   ——半年。   只要再过半年,她和爸爸的生活就能好起来了,不用挤在几十平的出租屋、不用早出晚归的辛苦工作、不用在买菜时婆妈的斤斤计较……   楚望舒止住思绪,她又吃了口冰粉,轻声低语:   “小卿的厨艺,和我爸爸一样好呢,不过他调味习惯偏淡一些,冰粉也做得没有这么甜。”   楚元卿心中百味杂陈,她不是笨蛋,纵使出于溺爱的心理,想久违地给女儿做一顿不计算卡路里的正常饭菜,补充一下营养和味蕾需求,可也不会露出料理上的破绽。   无论是冰粉、桂花红烧肉埛、葱花煎蛋、排骨汤、海鲜粥,采取的都是最正宗常见的做法,并且在调味上做出了很多细节上的不同。   再者,身体变成这样后,她的味蕾比以前正常了一点,至少能勉强分得出咸淡了,不用像以前那样,为了防止味道太重,精准地按照刻度调料,导致味道整体偏淡。   楚元卿解开围裙,她坐在小棉袄的旁边,歪头看向自家女儿的侧颜,修长的睫绒眨动,露出欢欣的笑,轻声问道:   “小舒习惯吃淡一点的吗?”   楚望舒被注视的有些不习惯,她腼腆地用汤匙搅动冰粉,诚实地小声回道:   “还好啦,甜一点淡一点都很好吃啊。”   好奇怪,明明她以前面对小卿时都很主动,从来没觉得会害羞局促。   可当下,在饭桌上吃着小卿做的菜,又一边被小卿看着,就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像是……在被长辈和蔼的看着吃饭的感受?   而且有种莫名的怀念,和熟悉的既视感正溢满脑海,令情感如潮汐泛滥奔腾,翻卷着过往的记忆。   楚望舒一时恍神,竟将神情庄严,眉眼流露几分温柔的漂亮女孩,幻视成了素未蒙面的妈妈。   是了,这样神圣温柔又漂亮,会念睡前故事,会做出好吃的菜肴,会偶尔啰嗦地讲道理,会认真给予自己关怀的小卿,和妈妈有什么区别?   哦,区别是她不认识我爸爸。   楚望舒瞬间回神,她想起了自己对爸爸推荐的后妈条件,连忙心虚又局促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如小仓鼠般将冰粉快速扒完,乖乖的不说话,揣测不安地吃着饭。   楚元卿困惑地眨了眨眼,有那么好吃吗?看来小舒果然还是喜欢甜一点的冰粉,以后还是多放一点糖吧。   绿眼猫猫暗中观察,她一边吃饭,一边开启共感,咬牙切齿地羡慕。   可恶,小舒不愧是卿妈的侄女,简直太被卿妈溺爱了!   唐琉璃羡慕极了。   只不过她没羡慕多久,就沉浸在如寒冬腊月泡进温泉的暖意中,飘忽徜徉在无私的爱里,不可自拔。   绿眼猫猫用颤抖地手握住筷子,节奏纷乱地扒着白米饭,让袅袅升腾的热气遮住自己的神情。   唐琉璃只感到全身每一处细胞都被浸透,似柔腻又顺滑的触须,正包裹全身,带来幸福的安全感,她翠绿的眸中雾气滴出水珠,险些要勾勒成爱心的模样,飒气可爱的泪痣泛红,吐息微喘。   嘿嘿嘿,小舒被卿妈溺爱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小樱花狐疑地看着这只奇怪的绿眼猫猫,总有种心头不安的感觉。   楚元卿也发现了这一异样,她疑惑地看向对方,关心道:   “琉璃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唐琉璃眼眸低垂,她有些焦躁地摩挲光滑的双腿,却陡然被这偷袭般的关忧,弄得一阵腿心发麻,没忍住唔了一声,按捺住喘息,抿着唇瓣,解释道:   “我没事,只是..只是麻婆豆腐,辣了..一点,舌头有些..受不了而已。”   楚元卿闻言陷入沉思,她做的麻婆豆腐明明是偏甜口的,没放多少辣椒啊,难道小琉璃是猫舌头?   “那我下次再少放一点辣椒。”   唐琉璃连连点头,假装埋头扒饭,桌案下那双套着小白袜,藏在棉拖里的雪足,正足弓弯起,脚趾绷紧,她瞳中的焦距涣散,水雾滴落,囫囵吞枣地吃完了饭,脚趾还是焦躁地碾着棉拖。   绿眼猫猫忍不住了,她放下碗筷,说道:   “我……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语罢,她便脚步莫名有些踉跄地走回了房间。   楚元卿倒是没过多在意。   雾见弥生的直感却持续爆灯,她瞳底的樱粉晕染,心潮不自觉的翻卷滚动。   这顿饭吃的很不自在,明明能吃到小卿亲手做的饭,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幸福事情。   可……   好奇怪、好烦躁、好难受。   这种焦躁和不安的感受,就像是有一只会隐形的狡猾老鼠,已经钻进了自家米缸,无时不刻都在盗窃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找不到源头,更没有将之解决的办法,只能连谢清玹道出的那句话一样,强行压抑在内心深处,持续加重没有意义的内耗。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雾见弥生吃完饭,主动收拾碗筷,放到厨房的洗手槽里进行清洗,她瞳底的情感晦涩难言,作为一个完美的偶像,精神管理和抗压能力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霎时间,心潮涌动。   雾见弥生的指尖触及瓷碗,边缘的水珠跃动,定格在凝固的时光中,其内的光晕持续扩大,细碎又绵延的泡沫膨胀,构建出梦幻的边框,以平滑的水流为镜,倒映她此刻的容颜。   自从悟透「心流」后,她不需要再借助镜子作为幻想的媒介,甚至连动作都不需要再做,也能重现出曾经枪击心脏,模拟死亡痛楚的手段。   于是,镜中的人儿像是活了过来。   少女清纯无辜的脸蛋上,神情平静,笑容悠然,她微微侧首,看向处于现实侧的雾见弥生,摆出枪型的纤手晃动,眼尾俏皮地翘起,粉嫩的唇瓣随之翕动,道出了一声「砰」。   恍惚中,轰然的枪响回荡耳畔。   那橙黄的子弹带着炙热的硝烟味,贯穿了脂肪和心脏,制造出撕裂心肺的痛楚,让铁锈的腥味涌上咽喉,她的大脑在霎时一片空白,郁结的情绪陡然溃散,令精神一片澄澈通明。   “哗啦、哗啦……”   演绎法带来的幻相褪去。   洗手槽里的水几乎溢出。   雾见弥生回神间,已在纷乱的思绪中理清了所有的逻辑链。   既然没办法完全否决谢清玹的话,不如干脆直接问小卿要一个答案。   无论答案是什么,自我内耗都只是在给敌人机会。   而且,谢清玹有一点说的没错,小卿是为了约定答应进自己的队伍。   可问题在于,如果小卿真的喜欢那只笨狗,又怎么会答应并遵守这样的约定?所谓的主动索吻,就算确有其事,也必然事出有因!   再说了,如果小卿愿意亲那只笨狗,岂不是在变相说明她也喜欢女孩子?比起需要掰弯对方的性取向,多一个竞争对手这件事都显得无伤大雅。   小樱花越想越积极,俨然重整旗鼓,决定今晚就主动出击。   另一边,楚元卿惊喜地发现房间里有内置唱片机,它的样式和成色看起来都像是十八世纪的老古董,大概率是仿造出来,用于装饰的内饰品,不过也一样具备相应的功能。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唱片机也无法联网。   换言之,她完全有机会悄悄在房间里听听小棉袄送的那张黑胶唱片!   只不过出于谨慎的目的,她还是决定等到大家都睡着了以后,再一个人悄悄听。   半小时后,饭桌被整理干净,锅碗也都清洗完毕。   唐琉璃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脑袋,她穿着很有夏日气息的吊带短袖,锁骨和肩膀的弧度一览无余,下身是简约的短裤,露出大片腿部的莹白肌肤。   女孩的脸蛋上残留洗澡过后的粉霞,她翠绿的眼眸湿润润的,看起来比平常还有质感,她挤在坐在沙发边缘,正捧着书的楚望舒身边,小声说想看什么电影。   雾见弥生坐在一边,心不在焉地谋算着怎么样,才能和楚元卿有二人相处的机会。   楚元卿好久没和女儿一起看电影了,当前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难得的亲子活动,心情很好。   大抵是出于客厅独有的温馨氛围,四人没选择去地下的微型电影院,干脆挤在沙发上,让四双各有不同的白皙大腿并列一处,用老式的投影仪将画面投至幕布上,看起了电影。   因为怕被制裁,绿眼猫猫没捣乱,电影的题材并不敏感,唤作《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了》。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偏治愈系的故事,大抵讲述了一位面临死期的青年,为了延续生命和恶魔签订了契约。   至此,他的寿命多延长一天,就会有某种事物从世界上永久消失。   起初是电话、此后是电影、最后是猫。   这三样东西,对主人公来讲,恰好寓意着爱情、友情、亲情。   电话的消失,令他错失了和女友结识的机会,两人的恋情不复存在。   电影的消失,令他失去了精神的慰藉,也失去了因此结识的好朋友。   结局是,青年在过程中回顾过去,选择拒绝让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坦然的接受了死亡。   这部电影的中心思想,大概是探寻生命的真谛。   楚元卿历经事故,她脑袋里掠过几瞬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便没再继续多想。   嗯,或许问她鸟儿为什么会飞,还能延伸出更多的思考。   唐琉璃打了个哈欠,出于过去的职业缘故,她是四人里最不喜欢看电影的——抛开以往从未涉猎过的釹铜类别——现在耷拉着眼皮,已经想睡觉了。   楚望舒也是早起早睡的好孩子,一到晚上九十点就困得不行,看完电影后,就和绿眼猫猫一起晕乎乎地走回房间睡觉。   嗯,两人是一间卧室。   雾见弥生很能熬,她瞥了眼也有些犯困的楚元卿,义正言辞的说道:   “小卿,现在先去睡觉吧。”   “明天早点起来,我想试试看你最近几周的进步,以方便制订训练计划。”   虽然某只绿眼猫猫叫嚣着自己才是队长,不过因为她懒得很,偶像和舞蹈方面都不够专业,队伍里这些制订计划的大方向,都默认交给她来进行决策。   所以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确实很对劲,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毕竟,两人就算在拍摄代言期间,空闲之余最多维系基本功的训练,压根没空交流这方面的事,对彼此的水平增进并不清楚。   尤其是这方面一直日新月异的楚元卿,作为队伍里新加的成员,她有义务接受队长这方面的检阅。   楚元卿起身颔首,她的眼眸澄澈,认真地回道:   “嗯,我会的。”   “那今天就先晚安了,明天见,弥生。”   雾见弥生看着楚元卿走进小舒卧室的窈窕背影,有些忧郁。   虽然宿舍很大很宽敞,但这样好像也没理由让小卿单独给自己念睡前故事了。   雾见弥生一点也不幼稚,可由于楚元卿的缘故,她还是对绿眼猫猫天天炫耀的睡前故事很感兴趣。   而眼下彼此的床挨不到一块去,连偷听都做不到。   至于主动请求…… 第128节   这么幼稚的要求,怎么想都会被当成小孩子吧?   雾见弥生还是有自尊心的,她不想在楚元卿那边展现出不成熟的一面,更不愿浪费对方更多的时间,只能悻悻作罢,回屋睡觉,准备明天的「检阅」。   同时间,楚望舒乖乖盖好被子,她睡觉时习惯侧着睡,眼眸闭合时,长而密的睫绒覆盖上去,令小夜灯散落的光,晕出一片阴影。   唐琉璃也很乖,只不过这孩子习惯裹着被子睡,还喜欢把脑袋闷在里面,或者只露出一双眼眸,看起来怪可爱的。   这点和梁笑笑有些类似,都出于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楚元卿在这里,莫名有种家长来巡视儿童房的美感,她看着自家小棉袄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摸摸她的脸蛋,眉眼弯弯,唇边盈满笑意。   今天的睡前故事是很经典的《小王子》。   只不过对卧室里的两人来讲,听睡前故事的重点,从来不是故事,而是卿妈缓慢又轻柔,如黄昏天沉静的晚霞,一点一滴沁入心底的声音。   唐琉璃约束住了共感的频率,她在如摇篮般的温暖中,酣然睡去。   楚望舒在半睡半醒中,想起了小时候被爸爸抱在怀里,听对方慢慢讲故事哄自己的画面,唇边翘起甜美的笑,让意识缓慢沉入睡眠。   楚元卿合上童话书,用纤长的指尖轻柔地拨弄小棉袄额前的碎发,她弯腰俯首,不含半分杂念地,在这孩子的额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如亲昵着婴儿的妈妈。   女孩瞳底的漆黑褪去,如掀开了盛世,展露出波光粼粼的海,其内的粲然拂动,涟漪潋滟,她在心中轻声低语:   “小舒,我到底……还能陪你多久呢?”   哪怕提灯时刻汲取着万万人的愿力,也无法多维系一分一秒的光阴,灵魂和记忆仍在不可避免的腐朽,待心中的情感褪色殆尽,留下来的只会是一尊仅依靠执念存活的亡灵。   彼时,她或许还能为众生再挥一次莱瓦汀。   但却……再也不会是楚望舒的父亲了。   129•弥生,你是不行了吗?   当夜九点。   《闪舞》官方时隔两周,终于更新了动态,对大众预告了一则重磅消息。   ——第三期节目即将在明天正午更新!   一石激起千层浪,观众们在各个社交平台发起欢呼:   “快快端上来罢,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漂亮妹妹的身姿了!”   “桀桀桀,我们《闪舞》真是太良心辣,不定期提示都像是中彩票捏。”   “嘻嘻嘻,又能看见卿宝了,希望舞台PK里多来点像是公演直拍那样的镜头。”   “楚元卿已经塌房了你们不知道吗?明明跟我说的过去弹钢琴,结果去她家弹的是床垫!”   “捏妈妈地,真会做梦,我给你两个大嘴巴子!”   “哎,希望我追的妹妹人没事,看了那几场直播,感觉就算是A级也有淘汰风险啊。”   “没办法,选择挑战弱者固然能保证安全抵达二次公演,可一旦队伍质量太差,说不动会被其他B级,甚至评级更低的妹妹,用团体战逆风翻盘,不内卷也等于放任淘汰。”   “妈的,感觉有点不安了,我追的一个妹妹评级挺高的,不会在这一轮倒霉到被淘汰吧?”   类似的讨论此起彼伏。   织梦兔道出的腰斩淘汰制,乃至残酷的队友争夺制,都是那种清奇到很难猜出最终结局的规则,可谓故意把变数拉满,重置了一波节目的期待感,强行吊起了秀粉的胃口。   而同时间,海都的一家公寓里,作为「雾中见卿」的超话创始人,相关CP的持续产粮人,许玲的关注方向却和大批秀粉截然不同。   理由很简单,她只推弥生和卿宝,这两位都是A级不说,昨天还在直播里分到了一个队伍里,成功抵达A1区域,距离完全成队只差一步之遥。   至少第三期播出的节目里,两人没有淘汰之忧。   所以,对一个CP粉来讲,唯一能关心的事情,就只剩下了一件,那就是——她们磕的CP到底有没有贴贴?   许玲信誓旦旦,在群里打字说道:   “贴!肯定贴了!”   “弥生都和卿宝拍了婚纱代言,还是釹铜那款的,按照放出的广告花絮,两人肯定在广告里亲亲了,说不定还是没错位的那种!”   一时间,群内的CP粉大声赞同:   “嘿嘿嘿,小樱花和卿宝在大庭广众都这样干,私底下里在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急急急,广告什么时候放出来啊,恨不得马上仔细品鉴。”   “斯哈,广告里的每一秒都会是我们「雾中见卿」珍贵的剪辑素材,开始期待能用这个剪辑出多少支误解向的结婚视频了。”   “误解向?错误的,明明就是真实系!”   “我们铁血樱花党就是这样!如此忠诚又坚定地相信,我们磕的CP会走到最后!”   “太对辣,这期节目肯定怎么看都是樱,都是赢!”   许玲看军心大定的局面,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悄悄切换小号,跑到其余CP群里观察,只见到「卿辞璃曲」、「清城卿国」的CP阵营一片愁云惨淡。   其中甚至有人开始转投「雾中见卿」进化成铁血樱花党,俨然是军心涣散,即将不匮自败的模样,没有丝毫忌惮的价值。   许玲大乐,什么狗党猫党,不如我们樱花党远矣,她开心到抱住小恐龙抱枕,在床上愚蠢地滚了三圈,坐起身来时,却又有种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豪气。   女大学生做作地叹气:   “唉,我们家弥生实在太争气辣,这CP磕的完全不用努力!”   她说着忍不住露出傻笑,把小恐龙肥嘟嘟的脸蛋捏得抽象,喃喃自语:   “真是期待晚上《闪舞》的更新,里面肯定有很多弥生和卿宝的互动糖吧?”   时间流逝,当天清晨。   楚元卿侧首靠在柔软的枕头,眼前是被风吹拂的窗帘,虚幻的阳光折跃在瞳底,令水雾如晨露般溢出,留下生理性的眼泪。   女孩慵懒又倦怠地搭上眼皮,细碎的光如尘埃在室内飞舞,以风的律动为节奏,安然地洒落在那张精致的侧颜。   她轻柔地呼吸,沉溺酣然的睡意中,瞳底映入被光照射,透出一片红的毛细血管,一如幼时在妈妈的肚里蜷缩时所见的光景。   大抵是舞台反馈的缘故,涓涓细流的魔力时刻簇拥灵魂,带来片刻安逸的温暖,令她难得真正睡着了一次。   而在那不知名的梦中,她如活在五彩斑斓的童话书里,被抽离了所有喜怒哀乐,只余留下空洞的轻安,坐观众生的悲欢离合。   有人流离失所、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死在花海、有人葬身渊底、有人支离破碎、亦有人微笑自刎。   那像是糅杂一块的线条,细想下去却再也无法捋直成一条,只能缠绕盘旋在大脑里,如被橡皮擦拭去的铅笔画,逐步模糊消散。   楚元卿的睫绒颤栗,她涣散的瞳仁聚焦,梦的回响随之远去,白皙软肉内的提灯闪烁跃动,如物理性质的闹钟一般,将留拽的困意驱散。   女孩有些迷糊地起身,将提灯从雪腻的沟壑中抽出,由于肌肤很滑的缘故,小手很顺畅地将提灯吊坠捏在掌心,她耷拉着眼皮,用赤足凭感觉在地上寻找拖鞋,穿上后趿拉着走进了浴室。   刷牙、洗脸、换衣。   十分钟后,习惯性地走进厨房,做了四份早餐,给其中的两份盖上保鲜膜,和精神状态颇为饱满的小樱花,面对面坐着吃饭。   现在是凌晨5点30分。   绿眼猫猫和小棉袄的生物钟都很准,得到早上6点半才会睡醒,在7点10分准时抵达练习室,开始一天的训练。   雾见弥生刻意让楚元卿起得早了一些,就是为了避开两位队友,制造出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至于用的理由则是“在正常的训练前,了解完小卿现在的进度,就可以无缝连接地开始练舞。”   楚元卿很少会拒绝任何合理的要求,果然如约而至。   雾见弥生没在用餐时说话,溏心蛋和培根一同在嘴里嚼碎的口感鲜美,面包皮微微焦脆,内芯则松软可口,连冲泡的咖啡味道格外得好。   她很享受两人共处一室时,宁静到仿佛隽永的氛围。   这会让自己有一霎,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正占有楚元卿的部分时光,正与之一起创造出珍贵的回忆。   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   哪怕在一起时什么都不干,都会莫名心生欢喜,将平凡枯燥的时光视若珍宝,并在事后时刻惦念着当下的每个呼吸。   时间流逝的飞快。   早餐吃完后,两人相伴来到练习室。   楚元卿一身瑜伽服和短袖的惯例穿搭,她做了一组软开,在光中舒展身体,窈窕的曲线纤毫毕露,期间呼吸平缓,不复过往时那样急促。   雾见弥生欣赏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小卿进步的好快,无论是身体的柔软度,还是原本弱势的体能,如今看起来都不太像是初学者了。   只不过依稀能看得出,她的核心力量还是不太到位,依旧缺乏日积月累的锻炼。   雾见弥生递过一杯水,露出微笑,轻声说道:   “小卿,不用继续软开了,让我看看你脚趾训练的怎么样。”   楚元卿闻言不觉得奇怪,脚趾训练并非是芭蕾的专项,基本各个舞蹈里都有很多动作的前置是垫脚尖。   舞者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感受前脚掌五个脚趾的发力,增强腿部肌肉力量,强化膝盖和脚踝的稳定性,才能展现出轻松自如的协调美。   如果没刻意训练过脚趾,没加强过相应力量,就很难让身体稳定,更没办法具备协调性。   楚元卿基本每天都会做几组脚趾WAVE。   这些动作的目标,就是在尽量活动脚趾,使其曲张,加强灵活度和力量,可以用抓东西辅助练习,比如用脚趾抓丝巾、抓弹力带、甚至是抓瑜伽球或是网球。   所以,她听完这句话后,就下意识地想去找根弹力带,以抓起弹力带的圈数,就能很鲜明的展现出训练成果了。   可很快,小樱花的一句话打断了思绪:   “小卿,用你的脚趾来按摩我的大腿吧。”   雾见弥生的脸蛋清纯无辜,微微下垂的眼角,她认真又自然的跪坐在瑜伽垫上,纤手拂过颇具肉感,又纤细笔直的大腿,目光望向了楚元卿,微笑说道:   “这样我能更直观的了解你的状况。”   “不要浪费时间,让我们赶紧开始吧。”   楚元卿觉得这种检阅方式怪怪的,但由于时间不多了,不好耽误大家训练,她没有多想便坐在地上,舒展长腿,探出脚喁尖,如羽毛般轻轻搭落在那质感柔软的大腿。   “小卿,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着节拍,每过三十秒就变换一次频率和速度,力道要从轻到重,再从重到轻。”   楚元卿闭上眼眸,听话照做。   虽然弥生的大腿不粗,可腿面弧度依旧远比网球难夹得多,脚趾夹动时只能踩到细腻的软肉,偶尔还会由于肌肤太光滑,弄得脚尖滑落到敏感的位置。   例如,两腿并拢的中心。   小樱花的大腿不算丰满,并拢时中间甚至有一道髀罅,这道漂亮的空隙,令三角区的视觉效果格外的棒,显出不属于那张清纯脸蛋的性感。   少女微微抿唇,她瞳底的樱粉渲染,糅杂着几缕晕花透亮的水雾,漂亮的脸蛋染上羞涩。   虽然她自认为已经足够大胆,但那种大腿肉被心上人的脚趾滑动,如羽毛般轻轻刷过的瘙痒,直击心脏的悸动感,依旧让情感发酵的格外之快。   奇怪,明明只是被脚趾碰一下腿而已,会觉得舒服,甚至是幸福什么的,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而越是这样否决,腿部肌肤就越是敏感。   尤其是随着楚元卿听话的加快力道,大腿上的酥麻的痒感愈发浓重,如电流般的滚烫,倏地掠至腿心,令睫绒忍不住颤栗了几下。   雾见弥生有些忍不住了,跪坐的大腿不老实地悄悄朝前挪了挪,那只雪白又粉嫩,足弓漂亮完美的小脚,随之意外地让脚趾触及腰腹,她的唇瓣直接抿住,防止发出奇怪的声音。   雾见弥生心中暗道糟糕,她最初明明只是想逗逗小卿,试探一下对方会不会在乎这点程度的亲昵,可现在好像最先被击溃的却是自己。   坏了,她不会丢人到叫出声吧?   雾见弥生有些急,她如受刑般体会着如波浪般肌肤律动的脚趾,无辜的眼眸眨动着低垂,藏匿住里面止不住泛滥的水雾。   这逐步加强力道的三十秒,险些攻击的小樱花沉入禁忌,丧失理智。   好在楚元卿很听话,遵守约定在三十秒后,开始从重到轻,以舒缓的节奏,抓着大腿表面,令肌肤传递进神经的感受越发微妙,仿佛什么奇怪的冰火两重天。   五分钟后,扎根于身躯的酥麻感,蔓延至灵魂深处,开始肆虐张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光和楚元卿肌肤相亲的事实,就已经令纯情的小樱花有些承受不住了,更何况「按摩」的效果还出人意料呢?   雾见弥生的神智飘忽,腿心发烫,全身都有些发软,熟知生理知识,和岛国釹铜文学的她,已然羞耻的意识到自己究竟在什么方面感到了舒服,当前开始怀疑自己是色魔。   那些决意猛攻的豪言壮志,已经在「坏女人」脚趾的玩弄下溃不成军。   小樱花竭力调整呼吸,维系住表情管理,她咬了咬唇瓣,犹豫半响,似是不舍,又似纠结自尊心,好一会儿才主动举白旗,选择了投降,打断道:   “那个…小卿停…停下来吧。” 第129节   “你已经很厉害了,脚趾……很棒,真的可以停下来了。”   楚元卿听话地收回足尖,她睁开眼眸,看向气息微喘的雾见弥生,侧了侧脑袋,精致的脸蛋上神情困惑,本能地自然发问:   “弥生,你是不行了吗?”   130•第三期节目,诡计多端的樱花妹•5K1;   雾见弥生的大脑空白,她沉溺在那句话中的关键词,一时感到自尊心无比受挫,强烈的好胜心由此催生,令之从快感中的漩涡中挣脱而出。   ——嗯,九成九是因为卿宝的足尖挪开,没继续用脚趾在做波浪运动了。   小樱花瞳底的樱粉浓郁,她抿起粉嫩的嘴唇,神情有些不甘。   可恶,不行,什么不行?偶像怎么能说不行?今天她必须想办法制裁小卿,在这方面上将回一军!   哪怕她知道以楚元卿的性格,这句话绝非小恶魔或雌小鬼般的捉弄,大概率只是担忧自己跪坐太久,腿是不是酸到发麻了。   但……即使如此,她脆弱的少女心依旧受到了伤害!   雾见弥生深呼吸一口气,她气鼓鼓地说道:   “小卿,这次换我来!”   “欸?”   楚元卿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让对方在自己身上干这种事情,是什么特殊的检阅方法吗?还是说……弥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说明自己脚趾力道上的不足?   雾见弥生站起来,揉按着方才被狠狠蹂躏的大腿,稍微缓解了直入心底的酥麻感,她如即将跳水的运动员,态度认真地舒展身姿,做着准备运动,尽显妙曼的曲线。   遂后,小樱花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浑然在状况外的楚元卿,信誓旦旦的说道:   “小卿,摆好姿势,我要开始了哦。”   楚元卿被这仿佛要传授毕生所学的肃穆气势所淹没,她没有多想,就如对方之前那样,乖乖跪坐在地上,颇有种当初给金毛狗狗膝枕的美感。   雾见弥生不知道这一诱人的画面已经被其他女人欣赏并享受过了,她集中力全都放在如何掰回一局上,神情严肃,瞳底的樱粉晕染,优雅又果决的坐在瑜伽垫上。   小樱花闭上眼眸,遵从着自己设定的游戏规则,她抬起修长的双腿,如嫩藕芽儿的脚趾,搭落在丝绸般光滑细腻的肌肤。   而只是微微用力,脚趾轻柔舒展,便陷入了牛奶膏似的软肉,感受到温凉的绝佳质感。   ——好软!雾见弥生抿了抿嘴。   可恶,怎么刚刚把脚放上去,就忍不住生出奇奇怪怪的念头?   弥生啊弥生,你不能这么没用,这只是小卿的大腿而已!万一以后不是用脚摸,用手摸大腿,甚至摸其他地方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要淡定!要冷静!   小樱花神情严肃,身体却格外诚实地加重了力道,令足尖徜徉在大腿的柔软质感,她开始庆幸自己闭上眼睛,不然看到楚元卿大腿被蹂躏的涩气模样,肯定又要腿软到被迫认输了。   楚元卿的睫绒眨呀眨,瞥向那只指甲修剪圆润,透出健康粉红色的小脚,她感觉大腿有些痒痒的,仿佛在被用羽毛刷来回扫过,趾骨微微陷入光滑细腻的肌肤,真如波浪般挪动。   楚元卿的大腿被揉按住舒爽的酸涨感,她忽略细微的痛觉,眼眸认真地观察,暗自记忆对方脚趾的发力习惯,不由心中感慨:   “弥生,按摩的好认真,脚趾也好灵活,感觉不论是丝带还是网球都能随便抓,说不定其他的东西也能抓的很伶俐?”   一分钟后,雾见弥生后悔了。   因为由轻到重,由重到轻的力道,以及速度的频率转换,都令足尖对楚元卿的大腿弧度、形状、柔软度、肌肤触感,乃至一系列细节,越发了解。   小樱花的脸蛋发烫,由于偶像这一梦想,她在过往的人生当中,从未思考过自己的恋情,这方面上可谓一片空白,能接受的尺度极低,需要慢慢拓宽。   所以,别说自己用足尖玩弄楚元卿的大腿了,光是被楚元卿的小脚蹂躏自己的大腿,她决定要这样干前,都提前做了超多的心理准备,远没有表面上那样从容。   这导致,当足尖无意滑入楚元卿的双腿里,甚至触及对方的小腹,游离在腿心边缘之际,由好胜心和挫败感临时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仅余留下害羞。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用这样污秽肮脏的思考回路,代入小卿这样纯净温柔的好孩子?明明只有自己这样不对劲的人,才会因为这种小事心生旖旎,甚至腿心发软。   所以,在这种专属釹铜的赛道上向卿宝挑战,堪称无谋!   雾见弥生为自己腿软找借口,她又坚持了三十秒,才默默睁开眼眸,看向丝毫没流露出异样的楚元卿,有些挫败地将双足挪开,咳嗽了几声,说道:   “小卿,你的进步很快,继续加油,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该准备正式训练了,既然琉璃和小舒都还没来,我们先一起扒舞吧。”   楚元卿没察觉到小樱花的临阵脱逃,她闻言站起身来,一起和对方窝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拉出全息投影,选择AI辅佐,自行将《Pandora》的舞蹈视频分解拆分,切换为扒舞模式。   期间,绿眼猫猫姗姗来迟,她用看坏东西的眼神,狠狠瞪向坐在楚元卿旁边,氛围洋溢着开心的小樱花,气得忍不住悄悄磨牙。   怒了,这个该死的樱花妹,理应当被处决的卑女,竟然悄悄早起一个小时半,和卿妈一起过二人世界?   捏妈妈地,什么偷跑冠军?该斩!   楚望舒没有多想,只觉得小卿和弥生姐都好勤勉,也一起坐在沙发上,观看起了《Pandora》的扒舞视频。   这是训练前的惯例。   舞蹈不仅是单纯用来赏心悦目的表演,更是一种用来表达感情、思想、精神,乃至于故事内核的艺术。   虽然女团舞大部分和艺术搭不上边,但想要创造出能真正被秀粉封神的舞台,起码得拿出一样的态度来对待。   所以,通过观看舞蹈本身,解析出相应感想和表达的内涵,再通过己身演绎出这份想要传达给观众的感觉,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这有些像是阅读理解,也像是在提炼主题,找到情感的中心思想,进而统筹钻研,让表演表达出一致的方向。   众人又一起看完了一遍,开始各自发表意见。   楚望舒赞叹道:   “这支舞很适合PK啊,编舞全程密集且爆发点多,卡点和舞线律动都很棒。”   雾见弥生客观地认同:   “如果练习到视频里舞者那样的水平,将力度和wave都做到收放自如,完全能给予观众酣畅淋漓的体验。”   唐琉璃补充吐槽:   “但问题是,这支舞蹈的难度很大,怎么想都太吃配合了,正常来讲,要抵达视频里一样的效果,起码得要三周。”   楚元卿想了想,接茬道:   “而且这支舞的part分配的很均匀,琉璃没办法发挥出主唱的优势,反过来讲,我们不能通过分配part来扬长避短,遮掩舞蹈基础的缺陷。”   简单总结一下,这支舞的确不错。   可对于需要又唱又跳的女团爱豆来讲,它的练习难度和舞台效果的性价比很低,堪称「华而不实」,属于那种即使真搬上台,也势必会被进行简化动作的类型。   雾见弥生直言道:   “还有一点,这支舞的视觉效果,是建立在编舞节奏上的,考验默契这点就不说了,最直观的影响是体力,还有演唱环节。”   “《闪舞》没有垫音,一位合格的偶像也不应该使用垫音,所以……体能的消耗,还有气息上的控制都是问题。”   “唐琉璃,你有把握在跳那种舞步的时候,配合节奏最快的时候,稳定住气息,飙出相应燃点的高音吗?”   唐琉璃思考了一会儿,她的舞蹈和声乐,其实都是在结束演员生涯的六年空窗期学会的技能。   只不过很多粉丝猜测的不同,她不是为了当偶像才空窗修行了几年。   而是被爸爸强加了所谓「妈妈的遗志」,持续学习各项技能,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钢琴、滑雪、滑冰、古董鉴定、服装设计、自由搏击、兵击、山地自行车,甚至是吹糖人和制窑。   这一堆数不清的任务指标,都是为了给她快速积累各项经验,使得日后出演任何角色,都拥有更广博的视野,配合上共感的天赋,进而在演员领域里横空出世,一鸣惊人。   其中舞蹈和声乐,则恰巧是她相较来讲,更感兴趣也更为轻松的学习项目,能有如今的水平,只能归结于天赋异禀。   所以……   绿眼猫猫想了半天,心虚道:   “我不清楚唉,得试一次才知道。”   遂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义正言辞地说道:   “但不管做不做得到,我们的队伍里都没有编舞师,无论《Pandora》有多难,继续纠结也没有意义,只能尝试着去克服了吧?”   楚元卿闻言有些讶异,她没想到有一天能在社恐猫猫的嘴里听到这种话,这对比起对方头顶小乌云,想要洗冷水澡把自己洗到退赛的笨蛋模样,着实令人欣慰。   嗯,看来小琉璃和女儿,还有弥生相处之后,真的有变得开朗一点,说不定那方面的病也好了,如果现在再让这孩子写一份作业,择偶标准应该很符合普世价值观。   雾见弥生目光幽幽地瞥向义正言辞的唐琉璃,心中冷笑。   呵呵,真会装,明明平常一句正常话也不会说,小卿来队伍里以后就这么积极向上正能量。   可惜,你再怎么装都没用的,这么官方又公式的话谁会信?   想归这么想,小樱花思绪流转间,已经附和接茬,用更真诚的态度,说了一些励志话,遂后微笑地拍手,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分析道:   “现在A1区域已有5支队伍,其中一支是全B队伍,两支是鱼龙混杂的杂牌军,还有一支是陈亦凝带领的队伍。”   “我们训练的时间差,最多也只相差三天,余下还有两周,队友争夺战就将彻底截止。”   “可想要练好《Pandora》,一周的时间是最起码的。”   “换言之,纵使再怎么赶,下场PK也得拖到一周以后。”   “同时,下场PK的胜者组将完成配对,败者组却得在临门一脚,退回B1区域,用一周不到的时间,练习两支舞蹈,完成两场PK,等于宣判死刑。”   “所以,我的建议是,与其冒着风险继续挑战强队,不如干脆谨慎起见,将时间全用完,在最后一天挑战强度一般的队伍,确保完成晋级。”   这番话颇为中肯,也很理智。   楚元卿算了算,己方队伍的配置是3A1B。   假设在这一轮里夺得一位B级选手,最终配对就是3A2B的队伍。   而纵观全局,以目前各个队伍的配置来看,即使谢清玹、姬书竹的那一队,战胜了现在的陈亦凝,将之抢到队伍里,也最多组建出和己方相同质量的队伍。   所以,弥生这边怎么算都不会在队伍配置上落入下方,的确没必要冒着被淘汰的风险继续挑战强队。   “我赞同弥生的意见。”   楚元卿表态后,小棉袄也相继同意,绿眼猫猫也乐见其成。   道理很简单,对绝大部分队伍来讲,C1区域是唯一能去赌一赌,冒着风险区挑战强队的阶段。   此后进入三人舞的阶段,正常队伍压根经受不住输一次的时间成本,像是谢清玹、雾见弥生这样,接连两次挑战A级队伍的操作,纯属于艺高人胆大。   可再怎么艺高胆大,到四人舞的阶段后,也没办法继续任性下去了。   雾见弥生的眉眼弯弯,她的笑容甜美,瞳底掠过几分腹黑的狡黠。   ——赌上对楚元卿的爱?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用「心流」对我做了什么,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打算要在A1区域里继续接战。   谢清玹,我可不是你,会中那种无聊的激将法,既然已经得到了小卿,之后找个适合队伍,不会拖后腿的队友就好。   所以,你就抱着还能再来一次的觉悟,自顾自的攀登回A1区域吧。   而我,会在那之前,和小卿她们一起晋升到二次公演的准备阶段,再也不给你一点上位的机会!   唐琉璃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觉得新队友肯定得是个橘外人。   嗯,某只金毛狗狗肯定得拒之门外,最好接都不接她的挑战,进行一个选择性忽略。   楚望舒的想法就很简单,保守战术对她的好处有很多。   一来能稳定晋级,不用担心被淘汰。   二来是来个B级或C级,就能显得自己不那么突兀,没那么大压力了。   楚元卿不知这一起自己引起的明争暗斗,她很快融入了新队伍的训练氛围,开始悄悄琢磨如何像上场舞台那样,以魔力辅佐某些舞蹈动作,用作弊的方式跟上队友的水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Pandora》和《危险派对》还有《ACUTE》都不同。   《危险派对》追求的是性张力和氛围感,由谢清玹作为主导,带着她一起跳,纵使舞蹈基础不好,也能展现出不错的表演效果。   《ACUTE》更抽象,姬书竹完全是根据她的舞蹈水平,专门设计了属于她的part,通过量身定制,完美的做到了扬长避短,属于全靠这位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好队友。   而《Pandora》偏向炫技,很多动作都要用到大量的wave,对只学过一支街舞片段,完全不懂律动感的她来讲,属实有些高难度。   wave是爵士舞的一个基础分支,指得是全身要软化的像波浪一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各节交替的进行相同幅度的动作。   其实,雾见弥生之前就教过她一点关于这个的基础训练。   毕竟wave的用处很广泛,上到breaking的肢体节奏,下到poppin、locking等等舞蹈,都会用到wave来承接节奏。   但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时间。   楚元卿学舞的时间太短,她就算继续复刻在谢清玹那边的训练强度,也没可能完全将《Pandora》练得无比到位。   所以,如何开挂就成了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第130节   当初舞台上的那一段如花样滑冰的独舞,乃至最后惊艳了导师的轻盈一跃,也都归结于对魔力的初步应用。   楚元卿一边记着《Pandora》里的片段,一边在心中思考:   “现在的我集中力太差,指望以魔力构建丝线,用操纵提线木偶那样控制身体,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只能集中到两个方向,一是加强爆发力,例如上场舞台所做的那样;二是精度辅佐,用魔力在身体里固定几条回路,以类似刺激神经元的方式,加强律动感。”   时间在不间断的思考和训练中,悄然流逝。   楚元卿这边初步结束训练,回到独栋宿舍给小棉袄做晚饭。   谢清玹和姬书竹这一双A级的强盗组合,则在C1区域里兴风作浪,展现出了暴虐的统治力。   同时,亦有十几支队伍,在愈发靠近截止时间的压迫中,不得已开始展开接二连三的舞台PK,密密麻麻的分出一片胜负,成为了节目日后的素材。   ..次日正午。   无数观众翘首以盼的卡准时间,进入各大视频平台的界面持续刷新,终于看到了《闪舞》掐准更新的第三期节目!   131•消失的樱花糖,进击的谢清玹•5K1;   海都,公寓。   许玲将小恐龙抱枕丢开,她抱起家里的布偶猫,一边撸着这只朋友短暂寄养来的可爱宠物,一边满怀期待地看向电视。   第三期节目的时长高达121分钟,堪称一部电影的时间。   虽然比前两期都要长,但却浓缩了168位选手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   可以想象,镜头量的分配只会更加残酷。   许玲倒是不甚在意。   《闪舞》的淘汰固然残忍,可它所带来的热度也前所未有,被淘汰的妹妹纵使无法当偶像,也能借着这一东风,直接转到其他方向,依旧是圈内的艺人。   ——风险与机遇并存。   人生正是如此,《闪舞》无非极端放大了这一点。   那些真正有闪光点的妹妹,即使遗憾落败,也一定能在日后的人生里熠熠生辉,在某一霎被世人见到独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说白了,偶像作为一个梦想很大也很窄,大到足以容纳很多人的一生,也窄到离开它后,甚至能拥抱到更广阔的天地。   节目正式播放。   因为这期节目里,被提前用直播剧透的剧情,只有楚元卿的那两场舞台战,全加起来也最多15分钟,余下的100多分钟对观众来讲,是一片空白的未知地带。   所以,这次几乎没什么人像以前那样狂按快进键。   许玲也是如此,作为「雾中见卿」的创始人,铁血樱花党的忠诚捍卫者,她已经化身无情的扣糖机器,势必要在看第三期的第一遍,就找出所有的樱花糖!   可惜的是,前30分钟里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完全没碰面。   别说樱花糖了,里面甚至全是金毛狗狗和卿宝的日常,最糟糕的是,由于包含大量《危险派对》的练习细节,含铜量极高,引得「清城卿国」一阵欢呼:   “斯哈,太色辣,就喜欢看漂亮妹妹天天贴贴。”   “桀桀桀,没想到蛐蛐织梦兔还挺懂事,知道光那场舞台完全看不够,哈哈,这下能看到卿宝害羞又青涩版本的《危险派对》了捏。”   “呜呜呜,谢清玹的身材太棒了,好长的腿,好细的腰,好漂亮的手,怎么看都好A!还有卿宝那偶尔嫌弃,却又努力认真克服心中纠葛的微表情,实在太可爱啦!我舔舔舔。”   “呜呜呜?,我就知道「清城卿国」才是最屌的!可恶的樱花妹竟然敢横刀夺爱!这是在玷污谢宝和卿宝之间的纯爱啊!”   “胡说,小樱花和卿宝才是纯爱,懂不懂同框花嫁限定皮的含金量啊?”   “笑死,这些靠官方控股的玩意就别搬出来了,谢宝迟早会抢回卿宝,坐等小樱花捶地哭!”   两方CP粉一时间开始搏斗。   而更多颜粉则忙着发癫,无差别地钟爱所有的漂亮妹妹。   许玲没有加入战场,负责冲锋的事自然要交给小兵,作为铁血樱花党的大将,她有更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抠出糖来,用来提升己方阵营的气势,加强CP的正统性!   同时,节目也并没给楚元卿这边的训练太多镜头。   《危险派对》总计70多个小时的训练时常,一共只剪出来了两分钟的量,并且穿插着各个A级选手的训练视频进行播放。   期间,84支队伍或多或少,都给了一些训练和日常的镜头,上到最多的两分钟,下到最少的两三秒。   这些队伍表面看上去都相处的十分融洽,暗地里却在孕育着一场风暴。   而宣告这场风暴的起/点,则雾见弥生最先发起的那场舞台战。   因为楚元卿的舞台被直播了的缘故,观众其实都提前猜到了这场舞台PK的胜负结果,对此理应当没什么期待感。   可让人感到生草的是,这一幕发生之前,某只绿眼猫猫正开心地在写PK申请表,申请对象正是楚元卿、谢清玹的队伍,浑然不顾旁边瞳孔地震的林宝儿死活。   视频的弹幕一片哈哈哈,纷纷忍不住吐槽:   “笑死,琉璃明显是抱着白给的态度去挑战,所以小樱花这波截胡了卿宝是吧?什么牛头人。”   “林宝儿的表情真能给我笑死,她估计满脑子都在想这一队该怎么打,有种局外人的美感。”   “蚌埠住了,卿宝第二次舞台PK败北的源头找到了,小樱花属实是偷发育的高手。”   “太草了,所以琉璃后面是怎么答应接战的?好诡计多端的樱花妹!”   节目里镜头一转。   雾见弥生已经带着楚望舒,堵住了唐琉璃和林宝儿的去路,她露出礼貌的微笑,仅用三言两语就成功把某只猫猫说得炸毛,成功订下了次日正午的舞台PK。   第三期节目的界面里一时冒出大片省略号的弹幕,最终都在无语间汇聚成三句话:   “好无助的林宝儿。”   “好腹黑的小樱花。”   “好容易挑衅的绿眼猫猫。”   许玲不由赞叹起雾见弥生的战术,由于开了未来视角,她明白这一决策有多妙。   这一截胡的操作,宏观来看是凑齐双「心流」羁绊的必要过程,微观来看更是做到了此消彼长,让敌方少了位大主唱,让己方多了一位A级,简直堪称神之一手!   一时间,群内的樱花党无比喜悦,有如此兼并了时运和智慧的正主,还愁磕不到糖?   哈哈,这下第三期稳了!里面势必有糖能磕!   这个镜头过了没多久,《闪舞》便对全体播报了首例舞台PK的通知。   而紧随而至的,就是接二连三,犹如雨后春笋的PK播报,近乎有十支队伍,堪称整个赛区八分之一的选手,都选择了在当夜进行舞台PK。   许玲有些讶异,她隐约觉得不对:   “这么快吗?弥生挑战是因为她恰巧会抽到的那支舞,挑战对象又是两位双主唱的组合,胜算很高,其他人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几乎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闪舞》官方没把这些舞台全放出来,只剪辑了每队在舞台上最为拉胯的精华片段,配合导师的种种锐评,和犀利的低分接连打出,以及无一例外被选走的高评级选手。   弹幕齐齐炸开:   “这是在故意打假赛?快速筛掉低评级的队友?”   “他妈的,节目组不管?这对其他认真准备舞台的队伍公平?”   “不好说,我怀疑织梦兔就想看这种展开,节目里的高压环境不就是它一手缔造的吗?”   弹幕纷纷扰扰,节目继续播放,俨然以此拉了一条故事线,如假赛联盟所愿的那样,录进了她们互相协商,制订计划,贯彻利己主义,并展现出不忍和觉悟的画面。   同时,织梦兔还很搞的给了所有被欺骗、被抛弃、被愚弄的低评级选手一个相应的镜头,几乎全是不可置信,一片愁云惨淡,俨然和之前融洽的队伍氛围,形成严重的反差对比。   一时间,舆论两极分化,开始互相掐架。   假赛联盟的人全是B级选手,合计累加的粉丝很庞大。   她们的论点是「没违背比赛规则」、「节目组默认就等于合理」、「高评级和低评级一个队本来就不公平」、“如果她们不想当偶像,为什么会冒着被骂的风险,也要提高哪怕一点胜率?”   这几套组合拳下来,把路人打得七晕八素,却弄得被欺骗的选手粉丝更为火大。   总结一下,合起来的感受就一句话。   ——捏妈妈地,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群人开始奋起反击:   “你们家推想当偶像,我们家推就不想当偶像了?谁会粉一个对舞台没有尊重,用欺骗队友来达成目标,完全利己主义,没有半点温情的人?”   “笑死,你们就继续狗叫好了,你推现在能踩着队友上位,以后就能狠狠吸粉丝的血,看看到时候是谁后悔。”   “差不多得了,不违反比赛规则,不代表不违背普世道德观,谁淘汰都要面临一样的下场,有些B级选手也没选择假赛,按照你的逻辑,难道是她们都不想当偶像?”   两方舆论互相倾轧,愈发尖锐。   还有一方人则认为,全是《闪舞》和织梦兔的锅,环境造就行为,任谁在那种故意诱导的高压氛围中,也没办法做到保持初心。   可以预见,这个话题将成为外界对第三期节目探讨的主旋律。   当然,还是有人对这个不感兴趣。   例如,没被殃及的各个A级选手的粉丝。   节目继续播放,很快切至了唐琉璃的战败CG。   小樱花看着这只炸毛的猫猫,当众挑明,道出了信息量极大的话语,遂后两人接连爆典,让两边的粉丝群体大为震撼。   “你比得过谢清玹吗?”   “放下无谓的怄气,进来我的队伍。”   “我们在下一轮,一起把小卿抢到队伍里,去登上二次公演的舞台!”   而最草的是,面对如此之重,满溢私心的话语,唐琉璃的回应却是: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夺回楚元卿。”   这下两边的毒唯粉和唯粉全都炸了。   操,这和自家推公然出柜有什么区别?纯友谊哪里有这样的占有欲!难道她们追的小偶像真是釹铜?原来CP粉才捏妈地是正统?   “啊啊啊,我要气疯啦!楚元卿是什么究极魅魔?怎么把我家小琉璃给迷成这样的!”   “呜呜呜,弥生你可不要被坏女人骗了啊,再好看也不行的!”   “不是,急什么?琉璃和樱花妹最多只是把卿宝当朋友,釹铜什么的,无非是营业的擦边手段罢了!”   “摘下你的墨镜,小琉璃还需要营业?她要真营业拿出大号发个微博,也不至于C位投票PK的那一轮被刷到那种名次了。”同时间,CP粉开始掀起狂欢:   “古有六国之间南北联合,共同抗秦,称为连横!今有小樱花巧舌说服琉璃,联合月宝,一起对抗大魔王,称为抢卿!”   “笑死了,抢亲是吧?还真是。”   “合纵连横?错了,是城下之盟!没人注意到小琉璃屈辱的表情吗?真是可爱死了。”   而播到这里,第三期节目才播了一半。   此后的剧情,就是数十场被浓缩快进的舞台PK。   其中囊括了楚元卿被当奖品来回争夺的扭曲舞台、青梅竹马互相决裂,分开到不同队伍的发育现状、秀圈萧炎——阮梧桐三战三胜,又被复仇鬼陈亦凝终结道途……   最让人叹为观止的,还属假赛联盟的勾心斗角和阴谋欺诈,她们在舞台比赛上花活齐出,在规则内把能利用的全都利用,看得观众大为震撼,只觉得在看什么选秀版甄嬛传。   可抽象的是,假赛联盟还真卷出了几支质量不错的队伍,甚至领先了其余的A级选手,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A1区域,用事实证明了遵从《闪舞》氛围的好处。   总体来讲,第三期的信息量极大,看点很密集,加上取其精华的运镜版舞台,直接喂饱了大批一直等更新的观众。   许玲全程没有快进,看完后有些意犹未尽。   因为剧情就卡在小樱花夺得卿宝,谢清玹仿佛要黑化的刺激阶段,硬生生寸止在这里,令许多期待这后面剧情的观众分外失望。   “不过这一期量大管饱,由于掌控「心流」的选手变多了,接连出了好多让人惊喜意外的优质舞台。”   “而且弥生和卿宝的两场舞台也都出了运镜版,比直播的视觉效果要好得多,待会儿就剪出来放站里。”   许玲越念越兴奋,她一向喜欢看舞台,否则也不会入圈追选秀了,会粉雾见弥生和楚元卿也都是因为她们的舞台。   而第三期固然寸止了一手剧情,可舞台上着实是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观众饱和式的视觉轰炸。 第131节   打个比方,这等于请168位漂亮妹妹练一个月的舞蹈,最终在一天内「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里面最棒的表演全端上来,堪称皇帝级体验。   这也就是拥有黑科技的《闪舞》了,否则没有虚拟现实系统,更没有纳米摄像头的选秀,压根没办法创造出如此密集且高质量的舞台布局。   可以说,单是第三期的舞台质量,足以压过一些选秀节目从头至尾的舞台集合,完全是降维打击。   因为这期节目质量高的舞台太多,许玲甚至没办法在第一遍观看时,品出其中的所有魅力,她打算把这期里出现的亮眼舞台全给剪辑成单独片段,留下来慢慢欣赏。   如果放在往年,单这一期的舞台,就足以充当一整年的精神食粮了。   许玲幸福地笑出声,就要起身打开电脑,却陡然神情疑惑,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不对,不对劲。   等等,我要的樱花糖呢?!   许玲努力回忆,却发觉好像怎么找,都是某只金毛狗狗在和卿宝一直贴贴,就算最后败走舞台,也在对卿宝咬耳朵后,很有气势地把对方送过去,宣誓了主权。   这一霎,她又回忆起了弥生在二次评级大展身手,却见到谢清玹给楚元卿涂口红,情场失意的牛头画面。   捏妈妈地,难道舞台和爱情就不能兼得吗?   许玲悲愤交加,抱起布偶猫,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肚皮,狠狠吸了一口,令这只猫猫不满的逃走,她忧郁地吨吨吨喝了口饮料,余光无意瞥到了弃之一旁的小恐龙抱枕……   ..蛰龙镇,地下基地。   当某人对小恐龙伸出了魔爪之际,C1区域的一间宿舍内,四人互相对峙,氛围极为微妙。   范秋灵瘫软在地,她神情空洞又迷茫,娇小的身躯正止不住的颤栗,瞳底正溢出生理性的泪花,其内倒映着那位魔王般气势暴虐,眼眸冷漠的人儿,脑袋一片空白。   好奇怪?为什么只是和她对视一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永久消失了。   范秋灵倏地感到恐惧,她是为了什么才参加《闪舞》?又是为了什么才日以夜继的学舞练声?   对了,是为了去博得更多粉丝的喜爱,是为了站在舞台上,享受被欢呼和灯光簇拥的虚荣和闪耀。   可现在,内心的欲望空空如也,怎么翻也找不到东西,简直像是被君王强制征税的贫民,只需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剥夺拥有的一切,那么的蛮横霸道。   