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涅密斯游记 ——南华 简介 面对神祗的教堂,她谦恭低头。 面对恶魔的诱惑,她谨慎深思。 对友好者展露微笑。 对图谋者回以利刃。 神祗,恶魔 神权,王座 英雄,传奇 “虔诚的信仰,廉价的友情,甜蜜的爱 唯有神祗才是内心的基准?” 诸神注视的大陆,一个渺小的擅闯者默默前行。 第一卷 渺小的擅入者 第一章 面包店的临时工 At.芬达米亚城的清晨 此刻芬达米亚城再次被光辉眷顾,薄雪覆盖的街道上,气味稍稍淡了一些。 城市中,连片屋顶一片霜白,道道炊烟袅袅冒出。 街道上,裹着厚重大衣的人拥挤着,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缓步前行。 踩踏着白色的雪,留下道道黑色的脚印。 城市一角,平民区深处,坐落着一所被白雪覆盖的小小木屋。木屋与旁边的房子没什么区别,两层结构,看起来很坚固。只是看起来有些旧了,屋顶上还有几块木板起翘,显然木屋的主人没有及时修理好。 木屋二楼,老旧的木质天花板,一圈圈树木的纹路仿佛在眼前旋转,有种木头特有的清新气息。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玻璃质的吊灯,但是从暗淡的外表上弥漫的灰尘上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房间的陈设极为简单,甚至于简陋。 一张还算宽大的木床,一个不大的衣柜,床头柜边是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或许只有那本张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破旧书籍才算是这个房间中唯一的调剂吧。 “嘿嘿,不是梦呢。”嘴角抽了抽,一个小女孩从那床厚重的棉被中艰难钻出来。这是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身材矮小身体单薄,清秀雅致的脸蛋上带着些自嘲。 将散落在地板上的那件咖啡色宽大的棉衣捡起来后,她又钻进温暖的被窝中。此时是冬天,尽管窗外看起来很是阳光灿烂,但是气温却相当低。一层白白的霜覆盖在没有帘布的窗檐。就在她窗前不远,街道两边的角落里,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上还粘着一层白霜。 将冰凉的衣服捂在怀里,涅密斯冷的连连吸气。她现在有些后悔昨晚没有将衣服塞进被窝陪自己一起睡了……过了一刻钟,待衣服暖了,小家伙就缩在被窝里穿衣服。 没穿上衣服,她是绝对不想下床的! 不不不,就算穿起衣服她也不想下床!!! “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再晚点就得挨莱特夫人的教训了。振作一点,一天的工作就要开始了。”穿好衣服,小女孩伸手拍拍自己的白嫩嫩的脸蛋,努力让自己变得精神一点。 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叫做涅密斯,是小镇上一个普通小女孩。嗯,或许是有些特殊吧。首先,她在很久很久之前曾经在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待过,是个吃得好穿得暖的家伙。啊啊,神真是和她开了个很不好笑的玩笑呢。 论闪电和穿越的相对关系,当时看到这篇极不靠谱的论文时,她只想咧开嘴,发出一声不屑的讥笑。但现在谁来告诉她,窗外一道闪电闪过,睁开眼就变成婴儿是怎么回事啊啊!!! 而在这个世界…… 她的父母是一对冒险者,两人都是自由民,凭借还算宽裕的金钱在城市的角落买了一间小小的房子。这无疑值得庆幸,她出生起就是具有独立资产的自由民,不必像贫户那样沦落街头,也不必像雇佣一样为自己的主人奉献自己的一生,自己的一切。 但是作为收入与风险等值的冒险者,她的父母在她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就此,涅密斯成为小镇上为数不少的孤儿中的一员。还算幸运的是,凭借自己的在地球学到知识,小家伙已经成功在芬达米亚城独自生存一年了。 将身上的棉衣温的暖暖的,她又美美的享受了一会儿被窝的舒适。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从被窝中钻了出来,走下落,向厨房走去。 她的房间在小屋二楼,房间之外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是一台木制阶梯。随着涅密斯走过,洁白的小脚丫踩在老旧的地板上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常声响。 走下阶梯,靠左十步九是一个小小的大厅。大厅边上是同样窄小的厨房,厨房中除了一张餐桌之外,甚至没有本应具有的炉火,窄小老旧。这所木屋是她的父母在未去世前,用多年冒险挣来的钱买来的,让她不至于沦落街头。 将水缸中的水舀起一些后,她开始刷牙洗脸。轻轻捧起一捧水将脸打湿,然后随意的抹了几把。拿起一根自己制作的简陋牙刷,沾了一点盐沫后开始清洁牙齿。“咯咯咯……”漱口的水用的不多,勉强将口中的咸味去掉就足够了。这里可不比地球,自来水什么的不是说没有,但是却是有钱人家的专利。她可是需要自己去很久的地方抬水呢。 ‘加油哦,涅密斯小姐~’在大厅那块碎掉一角的玻璃上照了照,捏着自己的脸颊扯出几个笑容,又拿起梳子理了理稍显凌乱的金色长发,确认自己的今天的仪容没有问题之后她才准备出门。 因为不喜欢总是打扫卫生,这家伙出于偷懒的目的,将整个房间打扫之后就把鞋子脱在门口,还专门制作了一个小小的栅栏,将门口的一块隔离出来。这样的好处就是灰尘之类的东西少了很多,打扫的次数直线下降! 涅密斯略带怀恋,看着安安静静躺在门口,擦得干干净净的三双靴子。 两大一小。 拍了拍脸颊,涅密斯拿起中间那双小皮靴穿上。棕色带着灰白的皮靴,穿上差些些就到膝盖,她跺了跺脚,感觉良好。当然,脚趾头的地方要是不蜕皮就更好了。等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双漂亮的靴子! 啊啊,天堂的妈妈啊,保佑你的小涅密斯吧,毕竟她是那么的可爱~ …………… 跑过几条整齐的街道,她推门进入一家看起来很有历史的焦黑店门。 一个怒气腾腾的中年妇人正等在那里,身材高胖,脸颊也是圆圆的,还有些黑黄。她手中拿着一根擀面杖对着小涅密斯冷笑。小家伙不慌不忙,将门关上阻止寒风吹进来之后才对她鞠了个躬,微笑着、带些女孩特有的萌音说道:“嗨,莱特夫人,您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 这个面包店不是很大,大约也就十几平方米,地面连同四周墙壁都是用一种红色的砖块铺就,表面有点粗糙倒是不容易滑到。大厅除了一个柜台和后面的面包架之外,并没有特的东西。旁边有两扇小门,一扇通向厨房,一扇通向二楼也就是莱特夫妇的卧室。 “涅密斯,你今天差点迟到了!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我就要扣工钱了。”莱特夫人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像是根本不吃这套。但是细心的涅密斯还是从她微微眯起的眼角看出她的心情还不算太糟糕。 “尊敬的莱特夫人,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冷了,你看雪都堆的那么高,为了及时赶到店里,我可是比平时早起一刻钟了。您这么仁慈,一定不会责怪我的吧。”露出一个软软糯糯的笑脸,小家伙可耻的卖萌了。 女孩卖萌有什么错! 这是妈妈教的! “算了,看在你没有迟到的份上,快点去吃面包吧。嗯,早上剩下了一瓶牛奶,你也可以喝。”莱特夫人叹了口气,将小涅密斯头上的一点残雪拂去。其实她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凶,要不然也不会给涅密斯一份工作了……不过,有些吝啬和脾气暴躁却一点不假。 “愿神保佑您,尊敬的莱特夫人~”听到今天有牛奶喝,小涅密斯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请允许我先告辞了,一会儿我会努力工作。” 营养营养……这可是营养啊! 自己可是正在长身体呢,营养跟不上怎么可以,长大了会平胸的!! 看着欢悦着跑进厨房的小家伙,莱特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是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但是,为此就将自己一家那原本不多的利益分割出去,她可没有那样好心。只是因为以前欠下涅密斯父母一份人情,她才忍着肉痛雇佣了小家伙。所幸,小家伙工作很认真,做的相当不错! “布鲁斯先生日安~”小涅密斯跑进厨房的时候,布鲁斯先生正在将烘烤好的面包拿出烤炉,她大大的扬起笑脸问候着。布鲁斯先生大约四十多岁,身材强健,眉目深邃,方正脸上带着点阴沉。