谢清玹白金发的发梢摇曳,那双漂亮的瞳底淡漠,没有丝毫同理心,手上的女神裙摆,正贪婪地吞噬着掠夺的闪耀,氤氲出点滴灵性,她轻声低语:   “这次呢?是什么味道?”   姬书竹的眼眸微眯,她的唇瓣微翘,感受着舌尖上随之绵延的口感,如吃腻了般,口吻淡淡的回应:   “还行,普通的坚果蛋糕。”   谢清玹轻声道:   “不是次品就够了,C1区域找不到更夺目的闪耀。”   语罢,少女瞥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范秋灵,她的眼神淡得像云,深的像海,漆黑的漩涡膨胀,交织出不详的十字星,犹如不可违逆的令咒,就这样下达了命令:   “范秋灵,想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就主动对我发起PK吧。”   “这里是《闪舞》,以舞台的胜负决定命运,很合理,不是吗?”   132•未来的救世主小姐•5K2;   当天。   范秋灵与同样被剥夺闪耀的队友,为了夺回重要之物,不得不对谢清玹发起了舞台挑战。   结果显而易见。   虽然谢清玹与姬书竹,才回退到C1区域一天,需要重新抽取舞曲,但两人的舞蹈功底都极高,前者有「坐禅」,后者有超忆症,配合《闪舞》的黑科技设备,速成一支双人舞很简单。   而再加上暴君般恐怖的「心流」镇压,以及事先剥夺对方闪耀的行径,这场PK完全称得上是一边倒的蹂躏,根本没有半点悬念,败方的舞台全程浑噩,连听到败北后都没了情绪波动。   谢清玹摘得胜利,她掠夺了C1区域里整整36人的闪耀,余留大批茫然无措的空壳,如踩着血海尸山的君王,就这样速通回归B1区域。   可由于胜负广播、舞台PK直播、都是限定在各自的区域。   无论是B1区域辛苦训练的练习生,还是遥遥在A1区域琢磨新舞蹈的雾见弥生,都不知道有一位舞台暴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步步登临。   织梦兔见证着这一幕,它猩红的眼眸微眯,期待地低语:   “只不过是吸纳了36人的闪耀,人造提灯的融合速率就飙升了387%,一举超过了唐琉璃和雾见弥生的进度吗?真是可怕的「心流」。”   “践踏、掠夺、吞噬、进化,透着骨子里的暴虐和贪婪。”   “谢清玹,你根本不爱舞台啊,所以才会和其余偶像那样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可若没有己身的闪耀,纵使成功破茧,滋养出的心花也会迅速枯萎,这样的你究竟能否成为「魔女」呢?就让我好好拭目以待吧。”   话音落尽。   织梦兔的眸光闪烁,它瞥向无数道监控中的画面,最终锁定向A1区域的「心流」开发室。   只见一座舱体中,少女阖眸沉睡,她洁净清秀的脸蛋上,没点缀半点妆容,苍白到近乎失血的气色趋于病态,睫绒覆盖的眼睑青黑,平凡又沉郁的气场,令之如冰封在棺材里的展览品。   ——梁笑笑。   这位被陈亦凝拽了一把,一步登天抵达A1区域的女孩,近日每逢训练结束,便会来「心流」开发室进行「休息」。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由于实际各地的灾厄越发活跃,「灾种」的调度比原先预想的要慢了三天,期间所有开发室里的设备,就只等于一座高级睡眠舱,最多有放松身体的效果。   织梦兔猩红的眼瞳溢满讶异,它露出笑容,轻声说道:   “还没放弃?真令人感到意外。”   “梁笑笑,你和大多数人一样,是个连放弃都不干脆的蠢货,纵使无数次对自己说努力没有意义,也会藏匿着不甘心,找借口回到那条写满了无望的道路。”   “看来只是这种程度的绝望,还没办法彻底击溃你。”   “这份愚蠢,令我心生欢喜。”   “现在的《闪舞》恰恰需要你这样的愚者啊,所以就让我为你的觉醒,再添上最后一把火吧。”   ..失败了。   梁笑笑从舱体中复苏,她看向自透明材质上扩散变换的光晕,神情怔然,发了好一阵的呆,沉默许久,才如梦初醒般坐起身来,走出了「心流」开发室。   世界并不公平。   这个老生常谈的道理,是大多数人自出生起,就需要接受的现实。   阮梧桐和她同为D级,却仅撑过了四轮梦魇回廊,便成功悟透「心流」逆天改命,一举脱离了默默无闻,濒临淘汰的危险处境,晋升为A级之下的第一梯队。   而论样貌、努力、舞蹈基础、声乐水平、乃至其余方面,她并不比梁笑笑要强,甚至还要弱一些,可虚无缥缈的天赋,却骤然拉开了彼此的差距,将两人的地位拉远到天地之别。   梁笑笑明白,自己能混进陈亦凝的队伍,在外人看来最多是运气好。   可阮梧桐不同,她开局被队友出卖,后续悟透「心流」,三战三胜的事迹,完全堪称逆袭的典范,肯定会被剪辑到节目里去。   这条故事线从头到尾串起来,起码能拿到三分钟的镜头量,其曝光之恐怖,足以让一位默默无闻的素人,在节目播放的一周里,狂揽数十万的粉丝。   而再加入了陈亦凝的队伍后,第四期也注定不会少她的戏份,人气势必会滚雪球般持续膨胀,说是改变了人生轨迹都不为过。   梁笑笑承认,她嫉妒了。   没办法不嫉妒,也没办法不挫败。   梁笑笑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凡,也可以接受竭尽全力后的惨痛失败。   因为她很普通,普通人总有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也总有毕生都无法企及的梦想,遗憾是常态,逆袭也仅是一场幸存者偏差的游戏,自然没必要为失败而烦恼。   而阮梧桐的出现,却将她踩到更深处的深渊。   ——“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普通。”   梁笑笑的灵魂深处,有人这样低语。   于是,她心中扼住贪婪、抹杀渴求、抑制妄念的囚笼,仿佛被大人漫不经心踩碎的沙堡,在无法违抗的力量中,化作高高扬起的尘埃,又彻底摔得粉碎。   那些克制的自我安慰,都如一场过时的笑话,再也没办法平息心中的海啸。   “真丑陋。”   梁笑笑的瞳底染上讥讽,她嗤笑出声,嘲笑着心中膨胀的嫉妒、贪婪、憎恶、渴望、悲哀,它们在耳畔叫嚣着,仿佛随时会化成噬人的怪物。   “真丑陋。”   少女的眉眼低垂,唇边的笑意扩大,又重复了一遍。   哗啦、哗啦。   灵魂深处,沉淀下来的污秽雾气,随着山海般轰然的情感,徘徊在意识内核,持续转化为肥沃的土壤,其内虚幻的芽正缓慢编织,要以纯粹的漆黑铸就出蜕变的外壳。   这是「心之茧」在缓慢建立的过程。   显而易见,随着持续的刺激和沉淀,原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梁笑笑,在补充了「灾种」气息的当下,已然开始接近「成功」。   “丑陋,不好吗?”   织梦兔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落入耳畔:   “梁笑笑,那正是你还尚且鲜活的证明。”   梁笑笑神情微怔,急忙回眸望去,却只见到了飘零在半空的一段字迹。   ——【A1区E楼三层309室。】   为什么织梦兔会关注自己?   为什么织梦兔会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这串意义不明的地址又是什么意思?   这一霎,所有的问题在脑袋里纷扰炸开。   可鬼使神差地,她的思维染上一片空白,如被某种奇妙的直感驱使,心脏如鼓点在耳畔响彻,竟是遗忘了这些疑问,迈开的步伐越来越快,一路用权限卡直通那处地点。   E楼是娱乐综合区。   A1区域里的选手都极为上进内卷,几乎全天候泡在练习室。   梁笑笑也是第一次走进这里,其内的装潢像极了一座镂空设计的巨型商场,几乎溢满的空荡,令踏入的脚步声都泛起层叠的回音。   梁笑笑登上自动扶梯,她恍惚中有些局促,在缓慢朝上挪动时,俯瞰向这精致堂皇,仿佛此生与自己无关的地方。   良久,她收回目光,一步一步登上三楼。   三楼的布局很杂,有桌游社、室内高尔夫、微型电影院、还有装在了高级虚拟系统的植物园。   “309室在哪里?”   梁笑笑走走停停,她的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   而倏地,一段若有若无的激情旋律,正自远方落入耳畔,仿佛指引方向的道标,令她的步伐不自觉地朝声源走去。   越是靠近,乐曲便越是鲜明。   节奏强烈的伴奏,生动又热情奔放的旋律,ABA的三部曲式,以及那越发清晰悦耳的管弦乐声。   少女像是贪恋美梦,不愿惊醒,又如误入绮丽花园的孩子,沉溺在超出认知的美景中,放慢了步调。   ——《西班牙花园之夜》。   这是一首颇为经典的管弦乐,源自二幕歌剧《人生短暂》的选曲。   公司的音乐老师曾对她科普过相关的背景。   《人生短暂》讲得是一出老套的爱情悲剧。   故事大概是一位吉普赛少女与当地青年相爱,但青年认为自己的社会地位高于吉普赛人,选择了抛弃对方,绝望的吉普赛少女最终死在了爱人的脚下。   而《西班牙花园之夜》正是歌剧第二幕第一场婚礼场面中的舞曲。   莫名地,梁笑笑心里产生了些许艳羡,对那位下场凄惨的吉普赛少女。   如果可以,她宁愿抱着注定溺死的结局,也想要和喜欢的人短暂相爱。   管弦乐的源头愈发靠近。   那是一扇敞开些许的大门,声音从几缕溢出阳光的缝隙中流淌,仿佛时而有白鹿饮水的小溪潺潺涌动。   梁笑笑目光定格在309的标识,如近乡情怯,驻足在门口不动,安静聆听着播放到主题B的管弦乐。   旋律的情绪愈发激动,并且趋于沉重,如寓意着婚礼终将以悲剧收尾,缓慢变换调性,移向了高音区。 第132节   而到这,她也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缓慢推开了门户。   倏地,大片独属于夏日的阳光刺入瞳孔,在视网膜里晕出圈圈扩散的纯白涟漪,真实的景物被埋藏其中,如镜中花水中月,掀开了美好的景致。   风吹拂轻柔的纯白窗纱,令之裙摆般高高扬起,光穿透了纤透的材质,窈窕的人影自其中朦胧,与管弦乐齐舞的钢琴声陡然明晰。   窗纱缱绻地回落。   楚元卿端坐在钢琴前,她的侧颜如上帝恩赐,睫绒的阴影映入澄澈的瞳底,那纤长的十指如蝴蝶穿花,在黑白的琴键中来回穿梭,配合着强烈的A大调和弦,指法愈发快速,弹奏出热烈又哀切的音符。   梁笑笑怔住了。   这并不是一场命运的相逢,而是织梦兔有意安排的恩赐。   可纵使如此,在见到熟悉的人儿之际,依旧忍不住感到雀跃欢喜,心脏的跃动声犹如鼓点,配合着迎来终末的管弦乐,一同在耳畔奏响起奇妙的乐章。   良久,曲终。   楚元卿垂眸看向搭落在琴键的指尖,有些怀念。   到底有多久没弹钢琴了呢?   她记得最初会学这些乐器,都是因为夏绿蒂缠着他为对方伴奏。   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各类乐器成列在和平的城市,过往的记忆蒙上了灰,不复熠熠生辉的鲜活。   楚元卿有意忽略关于她的一切,持续在诅咒洪流中缺失的自我,却时刻闪烁着与对方连接的碎片,逆溯出怀念和爱。   大抵是忘的太多,夏绿蒂逐步成了她心中锚定自我的道标。   楚元卿伸手轻抚琴键,熟悉又陌生,用有些生涩的手法,弹起了一首童年时的儿歌,她的唇边翘起笑意,瞳底晕出的涟漪,温柔又哀伤,开始轻声哼唱:   “Edelweiss,edelweiss(雪绒花,雪绒花)。Everymorningyougreetme(清晨迎接我开放)。”   “Smallandwhite(小而白)。”   “Cleanandbright(洁而亮)。”   “Youlookhappytomeetme(向我快乐地摇晃)。”   梁笑笑驻足在原地。   如果说《西班牙花园之夜》只是让她有所感触。   那这一首源自楚元卿内心情感的《雪绒花》,便超出了常规舞台的定义,随着提灯染为纯白,掀起了一场极为庞大的心潮现象,如在重现当初的舞台。   孤独、怀念、童稚、分别、哀伤、幸福……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旋律,只是一首经典到不值得出奇的儿歌,可里面的情感却那样鲜活,以淡蓝的冷色调为底色,又用温暖的橘黄包裹,阐述着包容一切刀刃的温柔。   那如平静的散文诗,又像每天都在普度众生的阳光,融入了呼吸深处,摇曳着灵魂,共鸣出浓郁的感动。   真奇怪。   梁笑笑的瞳底盈满泪水,她神情怔然,耳畔处有轰然破碎的声响绵延。   灵魂深处,随着一阵刺啦刺啦,以负面情感转化的土壤,全都在融化蒸发,埋入其中的虚幻之芽被强制抽离着污秽的雾气,融入了一缕缕的纯白光辉,如若恩赐般给予洗礼。   噼里啪啦。   漆黑之茧的雏形持续崩塌,盛开的芽却持续生长,汲取着救世主的闪耀余晖,编织出洁净的崭新外壳。   恍惚中,一种清爽的轻松感溢满灵魂。   梁笑笑只感到全身通透,积累半月之久的压抑烟消云散,她眼前的视野倏地通透,强烈的联觉效应,连时间感都随之错乱。   这正是茧胎动带来的现象。   不是纯粹的真物,亦非纯粹的伪物。   梁笑笑在这场奇遇中,得以铸就出了「心之茧」的雏形。   这并非借助「灾种」开出的恶之华,而是以救世主余晖浇灌出的纯白之芽。   哪怕两者皆是伪物,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梁笑笑还不能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却在徜徉在《雪绒花》的旋律之际,有重获新生之感,泪水滑落间,唇边翘起难言的笑。   良久,良久。   梁笑笑瞳底的光辉亮起又熄灭,如在十几秒中思潮翻滚,郁结无数,她笑了笑,如被太阳灼烫,不敢再继续靠近,挪开了看向楚元卿的目光,就这样选择转首离去,不告而别。   少女安安静静的来,安安静静的走,沿途无人知晓,亦无人欢送,一如她平凡到努力挣扎,亦不如半分施舍的现实,贯彻着配角的结局。   三分钟后,室内。   楚元卿弹奏钢琴的手指停下,她站起身来,从唱片机里取出小棉袄送的黑胶唱片,将之珍重地放回小书包,遂后抱起悄悄自宿舍拿出的唱片机,眨了眨眼,露出笑容,心情很棒。   嗯,终于听完小舒送的黑胶唱片,这下就不怕下次和用父亲身份和对方见面时,谈起这方面的话题了。   虽然有想过在宿舍里用,但那里到底还是有女儿在,怎么想都不够安全,到娱乐综合区的音乐室的确麻烦,不过胜在安全,被人听到也不会觉得奇怪。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现在也该回去训练了。”   楚元卿瞥了眼时间,走出音乐室,乘坐位于中央的轴体电梯,踏上了折返回宿舍的路,沿途间脚步轻快,浑然没意识到因自己而生的重重纠葛。   同时间,织梦兔观测着梁笑笑的数据,那双猩红的眼瞳由于高速演算,掠过庞大的数据流,显出无机质的机械感,它震撼地喃喃低语:   “这是……有别于借助「灾种」铸就「心之茧」的方法?”   这一霎,织梦兔回忆起了当初谢清玹在车内首次掠夺闪耀的画面。   当初也是如此,被掠夺了闪耀的罗婵,仅在楚元卿的拥抱和言语中,就恢复了正常,对比起如今C1区域里仍旧浑浑噩噩的大批选手,俨然是两个极端。   这位超级AI之前会那样做,只是看穿了梁笑笑对楚元卿的情感,希望两人的会面能给予前者正向刺激,却不曾想能产生出如此恐怖的化学反应。   织梦兔露出欢喜的笑容,忍不住发出庆贺:   “竟然仅依靠个人的闪耀,便赋予了和「灾种」不同的物质,创造出了铸就「心之茧」的崭新路线?”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一场奇迹。”   这位超级AI再度认定了楚元卿的重大意义,她就如「纯白」赐予人类的瑰宝。   可以说,只要这位不夭折,火种计划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织梦兔期待地喃喃低语:   “真期待你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啊,未来的……救世主小姐。”   133•花开,亲子浴•5K;   当夜。   A1区域,独栋宿舍。   楚元卿穿上猫爪围裙,漂亮的脸蛋精致稚嫩,纵使盘起头发,也有种幼态的纯然味道,她做饭的节奏完美,犹如行云流水,宁静的侧颜在灯火中,氤氲出母性般温柔的光辉。   唐琉璃放下乐谱,她在厨房门口探出脑袋,看向那位人儿的背影,翠绿的眼眸眨呀眨,琼鼻时而嗅动,像是一只小馋猫。   嗯,就是不知道这只猫猫,到底馋得是现在很有幼妻味的楚元卿,还是厨房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楚望舒坐在餐桌前,她捧起书,心不在焉地记着数学公式,偶尔忍不住朝厨房内瞅一眼,心中萌生出即将被妈妈投喂的幸福感,悄悄抿嘴笑。   虽然一开始很羞耻,也觉得很对不起小卿,但这种浓郁的幸福感,以及被宠溺的滋味,都如蜜糖扩散在灵魂深处,将那点惭愧和羞耻全部冲刷干净,最终只余留下想要享受的堕落。   毕竟……   哪怕小卿是未成年,把对方当妈妈这件事很奇怪也很羞耻,可只在心底里悄悄享受,不说出去,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雾见弥生表面很矜持,她今天刚和楚元卿贴贴过了一遍,还在辅导舞蹈动作时,在对方的臀背、纤腰、长腿上揩了好多油。   虽然是被动的,而且还很正经,但贴贴就是赢,赢家就应该有赢家的从容!   想归这样想,小樱花还是没少朝厨房里瞅。   哪怕品鉴过楚元卿的花嫁限定皮,但那终究是广告,并且太过梦幻,有种超脱现实的味道,现在的厨娘人妻限定皮,很有生活气息不说,还没什么距离感,有种随时能和对方贴贴的错觉。   简单来说,好看!爱看!多看!   尤其是那看起来很危险的单边麻花辫,清清冷冷又很朴素,带点微妙的寡味。   雾见弥生瞥向那一幕,仿佛微醺,清纯的脸蛋上神情恍惚,无辜下垂的眼尾染上迷离,瞳底有惑人的樱粉晕染。   楚元卿美好的地方太多,像是层次感极为丰富的美食,一口下去只能沉溺在吞噬自我的快乐中,完全分不清是哪一点最棒,只能在事后回味时,一点一滴地细数出其中的妙处。   所以……   要是能一直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哪怕一直止步于目前的关系,光是每天能吃小卿做的饭,能看到小卿,和对方贴贴,就已经超乎想象的快乐。   可惜,就算《闪舞》完全将队伍固定,她们也最多在这里住几个月。   幸福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若自己沉溺于这点幸福中不可自拔,不思进取,在期间和楚元卿的关系没有丝毫突破,未来肯定会后悔。   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不可重来,一些机会不是游戏里迟早会复刻的卡池,万一错过,就再也无法拽住。   《闪舞》的赛制决定了,两人之间不带有利益冲突的时间段,大概率仅有当下的组队阶段,到了二次公演的舞台上,就不得不开始竞争,此后的赛制更是不用多说。   换言之,近日就是最佳的攻略时间!   小樱花给自己暗中打气。   弥生,要加油啊,绝不能满足这点「蝇头小利」,一定要找机会彰显出优点,让小卿变得更喜欢自己!   唐琉璃也在思考相同的问题,她怀疑卿妈快把自己当女儿了,最近纵使不共感对方时,也能偶尔见到对方看小孩子的眼神。   绿眼猫猫眉头一皱,这可不行!   她人很诚实,就是想和楚元卿搞釹铜。   可要是从宠物升级为需要照顾的女儿角色,肯定无法再发展出近似的情感,那还不如当一只猫猫索要亲亲呢!岂不是彻底输光光?   怒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唐琉璃很苦恼,她明明用舞台证明了自己的进步。   但微妙的是,这些在卿妈眼中,就好像难得考出满分的小孩子对家长炫耀,拿出的态度不是重新审视,刮目相看,而是摸摸头夸夸,认真鼓励。   可恶,即使很开心是没错,当时也完全忘记这回事了,可她想要的反应完全不是这样好吗!   唐琉璃很挫败,她觉得自己被那只樱花妹忽悠住了。   要是卿妈不会因为自己变得闪耀,就重新审视自己,那当初就应该直接白给到卿妈的队伍里的,反正大魔王只是个天然的笨狗,肯定比雾见弥生好对付。   当然,说是这么说。   绿眼猫猫的确因为那只樱花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只不过她的性格很傲娇,就算在心底里也绝不会轻易承认。   楚望舒就没有这么多坏心思了,作为集中力很强的优等生,她瞅了几眼楚元卿窈窕的背影后,就又开始埋头看书,沉浸在数学的海洋当中,眼神认真。   时间流逝,丰盛的晚饭很快被端上来。   因为要控制卡路里,唯一热量偏高的只有一道小菜。   唐琉璃首先夹筷,她用表皮微酥,内芯柔软的年糕,蘸着刚刚用鹅肝捣碎的酱料,再用海苔包裹一圈,在口中咬碎,体会着复合的口感,齐齐爆发在味蕾的滋味,眼眸微眯。   辛苦训练完后,能吃到美食本来就是一大享受,更别提做饭的人还是楚元卿。   无论是一向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雾见弥生,还是对菜品热量掐得很准的楚望舒,吃饭时都都吃得很开心。   饭后,又是训练时间。   楚元卿和三人回到练习室,继续扒舞记词。   虽然这次的《Pandora》是朝国语,但由于雾见弥生上次抽取的《再逢世》也是朝国语,几人对演唱这国语言的歌,已经有了初步的经验,学得很快。   楚元卿是全语通,未必会写,却一定能听得懂看得懂,只要纠正一下发音和唱法就好,因此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舞蹈之上。   期间,提灯在软肉里叮叮咚咚,熠熠生辉。俨然是在第三期节目的播放后,开始汇聚万众的正面情感,持续吞噬大量的魔力结晶,无时不刻拓宽着魔力源泉。   夜色渐沉。   楚元卿先一步回到独栋宿舍,她脱去被汗水浸透的瑜伽服,体会着软肉不再被运动内衣约束的舒畅感,遂后用花洒稍微清洗后,用浴巾裹住身躯,走至宽敞的浴池。   浴池很大,容纳七八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楚元卿用足尖试探着热水的温度,感觉适宜后进而缓慢没入,长腿、腰臀、胸脯,以此泡进热水,让全身洋溢着温暖。 第133节   女孩的眼眸微眯,澄澈的鎏金染满瞳底,如墨散开的乌发,也在袅袅雾气中堆雪般化作纯白,她的睫绒和发色一致,眨动间像是抖落寒霜,樱粉色的唇瓣更显诱人。   楚元卿长舒一口气,落入山丘簇拥之地的提灯恢复原貌,她感受着身体传递来的慵懒和惬意,半靠在宽广的浴池边缘,看向虚拟现实系统构出的露天夜色。   月明星稀,夜风吹拂。   温泉般蒸腾的雾气,在银华的折跃中,一如山妖的吐息。   这是独栋宿舍和以往三人间二人间最大的不同,综合面积高达一百平米的泡汤范围,足以让四人泡澡时不显得拥挤。   只不过,由于卧室都配有个人独卫,练习室也有几间配有浴缸的卫生间。   楚元卿觉得,一向吃苦耐劳的弥生、不追逐享受的小棉袄,以及某只社恐的猫猫,大概率对来这里洗澡没什么兴趣。   女孩泡在热水中,想着想着,发了一会儿呆,她精致的小脸染上诱人的珊瑚粉,眼眸慵懒地微眯,朦胧的睡意在温暖中滋生。   而没多久,提灯又一次激奏般颤栗,令细腻的软肉发痒,让意识恢复了几分清醒。   楚元卿伸手将提灯拽住,她想了想,轻声低语:   “魔力,涨的好快。”   节目组若没有整什么新活,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第三期正式播出了,进而导致产生了更多的曝光,促使众生愿力的疯涨。   现在仅是半天,提灯的容量就无比接近一「盏」的魔力单位。   盏满,灯燃。   楚元卿知道,她已经很接近「点灯」。   只不过因为最初觉醒时,便已然铸就了独属于魔法少女的构装。   这一解放提灯真正姿态,构建出相应魔装的仪式,都处于半快进的阶段,展现出外界的效果,就是魔装的强度在同步增幅,逐步摆脱过往没有一点作用的窘境。   至于像是其余魔法少女那样,解放提灯真正姿态,开始变身的过场动画,对情况特殊的楚元卿来讲,都属于被强制快进了。   因为……她的提灯从最初就是碎的。   楚元卿胸前的提灯吊坠,一直都是将碎片拼凑黏合起来的产物,表侧毛玻璃般的裂纹都是真实的创口。   所以,她的提灯才会连最弱的魔法少女都不如,起初甚至没办法赋予魔装一丝一毫的力量。   而一念至此,作为灵魂具现化,又有了一丝小动物灵性的提灯,有些愧疚的恹恹下来,连魔力结晶涌入导致的颤栗,也看起来分外呆板,死气沉沉。   楚元卿有些不好意思,她用指尖搓搓情绪有些低落,仿佛在怪自己没用的提灯,安慰说道:   “乖,会好起来的。”   “好了,别emo了,有很多粉丝都在不停给你喂饭吃啊,这些难看的裂纹迟早会没掉的,到时候你就会是最好看的提灯了。”   楚元卿悄悄掐断了思维链接,小脸认真地用信誓旦旦的口吻,哄好了超级好骗的提灯,她想了想,问道:   “对了,现在魔装应该有正常的效果了吧?具体的作用是什么?”   提灯手舞足蹈的回答。   嗯,虽然很难解释一只提灯怎么做到的手舞足蹈,但它的确在蹦蹦跳跳的来回笔画着什么,看起来还挺可爱。   楚元卿若有所思:   “魔力、体能、力量、速度、回复力、神经反射,乃至其余方面的多维度的增幅,再是固定在魔装上的反重力魔法吗?”   “如果粗略的算起,已经是对军级了。”   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只要获得魔装的加持,就有概率屠杀一支训练有素的战术部队。   理由很简单,魔法少女的生命形态和人类不同,她们的本体是提灯,纵使心脏和大脑被破坏,也能通过灌注魔力进行催生复苏,堪称拥有半不死的特性,容错极高。   当然,前提是那支部队没有配备大规模杀伤武器,也不知道提灯的弱点,否则想要对付刚完成「点灯」的魔法少女,只需要安排狙击手偷袭,击碎提灯即可完成击杀。   楚元卿对此感想不深,她的原初赐福「不死」,比魔法少女要BUG得多,是属于连概念即死都能硬抗的程度。   女孩用手掌捧起水花,她喃喃自语:   “「点灯」之后,就是「花开」。”   “只有在提灯里种下心花,才能诞生出源自灵魂和内心的魔法,进而承载起一「池」的魔力单位。”   “但对我来讲,种下心花,还有诞生魔法的步奏,真的还能按照正常的来吗?又或者说,其实都被跳过了?”   楚元卿想不明白,她明显察觉到,新时代里的魔法少女,似乎自强度和体系完善度,乃至各个方面都比旧时代里的魔法少女要强得多。   而正是因为强得多,仿佛自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脉络,以致于很难用过往的经验去揣测判断。   不过无论如何,「点灯」近在咫尺。   楚元卿现在已经获得了70%出力的魔装,待到明天就是100%的正常值,算是离目标又进了一步,其余的困惑待到那时,自然能够迎刃而解。   “或许,再过一阵子,就能有机会和《闪舞》摊牌了。”   楚元卿喃喃自语,她近日也在观察这座地下基地,那些天被自己剿灭的「灾种」跟上新一样,又叠满在了开发室的地底区域。   假设「心流」和魔法少女有关。   那在「心流」开发室下堆满「灾种」,是不是它代表在官方眼中是一种能够利用在这方面的资源?   不论如何,在没搞清楚里面的具体逻辑和风险前,她对利用和「灾兽」有关一切事物,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态度。   “哗啦、哗啦。”   楚元卿起身换了个位置,她泡得有些热了,指尖将裹住饱满弧度的浴巾解开了些许,露出更多白皙细腻,有水珠滚落,透着淡粉的柔软景致,又随着身躯的再度下潜,盛满了热水。   泡澡很舒服。   这霎时,她甚至有些遗憾没带小琉璃送的橡皮鸭,否则看着那只蠢萌的小黄鸭,如船只慢慢顺着水流飘走,也是一副挺有趣的画面。   楚元卿有些感慨。   仔细想来,弥生带领下的训练理念,的确和清玹有很多不同。   后者的训练理念就是卷,还是那种要求高度集中力,极为精益求精的卷,一天起码得训练12小时。   可以说,这种训练强度,就算有《闪舞》的黑科技修复身体,能长期坚持下来的人也不太正常。   雾见弥生这边就彻底相反了,她追求的不是舞蹈本身的精度,而是呈现舞台本身时的热情和喜爱,在对方的眼里,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称得上优秀。   至于强练,由于会令精神麻木,甚至产生倦怠和厌恶,是这边小队的禁止事项。   所以,她们每天训练的时间稳定在了6-8小时。   这导致每天修养精神和身体的时间很充裕,放到谢清玹那边,她压根没有慢慢泡澡发呆的余裕。   而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阵窸窸窣窣的喧嚣自远边响起。   楚元卿只来得及让提灯遮掩掉瞳色发色,连胸口刚解开的浴巾都来不及拉,便听到水花折跃四溅的声音,远方一道小木桶晃悠悠地在远处的浴池飘动。   少女白皙的足尖点落水面,晕出圈圈涟漪,她纯黑的眼眸眨动,嘟囔了声温度刚好,便开心地泡进了水池,鸦青色的发丝随之濡湿,整个人如湿淋淋的小动物。   楚元卿一时蒙圈,瞳孔地震。   哪怕室内的水雾袅袅,对面的那位没第一时间发觉她,可通过超凡感官的敏锐,却对那边一览无余,看得通透。   这是……她养育了17年的小棉袄!   虽然小舒很矜持地裹了浴巾,但初显成熟,摆脱青涩的窈窕身段,还是在浴巾缓慢濡湿,贴合身线后,显得格外明显。   楚望舒享受地扬起脑袋,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和爸爸泡同一水池,她轻哼着《Pandora》的旋律,仿佛在记着拍子。   楚元卿小脸严肃,她捂住胸前,拽住浴巾,打算慢慢起身,以不引起水花的无声方式,悄然离开现场。   可怕,太可怕了。   女儿都这个年纪了,她怎么可能和对方一起洗澡?   楚元卿觉得作为一位父亲,这实在很不合时宜,她边想边挪步,慢慢坐起身来,就要成功脱离这一窘境。   但关键时刻,不远处姗姗来迟的唐琉璃,眼尖地从重重迷雾中,看到了熟悉的身材曲线。   这一刻,绿眼猫猫依靠无敌的惊世智慧,毫无犹豫地认出了这是楚元卿,她眨巴着眼眸,静步摸了过去,如偷袭般,从背后抱住了楚元卿纤软的腰肢,引得对方动作顿时僵硬。   女孩眼尾上翘间,泪痣染上淡粉,她的唇狡猾地贴近楚元卿的耳畔,小声道:   “小卿,我们一起洗吧?”   134•女前目犯,小樱花亲眼目睹•5K1;   浴池内,大量的热气蒸腾。   那糅杂进全息影像的纯白雾气,犹如一层遮蔽五感的轻纱,只有悟透「心流」,以心潮增幅五感的人类,才能不通过声音,就轻易窥破迷障,意识到附近的人影。   换言之,这座浴池在多人组团的情况下,因为「心流」的存在,分割出了不同的信息茧房。   楚望舒浑然未觉,正把小木桶抱在怀里,她适中的上围挤压出青涩的弧度,木桶里是套着防水壳的平板,里面正播放着海都艺大过往的网课,其内的老师正对着黑板解说问题。   “那么这是一个求平均数的问题,我们应该很容易解决,用第八个小时经过的总位移量,减去第三个小时经过的总位移量……它的实质就是用函数值的改变量,除以自变量的改变量。”   小姑娘神情认真,她把丸子头扎紧了些,又把音量调大一些,开始进入学习状态。   为了降低用泡澡浪费时间的负罪感,一向很自律的楚望舒,聪慧地选择了边泡边学习。   可恰恰是因为太过投入,以致于她没意识到,某只和自己一起进澡堂的猫猫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迄今没传出任何动静。   另一边,楚元卿精致的小脸上,诱人可口的珊瑚粉愈发浓艳,她被洇至湿润的睫绒眨动,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氛围,如宝石澄澈的眸子里,一向庄严的认真,染上了羞恼的情绪。   这一刻,她在思考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该如何悄无声息的摆脱这一窘境?   绿眼猫猫柔软的胸脯贴在背后,炙热的吐息吹拂粉嫩的耳垂。   这位有国民女儿趋势的漂亮妹妹,正撒娇般抱住自己的腰肢,她小巧的下巴搭在盛了一湾热水的锁骨,纤手粘人地贴合在濡湿的浴巾处。   楚元卿隐约能通过腹部,感知到唐琉璃手掌的形状,她的感官一向敏感,尤其是在泡久热水,身体有些发软的前提下。   这只猫猫爪子的温度,传递小腹时都显得滚烫,仿佛要贯穿进去,晕散在四肢百骸,让灵魂都随之眩晕。   但……   楚元卿最近不仅经过了金毛狗狗那种凭E近人的硕果贴贴,还被这位容颜俏丽,性格天然,气质微冷的美少女,用其他方式狠狠诱惑,持续直球,已然养成了一定抗性。   女孩绷住表情,巍然不动,镇定回答:   “别闹,琉璃,我已经洗完了。”   唐琉璃听完,有些畏缩,就要条件反射的乖乖放手。   楚元卿当初逼她写作业的余威尚在,那份比其他坏女人可怕万倍的气场,仅是稍微回忆,便令人双腿发软,就算在当前充满诱惑力的氛围里,也具备恐怖的威慑力。   可下一瞬,她的小脑袋瓜里灵光一现,顿时回过味来。   不行,现在松开手的话,岂不是彻底变成卿妈眼里的小孩子了?   虽然乖孩子可以被摸头夸奖,但乖孩子永远得不到大人的那种亲亲。   唐琉璃想到这里,如黏人的小动物,抱得更紧了,以致于浴巾和浴巾摩挲,藏匿在织物下的柔软,在那纤薄的背脊上压出充满弹力的弧线。   女孩的鼻尖蹭在楚元卿的锁骨处,她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道:   “不能陪我泡一会儿吗?”   楚元卿有些心软,可一想到金毛狗狗的前车之鉴,就顿时硬下了心肠,她掰开唐琉璃的小手,有些紧张地瞥向女儿所在的方向,低声道:   “下次吧,好吗?”   绿眼猫猫抿了抿嘴,她心生动摇,又立马决定化身为超级纸老虎。   哪怕冒着事后被罚写作业的风险,自己也要在浴池里,和楚元卿的关系发生惊天动地的蜕变!   这一刻,开启的共感天赋,好巧不巧,及时雨般传递来楚元卿的情感。   焦躁、慌张、急切、羞耻、紧张……   唐琉璃困惑地眨了眨眼。   奇怪,为什么小卿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难道是在害羞自己被看到了?也不对啊,明明浴巾遮得很严实,论暴露身材曲线,也是练舞时的瑜伽服比较色气,现在没什么值得害羞的。   霎时间,惊人的智慧催生灵感,倏地让一种猜测涌上心头,有没有一种可能,卿宝喜欢的也是女孩子,所以……才会在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后,紧张成这个样子?   绿眼猫猫瞥了眼自己没裹紧的浴巾,白皙的大腿几乎裸露到腿心,锁骨、肩膀、以及隆起的细腻弧度,都处于半开放的状态,可谓福利大放送,她有些害羞地别开视线,开始悄悄复盘。   这一刻,过往生活的种种细节浮现脑海。 第134节   而越是思考,就越是恍然。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思考的方向正确,就能一点就透,接近真相。   现在想来,卿宝换衣服每次都是在浴室内换好,不仅很注意肢体的接触,连吹头发和摸头时,都是用指尖一触即分,往日的视线也礼貌的过分,极为避讳。   如果说最开始,还能解释为性格害羞没放开,那后续相熟后一直这样就有些微妙了。   绿眼猫猫强忍窃喜,眼尾微翘,险些笑出声。   看了一堆釹铜电影后,她已经深刻明白,对于一位釹铜而言,找对象就像开盲盒,直女陷阱屡见不鲜,如果刚好你喜欢的女孩子也喜欢女孩子,那简直堪称撞大运!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唐琉璃翠绿的瞳底水雾弥漫,蔓延出潋滟的春意,她可爱的脸蛋上染上红晕,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打出直球,认真问道:   “小卿,你是不是也喜欢女孩子?”   楚元卿懵了一瞬,没想到话题能拐弯的这么离谱,但为了不让这孩子生出奇怪的念头,她马上摇头否定:   “没有!我性取向超级正常!”   这句话按照正常人的理解,就是喜欢男性的意思。   可奈何,和正常思维的小樱花不同,她这次遇到的是能识破谎言的聪慧猫猫。   ——卿宝,心虚了。   唐琉璃发觉了这一事实,只感到有烟花般的喜悦在灵魂中炸开,她确认了最终的答案,漂亮的脸蛋上眉眼弯弯,露出释然又开心的笑,如猫猫般用脑袋蹭了蹭对方,小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那至少……我不怕会让你觉得恶心了。”   “小卿,就陪我一起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我就放你走啦。”   如果楚元卿性取向很坚决,甚至有些崆峒,那无论是为了对方的感受,还是让自己不被厌恶,她都会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念想。   今天会在洗澡时凑近过来,也未尝没有试探这方面的意思。   而现在,令人欣喜的答案得出,绿眼猫猫决定乘胜追击,让那只笨狗和樱花妹的股份全部跌停,成为卿宝眼里的心头好!   楚元卿有些迷茫,是她话说岔了吗?怎么背后的小琉璃抱得更紧了不说,回答的话还这么奇怪!   难道……和釹铜说自己不是釹铜,反而还会让釹铜更兴奋吗?好微妙的XP!   “琉璃,我..我今天真的有事,下次吧,下次再说。”   楚元卿言辞拒绝,希望某只缠人的猫猫自己放手。   因为要是用力挣脱,很容易弄出水声,把小棉袄引过来。   而要是自家女儿邀请自己一起泡,或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她的性格很难去拒绝,只能从根源杜绝这一可能。   唐琉璃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她发现小卿好像不仅是害羞,还有些急切?   这一刻,以前用福尔摩斯般伟大的观察力,得出的信息线索,活跃在聪明的脑袋瓜。   唐琉璃如醍醐灌顶,恍然明悟。   对哦,卿妈是小舒的姑姑,她当然不想在侄女面前,做出任何疑似和人搞釹铜的行为,这完全有损长辈的威严。   绿眼猫猫想了想,坏心眼地靠近楚元卿的耳畔,她故技重施,小声说道:   “小卿,你应该也不想让小舒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吧?..与此同时。   楚望舒还在认真地看网课,她已经学到了函数的求导法则,满脑子都是数学原理和公式。   倏地,哗啦哗啦的声音响彻,隐约还传来一阵细碎的谈话声。   小姑娘听到的声音被网课的声音模糊,她困惑地抬首,看向声源地,却只见到一片朦胧的雾气,不由喊了声:   “琉璃?弥生姐?”良久,无人回应。   楚望舒调低了网课的音量,奇怪的喃喃自语:   “她们怎么还没过来,是在一个人悄悄泡吗?”   而没过一会儿,雾见弥生走了过来,她纤秾合度的身躯,被浴巾遮蔽大量春色,仅裸露出白嫩的藕臂、肩膀、锁骨,以及一小截大腿。   少女用足尖试着温度,慢慢地泡进全身,坐在楚望舒的旁边,她也抱着一只小木桶,里面是几瓶略微冰镇过的巧克力牛奶,和泡久后会全身发热的温泉,俨然是绝配。   小樱花不具备绿眼猫猫那样通过「情绪链接」锁定目标单位的技能,她丝毫不知正在被偷家,正眺望着天边的弦月,感慨道:   “《闪舞》的设备真发达,感觉就真像是在泡露天温泉,下次拉小卿一起来泡吧。”   “嗯嗯,好呀,不过弥生姐你有看到琉璃吗?”   雾见弥生微笑回答:   “没看见,她大概洗的比较慢一点吧。”   那只社恐猫猫不在也刚好,对方以往一直凭借童年偶像的滤镜,狂刷楚望舒的好感度,现在也轮到自己刷一刷了!   雾见弥生神情认真,说完就看向楚望舒小木桶里的平板,决定找出两人能聊的话题。   ——高数。   小樱花没瞥几眼就明智地挪开了视线,刚刚燃起的谈兴,忧郁地迎来熄灭。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虽然姑且有着高中毕业的学历,但且不提岛国在数学方面和这边的教育参差,单论她天天请假去进行偶像活动的操作,就注定学习方面不会太优秀了。   只能说,她的时间全分配在点偶像的技能树上了,高数则是属于完全处于盲区的玩意。   但好在,楚望舒对她过往在岛国的生活很感兴趣,看完了网课的一小节知识点后,就很有情商地主动搭话。   而说着说着,两人喝起了巧克力牛奶,浑然遗忘了绿眼猫猫的存在。   ..另一边,楚元卿从水池中钻出,她精致的侧颜沾上一绺绺的乌发,凌乱的美感在雾气中格外诱人,瞥来的眼神又淡又轻,粉嫩的唇瓣翕动,吐出甜美的呼吸,如回归大海的美人鱼,有种梦幻的美感。   绿眼猫猫翠绿的瞳底溢满迷惘,她的浑身发软,浴巾险些全部解开,春光泄露,仿佛被狠狠蹂躏过一遍,规模不小的胸脯起伏间,呼吸颇为急促,小手则还被对方紧紧拽住,看起来受得不行。   呜呜呜,早知道卿宝会敏感到直接拽着自己潜水游到其他地方,她就不坏心眼地开这个玩笑了嘛!   唐琉璃害怕极了,她最初被拽进水里时,还以为要被暗杀掉了。   好可怕的卿妈,明明看起来纤薄又娇软,可不仅能瞬息将自己拽进水里,连游泳的身姿都有种柔美的矫健,就这样在水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游至了水池尽头。   绿眼猫猫缓过劲来,她回忆着方才水下的画面,却无可救药地发现……对方游泳的模样也好看极了。   想看!爱看!   “小卿,再带我游一次好不好!”   唐琉璃兴致冲冲的提议,眼眸亮晶晶地,已然把呛水的阴影忘了个遍。   楚元卿抿了抿唇,有些微恼地敲了敲唐琉璃的脑袋,狠狠惩罚了这只得寸进尺,有些膨胀的笨蛋,威胁道:   “唐琉璃!你再调皮,我就要罚你写作业了!”   唐琉璃险些秒怂到防头抱蹲,她可怜兮兮地捂住脑袋,小声道:   “呜呜呜,我开玩笑的嘛。”   “不过,小卿你真的不去和小舒一起泡吗?”   楚元卿用力捏起女孩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她完全不回答这个问题,幽幽说道:   “今天罚你和我换房间,我睡小舒旁边的床,你不准听睡前故事了。”   这番幼稚到只能威胁幼儿园小朋友的话语,却对绿眼猫猫造成了成吨伤害,她遗忘了抱住楚元卿时的觉悟,变得泪眼汪汪,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趁机偷亲对方一口。   楚元卿不管唐琉璃的小心思,她捂住胸口险些脱落的,印着猫爪图案的可爱浴巾,默默重新系上侧腰的绳结,遮住方才足以让人流鼻血的腰臀比画面,遂后警告地瞥了眼对方别有坏动作,爬上了岸,离开这一是非之地。   唐琉璃全程不敢动,不过她很精准地看见了楚元卿方才系浴巾的动作,等对方走后,她悄悄靠在浴池边缘坐下,双腿忍不住摩挲了好久,小脸通红,羞耻地喃喃自语:   “不行,绝对不行,用小卿干这种事情,实在太不道德了!”   可脑袋里,却止不住想到今天在浴池里见到的点点滴滴。   女孩瞳底氤氲的水雾愈发浓重,犹如初春时节的天竺葵,绽放出极为鲜艳的生机,她觉得这池子的水好热,手指不自觉地解开碍事的浴巾,解放全身的肌肤,和温水贴合。   霎时间,一个极为变态的念头,自脑海中持续回荡。   ——这是……卿妈刚刚泡过的地方。   唐琉璃的腿心发软,她的呼吸急促,唇瓣抿住,眼神愈发恍惚,视线里的小手逐步失去控制。   那个,如果,如果没有人知道,只是自己悄悄这样干,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行,琉璃你不能这么变态,这么做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偶像失格吧!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绿眼猫猫默念八字真言,勉强扼杀住,高呼卿门,然后原地至福,开始干坏事的欲望,战胜了心中的色魔!   五分钟后,唐琉璃默默围上浴巾,她可爱的脸蛋上染满羞耻,站起来时膝盖忍不住朝内弯曲,双腿险些软到坐回原地,有些心虚,又强装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   “不管做什么,至少..至少不能在这个地方。”   “对的,只要不再这个地方就好了。”   “我还是一个有道德有操守有原则的好偶像。”   唐琉璃认真地给自己打气,她一步一步离开浴池,悄悄走进澡堂里的一道隔间,做贼心虚地关上门户,打开花洒,缓慢开启罪孽的新世界,令小猫喝水般的琐碎持续回荡。   十分钟后,唐琉璃亲自体验完一些釹铜电影里学到的技巧,不由在精神缥缈的恍惚中,感慨起其中学问的博大精深,走至换衣间时,都有些魂不守舍。   “你,刚才去哪里了?是和小卿一起吗?”   这句平静又裹挟冷然暗流的话语,如尖刀般刺破了幸福的泡泡。   雾见弥生换好日式的浴衣,亭亭玉立地驻足原地,手中是印着猫爪图案的,疑似楚元卿的浴巾。   少女瞥向脸蛋上满是春意,连泪痣都滚烫泛红的唐琉璃,瞳底的樱粉晕染,潮汐翻涌,往日满是笑意的脸蛋,冷得犹如初春之前的寒霜。   唐琉璃被这番态度刺激到了,她进入警惕的炸毛状态,强压心中的社恐,用演技伪装出强势的姿态,冷淡回道:   “和你没关系。”   “就算我和小卿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语罢,她连换洗衣服都不拿,壮着胆子,径直和对方擦肩而过,离开了换衣间。   雾见弥生没拦,她攥紧手上的浴巾,久久沉默。   135•小樱花的觉悟,赢太多了.   换衣间。   唐琉璃的离开,令室内的氛围沉默凝重。   雾见弥生孤零零的驻足原地。   霎时间,思绪在宁静的环境中疯狂翻涌,无数的猜忌顿生,那些过往压抑的问题,在这一刻齐齐翻涌纷飞。   少女抿着唇瓣,嫉妒和猜忌,糅杂着没有理由的愤怒,一同交错成扭曲的情感,她竭力吞咽下委屈和难过,却还是忍不住攥紧手中的浴巾,低垂的眼眸中,沉郁的偏执如火燃烧。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无论和小卿组队也好,一起泡澡也好,都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才对。   可不管是谢清玹的那句话,还是唐琉璃这次和楚元卿的私会,都如尖刀般剐入心脏,制造出血肉分割的灼痛,强烈的占有欲随之催生,将情感打翻的一团糟,让前不久平复的心境再度崩塌。   如果…… 第135节   如果她们都可以的话,为什么我不行?   雾见弥生瞳底绚烂的樱粉,如在光中盛极的吹雪,在霎时流露出凶狠的锋芒,却又在潮汐般将自我吞没的无力感中,一点一滴的剥夺色彩,消弭为虚弱的柔软。   那只攥紧浴巾的手掌慢慢放开。   小樱花沉默地将之叠好,放回长椅,垂眸不语。   唐琉璃说得没错,她们之间本就是这样的关系,在将楚元卿夺回队伍后,脆弱的联盟自然宣告土崩瓦解,回归彻头彻尾的竞争状态。   无论对方和楚元卿有了什么进展,都没有和自己报告的必要,在这里发火质问,只会失了气节和风度,成为被情感和欲望扭曲的野兽。   ——偶像可以有私欲。   但前提是这份私欲,不会破坏粉丝对自己的幻想。   雾见弥生喜欢楚元卿。   这份喜欢是弥足珍贵的宝物,能令她滋生出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又澄澈的情感,只要将之视为人生的沉淀,甚至能以此演绎出更为闪耀的舞台。   而如此纯真青涩,如宝石般亮丽,溢满了希冀和憧憬的美好情感,不应该夹杂进名为「占有欲」与「嫉妒」的杂质。   雾见弥生的神情认真,她轻声低语: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   人无完人。   也许她永远做不到完全杜绝,心中那些丑陋的占有欲、嫉妒、愤怒。   可只要她还是她,还是那个纯粹又执着,没有丢失初心的雾见弥生,就绝对不会将类似的情感,宣泄到楚元卿本人,以及「竞争对手」的身上。   雾见弥生阖上眼眸,她深呼吸一口气,叹息自语:   “或许,我应该重新审视一下我自己了。”   自从12岁踏上追梦旅途后,她的生活里就永远只有打工、上学、训练、以及艰辛的偶像活动。   时至今日,已有整整7年。   这7年里,她依靠对偶像的执念,对梦想的渴求,持续保持着幻想中的偶像状态,甚至创造出了完美演绎法这样专门用于调节内心的暗示手段。   可说到底,性格再怎么坚强,再怎么热爱舞台,也有着阈值的上限,她没有朋友能坦白心声,也没有兴趣爱好来舒缓压力,长久压抑自我,将所有专注力都放在偶像方面,多少会出一些问题。   而事实上,在被迫团体解散,又接连颠簸转折,被东京《闪舞》否决海选资格后,她明显能察觉到己身出现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情绪化,以及藏匿很好的偏执。   这些放在偶像领域上,都能用对舞台的热爱,和极强的自控力进行束缚。   尤其是在进入海都《闪舞》后,她接二连三获得佳绩,登上一次又比一次大的舞台,一举收获远胜过往7年的关注和喜爱,心理问题已经逐步不再是问题。   毕竟没什么比苦尽甘来,更来得治愈人心。   而按理来说,这一阶段,她应该化身彻头彻尾的事业批,全身心都放在如何在《闪舞》出道,成为登临国家级、世界级的舞台,成为被无数人所注视的偶像。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她的目光还是有一部分,被理论上是竞争对手的楚元卿所吸引,甚至因此干涉了选择队友的重要环节。   雾见弥生开始自审,她并不肤浅,也不是恋爱脑,以往也没有什么釹铜倾向,轻易跨越过往认知,喜欢上楚元卿的理由是什么呢?   是那个没让自己狼狈摔倒的搀扶?   是那份与自己无比相似,一样重视舞台到显得愚蠢的理念?   是对方溢满亲和力的氛围、超出认知的颜值魅力、历经世故却不世故的温柔纯善?   又亦或是,楚元卿身着婚纱,在海风与阳光中熠熠生辉,如神明委身,降临凡尘,回眸轻瞥时,一眼万年的隽永?   雾见弥生原本是想通过复盘让自己清醒,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楚元卿。   而令她感到欣慰,又令她觉得羞耻的是,越是复盘,心中懵懂的爱恋就愈发明晰,如水墨在意识里晕出对方的笑颜,变得缱绻温柔,无可救药。   少女按捺住上扬的嘴唇,继续思考。   她觉得,应该还有一些要素是自己没想明白,也想不明白的,正是那些神秘又不可捉摸的东西,让心中始终有一种如命运启示,仿佛圣徒祈祷的笃定感。   雾见弥生思考片刻,信誓旦旦地得出答案:   “是爱情。”   爱上一个人,总有一些自己都说不明白的理由,她能意识到还不止这些理由,就恰恰证明这份感情就是世人定义的爱。   而在得出这个答案的这一刻,她倏地记起了一部唤作《钟无艳》的老电影,一时心绪翻涌,若有所悟。   少女神情恍惚,有些怔怔。   那是一部爱情电影,故事很简单,讲得是钟无艳和齐宣王相爱,可两人在天赐良缘即将铸成之际,半路却杀出了一只喜欢钟无艳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爱纯粹又野蛮,她用爱情咒将钟无艳变丑,逼对方与自己相爱,否则将终生貌丑,却被钟无艳断然拒绝。   小狐狸一怒之下,化身名为夏迎春的美人,亲自勾引齐宣王,她忽男忽女,又离奇地同时爱上了齐宣王和钟无艳,引申出了之后一系列的故事。   而她记起来的,正是钟无艳和小狐狸之间的一段对话。   ——“到底爱是什么?”   ——“爱就是为心上人无条件付出,牺牲一切,只想让她得到幸福快乐。”   ——“错,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不惜对方伤心,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小狐狸会那样回答,是因为她看到的是钟无艳的爱。   钟无艳中爱情咒后,屡次被齐宣王嫌弃貌丑,甚至被落井下石,打入天牢,最后更由于对方嗜赌成性,被当成筹码输了出去。   可纵使如此,她伤心欲绝,提出和离后,内心仍有情意,爱得真挚又蠢笨。   钟无艳的回答,则是直白的阐述出了小狐狸的爱,那以爱情咒的威胁强求,正是应了那句霸占、摧毁、破坏、不择手段。   雾见弥生看的时候不懂,现在却有些明白,之前太情绪化的自己,就是等于一只不干不脆的小狐狸,只要再进几步,就会伤害到喜欢的人。   而如果这份爱,会伤害到小卿,那真的还能算得上是爱吗?   爱当然能包涵欲念,可无法控制住欲念的爱,就只是一场玉石俱焚的烈火。   雾见弥生瞳底的樱粉晕染,她有些羞愧又有些明悟,竟是超脱了那些污秽又狭隘的欲念,在心底里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   楚元卿很美好。   可如果触及这份美好的代价,是将神明拽入凡间,坠落污秽的沼泽,化作能够拥抱的泥塑,那她宁愿永远也不接近对方。   少女清纯漂亮的脸蛋上,褪尽阴霾和疲倦,露出真诚又开朗的笑,她在心底喃喃自语:   “我……不想成为自己曾经厌恶的那种人。”   “我所一直追逐的那位完美又闪耀,值得被世人喜爱的完美偶像,纵使对待喜欢的人,也肯定会保持自己的原则。”   “所以,就算再痛苦,再困难,也决不能放纵私欲凌驾自我,伤害他人。”   而神奇的是,在这份意志坚定下来的瞬息,灵魂深处的「心之茧」熠熠生辉,涤荡翻卷的心潮愈发纯净,如柔和的光辉洗礼着自我,连摘下后放在包里的玫瑰誓约,都随之氤氲华彩。   哗啦、哗啦。   无形的浪潮声在耳畔席卷。   那枚白金铸就的耳饰上,盛开的玫瑰花蕾虚幻了一霎,俨然和她的灵魂产生了更深的链接。   雾见弥生以为是幻听,她恢复元气,振作完精神,如接受了一场洗礼,没太在意这一细节,干脆利落地走出换衣间,决定去找楚元卿。   同时间,中枢室,大量意料之外的数据演算,令名为「织梦」的超级AI睁开双眸,它惊喜地看向了六枚人造提灯的状态界面。   其中,莫比乌斯环显示断联,代表与宿主的灵魂完全融合。   其次,谢清玹代表的女神裙摆,在立体影像中,被色系不一的斑斓黑线缠绕包裹,俨然是在通过掠夺闪耀,强制加快融合进程,以霸道的「心流」遥遥领先。   再之后,是先天形成「心之茧」雏形的唐琉璃、王道系偶像的雾见弥生,以及陈亦凝、姬书竹这对难分高下的青梅组。   而在某位王道系偶像,在独处的深思中,意外拭去心灵尘埃,再度回归无暇纯度之际,全息影像里的玫瑰誓约,呈现出流光溢彩的姿态,一举超越唐琉璃,赶平谢清玹。   要知道,提灯的融合进度,代表的就是「魔女」的育成速率。   无论哪一方的成长速度加快,都是天大的喜事,自然值得它时刻对之进行观测。   织梦兔猩红的眼瞳中盛满欢喜,它拍手庆贺,笑着感慨:   “梁笑笑因为你铸就了特殊的「心之茧」。”   “唐琉璃在和你的相处中,补全了「心之茧」的残缺。”   “谢清玹和你组队的期间,「心之茧」的育成效率提高了679%,更在和你分离后,下定决心接受了真实的自我。”   “现在连这位最为王道纯粹的偶像预备役,都在和你组队的第二天,闪耀出如此盛大的华彩,大幅度增加了提灯的融合进度。”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不可预测的舞台气运?”   “如果这般奇妙的化学反应能持续爆发,那或许……海都能在未来成为全球《闪舞》里强度排列前三的赛区。”   ..晚上九点半,宿舍。   唐琉璃有些忧郁把被褥搬到了楚元卿的房间,她睡着软乎乎的床,已然遗忘了和小樱花的口角,闭上眼眸后,脑海里呈现的全是浴池里见到的景致。   绿眼猫猫想着想着,脸蛋微红,她侧过身,抱住自己的被子,干脆搬开枕头,将脸蛋蹭在被楚元卿睡过的床单,琼鼻微皱,如小动物般嗅着上面的香气,恍惚中如埋在对方的胸前,闻到奶味和花香。   这该死的想象力!   唐琉璃有些后悔,她觉得应该和小卿商量一下,让对方别把枕头和被子带走,这样子四舍五入就等于和对方一起睡大觉,晚上做梦肯定都很香。   而且……   “小卿的身材好好啊,哪里都很大,肌肤又滑又软,看起来一点瑕疵都没有,我是不是也应该问问营养师,设计一个饮食和健身计划,变得更加成熟漂亮?”   唐琉璃胡思乱想,又患得患失。   今天浴池里的行动,虽说是得到了重要的信息,但实则和楚元卿的关系没有一点进展,就算真和那只樱花妹坦白,也没多少能够真正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可恶,她就应该冒着被当成坏孩子的风险,偷亲楚元卿一口!   而想到这里,绿眼猫猫又有些丧气,就算亲到了卿妈,好像也不能拉进彼此的亲密距离,说不定还会被警惕到拉入黑名单,以后连日常的贴贴,都将变成地狱难度。   “女孩子追女孩子,应该怎么追呢?”   “正常的异性恋的话,是聊天、送礼、照顾对方、一起出去玩、水到渠成。”   “可放在女孩子之间,好像这些全做了也没什么出奇的。”   “而且仔细想想,最开始还好,可现在我和卿宝的日常相处,完全就是处于被照顾的阶段嘛,别说攻略对方了,我才是被攻略的那个吧?”   唐琉璃越想越挫败,她觉得应该去问问月宝。   小望舒是聪明的优等生,说不定就能道出什么充满智慧的建议,可惜今天是问不成了,现在对方还在享受卿妈念的睡前故事。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精准……   因为初步开发「心流」后,共感天赋已经变成了范围技、领域技,现在蛐蛐一墙之隔,已经完全阻碍不了她当母爱小偷了!   唐琉璃越想越得意,露出了有些膨胀的可爱笑容,她觉得自己的天赋越发惊世,迟早有一天能隔着半个大夏,都能偷到卿宝的母爱。   如果将之再分散出去,让全世界都享受这份卿神的慈悲,完全足以堪称可以拯救世界的伟大才能!   虽然她肯定只会自己悄悄偷吃,但这不影响这份才能的强大!   那只笨狗做得到吗?那只凶凶的樱花妹做得到吗?   winwinwin!她已经赢太多了!   唐琉璃满意地蹭蹭床单,完成了睡前的精神胜利法,闭上眼眸,沉溺在赢家的虚幻快乐中,缓慢地沉入梦乡。   ..另一边,楚元卿合上了手中的童话书,她瞥向小棉袄酣睡的可爱脸蛋,探出指尖轻抚对方额前的发梢,粉嫩的唇瓣无声翕动,说了声晚安,便拉开一边床上的被子,准备躺进去睡觉。   ——咚咚咚。   而伴随着微弱的敲门声响起,一位不速之客,走进了父女的室内。   正是雾见弥生。 第136节   136•小卿,你到底还亲过多少女人?   楚元卿微微侧首,她看向踏入房间的小偶像,眨了眨眼,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粉嫩的唇瓣随之翕动,道出一声「嘘」,示意对方说话声音轻一点。   雾见弥生注意到了床上刚刚睡去的楚望舒,心领神会,露出歉意的笑,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坐在楚元卿的旁边,近到彼此的大腿快要紧贴。   遂后,小樱花俯身过去,水润的唇几乎咬住般,靠近楚元卿的耳畔,她刚刷牙漱口后,略带柠檬和薄荷的气息,随之萦绕鼻腔,口吻轻柔的低声说道:   “我看见琉璃睡在你的房间,所以就来这里看看。”   楚元卿有些不适应,她的直感乃至提灯,都在告诉自己,今天的弥生有些与众不同。   应该说,变得更好看了?还是说变得更魅了?   也不对,说好看五官没有变化,魅也并非涩气的那种类型。   楚元卿若有所思,有些恍然。   对了,现在的弥生像极了站在舞台上,她仿佛将舞台气场,融入个人日常的生活中,无时不刻都在熠熠生辉,绽放闪耀。   楚元卿侧首望去,小偶像的眼尾微翘,以往棕色的瞳仁,晕染上诱人的樱粉,如在水中折跃光弧的宝石,见之忘俗,漂亮极了。   这是「心流」纯度极高的明证。   虽然雾见弥生以往掀起心潮,也能引起瞳色变化,但那只能被其本人看到,否则早就在舞台上被观众吐槽了。   现在却不一样,她心潮涌动之际,竟真如戴了美瞳,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光流动,璀璨生辉。   楚元卿的心中情绪微沉,她在意的不是这双眼睛好不好看,而是这背后的成因。   如果没猜错的话,瞳色的变换,代表由心潮攫取的魔力,已然在干涉,甚至改造宿主的器官。   换言之,这位一心站在舞台上,理应与战争无缘的小偶像,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滴的转换生命形态,朝着魔法少女的方向改变。   而且,由于是人造提灯,谁也不清楚中间是否会出现什么意外。   楚元卿有些担忧地问道:   “弥生,你身体最近没觉得不舒服吧?”   女孩问着,小脸严肃地伸出手,开始抚摸对方的脸蛋,超凡感官随之启动,仔细探查对方的状态。   小樱花刚出浴不久后,白皙的脸蛋还带着些许红晕,肌肤的触感又弹又暖,被抚摸时,曲卷的睫绒会害羞地颤抖,她眨着眼眸看向对方,很乖地没有反抗:   “没有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楚元卿没回答,她在干正经事,正用纤软修长的指尖,从下颌掠至眼睑,又触及睫毛,如柔软的笔刷,在眼周处转了半圈,给予酥麻又温凉的触感,才堪堪收回。   楚元卿明白了状况。   那枚唤作玫瑰誓约的人造提灯,俨然和弥生的灵魂开始融合,若等到彻底不分你我的阶段,就会正式开启生命形态的转换。   而这个进程除非死亡,否则必然发生,无法被强行打断。   这简直是强买强卖,是将她们死绑在战车上的卑劣手段。   楚元卿深呼吸一口气,情绪有些复杂,作为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她能理解政府的动机和手段。   不如说,若灾潮已然无声无息的诞生,纵使拿出比这严苛千倍,残酷千倍的政策手段,乃至存续文明的各类极端计划,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自由和知情权,在危若累卵的时代背景下,是奢侈的产物。   但理解,不代表能够接受。   海都赛区的《闪舞》一共有168位选手,里面有很多才十七八岁的孩子,纵使是雾见弥生也才不过19岁,才刚成年一年而已,在她眼里一样很小,充满天真和稚嫩。   所以,即使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这样以闪耀的梦想为饵,用偶像和舞台包装出弥天大谎,欺骗这些孩子参赛的手段,依旧过于虚伪和恶心。   楚元卿明白,或许从其中挑选出成为魔法少女的素体,用于抗衡有可能存在的灾潮,能避免牺牲更多的人。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牺牲数百万条性命,一次又一次抹杀自己,承载了那么多被爱和所爱之人的祈愿,肩负了文明的期许和火种,所开拓出来的新世界,不应该再出现这样的悲剧。   楚元卿低垂眼眸,瞳底有破碎的金弧涤荡。   最初知晓「灾兽」仍旧存在之时,她的灵魂被杀意盈满,仇恨如融化了冰川的滔天火海,焚尽多余的软弱和哀伤,仅余留下一副不会动摇的铁石心肠。   但现在,雾见弥生身上的异样,如一把狠厉的尖刀刺入心脏,告诉楚元卿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那就是,此时此刻,全世界各个《闪舞》的赛区里,有很多对未来抱有憧憬和希冀的孩子,正在同时拥抱注定踏上战场的残酷命运。   楚元卿有些恍惚。   为了这个结局,她烧了这么多次灵魂,那样扭曲玷污着自我,强抗着被吞噬的风险,兼并十三尊「灾神」的权柄,最后甚至不得不看着夏绿蒂自刎魂碎,发动最后的「送葬」,陪伴着终末之城一同沉入海底。   而现在,命运的时针再度拨动,历史的车轮裹挟着泱泱灾潮而来,悲剧的萌芽,以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方式种下,除却晚了17年外,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楚元卿一时五味杂陈,瞳底的眸光黯淡,她被过往的回忆淹没,如被剥离了色彩的孤独音符,飘荡在无人问津的废墟,在汹涌如海啸的情感中,心中低语:   “夏绿蒂,我答应过你,会创造出你一个可以安心当偶像的世界。”   “我以为我遵守了约定,我以为我能够完成你的梦想。”   “可重写一切的计划失败了,「灾兽」仍旧存在,根源还未剿灭,或许你我都猜错了,祂们的根源无法被抹除。”   “如果……你真的参加了《闪舞》,肯定会朝着原定的轨迹走去,你会是最棒的偶像,也会是最棒的魔法少女,自然也会再度站在对抗灾潮的最前线。”   “而这一次,你的身边不会再有楚元青。”   “抱歉,我违约了。”   提灯内,糅杂了孤独、愧疚、悔恨、悲哀、歉意的复杂情感,化作有别于纯白的混沌,如细密的蛛网蔓延,让如海水轻柔,又如黄昏沉郁的氛围,缓缓浸透了室内。   雾见弥生没有说话,她看着这样的楚元卿面前,仿佛被暴风雨拽入海底的一叶船舟,有些失魂落魄。   ——好远。   这样的小卿,就像是海潮上倒映的云之城,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没办法触碰,也没办法拥抱。   那份被黄昏晕染出的金碧辉煌,唯有陪伴她经历苦难,看过花开,一同见证潮起潮落的人,才有蒙承恩泽的资格。   莫名的,她的心底里滋生出复杂的情感。   这些情绪来得那样没由来,却并非对唐琉璃、谢清玹那样浅层的嫉妒,而是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感到委屈和心酸。   另一边,楚元卿逐步摆脱了阴霾,她的失落总是短暂,很快就果决地切断情感,转而思考更为现实的问题。   1、用人造提灯制造出的魔法少女,是否会具备某种缺陷和风险?   2、如果要说服官方停止这一计划,需要拿出什么方案才能将之合理替代?   3、该怎么应对真理之海的诅咒,活得更久?   这三个问题里,第三个显然最为关键。   如果她还有更多的时间,自然有可能完成掉这些未竟之事,避免相似的悲剧继续轮回上演。   “正面情感,或者说众生愿力,只能尝试修复提灯,增幅魔力量,想要通过这一条路,来增加更多的寿命,除非将这条路走到尽头,创造出足以逆转真理之海的奇迹魔法。”“可不现实。”   真理之海,是世界的根源、是宇宙的起源、是时空与命运的横截面。   哪怕是鼎盛时期的楚元卿,执掌十三道「灾神」权柄,拥有融合九成赐福的「莱万汀」,也只能堪堪配合夏绿蒂的赐福能力,钻个空子,修正部分支流,进而改变历史。   真理之海不在乎「灾兽」,更不在乎人类的文明。   楚元卿会承受诅咒,仅是因为她触发了禁忌,违背了它的机制。   而她变身魔法少女后,之所以能变得鲜活正常一些,九成九的理由是变成魔女时,那一霎修正全世界的因果魔法,令「楚元青」这一个体的概念模糊了。   这直接让真理之海的惩罚机制,连带着都变得模糊了一些,进而多续了几个月的命,是一种半逃课的应对方式。   可问题就在于,那种级别的魔法是不可再现,也不可复制的。   楚元卿这一身份,是从生理肉体、世界记录、因果过去上,都与之前没有一点关联,能做到这种效果,全靠纯白魔女诞生时,庆贺般发动的奇迹魔法。   而想要更进一步,只能是让「楚元青」这个人都被完全遗忘,在因果层面上,让他的记录和痕迹全部消失。   简单来说,不可能做得到。   这也是楚元卿没试过去挣扎的理由,她已经没有筹码去和真理之海那样的庞然大物博弈了。   “小卿?”   雾见弥生略显担忧的问话,打断了楚元卿的思绪。   楚元卿立即回神,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在别人眼中有些奇怪,她连忙抬眸,露出微笑,轻声回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所以发了一下呆。”   “对了,弥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雾见弥生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樱粉的眼眸望向对方,神情认真地轻声道:   “小卿,我是来问你几个问题的。”   楚元卿没有多想,她很单纯地回道:   “是关于训练的吗?你问吧。”   雾见弥生怀揣着希望,有些期待地盯住对方的脸蛋,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卿,你是不是主动亲了谢清玹?”   楚元卿被这堪称贴脸开大的超直球给弄蒙了。   她一时间头皮发麻,如坐针毡,这就像是小寡妇和年下小狗谈恋爱,遂后被领居家的JK捉奸在床,有种背德和禁忌同时被窥探到的尴尬感,堪称年度级的社死经历。   楚元卿瞥向旁边熟睡的女儿,有些紧张地将手指摆在嘴唇上,她请求对方说话声音轻一点,眼神少有的趋于游离和闪躲,看起来像是被戳破了秘密,有些手足无措。   好怪,太怪了。   明明和清玹也好,和弥生也好,大家只是正常朋友关系而已,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奇奇怪怪的局面?   楚元卿下意识地想摇头,又不知道该如何否决,她一时间连小樱花到底怎么知道的都没去思考,只是咬了咬牙,很诚实地回道:   “虽然和你想象的大概有所不同,但从结果上来讲,这句话是对的。”   雾见弥生瞳底的希望破灭了。   真的,谢清玹说的话是真的。   可为什么?小卿是真的喜欢上对方,所以主动亲吻表白了吗?   那要是这样,不愿当小狐狸的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里放手退出,祝福小卿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这一刻,小樱花前所未有的希望,喜欢的心上人是一个渣女,这样自己说不定还有被渣的资格,她瞳底里水雾蔓延,强忍酸涩和委屈,抽了抽鼻子,抿嘴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元卿看着弥生委屈又难过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惭愧和心虚。   是了,弥生这么尊重偶像和舞台,肯定很唾弃这种在练习生时期就乱搞女女关系的人吧,更别说弥生一直觉得自己和对方是同类人了。   所以,现在的对方当然会感觉幻灭,甚至觉得被朋友背叛也很合理,露出这种表情再正常不过。   但……   这种没办法解释真实理由的事,只能是被误会了。   楚元卿心中叹息,她迫于愧疚,选择了如实交代:   “就和你拍完那组婚纱广告后,回节目的当天下午。”   雾见弥生如遭雷击,她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一劲爆的时间节点后,还是感觉到世界都在崩塌,那催生出恋心,煽动出爱意的纯白婚纱,都在意识里支离破碎。   小樱花瞳底的雾气愈发浓重,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却还是竭力按捺自己,平静抿着嘴说道:   “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一天?是在对谢清玹解释吗?解释会和我拍那支广告,只是纯粹的出于工作安排。”   “然后,你为了证明喜欢的是她,而不是我,选择了用主动亲吻来证明,是这样对吗?”   楚元卿感觉被脑袋瓜里被强行刮起了一场风暴,巨量的信息在意识里徘徊席卷,她迷迷糊糊地从这句话里分拣出意思,决定还是努力解开一些误会比较好,小声回答道:   “弥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亲她,只是因为我需要而已,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且清玹也不知道我们一起拍过婚纱广告。”   这是彻头彻尾的实话。   可就算是楚元卿自己,在道出这句话后,也感到格外生草和羞耻,觉得匆忙道出的这句话,简直渣到可怕,着实容易引起一些很抽象的误会。 第137节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雾见弥生只感到春风在心间吹拂,她四分五裂的内心,在这句对谢清玹的否定中复苏过来,即将破灭的希望也随之重新燃烧。   哪怕那句「我需要而已」听起来又色又渣,但现在的小樱花,就仿佛被坏女人PUA了一般,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浑然不在乎这些「瑕疵」,只觉得自己还没输光光。   虽然如此,她还是被之前的那句话刺激的哭出来了。   少女染红的眼尾有泪珠坠落,漂亮的脸蛋上梨花带雨,竭力维系平静的神情中,夹杂着委屈和哀伤,看起来十分可怜。   楚元卿越看越慌,丝毫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雾见弥生勉强恢复了冷静,她知道,不仅是谢清玹,唐琉璃和对楚元卿有着超出正常友谊的妄念,当前干脆一鼓作气,继续进攻:   “所以,你也主动亲过琉璃了?”   楚元卿尬住了,不说真相,要是以后琉璃管不住嘴,弥生只会更加难过伤心,可要是说出真相,她再怎么解释,也只会被当成釹铜色魔吧?   女孩抿了抿嘴,她浑然不知道自己被钓鱼了,想了半天,还是磕磕巴巴地说:   “是,是有过啊,但……说是主动…也不能算主动吧?”   雾见弥生拳头硬了。   说是主动,也不算主动?   这不就代表小卿主动亲了对方后,唐琉璃努力回应,还反客为主,亲了很久很久吗?   即使她已经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刷的情感麻木,但得知被绿眼猫猫偷家后,依旧有想哭出声的欲望。   小樱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绷住情绪,抿了抿水润的唇瓣,眼泪还是流得更欢了,连道出的话里都带了几分竭力按捺的哭腔:   “小卿,你到底还亲过多少女人?”   “小舒你亲过了吗?还有你的另一个室友梁笑笑也亲了吗?或者说,外面还有什么我不认识的女人你也亲了?”   137•小樱花的表白、把灯关了再亲、世界名画•5K1;   楚元卿见状,紧张又慌乱,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害怕极了。   她害怕的不止是伤害到弥生的少女心,更害怕万一小棉袄被吵醒后,看见这幅画面,会对自己露出看人渣的眼神。   楚元卿捏捏小樱花的脸蛋,用纤手给对方擦拭着眼泪,压低声线,小声安慰道:   “虽然我..我的确是亲小舒了没错,但我只亲了额头啊,只是很单纯的把她当孩子看而已。”   “至于笑笑,那就更没有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清玹和琉璃那一次也只是意外。”   “我真的和她们不是超友谊的关系,没有破坏偶像的原则,所以……弥生,你先别哭了好吗?”   雾见弥生泪眼汪汪,瞳底的樱粉在泪花中晕出易碎的光弧,她抽搭着琼鼻,抿着如玫瑰花瓣的嘴唇,绷住神情,任由眼泪落下,也不愿展现出丢人的哭脸,小声道:   “真的吗?”   楚元卿哄孩子般,摸摸这只小偶像的脑袋,又是悄悄瞥向旁边还在睡大觉的小棉袄,听着弥生愈发控制不住的表情,很害怕这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可总不能在这时呵斥弥生,让她声音小一点别吵到女儿睡觉吧?   那也太坏,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   楚元卿严谨地想了想,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小樱花抱进了怀里,将对方的脸蛋埋在胸口,任由泪痕沾染到单薄的睡衣,成功通过物理手段减弱了声音。   遂后,楚元卿如温柔的妈妈,抚摸着对方的脑袋,继续小声安慰:   “真的,要骗你的话,我从最初就会说谎了啊。”   雾见弥生的脸蛋埋在了一片丰盈的浑圆中,她的鼻腔内溢满了柠檬的沐浴露、栀子的洗衣液、以及清新又甘冽,如洒进荼蘼花瓣的奶味。   这些气息在对方的体温中,复合出蛊人的毒药,染进灵魂的底色,配合那触感温凉的指尖抚摸、如烈酒浊心,似清泉温柔的安慰,以及软肉的细腻触感,形成了绝杀。   小樱花很可耻地被美色所俘获,却是再也绷不住了,她仿佛获得了委屈的资格,情绪的阈门随之洞开,泪水滴滴答答,蹭在仅隔了一层织物的圆润饱满,让真丝睡衣沾染泪痕,难过地道出了真心话:   “可你主动亲了琉璃、亲了谢清玹、亲了小望舒,就是没主动亲过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楚元卿的大脑宕机了。   唉?这句话的逻辑究竟怎么成立的,难道好朋友之间亲亲很正常吗?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如果绿眼猫猫在这里,恐怕要愤怒到炸毛,怒骂这只诡计多端的樱花釹铜,可惜现在她还在隔壁睡大觉,做着抱住楚元卿贴贴的美梦,对此没有丝毫警惕。   楚元卿努力甩出了个意志判定,没被绕成笨蛋,迟疑道:   “我……我不讨厌弥生,但这和接吻是两回事,朋友之间应该不会这样吧?”   雾见弥生抬起脸蛋,如粉钻的瞳底,有珍珠般的泪珠坠落,一滴一滴地摔碎在楚元卿的胸口,濡湿进织物,仿佛要渗透至肌肤,敲进饱满雪山中的心脏,她难过地抿嘴道:   “如果接吻在小卿看来,不是朋友可以做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要亲她们,是想要和她们同时交往吗?小卿……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楚元卿的神情微僵,她被完全击沉了。   无论怎么解释,这个都是绕不开的地方,要么承认自己是渣女,要么认同朋友之间也可以接吻的逻辑。   没办法,用接吻诱发补魔机制,用补魔机制来缓解诅咒,这一套逻辑链条,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怎么听都是在骗笨蛋。   等等,补魔?   楚元卿的脑袋瓜灵光一现,她一直有意忽略这个没节操又羞耻的东西,但仔细想来,补魔是迄今为止最有效镇痛诅咒,甚至对抗诅咒,削弱诅咒的方式。   要知道,谢清玹才刚接触人造提灯,体内的魔力量少的可怜,连魔法少女预备役都算不上。   而就是在这种前提下,仅和她舌/吻的六分钟,就一举缓解了诅咒的暴走,以及诸多对身体的副作用,其性价比之高,几乎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   楚元卿抿嘴不语,她以前不去深想,是因为觉得这太不道德、太功利化、更有种诱导小姑娘变成釹铜的罪恶感。   可当下,无论是为了完成旧时代里万众的理想,创造出能让女儿过上幸福生活的环境,以及……完成与夏绿蒂的约定,她都不得不拉低自己的道德底线,开始思考所有能利用的东西。   再者,仔细想想,抛开无辜的金毛狗狗以外,从琉璃和弥生的反应来看,她们的性取向,本身好像就有点不对劲。   所以……   楚元卿微抿着水润又粉嫩的唇瓣,低垂的瞳底有水雾氤氲,绮丽的金弧随之折跃,仿佛揽尽了海底的黄昏,暗自下定了决心。   金色的眼睛?   雾见弥生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颜值暴击中产生了幻觉,一时间忘记了难过,犹如被炬火吸引的飞蛾,沉溺在楚元卿散溢出的光辉中,感觉时间都在这一刻随之暂停,看着对方不说话,呆萌的像是笨蛋。   而在暧昧的良久沉默中,这位在橘红夜灯里,神圣与蛊惑,清冷和庄严,如诗歌般纯洁美好,令人联觉到阳光和瓦尔加湖的人儿,颤动着睫绒,轻声问道:   “弥生,你很想亲我吗?”   雾见弥生神情微怔,对楚元卿的爱和欲念,都在这句话中如野火燃烧,让她恍惚中陷入柔软的云朵里,可残留的理智,却又让之感到自己正在被利刃刨开。   那些卑劣的、丑陋的、夹杂私欲的念想,被赤裸裸明晃晃地公之于众,摊开到阳光之下,勾兑出强烈的羞惭和自我厌恶。   雾见弥生惭愧地发现,纵使本意并非如此,可她还是对小卿说了一番略带茶味的道德绑架。   这简直太过分了,她明明不想当小狐狸那样的坏东西。   现在小卿会这样讲,肯定是生气了吧?   小樱花抿着唇瓣,她瞳底的樱粉柔软,泪珠还在哗啦哗啦地朝下掉,她抱着被审判的态度,干脆自爆坦白:   “对,我很想亲你,很想很想。”   “我……喜欢上你了,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作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所以,我很嫉妒那些被你亲了的女孩子。”   楚元卿大为震撼,她左思右想,硬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喜欢上的原因。   好奇怪,也太奇怪了。   琉璃是这样,清玹也是这样,连最正经可靠的弥生也这样。   难道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其实都喜欢搞釹铜?还是说这具身体的外在条件太诱人了?   楚元卿是首次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了很多桃花债,一时间心乱如麻,可沉默半响,她还是做好了决定,直言道:   “弥生,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这和我的性取向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因为很多要素,我不会和任何一个人成为伴侣,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表白,现在也好,未来也是,都不会。”   女孩口吻平静地道出了这句残酷的话语。   楚元卿的性格一向如此,或许会心软、或许会愧疚、或许会为难、或许会有罪恶感,可只要意识到真的出问题了,就从不优柔寡断,会坦白直言自己的真正态度。   这一点,换是对谁都一样。   哪怕是她认为是被自己掰弯的谢清玹,现在过来直球A上去,也只会得到相同的答案。   雾见弥生如坠深渊,她瞳底的光辉黯淡,比起初次失恋的痛楚,更多的是如海水淹没全身的虚无感。   可还未等到悲伤逆流成河,让这只樱花妹忍不住捶地哭。   楚元卿严肃的神情,染上了羞耻的粉霞,她像是被大风掀起裙摆的修女,竭力维系住对神明的虔诚和庄重,聆听着自己尊严和道德破碎的轰鸣,抿了抿嘴,磕磕绊绊地说道:   “但…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可以吻我。”   这句极为逆天的发言,正是她事先狠狠拒绝一波雾见弥生的核心理由。   如果提前说这句话,就会演变成答应表白,成为恋人关系。   但只要提前划清关系,表明态度,接吻这件事本身,就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弥生可以吻她,满足自己的欲望。   楚元卿则需要借助弥生的吻,来试探出补魔机制,是不是对象的质量越高,补魔效果就越好,并以此计算出要补多少次魔,才能抵达延续寿命,解放力量,拯救世界的终极目标。   这是为了女儿的未来、亦是为了遵守和夏绿蒂的约定、更是为了防止悲剧再度打破秩序,拯救即将陷入水火的文明。   所以,无论是她的道德观念、个人喜好、恪守的信条与原则、身体和精神上的部分纯洁,都是可以被牺牲抛弃的东西。   而同时间,这句逆天的发言,近乎瞬间将表白失败的悲伤淹没。   雾见弥生大为震撼,心情极端复杂,一时间呆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小卿之前就说了「需要」这个关键词,但她一直觉得是什么口误,直至现在道出后,才回过味这句话究竟有多涩气多诱惑。   说实话,就算不是釹铜,绝大部分女孩子都很难拒绝楚元卿的吻。   「需要」这个词的供求关系,放到楚元卿这样的超规格的美少女这边完全是逆转过来的,被这样的人儿以这种形式「需要」,完全是一种豪华的特殊奖励。   可关键是……   楚元卿的气质神圣又庄严,平日里那样成熟又严肃,瞳底永远藏匿着一层疏离,仿佛天边永远纯净的云彩,她说出的「需要」和本人的氛围堪称两个极端。   这种反差感过于庞大,足以勾引出人心底里最深的欲念。   雾见弥生的小脑袋瓜乱糟糟的,她只感觉自己要疯掉了,一时间意识里全是「可以亲亲,但只能是朋友」、「我们是什么关系?唇友谊」,乃至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最后,将这一切压倒的,是最本我的欲望和爱。   哪怕不是恋人也没关系,甚至被模糊关系的界限也只觉得开心,只要能接近一点这样的楚元卿,只要能被对方所「需要」,只要不被厌恶疏离,再乱七八糟也无所谓了。   雾见弥生的眼尾泛红,她早已不再落泪,樱粉的瞳底溢满青涩的欲念,清纯漂亮的脸蛋染上的红晕,她瞥向楚元卿的唇,精神恍惚地露出了笑来,轻声问道:   “那……小卿你现在「需要」我吗?”   楚元卿闻言还是有些羞耻,她当然会选择同意。   现在整个赛区里,唯有弥生是最接近魔女化的存在,和对方进行补魔,最能和琉璃、清玹的补魔效果对比出明确差距,是通往救世之路上不可避免的实验对象。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压根说不出那种羞耻报表的话来。   小樱花得到鼓励,她不再控制心底的念想,纤手触及楚元卿的肩膀,指尖滑落至锁骨,遂后轻轻用力,用体重的惯性,将之推倒在床榻上,翻出春雪般细碎的波浪。   遂后,一同俯下身去。   那距离心脏最近的软肉,仅隔着两层单薄的织物,在两人呼吸的交织间,如在玩一场比拼弹性的游戏,在温度互相靠近之际,逐步紧贴依偎。   楚元卿有些急了,她只答应了能亲,没答应要做那种事情好吗?   虽然……虽然其余方式,大概率能再度拉高补魔效率,但绝对不行的,那样太怪了,所以绝对不行!   这时,某种濡湿的柔软,已啄在细腻的颈部,溢满鼻腔的少女香气,在微微急促的喘息中格外惑人。   雾见弥生很软,她压在身上时,只让人感到温香软玉,是肉感和骨感平衡良好,通过日夜舞蹈训练,饮食极为均衡,加上一点天赋异禀,才能有的美好触感。   楚元卿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她愧疚极了,又由于颈部被弄得发痒,忍不住侧首,恰巧看到了旁边熟睡的小棉袄,一时间瞳孔地震,仿佛幻视到了对方微微蹙眉,随时都会醒来的模样。   坏了,小舒还在旁边呢!   楚元卿像是背着孩子,在家里和人偷情的小寡妇,脸蛋染满粉霞,紧张得要命,她用手抵在小樱花触感极佳的某个部位,防止这孩子继续乱来,低声说道:   “弥生,赶紧起来,我们先把灯给关了。” 第138节   雾见弥生微微侧首,她任由软肉在那人的掌控中微微下陷,如小动物般,用唇啄在楚元卿香软的脸蛋,仿佛在精心品尝着辅菜,丝毫没注意到对方在说什么。   楚元卿受不了了,她原本是想躺平任亲,通过自己不动的方式,来减轻心中的罪恶感的,可现在继续让小樱花继续下去,恐怕玩到深夜凌晨都结束不了。   而且,小舒的睡眠挺浅的,万一中途这孩子睡醒,乐子可就闹大了。   所以……   楚元卿深呼吸一口气,揽住对方纤软的腰肢,竟以极快的速度,反客为主,压在了眼眸满是水雾的小樱花身上,展现出了无敌的进攻性。   雾见弥生说不清那种感觉,她只能看到女孩瞳底的黄昏越来越近,近到燃烧了全身上下的自我,近到阖眸后也能嗅到荼蘼凋零的哀伤,近到被舔舐、被撬开、被纠缠。   这不同于拍广告时,次次蜻蜓点水,轻淡到让人心底发痒的滋味,而是狠狠烙下个人印记,让唇舌都随之酥麻滚烫,灵魂摇曳升天,双腿发软脱力,堪称掠夺蹂躏的美妙恩赐。   灵魂深处的「心之茧」如吞吃到了大补之物,令心潮不自觉的疯狂膨胀席卷,攫取了魔力物质冲刷全身上下,神智干脆的被冲远,一时间耳畔处只有浪潮交错的水声。   楚元卿这边的感受更深。   嗯,首先声明一下,她不是渣女,但为了衡量补魔效果,对比是难免的事情。   而单从补魔效果来讲,绿眼猫猫大于金毛狗狗,而小樱花之前由于对爱的思考,产生了巨量蜕变,补魔效果一大于二。   仔细来算,是公演结束的琉璃的五倍、是还没黑化的大魔王整整几十倍,堪称最佳的补魔对象。   正因如此,楚元卿在交换黏膜的30秒后,神智就有些模糊了。   她的意志自然足够强大,奈何有真理之海镇压,解放诅咒痛楚的欢愉感太过BUG,导致两人迷迷糊糊的亲了十几分钟。   这期间,隔壁的绿眼猫猫感到了不对,她为了享受卿妈对小舒绵延的爱,习惯睡觉时也开「情绪链接」,享受那种泡温泉睡觉的快乐。   而当前,楚元卿沉溺小樱花唇瓣,沉溺补魔的体验,正通过这种被动的领域技,同比例复刻到了唐琉璃的身上。   绿眼猫猫迷迷糊糊中摩挲双腿,在梦境的神智跌宕起伏,于十几分钟里意识翱翔,身躯则辗转反侧,泌出大量的「薄汗」,睡眠的体验可谓极为微妙。   另一边,某只小棉袄感到耳畔处,隐约有琐碎的水声徘徊,她被吵到半睡半醒,呆萌地揉了揉眼睛,困倦地坐起身来。   霎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恐怖的死寂。   138•偷情事发,绿眼猫猫仍在睡大觉•5K1;   卧室内,小橘灯氤氲的光辉柔和。   楚元卿沉溺在小樱花香软的唇瓣中,她瞳底尊贵又惑人的鎏金,溢满着初春的水雾,精致到如神明雕琢的脸蛋上神情无辜,尽显幼态的稚嫩感,有种圣洁纯然的美。   雾见弥生神智沉沦,她完全无法抵抗这样的卿宝,仿佛误入神国宝藏的窃贼,在满目琳琅的光辉中迷失,如中了魔咒,持续探索着神国里的宝藏,贪婪地品尝其中的柔软芬芳。   这是一场漫长的鏖战,双方都在掠夺己身渴求的东西。   小樱花的灵魂被俘获占有,她贪恋和心上人的亲密接触,并在双修般的补魔现象中,获得通体舒泰的奇妙快乐,连构建出的「心之茧」都在产生不可思议的蜕变。   楚元卿作为最「功利」的补魔发起者,同样获得了益处。   三分钟,提灯进入休眠状态,消化魔力的速率提高300%。   六分钟,魔力活性提高100%,获得足以维系72小时的回魔BUFF。   十分钟,灵魂被诅咒碾碎的速率降低了1700%,诅咒施加的痛楚被削弱了75%。   十五分钟,魔力容量正式盈满一「盏」完成「点灯」,至此提灯可以解放出真正姿态,魔装的强度也回归正常,魔力容量开始朝着名为「池」的下一阶段进发。   除此之外,她如某些游戏里的女主角,脑袋上仿佛时刻都在冒出「+10?」的消息提示,在前所未有的刺激中,沉沦在无意义的快乐。   如果继续持续下去,想必迟早会升级到更劲爆的展开。   但很可惜……   “卿卿,你在喝水吗?”   小棉袄夹杂着睡意的嘟囔声,犹如晴天霹雳,回荡在整座室内,分外骇人。   楚元卿的心脏陡然骤停,神智被突然拽回现实,她急忙抱住少女纤软的腰肢,侧身藏住对方后,瞬间掀起被子,将这只活色生香,愈发魅惑的樱花妹藏了进去。   要命!要命!小舒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醒了?   楚元卿慌乱的不行,她瞥向在被子里,仍旧没察觉到异常,还在积极索吻,弄得自己完全无法说话的雾见弥生,大脑都在忍不住强烈颤抖。   呜呜呜,弥生求你先别亲了,注意一下四周的情况好吗?!   楚元卿要疯掉了,补魔带来的欢愉感,让人完全不舍得断开,她不得不用意志强行克制,又要抑制住舌头被缠住时,咽喉里忍不住发出的呜咽。   最关键的是,雾见弥生太过缠人,简直比谢清玹还小狗,索吻的态度积极的可怕,堪称纯情的涩女人。   最终,她用小手狠狠捏了一把少女挺翘的臀背,趁着对方收到刺激的瞬间,才强行断掉这次过于绵长的补魔。   楚元卿紧接着用手捂住小樱花的嘴巴,她的脑袋冒出被子,呼吸急促,心虚地回道:   “嗯嗯,我..那个刚..喝完水。”   “抱歉,小舒…你…嗯……是被我吵醒…了吗?”   雾见弥生还没恢复清醒,她俨然进入了魔力中毒的状态,纵使被捂住嘴巴,也迷糊地眨巴着樱粉的眼眸,如小动物舔舐着手掌的肌肤,带来阵阵柔软的濡湿感。   而不止于此,这孩子没理智后,手掌也不老实,被捏了一把后,更是有样学样,在用同样的手法进行回敬,并且很快青出于蓝胜于蓝,如潮水席卷全身。   楚元卿又羞又恼,为了不发出可疑的喘息,说话时不得已主动打断了几次。   小棉袄的睡眼惺忪,她有些困惑地看向把自己裹紧的楚元卿,问道:   “卿卿,你说话好奇怪,而且怎么把自己裹这么紧,不热吗?”   楚元卿紧张极了,偏偏背后还有一只正在偷袭的樱花妹,她抿住唇瓣,按住那只钻进真丝睡衣,顺着平坦小腹,朝上探索,摸到边缘圆弧的小手,连忙用咳嗽压住闷哼。   女孩的脸蛋染上粉霞,瞳色已被提灯重新伪装,其内水雾晕染,配合微微肿胀的粉嫩唇瓣,着实有种干完坏事的涩气美感,她气极了,决定事后肯定要好好教育一下弥生,表面则一本正经地解释:   “没什么,之前喝水呛到了,刚才有点咳嗽。”   楚望舒想了想,她掀开被子,摸索着走下床去。   楚元卿被这一动作刺激的害怕极了。   恐怖!实在太恐怖了!在漫长的救世主生涯中,她从未遭遇过如此严峻可怕的社死挑战!   一时间,心脏跳得格外用力。   小樱花的左手继续偷袭,如采摘茶苞的农夫,收拢住饱满的硕果,不由在春日的季节里,感慨起溢满掌心的丰润,进而察觉到了大地的心跳,与忍耐住呜咽的卿宝达成共鸣。   楚元卿的大脑空白,羞恼到想给这孩子布置作业。   开玩笑,她自己都没这么用力的摸过好吗!   而奈何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能被小舒发现异样。   楚元卿宁愿被小樱花按着亲一个晚上,也不愿意让女儿知道队友之间的关系如此劲爆,因为这太影响自家小棉袄的三观了,万一直接把她也牵引向釹铜的方向怎么办?   万幸的是,刚睡醒的楚望舒观察力并不敏锐,她没意识到自家爸爸正在旁边的床上和女人乱搞,起床后就趿拉着兔子棉拖,走向卧室内的浴室,看起来是要上厕所。   楚元卿如蒙大赦,松了口气,她赶忙把雾见弥生的手掌从胸口上掰开,遂后转身回首,干脆利落地吻住这只欲求不满的樱花妹,如魅魔般把对方身上多余的魔力全部吸走。   至此,魔力中毒的BUFF被强制解除。   遂后,女孩用小手狠狠拍了拍樱花妹的娇软部位,引起一阵诱人的波浪,急切地低声说道:   “弥生,你快醒醒,小舒被我们吵醒后去厕所了,你趁现在赶紧走。”   雾见弥生的表情迷惘,她仿佛从徜徉在欲海的天堂中持续坠落,停止思考的脑袋瓜突然开始接受信息,脸蛋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如蒸汽姬般露出极为纯情的羞耻表情。   呜呜呜,她究竟在这段时间里干了多么劲爆刺激的事情啊?   话说..原来接吻还能吻这么久的吗?现在嘴里还都是小卿的味道,好香好软好诱人,感觉再来十分钟都不是问题。   还有,小卿是不是还主动亲我了?好开心!   而且和那些同学说的不一样,接吻带来的快乐,简直比学生八卦里说的打do还舒服,单单是这样就能这样了,要是更进一步岂不是……   可一念至此,她就后知后觉地回味起了手上残留的极致温软。   少女樱粉的瞳孔随之地震,一时不知该震撼于对方的手感能好到这种程度,还是该震撼于自己竟然能如此胆大包天。   小樱花愧疚极了,亲这么久就已经算得寸进尺,更何况是乱摸那种地方了,她慌乱地滑跪道歉: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卿,我不是故意摸你那里和那里的,要不要不..要不你摸回来吧。”   楚元卿没心思和这个笨蛋掰扯这些,她焦急地用小手敲了小樱花的脑袋,羞恼地威胁道: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卧室,不然..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和你亲亲了!”   这个威胁太过可怕。   要知道,卿宝已经明牌不会答应表白,唯一能和对方超友谊的方式,就只有这个堪称福利的「需要」。   如果单是拒绝这个,小樱花固然会难过伤心,可也还能勉强接受,毕竟她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彼此相恋的纯爱。   可关键在于,卿宝现在能提出「需要」的对象太广泛了,前有大魔王谢清玹,后有天才童星唐琉璃,中间还夹着一个有概率转正的小月亮。   最草的是,其中还有两个人和她们住一块!   换言之,她万一被踹出这个名单,以后就只能看着卿宝和别人亲嘴,和别人提出「需求」,就如同今天与自己在被窝里乱搞一样,干各种各样的奇怪事情。   不行,绝对不行,她绝不能沦为彻头彻尾的败犬!   雾见弥生闻言彻底清醒,她来不及整理乱糟糟的睡衣,也来不及和楚元卿多说话,在电光火石间掀开被子,穿上棉拖,放轻脚步,在几秒内就走至门口。   只要再过两秒,她就能成功瞒天过海,完成一次堪称女目前犯的偷情行为!   可好巧不巧,厕所的门刚好打开,楚望舒刚好撞到了这一幕。   少女清纯的脸蛋上染满粉霞,眼尾是哭过后的淡红,她瞳底满是残留的春意,粉嫩的唇瓣肿胀,头发丝颇为凌乱,睡衣有明显的褶皱,若仔细观察简直可疑得要命。   而在四目相接的瞬间,雾见弥生优秀的表情管理,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她的眉眼弯弯,露出歉意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楚望舒的脑袋,轻声道:   “抱歉,好像把你吵醒了,我本来是来找琉璃问一些事情的,没想到今天是小卿睡她的床。”   “好了,先不打扰你睡觉了,明天的训练也会很辛苦,别太为难自己,晚安。”   “嗯嗯,晚安,弥生姐。”   雾见弥生露出微笑回应,用坦然自若的态度推门离开,余留下还不怎么清醒的小棉袄,和心有余悸的楚元卿。   楚望舒的小脑袋瓜仍旧处于半宕机状态,她眼皮耷拉着,觉得好困,很快就躺回床上,乖乖盖好被子,借助这份困意,呼呼大睡。   嗯,大抵是因为家里没有电脑,这孩子又从来只用手机查正经资料的缘故,她全程都没怀疑有类似本子的奇怪事件在身边发生。   楚元卿长舒一口气,彻底安下心来,她相信以自家小棉袄的纯洁,明天就算想起来也不会怀疑什么东西。   所以,这个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现在该思考更正经,事关全人类安危的大事。   楚元卿在心中复盘分析:   “从结果上来讲,和弥生接吻,产生的补魔效果的确要好很多很多。”   “不仅加快了提灯消化魔力的速率,也能自产自销出量级不低的魔力,至于回魔buff虽然暂时没用,可若放在战争时期,堪称意义重大。”   “还有最重要的,对真理之海的诅咒压制。”   “目前来看,补魔不能直接对诅咒进行干涉,它更多的是屏蔽相关的痛觉,加强灵魂的坚韧度和修复速率,从而达到抗衡诅咒,甚至加长寿命的结果。”   “不过,仅是这种程度最多只能多活十分钟,意义并不是很大。”   “可考虑到以上增益,只是连续补魔16分37秒带来的效果,已经有些超出我的预期了。”   道理很简单。   既然弥生产生的补魔效果,的确远胜之前的清玹,那就足以证明补魔机制的效果,与是否接近更魔女的生命形态、自身的魔力量级、「心之茧」与意志的强度,都有着直接关联。   换言之,补魔效果是能递增的,具备极高的成长性。   打个比方,以雾见弥生为例,只要对方持续进步,那她带来的补魔效果,迟早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甚至更高更多。   所以,翻了这么多倍的补魔效果,自然有概率能延续一些她的寿命。   而只要多活一天,她就能多积蓄一分力量。   为此,纵使违背一些道德底线,牺牲一些自己的原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另一方面,楚元卿在补魔中,不仅意识到了「心之茧」的存在,更发觉出了雾见弥生身上作为魔法少女的瑕疵。   首先是「心之茧」。   楚元卿是没有这个器官的,她不清楚是因为诅咒,还是因为自己是论外规格的纯白魔女。   总之,她驱使魔力、发动魔法、构建魔装、呼唤提灯,一切都只靠「心」这个概念,也就是纯粹的凭借意志,不需要多余的器官,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唯心。 第139节   其次,楚元卿认为的瑕疵,是作为纯白魔女的本能,她个人找不到具体的缘由,但能大概猜测出一点答案。   即——人造提灯。   魔法少女是奇迹的产物。   简单来讲,提灯是灵魂的具现化,是极端私人的唯一性产物,涉及到「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问题。   所以,提灯能被人造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魔法少女的常识。   因为大家都是转化为魔法少女的生命形态,基于这种特殊的生命形态,才灵魂自行具现化,缔造出名为「提灯」的本体。   《闪舞》节目组则另辟蹊径,创造出了一枚空白的人造提灯,再让各个掌握「心流」的选手,与之进行共鸣融合,再以此反向逆溯,将身躯的生命形态慢慢转换为魔女。   这种操作下,会有缺陷是必然的。   只能说问题就在于根源,以人工提灯为根基,就是有着天然的弊端。   楚元卿倒是不觉得节目组的研究差劲。   不如说,以人工的操作,主动缔造出作为奇迹化身的魔法少女,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文明能研究出人造提灯这种产物,已经是对抗末世的良好开局。   但关键是……   楚元卿和小樱花补魔的过程里,明显能察觉到对方的「心之茧」,仿佛遇到了源代码,本能地开始模仿,自行朝着更完美正确的姿态进化。   楚元卿想着想着,有些羞恼,她蒙住被子侧身思考,小声嘟囔:   “为什么和我补魔能完善掉这种瑕疵啊?怎么想怎么奇怪好吗!”   仔细想想,这很可能是作为纯白魔女的特殊性。   毕竟,假设存在魔法少女的王国,那作为纯白魔女的楚元卿,就是女王都渴求与之补魔的存在。   楚元卿思考着有的没的,很快沉沉睡去。   另一边,小樱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持续回味着今天的收获,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的确和卿宝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初次接吻就在床上来回拥抱着猛亲了十几分钟,期间还有诸多不可描述的贴贴行为,理论上怎么看都是情侣。   但心的距离还是一动不动,没有拉进分毫不说,甚至被直接宣告了她们之间没有可能,最多只能当朋友。   雾见弥生有些苦恼:   “该怎么让小卿喜欢上我呢?”   少女的小脸认真,她喃喃自语:   “目前来看,得从「需要」入手,至少……至少我不能让其他的偷腥猫亲到小卿,更不可能让小卿和其他人在床上打滚!”   小樱花一想到有别的女人碰到楚元卿,拳头就忍不住硬起来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苦练一下吻技,最好把卿宝亲到「供大于求」,防止她去找别的女人!   同时间。   唐琉璃耷拉着眼皮,她翠绿的瞳底染满水雾,正迷茫地坐起身来,看向床单上染上濡湿的浅淡痕迹,可爱的脸蛋染满红晕,抿了抿嘴,迷茫地喃喃自语:   “我做梦了,梦里我和卿妈亲了好久。”   “这个梦,超级真实,卿妈的嘴好香好软,亲到一半就舒服到腿痒了。”   绿眼猫猫想到这里,有些困惑。   难道上天也想让她大赢特赢?所以在梦里补偿了一下自己今天没亲到卿妈的悲剧?   唐琉璃想到这里,连忙躺回床上,盖好小被子,继续睡大觉。   只是这次,她在睡前悄悄许愿。   拜托拜托,让我做一个和卿妈从白天do到黑夜的好梦吧。   139•惊世智慧,心流之谜,所谓雌堕.   次日,清晨。   唐琉璃迷迷糊糊地睡醒,却又马上在楚元卿的床上翻了个身,想要继续呼呼大睡。   可同时间,房间内的窗帘自行展开,虚拟的阳光随之晕染室内,如精准的闹钟,落在女孩漂亮的脸蛋上,她修长的睫绒眨动,露出一双翠绿的绮丽眼眸。   绿眼猫猫迷茫地坐起身,她傻乐地嘟囔道:   “梦里的卿宝好有侵略性,摸那里的时候力气好大。”   唐琉璃抿嘴,她回味着被狠狠舔舐,肆意掠夺,仿佛要占有灵魂的滋味,眸中氤氲出涩气的晨雾,眼尾的泪痣羞得发烫,却还是有些得意,又有些欲求不满地低语:   “哼哼,梦里的我好厉害,把卿宝亲的魂不守舍,不可自拔,还会发出很多好听的声音,简直是无敌的接吻高手。”   “不过好奇怪,我明明已经补充了那么多釹铜小知识,怎么梦到的除了亲嘴就是乱摸,卿宝就不能摸摸我那边吗?”   