看了眼小涅密斯,他没有搭理,自管自己工作。 小涅密斯也不在意,她知道这个家伙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父母的关系才给了自己这份工作。但他们一家帮了她这一点是不会错的,所以她还是像往常一样,都带感激向他问好。 一边的桌子上有一块刚出炉的黑面包,和一小瓶未开封的牛奶。 小家伙的吃相算不上淑女,在饥饿的趋势下,甚至有点狼吞虎咽。三两口将面包塞进口中之后大大的灌了口牛奶。她慢慢咀嚼,享受着口中香甜的气息,那种香浓滑腻的液体滑下喉咙的美妙感觉使她微微眯起眼。 …………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此时的小家伙正忙碌递送着面包。站在柜台前,将身后的面包递过去的同时,她将递过来的一元硬币大小的铜币收过来。 “黑面包三小块,快点。” “黑面包一块,给我切成十小块。” 每天早上都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大约会有一两百人来这个店里买一整天食用的面包。至于中午和晚上,虽然还有一些客人,但除了一些特殊的节日之外,都不需要她的帮忙。 “黑面包两条!” 这个家伙声音可真够大的! 涅密斯抬头看了眼客人,这是一个披着黑皮衣高壮粗糙的中年,她也没多看,赶紧递了装好的黑面包递过去。一般来说黑面包就是城市中这些普通人的主食,不贵,一条黑面包大约十五片,一整根也就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上一天了,只需要十五枚铜币。 “白面包五块,这是内务官大人吩咐的。”这是一个穿着光鲜整齐管家服的家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但是听到他提到内务官这个词之后,所有人都微微后退让他先买。 “先生,这是为内务官大人特别制作的上等白面包。”将一袋包装整齐的袋子递过去,小涅密斯扬起嘴角,露出一副职业性笑容。 “嗯,照旧月底结账。”他还是不喜欢多说话,口气冷淡的说了句就拿着面包走了。 “好的先生。” “怎么回事,那家伙明明比较晚来,为什么要先给他!!”看着那位管家打扮的人走出店门后,人群中传来几声窝火的声音,这是一位看起来很显老的妇人,黑色黝黑,身材枯瘦。她瞪着涅密斯,眼色不善。 ‘唉唉,这些家伙总是这样呢。天国的妈妈哦,你把涅密斯生的太小只了。你看,现在谁都能欺负她呢,嘿~~’ “就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他先买。”很显老的妇人身边几个客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本来他们也没准备说话。但是看到有人带头,而卖面包的又是一个小小的女孩,也就无所谓了。 对于这些毫无威慑力的怨言,小涅密斯只当没听见,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她知道这些客人只是将她当成出气筒抱怨抱怨而已。哼,面对跟内务官的管家他们可不敢做声。他们也不是傻瓜,知道那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要是抱怨的话,说不好就有被警卫队抓去的危险。但她这个小小的店员就可以迁怒了,反正也不会有事不是吗? 而小涅密斯只能老老实实地承受,她反驳过一次……那后果就是她被莱特夫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那天的工资也没了,在这之后她就再也不想反驳了。 生意还在继续,买面包的人络绎不绝。很快就让小胳膊小腿的她感到一些疲倦。汗水夹杂着渐渐粗重的喘息,却没有休息的机会。在还有客人的情况下,她只能重复着收钱、打包、递面包、找钱的动作。 莱特夫人有时候会出现看看情况,在确认涅密斯收钱找钱有条不紊之后,她满意的转身回到后厅,帮助丈夫切割面包。面包店幸苦的可不止小涅密斯一个人,为了生存,每一个人都得辛勤的工作。 对于小涅密斯来说,想要在这个世界坚强的生存下来,就必须有钱,想要有钱,就必须工作……想要把握住这份工作,就必须学会忍耐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天国的妈妈哦,小涅密斯累了呢,要休息要罢工,嘿~~ At.三枚铜币的工作 “呼呼”小涅密斯大大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甩了甩自己酸胀的纤细手臂。 此时已经快到正午,她从早上六点左右开始工作,连续五个小时的劳动,就算强度不是太高,但是凭借她的这个小身板还是觉得有些辛苦。 将剩余的面包收起来,又将柜台整理了下,小涅密斯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嗯,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这时莱特夫人从厨房内走了出来,她先是将今天赚取的一堆钱币快速点算了下,抽屉里大约有六百多个的铜币。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其中的十五个递给小涅密斯:“这是今天的工钱。” 莱特夫人将铜币十个一叠摆好递过来,然后指了指面包房:“还有说好的面包,你可以进屋拿。” “感谢您仁慈的莱特夫人,神一定会保佑您的。”小家伙接过一小把铜币,感激的看着莱特夫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时小涅密斯觉得自己手似乎不那么酸了。最好再往她口袋赛一把,塞得满满的。 说起来,这份面包店的工作,虽然工资一点都不多,但是对于她这种还未成年的小女孩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寻常的孤儿在外面捡破烂或者搽皮靴什么的,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赚到比她更多的钱,但是被警卫队抓去的可能更大! 想要出来不可容易,没有一百枚铜币的话,你就准备在里面待上一星期吧。涅密斯想了想那些小鬼被关了七天之后瘦骨嶙峋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这副小体格,她实在提不起勇气去做别的事情。 …… 按照这个世界的货币制度,一枚银币大致值一百枚铜币,具体能兑换多少还得看行情。就算在芬达米亚城这样的大城市,在市面上流通的主要货币也只有铜币和银币。一枚银币就足以让一人在城市中生存一整周,要是你存够500枚银币,你就足够在芬达米亚买一座屋子了。 至于传说中的金币……那属于上层货币,有些人一生都不会有机会见到。 “涅密斯,你今天再去送几份面包怎么样,我再给你三枚铜币作为报酬。”低头想了一下,莱特夫人问道。他们这个面包店原本是不提供送货服务的,但是在这个城市,总会有一些人可以享受特权。 这位勋爵老爷需要送,那户男爵大人也要送,就算不远处那户骑士老爷最近也提出要求了……慢慢地,这家面包店也只得接受这些工作。平常送面包的工作她都会留给她自己的的儿子,但是今天,那个混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愿意为您效劳,仁慈的莱特夫人。”对于这项工作,小家伙非常乐意接受。只见她原本潮红的小脸颊更红润了,满满的笑意毫不掩饰的展露在莱特夫人面前。 ………… 芬达米亚城中心的建筑风格偏向哥特式,除了中心地区之外,外围城市的建筑都不高,少有超过三层的建筑。各个部分街道宽窄不一,莱特夫人这个面包店的地段还算不错,算是中产阶级聚集的地方。两边除了两三层的民居之外,还有许多店铺。 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街上的行人不多。有生意的店铺还好,没生意的店铺里,伙计总会懒洋洋的围在火炉边,眯着眼烤火。他们有时看向街边的流浪汉,眼中总是有点不屑厌恶。 这些无业游民不能为这个城市创造利益,还影响市容,在领主的宣传下形象超烂的——当然,就算不宣传想来他们的形象也不会好上多少。毕竟这些无业游民不会到他们店里购买东西,不能为他们创造利润,还总在他们眼前晃,看着闹心。 从店里出来后小涅密斯就紧紧裹着自己那件旧旧的的棉衣,尽管它外面咖啡色漂亮色彩已经有点发褐,却真的很暖和。这是妈妈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小涅密斯很珍惜的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提着好几份包装精致的面包,涅密斯走出这片平时活动的平民区。沿着街道走到尽头,再转过几个路口,涅密斯走近一条与她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街道。 拉法斯特大道,从这条街道开始,中产阶级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之一辆辆豪华的马车,或者在街道上飞奔的高头大马。