唐琉璃觉得这个梦的福利很多,就是有些不上不下的,弄得自己腿心发痒,小腹内都传递出温暖又酥麻的焦灼。   可恶,就不能做一个更劲爆的梦吗?!   绿眼猫猫思考片刻,抿嘴纠结,不过她瞥了眼时间,很快击溃了心中的道德,马上躺回楚元卿的床,嗅着床单上疑似对方的气息,纤软的腰肢随着手的动作起伏几下,就蜷缩着整个身躯,开始干坏事。   十分钟后,唐琉璃神清气爽的从床榻走下,然后就因为双腿发软,没走几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得泪眼汪汪,她小腿颤抖地努力站起身,可爱的脸蛋绷住神情,自我安慰:   “我昨天和卿宝一起泡了澡,又睡在卿宝的床上,甚至做了和卿宝贴贴的梦,还在床上干了那种事,赢这么多,还干了坏事,遭报应很正常。”   “唐琉璃,你要有作为赢家的包容心!”   绿眼猫猫信誓旦旦,说完觉得屁股都不痛了,她支棱起来,精神抖擞,决定今天还要再创新高!争取现实亲到卿妈的脸蛋,争取梦里和卿妈打do,达成无敌的双赢成就!   一番洗漱后,换上新衣服。   唐琉璃又做贼心虚地把楚元卿的床单换了,她将旧床单塞进智能洗衣机里,一阵销毁罪证后,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回餐桌。   楚元卿已经把早饭做好。   雾见弥生正神情平静地抿着牛奶。   楚望舒咬着边缘焦脆的吐司三明治,眼皮耷拉着,精神恹恹的,像是没有睡好。   唐琉璃坐在小棉袄旁边,另一边挨着楚元卿,她悄悄观察某只昨天被自己挑衅失态,现在却云淡风轻的小樱花,只觉得对方不仅凶狠恐怖,还心机很深,一时间有些畏缩。   好可怕,这个坏女人该不会找机会把她摁在墙角狠狠报复吧?   不行,从今天开始,我要牢牢和小舒和卿妈待在一起,绝不落单!   雾见弥生早就忘记了某只绿眼猫猫炸毛的可怜挑衅,余光瞥向扎着单边麻花辫,很有小寡妇味道的漂亮女孩,很诚实地注意到了对方微肿的唇瓣。   少女瞳底的樱粉氤氲出诱人的春意,她的表情管理很优秀,表面上没展露出情绪,胸腔间却溢满了羞涩和窃喜,如小火慢炖将情感煎至浓稠,挥发出蜜糖般的甜腻。   卿宝的嘴肿了哎。   嘻嘻,我的嘴也肿了!   雾见弥生眉眼洋溢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她满脑子都是昨夜的缠绵,心不在焉地吃着吐司,舌头翻卷,云津滋生间,吐司的口感和味道,都仿佛变成了卿宝溢满花香,如清新果汁的嘴唇。   小樱花回味般低语:“真好吃。”   楚望舒喝完半杯牛奶,精神了很多,她闻言赞同:   “小卿做的饭比食堂好吃多了。”   绿眼猫猫狐疑地瞥向雾见弥生,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只樱花妹昨天明明那么凶,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开心?   这绝不是演技,作为曾经的天才童星,现役的推理天才(自封),她有100%的把握,现在的雾见弥生是真的心情很好,甚至好到出奇!   唐琉璃小脸严肃,她觉得有必要推理一下雾见弥生心情转变的理由。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维持winwinwin小姐的称号,就必须去了解自己的情敌,掌握她各种维度的信息和缺陷,进而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是的,她就是这样未雨绸缪,脑袋瓜格外聪明的恋爱高手!   绿眼猫猫一边认真思考,一边开心地吃着吐司,她把腮帮吃的圆鼓鼓,看起来有种小动物般的可爱。   楚元卿见状撸猫般摸摸她的脑袋,说道:   “琉璃昨天有认床吗?”   唐琉璃快速咀嚼咽下吐司,心虚地挪开视线,要是让卿妈知道自己昨天不仅在她床上连续干了两次坏事,甚至还做了和对方亲嘴的春梦,肯定会被捏到脸肿的!   “昨天我睡眠很好啊,就是不小心流口水了,所以把你的枕套和床单都换新的,放进洗衣机了。”   绿眼猫猫不动声色的撒谎,作为曾经上过大荧幕的小戏骨,她的表情管理在细节上更胜雾见弥生一筹,可谓撒谎界中的天才!   楚元卿信了,她甚至有些愧疚,昨天不止自己上了琉璃的床,甚至还带着弥生也一起睡了。   虽然没弄脏吧,但事后想想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嗯,简单来说就是,纯情小寡妇开窍了。   楚元卿先经历了谢清玹的恐怖黑化,又在昨天被唐琉璃在浴池抱住贴贴,更在昨夜被雾见弥生直球表白,可谓被迫开窍。   现在的她,对釹铜的敏锐度不复过往迟钝,已经意识到小琉璃九成九还是喜欢自己。   而建立在这种前提下,在对方的床上和别的女孩子亲嘴,就是一件很难评的事情了。   无论自己是否接受这段感情,从普世价值观来讲,这么干都堪称罪大恶极,是坏女人中的坏女人。   所以,楚元卿多少会觉得愧疚和心虚,连原本昨天想惩罚对方的念头,都随之无影无踪。   “那就好。”   唐琉璃眯着眼眸,享受女孩纤软的指腹,揉按在发丝时的温暖触感,她感觉整个人晕乎乎地,有些愧疚竟然对这么好的卿妈说谎,小声问道:   “那小卿呢?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楚元卿有些心虚,她抿了口牛奶说道:   “嗯,睡的挺好的。”   楚望舒给沙拉多加了点油醋汁,她困倦地打了声可爱的哈欠,睡眼惺忪地随口道:   “琉璃,昨天弥生姐有过来找你哎,只不过看见床上是小卿后,就回去了,你们之间说了什么啊?”   雾见弥生闻言心头一震。   楚元卿拿杯子的小手微颤。   唐琉璃先是迷茫困惑,遂后灵感雷达轰隆作响,她翠绿的瞳仁陡然凝实,警惕又害怕地瞥向对坐的樱花妹,整个人如炸毛的猫猫,朝着楚元卿的方向蜷缩。   可怕,太可怕了!恶毒,太恶毒了!   这个坏女人竟然想趁自己睡着时过来偷袭,好恐怖、好变态、好狠厉的报复心!   唐琉璃害怕极了,她混迹娱乐圈时听过一堆乌烟瘴气的恶劣斗争,什么综艺上被设计喝油漆、天降玻璃砸脸毁容、AI换脸造黄谣、选秀节目里的护膝藏针、保温杯里藏毒毒哑嗓子……   虽然雾见弥生没有坏到流脓,但为爱情而盲目的女人也是很可怕的!   绿眼猫猫钻进楚元卿饱满浑圆的胸怀,抱住纵使没摘下围裙,触感依旧纤软的腰肢,她看起来可怜极了,却又不愿表现的很丢脸,强装的很硬气,警惕地小声说道:   “小卿,这个女人肯定要谋害我!”   雾见弥生看得沉默了,她突然对昨天嫉妒唐琉璃这件事感到了羞耻,甚至即使这只猫猫抱住楚元卿占便宜,心中都一时没能诞生出半分醋意。   楚元卿松了口气,她没在意被贴至微弹的软肉,摸摸唐琉璃的脑袋,说道:   “好啦,琉璃,弥生不会欺负你的。”   唐琉璃将信将疑,她觉得卿妈大概率是被蒙蔽了,雾见弥生往日伪装的太好,要是贸然相信,对方日后肯定会卷土重来,对她进行偷袭。   楚元卿的双手环抱住对方的腰肢,抚摸纤薄的背脊,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又敏感的小动物,另一边的楚望舒也觉得好玩,摸了摸唐琉璃的脑袋。   绿眼猫猫感觉到了耻辱。   可恶,她怎么能一直藏在卿宝的怀里?甚至还被自己当成晚辈的小月亮摸头安慰,这实在太丢人了!   唐琉璃忽略已经丢过人的事实,决定开启堪比福尔摩斯的智慧,她瞳底薪火倏地燃烧,「情绪链接」瞬时开启,这一领域技能覆盖全场,直接洞察了在场人的情绪。   小樱花的情绪很复杂,里面夹杂着无语、羞耻、自我嘲讽、如释重负、以及作为主轴的心虚,这些情感搅拌出难以辨识的大杂烩,就是分析不出半分恶意。   这令她安心下来,拥有了无穷的勇气。   懂了,是因为知道卿宝在我旁边,所以觉得心虚了吧?   绿眼猫猫恍然大悟,她狐假虎威,自信满满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挺直腰板,又是趁着整理刘海的功夫,悄悄瞪了一眼雾见弥生,开始精神胜利的安慰自己。   哼,不过是战略撤退,小小的让她一手罢了,真是不堪一击的敌人,昨天我无意间达成的换家战术,肯定给这只樱花妹造成了很多困扰! 第140节   唐琉璃自我催眠,心中大悦,她不仅英勇地成功抗击敌人,还收获了卿宝的拥抱和安慰,简直赢太多了,没想到吃个饭都能赢这么多。   女孩想到这里,连嘴里的吐司面包,都感觉芬香四溢,倏地幻视当初骗吻楚元卿的滋味,心中迅速膨胀到得意。   哈哈,蛐蛐樱花妹这辈子都尝不到那种滋味!   这顿饭就在古怪又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直至最后,雾见弥生都没解释晚上要去找唐琉璃说什么事。   但因为唐琉璃脑补出了很合理的理由,楚望舒也对此没太在意,昨夜偷情留下了来的唯一破绽,就这样轻松糊弄了过去。   此后,四人一同来到练习室,开启了一天的训练。   唐琉璃最开始还想着找机会贴贴,但没多久就因为《Pandora》的难度太高,作为主唱的她又得兼顾气息控制,不得已被卷入苦兮兮地高强度训练。   没办法,要知道4V4的舞台战也有概率败北。   万一败北后,敌人把自己或者卿妈选走,那岂不是还没开始攻略,就丧失攻略机会?   而想要不让这样的惨剧发生,胜利就是唯一的解法!   同时,唐琉璃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卿宝没对自己刮目相看。   理由很简单,卿宝又不是观众视角,作为对手的她全程看不到己方的舞台表演,就算上一场舞台战胜利了,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占据了多少因素。   简单来说,这是一场失败的人前显圣。   可这一次不一样,楚元卿是她的队友,她们会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彼此既是合作的队友,也是争夺观众目光的对手,没有谁会比她们自己更明白队友的水平。   换言之,如果自己能在这次,发挥出《再逢世》那场舞台的感染力,甚至彻底压过那只樱花妹的「心流」,楚元卿就会注意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闪耀!   所以,训练决不能偷懒,最起码不能比雾见弥生做得差。   这就使得,绿眼猫猫完全不复初赛时的摆烂摸鱼,完全堕化成偶像的形状,为了演绎出最棒的舞台,沦为令人叹为观止的卷批。   另一边,小棉袄作为橘外人,在训练方面压力很大。   因为4人的队伍里,只有她没有掌握「心流」。   虽然由于这支舞蹈很特殊,每个人分配到part都半斤八两,几乎都有主C的段落,但正因如此,她才不能像是以前一样当透明人,会被观众有意去对比和三个队友的水平差距。   可以说,这种相对公平的环境,对某些人来讲,反而是扯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令其没办法再拿分配的part多少、是不是C位、这些理由来解释自己的无能。   楚望舒的心态平和,她本来就清楚自己和队友的差距。   如果说,雾见弥生和唐琉璃是积蓄完力量的腾飞阶段,那自己就是仍旧处于需要潜心学习,积累经验的沉淀阶段。   既然彼此的阶段和节奏都不同,因此而焦虑也只不过是一种傲慢。   “小舒已经很优秀了,我看得到的,你一直以来都很努力,也很认真的对待每一场舞台。”   “所以,暂时忘掉节目的规则,忘掉会不会被淘汰,丢下这些杂念,放下浮躁,沉浸专注在你现在要去做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走就好。”   楚元卿在床边娓娓道来的安慰,就如春日的暖风,拂去了心中的焦虑,给予了她去慢下来的勇气。   所以,忽略所有杂念,只去专注眼前,只和自己对比,就成了她目前的信条。   而在抱着这样的心态去训练后,效率莫名提高了很多,甚至偶尔会在练习一段舞蹈的霎时间,体会到五感进入超频,世界陡然停滞的错觉。   雾见弥生很纯粹,她对舞台的态度始终一致,纵使昨夜刚和楚元卿在床上亲了十几分钟,还是能按捺住乱七八糟的遐思,全身心地投入训练。   楚元卿经历了昨天的发现后,则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即——如何掌控「心流」?   这理论上不需要思考,她一直就会「心流」。   只是问题在于,她会的「心流」只是普世意义的完全沉浸,并非雾见弥生、唐琉璃、谢清玹那样干涉客观事实的「心流」,不具备增幅舞台气场和魅力的神奇效果。   楚元卿以前不思考,是因为她不想受欢迎,现在反过来了,自然要思虑相关的问题。   首先能得出的结论是,「心流」和情感经历、性格特质、灵魂质量、意志高低,都有着间接关联。   而它们的中枢则是「心之茧」。   这是小偶像们能稳定爆发出「心流」的唯心器官。   理论上,只要能铸就「心之茧」爆发「心流」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这个普遍适用各个魔女预备役的道理,放在楚元卿身上就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作为完整的魔女,还是规格外的纯白魔女,「心之茧」对她而言,是一个多余且不必要的器官。   理论上来讲,她爆发「心流」不需要门槛,也不存在限制。   这种前提下,自己到底还缺了些什么呢?   楚元卿训练到傍晚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直至看到雾见弥生疲倦不堪,却又在跳完舞时,露出由衷喜悦的笑容后,她才在恍惚间,意识到了最简单也最朴实的那个答案。   「心流」是为了舞台而存在的。   可刨去浮沫,丢弃外壳。   楚元卿从始至终,都没把自己当作偶像。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舞台上爆发出独属于偶像的「心流」?   所以……她难道要试着真正雌堕,改变心态,把自己当作一位偶像才能用出「心流」?   140•旧约灾神;抱歉,夏绿蒂•5K3;   A1区域,练习室。   楚元卿走进浴室,她娴熟地脱掉宽松的短袖,掀开染满汗渍的瑜伽服,摘掉彻底湿透的运动内衣,将之全丢进衣筐后,赤足踏进了微凉的瓷砖地板。   时至今日,这些环节对她来说已经不值得掀起情绪。   调节温度,打开花洒。   室内很快被热腾腾的水汽溢满。   楚元卿低垂睫绒,瞳底碎金浮现,满溢流光,纯然美好的脸蛋上,神情庄严又复杂,她在哗啦哗啦的声音中,沉默驻足,沐浴着温热的水流。   女孩任由水珠自白腻的颈儿、滑落清瘦的锁骨、顺着丰润的隆起,起伏出弹性的弧线,掠至最深处,进而舔舐大腿,摔碎在脚踝旁的瓷砖,等待全身的污秽被洗涤。   其实和最初时不同,在魔装恢复应有BUFF后,只要在身体表侧构建魔装,所有污垢和尘埃就会被洗涤一空,比洗澡来得更干净。   楚元卿现在仍会进行洗澡。   一是没必要避讳这具属于自己的身躯。   二是每次进浴室构建完魔装就出浴室,速度太快很可疑。   三是……洗澡确实挺舒服的,而且很适合独处时进行思考问题。   楚元卿拧紧开关,她随手挤了点沐浴露,这和那只小黄鸭一样,都是琉璃送的,用它洗完澡后能留香很久。   刚出浴时的味道是西西里柠檬,还有巴西莓,再过几小时是桃花蜜、白玉兰,超过六小时,就会变成温暖的琥珀、甜腻的焦糖、以及清爽的柏木。   楚元卿没在意过这方面的细节,只是觉得挺好用也挺香,浑然不知某只绿眼猫猫凑近怀里时,都在如吸猫薄荷般,享受这份混杂着自身体香的气息。   嗯,不过因为昨天是泡浴池,她没用这款沐浴露,所以小樱花很可惜地没能分享到这份属于绿眼猫猫的快乐。   当然,由于送的很早,某只天天夜袭的金毛狗狗倒是闻了爽。   楚元卿心不在焉地涂着沐浴露,绵密的泡沫很快淹没了饱满的山丘,它们顺着呼吸的起伏缓慢坍塌,蜿蜒至在近日愈发纤软的腰肢,她喃喃自语:   “成为……真正的偶像。”   传统意义的「心流」,指得是完全沉浸的专注状态。   琉璃、弥生、清玹所习得的「心流」,则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通过「心之茧」这一唯心器官,绽放出独属于其个人奇迹的力量。   与其说,她们的「心流」是为了舞台而存在。   不如说,她们是为了创造出更好的舞台,才延伸出了具备增幅舞台魅力的「心流」。   简单来讲,「心流」是小偶像们各自愿望的产物。   楚元卿没有创造出更好舞台的强烈愿望,也没有真正去成为偶像的觉悟,自然没办法缔造出增幅舞台魅力、拉高情感倍率、修正舞姿歌声的能力。   因为她不想,所以她没有。   这是一个认知障碍的问题。   小樱花对舞台、对舞蹈、对偶像的真诚热爱,是戳破这层窗户纸的直接原因。   楚元卿早该明白的。   那道贯穿了地下基地,焚天煮海般烧却了所有「灾种」的无形巨刃,不正是回应己身愿望的一种「心流」吗?   其中的区别仅在于,她彼时的愿望是剿灭「灾种」,而非创造出最为闪耀的舞台,变得更受观众欢迎。   楚元卿能这么自由,得归结于纯白魔女的特殊。   小偶像们则不同,只能持有通过「心之茧」诞生的固定「心流」。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是无限许愿机,和一次性许愿机的差别。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根据愿望几乎能延伸出无数种力量,倒是很符合我对魔法的幻想,也很符合魔法少女的概念。”   楚元卿略作感叹,打开拧紧的开关,自花洒坠落的万千水珠,洗去犹如圣光遮蔽曲线的泡沫,她瞳底的黄金海微微摇曳,手掌捻住细链,自簇拥在软肉的泡沫中拽出提灯,轻声低语:   “想要用出专属舞台的「心流」,需要源自内心的愿望,任何虚伪的欺瞒都会导致失败,所以没办法继续依靠夏绿蒂,也不能继续依靠夏绿蒂了。”   “或许……我应该多向弥生学习。”   楚元卿下定决心,却是莫名想起了昨夜的事,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捂住胸口,溢出可口的白腻弧度,又是在发觉自己的行为举止后,羞耻到严肃的小脸都染霞,瞳底溢满诱人的水雾。   可恶,今天忘记教训弥生了,下次肯定得好好补回来!   但……但总不能真去摸回来吧?那样也太怪,太过分,太犯罪了!   楚元卿想到这里,刚下的决心又犹豫了,她想了想,觉得弥生那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再去追究也不太好,还是原谅对方这一次吧。   而且,自己不是还得和对方学习吗?摸那几下就当交学费……不对!用这个词形容也太怪了!   楚元卿胡思乱想地洗完澡,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了身不束胸的亵衣,穿上简约的短袖短裤,露出一双白皙又透着粉嫩的大腿,看起来青春靓丽。   遂后,她很有少女感地用粉嫩的嘴唇咬住发圈,将如初雪纯白的发丝束成马尾,才让提灯开启伪装,迈动长腿走出了浴室。   只是刚踏出浴室没多久,如冰川开裂的轰鸣,便自灵魂深处响彻,真理之海的诅咒,如索命的阎罗在一刻再度暴走,让没能维系多久的温暖日常再度土崩瓦解。   霎时间,如万花筒的幻相映入眼瞳,耳畔处遥远又熟悉的圣歌飘荡。   楚元卿抬首眺望,前方是无尽荒芜的破败废墟。   大陆塌陷的板块、染满青苔的高楼边角、蔓延进内陆的漆黑海水、无时不刻都在洒落的纯白羽毛、以及……被永恒定格在黄昏的天空。   高空,数千道镶嵌鎏金纹理的纯白巨环,交错簇拥着如太阳般的蔚蓝眼球,数十道或纯白的巨大羽翼从最中枢延伸而出,每一道都足有千米之遥,各个遮天蔽日,挥洒绮丽的晚霞,抖落如大雨的羽绒。   那些缓慢旋转的巨环表侧,增殖出一双又一双蔚蓝眼瞳,如审视般眨动着,俯瞰被黄昏笼罩的地域,看起来神圣又恐怖,整体看上去如旧约里的天使。   这里是黄昏禁地,亦是被旧时代唤作「旧约」的「灾神」栖息之地,眼前的怪物只不过是「旧约」缔造的至高灾兽之一,唤作大天使。   真理之海重现了过往。   楚元卿有些恍惚,她依稀记得,黄昏禁地有大半是由夏绿蒂出手踏平,她用破灭之歌送葬了八尊大天使,以舞蹈掀起振动整座大西洋的海啸,撕开虚假的永恒黄昏。   可现在,幻相中找不到夏绿蒂,只有自己独自面对着「旧约」。   莫名地,寂凉感贯穿灵魂,胜过万般痛楚的孤独,令自我的神智摇曳,耳畔的圣歌越发明晰,黄昏笼罩了全身,远方数万只眼瞳齐齐望来。   这一切,令情感随之放大千倍万倍,要叫她俯首称臣,为之屈服,拜倒在不知名的主,虔诚地诵读那造福世人的名讳。   楚元卿瞳底的漆黑破裂,鎏金的光弧溢出燃烧,她斩开如古神喃呢的蛊惑,如历经世故的勇者,在梦中翻开过往的篇章,再度萃取出名为勇气的烈火,发出一声怀念的喟叹:   “你的幻相,甚至已经开始复刻记忆里「灾兽」的能力了吗?”   “真不愧是真理之海。”   “也好,莱瓦汀吞噬过「旧约」的黄昏,就让我久违的怀念一下,挥舞起老朋友的滋味,试试看……用黄昏来对抗黄昏。”   话音落尽,仿佛核爆的吹息轰鸣蔓延,如日冕坠落的火烧云降临,红至漆黑的火海将黄昏分尸蚕食。   女孩白嫩的纤软手掌,一如北欧神话的史尔特尔,竟是相隔数万米的虚空,遥遥执掌着遮天蔽日的巨刃,伴随绵延万里的音爆环,斩开了数万万颗眼球的环带,如对待玩具般将大天使劈成粉碎。   遂后,一国之地的废墟沦为烈焰肆虐的焦土。   可更多的,犹如跗骨之蛆,形态各异的大天使,在「旧约」的规则中复苏诞生,齐齐注视而来,露出微笑。   那场被遗忘的,以凡人之躯,逆伐神明的一战,就这样在真理之海的幻相中周而复始,永无休止的上演。 第141节   地下中枢室。   织梦兔睁开眼瞳,它霎时间脱离了作为《闪舞》总导师兼吉祥物的人格模块,进入如神明俯瞰全球视野的超级AI模式,通过「伏羲」这一以太卫星,精准探查到了世界各地的高墙异样。   ——「纯白」。   这位于各国第一关注序列的奇迹高墙,竟在发生史无前例的颤栗,区别于以往肉眼无法意识到的动摇,只要通过无人机飞向高空,就能鲜明的差距到它在颤抖。   霎时间,全球各地都在接受同一道消息。   超级AI分析播报:   “「纯白」再度发生颤栗,以太粒子大幅度波动,位于大西洋法罗群岛的墙体消失,立于天际的海市蜃楼,出现轻微的坍塌现象,自我修复的速率降低了880.9%……”   无数投影自室内展开,或恐惧或叹息或祷告的讨论渐起。   “到底是为什么?这没有任何预兆,更不符合过往规律!”   “这一次的坍塌速率前所未有,它对人类的垂怜……终是抵达极限了吗?”   “「纯白」的坍塌会是人类的灾难,火种计划才正式开始。”   “或许,我们一直以来都猜错了「纯白」的坍塌速率,按照这个进度持续发展,高墙根本撑不过《闪舞》迎来终赛。”   “没人知道「纯白」能顶到什么时候,万一它在这一次就坍塌,全球起码会有30%的国家瞬间倾覆。”   “我们必须抱着最悲观的态度面对,或许该提前准备启动备案计划了。”   这些东煌联邦的大人物议论纷纷,却是都不约而同地抬首望天,看向那座庇护了人类文明17年之久的叹息之壁,仿佛望着一场即将落向全世界的陨石雨,眸中难掩恐惧。   「纯白」,究竟能撑至何时?   ..A1区域,练习室。   唐琉璃从另一间淋浴室走出,她如被雨淋湿的猫猫,正用大毛巾擦拭着乌软的头发,翠绿的眼眸郑重地望向镜子,小脸十分严肃。   绿眼猫猫换了身很有夏天风格的小裙子,大方领的设计露出清瘦的锁骨,背后是交叉的绑带式,肌肤和织物交错,有种朦胧的美感。   女孩的腰肢纤细,下方的大腿露出三分之一,其中一侧绑了腿环,裙摆摇曳间,白腻的腿儿格外吸睛。   嗯,如果抛开阴郁社恐,强装阳角的既视感,现在的她简直是青春无敌的美少女。   而若配上一点点演技,就连这点缺陷都能弥补。   怎么样?这个通过穿搭改变印象的无敌战术!   唐琉璃在镜子前对自己打气,她眼尾微翘,旁边的泪痣如点睛之笔,粉嫩的唇瓣掀起,露出的笑容格外魅人,顿时觉得自己比那只樱花妹可爱多了。   “很好,现在雾见和小舒回宿舍了,小卿还在练习室里洗澡,之后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琉璃你要拽住这次机会,主动出击!邀请卿妈一起去看釹铜电影!”   绿眼猫猫小声碎碎念着,她手忙脚乱地挑起了香水,开始纠结:   “巴宝莉的红粉恋歌不错,花果味香水有一点点像卿妈血的味道。”   “可NinaRicci和AnnaSui的这支也一样是花果香调哎,就是前调的区别很大。”   “但太少女会不会不太好,应该更像是一个成熟女人,用来打破印象的话,选都市丽人印象的嘉柏丽尔会不会更棒?”   “等等,可我今天穿的就很少女啊,难道应该换一身衣服吗?”   唐琉璃越想越纠结,她完全没有约会的经历,更别说是和女孩子约会的经历了。   怒了,那个老东西按照那女人的遗嘱安排课程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以后会去演成熟漂亮的姬圈天菜吗?竟然连勾引女孩子的课程都没安排!简直太不专业了!   唐琉璃恨不得回到几年前翘掉所有课程,去潜心修行如何勾搭釹铜。   至于现在,她只能默默翻出包里带来的几条裙子,争分夺秒地思考最佳的打扮方案。   ..火海烧却了大陆。   无尽的黄昏笼罩天地,天使的残骸零落焦土。   楚元卿数不清是第几次挥动莱瓦汀,也记不得有多少次被打爆身躯,依靠记忆中的「不死」回归战场。   这是幻相的世界。   哪怕重现那场堪称奇迹的胜利,再度击溃十三灾神之一的「旧约」,所有的一切仍会推倒重来。   ——战斗没有意义。   如果是之前的那种幻相,她的五感隐约能穿透至现实,完全可以忽略不管,耐心等待暴走迎来终结。   但随着时间的累计,真理之海的诅咒也在倍增,以往甚至没办法干扰太多社畜工作的幻相,现阶段飞升般进阶到了镜花水月的级别。   假设现在选择避战,「旧约」的蛊惑势必会侵蚀意志。   而只要有一瞬忘记了自己是谁,所有用意志拧成一股绳的赐福,就会迎来无可救药的崩溃,下场自然不用多说。   所以,只能战。   楚元卿浑身染血,遍体鳞伤,如一尊濒临破碎的瓷器,她的躯壳蔓延大量裂纹,握持着莱瓦汀的手掌与皓腕尤其严重。   漆黑线条交错崩落,露出深处幽邃的空洞,其内的血液蒸发殆尽。   可最为骇人的是,这些裂纹的边缘处,都纷纷从中逸散出红至漆黑的流火,它们蔓延着旋舞于四周,凝实成瑰丽而虚幻的环带。   莱瓦汀作为赐福的代价是,它的火焰只有楚元卿的血能够浇灭。   而若直接将身体内全部的血液,一次性都浇灌给莱瓦汀,就会让这柄神话武装进入强制的冷却阶段,其内的火焰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可控,并会将宿主的生命强制滞留冻结。   楚元卿基于这一特性,开发出了绝无仅有的烧命技。   ——「燃烬」。   这一状态下,她只能活三秒。   可三秒内,楚元卿不仅与莱瓦汀同源同命,可以豁免「灾神」的部分规则权柄,更能将这一神话武装的功率完全解放,从对国级一跃升华至地表级,甚至星球级的爆发。   因为每次讨伐「灾神」都会死上起码六位数,所以她每次开战都会直接开启「燃烬」,以求每条命都利益最大化。   现在亦是如此。   楚元卿纤软的手掌与剑柄熔为一体,仿佛一块结痂的焦炭,她分明是那么美的人儿,可肌肤却在每一次挥剑时寸寸皲裂,肢体熔化剥落,最后仿佛摔碎的瓷娃娃,化作丑陋的尸骸,又再次难看地爬起来。   幻相的战斗没有尽头。   可每次和「灾神」的战斗,都如当下一样没有尽头。   楚元卿如在暖雪中即将昏迷的旅人,她的意念微弱到风中残烛,恍惚中夏绿蒂的声音,仿佛临行前的走马,在耳畔悠悠落下:   “小青,一直以来,你都已经做得很棒了。”   “现在再也没有谁能苛求你,更没有谁有资格苛求你,你总是这样,太温柔也太喜欢逞强了,明明继续活下去很痛苦,不是吗?”   “所以,停在这里就好,好好休息一下吧。”   楚元卿沉默地望向远方裂开缝隙的黄昏天,她忽略了焦化破碎的半身,如史诗中不朽的巨人,再度勉力拔出的剑刃,竟掀起胜过晚霞的烈火。   这一霎,火烧云如潮淹没天地。   那如烟花的火星,晕在焦距涣散的瞳底。   楚元卿的眉眼温柔,她露出易碎的微笑,轻声喃呢:   “抱歉,夏绿蒂。”   “现在还不行,那个能让你放心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世界,还需要我再挥出一次莱瓦汀。”   “我不会违约的……那场在终末之城,在你自刎前定下的誓约,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再牺牲多少,都不能作废。”   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任性。   141•夏绿蒂的告别,恐怖修罗场•5K;   本章节内容未审核通过;   142•琉璃……别让弥生等太久,好吗?   楚元卿很慌。   现在能来练习室的只有两人,要么是自家的小棉袄,要么是昨天刚对自己直球表白的弥生。   而这幅完全解释不清,也没办法解释的香艳画面,无论被其中的哪一个看到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琉璃?琉璃!”   绿眼猫猫闻言迷茫地抬首,她翠绿的瞳底晕乎乎地,喝醉般有种微醺的勾人,听到呼喊的第一反应,是挪移视线,看向那张翕动的嘴唇,顿时捕猎般直接出击,精准地「咬」住目标。   楚元卿懵了。   这一操作,令焦急的呼唤变成一片可爱又涩气的呜呜声。   楚元卿的眼眸水雾弥漫,她心一横干脆自暴自弃,沉浸进这只猫猫的美色,舔舐了一阵后,再度当了一回魅魔,以云津为媒介,将对方身体和灵魂内的魔力全部吸走,解除了魔力中毒的BUFF。   唐琉璃的意识回笼,摇曳灵魂的欢愉抽离殆尽,她的神情茫然,大抵是「心之茧」修正进化的缘故,心潮现象自然引发,令时间在放缓放慢。   这一刻,心脏急促的轰鸣、楚元卿诱人的吐息、外面逐步临近的脚步声,都化作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令之快速理清思绪。   1、她大赢特赢,在最后一刻重现接吻高手的荣光,狠狠A了卿宝一次!   2、卿妈脱离了疑似某些漫画里的催眠状态,神智恢复了正常,但还是回亲了自己一口,说明自己超级可爱,好亲到卿妈都忍不住再亲一口,赢赢赢!   3、练习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小舒的体重是86斤,今天离开舞房时穿的是硬底的帆布鞋,樱花妹的体重是93斤,离开舞房时穿的是运动鞋,根据地板的材质来看,来的大概率是后者。   绿眼猫猫一时间得意极了,恨不得马上把自己被卿妈搂腰摁头亲嘴的画面录下来,给樱花妹寄一份让对方日夜观摩,让竞争对手崩溃到捶地哭。   不对!应该在这个时候和卿妈狠狠开do!让樱花妹看见战斗现场,直接诛她的心!   可惜的是,楚元卿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她急到直接用魔力加持体能,在电光火石间抱起绿眼猫猫,折返回了走出不久的浴室,反手关上了房门,扭动锁扣,才身躯瘫软地依靠大门,滑坐在地。   唐琉璃的脸蛋贴在能聆听某人心脏的饱满山丘,她鼻尖不老实地嗅动,呼吸茉莉混杂着奶味的醇香,欢喜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唇瓣忍不住朝上翘。   好耶!被公主抱了!又拿走卿妈的第一次了!   绿眼猫猫将脸蛋埋进女孩随着呼吸起伏,而盈满至几乎溢出的软肉,一时间神智飘忽,开始傻乐。   哪怕没有魔力中毒的BUFF,也没有补魔中的欢愉,可单单是卿宝本身的魅力就足够诱人了。   唐琉璃如吃了猫粮还想吸猫薄荷的贪吃猫猫,她的鼻尖在提灯所在的位置吸了一口,遂后又「咬」在了细腻的颈部,小手开始效仿夏绿蒂,决定翻山越岭,体验到真正妈妈的味道。   “琉璃,你别……唔!”   楚元卿以为唐琉璃还处于魔力中毒的余韵,不忍心对之责骂,可就是犹豫的这一秒,某只作怪的猫爪已经穿过层层阻碍,如天边的乌云笼住中秋的圆月,抵达目标。   这一次不同于小樱花无意识的握持,也不同于夏绿蒂觉得好玩的掂量,而是饱含真诚欲念,用上电影技巧,如厨房里用手和面的搓揉把玩。   简单来说,肌肤和指腹的摩挲次数、接触面积、相距力道,都会大大增加。   最关键的是,哒哒哒的脚步声,也在此时抵达浴室的门前,耳畔处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小卿,你还没洗完澡吗?”   少女在门口站定,她身穿无袖背心,肩膀的弧度和肌肤一览无余,勾勒出上围饱满的形状,外搭一件大码衬衫,下身是修饰腿型的阔腿裤,整体很有夏日的清凉气息,配色是经典的甜酷风。   雾见弥生困惑地嗅了嗅四周的气息,她在这附近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气,是那种经典的花果味,清新的佛手柑包裹着橙花的芬芳,主调则是茉莉花和葡萄,是偏少女的风格。   难道是沐浴露?不对,浴室里配置的沐浴露只有三种味道,小卿过得一直很节俭,要么用宿舍或练习室自带的,要么用那只社恐猫猫送的,气味很有辨识度。   这一刻,作为女人的直感警铃作响,她已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否则以她善解人意的性格,只会默默等待,而不会贸然出声询问。   楚元卿连忙捂住嘴巴,她敲了敲绿眼猫猫的脑袋,可由于心虚的缘故,没好意思下重手,导致某只天才童星更加得寸进尺,险些又要亲上了嘴。   楚元卿有些没辙,弥生就在门后,她完全不敢弄出大动静来,只能装作无碍的轻声回应:   “是弥生吗?我刚洗完,还在穿衣服,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雾见弥生闻言松了口气,既然小卿还在浴室里,那就算有偷腥猫来过,也根本没办法和小卿贴贴,她完全能截胡下来,对之发起增加亲密值的约会事件!   “按照我们规划的训练表,之后不是还有两小时的空余时间吗?”   小樱花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扭捏地说道:   “听说有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上映了,我想去看看,但小舒要学习,琉璃人也不在,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第142节   楚元卿觉得一起看电影不是什么大事。   可问题在于,某只绿眼猫猫听完后就炸毛了,连不规矩的小手都暂时放缓了节奏,她的唇瓣啄在楚元卿的耳垂,鼓起腮帮,如了吃陈醋,酸酸地说道:   “小卿,是我先来的,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要找你一起看电影的,你要是答应雾见的话,我就……”   唐琉璃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威胁」的方式,也不舍得威胁喜欢的女孩子,只能丢人地瘪嘴道:   “我就会哭得很大声!”   楚元卿闻言,刚要道出的回答,顿时被噎进了喉咙里,就算正在被占很大的便宜,可她还是很心虚,甚至被揉那里,都被当成了一种等价交换。   没办法,她明明严词拒绝过唐琉璃的直球,却在刚才把这只绿眼猫猫抱在怀里摁头亲,给硬生生亲成了笨蛋,钓到这孩子直至现在都不愿松手,堪称罪大恶极!   嗯,虽然这场景被其余CP粉看到后,只会痛心疾首地说一句——“卿宝,你为什么要奖励她?”——但这在楚元卿心里就完全是两码事。   毕竟,纵使事出有因,可她确实给了唐琉璃一种「她是不是喜欢我」的希望,并且还通过补魔,抹除了诅咒暴走的后遗症。   就事论事,她是有亏欠于唐琉璃的(自认为)。   楚元卿忍耐住肌肤与手掌相贴的酥麻,也咬耳朵地小声协商道:   “下次好不好?你看弥生都堵在门口了,我要不答应她,后面被发现答应和你去了,很影响队伍团结的,要是这样子,她以后可能会拿眼睛瞪你哦。”   绿眼猫猫一个激灵,她稍微幻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委屈和醋意顿时不翼而飞,转为瑟瑟发抖的恐惧,可面上又不愿认输,强装出丝毫不怂的模样,信誓旦旦地小声道:   “我…我……我才不怕她呢,但小卿你说得没错,要是因此影响队伍团结就不好了,我就大方地让她一次吧。”   唐琉璃说完,如在街边用爪子拽路人裤腿,恶狠狠地讹起罐头的小猫,绷住可爱的脸蛋,又有些委屈巴巴地补充道:   “不过,小卿要给我补偿,而且是很多很多补偿哦!不然我还是会委屈的哭出来的!”   同时间,门外被晾了一会儿的小樱花困惑地问道:   “小卿,你有听见吗?”   楚元卿很怕被发现,她像是被拽住把柄,不得已答应黄毛可疑要求的人妻,咬了咬唇瓣,对唐琉璃点了点下巴,算是答应。   遂后,她扒开对方还藏在亵衣里的小手,起身打开了镜子前的吹风机,把功率调节到最大,装出正在吹头发的假象,绷住声线,回道:   “弥生,我听见了,有空的,但我现在在吹头发,等我吹完就陪你去,好吗?”   雾见弥生闻言眼眸亮晶晶地,连连颔首:   “嗯嗯,那我在外面等你!”   楚元卿把电吹风放在桌上,她用浴巾垫在有些水痕的地板,示意绿眼猫猫坐过来,小声问道: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补偿。”   唐琉璃想了想,以她的脑回路,自然能猜出对方的强吻不是故意的,所以卿妈才会心有愧疚,表现的这么好说话。   换言之,她不得不考虑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现在的境遇,就像是当初一时兴起上头的骗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全站在自己这边,否则失败的概率很大,纵使成功了也容易被讨厌。   绿眼猫猫想了又想,她鼓足勇气,决定搏一搏,讹一手大的,贴在楚元卿的耳畔,小声说道:   “小卿,我能不能,就是……亲你的那里?”   楚元卿闻言大脑宕机,瞳孔地震,她下意识地用臂弯捂住丰盈的山丘,脸蛋染上粉霞,连连摇头,咬牙说道:   “不行!肯定不行!这里……也太那个了!”   唐琉璃咬耳朵,讨价还价:   “我可以让你亲回来,你多亲十分钟!”   绿眼猫猫说完,用此生最佳的演技,展现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声道:   “你看,我的嘴巴都被你亲肿了。”   楚元卿有些松动,她确实对此很心虚很抱歉。   而还未待对方回答,唐琉璃就继续说道:   “我知道的,我知道小卿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利用小卿的善良和负罪感,我是个对你道德绑架的坏人。”   女孩说到这,翠绿的眼眸中溢出水雾,可怜地说道:   “小卿对我很温柔,会教我人生的道理,会严肃地让我不要轻生,就像是我幻想中的妈妈一样。”   “可就算明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还是想更亲近小卿一点,我喜欢小卿,是恋人的那种喜欢,也是对妈妈的那种喜欢。”   “我不会喜欢上其他女孩子,因为我会喜欢女孩子,只因为小卿你是女孩子而已,所以那份作业就算再怎么改,也只能改纸面上的答案,改不去我心底的答案。”   楚元卿抿了抿嘴,绿眼猫猫的又一击超直球,令她心乱如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是正常时候,她当然能严词拒绝,然后进行说服教育,可自己刚刚才把对方亲晕了,要是现在义正言辞地说「我不喜欢你」着实有点太过孽畜。   楚元卿的十指不安地搅动,她避开对方的目光,睫绒低垂,心虚极了,却还是迂回地拒绝道:   “琉璃,你听我说,我不能同时兼顾你的队友、朋友、妈妈还有……床上伴侣,这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绿眼猫猫闻言,默默将「为什么不能呢」的句子吞咽进喉咙里,她表现出黯然神伤的心碎模样,说道:   “嗯,我也知道,这对小卿造成了很多困扰,如果你不喜欢女孩子,或许一直都在勉强自己和我相处。”   “所以,如果小卿答应我的话,让我再缅怀一下在妈妈怀中的感觉,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对你表白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里面充斥着诱导、拉扯、欺骗、陷阱、文字游戏、天窗效应,堪称凝结了猫猫全部的惊世智慧!   其中,用直球表白,极大地拉高了阈值,让原本提出要求,都显得不再难以接受,堪称画龙点睛之笔。   其次,「如果你不喜欢女孩子」这句话就已经是伪命题。   不如说,刚刚把她摁在怀里猛亲的楚元卿,怎么看都很喜欢女孩子,更何况这点在浴池中已然得到了答案。   最后,「不会再次表白」这个诺言毫无意义,表白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胜利的赞歌,不表白完全不影响她继续展开攻略!   楚元卿犹豫,甚至极大地动摇了,她扭捏万分,倒是不觉得自己吃大亏,只觉得给喂对方那里实在太过魔幻,作为男性尊严也会被疯狂蹂躏。   但仔细想想,一直扭捏纠结这些,难道不才是雌堕的证明吗?   如果有自信不会动摇,就算是这样那样也没关系。   而且,她的确是对琉璃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如果以这种形式还清,以后就能继续坦然的对这孩子说教了,也算是好事……吧?   楚元卿下定了决心,她精致的脸蛋染上可口诱人的珊瑚粉,粉唇微抿,憋出了一句:   “那个,琉璃……别让弥生等太久,好吗?”   唐琉璃信誓旦旦,她认真保证道:   “嗯嗯,最多三分钟。”   话音落尽。   那件轻薄的短袖掀起,露出盛满人间春色的绝艳雪景,更细腻的一声「啪嗒」,在纤手的动作下响起,地面随之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再之后,不足为道。   室内吹风机的声音持续响彻,偶尔糅杂进小猫喝水的琐碎,仿佛小动物在舔舐着掌心的牛奶,又像是孤独的蓓蕾落入茉莉花海,在大风的吹拂中令空气溢满了芬芳,令人唇齿生津。   一千五百字的剧情掠过。   十二分钟后,唐琉璃心满意足地抿唇,她乖乖地坐在角落,看着地上的那件衣服被拾起,又扣合在了楚元卿纤薄的背脊,悄悄欣赏对方流畅起伏的臀背线条,脸蛋染满羞耻和窃喜的粉霞。   嘻嘻嘻,以后卿妈就是真的卿妈了!   要知道,这种事情连亲生妈妈都是专门找奶妈喂她的,稍微大一点喝的就是奶粉,更别指望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还是卿妈最好了,被那样的时候还会温柔地摸自己的头发。   ——其实是痒到只能找东西转移注意力。   总之,经此一役,绿眼猫猫对楚元卿的爱纯度更高了,恨不得天天抱着对方睡觉。   楚元卿深呼吸,她压制出羞耻到爆炸的情绪,也来不及擦拭掉濡湿的肌肤,和缓缓褪去的极浅齿痕,急忙把衣服穿好,调整了一下表情。   遂后,女孩凶巴巴地对某只猫猫摆出了噤声的手势,才深呼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门外,小樱花露出粲然又惊喜的笑容,她看向刚出浴后,脸蛋染上浅淡粉红,眸中仿佛残留水雾,呼吸有些微喘,发尾隐约濡湿的漂亮女孩,说道:   “小卿,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楚元卿忽略身上的异样,她整理了一下发丝,微笑道:   “不用,休息的时间不多了,直接去看电影就好。”   雾见弥生没有多想,她甚至有种玩岛国颜色游戏,用纯爱护盾击溃偷腥猫的自豪感,沉溺在初次和心上人约会的喜悦中,用手牵住楚元卿的皓腕,和对方离开了练习室。   同时间,浴室。   绿眼猫猫目送着远走的两人,她瞥向楚元卿刚刚坐过的浴巾,又嗅着四周仿佛洋溢着卿妈气息的水汽,再也忍不住再洗一次澡,开始动手动脚,陷入伟大的至福当中,不可自拔。   143•真正的败犬,扭曲的快感,支配舞台的魔王•1W大章;   浴室。哗啦、哗啦。   水雾弥漫,粉腿颤栗。   绿眼猫猫腿软到坐在浴巾垫,她捂住嘴巴,忍耐住摔痛的悲鸣,勉强站起神来,看向镜里的自己。   女孩的肌肤染满了胭脂粉,瞳底溢出生理性的眼泪,神情恍惚,额前的碎发濡湿,呼吸微微急促,看起来娇软又涩气,像是刚拍完传说中的三级片。   绿眼猫猫一时羞耻得捂住脸蛋,又忍不住傻笑,小声地碎碎念:   “虽然卑鄙狡猾,还不知廉耻,但……卿妈的肌肤又滑又白,脸蛋那么漂亮可爱,对我简直像是妈妈一样温柔,根本让人忍不住嘛。”   唐琉璃回忆没多久,就觉得不能再继续思考了,她狠狠用双手搓揉一把脸蛋,如淋湿的猫猫甩头,强压下心中的绮念,把脑袋里的幻想全都抛之脑后,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不行,书上说这种事情要节制,下午还要训练呢,三次已经很过分了,再继续想卿宝的话,练舞的时候肯定会暴露出问题的。”   语罢,她稍微整理好衣裙,原地转了一圈,有些遗憾。   虽然精心装扮了一番,但由于各种意外都没能用上,更是不得不将约会的机会,拱手让人。   不过,因为吃福利吃了好久——足足有12分钟这么久——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   嗯,酸的程度大概从陈醋变成了江南米醋。   绿眼猫猫扶墙走出浴室,挪着小步子以防腿软摔倒,自顾自地碎碎念:   “哼,那只樱花妹这么老实,和卿妈去看电影也肯定做不了什么的,我潜伏在暗中每天悄悄和卿妈贴贴,赢这么多,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更重要的还是训练,这一次的舞台决不能输,一定要争取攻略卿宝,以后成团背着粉丝偷情!暴打「清城卿国」、「雾中见卿」这些歪门邪道!给「卿辞璃曲」攒攒糖!”   而就在唐琉璃大肆幻想,楚元卿连轴转陪小樱花看电影之时,蛰龙镇的地下中枢内,名为「织梦」的超级AI,以人类科技所及之处,俯仰天地之间,检测世界各地的全部数据,将之总汇提炼出最精准的数据,播报给东煌联邦的诸位上层。   “「纯白」停止颤栗,以太反应开始缩减,坍塌现象结束,高墙进入自我修复状态,全球武装的红色警报暂时解除。”   “这次的坍塌现象维系了5分37秒,期间大半「灾种」的活跃性急骤拉高,现阶段正随着「纯白」的高速修复,又迅速冻结,进入死机。”   “出于安全考虑,全世界范围内,所有涉及灾兽的研究所,都自行上调一档危险级别,十三道禁区旁需要更多的战力驻扎。”   “目前,凑齐「魔女」、「灾壳」、「燃料」三种职能的偶像团队仅有27支,《闪舞》的进度必须加快,赛制必须改变,否则清剿计划将有73.981%的概率跟不上「纯白」坍塌的速度。”   话音落尽。全场的氛围沉重。   十三禁区,和那些能用各种科技手段,强制挪移位置,甚至放进研究室的「灾种」不同。   所有位于其中的「灾种」,全都落地生根,被某种规则禁锢限制,人力甚至无法靠近所在区域,更别说对之进行研究。   最关键的是,禁区的最中央孕育着超规格级的「灾种」。   如果说,从S级到E级的「灾种」分级,都处于现阶段的科技应对的范畴。   那禁区内,如心脏时刻轰鸣,作为规则源头的「灾种」,却堪称神明胚胎,一旦令其真正诞生降世,后果根本不是现阶段的文明所能承担。   所以,十三禁区是最优先的清剿对象。   只有将这些扎根在人类文明上的毒瘤剔除,才有概率将末日提前掐灭在萌芽之中,长久的拥抱弥足珍贵的和平。   众人议论纷纷:   “时间,我们需要时间。”   “情况还没到最坏的时候,这次「纯白」结束动荡后,恢复的速率远超往常,相信「纯白」会为人类拖出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计划。” 第143节   “所以原因呢?导致【纯白】迅速恢复正常的原因是什么?要知道,这一次的动荡力度前所未有,如果找不出其中的变量,很难说不是一场回光返照。”   “神通不敌天数,不论内因如何,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和时间赛跑,心怀希望的等待。”   这一刻,「织梦」俯瞰四周,瞳底的数据流急骤暴走,它以卫星的视角,窥见了那座上帝之城,远方的基督山之上,几十米的耶稣雕像对世人张开怀抱,祂的足下是天主教的教堂。   而在17年前,时刻有旅客前往朝圣。   当年山脚会有缆车代替步行,朝上攀爬时,如热带雨林般的藤蔓,会为玻璃烙上细碎的斑斓,耶稣在过程中,自斑斓的光辉中缓慢显露,起初是发梢,阔背、侧影、最后则是胸膛。   那是赋予宗教味道,染上神圣之感,足以震撼人心的景致。   所以,每年都有基督教徒,为拂去耶稣脚背的尘埃,抵达这尊上帝的足下,欣赏日照金山的辉煌光景,虔诚祷告。   这一切,却都截止在17年前。   那座纯白高墙横跨山海,封锁了亿万「灾种」,亦镇压了十三禁区。   基督山,赫然是禁区之一。   那日后,以耶稣雕像为中心,黄昏被永久定格在了其上的领空。   这座雕像的空腔内,植入了如虫卵般密集的「灾种」,最恐怖的灾厄则藏匿在厚重的云层中央,如俯瞰领地的君主,在固定范围延伸黄昏,制造蛊惑人心的幻境。   而17年来,已有数千位平民或探查人员,于其中永久迷失牺牲。   目前根据多年的研究和揣测,一旦失去「纯白」的镇压,永固的黄昏将疯狂膨胀,瞬时囊括这座上帝之城,如海啸般淹没整座国度。   「织梦」俯瞰这番景致,它虚无理性又机械的智能,陡然载入织梦兔的人格模块,回落至吉祥物的姿态,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庆贺赞叹:   “诸君,基督山的禁区出现了重大变故,原本囊括大半山体的规则领域,如今正持续蜷缩,已然回归至基督像下的天主教堂。”   “其内的「灾种」活性,亦从最糟糕的濒临破茧,回归了最安全的死机状态。”   “换言之,「纯白」的这次坍塌暴动,是为了镇压这一禁区!”   话音落尽。   全场沉默了刹那,遂而氛围无比热烈。   「纯白」还有余力镇压复苏的禁区,这是否代表一切都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糟糕?那座高墙……或许有办法支撑到火种计划完全落实,才会真正的塌陷崩毁?!   “赞美「纯白」。”   “哪怕濒临坍塌,它依旧在竭力守护人类的文明。”   “虽然不知它的缔造者是谁,但迄今17年的庇佑,足以将之称作全人类的救世主。”   “最活跃的禁区被「纯白」镇压,我们能暂时减少对那里的调度,转向支援其余禁区,帮大忙了。”   “或许,我们应该讨论《闪舞》后续的赛制问题了,该如何在保持原有氛围,不给予任何「魔女」预备役刺激的前提下,加快进度?”   “确实,即使「纯白」依旧垂怜世人,可谁也不清楚它何时会抵达极限,我认为或许我们可以在赛场上做文章。”   一时间,众人翻出以往的种种备案,开始激烈探讨,中间也不免望向那座仿佛永恒存在的纯白高墙,发出虔诚的赞叹。   A1区域,私人影院。   楚元卿浑然不知有一堆人在赞美自己,她满脑子都是见完夏绿蒂后,又和绿眼猫猫亲密贴贴的奇妙感触,瞳底的焦距涣散,有种节操尽失的忧郁,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没办法,虽然一直被绿眼猫猫当妈妈依恋,但都仅限于情感因素,这次却着实是以身试法,当了正常情况下,只有妈妈才会干的事情。   哪怕由于不涉及体液交换,没引起补魔效果,可……正因为不涉及这些,她才没办法找借口去否定那些身体上自然产生的反应。   即使那点感触,对意志力极高的她来讲,全程都能伪装的游刃有余,可仍旧没办法回避内心深处的声音。   楚元卿没在这上面纠结太久,却是倏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对琉璃这孩子太过宽容,甚至称得上是溺爱了?   莫名地,一种如撞击在透明墙壁的声响,在耳畔处回荡。   楚元卿的心底生出微妙的既视感,她的意识断档了一霎,脑海里浮现出夏绿蒂意味深长的笑颜,又终是沉沦在混沌的思绪里,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大抵是琉璃这孩子,有些像自己忘掉的一些人吧。   这些年,随着记忆愈发空缺空白,她时常能在某些人和事上找到既视感,一种虚无的、如梦幻泡影般、一触即散的错觉。   而比起此类琐事,更重要的还是幻相的剧烈变化。   若以往三天爆发一次的幻相,全都更新迭代到了这种程度,那她很难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继续兼顾对偶像和舞台的追逐。   楚元卿心中低语:   “如果按照诅咒加强的速率,现在这种程度的补魔效果完全不够。”   “就算次次都赶上有适合的对象在旁边补魔,也很快就会跟不上诅咒暴走的debuff,进入恶性循环。”   “可目前,想要提高补魔效果,只有三条路可走。”   “即——数量、质量、补魔方式。”   “数量,还有补魔方式,暂且不去思考,最决定性的还是质量问题。”   简单来讲,她得当《闪舞》的「帮凶」,去督促身边的小偶像快速蜕变成魔法少女,进而让补魔对象的质量提高。   说实话,由于和自己补魔,具备优化「心之茧」的效果,这对双方都是百利无一害的方案。   但选择这条路就代表,她得每天和扶持对象亲亲,优化对方「心之茧」的同时,又让其保持住良好的成长曲线。   幻相中的夏绿蒂,俨然也是意识到了楚元卿的局面。   所以她最后说的才是“小青,记住,以后亲其他女孩子的时候,可不准想起我哦”而不是「不准亲其他的女孩子」这样吃醋的警告。   楚元卿按捺羞耻,认真思考,她觉得要选择扶持补魔对象的话,最好的选择,一是弥生,二是清玹,其次才是小琉璃。   小樱花的补魔效果最好。   金毛狗狗的性格最听话。   绿眼猫猫太坏了,会得寸进尺,放到最后考虑。   至于其余两位被授予人造提灯的青梅组,这两人的关系剪不清,理还乱,凑上去的意义不大。   毕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能接受被她亲……的吧?   楚元卿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愿意亲她,或是愿意被她亲的小偶像,已经多到快能凑一桌打麻将了。   楚元卿很疑惑,对此很不理解。   好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她也没干过什么事吧?   雾见弥生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心上人在纠结什么东西,她坐在旁边,坐姿很规矩,隐约看得出一些紧张。   约会这两个字是神奇的催化剂,能自然而然地让某些习以为常的琐事,沾染上名为暧昧的滤镜,进而催发出更多荷尔蒙碰撞的意外。   雾见弥生既渴求着这种意外,又对此有些抗拒。   因为,她要的并非楚元卿的「需求」,而是楚元卿的喜欢与爱。   而后者,恰恰很难通过一时的欲念和多巴胺产生。   电影院不大,是那种家庭式的大小,只有六七个人的座位。   因为选片人是小樱花,看的还是一部岛国电影,电影题材比较不好界定,算得上青春片,由于是两个女孩子互相救赎的故事,又有些擦上釹铜的味道。   影片的镜头感很好,聚焦了仅有两人的世界,他人在其中犹如虚幻的纸片,只会在风中发出沙沙的飘零声。   于是,故事在其中明晰,它陈述了两个女孩青春里的痛苦,所经历的社会和家庭的残酷,她们试图彼此救赎,却又救赎失败,让电影的色调趋于冷色的惨白。   雾见弥生逐步沉浸进去。   那是一个青色又朦胧的世界,孤独的精神荒原在其中泛滥,唯有女孩的嬉闹时才能带来几分暖色。   校园霸凌、原生家庭、未成年自杀,这些敏感又经典的要素,糅杂出不太鲜明的,有些雾蒙蒙的色彩。   ——“蚕是没有痛感的。”   ——“蚕蛹,不能从外面切开,要用沸水煮。”   这是电影里老师上课时说的一段话,像是某种隐喻。   雾见弥生有些恍惚,她回忆起那条趴在少女皓腕上的白蚕,近乎同时间和电影里的女主角,道出了同样的话:   “蚕把丝给了人类,它没有嘴,没办法进食,有翅膀也没法飞,只能在世界上活两天,也……没有谁会去怜悯它。”   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纵使配合电影里的故事情节,也不值得揣摩到情绪剧烈波动。   可莫名地,某种强烈的既视感涌现心头。   那像是有结痂的创口被撕开,泊泊流出的血,在心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楚元卿没有多想,或许是容纳过太多人的哀伤,她很难通过看电影来掀起多余的情绪,从这句话里,她只能品出岛国的物哀美学。   哪怕从上帝视角来看,她和电影里的蚕有种莫名的相像。   楚元卿随口道:   “从蚕卵破壳而出开始到蚕蛾死亡终止,大约为56天。”   “这段时间,比起朝生暮死的蜉蝣要长得多,它们至少能留下蚕丝,留下活过的痕迹。”   小樱花颔首不语,她灵魂深处的「心之茧」熠熠生辉,随着其内某种皲裂的声音渐落,荧幕上的电影画面都仿佛被揉皱。   只是一个恍惚,所有的异样就消弭不见。   可情绪还是长久低落,令她忘了和楚元卿搭话,怔怔地看着电影沉默。   时间流逝,电影以两个女孩没能完成旅行的约定,其中一位自杀为结局,堪称彻头彻尾的悲剧,属于经典的岛国青春疼痛文学。   雾见弥生叹了口气,她有些后悔看这个片子前没去找影评了,电影色调太过黯淡,女孩子之间的恋情止于暧昧,又以背叛和自杀惨淡收场,让情绪都有些怪怪的。   虽说沾点釹铜,但和某些知名的釹铜电影压根没法比,烘托不出那种让人想和女孩子谈恋爱的氛围。   可都看完了,也只能将错就错,汲取这次教训,活用于下一次的约会。   小樱花瞥了眼时间,却发觉看电影就快看了两小时,属于看完后就得准备回练习室训练了,一时间分外懊恼,忍不住用力捏了一下大腿,觉得自己实在是笨蛋。   呜呜呜,我怎么会这么蠢?   看电影是最日常的约会方式。   可要知道,看电影的真正作用,一般是用来找话题,乃至把时间拖到晚上或者饭点,以求和对方待更多的时间。   而在约会时长只有两小时的前提下,去看电影基本就等于杜绝对话的机会。   雾见弥生的心思全用在打扮和如何邀请上了,竟然没想过看电影到底合不合适,她心中叹息,收敛住遗憾,无奈起身,露出微笑说道:   “小卿,我们走吧,马上就要训练了。”   楚元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澄澈的瞳底眨动,如上天雕琢的精致容颜上,神情羞涩又坚定,如决心以身殉道的圣徒,又仿佛将自我奉献给神明的巫女。   这一幕看得小偶像有些魂不守舍。   女孩则礼貌地伸手牵住小樱花的衣袖,给予了会心一击:   “再等五分钟吧,我「需要」你,就现在。”   “同意的话,不要闪躲,不要反抗,乖乖坐下来。”   这一霎,蜜糖般的甜腻,强烈的躁动和酥麻感,在心底里齐齐晕开。   小樱花的大脑空白,她的小脸染霞,想说些什么,可只是看见那张神圣又庄严,羞涩且认真的漂亮脸蛋,当即什么都不管,有些晕乎乎地坐回了座位,像极了听话的好孩子。   可恶,到底有谁能拒绝小卿的要求?   雾见弥生拒绝不了一点。   少女有些期待地阖眸,修长曲卷的睫绒颤栗,鼻翼随着呼吸翕动,她粉嫩的嘴唇水润又有光泽,在唇釉的装点下格外可口,隐约还能看得出些许浮肿,很有让人蹂躏的欲望。   楚元卿伸手抚摸那张清纯可爱,堪称王道系偶像的脸蛋,纤长的指尖摩挲着小樱花柔嫩的肌肤,力度轻柔得像是羽毛,她的眉眼低垂,晕出温柔又慈爱的笑意,松了口气,轻声道:   “嗯,弥生真乖。”   雾见弥生听得有些害羞,又觉得自己所有阴暗的心思,都仿佛被眼前的人儿所包容允许,她窃喜地沉溺进这句话的温柔里,唇瓣抿了抿,轻轻抬起了下巴。   楚元卿语罢,不再拖延,她的学习能力很强,经过和四个女孩子的训练下,已经在这方面上轻车熟路,远胜只经验只有自己的小樱花,她探出藕臂环住小偶像的颈部,如天使俯首。   雾见弥生思考起宇宙哲理。   楚元卿这边,或许是为了救世,又或许是刚刚经受过太高的刺激,不仅成功扼制住过高的道德观念,暂且遗忘了罪恶感和愧疚,甚至开始理性思考补魔效果和激烈程度是不是有着部分关系。   时间流逝。 第144节   楚元卿瞳底涤荡出细碎鎏金,溢满着纯真的茫然,她跨坐在雾见弥生的大腿,自上而下地俯瞰着那张满怀期待和喜悦的漂亮脸蛋,露出漂亮的微笑。   雾见弥生迷迷糊糊看着这张脸蛋,沉溺在对方的美色中,把待会儿就的训练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如身置不可思议的甜美梦境,欣然于自己能被对方如此需要。   另外,“小卿的眼睛……原来会在这样时变成金色啊?”   “还是说,这难道是太幸福产生的一种幻觉吗?”   小樱花大脑放空地思考些有的没的,很快就被弄的神志不清,忘记思考。   楚元卿也没发现这一细节,她在进行补魔的过程中,由于提灯也参与了这一进程,伪装的瞳色发色都会缓慢解除,直至补魔到提灯完全休眠,才会暴露出白毛金瞳的本相。   其中,补魔对象的「质量」决定提灯的休眠速率。   嗯,换言之,谁的「心流」纯度最高,谁就能看到最完整的卿宝。   雾见弥生现在就挺成功,就差一点就能凭实力看到白毛金瞳的完整卿宝了。   二十分钟后,空间不大的私人影院一片狼藉,犹如开完音乐派对的现场,电影荧幕早就播完人员名单,室内没了任何光亮,仅余一片漆黑。   雾见弥生躺在地上,她白腻的颈部染满汗珠,碎发搭落在鬓角和额前,澄澈如湖泊的眼眸内,如凝视着虚无的节点,呈现出涣散空洞的虚无,粉嫩的唇边盈满欢喜的笑意。   楚元卿搂住少女的腰肢,手掌穿过柔软的腿弯挽起,如照顾脱水中暑的病人,把对方抱在怀里,将这只小偶像放回座位。   遂后,女孩匆忙地整理被弄乱的衣衫,从兜里取出纸巾,擦擦嘴巴,她看向小樱花眼眸涣散的画面,没回过神的茫然脸蛋上,陡然染上羞耻和心虚,不由低声道:   “弥生?弥生,醒一醒,我们得去训练了。”   楚元卿抿嘴羞惭,感觉自己越来越「堕落」了。   最初提出「需要」,是因为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就要洗澡做饭,没多久就得睡觉,期间很难找到和弥生独处的机会。   为了防止再出现女儿在旁边的刺激窘境,所以想着干脆趁机完成今天的指标。   结果真补魔起来,她却由于幻相的进化,变得有些焦躁,顺势做一些关于补魔的实验,一不小心就弄过头了。   至于实验结果,她刻意延长了时间,并在这一次持续关注补魔效果,得出了一个结论。   即——假设每天和同位对象进行补魔,24小时内一次性亲满15分钟是性价比最高的,超出这个时间,效果就会逐次递减。   嗯,这里指得是接吻这一方式,其余更激进的手段还没经历过,无法得出具体结果。   虽然看琉璃和弥生的模样,都很有被她那样,或者那样她的欲望。   但楚元卿没办法过心里的那块槛,尤其是在幻相见完夏绿蒂不久的当下,连亲弥生的过程中,都忍不住回想起对方的临别之言。   “这都是为了救世。”   “楚元卿,这……这都是为了救世!”   楚元卿在心底里碎碎念,树立坚定了好几次信念,才压制住当成忏悔的念头,她深呼吸一口气,精致的脸蛋神情端庄,纤薄的背脊挺直,已然是一副神圣庄严的淡然姿态。   若忽略掉那微肿的唇瓣、还未梳理好的发丝、胸前织物的几缕褶皱,等等奇怪微妙的小细节,她看起来简直是正经又漂亮的小古板,和人世间的欲念完全绝缘。   没办法,她必须要看起来理所应当,否则被看出外强中干的本质,弥生迟早也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到时候……犯罪程度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楚元卿收拾心态,瞥了眼时间,她沉下心,用小手拍了拍少女染满粉霞的脸蛋,轻声说道:   “弥生?醒一醒,还有八分钟就训练了。”   雾见弥生身上多余的魔力,已经被经验丰富的卿宝提前吸走,她傻乎乎地回神,遂后意识到了现状,瞥了眼看起来无事发生的楚元卿,羞耻地抿嘴颔首,站起身来,哒哒哒地走向洗手间。   两分钟后,小樱花整理好衣服,她按捺住心中的窃喜,只觉得今天的约会迎来了大成功。   电影看得是什么还重要吗?和卿宝亲亲才最重要!   哪怕……哪怕是唇友谊,亲久了以后也总会互相喜欢上的吧?   一时间,她想起了诸多先上车后补票的恋爱漫画,像是被坏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纯情笨蛋,心里喜滋滋的,连回去时的脚步都变得有些雀跃。   楚元卿看在眼底,想起之前在门里被绿眼猫猫干的事情,明白这一行为肯定狠狠辜负了夏绿蒂所说的少女心,一时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抿嘴羞惭。   要不……之后想办法奖励一下弥生?   可该怎么奖励呢?   而抱着这一疑问,两人很快回到练习室。   楚望舒和唐琉璃都已经到了,正在看着《Pandora》的扒舞视频,瞥见两人一同走进时,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小棉袄是单纯地讶异,以往来得最早的就是雾见弥生,虽说今天没迟到,但以对方的性格,会卡线抵达本来就很怪。   绿眼猫猫就没那么单纯了,她狐疑地瞥向两人,不是说去看电影吗?什么电影能看这么长?   不对,如果是单纯看电影的话,以那只樱花妹对舞台的认真,肯定看到差不多就会提前走了。   所以……她们肯定背着我偷偷干了坏事!   唐琉璃的智慧随之水涨船高,眼尖地来回在两人的唇瓣扫视。   不对劲,有问题。   卿妈的嘴巴是被她弄肿了,可那只樱花妹的嘴巴怎么也肿了?而且看起来没涂口红或者唇釉,完全不符合对方的日常习惯!   难道……   女孩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的酸涩急骤膨胀,她急到炸毛,顿时憋不住了,瞳底的薪火燃烧,直接开启「心流」,链接到了小樱花和卿宝的身上,开始抽查两人的情绪,确定自己有没有被牛。   雾见弥生这边是:舒畅、欢愉、窃喜、幸福、满足。   楚元卿这边则是:愧疚、负罪、心虚,以及一点微不可察,却真正存在的满足感和欢愉。   这还仅是情绪上的,共感最强的还在于身体触觉的链接,一时间绿眼猫猫接受到了极大的信息量,大脑空白,朝前迈出的步子险些崴掉,小腿随之倏地一软,干脆摔到地上,引得旁边的楚望舒大为震撼。   “琉璃?琉璃你怎么原地摔倒了?是脚崴到了吗?”   唐琉璃听不到好朋友的呼唤了,她鸭子坐在地上,小脸染满粉霞,眼眸溢满似要哭出来的水雾。   嗯,哭出来很正常,毕竟真相太过残忍,足以带来剧烈的酸涩和痛楚。   可抽象就抽象在,绿眼猫猫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刷到眩晕,一时连悲伤都悲伤不起来,想炸毛都腿软到没有力气。   不行,琉璃你不能这么没用,你要站起来!要站起来正面和那个喜欢牛人的樱花妹撕逼!不然……不然以后肯定会变得奇怪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元卿担忧地凑近过来,她纤软的手指触及面颊,掠过发烫的眼尾,摸了摸那颗诱人的泪痣,又捏捏这只猫猫的脸蛋,侧首问道:   “琉璃,你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恍惚中,超越了双人份余韵的慈爱淹没了全身,如一场洗礼身心的温暖海啸,她仿佛回到了中世纪的古老教堂,皈依在肃穆又庄严的神像足下,内心无比澄澈,体会到了人世间的真善美,寻到了人生的真正意义。   轰隆隆隆……   天国之门陡然洞开,宏大的圣歌在耳畔奏起。   ——卿门!   唐琉璃如败走麦城的关羽一溃千里,满脑子都是神明普度众生,耶稣救济世人,教堂钟鸣响彻的奇异画面,她从心灵、身体、节操、乃至社会层面上,都险些被这一关心给强行度化了。   绿眼猫猫晕乎乎地,直到被楚元卿捏了十几秒的脸,才在重重幻相中匆匆回神,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不由一时震撼于自己能如此丢人。   女孩白嫩的肌肤染满胭脂,她翠绿的瞳底溢满水花,当前极为羞耻地捂住裙摆,起身烙下一句「我去一趟厕所」,就脚步踉跄地逃开。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对这荒谬又诡异的画面感到无言。   十分钟后,四人重新凑齐,她们全都默契地对刚才的事充耳不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各自熟练地分配舞蹈片段后,就开始一起戴上黑科技的设备,加速肌肉记忆,进行快速训练。   楚元卿抛开杂念,她一向很能集中注意力,一遍用魔力丝线在躯壳内构建回路,企图用「歪门邪道」进行超车,没多久就进入了训练状态。   雾见弥生现在的脑容量,只够她干两件事,一是认真努力的训练,二是沉浸在和卿宝「关系」更好的快乐当中,整体看起来就是比平常开心了点,没什么值得奇怪。   唐琉璃的心情最复杂,里面有心上人被抢走的委屈难过,更多的却是对共感这份惊世才华的恐惧。   因为刚才的前车之鉴,她生怕哪天会进化成看到卿宝和别人亲嘴会爽到那个的猫猫。   但要是不开启共感,又怎么能体会到卿妈最真切的爱?而且..而且她肯定不会给卿妈再和别人亲嘴的机会了!   绿眼猫猫想到这里就悔恨。   她不应该答应卿妈和那只樱花妹去看电影的,或者说,她不应该贪图享乐,在浴室里当沉思者,而应该等两人走以后,尾随她们去影院,强行当电灯泡!   唐琉璃痛定思痛,决定了日后的行动方针。   楚望舒作为懵懂的橘外人,觉得今天训练的氛围十分奇怪,就好像除却自己外的所有人都有心事。   难道卿卿、弥生姐、小琉璃..她们三个背着自己吵架了吗?   因为缺乏信息,小棉袄没发觉藏匿在冰川下的真相,认真思考了一阵就抛之脑后,沉浸在训练里。   此刻,同时间,B1区域,练习室。   范秋灵如注视着神明,看向舞台上熠熠生辉,无比闪耀的人儿。   少女白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中摇曳,轻瞥而来的目光,如天使给予的垂怜,她的舞蹈轻盈又不乏力道,举手投足都溢满着信念感,仿佛虔诚地将一生都奉献给舞台,诠释出对梦想的热爱。   可最恐怖的,还是那如魔王般压榨情感,将所有目光强行攫取的霸道统治力。   ——谢清玹。   只要她站在舞台上,所有人的光辉都将被之吞噬殆尽。   无论是队友也好,敌人也罢,没有谁能在舞台暴君的面前绽放闪耀。   范秋灵简直要疯了,她应该憎恨谢清玹的,憎恨她夺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而越是待在对方身边,越是看对方的舞台,心中的恨就越是淡薄。   到了如今,那份恨意,甚至在扭曲成一种仰慕,一种信仰,一种……爱。   哪怕永远无法闪耀,永远沦为对方的踏脚石,永远没办法重获对舞台的渴望,她也想继续被这个溢满魔性魅力的人儿掌控支配。   姬书竹不为所动,由于拥有残缺的「心之茧」,她不仅对「心流」有一定豁免,还冻结了大部分的情感机制。   所以,谢清玹的舞台无法对之产生支配。   从这个角度来讲,她们的相性格外高,堪称最佳搭档。   舞台落幕。   谢清玹自瞳底、眼尾、唇角溢出的欢喜,如褪色般冻结剥落,化作原初的淡漠和平静,她以「坐禅」将梦想拼图从人格上拆除,忽略了范秋灵,走至姬书竹身前,问道:   “这次的味道怎么样?”   姬书竹淡淡道:   “大杂烩,但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将掠夺而来的闪耀累加绽放,无论如何调和,都会出现口感上的瑕疵。”   “这就像是在草莓蛋糕里放了榴莲和火鸡,纵使同样都是好吃的东西,可加起来还是会让人觉得奇怪。”   “不过比起之前,还是要好得多,起码你学会了最粗糙的组合,开始用咸甜口分类,正式进入烹饪阶段了。”   谢清玹轻轻颔首,她瞳底雾气萦绕,旋转凝聚成漆黑的十字星,仿佛在用「心流」支配调和一般,若有所思地说道:   “积累的闪耀种类还是太少,还组合不出让你动心的食谱。”   “我们想要胜过那一队,至少得复现出小卿在二次评级的舞台水平。”   姬书竹的丹凤眼盈满期待,她露出有别厌世氛围的笑容,轻声道:   “不错的想法,我开始好奇这片区域选手的味道了。”   谢清玹不再多言,走至一旁坐下。   少女开启「坐禅」,沉入潜意识,她忽略掉数十块完整的梦想拼图,瞥向那张迄今没能完善,犹如被鹅毛大雪时刻覆盖,延展至灵魂深处的人格画像。   谢清玹瞳底的十字星愈发漆黑,她天然又出尘的脸蛋染上思念,用指尖轻抚起画像上的人影,轻声低语:   “小卿,我好想你,很想很想你。”   144•殆尽花海的莱瓦汀,让你幸福的世界•5K;   思念是毒药。入骨的毒药。   谢清玹曾以为用「心流」掠夺足够的闪耀,以「坐禅」解析出足够的梦想拼图,她就会感到充实满足,为看到击溃姐姐梦想的希望,而欢欣鼓舞。   事实也的确如此。   谢清玹在掠夺诸多闪耀,将C1区域蹂躏一空后,感受到了一种畸形的、病态的、扭曲到混沌的喜悦。   如果没遇到楚元卿,没遇到那个轻而易举将自己俘获的女孩儿,她想来会沉溺在这份喜悦里,沦为彻头彻尾的舞台暴君,踏上前往碾碎姐姐梦想的道路。   可没有如果。 第145节   谢清玹提前品尝到了名为爱的珍馐,随之诞生的欢喜,勾兑出沉重的期待和希冀,她首次找到了活着的滋味,找到了赋予舞台意义的理由。   那份践踏姐姐梦想的复仇欲,与之对比起来是多么虚无空洞,以致于「心流」再如何掠夺,再如何进化都索然无味。   “小卿,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那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一样。”   谢清玹的容颜一向是顶尖的漂亮,脸蛋上往往是淡漠到蔑视的神情,配合漆黑恐怖的「心流」,堪称美貌又危险的舞台皇帝。   可在喃喃自语的须臾,少女却剥落了坚硬的外壳,显得那样懵懂又纯净,连瞳底的漆黑十字星,都柔软到散去了锋芒,展露出秋叶般的静美,她退出了「坐禅」,疲倦地阖上了眼眸。   自从用楚元卿的手掌自我安慰了一次后,那场奇异的梦境愈发详尽,朦胧到看不真切的画面,也如深海中浮现的泡沫,展露出真正的模样。   而在梦醒时分,谢清玹记住了最后的画面。   那是如神话传说里场景,是理应记载进史诗的篇章,斑斓的花海淹没了大陆,里面糅杂着玫瑰、小菊、大丽花、郁金香、鸢尾花,一如举国之力办起的花之庆典。   少女孤独地立于花海的中央,她的裙摆仿佛绵延至天地尽头,一呼一吸间都在共鸣世界,如被加冕的君王,聆听着花儿轻轻地低语,尽情地欢笑,无声无息地疯长。   花海贯穿了大陆,编织出心脏的脉动,孕育着灭世的喝彩。   那如阿兹特克的创世神话,有人要以洗不净的罪孽,融化掉所有的黄金,熄灭高悬天上的太阳,颠覆世人居住的第五世界。   谢清玹处于第一视角,看不清她的脸庞,却嗅到了那溢满芬芳的血腥味,那像极了希腊神话中用血种出的罗德斯玫瑰,多么绚烂,又多么……哀伤。   “Laevateinn。”   恍惚中,远方有喃呢落入耳畔。   红至漆黑的巨刃如流星坠落,核爆般扩散出无尽的火环。   而在那一霎,所有斑斓的不详花海,在顷刻间柔软下来,化作洁净的粉色。   于是,火环烧却了森罗万象,粉色花海如狂风中的蒲公英,一点一滴的蹉跎成灰,令天地下起了花瓣与灰烬共舞的大雨,悠扬的旋律在轰鸣中缓慢奏响,编织出零落又凄厉的乐章。   梦中感觉不到痛。   谢清玹的瞳仁融化的最后一刻,视网膜倒映着那威仪具足的余火,她只觉得看了一场绝美又盛大的烟火,唇角忍不住向上翘起,竟是露出了笑来。   最后,冰凉的水珠自面颊晕开,耳畔处传来的喃语听不真切,所有的所有都迈向了虚无的寂灭。   梦醒,画面逐步剥落殆尽,记忆仿佛在持续消磁。   谢清玹基本把所有都忘了个干净。   唯独那副日冕和花海在天穹绽放的绝美景致,铭刻在了灵魂深处,不可磨灭。   谢清玹由此产生出了一个念头,若能以舞台重现出那样震撼的情感冲击,是否……就能超过小卿二次评级时的那场舞台?   这个念头起初还好。   可随着屡次融合梦想拼图,切身体会到他人的愿景和渴望后,她仿佛也受到了感染,让这个念头愈发深刻,雕琢成了真诚的愿望。   所以,就一如收集不同颜料的画家,她也必须收集到更多的闪耀,才能组合堆砌出心中渴求的那座高塔。   “我休息够了。”   “范秋灵,姬书竹,带我去B1区域选手最多的地方。”   谢清玹的睫绒微颤,睁开眼眸,她冥想结束,站起身来,语罢后便看也不看身边的两个工具人,便朝外走去。   范秋灵如被奴役精神,狠狠PUA,当前如忍不住扑火的飞蛾,身体先于意识,几乎想都没想就率先跟上。   姬书竹对此毫不在意,随手拿了一盒条状饼干,便跟上了对方的脚步,她知道谢清玹要干什么,既然又能吃到好菜,自然要带上「米饭」。   编舞师小姐热心地建议道:   “现在是下午,食堂人不多,可以先去扫一遍娱乐区,能在这个时间去娱乐区的,闪耀会比较好抢一点。”   谢清玹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范秋灵不敢说话,如小跟班一样默默跟上。   娱乐区很大,很多地方是用权限设定成私密的场所,没办法贸然进入,公共区域里的人流量很少。   毕竟距离一个月结束,只剩下了短暂的12天,现阶段还在B1区域的队伍,打完一场舞台战后,还要在A1区域重新学舞练歌,再打一场舞台战,时间很紧凑。   半小时后,谢清玹俯瞰着跪倒在底,失去笑颜的练习生,她瞳底倒映着实质的景象,漆黑如潮的雾气,在她们的意识深处,埋下一道又一道锚点,将扎根其中的光辉抽离吞噬。   少女瞳底的十字星混沌斑斓,在吞噬闪耀的须臾,展现出绚丽的光泽,她轻声呼出一口气,遗憾地低语:   “还不够,能被一眼就掠夺的闪耀,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只有这种程度的闪耀,没有资格编织出那样被史诗所震撼的情感。   谢清玹语罢,转首走向练习室,轻声说道:   “走吧,回去准备舞台战。”   “我们要在一周内,挑战完B1区域所有的队伍,将她们所拥有的信念、梦想、天赋、站在舞台上的理由,以及闪耀本身,全部掠夺,作为我想要缔造出的舞台底墨。”   姬书竹的眼角微翘,享受着味蕾上跃动的美味,她意犹未尽地咬碎嘴里的饼干,轻声道:   “嗯,我也差不多吃腻这种层次的闪耀了。”   “你说得对,只有那些用舞台才能掠夺的闪耀,有资格成为我们眼中的目标。”   “另外,我已经将重新抽取的舞蹈编好了,只要让范秋灵跟上,就可以正式发起挑战。”   “但在正式发起挑战之前,我们应该筛选出最好用的队友,把她放在最后一位。”   谢清玹的步伐微顿,她轻声道:   “不需要,在我们舞台战连胜后,仍旧有勇气接战的队伍里,自然会有合格的队友。”   姬书竹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全程,两人都没考虑过范秋灵的意见。   这显然贯彻了《闪舞》理念的作风,就算范秋灵没被掠夺闪耀,PUA精神,也不会对此有所意见。   ——强者为尊。   这支存在双A的队伍里,余下的那位B级,自然没有任何话语权。   ..同日,傍晚。   楚元卿躺回了床上,她今天晚上没怎么理小琉璃,也没和坐在客厅里的弥生聊天,在房间里的独立卫浴洗好澡,就换好睡衣,决定直接睡大觉。   没办法,这两天过得实在太刺激了。   昨夜浴池里和琉璃贴贴,遂后在午夜时分在女儿旁边,夺走了弥生的初吻。   今天中午更是由于幻相强吻了琉璃,迫于形式被对方抢走了胸上的第一次,紧接着又是和弥生去看电影,看完后来回亲了二十分钟。   说实话,抛开内在缘由,单看这个时间线的事件发展,她像极了精于时间管理的海王。   楚元卿心情复杂,其实她对当海王的心理负担不大。   若是为了救世,承担更多的罪孽与血腥,甚至暂时违背世人定义的道德,都是必要且无奈的选择,比起这些,骗小姑娘亲嘴倒显得像是一场过家家。   楚元卿阖眸轻笑,无奈地低声叹息:   “我……变得更像是最初的我了。”   魔法少女的生命形态,是基于灵魂上的蜕变,过往的自己的确维系了本心,从始至终都赤诚且温柔。   可这些初心都被层层冷硬的坚冰包裹,为了拯救更多人的幸福,她宁愿牺牲忽略自我的诉求,也会竭力执行。   灾厄不会因为你的温柔而变得温柔,它的残酷和暴虐是基于客观的事实,想要对抗那些没有道理的绝望与悲剧,最先一步要做的事就是舍弃名为「天真」的累赘。   所以,温柔和赤诚也失去了意义。   可以挽回悲剧,对抗灾厄的,只有最纯粹的权与力。   楚元青是救世主,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光伟正,更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英雄。   他肃清所有崇拜「灾神」的教徒,纵使旗下也有被蛊惑的无知民众。   他屠杀所有拖后腿,使绊子,妄图以难民为筹码的政客,纵使他们的背后也有家人,也有苦衷。   他以凡人之躯和「灾神」对抗,纵使如史诗浩瀚的战场余波,会不可避免的伤及无辜的民众。   他站在一片燃尽荒芜的大地上,以个人的私欲决定了这颗星球的命运,纵使和夏绿蒂的计划出现半分谬误,整颗星球都会迎来真理之海的惩罚,崩碎破灭。   这一切的选择,都没办法温柔,都没办法赤诚,他必须坚定、必须冰冷、必须正义、必须正确、甚至是残酷,否则根本无法从那样绝望的地狱里,开拓出如今二周目般的和平时代。   所以,若她还是原来的自己,自然能压住最本我的性格,去执行那些最正确的决定,而不会有任何优柔寡断。   17年的和平岁月,17年和女儿相处的生活,一点一滴的改变了楚元青。   而最决定性的,还是基于灵魂上蜕变的生命形态。   那像是剔除了手上的老茧,重新弹起吉他时还会觉得阵痛,又像是春回大地,令冻土融雪,挖开了坚硬的外壳,将里面的柔软全部刨开,全部呈现在表面之上。   所以,提灯每次都能轻易地展现出她内在的人格气场,令所有靠近她的人觉察到那凌驾于完美皮囊之外的魅力。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至少,以偶像的角度来讲,是好事吧?”   楚元卿有些心绪复杂,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可若为了重现旧时代的胜利,她依旧愿意重铸出坚硬的外壳。   只不过……   “还没到那个时候,还可以等一等。”   楚元卿喃喃自语,关掉小夜灯,准备睡大觉。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楚元卿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她小脸严肃地趿拉着拖鞋,走至门边,心想着要是某只猫猫,待会儿肯定要言辞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作为惩罚!   可打开门后,却是小棉袄正眼巴巴地望过来,让人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   楚元卿摸完了,她捏捏女儿的脸蛋,眉眼弯起笑容,问道:   “小舒,怎么来找我了?是想听故事吗?”   楚望舒闻言有些羞耻,忍不住心里反驳,她才没有琉璃那样幼稚呢,要不是因为是小卿讲的,她作为一个即将成熟的大人,肯定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喜欢天天听睡前故事的!   但面上,她还是小声道:   “故事是要听的,不过我过来只是想和小卿聊天啦,感觉你一天都很忙的样子,所以想在你没睡觉的时候多说说话。”   楚元卿闻言心虚极了,仔细想想,她今天确实没多少心思放在小棉袄身上,一是因为在和琉璃、弥生来回亲,二是因为女儿又乖又听话,很是省心。   可恶,不能这个样子了,得拿出一点父亲的态度和责任来!   今天就和小棉袄秉烛夜谈,多说说心里话!   “先进来吧,现在才八点,我们一起坐在床上,看会儿电视好了。”   楚元卿牵住女儿的手,把她拉进了房间,打开了室内的两盏夜灯。   楚望舒无辜地眨了眨眼,悄悄地反手将锁扣扭上,就忍不住开心地扑到楚元卿软乎乎的大床上,她的鼻尖蹭着柔软的棉被,嗅到了令人安心的香气。   嗯,果然有小卿的味道!   楚元卿见状只觉得可爱,她打开电视,里面链接的是「织梦」的数据库,基本想看什么都没问题。   而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那部唐琉璃主演的《魔法少女达莲娜》,作为父女聊天的背景。   数分钟后,父女俩一如十年前躺在被窝里,在温馨的氛围中看着这部子供向的电视剧。   正义会战胜邪恶,故事的结局圆满温柔。   全程的煎熬和低潮,都是源自最年少最青春时的烦恼,不掺杂任何属于社会,属于大人的污浊。   主人公只要还没忘掉变身魔法少女的初心,就能战胜一个接连一个的强敌,在欢笑中拥抱幸福的未来。   所谓的魔法少女,就应该是这样的故事。   楚望舒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却又在看到荧幕里幼小的唐琉璃时觉得魔幻又好笑,轻声道:   “琉璃演得真好呢,完全不像是现在的她。”   楚元卿知道的要更多一些,她明白,拍摄这个电视剧的琉璃,正处于最觉得演戏开心的时期,对此没过多置评,轻声说道: 第146节   “小舒,喜欢这样的故事吗?”   “长大后再看,会不会觉得幼稚?”   楚望舒理所应当地说道:   “喜欢啊,因为沉重的,放在现实里就好了。”   “至于幼稚不幼稚,一点也不重要。”   楚元卿闻言恍惚,她突然想到,若自己没办法解决「灾兽」的隐患,女儿迟早会面临不属于和平时代的沉重。   到了那个时候,《魔法少女达莲娜》将会是距离现实更远的幻想作品。   楚元卿瞳底的光辉闪烁,藏在睡衣里的提灯染尽纯白,她粉唇微翘,露出柔和的笑容,抬眸看向眉眼逐步长开的小棉袄,轻声叹息间,用指尖抚摸起这张自己看着慢慢长大的脸蛋。   一时间,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却都限于身份只能埋藏在心底。   楚望舒起初觉得害羞,可这样认真又温柔的注视,逐步触及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胸腔中泛起如雏鸟般依恋的情感,觉得温馨又幸福,不由如小动物般,拿脑袋蹭了蹭楚元卿,忍不住小声问道:   “小卿,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总觉得你好成熟,简直……简直就像是妈……可靠的大姐姐一样,让我很想亲近你,你会不会觉得奇怪啊?”   楚元卿觉得有些好笑,她捏捏女儿的脸蛋,轻声回答道:   “放心吧,不会的,一点不会。”   楚元卿想了想,效仿夏绿蒂的话术,继续安慰道:   “小舒可以随时来找我倾诉,也可以随时找我撒娇哦,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依靠,所以不用觉得害羞,也不用觉得顾虑,只要你开心就好。”   楚望舒又是开心又是感动,她的脑袋晕乎乎的,觉得卿宝每次都对自己好温柔,忍不住眨巴着眼眸,黏糊糊地抱住对方,就这样用树袋熊般的姿势,侧首看着电视。   而看着看着,睡意随之萌发,竟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楚元卿看着小棉袄可爱的睡颜,关掉了小夜灯,摸着她的头发,轻声低语:   “小舒,我会努力的,努力创造出……能让你一直幸福的世界。”   1、谢清玹2、唐琉璃3、雾见弥生4、楚望舒5、梁笑笑;   145•女儿的回合,大被同眠!5K2;   次日,清晨。   楚元卿的睫绒剪碎流光,阴影晕在如画的眉眼,她的侧颜沉静又庄严,粉唇晕出似玻璃,如果冻的质感,很有让人亵渎的欲望。   女孩恬静地酣睡,乌软的发丝搭落面颊,白皙的肌肤在天光中朦胧,她的睫绒颤栗,意识缓慢渐醒,蒙着水雾的金瞳睁开,迷糊糊地用手伸进软肉里,拽出了同样在呼呼大睡的提灯。   楚元卿用指尖在黯淡的宝石上摩挲几下,她嘟囔了几声,提醒这个小家伙不准偷懒,提灯困乏又心虚地摇晃,乖乖引动魔力伪装完了瞳色,才继续装死躺回了柔软舒适的温床。   楚元卿不管提灯是不是去睡大觉了,她慵懒地坐起身来,瞥向床边的落地窗,虚拟实景构建出广袤的蓝天,粲然地阳光落至洁白的被单,这一画面恍惚间勾起了梦中零落的画面。   她轻声低语:   “已经很久,很久没睡过这么解乏的一觉了。”   “好像……做了一个还不错的梦。”   那是场能在脑海里留下痕迹的梦境。   她躺在柔软又芬芳的花海,天边的色彩是洁净的蔚蓝,微风惬意地吹拂面颊,耳畔处大地安静的脉动,管风琴的旋律悠扬,小提琴的音色活泼,和谐的乐章诉说着美好。   这一切都令人舒心,除了有点寂寞。   那就像是有一位理应赴约的人儿,迟迟没有出现,令美景和音乐都为之失色黯淡。   楚元卿将梦的碎片遗忘在角落,她瞥向睡在旁边扒拉着自己纤腰的小棉袄,粉唇微翘,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摸摸这孩子凌乱的碎发,又捏捏软绵绵的睡颜,轻声道:   “真可爱。”   “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睡着的时就显得很乖。”   昨夜她久违和小棉袄睡在了一张床。   虽然起初还有些在意,但仔细一想,她现在的身躯没什么好避讳,并且和其余女孩子不同,自己养大的小棉袄怎么变,在自己眼中都是孩子。   既然心中没有污秽,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毕竟,在小舒的眼里,她只是在享受和朋友难得的夜谈,一起睡觉本身只是关系亲近的表现,若是自己故意躲开,这孩子睡醒时觉得难过怎么办?   一夜下来,小棉袄睡的挺安分,只是总喜欢把自己当抱枕用。   而这在楚元卿眼里,很大成分是由于缺乏安全感。   哪怕父女两人冰释前嫌,可她多年主动或被动的冷落,终究让女儿心底里存在着踏空感。   楚元卿一时心中怜爱,干脆反过来抱住对方,给予温暖的怀抱,低声哼起摇篮曲,哄着怀里的如小兽不安的女儿,与之一起投入梦乡,倒是意外睡了个好觉。   现在想想,若她还是原来的身躯,在女儿到了这个年纪后,肯定是没机会和对方一起睡觉了。   毕竟,自楚望舒上初中后,父女俩就开始了分床睡,即使关系冰释前嫌,亲子关系进展的再好,也没道理一起睡觉。   这是对女儿性别最基础的尊重。   可变成楚元卿后,她能以另一种方式抚慰小棉袄的心,以朋友的关系、用更密切的拥抱、以更呼吸更近的谈话、用有别父亲沉默的,更热情外显的方式。   所以……或许现在的她,更适合充当姐姐,甚至是妈妈的角色,去补足小棉袄成长过程中的缺失?   楚元卿想到这,若有所思,倒是不觉得羞耻。   若是为了女儿,她愿意去克服那些别扭的情绪,将琉璃所贪恋追求的那份母性,全部给予旁边的人儿。   因为……   楚元卿的眉眼低垂,粉嫩的唇抿出笑容,在阳光中尽显慈爱,她略显幼态的脸蛋上,霎时间褪去稚嫩,一如宫殿里神圣又肃穆的母神,正素白的指尖给予膝下的孩子珍贵的赐福。   “这本就是你应得的爱。”   她是楚望舒的父亲,无论是哪具身躯,哪种灵魂形态,所寄宿在心底的爱,都该毫无保留地给予自己的孩子。   至于这份爱是更像父亲,还是更像母亲,都没有关系。   楚望舒没睡醒,她的脸蛋蹭在又香又软的腰,在提灯增幅,传达至灵魂深处的慈爱情感中,体会到了被妈妈宠爱的味道,下意识地如撒娇的小动物,把楚元卿的小腰抱得更紧了。   楚元卿摸摸女儿的头,疑惑道:   “小舒,你睡醒了吗?”   楚望舒半睡半醒,她用鼻腔发出几声可爱的哼唧,睫毛眨了眨,露出茫然的眼眸,自下而上看向自己正在撒娇的对象,低血糖般没回神的大脑,如转着圈圈,处于开机状态。   欸?这里是哪里?几点钟了?   小卿怎么在旁边?我为什么在抱着小卿撒娇?   遂后,昨夜的记忆迅速回笼。   楚望舒一时间又是羞耻又是惊喜,她竟然昨天和小卿一起睡觉了哎,那她们是不是算很好的朋友了?可她现在一直抱着小卿的腰是不是不太好?   但……好软欸,还想再抱一会儿,感觉在被溺爱着,开心。   于是,小姑娘装死地闭上眼眸,仿佛要去睡一趟回笼觉,享受起仿佛和妈妈撒娇般的幸福滋味。   楚元卿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不过她也乐意多被小棉袄依赖一会儿,干脆听之任之,轻哼起最近学的几首歌,用小手摸着女儿的脸蛋和头发。   真神奇,只要嗅到这孩子的味道,触及到这孩子的温度,内心就能随之涌现出隽永的幸福,乃至安心感。   楚元卿能感觉到,那些随着记忆残缺,开始淡漠、开始疏离、开始远去的自我认同感,都在这份幸福和爱中重新浓重。   昨日的幻相,再度剥落了灵魂的一些记忆,或许迟早有一天,她会忘记自己曾经弑杀「灾神」的伟业,亦会忘记缔造二周目的史诗,将过去的所有埋在尘土。   可纵使遗忘掉这些,作为父亲的爱,以及照顾女儿长大的这17年,依旧能让她锚定住名为「楚元青」的过去。   因为,纵使遗忘了救世的执念、战友的悲愿、过去的梦想,仅仅作为凡世间最平凡的父亲,自己依旧有燃烬魂魄,拔出莱瓦汀的理由。   十分钟后,定时的闹钟响起,窗外的虚拟实景更为明亮。   楚望舒半睡半醒间意识到,再装死就要影响小卿做早饭了,只能贪恋地最后嗅了嗅对方身上妈妈般暖洋洋的好闻味道,睁开了眼眸,无辜地看向把手中书本闭合的楚元卿。   楚元卿没有拆穿,她捏捏女儿的小脸,微笑说道:   “睡醒了?起来吧,我去给你做早饭。”   楚望舒被看的脸红,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堕落下去了,继续把卿宝当妈妈也太坏了,明明卿宝自己才这么小!   小姑娘坚定意志,脑袋从纤软的腰肢,挪到了丰润的大腿,装作没睡醒地赖了两分钟后,就乖乖地爬起床,哒哒哒地趿拉着拖鞋,留下一句「我回房间洗漱啦」心情很好地走出了门外。   楚元卿去浴室构建魔装,又解除魔装,上了一层除尘BUFF。   遂后,女孩解开睡衣扣子,换上运动类型的亵衣,还有待会儿用于训练的舞蹈服,再套上一件纯色的宽松T桖,就如出水芙蓉,走向厨房。   客厅的沙发上,唐琉璃还在用PS5玩尼尔机械机元,看样子她很难在《闪舞》录制期间,玩到游戏库里还没下载的博德之门3和装甲核心6。   说实话,楚元卿不是很能理解,这孩子是怎么在那种非人的连轴转课程中,还能挤出时间看漫画打游戏养出宅味的,难道……她真是天才?   对比起琉璃,弥生就很健康。   这只樱花JK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正熟练地做着手指操,她白皙间透着健康粉红的纤长十指,在阳光下舞动出柔软的弧度,泛起晶莹剔透的光色,很是漂亮。   那纤细且不失肉感的大腿边上,还放着一把略显陈旧,使用年份很重的老吉他,看起来是陪伴她身边很久的伙伴。   小棉袄则是在楚元卿煎好鸡蛋后,匆匆来到客厅,她坐在餐桌,戴上耳机,练习英语听力,默默记下单词,显然很习惯用碎片化时间进行学习。   一会儿后,简约的早餐全摆在饭桌。   小棉袄摘下耳机。唐琉璃给游戏存档。   雾见弥生刚好用吉他爬格子,热身完毕。   三人默契地凑在桌前,在须臾中分配好位置。   如果仔细对比,就能发现昨天距离楚元卿最远的小樱花,今天坐在了楚元卿的右手边,唐琉璃自动轮换到对坐,楚望舒还是原来的位置。   这一切,犹如一场不言自明的利益交换。   绿眼猫猫观察四周,心中警铃大作,昨夜小舒不和自己一间房睡觉,该不会被这只樱花妹攻略到一起睡觉了吧?   可恶,要是小舒和她的关系也那么好,她岂不是输光光了?必须确认战况!   唐琉璃抿了口牛奶,小声问道:   “小舒,你昨天是和雾见睡的吗?”   楚望舒闻言,矜持又不失炫耀地说道:   “没有哦,我昨天是和小卿一起睡的。”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楚元卿先是坦然,遂后意识到她和小舒的关系,外人不知内情,说是一起睡觉,恐怕很容易被误会,握住吓得汤匙的小手微颤,一时间很担忧会被两只醋精围攻。   坏了,要是自己再被亲,恐怕等舞台战被直播的时候,就会被一群堪称列文虎克的观众看出大问题。   到时候坟头上过来烧纸的,就不是为「少女偶像英年早逝」遗憾的粉丝,而是一群吃瓜人前来考古“在录制选秀节目期间,和室友大开impart的釹铜偶像如何脱水身亡”的绝世奇景。   可怕,太可怕了!   今天……今天亲弥生的时候,绝对要更加轻柔,更加温和,决不能再让嘴变肿了!   唐琉璃则是心中大喜,她作为全场最智慧的人(自封),早就知道小舒是卿宝的侄女,姑姑和侄女一起睡觉有什么不对劲的?能想歪的人都应该享用最小号的子弹!   可关键就是,对面那只樱花妹不知道!   换言之,只要在这个时候拱火,最大程度地引发对方心底的醋意,对方就有可能犯错犯蠢,从而在卿妈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让自己完美上位!   哈哈,如此完美的计划,试问谁还能想得出了?   可下一秒, 第147节   雾见弥生却露出欣然的笑容,她游刃有余地说道:   “这样吗?挺好的,也是一种队内增进感情的方式,那小舒今天干脆来和我一起睡吧?我其实也一直很期待睡前和朋友多说说悄悄话的。”   绿眼猫猫急了,要不是现在小棉袄坐在侧对面,她肯定已经抱住对方不松手,宣誓自己才是对方最好的好朋友了!   可恶,多么诡计多端的樱花妹,这般心机手段太过恐怖!   唐琉璃鼓起勇气,反驳道:   “不行!小舒要和我一起睡觉的!”   雾见弥生露出微笑,她故作讶然地顶了回去:   “可你和小舒不是一间房吗?基本算是天天睡一起,偶尔分我一天也没什么吧?”   绿眼猫猫一时语塞,只能眨巴着眼眸,可怜兮兮地看向有些蒙圈的楚望舒。   楚望舒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过她确实很喜欢那种好朋友睡前一起贴贴说私密话,然后睡在一张床上的感觉。   因为……以前在学校里由于忙着学习,作息和爱好堪比无欲无求的植物,她压根没有这种亲密程度的朋友。   如果能在《闪舞》实现的话,似乎很棒的样子哎?   弥生姐是值得信赖的偶像前辈。   小琉璃是她的童年偶像,真人也超可爱。   大家能关系好到一起睡觉,怎么想都很值得开心啊。   楚望舒越想越期待,她眨了眨眼,说道:   “弥生姐的床还挺大的啊,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睡。”   这个堪称天才的想法,险些把作为提议者的小樱花都给创死,另一边的绿眼猫猫更是大为震撼,一时间两人的心声达成同步。   ——开玩笑,谁要和这个女人/这只猫猫一起睡觉啊?!   氛围一时凝固。   楚元卿和楚望舒这对父女组,完全没觉察到饭桌下的暗流汹涌。   楚望舒则期待地看向小樱花和绿眼猫猫,只是在一阵沉默后,她察觉到一丝对方的抗拒,有些失落地问道:   “难道不行吗?”   雾见弥生心中警铃大作,「心流」加强的本能,令她明白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抉择时刻,当前深呼吸一口气,露出笑容,说道:   “当然可以啊,琉璃同意的话,我肯定没有什么意见。”   唐琉璃被狠狠卷到了,她咬牙抿唇,按捺住和「陌生人」睡觉的恐惧,逞强说道:   “我没什么不可以的!今天就睡!回来就睡!”   楚望舒的眼眸亮晶晶地,她露出惊喜的可爱笑容:   “好耶,我就知道弥生姐和琉璃最好了。”   楚元卿看着这一幕,不由感到分外欣慰,自家小棉袄和小琉璃、弥生的关系相处的好好,这算是交到好朋友了吧?   这幅画面让她觉得颇为安心,以琉璃、弥生的魔法少女潜质,若日后真掀起灾潮战事,以这些孩子的性格,肯定会多照顾照顾小舒。   不过说起来,小舒理论上应该也有极高的资质才对。   毕竟..   虽然相关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她依稀记得小棉袄的身体里,确实留着自己和夏绿蒂的血。   即使没有多少偶像经历,也应该能很快觉醒「心流」,以凌驾常规的成长速度,孕育出极纯的「心之茧」。   如果不夸张的说,她才理应当是这届《闪舞》最异军突起的闪耀原石,只是不知为何,迄今都处于中上流的普通程度。   但女儿的这种平凡,对楚元卿来说反而称得上一种慰藉,就像是缉毒警察未必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去当缉毒警察一样,纵使是世人眼中的英雄也有着自己的私欲。   楚元卿希望女儿能远离这些纷争。   而不成为魔法少女,不表露出相关的资质,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饭后,四人前往练习室,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楚元卿趁着午休,拉着小樱花去私人影院里帮对方优化了一波「心之茧」,因为大家青涩的经验都逐步开始丰富,这次两人都很小心地没有把对方的嘴巴弄肿。   亲完后,大家又各自装作无事发生地分开,继续下午的训练。   绿眼猫猫敏锐的再度捉奸,却又因为挑战自己的软肋——开启共感——遗憾地打出了大失败,再次一溃千里,险些沉沦进扭曲的快乐中,事后分外挫败。   因为大家的经验和演技都更上一层楼,对此一无所知的楚望舒今天完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一股劲期待着晚上的朋友大会。   于是,当夜。   雾见弥生的房间里,某只小棉袄躺在床上的中央,她如一道鲜明的分界线,将各自不对付的小樱花和绿眼猫猫隔开,正开心地对两人碎碎念。   唐琉璃除了悄悄瞪小樱花,就是在认真倾听楚望舒的话,努力充当有话题的无敌好朋友。   雾见弥生更是直接把绿眼猫猫当空气,只理楚望舒一个人,仿佛深夜电台里的知心大姐姐。   小棉袄起初很开心,可聊着聊着,她突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怎么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宠爱,简直就像是……被两个小妈围着讨好一样!   146•都是卿厨,闪耀拼图法,舞台直播•5K;   房间内,夜灯晕出柔光。   电影被投影至墙面幕布,充当聊天谈话的背景音,床边的地毯铺至房间边缘,樱粉色的小熊印花给予柔软的印象,大床上的卡通玩偶歪扭七八,课桌上是整齐的乐谱,角落是cos联名的吉他,整体看起来溢满了少女心。   唐琉璃坐在床上,警惕地捂住大恐龙玩偶的眼睛,俨然是出于心底里的童年阴影,不过这一幕在别人看来,就是社恐又愚蠢的猫猫,试图通过抱住玩偶来获得慰藉,十分可爱。   楚望舒坐在她的旁边,偶尔主动这只童年偶像一些问题,比如喜欢什么气味、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的动画片和电影是什么,还有一些星座和奶茶口味的琐碎话题。   雾见弥生谈的话则要更现充一点,比如喜欢做什么样的美甲、怎么画眼线更流畅、日式韩式的妆容区别,并很有情商地抛出话题,偶尔分享一些自己的日常见闻。   例如,东京银座里有卖Buly的香水,新款的黄瓜薄荷味很适合送人。   又例如,北海道有座白色的灯塔,延边靠着蔚蓝无边的大海,旁边是绵延不绝的绿色植被,唤作神威岬,很适合拍照。亦或是——有家电玩城里的玩偶好看又难夹——这种琐碎的小事情。   楚望舒很开心,因为很早熟的缘故,她从小学起,就有意识地想要改变家境,缓解楚元青各种压力。   即使有了自己的智能手机,也很少会去上网,平常不是在学习,就是干脆去学校食堂帮忙,打打类似的零工,唯一的娱乐就是学习民族舞,看看名著。   所以,她和同学或是宿舍的朋友聊天,基本完全跟不上话题,以致于偶尔被搭讪尬住的时候,只能迸出一段自认为有趣的数学公式或者知识点,尽显学霸的高冷风采。   久而久之,她就被完全套上了优等生的模版。   虽然由于样貌很出挑,老师也喜欢这种学生,会多多照顾一些,导致校园生活没什么不如意,但确实找不到很知心的朋友。   基于如此情况,当前和好朋友的闺房夜话,自然显得格外弥足珍贵。   而且,由于两人都很照顾她的缘故,往日没话题的dubuff也被热情所扑灭,就连一说话就要消耗莫大能量的社恐猫猫,都说了超级多的话,相对平时来讲,很是「活泼」。   嗯,这里的超级多,指得是小樱花说十句,她说三句。   