而街道上缓步行走的行人也显得从容许多,不管男女,衣衫整齐而严谨,华丽之中又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上流社会的人吧。 路过的人看向衣衫老旧的小涅密斯,大都不屑的转过头去不愿看她。 这个世界等级森严,每一个阶级的人地位天差地别。每一个阶级都有一个相对独立的交际圈,要是身份不对等的话,是不会愿意交流的。在这个世界,要是一位勋爵打死几个贫户的话,甚至不需要负担任何法律责任。 两边的房子相隔很远,有时候走上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遇见另一所房子。花园,大门,高达的建筑,甚至有的高达数十米。这就是城市的中心地段,上层人待的地方。 嗯,小涅密斯带着的这座城市名为:芬达米亚城。 是萨里克·约修亚伯爵所在领地的主城。 以城市为中心,方圆三千八百里,一共十五个小城,五十多个村子,还有沿海两座港口都属于他的领地范围。所有领民,除去自由民之外,全部是属于领主的私有财产。没有领主的签证,甚至不被允许走出领地范围。而且法律明文规定,贵族领地神圣不可侵犯,只要不犯下叛国渎神之类的大罪,帝国都不能剥夺其世袭罔替的权力。 “您好,尊贵的夫人,这是您订购的白面包。”敲开一家有着美丽花园,两边种植着青翠树木的大门,小涅密斯恭敬的向一位身着整洁灰白女仆装的中年妇人问好。她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眼角的皱纹浅浅的。相比之下,的确比莱特夫人美丽许多。 “哦,交给我就行了,这里你可不能进去,不然会受到处罚的。”,或许是觉得小涅密斯长得可爱吧,中年妇人伸手接过那包装精致的面包后,指着正在花园中看书的一位尊贵小姐说道:“小家伙,丽莎小姐喜欢安静的环境,你出去的时候尽量安静点。” “感谢您的提醒尊敬的夫人,愿神保佑您。”对于中年夫人的善意,小涅密斯回以感激的微笑,她微微躬身表示感谢。对待任何善意者,她从来不吝惜自己的感谢。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呢~” “赛里斯夫人,勋爵大人叫你过去。”门后不远跑来一位小小的女仆,大约十三四岁的她相貌清秀可爱,此时她正小声的在那位夫人耳边说话。 “嗯,”点了点头,赛里斯夫人回身对小涅密斯说道:“面包钱照规矩记在账上,月底一次性支付,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小声点!” “感谢您,您的告诫我将铭记在心。” 今天需要送达的面包一共有四户,听起来不多,但是相隔的距离却不短。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小涅密斯来到下一家。这是一位骑士大人的家,尽管不如刚才那户勋爵的房子精致优雅,但在小涅密斯看来也是很不错了。 大大的房门外点缀着家族的徽章,一位园丁正在修剪枯萎得树枝。 “您好,美丽的姐姐,这是骑士大人订制的白面包。”看着一位身着女仆装的女孩,小家伙跑过去开心的说道。她大约十七八岁,脸蛋清秀,身材高挑而丰满,但是眉宇微皱,凝着一点忧愁。 “真是的,莱特夫人怎么不亲自送来。难道是对特里骑士大人不满吗!”这位年轻的女仆挑了挑眉,言辞锐利,一把拿过面包后嫌弃的看了小涅密斯一眼:“要是这样的话,我会如实向骑士大人禀报。” “哦,您误会了,莱特夫人正专心的为骑士大人准备明天的面包。为了不让骑士大人与家人久等,她特意雇佣了我。相信美丽的姐姐一定会体谅莱特夫人对骑士大人食物的重视吧,您是如此的美丽,就如萨里斯花园中美丽的鲜花。”涅密斯不慌不忙,小声的为她解释道,说道后面,小涅密斯看向她目光中更是带着一种浓浓的羡慕。 “这样啊,那你可以离开了,老规矩,月底结账。”或许是小涅密斯说的还算让人信服,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而且那种羡慕的话语和眼神让她很受用。 “我就告辞了,美丽的姐姐。愿神保佑你。” ………… 大约一个小时候后,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这次运气不错,没有受到什么刁难。相比之下上次就有些糟糕了,一个男爵家的门卫居然硬是不扔她进去。使她在门外等了好久,最后更是被那家的女仆以耽误时间为由大骂了一顿。 “叮叮叮档~”一连串美妙的声音从小涅密斯的手中传来。这是她今天获得的十八枚铜币。另外一只手中还拎着一小袋面包,这是她一天的伙食。 送完面包之后不用去莱特夫人那里报告,现在已经是自由的时间了。她将那十八枚铜币收进怀里的小钱袋之后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以防遗失被盗,还在衣服内侧的口袋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离开拉法斯特大道,她又进入平民区。匆匆避开一辆急行的马车后,小涅密斯小心的走在街道的边上。在这个世界要是被撞的话,可不会有地方提供医疗保险。要是受伤重一点的话,对她来说基本上就死定了。 清冷的街道上有着一点霜雪融化的积水,不时会有一个清洁工在地上打扫。街道上的行人大都神色匆匆,不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这些人大都是中产阶级,有着一份勉强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收入。 但是要是因为迟到或者其他一些原因失业的话,那等待着他们就是破产,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那种毫无人权的贫户。想要再次找到工作将会很困难,原本还算温暖的家庭也临破碎的危险。 贫户,有时候是最没人权的,有些家伙可能比雇佣还惨一些。因为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没有收入的话就没有面包,而没有面包,会饿死的。而雇佣,起码他的主人还能保证他不被饿死。 当然,也仅仅是不饿死。 At.宁静的图书馆 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想要生存下去极为困难。将冰冷的手紧紧地捂在口袋里,涅密斯看着身边被父母牵着的小孩子,红红的脸颊带着些羡慕。 不过很快的,她就回过神,埋头向前走去。 中午没有工作,而今天的面包也已经拿到手了,所以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小涅密斯最喜欢的时光了。 这里距离涅密斯的家还有些远,她也没打算现在回去。转过几条街,她来到一个宽敞的公共花园。这个花园是因为伯爵大人一句要美化城市环境的话而制造的,方圆有四百米的样子。两边种植着一些不甚珍贵的橡木,四季常青,深绿色的叶子在寒冷的风中摇摆着,就如一月份的柳枝一样青翠。 这个季节公园中心的花坛只剩下几根枯叶,里面的鲜花早已经凋谢多时。来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无业的贫户,在周围转悠着,希望有人回来雇佣他们。 嗯,这个公园还是平民区的一个招工点,贵族老爷们要是有什么工作需要人手,都会派遣到下人来这里招揽人手。闲来无事,涅密斯也想来这里碰碰机会。 “啊呜,莱特夫人的面包还真是不错呢~”大大的啃了口软软的面包,小涅密斯满足的眯起眼。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黑面包,但是莱特夫人与特鲁斯先生却能把原本很硬的黑面包烤的松软,这也是这家店生意兴隆的原因。 至于那些专供有钱人食用的白面包……真是遗憾,小家伙到现在为之还没有吃过,也就不发表看法了。 周围的青年不少,看着小涅密斯的时候总是会停一下。毕竟可爱的女孩总是招惹喜欢,儿小涅密斯的长相就很甜美,随她那位美丽却很暴力的母亲,小小年纪的她已经长得清秀可爱。就算包裹着那身旧旧的衣服也没有折损她的可爱感觉。 “沃茨老爷招工,搬运雕像需要五个人,每人二十枚铜币。”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到小花园大喊了一声,听到他的报价之后,很多闲逛的年轻人立马聚了过去。 “可不可以再加点,二十枚铜币实在是太少了。” “是啊是啊,尊敬的老爷,就再加点吧。”一个粗壮的年轻人诉苦。 “加点也可以,每人二十二枚铜币。但是今天之内就必须将二十个雕像全部搬完。”管家模样的人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沃茨老爷给出的价钱是三十枚铜币,不过事情既然交给他了,自然是能少则少,多余的几枚铜币也能让他小赚一笔。至于被发现怎么办?呵呵,只要沃把茨老爷交代的事情办好了,些许小事老爷是不会在意的。 “就你们五个了,对我来吧。”点了其中看起来最强壮的五个青年,管家就转身离开。 五个被选上的强健青年欢欣鼓舞的跟上,而没有被选上的人则纷纷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等待下一次机会。 小涅密斯已经将手中的面包吃掉一份,留下一半当做晚餐。