楚望舒开心之余,也觉得很奇怪。   仔细想想,难道她表现的很不成熟吗?   为什么总有种被琉璃和弥生姐当成小孩子的感觉?   尤其是今天,她们老喜欢摸自己的脑袋,各个仿佛都有长辈的自觉,让人觉得很羞耻!   虽然说,弥生姐当了七年的偶像是这方面的大前辈,琉璃更是自幼混迹演艺圈,圈内辈分咖位很大,但……她们又都从不摆这方面的谱,却都有种想当自己妈妈的诡异感。   小棉袄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只不过,因为真相太匪夷所思,她没想多久,就继续沉溺在闺房夜话的新鲜感和兴奋劲里,抱着枕头继续碎碎念。   而很快,三人就聊到一个女生在私密空间里几乎必聊的话题。   ——恋爱。   楚望舒天真地主动发问:   “弥生姐和琉璃,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   雾见弥生和唐琉璃同时怔住,同时感到了心虚。   正常来讲,她们作为釹铜,论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肯定和直女聊不了一点,不过两人刚被掰弯不久,对此姑且还有之前的经验作为积累。   雾见弥生想了想,回答道:   “恋爱对象的话,我更在乎的是多维度的合拍程度吧?”   “虽然也有说在一起后慢慢磨合的说法,但大多数都会在磨合的过程中一拍两散,我更喜欢一谈就能谈到结婚的那类。”   “所以,要性格好,比较正直勇敢、会认真遵守约定、喜欢小动物、大事小事都很温柔有静气、最好还有一份会去坚定执行,奋斗一生的事业。”   楚望舒有些感慨道:   “好朴实哦,而且……弥生姐的择偶条件简直和外表一样纯情,琉璃呢?”   绿眼猫猫一本正经地说:   “我喜欢能打出真结局的褪色者,可以点燃薪火的不死人,会为了救公主踩乌龟吃金币的马里奥。”   楚望舒似懂非懂,她定义道:   “那就是英雄咯?”   唐琉璃不置可否,她随便说的而已,现实里哪里有什么英雄。   至少,在她被爸爸掐住下巴,被迫抬首睁眼,看向在古堡顶端倒吊自杀的妈妈时,没有谁来帮过她,更没有谁来安慰她。   于她而言,英雄并不存在,自然没办法当择偶标准。   如果硬要说的话,帮她克服心理阴影,刺激到「心之茧」补全,取出妈妈思想钢印的楚元卿,是这一生当中最符合这词汇定义的人。   “算是吧,那小舒呢?”唐琉璃反问道。   楚望舒有些纠结的盘算道:   “嗯,我一直没想过类似的事情哎,一定要说的话,要像我爸爸那样帅气成熟的?”   小樱花思考了一下,认同道:   “确实嗷,一般谈起择偶对象,都会拿爸爸来对比的吧。”   唐琉璃连连摇头,吐槽道:   “我持否决意见。”   这个话题没聊半小时,就成功切换到下一个话题。   楚望舒主动提及:   “弥生姐,对小卿是怎么想的?”   雾见弥生陡然心虚,有种被突击检查的慌乱感,她努力绷住神情,有些磕巴地问道:   “哎?什么…什么怎么想的?”   楚望舒困惑地抬眸,回答道:   “就是对小卿的印象啊。”   小棉袄说到这,有些兴奋地说道:   “我先说,小卿可爱!温柔!成熟!超级漂亮!很有……嗯,大姐姐的感觉!”   雾见弥生心中紧绷的弦松了,她露出笑容,下意识地附和道:   “对对对,小卿的腰还很软,人一直都很温柔,对舞台也很认真,长得比我见过的女孩子都好看,感觉全身上下都blingbling的,很闪耀!有点接近我理想中的偶像。”   尤其…… 第148节   尤其是接吻时,那双摇曳黄金海般,绮丽又神圣的眼眸,只是被那样注视着,就感觉全身滚烫得厉害,整个人都会无法自控,各种意义上都很……棒。   绿眼猫猫炸毛了。   怒了,什么腰很软?是在炫耀你摸过吗?我告诉你,卿妈的胸更软!   唐琉璃有些吃醋,心中升起了强烈的竞争意识,她暗中磨牙,狠狠赌誓,自己肯定比这只樱花妹更懂卿妈!   女孩认真又严肃地说道:   “小卿,小卿是如魔法少女一样美好的女孩子!如果她愿意的话,肯定能建立起一个超大的信仰教派!”   没错,只要世人能看到卿宝白毛金瞳,全身都blingbling,超级梦幻无敌漂亮的模样,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狂揽一堆粉丝,轻易杀死比赛,坐拥世界第一偶像的宝座?   唐琉璃信仰坚定,首推卿门!   雾见弥生被卷到了,可恶,二次元就是能吹。   不行,她怎么能落后于这只蠢猫?必须要比对方更能夸卿宝才行!   于是,闺房夜谈很快扭曲成了楚元卿的唯粉、纯粉、女友粉的夸夸大会。   楚望舒起初还能跟上节奏,之后就发现琉璃和弥生姐都比自己更推小卿,一时间只觉得大为震撼,无比感慨。   虽然弥生姐是队长和领舞的定位,琉璃是关键的主唱,但这支队伍的核心,却微妙的变成了小卿。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很正常。   楚元卿的颜值辨识度是独一档的,若是真结成女团,定位成门面担当也不奇怪,而门面比队长、领舞、主舞、主唱等等定位,都要更为核心,堪称女团的灵魂,是对外的招牌。   这样的定位,在队伍里有话语权是必然的。   所以现在这个局势,也不是很奇怪……吧?   楚望舒不再多想,由于要早起训练的缘故,三人夸完某只睡着的纯白魔女后,就结束了闺房夜话,一起盖着被子睡大觉。   小棉袄被夹在中间,感觉十分温暖,在仿佛被两个年轻妈妈宠爱的簇拥下睡大觉。   次日。楚望舒神清气爽。   绿眼猫猫和小樱花都有些无精打采,就算中间隔着一只吉祥物,但她们对彼此睡在一张床上显然不是很能接受,睡眠质量受到了严重影响。   嗯,除非躺在中间的是楚元卿,否则类似的夜话活动还是删除吧!   不过和某只猫猫不同的是,樱花JK能趁着午休,悄悄去某处约定俗成的私人影院,和某只为了救世,牺牲色相,大义凛然的卿宝偷情,通过狠狠补魔,来恢复大量体力,可谓winwinwin!   而且,因为精神不太好,加上小樱花和楚元卿的吻技大大提高,不会弄肿嘴巴的缘故,一向极为敏锐的唐琉璃,这次甚至没发现两人亲过,如被成功妻子和黄毛糊弄的丈夫,达成了隐奸的成就,堪称输光光!   时间流逝,又是两天在繁忙的训练中度过。   期间,绿眼猫猫尝试贴贴,甚至是偷钻被窝,可惜都打出了大失败。   显而易见,那次超规格的「贴贴」,让楚元卿对此印象深刻,现在她稍微回忆起那次经历,就羞耻到不想看见这只猫猫,直接导致连亲亲抱抱都不给了。   至此,距离一月期满,只剩下了9天。   ..当日,B1区域。   舞台上,虚拟投影代替了大型的LED屏幕,它如矩形的巨大影子悬挂在半空,对台下的导师,乃至直播间的观众,播放着更清晰的画面。   少女的身影璀璨夺目,耀眼的灯光穿透过摇曳的白金发丝,在白皙细腻的颈部如丝绸晕开,她瞳底漆黑的十字星,彰显着毫不遮掩的野望,配合独有的气质,糅杂出强烈的个人魅力。   谢清玹调节耳返,她睫绒眨动,脸蛋染上粉霞与汗珠,呼吸略微还有些急促,刻意约束的饱满硕果在织物中随之起伏,唇边褪尽笑容,展现出一贯的平静姿态,很是冰山美人。   表演已经结束。   这是她重回B1区域的首次舞台战。   可胜负,却早在登台前便已经分出。   姬书竹的大脑空白,口腔里跳跃在舌尖的复合型闪耀,刺激着大量的多巴胺持续分泌,她的丹凤眼里溢满水雾,忍不住抿了抿唇瓣,心中的空洞都随之填满,继楚元卿赋予的满足外,首次体会到了「吃饱」的滋味。   ——闪耀拼图法。   这就是谢清玹缔造,她进行辅佐的全新组合技。   谢清玹的「心流」负责掠夺闪耀,「坐禅」负责以闪耀为信息源头,迅速构建梦想拼图,将这些闪耀的源头二次解构,并进行吸收学习,铸就出她以往舞蹈所没有的信念感。   再之后,就是对掠夺来的闪耀,进行真正运用的环节。   谢清玹负责拼装闪耀,组合烹饪。   姬书竹负责品尝味道,辨别好坏。   这一次又一次优化的结果,构建出了舞台之上所向睥睨的胜利公式。   可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如大杂烩般的闪耀炖菜,竟然在舞台这一猛火颠勺般的「锅」内,重新熔炼进化,焕然新生,铸就出了全新又新鲜的美味闪耀。   所谓的舞台,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而也因此,谢清玹带来的,不再是单纯压榨情感,如暴君强制征税的舞台魅力,而是让灵魂随之一同呼吸,意识完全沉浸其中的诱导型魅力,堪称以邪道手段,铸就的王道舞台!   这一刻,直播间的观众,纷纷沉溺在如黑光般蹂躏自我,却充盈情感的闪耀中久久不语,仿佛世界都在舞台落下帷幕时抽了几帧,慢悠悠地在脑海中凝固。   一直到场上的队伍离开舞台,观众才齐齐回神,在直播间打出喝彩的弹幕:   “操,大魔王又进化了,黑化强三倍是吧?”   “捏妈,这才第二轮,选手就把舞台卷到这种高度了?你看这多吓人啊!”   “说实话,有卿宝当初那味了,明明原舞蹈表达的不是这种,可她们偏偏就能跳的更加上头,抛开情怀滤镜,是和《再逢世》一个级别的表演。”   “离大谱,我开始怀疑《闪舞》搞这么大是要弄出什么超自然偶像了,正常选秀哪里弄得出这种舞台?选秀捏妈是让你们出道,不是让你们登顶。”   “笑死,这才过了几天啊,谢宝就硬生生连过两关,要杀回A1区域了,怀疑她马上就要去挑战小樱花和琉璃那队了。”   “哈哈哈,乐子人只关心修罗场,卿宝争夺战又要开始了吗?”   “好看,爱看,支持正义抢卿捏。”   弹幕纷纷扬扬。   导师席上,陈白玖也不得不感慨于这位舞台暴君的进步。   谢清玹作为偶像的综合水平,迄今都是海都《闪舞》的无冕之王。   只是碍于「心流」这样抽象的要素加入,她才屡次被压住了光辉,如日月之下用来陪衬的星辰,没能绽放出己身的闪耀。   至于现在……   虽然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但比起过往如舞蹈机器的完美演绎,她仿佛瞬时开悟,身上多出了对舞台的热爱与信念感,给表演注入了灵魂。   陈白玖没想太久,便例行惯例的点评。   很快,两队的打分结果就全部出来。   谢清玹这边毫无意外的迎来了胜利。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织梦兔,我放弃选择队友。”   此言一出,弹幕里沸沸扬扬:   “没道理啊,陆新柔这一队在B级里也不弱了,为什么不选?而且要是没打算选她们的话,又何必发起舞台战?”   “难道大魔王和阮梧桐一样,想去把B1区域的全挑一个遍?”   “没必要吧,阮梧桐是被背刺了,她发癫去搞那群假赛联盟很正常,可谢清玹有什么理由?要是师出无名,就把一堆队伍弄得不得不重选舞曲,不纯在蹂躏?不怕被骂?”   “怎么没理由?不会真以为阮梧桐连战不选人是发癫吧?要知道这一轮会淘汰50%,用这种方式拖住一批人的步伐,让她们直接折戟沉沙,淘汰出局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操,亲自淘汰掉那50%,自己就绝对不会被淘汰了是吧?什么天才的脑回路。”   “不然呢?大家都是搏命的竞争对手,以为和你玩过家家呢?而且凭硬实力,靠舞台战淘汰人,总比搞假赛斗心机的好一万倍。”   谢清玹瞥了眼不远处的败者组,睫绒下的瞳底雾气旋转,凝固的十字星,染上多重闪耀的斑斓,又逐步被漆黑蚕食殆尽,她在心中轻声低语:   “胜负已分,战利品我收到了。”   “你们的闪耀,就暂且借我用一用吧。”   谢清玹转首离去,姬书竹紧随其后。   范秋灵怜悯又艳羡地瞥了眼那边失魂落魄的败者组,也一言不发地跟上,离开了现场。   直播间随之切断。   外界的舆论开始发酵。   而让这个事情真正引起关注的,却是半小时后《闪舞》再度开启的舞台直播,以及……位列画面中央,如魔王般再度登临舞台,瞥向镜头的谢清玹。   显而易见,这场自B1区域发起的舞台战,还只是刚刚开始。   147•小卿,我好像离你更近了•5K;   当日。   B1区域一共27支队伍。   谢清玹先后掀起了九场碾压式的舞台战,竟真当如御驾亲征的暴君,将九支队伍,整整27位练习生霸道击溃,硬生生掠夺了败方的闪耀不说,还逼到她们不得不重选舞曲。   要知道,现在距离一月期满只有堪堪九天,这时在B1区域里被击溃,就意味着之后没有任何容错的机会,再败一次几乎就等于宣告淘汰出局。   这一气吞山河的九战九胜,堪称扫荡式的层层筛选,将整个B1区域的氛围打落谷底,一时间人人自危,分外恐慌。   理由很简单。   因为谢清玹这支队伍,丧心病狂到一次性挑战了整整17支队伍,几乎包揽了B1区域三分之二的队伍!   而余下的三分之一,还大多都是被她一眼掠夺闪耀的队伍,说是一人镇压一个区域都不为过,极为夸张。   直播间在期间反复开启,弹幕在前三场时还有节奏,表示谢清玹以大欺小,没有武德,可第四场的时候风向就开始转变,第五场的时候喷子都开始沉默,第七场的时候甚至有黑子被度化佩服。   哪怕仅上台跳几分钟,偶像想要呈现出精彩且情感饱满的高质量舞台,所需要耗费的体能、精神、集中力,乃至要承载的压力,都绝非易事。   尤其是开启「心流」的舞台!   虽然从世界范围来讲,掌握「心流」的一流偶像不在少数,但就算是她们在开演唱会的时候,最多也只会在开场时和末尾时用一次「心流」。   因为「心流」就是一个爆发型的状态技,常驻使用并不合理也不现实,曾经就有一位惊艳了20世纪的世界巨星,超规格使用「心流」,接连创造出了一场又一场艺术瑰宝般的表演,结果遗憾的英年早逝。   所以,其余败方粉丝的恶意质疑、带节奏抹黑、愤怒抨击,都在谢清玹九战九胜,「心流」全开的战绩下,被大量震撼敬佩,乃至怕大魔王死在直播间的弹幕,冲淡到几乎看不见。   此时,舞台后的化妆间。   谢清玹坐在椅子上,她低垂眉眼,小口地抿着水,神情依旧是那副寡淡到,仿佛目中无人的霸道模样,可精气神却恹恹了许多,平添了几分呆萌的天然感。   姬书竹闭目养神,她和范秋灵的状态都还不错。   因为在这支队伍里,谢清玹既是主轴亦是核心,是这位持续开启的「心流」,才能使得这支队伍一直无不胜。   换言之,压力九成九都在对方的身上,她们两人只需要消耗正常的心力,甚至稍微摸一些鱼都无所谓。   这就像是自行车比赛里的破风手,减少沿途的空气阻力,帮助身后的破线者节省能量,辅佐最后一段的短距离冲刺,令之摘得冠军。   现在的谢清玹,既是破风手,又是破线者,其余两人只需要不出错,承担的压力很小,自然不会有多累。   毕竟,她们这些高评级的练习生,基本都是习惯每天训练10小时朝上的卷批,体能这一块没得说。   当然,编舞师小姐的休息肯定和范秋灵不同。   少女细腻的肌肤如抹了胭脂,浸染着剧烈运动后的健康粉霞,若现在睁开眼眸,瞳底势必会溢满涣散焦距的水雾,她沉溺在舌尖滚动的余韵中,心中感慨低语:   “分明是同一种闪耀公式,每次的味道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绝不仅仅是在掠夺闪耀。”   “谢清玹,你难道是在借助舞台的化学反应,拆解吞噬这些闪耀的优点,用走钢丝的方式逼着自己持续进化吗?真是……恐怖的人。”   同时间。   织梦兔亦在观察休息室里的谢清玹,它猩红的眼瞳微眯,有些惊叹地低语:   “谢清玹,真是离奇的执念。”   “以目前的数据来看,她24小时内最多开启10分钟的「心流」,否则「心之茧」会承载不住这样的心潮现象,进而让意识产生剧烈的幻痛。”   “换句话说,她从第四场舞台战开始,就是在顶着幻痛的状态进行表演。”   “这绝不是正常人能强熬过去的痛。” 第149节   “所以,她不仅是样貌和灵魂品质都极为优秀,甚至连精神强度,乃至意志力都天生远超常人。”   织梦兔说到这,瞥向人造提灯的融合数据,幽幽低语:   “九场的舞台战,就让你一跃进化到了堪比雾见弥生的融合进度。”   “如果让你打满余下八场,又究竟能成长到什么程度?或许……你会是这个赛区里,除楚元卿之外,首个完美融合提灯的「魔女」预备役。”   「心之茧」与人造提灯的融合,将构建出超越人类极限的生命胚胎。   可以说,只要成功融合提灯,就铸就了转变成「魔女」的基础,也将开始接近全球政府竭力隐藏的那个..残酷真相。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不知内情,还在框框发弹幕:   “操,谢宝不会还要战吧?”   “我现在是真怕她猝死在舞台上,这孩子有点对自己太狠了。”   “秀圈大魔王不是白叫的称号,别忘了谢宝上次高烧上台,直至跳完才晕倒,中间一点动作都没出错。”   “呜呜呜,大魔王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追的漂亮妹妹吧,这开来开去的舞台战直播,简直是专门来折磨DD的!”   “捏妈,这人怎么对卿宝就和天然狗狗一样可爱,对其他练习生就是那副高冷强势又霸道,压迫感恐怖得要死的模样?”   “你以为「清城卿国」怎么来的?谢宝对外人是大魔王、是舞台暴君,对卿宝就是天然又无辜的金毛狗狗捏,就是这种反差实在太香了!”   “嘻嘻嘻,看到有太太专门拽准这个反差,剪了个两人CP向的视频,看得我磕昏了头!哈哈,谢宝那么拼命肯定是为了卿卿,我直接嗑生嗑死!”   “笑死,你们「清城卿国」真会脑补,难道不知道这几天里,我们小樱花已经被卿宝扣一万遍了?还CP向视频?可笑,自娱自乐的误解向罢了!”   类似的言论一出,很快演变成了一场「雾中见卿」、「清城卿国」、「卿辞璃曲」的CP粉大乱战,每一方都宣告己方是绝对的正统。   小樱花这边的CP粉,拿雨中神图、被楚元卿投了C位票、釹铜婚纱广告、拍摄过程中真亲过、舞台战将楚元卿抢走,乃至一系列脑补的细节扣出的一堆糖来说话,堪称底气十足。   金毛狗狗这边就比较贫瘠了。   毕竟能炒热外界股份的事件全是不能播,也不为人知的。   其中能拿出来说的只有上台前帮楚元卿涂口红、宿舍里的各种贴贴,《危险派对》的刺激接吻和身体接触,还有性格上的巨大反差感。   绿眼猫猫更惨,在她自家粉丝持续挖掘下,也只能揪出宿舍贴贴、捏腿按摩、摸头捏脸、讲睡前故事这些没有威慑力的东西。   这导致「卿辞璃曲」和另外两支CP打起来,几乎没多久就被揍的人仰马翻,只能鼻青脸肿地回去,和与世无争的「楚楚可爱」——楚元卿和楚望舒的CP——坐一桌,简直和正主一样丢人。   而类似的话题一旦引出,小元宵们就坐不住了,纷纷忍不住碎碎念:   “胡说!卿宝肯定自己独美好吗?你们这群乱凑CP的别来沾边!”   “怎么都来抢卿宝?卿宝明明是我的宝贝!你们不许抢?你们不许抢?你们不许抢?我要把你们通通鲨光!!”   “呜呜呜?,好久没看见卿宝了,卿宝家缺保姆吗?我可以不要钱来给卿宝干!”   “卿宝你知道吗?甘蓝是一种有营养的蔬菜,用甘蓝做的窝窝头更有营养,如果健身一定要多吃,因为古书有记——金窝银窝不如:甘、蓝、窝!”   “捏妈,不准不准发癫!肯定是因为元批太多,把卿宝吓到了,所以我才一直看不见卿宝的!”   元宵、元批、卿门信徒的加入,令直播间的场面更加混乱,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依旧有好孩子在认真看直播,甚至其中还有人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支队伍答应谢清玹的挑战?   这一疑惑结合上一期选手的勾心斗角,就很容易得出答案。   谢清玹、姬书竹、范秋灵,固然是全场质量排进前三的队伍,但她们才升回B1区域没几天,而还留在B1区域里的队伍大部分都磨合训练了两周。   换言之,己方的优势极大,胜利的回报极高,自然会有勇气接战。   另一方面,就牵扯到人性了。   大家都觉得和谢清玹PK,是难得的大便宜,极有概率白送一个A级队友,甚至有人认为这位急不可耐的发起舞台战,就是想以败北的方式被选走,直升到A1区域。   而且和C1区域不同,B1区域的挑战通知,是能自主选择屏蔽的。   假设被挑战的17支队伍,都抱着「财不外露」的捡漏念头,互相完全不交流,大概率都会觉得自己是唯一被挑战的一方。   如果再加上一些煽风点火的计策,确实有概率造成如今离谱的局面。   这么一分析,直播间大为震撼:   “操,好深谋远虑,阴险狡诈的计策,谢宝真的有这个智慧吗?”   “谢宝挺聪明的,但有一说一,粉她粉久一点的都知道,她的性格有点呆的成分,想出这个计策的不是姬书竹就是范秋灵。”   “竹宝老粉表示,她脑壳里基本全是编舞,也想不出来这种计策,我觉得大概率是范秋灵。”   同时间,作为罪魁祸首的范秋灵,正如小透明坐在化妆室的角落。   女孩的眼瞳空洞,回忆起诱导其余队伍的画面,胸腔里正回荡着漆黑、阴暗、粘稠的浓烈欢愉,唇边不自觉地泛起兴奋的嗤笑。   【觉得不公平?也对,只有你们被抢走闪耀很奇怪吧?如果不把其他队伍都拖下水,你们怎么和其他练习生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呢?】   ——诱导驯服。   【C1区域的舞台战是我故意输给她的,否则谢清玹才训练了两天而已,怎么赢得了我们?不会真觉得心流有这么神奇吧?我只是想晋级,教唆她来挑战你们这队很简单,只要..你们答应选我当队友。】   ——连环欺诈。   【为什么要帮你们去骗谢清玹你们这队抽的舞曲很差?理由很简单,我恨她,想要报仇,仅此而已,就算你们最后选姬书竹或者谢清玹也无所谓,我只是想让她品尝一下败北的滋味。】   ——卖惨博同情。   范秋灵就如被魔王军蛊惑黑化后,疯狂针原阵营的狗头军师,在近几天里无所不用其极,硬生生把17支队伍里骗进了这个深坑。   范秋灵在心底喃喃自语:   “真奇怪,原来看着别人的梦想破碎、信念崩塌、甚至痛苦空洞到流泪跪地的模样,是这么舒爽这么快乐的事吗?”   女孩痴迷地沉溺在漆黑又病态的情感中,忍不住瞥向另一边的谢清玹,再也没有谁的「心流」能胜过这份暴虐,只要继续跟着她,就能一直享受到这样的快乐。   而随着这种念头,意识深处都随之蔓延出浑浊的丝线,仿佛..正缓慢编织成茧的形状。   另一边,第10场舞台战正式开始。   虽然看了舞台战直播的选手,都明白战胜大魔王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只要接战后,除非双方同意解除约战,否则不得中途违约。   所以,被挑战方的队伍,只能硬着头皮登上舞台,浑然不知败北后,会迎来更凄惨的下场。   时间流逝。   谢清玹没答应任何一支队伍解除约战,舞台直播也从最初的开开关关,到后来的直接常驻,直至到夕阳坠落,黄昏远去,都还没能全部比完。   而从第十场舞台战开始,少女瞳底漆黑的十字星,便处于时而溃散的阶段,灵魂深处的「心之茧」如加热过载,令她开始逐步没办法稳定「心流」,强烈的耳鸣和幻痛更如暴雨袭来。   可莫名地,她甚至开始享受这一过程。   无论是高强度的拼接闪耀、加载梦想拼图、亦或是大脑过载的痛苦,都令梦境里的画面愈发明晰。   那红至漆黑的火环湮灭花海,灰烬与花瓣的暴雨轰然坠落,大提琴和管风琴的声音悠扬交错,于耳畔听闻的「Laevateinn」也在记忆重逢的回溯中,剥落出温柔又哀伤的姿态。   这一史诗般的场景,令灵魂颤栗感动,如神奇的观想图,让「坐禅」的俯瞰视角都愈发缥缈,掀起更为浓烈的心潮,轰鸣攫取到更庞大的魔力,引起了最直观的连锁反应。   即——名为女神裙摆的人造提灯,正在舞台中持续加速融合,拓宽「心之茧」的上限,令夸张的舞台战得以维系。   于是,第十一场、第十二场、第十三场。   直至晚上9点的第十四场舞台战胜利后,她才如梦初醒,退出了那种无念无我,心里只有还原出那种情感的专注状态。   霎时间,心中紧绷的弦松开了,强烈的疲倦如潮般涌上大脑。   谢清玹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她呼吸略微急促地瞥向镜头,瞳底的漆黑十字星,染上极致的斑斓,又轰然破碎,眼眸的色泽温顺地如同小鹿,柔软且飘忽,唇边翘起浅淡的弧度。   莫名的,她现在就是很开心。   少女白金的发丝在风中吹拂,泛起羽毛般的色泽,她翘起的眼尾,柔化了一向高冷强势的氛围,微笑时如降临人间的天使,传递出温暖到不可思议的反差感。   谢清玹阖上眼眸,聆听着心脏的跃动,她关掉耳麦,轻声低语:   “小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变得更接近你了。”   这细若蚊鸣的话语落下,她浑身脱力,一如星光逐步昏沉的舞台,仿佛天上的纸鸢,沉重地栽落在地。   下一息,旁边的队友急忙地弯腰想要搀扶,舞台下的导师齐齐站起,旁边的工作人员跑向舞台,直播间里的弹幕如雪崩般疯狂增殖。   谢清玹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眩晕感淹没灵魂,整个人仿佛被海水隔绝,瞳底倒映的视野扭曲,耳畔接收的声音也都变慢变淡。   遂后,意识漆黑。   几秒后,直播间被切断到黑屏,余留下或震惊或困惑或担忧的大批弹幕,以及谢清玹的粉丝在焦急地问话。   外界的舆论迅速发酵。   哪怕一小时后,《闪舞》公布了选手只是疲劳过度,并无大碍的消息。   谢清玹发起14场舞台战,以全战全胜的恐怖战绩,强势晋级至A1区域的消息,还是借此传遍了全网,狠狠震撼了一波习惯内娱现状的国内秀粉,进而真正奠定了舞台暴君的名号。   148•全新规则,父女通话•5K;   次日,清晨。   楚元卿困倦地从软肉里拽出吊坠,她的眼眸如在湖泊中剔透的宝石,鎏金的光辉自其中氤氲,生理性的泪珠随着可爱的哈欠滴落,她如同给小家伙开机,用柔软素白的指尖搓揉了一下提灯。   “好啦,别赖床了。”   小家伙起床气般别扭地背过身去,可仔细思考发现是自己在摸鱼后,又心虚愧疚地摇晃了几下,忍不住回过头去,开始手舞足蹈地狡辩。   楚元卿眼睑半闭合着,安静地聆听,时而似懂非懂地说嗯,她刚睡醒时的声音慵懒又温柔,如摩挲过耳廓的柔软羽绒,平常掩盖在沉稳口吻中的奶味,在当前格外鲜明,有种迷迷糊糊的可爱。   提灯被哄的找不着北,超好搞定地撒娇,蹭了蹭女孩娇嫩的脸蛋,如竹筒倒豆子地碎碎念。   楚元卿花费了十几秒,才明白了小家伙想表达的意思,她眨了眨眼,低声吐槽:   “因为昨天的反馈特别多,所以你吃得太多,导致很困,又忍不住睡大觉了?”   什么笨蛋提灯!   楚元卿原本想要大声指责的,可奈何这只小家伙又笨又弱还能吃的缘故,纯纯都是她身上有真理之海的诅咒在,顿时就丧气地放弃了教育。   ——欺负小动物也太没道德了。   女孩有些心虚,她无奈地叹息,用指尖摸摸这只小家伙,就干脆把它塞回了细腻白软的山谷中央,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开始思考其他的问题。   所谓的反馈,当然指得是魔力结晶。   这种自众生正向情感中萃取魔力的权柄,不知是独属于纯白魔女的天赋,还是所有魔法少女共通的力量。   总之,正常来讲,提炼出的魔力多寡,都和外界对自己的舆论热度有着直接关联。   昨天的反馈很多,说明她昨天又被外界热烈关注了一波?   楚元卿思考片刻,没多太在意。   毕竟在这个互联网时代,突然被很多人知道,被很多人喜欢,乃至引起他人正面情感的理由都太多了。   尤其是《闪舞》这档火遍全国的选秀节目。   只要时不时朝外抖落点花絮,开一小时直播,或者干脆放点预告,都足以引起极大的关注度,自己的流量池会水涨船高,引起魔力结晶增多的连锁反应也不值得奇怪。   而且……作为迄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喜欢的老古董,去思考这个恐怕很难得出什么正确答案。   楚元卿发呆了几秒,决定起床,随后意识到小棉袄正从背后抱住自己,她用手扒了扒抱住腰肢的手臂,发现这孩子的小手也很不老实,正放在自己竖状形的肚脐上。   楚元卿不由小脸严肃,好痒!   如果没意识到还好,一意识到后,就顿时觉得肌肤痒痒的,很没安全感,不过一想到这种感触是女儿带来的,便有一种被小动物的皮毛蹭到发痒的可爱感,连这份酥麻都显得分外治愈。   楚元卿唇边泛起慈爱的笑来,她记起了楚望舒年幼时的事情,在对方还如雪团子般小只的时候,总喜欢用脸蛋蹭自己,偶尔还会懵懂地用头发挠自己痒痒。   那是女儿最可爱的时候!   虽然现在慢慢长开,成熟变大的模样,也有不同的可爱,但幼崽时期的纯真懵懂,和小小只的体型,果然是最治愈人心的阶段。   楚元卿怀念地想着,挪开这孩子的手掌,坐起身来,她看向侧躺着睡的小棉袄,捏了捏那张看起来很乖的睡颜,又不由吐槽起这不是很乖的睡姿:   “明明第一次一起睡觉的时候,很安分乖巧的啊,怎么现在这么喜欢朝我这里贴?”   楚元卿说完,用手轻柔地捏女儿的脸蛋,把对方捏到半睡半醒,迷迷糊糊,才走下床,去洗漱做饭。   一日之计在于晨。   今天过完后,距离一月期满就只剩下了恰好一周的时间,按照队伍里原定的保险计划,半周后她们就得准备挑战事宜,敢在死线抵达的三天前,正式开启最后的舞台战。   所以余下的训练时间只有两三天了。   虽然大家对《Pandora》的框架已经摸得很清楚,昨天按部就班跳下来,也有几次舞台称得上是配合不错,效果优异,但依旧有很多舞蹈动作、肢体配合、整体默契、站位切换的瑕疵。   这些都是水磨功夫,就算有黑科技的辅佐,两三天的时间也显得格外紧凑。 第150节   于是,吃早餐时,四人的效率明显比以往高了很多,中间基本没说什么话,用几分钟就干脆解决,起身去练习室开始练舞。   楚元卿的进步很快,已经逐步能把握住《Pandora》里的炫技精髓,尤其是许多动作要用到的wave,被她以魔力层面的作弊手段,完美解决了。   wave的核心是要让全身要软化,让各个肢体依次配合,做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动作,只要让幅度相同,力道合适,就能展现出如波浪一样的律动感。   简单来说,要求的是对身体各个部位的控制力。   这说的容易,却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养成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否则很多初学者也不会跳出【人类早期驯服四肢记录】的生草效果。   若放在楚元卿的全盛时期,任何舞蹈都没有难度,毕竟关于肌肉操作和身躯运动的领域,她早就都锤炼至明镜止水之上的境界,甚至开始涉及微观领域。   现在虽然被诅咒逼得分不出一点集中力,但这些天来,她也用魔力丝线贯穿循环在了全身,固定了一条由意志输送「电信号」,制造出极为高效的驯服四肢方法。   这个手段的初步成果是掌控舞蹈中的律动,再继续延伸的话,就能逐步运用到实战领域,重现出过往的某些技巧,相信配合魔装的BUFF加持,完全能临时转职成主用白刃战的狂战。   不过仅是现在的成果,就让某只小棉袄忍不住感到气馁。   楚望舒觉得自己多年的练舞生涯,很快就没办法在卿宝面前占优势,估计要不了多久,便当不了卿宝的小老师了,一时很是忧郁,必须得被卿宝摸头抱抱,天天晚上一起睡觉才能好起来。   雾见弥生也很惊叹这份成长速度,她艳羡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和紧张并存的复杂情感,一时间练舞的动力更足,精气神更为旺盛,开始期待和对方站在同一舞台上的场景。   唐琉璃很淡定,作为坚信楚元卿是魔法少女——总之就不是人——的虔诚信徒,她觉得楚元卿干出再离谱的事都很正常,区区学舞快了点怎么了?   再说了,「心流」本身就有奇奇怪怪的效果,指不定卿妈的「心流」就有加快练舞效率的作用。   时间流逝,正午时分。   楚元卿有些心虚地瞥了眼旁边正在喝水的女儿,以及警惕地望向这边的绿眼猫猫,她按捺住羞耻,开始思考怎么前往私人影院,帮弥生优化一下「心之茧」。   而还未待这个问题得出答案,一道全息投影便同时落在了C1、B1、A1区域的练习室、食堂、娱乐区,乃至各个公共地带,近乎打断了所有选手的午休或是训练。   织梦兔猩红的眼瞳盈满笑意,它幽幽说道:   “诸位,相信这么久不见,大家应该很想我了吧?”   这只吉祥物很喜欢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算力,不仅精准地出现在每个人面前,还呈现出了各个不同的姿态,或是礼貌的招颇为恶趣味。   织梦兔摇头叹息,颇为遗憾地说道:   “可惜队友争夺战还剩下无比漫长的8天,距离我们正式相见还要很久。”   “当然,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有在关注已累计上百场次的舞台战,对诸位应对比赛的选择方式,我甚感欣慰。”   “所以,作为嘉奖——我将额外添加一个全新的规则!”   织梦兔露出期待的笑容,幽幽说道:   “从今天起,所有悟透「心流」的选手,都有一次跳槽的机会!”   “节目组将开放A1、B1、C1这三个区域之间的权限渠道,诸位幸运儿,你们可以和任意区域的队伍协商,只要对方同意,就能直接加入那支队伍。”   “换言之,无论你身在什么区域,只要被A1区域里的一支队伍收留,双方就能跳过舞台战,直接晋级到二次公演,安然度过在这一环节被淘汰的危机,达成双赢的局面。”   话音落尽,全场沸腾。   这个极端不公平的规则,堪称是在死保学会「心流」的选手。   最卑劣恶心的是,它完美地瓦解了当前的竞争环境,任何拥有「心流」选手的队伍都会被动摇核心利益。   打个简单的比方,楚元卿这支队伍里三人都持有「心流」。   假设她们其中有人卡在最后一天跳槽,那就算队伍已经赢了舞台战,五人满员,也一样要被迫减员,在这一轮迎来败北。   当然,其他有「心流」的选手依旧有容错,可以在被背刺后,紧急跳槽到其他A1的四人队里完成晋级。   而代价就是,被丢下的那位选手,将直接从A1跌落到C1的待定区,如坠深渊,宣告败北。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除非队伍感情极好,否则处于B1C1的「心流」持有者,大概率会选择跳槽到A1队伍。   因为只要这样干,完全能零风险到晋级到下一环节。   至于那些被丢下后,强制跌落区域,不得不多比一场舞台战的队友?没人会在乎。   如果不在一支队伍里,选手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是迟早会兵戎相见的竞争对手,逮住机会落井下石才是正确的做法。   “用心险恶。”   雾见弥生微微蹙眉,忍不住评价道:   “从对我们开放「心流」开发室的时候,织梦兔应该就决定要颁布这条规则了,只是故意拖到最后一周才公布这条规则。”   “可我不理解,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唐琉璃明白楚元卿和这只樱花妹的性格,知道背刺这种事情在她们这支队伍里不可能出现,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她对圈内的事知道得很多,随口说道:   “为了整节目效果呗,选秀归根结底就是综艺。”   “而且《闪舞》已经用「心流」这一筛选条件,保障了最强的那一批选手都会晋级,也不能算很乱来了,比起其他选秀节目,它除了恶趣味一点以外,简直良心公平到不可思议。”   楚元卿对此有不同的见解,她知道《闪舞》的核心目的,能猜出来织梦兔这样干,大概率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尽量留下所有具备魔法少女潜质的选手。   虽然织梦兔一直在逼着选手内卷,增加所有人被淘汰的概率,但就以她的视角来看,在这个节目里提早淘汰,才是更幸运更幸福的事。   因为……在《闪舞》走得越远,就越有概率被卷入最核心的机密。   而只要拿到人造提灯,几乎没可能再置身事外。   织梦兔环伺四周,仿佛在凝视所有选手的面孔,它露出略显讥讽的微笑,继续道:   “你们当中有人觉得很不公平吧?”   “但这就是《闪舞》,现在才仅是第三期,你们的身上就已经聚焦了数亿国民的目光,纵观内娱历史,也从未出现过一档能汇聚如此庞大热度的选秀。”   “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仅取决于自身的实力。”   “胜者将沐浴鲜花与喝彩,走向百亿流量的世界级舞台。”   “败者将褪尽星光与闪耀,永久剥夺成为偶像的资格,黯然退场。”   “而无论规则是否合理公平,这里的一切都会对外界透明公开,由即将破十亿的无数观众,来评判是非对错。”   “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份屈辱和怨怼,化作己身前进的燃料,缔造出不可预测的闪耀舞台!”   织梦兔瞳底的戏谑,被炙热的兴奋燃烧取代,它仿佛在看向所有人,又仿佛在看向某个璀璨闪耀的未来,虔诚又热忱地低语:   “舞台决定胜负,亦决定命运。”   “诸位,勾心斗角也好、背叛欺诈也罢、甚至投机取巧,用场外的阴谋来获得一时的胜利也无所谓,节目组并不在乎你们在规则内的任何决策。”   “但请切记,唯有能贯彻这一理念的人,才有可能真正走到《闪舞》的终点!”   语罢,这只吉祥物露出微笑:   “好了,场外话说完,除此之外,节目组还有一条通知。”   “今天的下午1点,工作人员将给诸位纷发智能手机,你们能使用两个小时,期间可以和家人通话、发微博活跃动态、上网自查外界舆论、甚至开启直播,没有任何限制。”   话音落尽。   织梦兔如梦幻泡影,在刹那消失不见。   唐琉璃小声吐槽:   “还是这么神出鬼没。”   雾见弥生思考了一下,她建议道:   “要不我们今天的午休延续到三点,然后晚上加练两小时补回来?”   楚望舒闻言连忙附议:   “嗯嗯,我同意,能用手机的时间很难得,我都快一个月没和家里人联系了。”   她才刚和爸爸冰释前嫌没多久,就被这个赛制弄得没机会联系对方,最近训练之余,老是会想爸爸过得怎么样,知道能用手机通讯后,第一反应自然是给楚元青打电话。   唐琉璃并不反对,虽然她拿手机也没有谁能打电话,但久违地登陆一下社交账号,发发微博营业一下,回复一些粉丝的评论,顺便上网冲冲浪,看看外界舆论,也是一件好事。   其中「卿辞璃曲」这样类似的CP超话站,肯定是必逛的「景点」之一。   嗯,最好要和卿妈拍张合照,一起联动发在微博上,主动给CP粉喂糖吃!   绿眼猫猫浑然不知自家的CP粉被旁边小樱花的「雾中见卿」打得溃不成军,几乎要道心崩碎,全投降到对方那边,她只觉得自己太聪明了,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忍不住心里窃喜。   楚元卿就很抓麻了,她微微抿唇,有些紧张。   不行,待会儿肯定要找借口单独去用手机,否则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压根接不了自家小棉袄的电话。   至于明面上,她倒是很爽快的颔首同意了弥生的提议。   而很快,就有助理姐姐敲响了练习室的门,把四人的手机全送了过来,还全都贴心地充满电了。   楚元卿拿完手机就想找借口跑路,生怕小棉袄开机后,就直接给自己来一通电话。   可惜的是,某知平常社恐的绿眼猫猫,在此时成为了第一只拦路虎,她用指尖扯住楚元卿的衣袖,眨巴着翠绿的漂亮眼眸,鼓足勇气说道:   “小卿,那个..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好。”   楚元卿心软了,她决定速战速决,干脆直接扫码加了对方好友。   而还没等绿眼猫猫在心底发出好耶的欢呼,一边的雾见弥生和小棉袄也有样学样,不甘示弱地发起了好友申请。   楚元卿只能一视同仁,全都迅速同意申请,并在心底盘算着用什么借口开润。   可下给完自己备注后,顺便点开了楚元青的聊天界面,拨出了微信电话……   149•东煌天照命,婚纱广告播出•5K;   练习室内,电话刚拨出没几秒,就被楚望舒眼疾手快地迅速挂断。   小姑娘心虚地瞥了眼旁边的队友。   坏了,忘记弥生姐、琉璃、小卿都在身边了,要是当着她们的面和爸爸撒娇,怎么想怎么羞耻好嘛!   而且,虽然和父母打电话这种环节,一般会被录制进节目里,从而多几秒镜头,但一想到当天和爸爸逛完画展后,打开手机看到的网友评论,她就有种自己宝物被觊觎,心里酸酸的滋味。   嗯,因为自那以后,粉丝里有一堆人想当她小妈!   这害得原本叫她「女鹅」的妈妈粉,都出现了几分变质的味道。   小棉袄越想越气,她板着小脸蛋,点开微博评论区,发现果然底下有一堆要楚元青联系方式的坏女人!   删了!全部删了!   可恶,要是冰释前嫌之前,她还是愿意爸爸找个伴的,可现在的话,她虽然依旧尊重爸爸的选择,但其实已经有点不愿意陌生人插足家庭,影响两人刚重归于好的父女关系了。   这很正常,人在理智和情感上总会出现相悖的矛盾。   所以……   楚望舒想了想,忍耐住情绪,决定待会儿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悄悄和爸爸打电话。   没办法,镜头固然很重要,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要是对爸爸撒娇的画面被全国人民看到,未免也太没面子了好吗?!   楚元卿不明所以,不过倒是松了口气。   虽然她现在还没把楚元青的手机卡插回去,微信和通讯录都接不到对方的电话,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去回应女儿的期待。   唐琉璃没看出这对的云波诡橘,她纠结了一小会儿,就坚定信念,执行起了心中制定的贴贴计划。   女孩挽住了楚元卿的臂弯,她微微踮起脚尖,可爱的脸蛋凑近对方的侧脸,瞥向手机内置的摄像头,翠绿的瞳底水光潋滟,露出笑容的同时,一气呵成地按下了快门,成功摘得一张合照。   只见照片里,楚元卿困惑地瞥来,她精致俏丽的容颜,如被光弧柔化,洁白细腻的肌肤看不出丝毫瑕疵,唇上分明没涂口红,还是水润粉嫩,诱人到让人想亲。   绿眼猫猫后退半步,她把手机抱在胸前,如视珍宝地眨巴着眼眸,看向相册里多出的照片,仔细欣赏一会儿后,真诚地夸夸道:   “小卿,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超级上镜的,完全不用修就很完美啦。”   楚元卿倒没觉得被偷袭了,和琉璃拍张合照又不是什么大事。   嗯,比起被提那种又涩又背德的奇怪要求,如此健康的互动方式,甚至让她觉得欣慰!   楚元卿的眉眼弯弯,粉唇露出笑容,她用小手撸了撸绿眼猫猫的脑袋,看着这孩子享受眯眼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夸奖道:   “琉璃更好看呀,尤其是眼睛,我很喜欢。”   “对了,这张拍得有点糊,还要再拍几张吗?”   唐琉璃闻言,眼眸顿时亮晶晶的,她险些忍不住高呼好耶,可惜另一边的小棉袄和雾见弥生,都已经回过味来,纷纷趁机凑过来,都要和楚元卿拍合照。   绿眼猫猫一时间有种碗里猫粮被瞬间瓜分一空的茫然,她有些气鼓鼓,觉得自己的「创意」被无耻的剽窃了。 第151节   可奈何,楚元卿没道理拒绝自家女儿,也没理由拒绝最近天天帮对方优化【心之茧】的小樱花,当即想都没想,全都答应下来,给了某只猫猫一记狠狠的暴击。   此后的十几分钟里,楚元卿就如橱窗里被拽来合照的洋娃娃,被三位互相升起攀比心的漂亮妹妹贴来贴去,用各种姿势拍出了一堆的合照,塞得在三人的手机相册里满满堂堂。   雾见弥生还特地为相册新建了文件夹,将之命名为「卿宝和我」,开心地一股脑把所有合照都放了进去,只觉得如获至宝,分外满足,又有些纯情地感到了窃喜和羞涩。   小樱花整理了一下表情,拿出队长的姿态,咳嗽几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拍了这么多照片,干脆一起拍张合照吧?然后我们再选出最好看的几张发在微博上,也算是一起营业了。”   绿眼猫猫听后,气得忍不住炸毛磨牙。   怒了,她明明只想放自己和卿宝贴贴的纯享版本好吗?谁要放出和这个坏女人同屏的合照啊!   阴谋!里面肯定有阴谋!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雾见弥生有着自己的私心,假设抛开外界因素,她也和唐琉璃一样,只想放出自己和楚元卿的合照。   可关键的问题在于,她和楚元卿的CP粉,比起楚元卿和其他人的CP粉多太多了!   这对她来讲,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方面,是有种提前被粉丝祝福的快乐,去窥屏相关的讨论也会很有趣,还能扩圈吸引到那些喜欢嗑釹铜CP的秀粉,增加观众受众。   坏的方面就是,雾中见卿、生卿同音这类超话站的活跃人数太多了,加上刚放出婚纱代言没多久,现在放出自己和楚元卿的合照等于是在另类「官宣」,想不让粉丝把两人捆绑到一块都不行。   虽然这个操作会让CP粉喜闻乐见。   但要知道,雾见弥生和楚元卿固然靠炒CP加速了扩圈速率,可她们能有现在的人气,都得归结于具备各自的优势模块。   这两位小偶像依靠舞台、颜值、性格、经历、乃至各种要素转化的纯粉、唯粉、路人粉,比起CP粉只多不少。   所以,类似捆绑的操作,一旦被双方粉丝里的唯粉纯粉,理解成对方在吸自己这边的血,带起相关节奏,就会演变成一场洪荒大战,让原本嗑CP的良好氛围毁于一旦。   更重要的是,万一影响到她和小卿的关系怎么办?   这种前提下,放大家的合照就很安全了。   楚望舒丝毫不知道雾见弥生动了多少个心眼子,她只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队长风范,尽显团队精神,而且因为彼此的关系很好,马上就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楚元卿同理,她干脆站在中央,旁边是自家女儿,另一边是挎着小猫批脸的唐琉璃,最右侧是笑意盎然的雾见弥生。   至于负责拍照的,则是练习室内的智能模块,随着虚拟的快门声落下,四位神采和表情各个不同的漂亮女孩,被永久定格在方寸之间的画面,留下了一段终将褪色的光阴。   因为尊重彼此的隐私,拍完照互相决定了发什么照片上去后,大家就默契地没有再缠着对方,约定好三点上交手机,回来继续训练后,便原地解散,开始自由活动。   而说是自由活动,其实只是找个私密的环境用手机,独栋宿舍里的房间很多,完全能满足这一条件,所以一行四人全如乖宝宝般回到了宿舍。   雾见弥生回了自己房间,她先是把编辑好的那条微博发了,然后开始看向通讯录和私人社交账号上的一堆留言,里面有妹妹的,也有爸爸妈妈的,大多都是些关心的话,读起来很是暖心。   “三个小时,起码要给爸爸妈妈和妹妹留一半吧?”   小樱花说着,瞥向备注是「由纪」的账号,她的眼角微翘,忍不住抿嘴笑,点进去发了一个兔子冒头的表情包,见那边的妹妹一时半会儿没回,先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了锅碗瓢盆叮铃当啷的琐碎声,里面传来的,是令人感到怀念的爸爸的声音:   “弥生?节目组给你发手机了?”   雾见达也惊喜的问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陡然拉远,疑似被抢走了电话,随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清亮又稚嫩的可爱声线:   “姐姐,姐姐,你绝不能输给那头可怕的帝国绝凶虎哦!”   雾见弥生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问道:   “帝国绝凶虎?爸爸,你又带由纪去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雾见达也大笑道:   “看的就是大夏海都那边的《闪舞》啊,只是那个电视台的解说主持人,很喜欢乱取绰号,和你关系很好的那个小姑娘,被他取名叫东煌天照命、无双の辉夜姬,热度还不低呢。”   雾见弥生听的一阵蒙圈,这都是些什么离谱又中二的绰号啊?   而且这个和她关系很好的小姑娘,为什么怎么听怎么像是楚元卿?   不对劲,岛国那边应该是东京《闪舞》的主场,天照命和辉夜姬什么的,中二归中二,赞誉程度的确很高,卿宝到底是如何在那里摘得这种绰号的?   小樱花憋了半天,问道:   “那帝国绝凶虎是谁?”   雾见由纪用小手比划,认真解释道:   “就是那个头发又白又金,看起来冷冰冰的,胸大又好看,一天赢下十几场舞台战,超级厉害的那个漂亮姐姐啊!”   草,是那只笨狗!   雾见弥生险些被小由纪说话间带着几分崇拜的口吻给创死,她觉得谢清玹在用一种很新的方式击溃自己,一时在无言中感到了挫败,幽幽吐槽道:   “放心,姐姐不会输给那头帝国绝凶虎的,因为比她绰号更厉害的东煌天照命就在我的队伍里呢。”   说归这么说。   可妹妹的这句话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至少谢清玹一天赢十几场舞台战,这件离谱又魔幻的事情,她之前就完全不知道。   不过既然连妹妹这边都出名到取绰号了,想必这边的互联网早就传了个遍,待会儿去刷刷热搜,找找相关帖子就能明白前因后果。   雾见弥生思考片刻,暂且将之抛在脑后,继续和可爱的妹妹聊天,时不时还能听到妈妈做饭时抽空的温柔回应,以及爸爸有些内敛的关心。   当然,由于氛围十分温馨,她始终没敢问自己到底在那边被取了个什么绰号。   另一边,宿舍的客厅。   唐琉璃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她低垂眉眼,瞥向通讯录列表,里面的人数寥寥,除却父亲、过去的经纪人、定期上门的保洁阿姨外,清一色的空白。   唐琉璃没兴趣给谁打电话,自然也没什么好避讳的隐私,所以才干脆把房间让给楚望舒,自己独自在外面发呆。   女孩蜷缩起双腿,抱住膝盖,略长的刘海遮住部分视线,显得氛围颇为阴郁,她随手将合照发在参加《闪舞》后新开的微博账号上,就莫名失去了上网冲浪的欲望。   “我..应该去回他们的消息吧?”   良久,她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用指尖刷新了一下最新的一条微博。   随后,点赞如飘雪般激增到数千,评论区里在几分钟内叠了上百层,里面有各路的CP粉、有路人、亦有纯粹喜欢她的粉丝,看起来一时间乱糟糟的,好不热闹。   唐琉璃不知道该回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抿着唇瓣,犹豫了好久,鬼使神差地退出了这个账号,竟是时隔多年,首次登上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微博大号,仿佛在开启一段还未被遗忘的岁月,看向了最后发的那条微博。   文案是简单的两个字。   ——夏天。   配图很是应景,皆源自各国各地的夏日景致。   最后一张是在勃良第,一尾风筝在蔚蓝的天幕摇曳飞走,边上是一座古朴又漂亮的城堡,女孩行走在在大风里泛起金色波浪的麦田,纯白的裙摆微微翻飞,回眸对镜头露出微笑。   那是……即将度过14岁生日的唐琉璃。   ..房间。   楚元卿反锁上了门,将藏在小书包里的手机卡取出,替换了目前身份的手机卡,躺在床单洁白的柔软大床上,开始怔怔发呆。   可以用三个小时的手机啊,不知道小舒什么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楚元卿想到这,结束发呆,坐起身来,她小脸严肃地打开微博账号,忽略里面密密麻麻的99+红点,以及那不知何时攀登到千万的粉丝数量,开始苦思冥想怎么编辑文案。   三秒后,楚元卿放弃治疗,她简单地陈述事实,随后就把刚才挑选出的合照一股脑发了出去。   ——和好朋友一起拍照。   楚元卿瞥了眼这段文案,认真颔首:   “嗯,清玹说得没错,无招胜有招,文案就是越言简意赅越好。”   说起来,自从换成这个身份后,她是有好一阵时间没上网了。   如果抛开婚纱代言的话,这次应该算是自己首次主动发微博吧?   而还没待她思考多久,手机就开始剧烈的叮叮当当,切换成震动后又是一直嗡嗡嗡。   微博后台一直在推送消息提示音,俨然是大批的点赞和评论正如暴雨淹来。   “操?我真的不是做梦吗?卿宝的微博账号活了!”   “隔壁月宝、小樱花、琉璃也发了一样照片,《闪舞》这是给选手发手机了吧?”   “好耶!这是不是说明我现在对卿宝发癫,她能看得到啊?斯哈,不管了!卿宝老婆来给我亲亲!”   “卿宝,我是一个传统的女性,所以我可以不要名分。”   “腿已分,莫辜负。”   “可能是我比较性感吧,看到卿宝这样的照片,那里就比较舒服。”   “细说那里,扣扣我的。”   楚元卿只瞅了几眼,就大为震撼,险些大脑宕机,觉得当今互联网实在太过不可名状,她庄严又认真的脸蛋染上茫然,喃喃自语:   “好可怕,难道..