眼前的一幕她见得多了,完全正常,之前她也在这里得到过几份报酬很不错的临时工作。 一次是帮一位美丽小姐的花园浇水,得到十枚铜币的报酬;一次是为一位画师做模特,只是轻轻松松的坐了一个下午,就得到二十枚铜币的报酬。刚刚的任务她明显是不能胜任的,小涅密斯也就很淡定的围观了。 ………… 吃完午餐又休息了一会儿,适合小涅密斯的工作依旧没有出现,她转身向离开公园。 她向拉法斯特大道的另一侧走出,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她来到一栋高达十米的建筑面前。这座三层的高大建筑有些类似古希腊的建筑风格,建筑主体都是由一块块巨大的方石堆砌而成,大门口并排列着四对圆柱,雕刻歌颂神祗的浮雕。 “芬达米亚大图书馆……” 默默的念着挂在建筑门口石碑上的金色美丽字体,小家伙强忍着心痛走了进去。 这个世界可不是地球,在地球的的时候,只要你想要学习,不管什么学科都可以在互联网学校或者图书馆中学习到,尽管顶级的科学技术在网上不可能找到,但不管多么高深的技术,基础原理都是对广大网民开放的。而这个世界,知识的传播范围极为狭窄,渠道更是少的可怜,一般都是社会的上层阶级的专利。 而芬达米亚大图书馆是这个城市中唯一一个对外开放的图书馆。 听说这是历史与艺术之神蒲米思教会为了感谢伯爵大人允许开设教堂,而专门捐助的——不过,涅密斯总觉得伯爵大人不是很喜欢这所图书馆。进入图书馆需要的铜币尚且不说,里面的藏书还不允许抄录,不允许外传,就算交了钱进去,每天在里面的时间也不允许超过两个小时。 “我看看我看看,可爱的小涅密斯又来了吗。想要进去的话,每半小时需要五枚铜币哦。”这位穿黑大衣留山羊胡子,带着一副单片水晶眼镜的老人老人似乎是小涅密斯的熟人,但是他还是很尽职的抓住了想要溜进去的小家伙。 “哦,是山姆爷爷啊。日安。真是抱歉,因为昨天没睡好的原因,今天有点头晕呢~没有看见您真是抱歉。”被人抓住的小涅密斯也不见尴尬,只是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转过身的时候,异样的表情全部消失,对老人露出一副可爱甜美的笑容:“您知道的,我要是看见您的话,绝对绝对不会偷溜进去的。” “是吗?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进去吧。”老人推了推左眼上的单片眼睛,很了然的点着头。 “哦呵呵,山姆爷爷真是喜欢开玩笑呢~”小涅密斯捂着嘴轻笑,掩饰着那又开始抽搐的嘴角。该死,原先还以为这次可以溜进去了,真是失误了。 “拿来。” “是,山姆爷爷~”涅密斯不情不愿的从小钱袋中数出五枚铜币,她犹豫了两秒钟,干脆的递给眼前笑眯眯的老人。 “好了,进去吧。” “十分感谢,愿神保佑您~~” ………… 图书馆看着巨大,其实内里的藏书却不多,小家伙目测了一次,大约也就五百本左右。听起来不少,但是与地球声的那起码千百甚至上万的藏书比起来,真是太稀少了。这个世界类似地球西方中世纪的环境,领主是不会希望自己的领民中具有太多的知识。知识分子,任何时候都是很麻烦的一类人群,对于追求安定长远的领主来说不受欢迎很正常。 书籍放在图书馆第二层,除了后排的一片书架,中心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空旷的房间放置着一排排长长的桌子,透过玻璃窗,暖和的阳光将这里照的通亮。小涅密斯扫了眼,里面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 他们的年轻大都有十八九岁,甚至二十多岁,像她这样的小孩子一个都没有。在这个世界,在小孩子的时候就会大人被教育要继承父母的工作,要是父母是铁匠的话,孩子长大之后十有八九就是铁匠,要是母亲是裁缝的话,女儿长大后也就是裁缝。 想要转业,这种想法是会被社会主流思想排挤的,甚至于领主的法律明文规定:铁匠、木匠、裁缝等十数个行业必须有子女继承。没有继承人的,必须招收学徒。其实这还算幸运,起码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工作,那些贫户就惨了,父母没有稳定的工作,孩子以后只能当别人的学徒,期间受的委屈就不尽数道来了。 至于雇佣,父母是雇佣,孩子也就是雇佣,一代代都是雇佣。没有什么做出过巨大的贡献的话,主人是绝对不会解除契约的。毕竟对他们来说,每一个雇佣都是一份稳定可持续的财产。 而后小涅密斯又熟稔的来到后排书架,找到上次没看完的书籍。 娴熟的从书架中抽出一卷羊皮卷轴。《萨林领记述》这就是她上次没有看完的卷轴。上面记述着萨里克伯爵领地内的一些东西,地各地区的特产,道路的分布,还有些风土人情。拿了这本书之后,小涅密斯又将旁边的《缝纫打板基础须知》、《木工基础知识》、《城市道路规划基础》等几本书拿了出来。 这些知识都只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不一定有用,但来自地球的她深深的了解,知识就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地球如此,这个世界更是如此,没有知识的人毕竟会被淘汰,就算以后遇到什么机遇,你也把握不住。 捧着一捆卷轴,小涅密斯在其他人诧异的眼光中坐在一张无人的桌子前专心阅读着。这些的书籍可不像地球那些坑长的小说,动不动就是几十几百万字。卷轴长的几十页,短的只有区区十二三页。 一页一页慢慢看,大约五六分钟左右,小涅密斯就可以将《萨林领记述》全部看完。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福利,小涅密斯觉得自己貌似比上辈子聪明许多,要说过目不忘或许差点,但是读过一遍的东西在脑海中回想一两次后,基本就可以记住,而且理解能力也是相当优秀。 可以说,在寻常的平民小孩中,小涅密斯是很幸运的。身为药师的父亲原本是跟一个低级炼金术师学习一个没前途的学徒,却他在如此艰苦的学徒生涯中学会了文字。而身为他的女儿,涅密斯在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文字了。尽管父亲在她还没将所有的单词学完的时候就永远离开了她,但是这些微薄的知识却给了她自己学习的基础。 当小涅密斯将图书馆中那本厚厚的《大陆通用词典》啃透,她就可以独自阅读这个图书馆中的藏书了,只要不是太过专业的词汇,她都能看懂。 大图书馆静匿凝沉,在这里没有什么人喧哗,毕竟这里也算是伯爵大人的产业,没人敢在这儿乱来。留着时间流逝,一些人因为时间到了,被那个山姆老人请了出去。一些人来了,一些走了,小涅密斯身边已经堆积了大约十个卷轴。 从城市规划,到英雄传奇诗歌都有。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 “小涅密斯,今天就到这里吧。”头发花白的山姆推着架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极有规律,听说年轻时候在城卫军中立过功勋。他站在涅密斯的身边,伸手推了推这个看书入神的小家伙,提醒她早已过去的时间。 在自己权责范畴之内,他不介意给予这个小家伙一定的优待。努力、聪慧、成熟、渴望知识,任何一样在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身上都是一种难得的品质。虽然长大后的她不一定会踏进上层社会,但是相比那些十八九岁才想起知识重要的人,老人更看好她。 给予优待,这也算是一种投资吧。 终于回过神来的小涅密斯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大图书馆大门对面的巨大摆钟,时间已经多过了一刻钟:“感谢您的慷慨,山姆爷爷。”礼貌的道谢后,她将所有的书籍收拾整齐放回原位,一丝不差。 “小涅密斯啊,你第几次来这个图书馆?”山姆等她将全部书籍放到远处,温和的看着她询问道。 “第六次。” “是吗,那么你看了多少书籍?” “一百六十五本。” “这样啊,再过一两个月的话,这里就没有新的书籍了。在这之前,你需要找到一条新的,获取知识的路。”老人背着双手,眼中闪烁一丝精光:“这里的知识仅仅只是一点基础,你要知道,这点知识还远远不足以改变你的命运。” “感谢您的提醒山姆爷爷。我想,我会找到的。”涅密斯说完,转身走出图书馆。 站在门口,小涅密斯回身看了老人一眼,深深鞠躬。而后她直视老人,眼神清澈,似乎隐藏一团旺盛的希望火焰:“愿神保佑您。”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去。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道的转角,老人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心口,面对教堂的方向低声为她祈祷:“愿神保佑你。” At.低劣的把戏 离开芬达米亚大图书馆,一月的寒风侵袭而来。涅密斯紧了紧身上的棉衣,突然走出温暖得图书馆,迎面而来的冷气让她白净的脸颊上挂上着些红晕。 走在一条整洁的街道,涅密斯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 这个区域街道上的行人不多,街道上只有两边店铺外搬东西的伙计和赶马的车夫。透过玻璃窗,她还能看到旁边珠宝铺的老店主靠座在一个温暖的火炉前,细心擦拭手中的宝石,碧蓝色的宝石,好似她指甲盖大小,在火焰的温暖光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涅密斯将垂涎的目光从宝石上挪开,嘿嘿,这颗宝石一定很贵吧,看老板那副专注小心的模样。要是……要是自己以后也能得到这样一颗宝石。她一定要将它卖掉,换好多好多银币。这样就能买很多很多白面包,就能都吃上土豆炖牛肉,就能喝上新鲜的、甜甜的牛奶。 天国的妈妈哦,你的小涅密斯馋坏了,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为了一杯牛奶将自己给卖掉,嘿~~ 这个城市与地球的城市相比无疑是狭小的,但在这个世界,萨里克伯爵所在的城市已经算是奥古斯帝国沿海的一个大城市了。整个城市大约有五千多人。城市中的建筑为哥特式风格,除了中心的一栋栋别墅外,中外层的建筑普遍不高,一栋栋屋子菱角分明,很是坚固。 走出拉法斯特大道,涅密斯朝自己生活的区域走去。 拉法斯特大道是一个阶级的象征,其内是步入上层者,其外是下层者。外层的贫户和雇佣在他们眼中差别不大,只有进入这个区域才能说自己进了上层社会,与这里的谈话也不会显得太过卑微。 走出拉法斯特大道后,周围的建筑迅速低矮了下去。原本那些动不动十数米的建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低矮的,两三层的房屋。 此时是中午两点左右,是一天中温度最好的时间。涅密斯一天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走在回家路上的她现在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走走停停,悠闲的在城市中闲逛,对于她这种小女孩来说,在城市里还不至于遇见危险。 城市中不时有警卫队巡视,一些出任务回来的暴力佣兵就算想要找麻烦,也不至于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当然,你还是得小心一点,小心那些跟你擦身而过的人,特别是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的家伙。为了生存,偷盗绝对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 今天太冷了,小涅密斯也不打算在外面久留。摩擦着双手,她轻轻地对着掌心哈了口气,暖暖的,不过很快有冰凉了下来。涅密斯急忙将双手收进口袋里,她可不想手上长冻疮,要是生了冻疮,她的手一定会变的臃肿又难看,莱特夫人说不定就要辞退她了。 嘿嘿,买面包的人看到那种难看的手一定会倒胃口的。 回家的路很顺利,大约十多分钟,她就来到了自己的家。 正当她准备开门的时候,一个雪球狠狠的砸中了她的脑袋。雪球破碎后,一点凉凉的雪花闯进了她的衣领,化为冰冷的水珠流过她的脊背,小涅密斯很配合的发生凄惨的尖叫。 “哈哈,涅密斯是笨蛋,中招了中招了。”这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脸蛋还粘着几道淡淡的污渍,估计是在哪里摔倒了,他就是拉昂,莱特夫人的孩子。 “拉昂,你怎么可以这样,涅密斯要是感冒了怎么办!难道你忘记光辉之主的教诲了吗。欺负没有反抗能力的女孩可不是男子汉该有的行为!只有低劣的人才会将自己的喜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拉昂,你是个混蛋!”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生气的教训男孩,她是诺亚。 还有几个小鬼从旁边一座房子后面跑了出来,大声嚷嚷着。 “我就说吧,这个家伙送面包去了,一定会回来的。”这时候拉昂用一种很欠揍的眼光看了眼涅密斯,大声问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偷懒了,面包不会自己偷吃了吧,居然到现在才回来,我送的时候可是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哦,是嘛?我记得上次你去的时候可是将一位贵族小姐的香水打破了,还要莱特夫人去领人。哼哼,莱特夫人回来之后说你哭的鼻涕都掉下来了,还让她陪了一大笔钱。”身上湿湿凉凉的,本来就恼火的涅密斯一点都没给留情面。 就是因为那次丢人的糗事,拉昂才放弃了每天五枚铜币的零花钱,不原意再去送面包。 不过这对涅密斯来说是件好事,又额外多了一份收入。 “你这家伙!我要叫妈妈辞退你!!” 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拉昂,涅密斯擦了擦衣领,深吸了口气,看着拉昂身后的三个小鬼问道:“你们不是要去城外找香兰舌草的种子,怎么不去了?要是运气好找到的话,那可是值一枚银币的香料。” “不去了不去了,区区一枚银币的东西,还不值得威尔大人大老远的跑一趟。”说话的是威尔,长的高高壮壮,他是附近一个落魄骑士的儿子。 “涅密斯,威尔乱说,明明是他们出城的时候被警卫队的兰亚森大叔发现了,被骂了一顿之后被抓回了家。”诺亚显然和威尔他们不是一会儿的,来到涅密斯身边将真相说了出来:“威尔怕被骑士大人打,就拉着我们跑出来玩了。” “小诺亚,今天我还要教你认字,你就不要跟他们到处跑了。” 诺亚是邻居瑟尔薇夫人的孩子,瑟尔薇夫人是这片平民区有名的裁缝。涅密斯和诺亚还有拉昂威尔这些小鬼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当然,涅密斯不喜欢这些总是吵吵闹闹的家伙。就连从小一起玩大的诺亚,要是她太黏着自己的话,涅密斯也会觉得烦躁。 她啊,在休息的时候还是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房间,要是有谁能给她几本书,再给她泡一杯牛奶,那就是最美妙的事情了。 “涅密斯,我们要去送信,我和拉昂刚刚在公园接到一个送信的委托,但是……”威尔将手中那个信封拿了出来,上面写着一个长长的地址。 瑟拉尔大道,莱尔雅芮丝公馆,特摩西女士收。 威尔气恼的骂了句:“我们当时觉得送信很简单,之前也做过就接下来了。但是那个混蛋可没告诉我们莱尔雅芮丝是那种地方!” 看到这个地址之后涅密斯就知道威尔他们是完成不了这个委托了,她带着暗爽的语气说道:“嘿嘿,也不打听清楚,这个地方是女事务官办公的地方,你们男生可进不去。” “帮帮我们吧涅密斯,要是今天信没送过去的话,违约金要三十枚铜币。”拉昂也罕见的低声求救,要知道这可是三十枚铜币啊,就算他的家境还不错,莱特夫人也不会给他这么多零用钱。 “你们收了多少报酬?” “六枚铜币……” “笨蛋呢,你们明显被人骗了。”莱尔雅芮丝公馆是一个特殊的地方,除了伯爵大人聘请的女事务官,其他男士被命令禁止入内。稍微在拉法斯特区打听一下的人都会知道,这是公馆中的女事务官是什么情况…… 男士禁止进入,女士更不会接近那里。 叫两个小男孩送信,还开出了高额的违约金——笨蛋! …… “涅密斯你就帮帮我们吧。” “不是还有诺亚吗?”涅密斯看了看两人,有些疑惑。 她身边的小诺亚抓着她的衣角,低着头怯怯的说道:“涅密斯……我害怕。。” “你看,就是这样,诺亚是个胆小鬼。”威尔做着鬼脸,对诺亚嘲讽着,随后又被诺亚凶凶的眼神瞪了回去。要说打架,他和拉昂还真不是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诺亚的对手。 “不去不去,这可是你们的任务。” 威尔苦着脸,还想再说什么,他身边的拉昂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而后看着涅密斯,一副吃定她的模样:“对了,涅密斯你觉得早上的牛奶味道怎么样。” “嗯?” “你知道我不喜欢喝牛奶吧,早上你喝的那瓶就是我剩下来的。要是你帮我这次的话,以后我把牛奶都留下来……” 涅密斯在考虑要装着考虑多久? 十秒后,她点头同意了。 附加条件: “分我三枚铜币,诺亚一个。” “一总就六枚铜币!!!” “嘿嘿,要是我不帮忙的话,你们可就要拿出去36枚铜币,我帮忙的话,可以为你们省下32枚铜币,你们这样想想是不是觉得很值了。” 威尔还有些不甘心:“那诺亚呢?” “我要是逃跑了,你们还能求谁?” “……” 威尔决定以后再也不找涅密斯帮忙了! & 来到莱尔雅芮丝公馆,涅密斯出示信件,又礼貌的向侍卫问好。 在详细了解了她的来意后,侍卫向门后的同伴示意了下,公馆的铁门被拉开。 涅密斯甜笑着道谢,小心将信件收好,踏进这座华美的公馆。 公馆是一栋别墅式建筑,据涅密斯目测,这栋建筑大约有十二米高下,主体材料为一种黑色、光滑犹如琉璃的石头,建筑分四层,每一层都有着宽敞的阳台雕栏白柱,它们显然经过艺人精心的设计,不显的奢侈,透着一股内敛的优雅。 而公馆表面,每隔四米就有一个类似教堂门的窗户,有几个窗户敞开着,吊坠着几盘不畏严寒的风尔兰花,乳白色的花朵在漆黑的墙面上显得格外显眼。 走进精美的大门,她沿着走廊向前,迈上一座圆环形的木质楼梯。