这就是成为偶像必经的试炼之路吗?”   ——嗡嗡嗡。   这次倒不是手机在颤了,调节到静音,改完设置后,它已经彻底安分下来,目前将其取而代之的,是饱满雪景当中如玩具疯狂颤栗的提灯。   “好多的……”   楚元卿还没说完,便抿住粉嫩的唇瓣,不敢再发出声音,她瞳底的水雾涣散,猛然激增的魔力流,正让自己仿佛全身泡在暖汤里,连小腹里都暖洋洋地,甚至趋于滚烫。   这期间,魔力中枢的容纳量,也开始随之缓慢拓宽。   真奇怪,明明只是发了条微博而已,粉丝们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楚元卿忍耐住因为生理反应产生的羞耻,连忙把小家伙从肌肤深处拔出来,遂后管都不管这个笨蛋提灯,困惑地垂眸看向刚发出去的几张合照,低声道:   “照片里的我,应该也不算很可爱……吧?怎么大家都很惊喜很兴奋的样子?”   楚元卿想了想,趁女儿还没打电话过来,开始随机回一些粉丝的评论,期间还扫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超前说辞,大乱炖的CP粉更让她感到了一阵迷惘。   好怪,怎么会有因为嗑琉璃和弥生的CP,所以来责怪自己拆这对CP的笨蛋网友?   楚元卿思考片刻,觉得这大抵就是和平时代的「特产」,她顺手翻到下面一条代言婚纱广告的微博,点进评论区一看,更是群魔乱舞,众神打架。   可里面最让人瞳孔地震的,还是一条评论带来的重磅级消息。   ——她和弥生的婚纱广告,将在几分钟后就正式播出!   150•卿宝的首次营业,神眷之樱花,苦主猫猫•5K;   楚元卿发自上个月的婚纱微博,已经斩获三百万点赞,十多万条评论,三百多万转发的恐怖数据。   评论区里不是「雾中见卿」、「生卿同音」一众CP粉的狂欢,就是颜控的舔屏发癫,叫老婆,和让人扣的简直数不胜数。   嗯,这对某只观念还不太开放的小古董来讲,俨然是一片野蛮生长的「人间炼狱」,溢满了会让瞳孔地震的大恐怖,没办法去认真游览,更别说是营业回应了。   而且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竟然被这么多人看到了穿婚纱的模样!   此时,这条微博的评论区还在持续刷新消息:   “好耶,那个婚纱牌子的官网快开放预售了,广告肯定第一时间在官网公布的,能看到卿宝老婆穿婚纱的视频啦!”   “狠狠期待住了,嘻嘻嘻,这条广告里卿宝能和小樱花有多少吻戏捏?最好把嘴巴给我亲肿!”   “呜呜呜,不准亲?不准亲?,我是卿卿和弥生的老婆粉!看她们穿着婚纱接吻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这种广告和双重牛头人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区别就在于牛你的那个人也被你当成老婆,放宽心,这难道不是双重快乐吗?不如说是一种享受捏。”   “牛头人和扭曲怪都去死!”   “卿神允许世人瞻仰自己身穿花嫁的无瑕身姿,这是何等的慈悲,又是何等的宽容?作为最虔诚的信徒,我一定要好好仔细观摩卿神的每一寸曲线和身姿,将这神圣的画面永久铭刻在心底里!”   “卿门,至福。” 第152节   楚元卿的肌肤发烫,她越看越是羞耻,加上剧烈的魔力反馈,瞳底随之染上绮丽的鎏金色,诱人怜爱的水雾也蒸腾弥漫,配合上晕开在颈部与脸蛋的珊瑚粉,看起来十分可爱。   女孩努力绷住神情,她的神情严肃,决定不再看可恶的评论区里,干脆化到最上面,却瞥见了自己发的照片。   画面里,自己身着婚纱在透明雨伞下,与某只花嫁版本的樱花JK热烈接吻。   楚元卿原地破防,忍不住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脸蛋。   别人不清楚,她却是知道广告里确实有这一片段的,而且远比这张图更清晰,细节也更多,甚至还有可能放出亲吻失败的花絮,堪称究极社死现场。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看啊?”   楚元卿急了。   虽然接婚纱代言的时候,她已经决定舍弃自己的节操用来换米,但……她完全不觉得会有这么多人关注这个婚纱代言啊!   可恶,讲道理,这明明只是一个广告而已吧?她和弥生甚至都还没出道,完全没理由把一支广告炒得未播先火啊!   难道……她现在的粉丝真的很多?   楚元卿之前点开软件就直接发微博了,压根不敢看私信界面,没注意近一个月里涨了多少粉丝,她现在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瞧瞧,嘴上喃喃道:   “我记得上次是765万,这个月也没开几次直播,最吸量的时候也过去了,应该没涨多少才对。”   下一秒,数据引入眼帘。   ——1159.9万。   楚元卿的眼眸迷惘,指尖颤抖,一时无语凝噎,陷入沉默。   啊?这就千万了?   虽然微博粉丝一向是出名的水分多,可以买粉不说,价格还不高,加上注册一个新号,经常会推荐一批明星,很多人会干脆一键关注了,之后也懒得取消。   所以正常来讲,千万粉丝里不夸张的讲,起码有八成都是无效的follower,全是些虚伪的繁荣,称不上活粉,没有变现价值,也不会带来多少流量。   楚元卿上节目前千度了好一阵,试图了解一下相关行业,期间就看过一句关于微博粉丝含金量的评价。   百万活粉横着走,两百万活粉成顶流。   如果有五百万活粉,那就是秒天秒地秒宇宙。   可即使千万的粉丝数量再水,放在大夏内娱也算是三四线点级别,对于一个尚未出道,还没在公众银幕活跃多久到新人来讲,用不到两个月吸粉成这样,堪称涨粉奇迹,十分离谱。   楚元卿很忧郁。   虽然说自己是想变得受欢迎,来升级魔法少女的等级,去拯救世界,但偶像事业的势头这样好,总让她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不对,现在该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那让人社死的广告马上就要发了!   开玩笑,现在广告没放出来,只在品牌方、弥生和自己这边发了个微博预告,就有了这种活跃的讨论度,要是等广告真正投放到各个渠道后,谁知道知名度能膨胀到什么样?   楚元卿抿着粉唇,一时间都没有好好营业的心情了。   但仔细思考了一番,她都被送了一只人造提灯,肯定在官方那边上了重点关注的名单,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被淘汰的。   这点从今天织梦兔为了留住「心流」持有者,甚至颁布了新规则就能知道被淘汰的难度。   所以,她肯定还能录制《闪舞》好久,只要期间不上微博不上网冲浪,以后真出门时戴好口罩墨镜,完全能当无事发生!   “现在还是好好回粉丝吧。”   “要是十分钟后小舒还没打电话过来,我再主动打过去好了。”   楚元卿忍耐住马上给小棉袄打电话的冲动,开始选择性忽略某些逆天的评论,只看那些可爱又纯洁的小元宵发的暖心评论。   “虽然公演舞台上群星璀璨,但在我眼里,你就是唯一的光!加油啊卿卿!请一定要登上最高的舞台!”   “其实很少追圈,但卿宝的身上总有一种引人向上的奇妙魅力,看到她迅速摆脱稚嫩,快速成长,逐步接近梦想的模样,不知不觉间,我好像也拿回了我遗失掉的勇气,谢谢你,我的小偶像。”   “卿宝别再自卑了!你很优秀也很漂亮,值得被喜欢被爱戴,完全可以抬起胸膛去面对我们、去面对舞台,《闪舞》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一定能完成梦想的!”   “现在是小偶像,以后就是大明星啦!期待有一天卿宝在世界级的舞台上,我在台下或是荧幕里看到你!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顶峰相见?”   “还想看见卿宝更多的舞台,还想看到卿宝以后更多活跃的模样,可我更想看到的,还是那个永远对舞台热忱、对梦想真诚、对他人温柔的小偶像,所以……千万千万不要输啊!”   楚元卿看得十分感动,比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发癫言论,小元宵们的话简直暖心到过分,她颇为仔细地回了几十条后,决定干脆发条微博,集中回应一下大家的心意。   没办法,小元宵的评论数量太多了,她一个人就算回一天也回不过来,而且刚刚看评论区,粉丝好像都很喜欢自己多在微博发点东西,干脆满足大家的期待好了。   楚元卿花费几分钟写了作为回应的文案。   嗯,内容简述一下,就是她的生活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艰苦,也没粉丝想象的那样完美,来参加《闪舞》最初的理由就是为了工资,最后表达一下感谢。   至于配图……   楚元卿翻了翻相册,手机里由于因果修正出了过去历史的缘故,有一些自拍照的存货,其中甚至有女仆装打工时,对镜自拍的照片,她犹豫了一下,喃喃道:   “婚纱都被看过了,女仆装..好像也不算什么了吧?”   等等,不对劲,这个想法好危险!   现在因为婚纱不在乎女仆装,以后就会变得连泳装都不在乎,然后迟早会滑坡到更恐怖的深渊!   楚元卿心下一凛,连忙打消了发女仆装奖励粉丝的念头,她干脆坐在床上用手机自拍了几张。   嗯,拍照技术一坨不说,还因为没有要修图的常识,就这样把生图和文案一起发了出去。   可生草的是,这种灾难级的事故,却由于过于抗打的颜值,反而让照片显得格外清纯懵懂,底下空荡荡的评论区迅速激增。   楚元卿的粉丝只觉得今天是过年了,自家一向不发微博的正主,竟然一天连发了两条微博,还都不是广告,一时间狂喜到奔走相告,妄图狠狠塞满评论区!   “直接发生图?嘻嘻嘻,笨笨的卿宝也很可爱捏。”   “楚元卿?嘿嘿..楚元卿?嘿嘿..楚元卿?嘿嘿..”   “那个卿宝……请问我可以和你贴贴吗?噢?不行qaq,那也没关系(假笑)没关系的,我知道我很像色狼,我很抱歉(泪水划过脸颊)拜拜(边哭边提起裤子)(期待挽留时被一辆卡车创飞)(螺旋升天时梦到和卿宝贴贴)(幸福地死去)。”   “斯哈,卿宝回复我之前的评论了!她看到了我扣的字了!她心里有我!”   “呜呜呜?,一想到我这辈子都亲不到那么软嫩可爱又白皙的脸蛋,我就心痛到想要狠狠地扣死自己。”   “卿宝卿宝,我是你脚边的一只蜗牛,我的名字是甘蓝蜗,你也叫我另一个学名,蔻蓝蜗。”   “谐音梗差评!”   “回望过去,展望未来,我相信卿宝能走得很远,现在只是故事的序章,是全新的开始!无论如何,我们一直都在,以后也一起平平安安的走下去吧!”   这条微博没发多久。   楚元卿就能明显感觉到,和肌肤紧密相贴的提灯,正震动出更吵闹的震动声,若非现在穿的是运动款式的亵衣,她觉得现在自己胸前的画面肯定很不正经。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发微博营业,确实能有效哄住粉丝,在短时间内催生出不少的正面情感,进而转化出超出过往几天的魔力结晶,堪称效率十足。   而且不同于高质量舞台回,发微博营业一点也不费事,按照谢清玹的说法,艺人营业基本都很公式化,十天半个月固定发个简短的关键词,配上自己相应照片的微博,就算是有在营业了。   所以,等自己以后能光明正大用手机后,肯定得隔一天就找理由发一次,甚至一天发一次!   另一边,在楚元卿首次在微博上对粉丝营业时,雾见弥生终于成功结束了关于帝国绝凶虎、东煌天照命、还有……神眷之樱花的恐怖话题,她竭力忽略掉那个中二的绰号,将话题转向雾见由纪有没有做暑假作业,并和爸爸妈妈聊起了家常。   这期间,少女也顺便刷起了微博,瞅了眼近期粉丝的变动、外界对《闪舞》的看法、节目播放到了第几期、「雾中见卿」的超话站里还有没有在写奇怪的同人文,以及某知帝国绝凶虎的近况。   而瞅了几眼后,她觉得谢清玹多少沾点离谱。   这才过了一周不到啊,对面怎么就直接从C1跨越到A1区域了?还有这个一天连战14场,全战全胜的恐怖战绩,以及事后直接在台上昏倒的意外状况,是不是太拼命了?   雾见弥生随便搜一搜,由于因果线和脉络都很清晰,简直一次性把讨论度和噱头拉满,网上全是那天谢清玹连战14场舞台的剪辑视频。   尤其是岛国,这边最是慕强,谢清玹硬生生用偶像对决的方式,打出来了热血王道番的高潮剧情,完全砸中了那边的好球区。   而也因为这个,那边博主剪辑的风格,都主打一个魔王君临的压迫感,也怪不得小由纪这么崇拜对方,老是喊那只笨狗是可怕的帝国绝凶虎。   可恶,神眷之樱花也挺炫酷的吧?!   不知不觉,因为妹妹的缘故,小樱花心里也升起了奇怪的攀比心,甚至一时间都觉得那个绰号都不尬了,还有些愤懑于妹妹没怎么喊这个绰号。   只是很快,雾见弥生就发现,前阵子拍摄的那支婚纱广告,在前不久刚正式在官网播出,和楚元卿不同的是,她对此的态度除却羞耻外,更多的是惊喜和期待。   小樱花想都没想,就迅速登陆官网节目,点开了视频广告,开始心中窃喜地欣赏起自己和卿宝结婚贴贴的模样,唇角越看越是上扬。   直至末尾时,她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这几分钟里,走完了和楚元卿迈向婚礼殿堂的全过程,感官和精神上都极为舒适。   雾见弥生默默将这段视频下载保存,给剪辑师打了个满分,顺便用微博转发了广告视频的链接。   这随手的小动作,顿时让一众CP粉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闻讯赶来,在这条微博下面打卡签到,堪称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诸多评论:   “笑死,弥生怎么看得比我都快?”   “盲猜是迫不及待看自己和卿宝亲亲的画面了捏。”   “小樱花,我警告你别太爱了!”   “有一说一,伞下接吻那段太涩了,建议现实悄悄复刻。”   “复刻?我不信,小樱花肯定背着我们狠狠超越了这个尺度!不是被卿宝扣的死去活来,就是扣的卿宝死去活来。”   “出离的愤怒了,就不能是琉璃把她们两个一起扣的死去活来?”   “琉璃?琉璃已经从阳光开朗小女孩,变成阴郁社恐蠢猫猫了,现在一眼枕头公主,A不了一点。”   唐琉璃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狠狠诋毁,她在这十几分钟里走了几千字的心路历程,对着手机清唱了一段《再逢世》,发在论这个多年没打开的微博账号上,算是时隔多年的回应。   清唱完后,她还磕磕绊绊,又难得坦率地说了一段话:   “谢谢你们,我没想到消失了这么久后,看到最多的评论,不是质疑也不是怒骂,而是希望让我过得开心。”   “虽然我不一定能做得到这点,但……我会重新开始的,只是不再以演员的身份,而是一位偶像的身份努力。”   而做完这些后,唐琉璃只觉得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她在因为楚元卿决定不再摆烂后,就逐步开始迷茫,不清楚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粉丝。   女孩起初的选择是逃避,在经历了咖啡店的初吻事件后,不得不思考相关的问题,进而才导致了演唱《再逢世》时的爆发。   而也就是在唱完那首歌后,她认为自己能面对内心的声音,去勇敢地和过去进行正式的告别。   现在,唐琉璃终于真正做到了。   即使只是简单地发个微博,但心中的枷锁褪尽,一时间灵魂无比澄澈,位处于其中的「心之茧」都熠熠生辉,令别在胸前的月之羽翼氤氲出更明亮的光华。   绿眼猫猫的心情好极了,她顿时自信起来,觉得自己是个不会被过去束缚的成熟女人,翠绿的眼眸亮晶晶地,唇边泛起可爱的笑容。   哼哼,从今天起,她肯定会被卿宝刮目相看,再也不会被对方当成小孩子了!   嗯,话说回来,能上网冲浪的现在,不就是去通过网友考古的信息,进而更了解卿宝的完美时刻吗?   唐琉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一时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她手速极快地点进来楚元卿的微博,随手一拉,就拉到了底。   卿宝的微博怎么这么少?   可还没等这只绿眼猫猫继续思考,最底下那条九宫格的婚纱合照,就让她的大脑死机,思维停滞。   151•唐琉璃发现真相,父女的约定.   微博里的第一张画面。   那位如蒙受神明恩赐的人儿,穿上了象征与他人结成伴侣的无瑕婚纱。   楚元卿精致的眉眼神圣又庄严,澄澈如湖泊的眼眸低垂时,粉嫩的唇瓣仿佛在对人发起邀约,她被同样身穿花嫁的少女抱在怀里,神情上却没有半点抗拒,反而展现出幸福的微笑。   唐琉璃的大脑颤抖,她的思维停滞,目光下落,扫到位于九宫格中央的那张,只见两人如恋人般在雨中接吻,透明的伞面在微光的折射下,恰巧挡住了她们唇瓣贴合的地方,暧昧又浪漫。   至于其余几张照片,更是尽显釹铜情侣的甜蜜贴贴,或是用两根吸管一起喝一杯饮料,眼神缱绻的对视微笑;或是坐在柔软的草皮上互相依偎,如孩童般吹着泡泡,对亲友炫耀着彼此的幸福;或是……   绿眼猫猫急了,一时间破了大防,她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被自己赢太多的樱花妹,竟然早就在背地里和自己的心上人拍了釹铜婚纱的代言广告!   唐琉璃前所未有的愤怒,一时间又是嫉妒又是委屈,方才那种「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的明快感,顿时被极为扭曲的痛苦淹没,心脏里溢满了酸涩和醋意。   说实话,哪怕和楚元卿拍这支广告的,是谢清玹、姬书竹、陈亦凝这三个人任选一个,她的情感都不会像是现在波动的这样厉害,可偏偏对方是和自己在一个队伍里的雾见弥生。   捏妈,大家都在一个队伍里,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能被拽去和卿宝一起拍婚纱代言?还是釹铜的那一种!   这是操盘!这不公平!这是恶意控股!我要举报那只该死的红眼兔子!   绿眼猫猫越想越委屈,却不愿意展露出丢人的表情,嘴硬的自我安慰道: 第153节   “哼……婚纱代言而已!婚…婚纱什么的,我迟早能和卿妈一起穿的!”   “那些……那些照片也都是为了代言效果的摆拍都,接吻什么的也肯定是错位而已,卿妈肯定不喜欢的,她们看起来一点也不般配!”   唐琉璃说着说着,抽搭了一下鼻子,努力憋住情绪,翠绿的瞳底水雾氤氲,如静谧的森林即将下起暴雨,几乎要委屈到哭出来了。   不行,决不能哭!那不就是认输了吗?   绿眼猫猫振作精神,她决定要动用小号,披着卿宝的毒唯粉马甲,去这条评论区里狠狠黑屁一波那只可恶的樱花妹,来舒缓一下心中的情绪。   唐琉璃漂亮的纤指如蝴蝶穿花,切换账号关注楚元卿的微博账号,迅速点进那条评论数十万条的代言微博,她决定先战术观察一波评论区里,看看里面有没有志同道合的战友。   “呜呜呜,广告真的甜死我了!几分钟时间感觉像是看了一场微电影,这两款婚纱真的把两个漂亮妹妹的魅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帧帧都是颜值暴击,求这对原地锁死!”   “谁懂啊,卿宝和弥生真的好般配,尤其是中间摘头纱,还有把头纱重新戴回去的那一幕,一个广告把一对情侣的BE和HE全拍出来了,真的好绝。”   “没人夸楚元卿身穿战损婚纱,赤足与裙摆被潮汐淹没,独自弹起吉他的那个画面吗?真的太有破碎感了,偏偏她指尖划出的音符,又那样激昂热烈,如坚定守望着黎明,又飒又A,简直帅爆了!”   “同上,已截了那几秒的画面,当成动态壁纸了捏。”   “说实话,卿宝是素人,小樱花在岛国那边是底边偶像,从来都没演过戏,她们能拍摄出这种全无违和感,将情感每一处都细腻表达,戳人心窝的程度,线下肯定也多少沾点不对劲。”   “其他人不知道,小樱花是铁不对劲,感觉她都不带藏的,赢下大魔王的时候,二话不说就选了楚元卿,从头至尾都没瞥过其他人,简直太好磕了。”   “不对劲?大胆一点,她们在荧幕里都能当众亲上了,私底下能干什么还用多说吗?你以为小樱花为什么要抢回卿宝,因为宿舍按队伍分配,抢回来以后随便贴贴亲嘴,晚上还能狠狠开do。”   绿眼猫猫越看越急,差点气哭了。   捏妈的,这都是些什么评论?怎么全是些意淫她家卿妈的虎狼之词?一点素质都没有!最过分的是,妄想的对象还全是那只樱花妹!   怒了,卿妈的毒唯粉,还有唯粉呢?拿出一点你们在秀圈里的战斗力啊,怎么就让这群只知道磕糖的愚蠢CP粉占领了舆论高地?   虽然釹铜婚纱代言,加上一众CP粉,给这条微博叠了很多重BUFF,但作为正常靠实力和颜值吸粉的偶像,麾下的粉丝基数,肯定是大批的纯粉,再之后是唯粉,以及更极端的毒唯粉。   简单来讲,楚元卿大批的正常粉丝,理论上压根不会容忍评论区变得这样「乌烟瘴气」,形成平均七条评论里只有两条是正常的情况,因为这实在太捆绑加吸血了。   试想一下,你作为楚元卿的普通粉丝,原本不知道甚至不喜欢雾见弥生,可但凡在找个微博评论区里徜徉一圈,大概率会被这些评论勾引的很好奇雾见弥生是谁。   一来二去,就会去了解,甚至关注对方的微博,乃至爬墙转粉。   这种现象,就是经典通过捆绑进行引流,抵达吸血的结果。   也就是雾见弥生的人气热度同样很高,微博粉丝一涨再涨,估摸着也有七八百万,让类似捆绑的这个操作,变成了互相输血,否则这事还要更加敏感一点。   唐琉璃很不理解,她决定按兵不动,要好好翻翻评论区,忽略掉所有愚蠢的樱花党,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嗯,绝对不是怕「恶评」后被CP粉骂哭!   绿眼猫猫翻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如一线曙光的评论。   “呜呜呜,作为希望卿宝独美的唯粉,看到这种评论区真的很烦啊。”   唐琉璃大喜,将之引为知音,决定立即打字附和,可点进回复后,却看见了一堆的回复和讨论。   “没办法,忍忍吧?,这是卿宝首个接的代言,以她目前的体量和资历,能接到这个级别的代言,纯粹是《闪舞》在给福利,还是别在这里引战惹麻烦。”   “是这样,一旦掀起节奏,谁知道品牌方会不会有意见。”   “我们推的小偶像背景太坎坷了,谁也不知道她能在《闪舞》走多远,万一真的中途淘汰没出道呢?还是把这笔代言费吃了,好好落袋为安,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有保障。”   “呜呜呜,卿宝从小到现在,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委屈,她肯定一直都想有个家吧?”   唐琉璃越看越不对劲,心中的醋意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疑惑。   卿妈的粉丝好像都很担忧她的经济情况?以致于担忧到为了不引起节奏,影响代言销量,努力克制自己不发言的地步?   从小到大受了很多委屈、经济情况有问题、会想要有一个家……   绿眼猫猫越想也不对劲,她干脆点进楚元卿的微博超话,决定暂时遗忘被牛的痛苦,必须得在剩下的时间里把卿妈的瓜给吃明白!   而很快,一个点赞数万的帖子引入眼帘。   ——《卿宝身上为什么会拥有和年龄相悖的成熟和温柔?》   标题下的第一句话,就让唐琉璃怔在了原地。   “成熟的理由很简单,卿宝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她不得不面对独自面对在社会上生存的现实,不早熟是不现实的事。”   “至于温柔?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卿宝从未得到过妈妈的爱吧?正因为如此,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不被爱的寂寞,所以出于善良的性格,和某种代偿心理,她愿意……”   此时,距离客厅不远的房间内。   楚元卿浑然不知道,某知猫猫在猛猛吃自己的瓜,她正严肃地瞥向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略微用魔力调节声线,就选择了接通,问道:   “小舒?”   电话那头,小棉袄听到楚元青的声音后,顿时关掉某支婚纱广告的视频,将之暂时遗忘,她颔首说道:   “爸爸,你接的好快,没在上班吗?”   楚元卿压制住心虚,理直气壮地说道:   “嗯,现在刚好是午休时间。”   语罢,她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那边是节目组发手机了吗?”   楚望舒果然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   对哦,时间不多,得多和爸爸说点话才行!   小棉袄欢快地回了声嗯,就眉眼弯弯,露出笑容,开始说最近发生的事情,由于织梦兔没规定什么不能说,她几乎事无巨细的把所有事情讲了个遍。   期间,楚元卿发觉小棉袄把所有队友都给提了个遍,其中自己被提及的次数则比琉璃和弥生加起来还要高。   楚元卿心情复杂。   一是,作为父亲的自己,潜伏在女儿身边,变成对方最喜欢最信任的大姐姐,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对劲。   二是,女儿以前从未像如今这样,提及过自己在学校或是哪里交了什么很好的朋友。   这是否说明,比起学校的生活,录制《闪舞》的过程,会更让女儿觉得开心?   可惜,如果不是这档节目的目标不纯,她还是很希望女儿能走得更远,途中顺便多交些好朋友,这样更像是青春期的孩子,也更活泼。   小棉袄不知道自家爸爸在想什么东西,她还在认真夸夸:   “爸爸,小卿又温柔又漂亮,做饭还超级好吃,抱着她睡觉都感觉睡眠质量变好了,如果爸爸要找新妈妈的话,最好要这样子的!”   楚元卿沉默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我尽量」,她就算再溺爱女儿,也干不出那种用魔力分身假装自己和自己在一起了,空降成为小棉袄后妈的逆天操作。   虽然一心二用不难,魔力量迄今也不是问题,但这怎么想怎么生草好吗?   再说了,真这样干,等自己一走,小舒丢的就不是一个爸爸了,而是一个凑整齐的家庭,未免也太地狱了。   此后,小棉袄果然抽查了一下爸爸有没有听自己送的和解礼物。   楚元卿分外自信,她都在那天午休的时候,在娱乐区的音乐教室听了十几遍,甚至还用钢琴伴奏了一遍,论阅读理解绝不输于人。   可惜,小棉袄没给她太多发挥的机会,随口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满意的点点下巴,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向,令楚元卿莫名有些失望。   不过好在,女儿的话格外得多。   这通电话的对话总数,几乎超过了以往一年的对话总量。   楚元卿对此感到很高兴,虽然不能用父亲的身份与之见面,但以这个身份和女儿聊天就已经足够幸福。   时间流逝,很快就已经接近三点。   楚望舒意犹未尽的收住话匣,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没说出口,当前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爸爸,半个月后就是二次公演了,我问过织梦兔,它说这次现场能来不止两千人,说不定还能翻个倍,所以会给选手一张亲属票。”   “这一轮会淘汰一半的人数,在这样的概率下,谁都有概率被淘汰,也包括我。”   “按照《闪舞》一旦淘汰就没办法成为偶像的惩罚,这一次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登上舞台了。”“所以,我想要爸爸来现场,我想要……你亲眼看到站在舞台上的我。”   小棉袄语罢,有些紧张,她知道爸爸工作一向很忙,也清楚这是任性的话,甚至在说完后就有些懊恼后悔,忍不住下意识地责怪自己不懂事。   而内心深处,那份渴望被父亲认可,被父亲注视,被父亲支持的愿望,仍旧熠熠生辉,如烈火燃烧。   楚望舒想成为月亮,一轮让父亲感到自豪和骄傲的月亮。   楚元卿一时心情复杂,胸腔中沸腾着骄傲和哀伤的情感,作为一个父亲,她本来就有义务见证孩子的成长,完全没办法能拒绝这个简单到卑微的请求。   何况,随着魔力容量接近「盏」之后的等级,魔力分身的时长与耐久已经没有问题,持续24小时都很轻松,更能轻松骗过《闪舞》的高科技设备。   正常来讲,除非拿卫星检测楚元青这个身份的行动路线,否则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于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唇边翘起了温柔的笑,做出了决定。   下一息,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的楚元青,以父亲的身份,道出了准确的答复:   “我会来的。”   “我会来见证小舒登上舞台的模样,所以……在那之前,就让我好好期待吧。”   ..推书。   简介:预约了优俊少女,隔天不幸被创到特雷森成为了训练员。   就在这时,系统觉醒!   从此!拖累那变成东方杰的副业!   至于主要工作嘛..抄!   团队马娘表现拉垮周期亏损越多,自己就能靠着系统轻松成为人生赢家!   艰难出道后碰上连败惨遭解约?接!   地方出身憨样十足吃的还贼多?收!   更有个因为自己穿越者文抄主动上门结果不爱训练的乐子马娘!来!   “东方先生,您对于获得年度最佳训练员有什么感想?”   东方杰:“都演我是吧..毁灭吧世界。”   天怜可见,世界版本更新了!   重点是穿越者的他压根吃不到这波福利!   坏耶!自家马娘这下肯定跑不过对手了!   双涡轮:嘶——雷之呼吸!霹雳一闪!闪闪闪!   鲁道夫象征:吾虽年迈,箭矢犹锋(搭弓);   美浦波旁:主引擎启动,美浦波旁准备就绪,准备点燃。   不是,离谱跑法和妨碍技能也就算了。   你现在还打算带队友一块飞是吧?!   152•只有好女人能和楚元卿结婚•5K;   楚望舒闻言险些从床上蹦起来。   爸爸同意了?好耶!!   女孩的眼眸亮晶晶,如浮现出滚烫的星辰,漂亮的小脸溢满了欢喜。   而似乎是情绪过大的缘故,眼前的世界都仿佛在摇曳生姿,抽帧般让感官放缓,令楚元青说出话语的尾音,在耳畔持续涤荡。   楚望舒没余裕顾及这些异样,她握紧手机,按捺住情绪,连连颔首,开心回应:   “嗯嗯,我会好好努力的,所以爸爸也要好好休息,可不准到那天的时候没精神哦。”   楚元卿闻言,不由掰指头算了算时间,又想到了近日越发拟真的幻相,有些担忧。   真理之海的诅咒愈演愈烈,随时有都有可能给自己当头一棒,她对此没什么反制的手段,更没办法保证公演那天会不会有意外。 第154节   毕竟,她总不能在二次公演当天,把琉璃、弥生、清玹全亲个15分钟,用补魔机制叠出三重的正面BUFF,来预防诅咒爆发吧?   楚元卿的脑袋里刚蹦出这个计划,就如被烫到般的小动物,马上羞愧地将之摁死,她怎么能为了私欲,去欺负那几个孩子,这实在太不道德了!   虽然抛开道德观念,这个荒唐又涩气,如唐璜般海王的逆天操作,还真有一点可行性。   但对她来讲,以救世为理由去补魔,和以个人私欲为理由去补魔,完全是两码事,不能一概而论。   楚元卿心虚的抿嘴,她只能回道:   “嗯,我会尽量好好休息的。”   “你也是,就像是上次我说的,别太勉强自己。”   遂后,父女俩说了一些话,卡在交付手机的前夕,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楚元卿熟练地拔出电话卡,点开这个身份的微信界面,里面的列表空空荡荡,唯有新加的几位小偶像,填充了几分空白,却还是显得空洞寂寥。   女孩划拉了片刻,精致的脸蛋上神情恍惚,叠加因果线的记忆如水中的倒影浮现,胸腔前的提灯吞食着魔力,传递给肌肤相应的温暖,这一切仿佛在说,你有抛下过去,重新来过的机会。   也是,按照常理来讲,就算只有半年的寿命,比起做不喜欢的事,殚精竭虑的思考如何对抗世界末日那样沉重的事,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抱着释怀的态度游山玩水,一了此生。   可惜,无论是楚元青,还是楚元卿,终究都是一个人。   不论是救世主的职责,亦或是作为父亲的义务,都让她必须要前进,必须要开拓出所希望的未来。   楚元卿看向微信界面,指尖滑动至女儿的头像上,一时间怔怔出神,心情复杂,她的眼眸低垂,瞳孔黯淡,稚嫩的容颜,在这一刻展现出熟女般的疲倦、颓废、甚至是厌世,糅杂出独特的神秘魅力。   这份情感放在意志坚韧又溢满正向情感的退役救世主身上,无疑极为少见。   “时间不多了。”   楚元卿微微叹息,她在冥冥中,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如今天这样以父亲的身份,和女儿开心谈天,放松相处的机会,恐怕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就算不为了小舒,仅为了自己,她也要让作为楚元青的自己,站在二次公演的舞台下,去亲眼见证……女儿在舞台上成为月亮的刹那。   楚元卿压下心中的负面情感,卡在断网前的最后几分钟又回了几句粉丝消息,直至地下基地内干扰网络的仪器再度启动,才把手机丢到一旁,有些疲倦。   恍惚中,冰川开裂的细碎绵延轰鸣。   那是真理之海仍在淹没灵魂的破碎声。   楚元卿安静的聆听破灭的交响曲,她阖上眼眸,放空自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什么都不去想,一如……坠入深海的少女。   ..客厅内,唐琉璃掉起了小珍珠,正抱着膝盖哭唧唧,由于楚元卿的历史痕迹很少,她在微博、贴吧、后援群里扒了一个小时,就全都了解的全须全尾,堪称卿门信徒中的豪杰。   绿眼猫猫很愧疚,她以前就注意到了,不同于其余选手需要经纪人或是工作人员帮忙搬运的繁重行李,卿宝的行李很轻薄,里面没有化妆品、没有应季的七八套穿搭、甚至没什么能沾染上个人特色的东西。   简约且贫穷。   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哪怕同样处境普通的梁笑笑,也有公司租借的几套行头和化妆品,唯独楚元卿素到空空如也,完全不像是应该出现在选秀节目里的人。   所以,她才会老是塞给楚元卿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什么放在浴缸里的小黄鸭玩具、和自己同个牌子的沐浴露、小支的护手霜、可爱的发夹、补水的面膜……   其实这点谢清玹也一样,对方不知借着什么由头,送了楚元卿一套未拆封的化妆品。   梁笑笑则像是分享贮藏食品的仓鼠,经常塞给对方一些好吃又热量低的小零食。   从这个角度上,睡前故事环节也不完全是这些卿厨的私心。   毕竟若不建立出一个有来有往的交换公式,塞东西这件事很容易变成刺激人的怜悯与同情,从而变得好心办坏事。   基于以上理由,《闪舞》能把这个宿舍剪得很温馨很有CP感,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因为这些漂亮妹妹确实相处的很和谐。   唐琉璃泪眼汪汪,十分emo。   她一直以为楚元卿只是家境不好,可一定生活在幸福美满,教养又很好的家庭中,否则很难养出那样稳定又成熟的情绪,和落落大方,双商很足的温柔性格。   ——这也没办法,谁让楚元卿和她的首次对话,就是为「侄女」要签名,正常人固定了这一信息后,怎么也得不出对方是孤儿的结论。   可谁曾想,卿宝竟然比她还惨,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只能孤零零的在福利院的长大,没几岁就要肩负起照顾自己的重担,稍大一点便得打工赚取生活费,开始为希望渺茫的未来做着规划。   现在看来,就像是那些小元宵推论的一样,卿宝因为太过善良了,所以不忍别人淋自己淋过的雨,她的成熟也是因为不得不成熟。   唐琉璃现在回忆起以前被楚元卿照顾,被楚元卿安慰,被楚元卿温柔对待,甚至前阵子骗吻对方、险些当着对方的面自杀、前几天得寸进尺,提出过分要求的种种画面,简直愧疚到想要跳楼。   明明……明明卿宝才是最需要关心和安慰的人啊!   可她却自顾自地将情感寄托在对方身上,毫无顾忌地对之撒娇,甚至利用对方的温柔和善良做……做那样这样的过分事情!   这还是人吗?这只有罄竹难书、罪大恶极、坏到流脓、卑鄙无耻的究极恶徒才干得出来!   而她,唐琉璃,竟然是一个这样的坏蛋?!   女孩大为震撼,不可置信,越想越伤心,翠绿的眼眸被泪水晕花,完全看不清现实世界,开始沉浸在抽象的幻想当中。   此时此刻,意识世界中有一只超大的绿眼猫猫在穷凶极恶的破坏城市,不仅用爪子偷吃大型超市里的所有猫粮和猫罐头,甚至还吓得路边的人四处逃窜,开始胡作非为的喵喵叫,恐吓整个城市的人,极为邪恶,是堪比哥斯拉的恐怖怪兽。   与此同时,诸多漫画、动漫、游戏里的角色陆续登场,仿佛象征着正主的愧疚心,什么灰烬人、不死人、2B、EVA、阿泰尔、八神奄、蜘蛛侠、超人,全都并肩子上,用出一堆无比炫酷的大招,把绿眼猫猫揍得满地打滚。   当意识里的绿眼猫猫被打到哭的时候,现实里的绿眼猫猫已经如被清空血槽,回归到最原始的社恐、阴郁、胆小、卑微的极端状态,在沙发上扭动、阴暗地蠕动、翻滚、抽搐、痉挛,堪称行为艺术的天才。   雾见弥生走出来时,看到这一幕,大脑宕机了一瞬,便当即开始愧疚地反思最近有没有欺负对方,又是瞬间脑补到这只猫猫是不是看到了自己和卿宝的代言广告,所以打击太大,直接应激到疯掉了。   楚望舒更是被直接吓坏了,她连忙走过去,又不太敢靠得太近,只能急切地担忧道:   “琉璃你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别怕,我马上就叫医生过来。”   楚元卿最后一位走出门外,她瞅到这一幕大为震撼,立即快步走过来,控制住这只猫猫的动作,困惑地捏捏她哭花的脸蛋,脑壳里马上脑补出了一连串的前因后果,恍然大悟。   是了,小舒和弥生都有家人可以打电话,只有小琉璃的情况比较特殊,这孩子肯定是刚才的氛围中,忍不住给那个渣爹打电话,结果被狠狠打击到了,所以哭得如此厉害,连行为都控制不了,堪称惨绝人寰。   楚元卿有些心疼,她低声安慰道:   “琉璃别哭了,好不好?你爸爸那种人我们不用理的,以后赚的钱一分也不要给他,要一直过得开开心心的,这样才是最好的回应。”   此言一出,旁边的小棉袄和小樱花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家庭上的事,而不是突然没有理由的发癫,两个小姑娘想到这里,全都礼貌且自觉地走到客厅的另一边,以示避嫌,并有些同情琉璃的家庭环境,决定以后要对这只猫猫好一点。   唐琉璃的共感领域还开着,她恍惚中能体会到如圣光度化心灵的温柔怜爱,仿佛被温暖的潮汐淹没,徜徉在绵软的云层当中,硬生生打断了抽象的发癫状态。   可这短暂的欢愉,在清醒过后,却反而成了戳人心肺的刀子,冰冷又迟钝地刮进血肉,凿出不大却极痛的创口。   ——共感。   唐琉璃曾以此当了数次的母爱小偷,为这份惊世才华而得意洋洋,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又坏又卑鄙,是一个理所应当地利用他人温柔,只知道索取的窃贼。   嗯,虽然在「心之茧」没补完前,这是个没办法控制的被动技能,但如今的她已经没办法客观看待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会无限的丑化劣化,并进一步的自我厌恶。   绿眼猫猫破防了,她首次主动关掉了共感天赋,从那份溺人的关心中抽离,像是不敢见阳光的阴暗生物,躲在了自己的下水道里,磕磕绊绊地哭着说:   “对不起,小卿,呜呜呜,我是……我是坏人。”   “我……我不知道你的情况,老是对你撒娇,很任性,对不起。”   楚元卿听得迷迷糊糊,琢磨了半天,才从这段满是哭腔的话中提炼出了相应的意思。   所以……原来不是因为和爸爸打电话被骂哭的,而是因为知道了我这个身份的背景,所以脑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开始自我谴责?   好笨的一只猫猫。   楚元卿觉得有些好笑,她不觉得自己有帮到小琉璃什么,也不觉得有对这孩子付出多少。   不如说,要是较起真来,每次都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哪怕是被吸那里,前因也是她强吻了琉璃好久,属于自作自受。   毕竟,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撩拨对方——哪怕是不可抗力——着实是一件很过分的事。   尤其是,这些事情的背后,她都借助琉璃完成了补魔,压制甚至抹除了诅咒爆发的后遗症。   不过很多隐秘的原因和利弊,她都没办法宣之于口,也没办法拿这个安慰对方,让对方心安理得。   楚元卿只能耐心安慰:   “好啦,你之前也不知道,不知者无罪。”   “再说了,琉璃很可爱啊,我很喜欢被你撒娇的,而且你每次耍小性子前,都会超级小心的察言观色对吧,只要对方稍微露出一点不满和不开心,你马上就会逃之夭夭了。”   “所以,琉璃会对我任性,是因为很信任我对吧,你相信在我这里不会受到伤害,才会愿意展露出最柔软真实的一面。”   “我不觉得看到你坦诚的模样是一件困扰的事情,也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伤害到我,同理——现在的你也没有理由觉得愧疚,更不需要对我道歉。”   唐琉璃哭的声音变小了,她抽搭着琼鼻,不自信地抿嘴问道:   “真的吗?可我还是对小卿做了很坏的事。”   “我……我会努力补偿的!”   绿眼猫猫说着,就忍耐住羞耻,愧疚难当地解开胸前的扣子,要接受一样的惩罚,结果还没解开第二颗扣子,就被楚元卿拽住小手,当场逮捕,制止了动作。   女孩困惑地抬首看向对方,泪眼汪汪,很是可爱。   楚元卿敲了敲她的脑壳,气到想笑。   要是真让这孩子脱光光了,谁知道旁边的弥生和小舒会脑补出什么诡异的事情?而且……比起被吸,吸未成年的那里才更羞耻更犯罪更恐怖吧!   唐琉璃吃痛后恢复了一点清醒,意识到自己又给卿妈添麻烦了,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沙发上,生怕对方开启气势磅礴的家长模式。   楚元卿有些拿社恐猫猫没什么办法,她叹息道:   “总之,不准哭,也别在多想了。”   随后,她的神情微变,口吻幽幽的警告道:   “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件事给我忘掉,以后不准再提!”   唐琉璃连连颔首,只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楚元卿才哭的,结果一哭又更麻烦对方了,这样还不如不哭呢。   可恶,想到这里,就更想哭了。   绿眼猫猫抽哒着鼻子,她把手机放在沙发前的桌面,在楚元卿的催促下,走去厕所,对着镜面整理仪容。   唐琉璃洗了一把脸后,开始认真反思。   虽然卿妈说她不介意,但这份不介意是建立在对方的温柔上的,不代表自己的行为没有问题。   现在仔细一想,自己的目标是让卿妈喜欢上自己——釹铜意义上的那种喜欢——可到现在这个目标的距离却一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其中的理由就是因为自己不够成熟。   哪怕是少女漫画里,两人的恋爱都是有来有往,互相救赎的,可她之前的操作呢?抛开物质上的零碎赠送,完全是一味的索取,并且还沉浸在对方赠予的情感中开心得意,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样的相处模式,自然只能得到宠物的位置。   而经过这一次的醒悟,她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舞台上的优秀表现,或许能让楚元卿对自己刮目相看,却依旧不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近。   唐琉璃想要让进度条挪动,就必须回归到正确的轨道上,她必须扭转原先一味索取,不知回馈的相处方式,也要主动观察对方、关心对方、帮助对方、并找机会被对方索取。   只有这样,两人对彼此之间的吸引力才是正向的,才有概率互相相撞,摩擦出友谊之上的火花!   绿眼猫猫看向镜子里眼尾泛红的自己,可爱的小脸严肃,信誓旦旦的说道:   “琉璃,你要成为一个成熟的好女人!”   “只有成熟的好女人,才能和卿宝结婚,才能一起去拍真正的婚纱照!”   ..推一本朋友的书。简介:【橘子】;   重生里世界,还是病弱大小姐?   隔壁的太太温情似水,却总是面露难色。   “林小姐,其实我也不想..”   乖巧的学妹胆怯内敛,却总是喜欢网购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对不起学姐,但是我真的..”   林未染面无表情,并且表示自己只想摆烂。 第155节   【亲亲——】   【恭喜您成功加载「里世界完美人生奋斗系统」!】   【拥有本系统的加持,您一定能够通过努力奋斗,斩获属于自己的完美人生呢。】   林未染:放开我!你是什么统啊!!?   让我摆,让我摆!!   153•谢清玹悟透真理,接踵而至的舞台战•5K;   下午三点时分。   唐琉璃调整好了心态,她用遮瑕修饰了一下眼睛,用雾面咖啡色的眼影,沿着哭出红晕的地方,画出淡淡的妆,遂后又涂上更鲜艳的唇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走出浴室,来到客厅。   绿眼猫猫自信满满,由于之前抽象到险些升天,她浑然不知自己哭唧唧的丢人模样,早就被除却楚元卿外的两个队友看光光,当前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哼哼,我太过聪明了,如此细节的化妆技术,完全不会被看出哭过!四舍五入就等于没丢过人!   可惜,“琉璃,别难过了!今天我和小卿一起给你讲睡前故事!”   这个美梦很快在小棉袄笨拙的安慰中宣告破碎。   另一边,被自己视为坏女人的樱花妹,甚至都投来慈悲又怜爱的目光。   绿眼猫猫的大脑颤抖,一时间将自己幻视成了被诸葛亮用来借箭的草船,在噼里啪啦的一通乱杀下,给硬生生射成了筛子,她陷入了巨大的耻辱和绝望中,整个人都在强烈刺激下要抽象到灰白化。   楚望舒只觉得琉璃是被自己感动到了,连忙把她从2.5次元拽回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只猫猫的脑袋,学着卿宝的模样,安慰说道:   “好啦,别伤心了,弥生姐和我都是琉璃的好朋友啊。”   “而且是很好很好的那种哦,不管我们能否顺利在一个队伍里登上二次公演的舞台,最后中间有几个人能出道,我都会把琉璃当好朋友的!”   “所以,琉璃也可以更依赖我一点,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和我倾诉!”   绿眼猫猫听到后,感动万分,刚觉得受到了治愈,却又想到自己「不纯洁」的交友目的,一时间心中的罪恶感急骤膨胀,更为气馁,只想原地蒸发装死。   嗯,若非旁边的小樱花也顺势伸手想要撸猫,触发了唐琉璃的情敌雷达,让她警惕地躲开,藏在楚望舒背后,狠狠瞪向(自以为)对方,这只猫猫恐怕又要大脑宕机,开始发癫。   楚元卿看着这一「温馨」的画面,有些欣慰,一个和谐有爱的相处氛围,很有助于缓解精神上各方面的压力。   “好了,一起去还完手机,就去练习室继续训练吧。”   楚元卿打断了绿眼猫猫的炸毛前摇。   雾见弥生闻言颔首赞同。   楚望舒则是若有所思的问道:   “说起来,我们也应该决定去挑战谁了吧?”   这句话很有道理。   约战需要双方队伍的同意,并非一方当天想打,就能随便决定。   如果到两三天后训练完毕,再去找队伍挑战,说不定会出现对方已经接战的尴尬情况,所以提前去找挑战目标,让织梦兔固定舞台战的程序,才是聪明的做法。   雾见弥生似是早有准备,她说道:   “这个我了解过了,目前A1区域唛的队伍是12支,里面有两支是我打算绕开的,一支是陈亦凝的队伍,一支是谢清玹和姬书竹的队伍。”   “抛开这些,我择优选择了几支挑战难度适中,风险不大,又能补足我方需求的队伍,待会儿大家一起去练习室里挑一挑,今天就能对之发起舞台战申请了。”   可恶,那个大魔王怎么没几天就回来了?   唐琉璃大为震撼,她回忆起对方临走前的眼神和话语,危机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吐槽道:   “谢清玹和那个编舞师是什么怪物?”   “这才过了五天吧?她们就能将两支舞蹈练习到能正式登台,甚至直接赢得舞台战?”   楚元卿倒是不太意外,她想了想,说道:   “清玹在舞蹈上的基本功比我们都要好,而且她的集中力很强,学习效率一直极高,能做到这点不怎么奇怪。”   “至于姬书竹,她有先天性的超忆症,还是很特殊的那一种,相当于脑子里有一座舞库,她当初帮我们那队编四人舞,几乎没用几分钟就完成了最初版。”   “当天就能自己示范着跳出所有站位和修改的动作,加上A级练习室里铭刻肌肉记忆的科技设备,她的确能做到这么夸张的事情。”   这番话听的三人沉默了。   什么开挂组合?   这么一想,她们当初能胜过大魔王、编舞师小姐,以及楚元卿的组合,大概率是占了选曲的便宜,否则要是让这一队抽出合适的曲子,有姬书竹在完全能爆发出恐怖的化学反应。   届时,胜负难料。   一时间,三人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再和她们来一场舞台战!   楚元卿也不想和谢清玹比赛,倒不是说因为欠这只金毛狗狗几分钟的吻,所以觉得心虚,而单纯是因为A1区域的舞台战,实在太过于分生死了。   其中一方败北,就会退回到B1区域,不得不在有限的几天内连学两支舞蹈,连战两场舞台战。   哪怕强如谢清玹、姬书竹,也很难在更短的时间限制内,去重现一次速通的壮举,而万一失败就将面临淘汰的风险。   虽然考虑到织梦兔新加的规则,琉璃、弥生、清玹这三人只要愿意,大概率都不会在这个环节里淘汰,但很多人没意识到,就连这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即——A1区域里存在愿意收留对方的队伍。   这乍一听是极好完成的条件,谁会拒绝天上掉下一个强力队友的大好事呢?   可要知道,选手们都不是蠢货,没有谁会卡在最后一天才去发起舞台战,如小樱花这样在死线的前几天开战,才是最大概率的现状。   换言之,A1区域会在近几天内快速清零。   胜者晋级。败者回退。   还余下的队伍,也大概率都约好了舞台战,去做最后一搏。   而关键就在于这里的一个细节。   那就是,舞台战单独一方不能取消,纵使期间有「心流」持有者想跳槽到你们队伍里,由于还在4V4的约战期间,也不能直接过去,得等舞台战结束,亦或是双方同意解约。   可这种情况下,敌方队伍一听你要解约,就能猜得出你那边是有「心流」持有者要跳槽过来,完全没道理冒着自己找不到队伍挑战的风险,放你这队快乐晋级。   所以,这两天就是最好的跳槽时机,过了这个节点,想要靠跳槽直接晋级安全区,准备二次公演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元卿思绪一断,她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细节,从而意识到了一种可能,当即有些头疼,却是不再多想。   四人没再多聊,一起还完手机后,便前往练习室,开始了后半天的训练,名为《Pandora》的舞蹈也在期间逐步完善。   另一边,A1区域。   谢清玹依依不舍地把手机交付给工作人员,她走到舞房旁的休息室坐下,如思念主人的狗狗,眼眸柔软地望向某处地方,怔怔发呆,喃喃低语:   “小卿,很需要爱。”   这是在用大号关注楚元卿,并光明正大将对方微博全部点赞,在超话里吃了两小时瓜后,所得出的智慧结论。   