之后,涅密斯看到了一个半圆状的会客厅,每隔一段,都会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会儿客厅中没有一个人影,除了不时从走廊中传来的声响,莱尔雅芮丝公馆显得安静极了。随意挑选了一条有声音传来的走廊,涅密斯走过进去。 公馆实在是太大了! 在小涅密斯看来,每条走廊都差不多,除了房门外挂着的办事处名字和事务员的名字,她真的认不出来。就在她处于迷路边缘的时候,身边走来一位穿着白色简约的修身外套的女士。她大约二十左右,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戴着一颗璀璨的红宝石项链,此刻的她手中拿着一叠文件,稍稍有违焦急。 “您好,美丽的女士,请问特摩西女士的办事处怎么走?” 这位女士上下打量了涅密斯几眼,虽然小女孩简陋的装扮让她有些不喜,但她也没有难为她的意思,指着身前说道:“你朝前面直走,到了第二个转弯处向右走,那里第三间就是。” “非常感谢,您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 商品税务事务处,特摩西 房门外,涅密斯看着门前挂着的牌子又看了看自己拿着的信封,是这里没错了。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整齐一些,然后才敲了敲门。 “请进。”声音不大,清冷的口气微微有些低沉沙哑。 房间的装饰风格与外面极为接近,不奢华,有些淡淡的优雅。稍显冷色调的墙面上装饰着几盏油灯,就算白天也亮着。房间左边放着几个书架,而右边则是一个染着柴火的壁炉,壁炉不远就是一套会客的桌椅。 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简洁的长桌,除了几份纸质文件,还有一只纤细的羽毛笔。 迎着窗外暖洋洋的阳光,那人背靠着的长桌。 从涅密斯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这位女士的背影。 “打扰您了,美丽的特摩西女士。”涅密斯小声提醒着,看到特摩西没有转过身,她上前两步,从口袋中取出叠放整齐的信,放在办公桌上。 “你也是来说送信的?”缓缓转过身,特摩西将手中的蜂蜜茶放在桌上,她左手张开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声音略带沙哑:“可爱的小姐,信我已经收到,你的任务完成了。” 她伸手将桌上的信推了过到涅密斯面前:“可爱的小姐,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特摩西的手指纤细洁白,两指轻轻点在信封上敲点着说道:“不必拘谨,这种语气实在是太过客气了,只要你帮我将这封信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我将请你喝杯蜂蜜茶,怎么样,有兴趣吗?” 蜂蜜茶……应该很好喝吧,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涅密斯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呵呵,真是个不客气的小姐呢。”看到这个看起来很有礼貌,甚至有些古板的女孩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特摩西略显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她从椅子上站来起来,从壁炉旁的桌上拿了一个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蜂蜜茶。 淡淡的琥珀色,上面漂浮着几朵乳白兰花,散发着怡人的清香。 “喝吧。” “嗯”没有犹豫,涅密斯捧着茶杯,小口抿了口,惬意的眯起眼。 淡淡的甜,并不浓厚,在咽下后口中还残留着一股清淡的香味。就如这个房间,优雅的味道,淡雅的甜。小口慢慢喝着,涅密斯小声询问道:“特摩西小姐,写信来的是你的亲人吗?” “是啊,是我弟弟。”正在处理文件的特摩西头也没抬,随意的回答道。 “他一定给你写了很多信了吧,你都厌烦了。” 稍稍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特摩西没有辩解,她停下笔,将处理完的文件放到一边。 而后,特摩西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声音低沉而沙哑:“是的,我已经厌烦了。” “厌烦你的弟弟,还是……这里?” “这里?”转过身,特摩西语气越加低沉:“哦不,为什么我会厌烦这里。或许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的酬劳高的超乎你的想象,每个月三十二枚银币,足够我生活,足够我买很多很多东西。” “可是你的弟弟不喜欢你在这里不是吗。” “……”特摩西沉默了下来,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身前的女孩:“是的。女孩,你不觉得一个男爵家的女孩进了莱尔雅芮丝公馆是一件让家里人非常难堪,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吗?要知道,这个男爵的祖上是个英勇的骑士,在一次次拼死的战斗中建立功勋,并在一次战斗中保护了当时的伯爵大人,他的一生如此荣耀,可是身为他的后人的我,却进了莱尔雅芮丝公馆。” 或许对平民来的女孩来说,进入莱尔雅芮丝公馆绝对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一份差事,但是有身份的贵族却绝不在此列。虽然莱尔雅芮丝公馆的女事务官只有很少一部分会成为伯爵大人的情人,但是她们在外界的名声却是一样的。 伯爵的情人,伯爵的禁裔,如此称呼都将加冠在她们身上,并永远在她们身上留下印记,不管走到城市的哪一处,外面的男人都会有意避开她们,而女性……我想也很少有人会和她们扯上联系吧 身为男爵的继承者,她的弟弟绝对不会愿意自己还未出嫁的姐姐背上这种名声。 “特摩西小姐,你后悔吗?” “当然……”特摩西小姐略微停顿了下,略显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缕淡淡的笑容,干脆而坚定的回答道:“不!” “毕竟这份高额的酬劳对你很重要对吗?”涅密斯小心将茶杯放下,打开那封信。空白一片……她拿起旁边的羽毛笔,轻柔的在纸上写道:温柔的姐姐,三十二枚银币,心疼姐姐的弟弟,违约金……最后的最后,她略显沉重的写下【没落】这个悲哀的单词。 “可爱的女孩,有兴趣当我的副官吗?”没有接话,特摩西小姐这样邀请。聪明的女孩,知道守规矩的女孩,知道什么时候该守规矩的女孩,知道什么时候不需要守规矩的女孩,识字的女孩……有了这些,就够了。 涅密斯将信件收进怀里,将杯中的蜂蜜茶小口小口喝完,她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灿烂的光,露出一个自信而坚定的笑容:“我还想尝试一下用我自己的方式……有一天,有一天要是我失败了,特摩西小姐能好心的收留我吗?” “或许吧,不过今天的事情你可得忘记。” “好的,美丽的特摩西小姐,我今天只是送了一封信,然后就离开了。” 自己弟弟正在事,特摩西知道。无非就是钻法律的漏洞,利用他人喜欢喜欢占小便宜的心里,收取违约金。真是难看啊,身为男爵的继承者,却用低劣如此把戏赚取稀少的金钱。愚蠢的弟弟……愚蠢,愚蠢。 明明这种没落的事情我来做就够了,愚蠢! At.黄昏下的祈祷 说起来也是不幸,虽然芬达米亚城临海不远,但是城市与沿海之间却有一座庞大的山脉却将海上的暖风阻隔,加上北方永冻荒原直袭而下的冷空气,让芬达米亚城的冬天格外寒冷。 莱特夫人的面包店外,黑漆漆的街道上刚刚落下一层白雪,就被行人踩踏,凝结。有些化开了了,有些凝成了湿滑的冰层。从面包店往外看,路过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紧裹着厚重的大衣。 距离上次帮助帮助拉昂他们已经过去一星期了,涅密斯的生活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至于上次与特摩西小姐的那份约定……涅密斯并不希望自己会有需要那份约定的时刻。当她再次见到特摩西小姐,那就代表她的计划失败了,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这座芬达米亚城就将是人生的全部。 这并不悲惨,当然,也并不美好。 工作的时间过去了,涅密斯欣喜的从莱特夫人手里拿到了工钱和面包。 轻轻将面包店的门关上,刚刚从店里出来的涅密斯有礼貌的向窗边的莱特夫人挥了挥手。此时的涅密斯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宽大棉袄,用一根皮带束着腰,硬生生将半身棉袄穿成了棉大衣。 在昨天将自己那件脏掉的棉袄换掉之后,涅密斯就换上了爸爸留下的棉袄。嘿嘿,妈妈留下的棉袄可比她身上这件漂亮多了,她可舍不得穿呢。 莱特夫人将窗帘放下,涅密斯将棉袄上的帽子戴上,向手心呵了口气。 “拉昂真是个笨蛋。”就在今天,涅密斯的早餐中的奶牛没有了。 之前拉昂虽然不喜欢喝牛奶,但有些天还是会喝下去的。但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拉昂就再也不喝牛奶了。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吧,莱特夫人也就不在准备拉昂的牛奶。 拉昂是笨蛋呢,这种事情做得太明显了,要是她的话,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隔个一两天剩下一杯不就好了嘛,真是个笨蛋……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迟了,以后这种牛奶福利再也不会有了,说起来,她也是个笨蛋呢。。 心情自己的心情有点糟糕,今天涅密斯可不想碰到那群讨人厌的小鬼。 她在面包店的工作结束之后就直接来到位于平民区的公共花园。 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将午餐吃完后,涅密斯幸运的得到了一份工作。 帮一位骑士大人清理铜像,酬劳是八枚铜币! …… 大约过了数个小时之后,涅密斯从那位骑士大人的家里离开了。嘿嘿,说起来那位骑士还真是个没落的家伙,除了一座祖辈留下的小院子和十三座铜像,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了。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啦,居然还没有娶到妻子。。。 略微感慨了一下,涅密斯看了看太阳,觉得还有时间,就朝拉瑟大道走去。 拉瑟大道,这是一条冒险者众多的大道。位于城市的北面,距离小涅密斯的家不是很远,就三条街的路程。毕竟她的父母以前也是冒险者出身,不会选离这里太远的地方。 一小队冒险者路过她的身边,谈论着这次还算不错的任务。 “我们这次采集的提尔隆斯草的治疗效果不错,老板已经决定以后不发布任务,直接向我们购买。当然,前提是我们的货物质量不能变差。”一位高大强壮的中年跟身边的同伴说道,他脸上赫然挂着一道眼睛连到嘴角的伤疤,看来透着很是凶狠。 “那就好,那个地方不是很危险,要是每次都有这趟的收获,相信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我们这趟赚了多少钱。” “将近十五枚银币,算不上多,但是这种任务要是够稳定的话,我们几个都会有一份很不错的收入。” ‘十五枚银币啊,什么时候我才能赚到。’在几人路过的时候,小涅密斯急忙让路,她心理不住的幻想着。那时候就是想喝牛奶和牛奶,想喝蜂蜜茶就喝蜂蜜茶了。 “这次的这头荒野牛真是太大了,要不是队长那瓶治疗药剂,可能我就死了。真是……” “不比客气,我们是一个团队。”身边的队长拍了拍一名队员。 “可惜了,还是让它跑了,不然将会是一大笔收入。” “你也不需要可惜了,只要你活着回来就永远不要抱怨,有很多人永远留在了外面。” “是啊,太多了。” 这是明显没有收获的冒险者队伍,但是很幸运的全员活着回来了。 在这条街上你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新奇事,比如某某完成了什么艰难的任务,某某某在冒险中得到了实力收获了什么宝物,某某勾引了某个爵士的情人。 各种各样,不管靠谱不靠谱,这些对于小涅密斯来说都是些很有趣事情。 这个世界有点像是中世界的欧洲,充斥着骑士与领主,英雄与传奇,神祗而恶魔,演绎着一场场英雄的史诗神话的战役。对于社会上层的人生活如何小涅密斯不清楚,但对于底层的人来说,生活是极其无聊的。每天早起工作,干一天活儿在休息一下,然后就是晚上了。如此循环反复,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这种枯燥的生活对一个来自物质精神生活都极为盛丰的地球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无聊了。想想以前,她对着电脑无所事事,看着精彩的小说觉得枯燥乏味,吃着家里美味的晚餐觉得不外如是的日子,小涅密斯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总是说自己邋遢的母亲,温厚如山的父亲——他们的面孔已经渐渐模糊,再也见不到了!想起父母,她又想起了这一世的父母。美丽却有些暴力倾向的妈妈,一副文秀模样,对母亲唯命是从的药师父亲——或许和前世的父母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但是那份对她的疼爱却一模一样。 但……他们也再也见不到了! 咬着唇摇了摇头,小涅密斯将里面的那种孤寂感埋进内心深处。 “喂喂,你们知道吗,伯爵大人的儿子被光辉眷顾,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真正的骑士?” “真正的骑士!” “这怎么可能,这可不是领主册封的骑士,而是真正的神殿骑士。传说中每一位真正的骑士都要用艰苦的修行将自己的身躯锻炼到极限,将自己的剑技升华出真正的专属战技,才有机会开启神能,用自己的身心将照耀在自己身上的神祗光辉包容,领悟神能。” “对啊,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看看我们的队长,卡在这个坎已经十多年了。早在十年之前,队长对身体的锻炼,战技的磨练都已经到了尽头,接下来的时间不管他这么努力,都无法将战神照耀在他身上的光辉包容进心里,施展不了神能。” “哼哼,你们知道些什么。要知道……”一名游吟诗人模样的老人摇了摇头,一口气将手中的一杯啤酒喝完就敲着桌面不说话。 “艾尔你这个老家伙总是喜欢在关键的时候停下。真是那里没办法,伙计,为他上一杯啤酒,算我账上。”对于此,身边的人已经习惯。一名急于知道答案的人笑骂了一句说道。 “好嘞……” “呵呵,贪杯酒而已……”将送上的啤酒大大的喝了一口,老游吟诗人才开口说道:“莫里斯骑士大人已经正式加入光辉之主的教会,而且在这次初雪祭中蒙受神恩。你不知道啊,当时一道纯净灿烂的白光将整个广场照亮,人们都说是神祗为伯爵大人的虔诚欣喜,亲自点燃了自己的光,将伯爵大人的儿子册封为神殿骑士。” “神恩啊……”所有人都感叹了起来。 这个世界除了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之外,还有神邸的骑士,真正的骑士! 从最基础的身体锻炼开始,在长达数十年的修行中将自己身体锻炼到最极限的状态,将技巧磨砺到最完美的状态,这时候的骑士就将迎来一个机会。用自己的身心容纳神祗的光辉,迎接神祗的荣光,为自己的肉体打开升华的门,开启属于神的威能。 不过啊,那种真正的骑士实在是太过稀少了,至少涅密斯从未见过,从小到大,她只在诗史传说中听说过这样的人。就算是普通的骑士,那也是一种需要信仰、天赋、努力、金钱、老师种种条件构成的职业。其中最基础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老师了。 要是连带领你走进骑士大门的人都没有,骑士的修行也就无从谈起。 在一路的闲逛中,太阳渐渐暗下,暗淡的黄昏之光将拉瑟大道侵染城黄金大道。 “该去教堂了。”低声的念叨了一声,小涅密斯向位于公共花园两条街外的广场赶去。 今天是1月的最后一天,时间真是快。 骑士,成为骑士或许可以算是进入上层社会最短的阶梯了。但是现在的涅密斯却指望不了这条路,她的父母要是还在世上的话或许还有可能,现在却是不用多想了,每一个骑士都是金钱堆积而成。 坐在教堂外的长条椅子上,她从随身的小包裹中取出那早已冷却的黑面包,慢慢的啃了起来。冷却的面包要硬了不少,所以她吃的很慢。这时候结束一天工作的人渐渐出现在教堂边。 在涅密斯身边不远,有个比她大上一两岁的男孩子一直盯着她手中的面包,不时咽两口口水。他黑黑瘦瘦,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几个洞洞。 注意到他的目光,小涅密斯三两口就将面包全部塞进嘴里,然后转过身不去看他。每一个人都需要付出才可以得到回报。当一个人渴求着不付出就得到收获的时候,她不会给予任何的同情,这些面包是她努力所得,绝对,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同情,怜悯……涅密斯并不觉得自己具备这些高尚的品质。 …… 法尔兰斯大陆是一个神迹彰显之地,传说中,每一个神都会在人间降下属于自己的神迹,建立教会,以此维持人类的信仰。但是。从三千两百多年前的光辉战役之后,大陆的格局都发生了改变,光辉之主的荣光照耀整个世界,其他神祗的传说渐渐隐没。 有学者考究,声称一切的起源就在光辉之战,但是具体的内容没有人说的清楚。 因为伯爵大人是光辉之主洛山达的信徒,所以这座城市中最大的教堂就是光辉之主的教堂,城市中的居民大多也是光辉之主的信徒。