虽然作为公众人物,用大号干这事着实不是很智慧,直接导致谢清玹大批唯粉、毒唯粉的哀嚎边野,以及一众「清城卿国」CP粉的兴奋狂欢。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作为自幼锦衣玉食,仅是缺乏关爱,被控制人生自由的谢清玹,很能理解楚元卿的情况,所需要的会是什么。   ——是爱。   ——是囊括亲情、友情、爱情的爱。   谢清玹很缺爱,所以她能理解,能懂得那种不被需要、不被喜欢、不被在乎的滋味,她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小卿能在这个环境中养出这样的性格。   因为不被爱,所以想要爱人。   所以她的温柔不需要回报,也从来不奢求回报。   可那份疏离感也正源于此,只要不抱有期待,就不会因为没得到爱而失望,而若秉持着这样回避的想法,在被爱的时候才会惊慌失措,才会想要反复确认,才会犹豫不定。   因为认知到这一点,就会抱有期待,抱有期待就会受到伤害。   嗯,某种程度上,这正是谢清玹自己所陷入的窘境,所以她才能脑补的如此活灵活现。   谢清玹有些纠结,她是感情白痴,就算认为小卿缺爱,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行动补足,当前瞥向舞房里的队友,站起身来,走进去后,环伺着三人,用着淡漠又睥睨的脸蛋,道出了极为天然的问题:   “问个问题。”   “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爱。”   这个问题堪称天雷滚滚,甚至给了一向情感迟钝的编舞师小姐一点小小震撼。   范秋灵也蒙圈了。   这是她追随的暴君会问出的话吗?未免也太纯情太少女了吧!   “肢体接触,比如十指相扣,比如用力拥抱。”   “但前提是不能让对方反感。”   最先回答问题的,是范秋灵旁边的新队友。   少女妆容成熟,身材高挑,走得是御姐风,她的年纪看起来比在场的都大,估摸着有23岁,放吃青春饭的选秀里,俨然是偏大的那一类。   褚秋双。   这位正是被姬书竹按照闪耀味道排序所选中的队友。   她在B级选手里各方面水平都还不错,以前当过三年的练习生,觉得没出路后,解约转行去当自媒体,在外界是名气不小的网红博主,不能算完全的素人,可也确实没怎么入圈。   姬书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养她。”   “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竭尽所能的对她好,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番回答让褚秋双和范求灵都觉得有些微妙。   编舞师小姐一向厌世清冷,偶尔能一天不说三句话,结果在恋爱方面的问题,怎么能说出这种朴实无华到蠢笨的答案?   范秋灵吐槽道:   “不行,那不就成舔狗了吗?对一个人好,是有阈值,是有新鲜感的。”   “如果单纯一味的对一个人好,起初对方会感动,可久而久之,就会被当成理所应当,以后偶尔做得稍微差一点,得到的就是抱怨和责怪。”   姬书竹对此,则是淡淡回道:   “那说明选的人是错的。”   这种仿佛在说「我不会选错人」的笃定,令范求灵诡异地觉得自己被塞了一把虚空狗粮,她决定忽略这些细节,老实地回答谢清玹的问题。   “让人感觉到被爱的话,最简单也最真挚的方式,就是用语言来表达吧,就和人表白说我喜欢你一样,最好是再送送花,然后态度还得陈恳,表现出自己是认真的。”   谢清玹若有所思,她盘了盘逻辑,总汇了一下,整套的攻略流程就是——送花、表白、要求对之包养、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   “谢谢你们,我懂了。”   谢清玹礼貌道谢。   范求灵沉默了,她也不知道队长到底懂了什么,但说懂了,应该就是真懂了吧?   同时间,织梦兔的声音自广播里响彻。   众人见怪不怪,却还是心下一沉。   这已经是今天A1区域里第三道舞台战的通知。   无论是从练习舞曲,还是找人约战的角度上来看,留给她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谢清玹瞥向姬书竹,她瞳底的黑雾缠绕,轻声说道:   “A1区域的队伍质量都很高,没办法不通过舞台战,就直接剥夺她们的闪耀,但同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这次的闪耀公式,不会再有新的素材,我们必须以抽取到的舞蹈为主轴,用已有的闪耀组合成最优秀的公式。”   姬书竹回味着舌尖上残留的余韵,她享受着昨日14场舞台铸就的闪耀,略显遗憾的回应:   “你说得对。”   编舞师小姐语罢,转首看向两人,说道: 第156节   “我会将这只舞蹈重新编造,尽量将所有无法速成的,有难点的动作,全都加在我和谢清玹的身上,你们有意见的话,可以说出来。”   褚秋双颔首默认,表示没有意见。   范秋灵也同样如此。   没办法,且不说她们在队伍里没话语权,单从现实的情况来讲,留给自己这一队的时间连一周都没,这甚至还是约战的队伍也选择卡在最后一天死线的前提,否则她们甚至只有三天的时间。   如此极端的情况下,能否分配到更多的动作,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高光,就是能暂时忽略的细节。   毕竟,没有什么比晋级更加重要,谁也不想连二次公演的舞台都没上,就凄惨的宣告淘汰。   姬书竹说道:   “那么问题就在于,我们要挑战哪一队了。”   范求灵叹息道:   “织梦兔不发手机的话,我们倒是还有很多选择权,可现在的话,只能找那些对自己实力很自信的强队了吧,起码得是全B级的队伍才会接战。”   褚秋双明白其中的言下之意。   谢清玹这位舞台暴君,在昨天创下的壮举迄今还在热搜挂着,选手们拿到手机不可能不上微博营业,也没道理看不见这个事情。   换言之,这支队伍一天连胜14场的恐怖战绩,肯定已经传遍了AI区域的所有队伍。   哪怕都知道她们这队伍刚登上A1区域,没几天练习舞蹈的时间,可由于谢清玹和姬书竹速通的前科摆在那里,现在敢于和她们进行舞台战的队伍依旧寥寥无几。   谢清玹淡淡道:   “我本来就没有挑战弱者的打算。”   “我速通前两个区域,就是为了再和雾见弥生来一次舞台PK。”   褚秋双的沉默,震耳欲聋。   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支队伍可是离谱的3A1B的组合好吗?而且不同于这边单靠谢清玹输出的单「心流」,敌方的「心流」数量高达三个,加上对方领先了一周的训练时长,怎么想都胜算不大吧?   范求灵倒是觉得可行,和褚秋双不同,她亲自站在舞台上,领教过谢清玹被称作舞台暴君的魅力,那种将队友化作棋子,将所有光辉汇聚己身,如征税般辐射天地的舞台气相,完全不是正常队伍能比的。   哪怕是3A1B的队伍配置,也未必不能打一打。   要知道,谢清玹的身上几乎汇聚了这个赛区里半数选手的闪耀,她迄今都没真正在舞台上爆发出全部的心力,否则那天的「心流」也不至于能开这么久。   试想一下,将分散到14场舞台的集中力和精气神,全部汇聚爆发在一场舞台上的三分钟里,究竟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能赢!   范秋灵甚至比谢清玹本人还自信,当即回答道:   “我没有意见。”   姬书竹同样如此,她更了解谢清玹在憋什么大招,如果对手不是雾见弥生那样高质量又具备特殊意义的敌手,对方压根不会爆发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也自然没办法让自己品尝到..她真正的闪耀。   所以,这一战,必须战。   褚秋双咬牙道:   “但她们都来A1一周了,有可能都已经匹配到对手,准备晋级了也不一定。”   “而且就像是我们觉得和对方PK有威胁一样,雾见弥生也没道理会冒着风险答应吧?”   范秋灵笑了笑,她瞳底染上了阴暗的色彩,幽幽道:   “有句话你说对了,谁都会觉得和强队PK有威胁。”   “所以……你觉得A1区域里,有谁会冒着风险答应和雾见弥生PK呢?”   154•可怕的重女场,勇者VS魔王•5K2;   次日。   练习室内,氛围一阵愁云惨淡。   唐琉璃坐在沙发上,她穿着大号卫衣,遮住了热裤,露出洁白修长,勾人视线的大腿,其下的雪足趿拉着拖鞋,脚趾抵在冰凉的鞋面,微微用力间,让足弓的弧度尽显。   女孩瞥向投影图上被虚拟红线抹去的三支队伍,漂亮的脸蛋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义愤填膺的说道:   “避战什么的,未免太狡猾了!”   小樱花身穿贴身的瑜伽服,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清晰,她外搭了一件如岛国社团的运动外套,遮住上身鲜明的饱满曲线,纤细又不失丰盈肉感的大腿坐在沙发软垫,挤压出细腻的弧度,溢满青春活力。   少女缓慢褪去樱粉的瞳底,晕染上几分无奈,她自责极了,略带歉意的说道:   “抱歉,我没想到会没人接战。”   昨天练习到晚饭时间,一众人便通过系统对选好的队伍发起挑战,可没过五分钟,对方就显示避战,否决了PK邀请。   随后,她们先后对两支备选的队伍发起挑战,却都在一小时内得到了拒绝的答复,此后她们干脆抛弃了原本的稳妥战术,对全B级的一支队伍,乃至几支实力颇为强劲的队伍发起挑战。   结果……   “后面挑战的队伍连回都没回啊。”   楚望舒看向已经指向10点的指针,嘟囔道:   “就算不答应,也能直接拒绝我们啊。”   雾见弥生犹豫片刻,回了句自己都不相信的一种可能:   “或许是没看到,也说不定是没空回?”   说实话,PK邀约的消息提示很明显,就如织梦兔的全息投影能肆意出现在地下基地九成九的角落一样,PK邀约也会用全息投影的形式,具现出极为华丽辉煌的过程动画。   哪怕被挑战的队伍卷到这个点都在练舞,也没可能看不到。   不如说,除非她们全天都在娱乐区里看电影玩游戏逛商场,导致智能系统出于人道主义,一直没把约战消息弹出来,否则怎么都能看得到。   至于没空回?涉及晋级的重大事件,不可能没空回的。   这些队伍会「没空回」只能证明她们不愿意接战,甚至干脆已经找好了约战对象,只是因为选择了隐藏提示,所以自己这边不知道而已。   情况很糟糕。   因为算上拒绝她们的队伍总和,再加上近日接连弹起的舞台PK提示消息,A1区域里的队伍已经绝大部分找到了PK对象,她们这支队伍隐约像是被孤立了,处境十分尴尬。   唐琉璃没有对小樱花落井下石,她回过味来,气得牙痒痒,忿忿道:   “不是你的错,是织梦兔的错!”   “我们的舞台战每次都被直播了,剪辑下来后在各大网站显眼得很,它刻意卡在这个时间点颁布新规则,又故意给了全体选手三小时游览外界信息的时间。”   “今天手机一发,我们的竞争对手恐怕都刚看完那几场我们全力以赴的舞台,知道了「心流」能在舞台上爆发的常规效果,所以..除非她们的进步很大,否则会答应才有鬼。”   话音落尽。   楚望舒和雾见弥生一时恍然,她们的心思太纯,那三小时里全都在和家人通话,或者回粉丝消息,途中固然是看到了一些消息,可压根没能想到这一茬。   楚元卿有些忧虑,她昨天就猜到了这个局面。   但事实上,这件事也不能怪弥生,因为纵使不去看舞台战的直播,己方这个3A1B的豪华配置也依旧很夸张。   可以说,就算早一周发起PK邀约,该拒绝的还是会拒绝,早点知道反而会影响大家训练的心情。   其实理论上来讲,她不应该担忧会不会被淘汰。   毕竟,无论是外界的观众,还是《闪舞》本身,都不会放任被赐予人造提灯的六位A级选手,出于这种可笑的理由淘汰出局。   换言之,她们这支队伍其实是有免死金牌的。   哪怕是不在此列的小舒,站在自己的视角来看,早点退出谜团重重的《闪舞》也是好事。   楚元卿现在之所以会觉得困扰,完全是因为今天刚和女儿立下了约定,要是由于舞台战败北,甚至压根没人接战,导致不会「心流」的小棉袄憋屈的提前出局,无法登上二次公演的舞台..   那她很难想象这孩子到时候会有多伤心难过,估计还会愧疚得要命,会胡思乱想楚元青抵达公演现场,却迟迟看不见自己后失望的模样,进而更加破防大哭。   楚元卿不敢继续朝下思考了,她的小脸严肃,正经道:   “那些不给答复的队伍暂且不管,我们应该做好两手准备,去找和我们处境相同的队伍。”   雾见弥生听懂了言下之意。   虽然她们3A1B的队伍配置很豪华,豪华到没有队伍敢于冒着风险接战,但A1区域里还有同样实力强劲到会一样找不到PK对象的队伍。   绿眼猫猫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念叨道:   “笑笑、宝儿、陈亦凝、还有那个被爆出靠「心流」逆袭的阮梧桐。”   “这支队伍的质量蛮高的,听说那只大小姐的「心流」能力很神秘,作用在舞台上效果极强,那些队伍要是为了保障风险,别说双「心流」的队伍了,恐怕只要有「心流」的队伍都不会接战。”   “所以,她们应该和我们一样,处于没人PK的现状。”   唐琉璃念到这里,有些心虚。   这支队伍里的熟人实在太多了!   笑笑是她的室友,两人关系说好吧,不能算那种很亲密的好朋友,说坏吧,肯定又比和谢清玹熟得多,是自己少有不会泛社恐的人,可以定位成普通朋友。   至于宝儿..   这只橘外人被她坑得挺惨的,好不容易跟了支不错的队伍,现在就赶着过去想把对面揍得人仰马翻,弄得凄惨淘汰,太不地道。   毕竟,如果真和这支队伍PK,最后选择的队友,从理性和利益角度上来看,肯定首先排除能力一般的梁笑笑,再排除定位和自己重合的林宝儿,在都会「心流」的阮梧桐和陈亦凝两人间进行抉择。   所以细究起来,这属于彻头彻尾的杀熟。   楚望舒按捺下焦躁,她和那支队伍里的人都不太熟,与梁笑笑也就是几面之缘,一起吃过早饭的关系,当前没考虑到这一层,冷静分析:   “风险太大了,这支队伍是真正没办法后才要考虑的选择。”   雾见弥生附议道:   “嗯,就像是谢清玹的「心流」能起到先发制人的压台效果,琉璃和我的「心流」都有各自的作用,我们谁也不知道她们的「心流」效果是什么,万一有什么克制关系就很糟糕了,情报上很不稳定。”   “另一方面,她们是最早晋级的一批,比我们练习的时间多得多。”   “舞台战是看细节处理的环节,前期扣的分越少越有优势,这方面上我们不是谢清玹和姬书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就处理的很完美,肯定会占弱势。”   一时间,全场沉默。   全场六位A级,她们这边占了三位,陈亦凝一位,余下的两位则都在一支队伍。   简单来讲,就是经典的排除法,不挑战陈亦凝,就只能挑战谢清玹。   这个能避战的赛制,完全是在强行逼着她们内卷。   而正当众人沉默之际,粲然的光线自客厅内氤氲蒸腾,盛大的烟火和舞台幻影随之炸开,又如狂风席卷,自其中飘落一张优雅又古朴的漆黑信封,正是她们现在所苦恼的PK邀请。   楚元卿的纤手触及信封的火漆,如指纹解锁般,令其自行拆开,相应的队伍编号、队员姓名、挑战留言,瞬间浮现在众人眼帘。   ——队伍编号:12。   ——队伍姓名:谢清玹、姬书竹、范秋灵、褚秋双。   遂后,是铁笔银钩般勾勒在虚空中的一段话:   “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正午,敢接战吗?”   楚元卿心里泛起古怪的情绪,她一想到说不定会在舞台上和对方相见,就有些恍惚,突然记起了临别时,谢清玹咬住耳畔般的低语:   “小卿,你对谁都好温柔。”   “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因为,我会嫉妒的,很嫉妒,很嫉妒。”   楚元卿连忙摇头,将这些缠人的话抛之脑后,她抬首看向队友,问道:   “接吗?”   小樱花有些不安,她迄今忘不了那双瞳底里的漆黑十字星,以及被注视时,某种仿佛被缠绕住的心悸。   “我给我们未来的舞台加了点赌注。”   “即——对楚元卿的爱。”   这一刻,那时如玩笑般的话语,回荡在脑海里,显得愈发幽邃。   雾见弥生蹙眉沉默,她心中的不安感在看见这张PK邀约后,如获得了助燃剂正持续攀登巅峰,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与此同时,灵魂深处的「心之茧」有一缕黑雾扎根缠绕,等待着某一刻的时机,真正钻入其中,与之达成契约。   显然,是否接战,就是关键。   小樱花心生疑窦,不由暗自思考: 第157节   “难道..就和她没在被强吻这件事上说谎一样,那句荒诞的宣言也是真话?”   “如果是真话,那或许和她的「心流」能力有关,就像是别人猜不到我的能力内核是「完美演绎法」一样,谢清玹的压台和统治力,也仅是一种能力用法的延伸。”   “但用某种具体的情感来当赌注,未免也太过玄幻了,这完全超出我对偶像的定义和理解。”   这一刻,雾见弥生首次对「心流」这一愈发接近超自然的力量产生了迷惘。   可不论如何,留给她的选择都不多了。   楚望舒和唐琉璃都看着她,明显都在等着自己作出决定。   雾见弥生深呼吸一口气,她抛下不安和疑惑,瞳底随之渲染出实质性的绚丽樱粉,眼尾上翘,唇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展露出了极具感染力的氛围,轻声说道:   “接,为什么不接?”   “谢清玹才刚登上A1区域两天,连舞曲都是昨天才抽的,姬书竹的确是编舞天才,可三天后满打满算,总计也只有五天的训练时间。”   “这种情况下,我们没道理不同意,更没有怯战的理由。”   楚望舒和唐琉璃对视一眼,先后颔首同意。   楚元卿也没有意见。   雾见弥生见状,指尖按在信封上,写了个歪扭七八的接字,「心之茧」内的黑雾随之真正扎根落下,缔结了浮现在心底的契约,如梦魇般徘徊不散。   而还没待小樱花探查具体的信息,舞台战的PK请求,瞬间就通过智能系统走完了相应程序,在客厅内弹出来一个提示窗。   ——【是否公布至A1区域的频道?】   ——「是/否。」没有遮掩的必要。   雾见弥生干脆点下「是」,随后阅读起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信息,她的心头一颤,瞳底的樱粉愈发浓重,如弧光和流樱共舞,尽显沉郁的物哀之美,忍不住抿唇。   【契约:以舞台为决战方式,败者将被剥夺对楚元卿的爱。】   这段荒诞不经的话,正是自「心之茧」内的黑雾涌现。   舞台决定命运。   这句织梦兔口中的名台词,在这一刻成为了再真实不过的写照。   至少如今,某种意义上和梦想等价的,名为少女的初恋,就极为扯谈的摆在了舞台上,将由胜负来决定其归属。   雾见弥生起先是茫然,随后是患得患失,再之后是迟缓而来的怒火,她深呼吸一口气,也难以压下胸腔中的郁气,令灵魂深处翻滚起愈发恐怖的心潮现象。   ——初次诞生的恋心。   ——寄宿着偶像意义,乃至众人理想的舞台。   这一纸契约,简直是一次性将两样全玷污了个遍,将她心中最神圣的事物践踏的一干二净。   最关键的是,“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用这个能力了吧?”   “一路走到现在,你究竟践踏侮辱了多少人的梦想?”   “那14场舞台战里,你胜利的背后,又到底藏着多少人的泪水?”   雾见弥生越想越是愤怒,她甚至战胜了失去的恐惧,只为了对印象里愈发魔王化、暴君化、反派化的帝国绝凶虎竖起高高扬起的叛旗,将对方斩于马下!   小由纪,决不能喜欢这种偶像!   少女垂眸瞥向那张逐步凋零散去的邀请函,她的神情冷淡,唇边的笑意褪尽,轻声低语:   “谢清玹,我..不会输给你这种人。”   无论是为了成为偶像的梦想,还是为了不被掠夺玷污心中神圣的情感,这场舞台战都决不能败。   自这一刻起,和对方之间的舞台战,已经不再是单纯为了晋级,而是正式进阶到了理念之争的程度,这就仿佛被神眷顾的勇者,执意要讨伐那为祸人间的魔王,是堪称宿命的对决!   同时间,A1区域的另一处练习室。   浴室内,水雾蒸腾。   谢清玹单手环住几乎溢出的饱满,些许的泡沫自白皙的肌肤流淌,湿哒哒的白金色发丝,顺着水流贴在纤薄柔软的背脊,展露出丝绸般的质感,她心有所感,喃喃自语:   “契约,成立了。”   「心之茧」内,有数十道漆黑的丝线,如蜘蛛网般绵延缠绕,它们的线头分为两端,一端在茧的核心处,另一端则跨越虚空,以心灵链接般的方式,嫁接在数十个受害者身上。   这是掠夺了两个区域选手的闪耀,所呈现出的最终画面。   而事实上,在契约成立后,她已经可以单方面切断这些丝线,进而真正的永久掠夺。   但从最初,她就没有永久掠夺的打算。   谢清玹只是在借用,在以「坐禅」快速解析出梦想拼图,并拆解吞噬了其中的优点后,这些闪耀于之而言,除却充当掀起心潮现象的后备隐藏能源外,就没了多少作用。   既然没用,自然要还回去,不然很没有礼貌。   谢清玹用沐浴露涂抹着周身,她的纤手掠过滑腻的柔软部位,老实又认真地把双腿都涂满,又垂眸看着泡沫被冲散,露出流畅漂亮的腿肉线条。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眸低垂,她漂亮咻的脸蛋上,露出天然又无辜,如黏人狗狗般的可爱笑容,轻声低语:   “小卿……三天后,就能见到你了。”   哗啦、哗啦。   流水冲去了泡沫,却冲不走绵延的思绪。   浴室内响起肌肤摩挲的声响,犹如藤蔓探索着未知的山壁。   水声持续不休,思念缱绻缠绵。   ..另一边,独栋宿舍。   “A1区有选手发起舞台PK。”   “挑战方:谢清玹、姬书竹、范秋灵、褚秋双。”   “被挑战方:雾见弥生、楚元卿、唐琉璃、楚望舒。”   “两队约定于三日后的正午对决,诸位选手可自行通过练习室的虚拟屏进行观战。”   梁笑笑刚出浴室,她趿拉着拖鞋走至沙发,粉嫩肌肤像是还氤氲着雾气,清丽的面容上神情复杂,喃喃自语:   “小卿……要和清玹PK了吗?”   这两支队伍里,有三位是曾经的队友,还都分割一方,无论谁胜,她都不会觉得开心。   而最关键的是,陈亦凝昨天就对谢清玹所在的队伍发起了挑战,还刻意把时间定在了最后一天的死线,理论上很优待对方的情况。   但这条消息的公布,却无疑宣告了己方的挑战已被否决。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某只大小姐,浑然溢满了低气压,氛围俨然极端恐怖。   其1155•堵人约架,补魔,魔女体系•5K2不:   陈亦凝树莓红的发丝垂落白皙的肩膀,还有几绺落至被衣裙束缚,正随呼吸剧烈起伏的饱满胸口,她瞥向那支队伍里熟悉的姓名,瞳中的赤红如烈火摇曳,灼烧出暗沉阴郁的色彩。   【结果是一切,舞台的胜负就是一切。】   【如果很想要我,那就..自己来抢吧。】   姬书竹彼时的话语仍旧记忆犹新。   她因此觉醒了「心流」,一路过关斩将,连破三城,成为了第一批晋级到A1区域的练习生。   而为了等这位青梅抵达A1区域,对之发起舞台PK,将之抢回自己的身边,她甚至选择了带着整支队伍,守候至一月即将期满。   可现在..   这份拒战的答卷,令所有的努力与坚持都成了笑话。   “骗子。”   陈亦凝的唇边翘起讥讽的嗤笑,她心中郁结的占有欲和爱恋,在这一刹那如全部丢进熔炉,染上焚烧掉自我与他人的灼烫,玫红的瞳孔焦距涣散,恐怖的心潮在被否定、被辜负、被欺骗、被践踏的情感中疯狂席卷。   少女皓腕上的手镯随之颤栗不休,其上蕨类植物的涡纹,橄榄型和圆形的白钻熠熠生辉,贪婪汲取心潮攫取的大量魔力,和灵魂进行持续的链接融合,她的神情冷漠下来,幽幽的重复道:   “骗子。”   “小竹,你根本..没有给我把你抢回去的机会。”   话音落尽,整座客厅如至冰窖,由于情绪暴走,导致自行开启的「心流」,极大程度地增幅了这位大小姐的个人气场,将氛围渲染的格外沉重凝固,仿佛深陷燃烧烈火的无边沼泽。   梁笑笑瞳底有纯白氤氲,由救世主恩泽构建出的「心之茧」,如应激般自行护主,掀起用于防御的心潮,强制豁免了这一个人气场掀起的离奇幻象,她的神情有些艳羡。   陈亦凝和自己不同,她在乎的人是自己的青梅,彼此是堪比亲人的关系,对方有资格也有理由觉得被背叛,也有道理在这个时候生气。   可自己呢?   无根之木,乱世浮萍。   这份情感根本没有立足的余地,她似乎……也没有理由再追逐下去了。   真奇怪,明明得到了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心流」,但距离楚元卿却更远了。   那首在音乐教室里弹奏的钢琴曲,犹如抒情的告别诗,对自己掀开了那位人儿心中深邃的情感。   多么美好,多么圣洁。   可好孤独啊,孤独的像是在诸神黄昏中坍塌破灭的瓦尔哈拉神殿,过往的辉煌都在血与火中扭曲,远方是世界树悲鸣的诗歌,尼格霍格带着蛇群吞噬生命,等待世界终末的炎之巨人也拔出了莱瓦汀。   楚元卿是一座荒芜又辉煌的殿堂,里面徘徊着历经岁月的史诗,镌刻着铿锵如刀剑碰撞的热烈,满载曾经繁荣极盛,又凋零成灰的花海,所有欲图踏进其中,试图撬开心锁的人,都必须与之同甘共苦,感同身受。   否则,没办法承载住那份过去,更没办法承担那份孤独。   而若是做不到,说明你持有的只不过是虚假的爱罢了。   梁笑笑在那一刻逃避了,她深知自己在逐步陷入泥沼,她分明一直在对自己说,只要多靠近对方一点,多在对方身边待一会儿就好,可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对方挪移。   缺爱的人总是这样,一时的离别反而会让大脑美化那份温暖,泛滥的孤独会让深夜辗转反侧,深陷梦魇回廊时,愈发渴求贪恋那份无私的爱,最终将之升华柔化为最清澈的一缕月光。   尚未见面是如此,更何况是久别重逢?   那一曲雪绒花的旋律,对她掀开了楚元卿内心真实的一角,让她动容震撼,进而首次意识到,自己正无法抑制的对楚元卿产生不应该拥有的情感。   梁笑笑畏缩不前,她恐慌不已,所以选择了不见面,直接独自离去。   “飞蛾扑火,只会让小卿困扰。”   “我……不想这样。”   梁笑笑沉溺在情感的思考中,俨然遗忘了队伍所陷入的危机。   阮梧桐打着哈欠,这位短发的漂亮妹妹,漫不经心地玩着switch,她挑染成淡紫色的发梢摇曳,瞳底有黑雾缠绕,混沌的「心之茧」忽略了自家队长的低气压,唇边翘起笑容,拱火道:   “不是说三天后打吗?”   “队长,要不干脆明天去她们的练习室,堵一堵你家的编舞师吧,晋级的正式PK打不了,约一场私底下的舞台PK还不行吗?”   “借这个机会,让她看一看你的「心流」,让她……真正成为你的东西。”   林宝儿穿着印上宝可梦的萌系睡衣,她被自家队长的心潮狠狠蹂躏,瑟瑟发抖地朝沙发的另一边挪动,一时间害怕极了。   好奇怪,为什么我加入的队伍都这么奇怪?   还有这些对话!怎么听怎么离谱,队长不就是和好朋友吵架吗?出了《闪舞》不还是能一起逛街吃饭出去玩,为什么要弄得如此沉重?   林宝儿觉得自己和这支队伍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过对晋级的渴望,还是让她鼓起勇气,小声地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所以,她们拒绝了,我们队伍怎么办?应该没有能挑战的人了吧?”   陈亦凝淡漠道:   “你说得对,我明天会去找小竹,你们也跟着我一起来。”   梁笑笑不说话,算默认了。   阮梧桐眉眼弯弯,举双手赞同。   陈亦凝瞥向林宝儿,解释道:   “不用担心晋级的问题,织梦兔昨天颁布了新规则不是嘛?现在这两支队伍约了PK,我们队伍就是A1区域最强的,如果有人想跳槽,我们这边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158节   “况且,时间距离死线越近,C1B1区域的队伍,就越是会不计代价的攀升到A1区域,现在这边只有12支队伍,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数字起码会翻一倍。”   少女说到这,顿了顿,幽幽道:   “我认识的人很多,如果需要的话,完全可以和一些实力不错的选手做交易,让她们背着队伍里的人和我们达成PK契约。”   林宝儿神情僵硬,她迟疑道:   “但舞台PK的申请,不是要全队人同意才能通过吗?”   陈亦凝反问道:   “你觉得C1区域和B1区域规则上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林宝儿后知后觉,喃喃道:   “是舞台PK的通知能主动进行隐藏了。”   女孩说到这,倏地恍然道:   “所以,每个区域的规则其实是在变的吗?那从B1到A1的规则变化,就是一支队伍同意舞台PK的宽泛度,从全员投票制,变成任意一票制?”   梁笑笑轻声说道:   “其实不止这些,C1区域里官方人员不会告知我们其余队伍的具体位置——练习室和宿舍——挑战要么是直接用系统发送文件,要么只能去公共区域看运气,或者干脆自己收集情报。”   “但到B1区域,这些问题只要问官方人员就能知道,随着层级的上升,节目组明显在鼓励选手在多做一些场外的算计与互动。”   梁笑笑眼眸低垂,她瞥向电视,视线有些飘渺,幽幽道:   “而这些规则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需要自己发现,官方不会明说规则的变动。”   “所以队长既然会这么说,这件事应该已经有人干过了。”   林宝儿沉默之余,不做评价。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她会觉得这样干的人很愚蠢,背刺队友这种事放在明面上,实在太败人品,更何况是一次性背刺三个?路人怎么评价不说,光是三个队友的粉丝冲塔就够喝一壶。   但……在争夺战的高压环境,以及官方故意鼓励争斗的规则下,她听到哣后的第一反应除却离谱外,还有一丝感同身受的理解。   毕竟,林宝儿要是没在待定区碰到陈亦凝,现在说不定也待在三流的队伍里,被拖着后腿,完全PK不过别人,不得不焦虑如何通过其他的手段晋级。   极端情况下,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干出这种事。   “既然如此,我没意见了。”   林宝儿说完,也默认了明天要去找编舞师小姐对线的决定。   ..次日,下午。   A1区域,私人影院。   楚元卿吊带背心外搭的外套,搭落在座椅上,她裸露出的肩膀形状优美,白皙的肌肤染上粉嫩,细密的汗珠随之滚落,一路滑进锁骨的曲线,延伸进深邃的漆黑裂谷。   女孩颓靡的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单手遮挡住面颊,呼吸有些急促,被运动内衣聚拢约束的饱满随之起伏,她被手掌藏住的眼瞳里,细碎的鎏金缓慢流逝,唇边是还没拭去的云津,看起来格外涩气。   雾见弥生躺在一旁,眼神都焦距涣散,有些食髓知味,似乎是由于被契约内容刺激到的缘故,她今天格外的热烈生猛,将优化「心之茧」的流程,从固定的15分钟,直接拉长到了半小时。   这与其说是赌气,不如说是为了掩藏失去的恐惧。   唯独这份喜欢的恋心,不想被任何人夺走。   而与之紧贴唇瓣的交换呼吸,就仿佛在加重固定这个信念,让她迟迟不愿脱离那种魔力中毒的欢愉。   小樱花坐起身来,她把外套递给模样格外诱人犯罪的楚元卿,歉疚地说道:   “小卿,对不起。”   楚元卿觉得在这个时候被道歉实在太怪了,而且在这种方面落于下风什么的,总觉得又丢人又羞耻,她按捺住这份情绪,绷住神情,沉默地接过外套,干脆避开这个话题,微笑道:   “去训练吧,看得出来,你很不想输。”   这一点,从「心之茧」的蜕变速率就看得出来了。   虽然近期的持续补魔,给予了雾见弥生极大的潜能,但想要将潜能兑现出来,需要的是强烈的愿景。   雾见弥生和提灯的共鸣度在一夜之间拉高的太快了。   那枚人造提灯已经有7成融入其中,再过不远就能虚化进「心之茧」,让躯壳进行缓慢的生命蜕变,为此后的「点灯」,和铸就魔装做准备,足以见得她对胜利的渴望。   楚元卿在乎的倒不是这个,她在乎的是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人造提灯融入「心之茧」的过程,是否会被宿主发觉?她们是否能没有顾虑的,继续期待日后的偶像生涯?   “弥生的魔力等级涨得很慢,想到「盏」级,起码要经过七八场质量极高的舞台,所以她短时间无法「点灯」,也构建不出真正超现实的魔装,距离世界观崩塌还有一阵。”   “不对,我想错了,魔法少女是唯心的,如果弥生自己不觉得自己是魔法少女,那「点灯」和魔装构建,都会引而不发。”   “所以……除非到魔力溢满不得不「花开」的程度,有偶像当外壳,应该都能糊弄得住。”   “但还有一个破绽。”   那就是,随着人造提灯的真正融合,原本不会被认知到的「心之茧」,会随着这个过程以梦境,或者潜意识的形式缓慢浮现,被宿主真正发现其存在。   届时,很难说小偶像们会是个什么态度。   楚元卿心绪万千,她已经意识到,只要抵达「花开」,《闪舞》官方恐怕就会为小偶像们揭开一部分真实的世界,告知她们名为「灾兽」的灭世危机,最终……借此让她们登上战场。   所以,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楚元卿算起魔法少女的具体等级。   「盏」级魔力,可以「点灯」,令提灯开启真正姿态,进而构建出独属于己身的魔装。   「池」级魔力,可以「花开」,令「心之茧」破开,以一生积蓄至此的愿景为锚点,以全身魔力浇灌,在灵魂盛开出花的姿态,编织出独一无二的本命魔法。   再之后,就是所谓的「满开」了。   简单来讲,灵魂之花趋于成熟,魔装升级到极限,全方位抵达作为魔法少女的顶峰。   换言之,「花开」等于少年期,「满开」就是成熟期,想要抵达「满开」,就需要用魔力和愿望,持续浇灌进灵魂之花。   值得一提的是,每个魔法少女的潜力不同,有的魔力上限永久止步「池」级,用这个量级的魔力浇灌一些时日,就能抵达「满开」。   而有的则恰恰相反,可能魔力等级都攀登到「川」级了,都迟迟无法「满开」。   至于再后面,就是「大满开」,以及最终阶段的「散华」。   这两类都超出常规魔法少女的等级制度,属于一听就很不秒的那一种,且先不论。   楚元卿自忖,得赶在小偶像们「花开」前,抵达「满开」的级别,这样才有和官方对垒的筹码。   可关键是,作为纯白魔女,她想「满开」起码需要「海」级的魔力浇灌,再考虑到真理之海让灵魂变得像是漏勺,通过当偶像的方式升级,限于大夏一国是绝对不够的。   目前粗略一算,至少要整座东煌联邦的人口基数,作为开拓粉丝的土壤,才有可能汇聚出时刻将自己维持在「海」级魔力的水平。   换言之,她得成为联邦级,甚至世界级的偶像。   “好难啊。”   楚元卿有些忧虑,她压根不配成为那么厉害的偶像吧?   至少比起身边的小偶像们来说,她的纯度太低了。   雾见弥生走出影院,她的步伐顿了顿,眼眸眨了眨,问道:   “小卿觉得打赢谢清玹那一队很难吗?”   楚元卿没去解释,干脆顺着这句话回答:   “她们既然有自信挑战我们,肯定有压箱底的绝招没拿出来吧。”   “比如……姬书竹也学会「心流」了?或者干脆她们的新队友都会了。”   雾见弥生不置可否,她坚定道:   “不尊重舞台的人,是不可能赢过我们的。”   不尊重舞台吗?   楚元卿闻言,倏地回忆起谢清玹在浴缸里自溺的易碎模样,和这只金毛狗狗每天平均14小时的高强度训练,一时间很难将这个评价联系在对方身上。   至少,那孩子是看重舞台的,并且这份看重并全非源自心中的执念,亦有一份连她自己恐怕都意识不到的……热爱。   所以,要说不尊重舞台,楚元卿觉得自己还更适合这个评价。   不过也是,弥生和清玹压根不熟,对这孩子的印象留于表面,很容易被那份强势的做派误导。   嗯,此时丝毫不知谢清玹坏事做尽的楚元卿,依旧觉得对方是个单纯善良又无辜的好孩子。   当然,楚元卿要是知道,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甚至不会要求谢清玹把抢来的闪耀还回去。   因为这些对她来讲,都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别,视角上大概就等于看熊孩子把幼儿园小朋友全揍了一顿。   “全力以赴就好。”这是楚元卿的答复。   雾见弥生眉眼低垂,她说道:   “小卿,如果这场舞台战赢了,你想选谁?”   楚元卿想都没想,就回道:   “我的话,会选清玹吧。”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是因为金毛狗狗很乖很可爱。   而且细究的话,从利益角度上来讲,对方是最佳的补魔对象之一,在诅咒愈演愈烈的当下,让这孩子加进队伍里,能增加很多抗风险性。   雾见弥生瞳底染上阴霾,她不喜欢这个答案。   因为从道理上来讲,作为天才编舞师的姬书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的小卿却如同当初的自己,主动抛弃了最优解,选择了谢清玹,这是否证明……在小卿的心底,谢清玹比自己更加重要?   156•私人补魔室,狠狠惩罚,决战开启•5K2了&   雾见弥生心中酸涩,瞳底樱粉浓重,她早就知道那只笨狗在小卿心里的地位不低,否则强吻这种「误会」怎么之前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吃醋归吃醋,小樱花心底明白没有干涉对方的资格,只是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话题。   毕竟,她们这支队伍不存在一言堂,上次之所以能目标一致,无非是她和那只社恐猫猫,还有小舒都亲近楚元卿,有很大程度的人情关系。   这一次,挑选队友就不太一样了,肯定要采取民主的投票制。   不过说是这么说,楚元卿要是提出意见,唐琉璃和楚望舒大概率也会跟从,具体情况还得到时候再分析。   楚元卿没发觉伤害到了旁边人儿的少女心,她的神情认真,精致绝美的小脸颇为严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颇有些心不在焉,随口继续道:   “但真要赢了,肯定还是要考虑队伍的综合因素。”   “到时候大家一起探讨就好。”   意思就是,不是非她不可?   所以……小卿压根没想这么多?   小樱花眨了眨眼,她心中的郁气莫名就散了,那自然下垂,显得无辜的眼角都随之上翘,展露出几分笑意。   雾见弥生悄悄观察心上人漂亮的侧颜,和那粉嫩微肿,溢满花香的诱人唇瓣,一时间心里有些羞惭,觉得自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明明已经得到了很多,却还是忍不住生出独占欲和嫉妒。   这样子是不行的,卿宝这么可爱善良,又是一等一的天才偶像,她身上美好又温柔的闪耀,迟早有一天会被更多人所看到,走出大夏,扩散至东煌联邦,甚至走向全世界的舞台。   如果任由这样的心态发展,自己岂不是迟早有一天,会嫉妒到不愿意让她被这么多人看到?   小樱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除非两人真正进展到那种不可分享的神秘关系,否则在喜欢谁、要亲谁、选择谁的方面上,她应该尊重对方的个人意愿,只用自己的个人魅力和吸引力,变相干涉楚元卿的选择。   这一点,她觉得自己当初在床里和卿宝「偷情」,就是一个既错误又正确的例子。   错误的地方在于,她当时被失恋的悲痛控制,说了很多充满个人情绪的话,可能让善良的小卿感到为难了。   正确的地方在于,卿宝亲自己亲的很开心,说明她有成功在散发魅力!   雾见弥生一阵复盘,倏地恍然大悟。   对哦,卿宝明显是喜欢女孩子的啊,而且肯定不讨厌自己这个类型的,否则也不会主动对自己说「需要」,也不会每次亲亲的时候这么投入了。   换言之,她们之间的贴贴活动,完全可以更进一步!自己之前没发觉,完全是因为亲亲就能满足了。   嗯,楚元卿搂着她的腰肢,垂首咬住、研磨、慢琢时的刺激,足以让纯情的小樱花沉溺到现在,都没想过奢求更多。   可现在一想,两人至少在皮相上是能相互吸引的,并非单纯自己馋卿宝的唇和身子,卿宝肯定也对自己的某个部位动过心! 第159节   所以……   雾见弥生悟透了真理,她虽然不能逼着小卿干坏事,但完全可以勾引小卿对自己干坏事!只要坏事干多了,还怕那只笨狗和猫猫吗?   赢!简直赢太多了!   楚元卿不知道旁边的小樱花脑袋里究极蹦出了多么天才的注意,她的目光瞥向前方,意外竟是瞧见了一对熟悉的身影。   少女的面容姣好,五官属于经典的浓颜系美人,发色是很有爱豆味道的树莓红,她仿佛刚从舞台走下不久,身穿勾勒出窈窕身线的打歌服,神情颇为阴郁,正用手拽着身后人的皓腕,一言不发地朝前走。   这俨然是云澜娱乐的大小姐,陈亦凝。   姬书竹抿唇不语,她依旧板着那张厌世清冷的脸蛋,瞳底却溢满了迷离的水雾,胸腔和小腹内被闪耀塞得满满堂堂,沉溺在如烈火沸腾燃烧的「苦痛」和甜美中,让舌尖的津液持续分泌。   编舞师小姐的脑袋不太清醒,她被陈亦凝积蓄已久,又正式通过舞台爆发的「心流」所吞没了,当前只能绷住神情,迷迷糊糊地被带走。   至于两人的队友……   林宝儿不敢参与,梁笑笑拽住想看乐子的阮梧桐,将人押送回了宿舍,严加看管。   谢清玹完全不管——因为刚好是午休时间——剩下的两位小透明自然不好插手自家编舞师的私事。   嗯,倒是姬书竹自己,原本是想继续装冷漠的,可奈何她本来就喜欢陈亦凝,自家青梅的闪耀对之自带特攻BUFF,潜意识就不愿压制这份欢愉,没腿软到大脑空白就不错了,哪里还能顾得上维系演技。   而一暴露出几分真意,就让某只窝火已久,近乎快成病娇的大小姐,彻底爆发情绪,一气之下直接从练习室走到了这里。   当下,陈亦凝也瞥见了迎面走来的两人,她礼貌地颔首示意,遂后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继续拽着编舞师小姐的手腕,随便走进了一家私人影院。   而最抽象的是,那好巧不巧是两人刚用过的那家。   楚元卿和雾见弥生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小樱花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有些脸红地说道:   “应该……应该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楚元卿犹豫片刻,她觉得这期《闪舞》里168位选手的釹铜占比率应该没那么夸张。   可一想到,这对青梅在舞台战后被迫分开时,生离死别般恐怖,重力强度极高的白学氛围,这个念头又从「釹铜不可能这么多」,转为了“如果是这对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好像都可以理解。”   楚元卿摇了摇头,把奇怪的念头全部甩掉,她正经道:   “不一定,可能只是在解决矛盾而已。”   “矛盾?”雾见弥生有些好奇。   她没注意过这对青梅的八卦,之前刷手机的时候,注意力都放在和家人聊天,以及在各个社交账号营业,和粉丝进行互动上,连关于谢清玹的瓜,也是妹妹提及那个中二的名头,才会刻意了解。   所以,关于「日亦月书」的CP破裂,那是完全一概不知。   楚元卿小声道:   “你没想过姬书竹为什么会到我们队伍吗?之前舞台战的时候,她们为拒不拒绝我们队伍这件事起了争执和口角,最后那个红头发的妹妹还哭了,现在大概是在复盘这件事。”   小樱花闻言顿时恍然。   这不就是自己抢走小卿时,谢清玹做出的反应吗?   只不过陈亦凝比那只笨狗更激动,也要更娇一点。   雾见弥生念此,立即觉得好刺激。   虽然也能理解成朋友吵架,但说实话,会因为这种事哭,多少沾点那个方向,而要真是一对青梅的釹铜恋情,未免也太百合漫画了!   “总之,我们先走吧,今天拖的太久,马上就要到训练时间了。”   楚元卿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不太好,说完也不理那对青梅在私人影院里干什么事,马上拽着小樱花快步离开了现场。   另一边,私人影院。   陈亦凝把姬书竹按在角落,她瞳底的玫红燃烧,冷声问道:   “说,为什么不答应我的PK?”   姬书竹的脑袋晕乎乎的,她望着大小姐那张往常盈满笑意,满眼温柔,现在却全是阴郁和哀伤的脸蛋,心里不知为何倏地冒出了楚元卿那时的话语。   ——“姬书竹,不要让你自己后悔。”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乖乖回答:   “那不是我决定的,我们队伍刚来到A1,谢清玹就对楚元卿那一队发起了PK。”   陈亦凝嗤笑:   “可小竹你默认了,不是吗?”   少女瞳孔的色彩愈发阴郁,手腕上的不朽庭院都随之颤栗,她难过地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低声道:   “骗子,明明说好让我过来抢的,你根本……根本就没给我机会!”   姬书竹沉默片刻,她吞咽下急促的喘息,忍耐厪住小腹的滚烫,瞳中的水雾却还是清晨染上露水的花瓣,愈发娇艳欲滴,若非私人影院的光线昏暗,这番画面着实难以解释。   编舞师小姐阖上眼眸,她抿唇沉默。   这一切都出乎了预料,她完全没想过沉寂了多年的青梅,会在自己选择抽身离去,走向另一种求活道路后,突然觉醒「心流」,甚至有违以往的作风和性格,将自己摁在如此私密的角落。   或许真和楚元卿说的一样,是自己太傲慢了,她不应该妄自做下决定。   但另一方面,纵使攻受逆转的被摁在墙上,姬书竹也并不后悔之前的选择。   因为如果顺着对方,在那时选择不离开,谁也不知道陈亦凝何时能觉醒「心流」。   从结果上来讲,她的选择导致小凝觉醒了。   而想到这,编舞师小姐又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   所以,自己果然是小凝的累赘和枷锁吧?如果不是一直心系自己,小凝会不会早就觉醒「心流」了呢?   “你就当我是骗子吧。”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彻底让陈亦凝积累半月的情感爆发出来。   大小姐气极了,她决定再也不惯对方的臭脾气,冷冷道:   “骗子,应该受到惩罚。”   话音落尽。“小凝?”   姬书竹震惊地睁开眼眸,她想说些什么,却被野蛮地堵住了说话的窗口,甚至连双手都被单手锁住,摁在了墙面上,连呜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被任由索取掠夺。   霎时间,两位魔女预备役,触发了极低频率的补魔机制。   陈亦凝的「心之茧」掀起攻城掠地的心潮现象。   姬书竹的灵魂深处亦有「心之茧」,只不过她的天资比唐琉璃稍差,缺陷要更为严重,所谓超忆症的负面病症都源自茧的残缺,故而才需要本质是心潮的闪耀进行浇灌补全。   而这一刻,两人的补魔却正在不可思议的双向补全。   理由很简单,所谓的「心之茧」,本质是为了编织、缔造、实现其宿主的愿望而存在于灵魂深处的唯心器官。   但偏偏这对青梅的愿望,又都和彼此有关,这导致两人的「心之茧」进行交互时,意外迸发出了超常规格的化学反应。   可以说,她们彼此补魔的益处,由于相性问题,已经仅次于某位纯白魔女的恩赐。   姬书竹不知内情,却也俨然意识到,她的病症仿佛得到了更为针对性的良药,一时间所有的情感机制都全部复苏,犹如春回大地般的愧疚、哀伤、爱恋、欲念,都让原本的挣扎变成了顺从的回应。   陈亦凝也从起初的愤怒、冲动,到贴上去的心虚、犹豫,转为了沉浸式的投入,仿佛将这阵子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倾斜其中,用笨拙又青涩,带着狠劲的力道,进行惩罚。   良久,姬书竹「心之茧」被修复了部分残缺,她感觉到世界都掀开了全新的天地,空气和自我都重新变得鲜活。   那不是短暂通过闪耀攫取的欢愉,而是正常的,仿佛抑郁症病人,摆脱了病症的轻松感,是恢复了对美好的认知能力。   虽然仍旧比正常人钝化许多,可那压抑在心头,无时不刻在诞生的厌倦、无趣、颓靡、孤独,乃至等等负面情感,都驱散了大半,如拨云见日,如重获新生。   小凝,竟然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病治好了一点?   姬书竹大为震撼,她一直以为只有舞台上的闪耀,才能治愈这份任何药物治疗都无可奈何的顽疾,谁曾想小凝学会「心流」后,连吻都仿佛变得具备魔力,竟然比闪耀还要有效。   所以……   她是不是可以不用继续骗小凝了?   可还没待编舞师小姐纠结如何坦诚公布,食髓知味又心有余愤的陈亦凝就继续A了上来,一如自己当年正常时所妄想的那般旖旎画面,只是区别在于……攻受的位置出了点差错。   ..当天。地下基地,中枢室。   织梦兔看向人造提灯的融合数据,喃喃自语:   “难道这就是「魔女」晋升的不确定性吗?六位A级里,原本融合进度最稳定的姬书竹和陈亦凝,也开始突飞猛进,追赶原本遥遥领先的其他四位。”   “还有……雾见弥生的成长曲线又在变动了,时间节点恰巧和这两人一前一后,是某种巧合?还是有什么必然的共通性?”   例如私人影院这样的娱乐区,自然也是有摄像头的,只是就和宿舍一样,摆放的位置都很明显,选手完全可以自己遮蔽住。   当然,如果这位超级AI愿意,这座地下基地对之自然没有秘密可言。   但关键是,全球政府培育的不是简单的偶像,亦不是单纯的战争机器,而是必须保持初心,不染尘埃,以真我意志,去进行救世的魔法少女偶像团!   所以,这些「魔女」预备役,在全球政府里都无声无息的上升着身份序列,为了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矛盾,连网络舆论都提前管理,更何况是这种隐私权?   这就导致,两拨人在其内自发进行补魔的暧昧画面,纵使是织梦兔都一无所知,没能猜出人造提灯融合度持续暴涨的理由。   话说回来,真让这位没节操的超级AI知道内情,恐怕全球《闪舞》都会朝着釹铜恋综的方向开始歪楼,开始故意给小偶像们进行两两三三的配对,催促着她们自发地天天补魔。   如果真要那样,全球秀粉圈估计会被迫沦为CP粉的天下,堪称毒唯粉和唯粉的究极炼狱。   织梦兔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乐子,它判断道:   “还是先继续观察吧。”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幅度涨幅,或许姬书竹的「心之茧」有望在舞台PK前,就能完成正式的补完,觉醒出完全态的「心流」能力。”   织梦兔说到这里,猩红的眼眸愉快地眯起,它露出笑容,期待道:   “谢清玹的成长超出我的预料,她以掠夺他人的闪耀起家,却没让自己身上的闪耀蒙灰,反而如擦拭着一面明镜,愈发通透耀眼,连14场舞台战,都没能逼出她在舞台上的极限。”   “如果再加上一位完全态的姬书竹,训练时长的劣势完全能得到补足。”   织梦兔兴奋地张开怀抱,高声庆贺:   “真令人心潮澎湃,这场「魔女」预备役之间的PK,和她们上一次的对决一样,完全是我梦寐以求的,连「织梦」都无法进行预测的命运之舞台!”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期间,楚元卿又为了团队的胜算,在私人影院给小樱花补了补课。   只是较为微妙的是,她总是能在事前或者事后,遇到某对同样走进私人影院的编舞师和大小姐。   ——“可能她们都比较喜欢看电影吧?”   这是双方对彼此的评价。   嗯,姬书竹是真没怀疑楚元卿和小樱花之间有什么不纯洁的关系,因为她一直觉得和楚元卿不纯洁的是某只金毛狗狗。   反倒是她自己,这些天一直充当着嘴硬的「囚徒」,准时在中午的时候,默契地找到大小姐,让她努力撬开自己的嘴。   姬书竹起初是想解释的,只是每次都被亲蒙了,后面更是干脆觉得,让小凝保持这种拷问和复仇的态度更刺激一些,就更加嘴硬的不说话,导致不知情的大小姐更加激烈。   最终,在赛前当天,困扰她多年的超忆症病变,在「心之茧」的初步完善后得到遏止,更因此赶在舞台战前,如织梦兔所料的那样掌握了完全态的「心流」。   至此,时间来到正午12点。   魔王与勇者,准时抵达了舞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