由于涅密斯来自无神之地的地球,深受唯物主义无神论思想的洗礼,在小涅密斯内心深处崇尚的是心灵的绝对自由,要她对神祗产生内心深处的认同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但是,当你自己身处在神祗光辉笼罩的世界,你要是没有信仰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她第一次目睹渎神者被钉死在城墙上,涅密斯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那堵钉着渎神者的墙漆黑城墙上,猩红的血水染开,围观的人,狂热的呐喊。她记得那个渎神者最后的挣扎,他死死的瞪着围观的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着,他也在呐喊! 当天晚上涅密斯第一次做了噩梦。 至此以后,每个月末的黄昏,她就会来到教堂祈祷。 钟声响起,一声声神圣的去掉从圣堂之内传出来。 教堂外聚集了几百人,有老有小。他们都虔诚的低下头,低声为自己活着家人祈祷着。祈祷着明天会更好,祈祷着爱人安康,祈祷死后进入天堂。 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的贫瘠,使得这个世界的居民需要信仰来安抚那麻木疲倦的心,那颗被艰苦的生活压制到极限的心。人啊,是需要希望的,不管是多么渺小的希望!只要有一抹微薄的希望,他们就可以坚强的生存下去! 圣洁的歌曲在广场响起,信者在他人的带领下,高声歌颂,歌颂伟大的光辉之主,伟大的洛山达。太阳乃是光辉之主的一个领域,黄昏是光辉之主关于太阳的三项神职之一,晨曦,烈日,黄昏……衍生出光辉之主特有的三种神职者:晨曦执政官,烈日骑士,黄昏安魂者。 混迹的人群中的涅密斯并不起眼,一身不合身的宽大棉袄有些陈旧,深褐色有些旧但却不脏。整洁的棉袄用一根黑色的皮带束着腰,硬生生将半身棉袄穿成了棉大衣。她闭上双眼,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心口默默祈祷。 没过一会儿,涅密斯就感觉到周围渐渐浓郁起来的信仰领域,精神过于敏感的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一片片淡淡的白色光辉汇入广场中央光辉之主的高大神像。 或许其他人看不到,但是涅密斯却可以看见一道道信仰的流动。 淡淡的白光在神像越聚越多,被洁白的神像被染成金色。 其中一点金色的光辉会返还给祈祷者,使他们的精神振奋了些,身体也好了一点。 “晨曦乃初始之光,烈阳乃征途之旅,在昏黄的光下,吾等携手安眠,回归吾主的永恒国度。赞颂吾主,他是一切光明的神,是胜利的旗帜。愿吾主圣光遍洒世界每一寸土地。” “晨曦乃初始之光,烈阳乃征途之旅,在昏黄的光下,吾等携手安眠,回归吾主的永恒国度。赞颂吾主,他是一切光明的神,是胜利的旗帜。愿吾主圣光遍洒世界每一寸土地。” 无数信徒祈祷,念诵一句传世的诗歌。 ………… 黄昏之后,夜晚来的格外迅速。 在祈祷之后,小涅密斯就跑着回到家中。 她的家也在芬达米亚城中产阶级的区域之内,低矮木质的小屋,双层结构。第一层除了大厅和厨房,还有一部分常年封闭,是身为药师的父亲的实验室,第二层才是她房间所在的地方。 从高空俯瞰,整个芬达米亚城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中心区域的街道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盏白色的灯火,这些灯火悬浮在青铜灯台顶端,听说是伯爵大人从穆勒迪莎引进的法术造物。白色灯光下,上层社会的小姐夫人们悠闲的出来散步,缓步行走在这充满奇幻色彩灯光的地带。城市中心区域外的一环,整个城市在入夜之后就突然黯淡了下来,只有稀稀落落几盏灯火。 再远一些,就连星星点点的灯火也渐去渐隐。 涅密斯坐在窗边,凝视着街道边几只野猫,看着它们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 同情吗? 并不是,她从来都是富有同情心的人。 此时此刻,涅密斯心中只有欣喜。这并不是她能在他人不幸中获取的变态愉悦,只是欣喜,单纯的欣喜,欣喜自己在这种寒冷的天中能呆在温暖的屋中,一会儿就还能窝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 将床头的油灯熄灭之后,小涅密斯准备睡下。遥远的天幕,跟地球那繁星满天的夜色迥异,整个夜空除了一轮银月之外就只有一百零三颗璀璨星辰。 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位神祗的荣光,象征着一份不朽的荣耀。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成为一名画师 At.来自瓦瑞因夫人的雇佣 芬达米亚城的午后。 一位穿着白色女仆装,很是年轻的少女来到位于平民区的花园广场。 “瓦瑞因夫人招聘一名画技精巧的画师,每小时的报酬是十枚铜币。”她左右环视一圈,找了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她跑了过去,冲着有人的地方大声喊了起来。虽然这位小姐很努力了,但是响应她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这不奇怪,毕竟来这里等待工作的人来说,优雅的绘画技术可不是他们擅长的。 “没有人吗?”看了看面前踌躇不前的人,年轻的女仆叹了口气。 当然,她也谈不上失望。她本来也不觉得在这种地方能找到画师,来此仅仅是碰碰运气而已,当然,要是幸运女神眷顾,让她碰到一个落魄画师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今天原先被瓦瑞因夫人邀请的那位画师很委婉的推掉了这份工作。他临时收到了伯爵大人的邀请,面对这样一个可能让自己一跃成名的机会,那个画师很明智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对于这种选择,没有人可以指责半点,瓦瑞因夫人也只是感叹了下自己运气不好罢了。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瓦瑞因夫人也让她去画室请新的画师,但是……天知道为什么今天厄尔特斯画室的画师都有了工作,就连个留守的人都没有。 “尊敬的小姐,请问,勋爵小姐会提供绘画的工具吗?要是有提供的话,我想我可以胜任。”就在就女仆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软软嫩嫩,却清晰干脆的声音从她身边的一张椅子上传来。 一个身着整洁却老旧,除了长相可爱外没有什么贵族气息小女孩。 大约八九岁的样子。 “是有提供绘画工具……”不由这位女仆小姐不怀疑,这个城市中,活跃的几位画师一般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就比如那个被伯爵邀请的画师吧,就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画师,其精湛的技艺让人惊叹。 “美丽的姐姐,请让我接下这份委托吧。” “小小姐,可不胡闹哦,我找的可是画师呢……你行吗?” 涅密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来到这位女仆小姐身边,右手握拳,放在胸口。此刻的涅密斯脸上的神情认真而又严肃:“没有问题,以神之名。” 对于绘画的技术,小涅密斯倒是相当的自信。在地球上的时候,她原本报考的是美术学院,虽然专业技术被很多人肯定看好,最后却被文化课拉了后腿,导致她没有考上美术学院,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但是对于绘画的热爱使她坚持了下来,在不断的练习,在阅览了大量的名家画作之后,得到了相当的进步。 在这个世界,画师也算是一门不错的职业吧,但是绘画的工具却相当昂贵,以小涅密斯濒临破产的经济状况,平时练习用的不过是自己制作的炭笔,画的也是都写黑白素描,想要成为画师简直是妄想呢。 这是——机会! 一个可以让她提前开始自己计划的机会! ………… 跟随年轻的女仆小姐走出平民区后,两人走进拉法斯特区。 这里是拉法斯特大道尽头与德曼迪尔大道交界处,算是拉法斯特区有些偏远的地点。 在女仆的带领下,涅密斯走进一座带着花园的秀丽的房子。 在冬日的暖阳中,花圃内种植着不惧冬雪的精致植物。花园中的葡萄架下,两位美丽的女子面对坐在桌边,其中一人优雅的端着冒着热气的香浓红茶。她们轻声地谈笑,偶尔因为一些趣事掩嘴而笑。 其中一位是年约三十,端庄美丽的贵妇,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另外一人是位娇俏可人的少女,十四五岁正值少女最美丽的年华。 “瓦瑞因夫人、爱丽丝小姐,我已经将画师请来了,此时正在外面等候。” “哦,居然请来了。请他进来吧。”瓦瑞因夫人微微诧异,原本对于今天的绘制画像的计划破产还有些失望,但是她没想到这个女仆居然如此能干,在现在这种时候还能请到画师,这又让她有点惊讶。要知道,虽然这个城市中的画师不少,但是因为这些天,城中有好几位贵族都在开沙龙的关系,各个画室的画师都接到了工作。 至于她的女儿爱丽丝提议去公园中寻找的提案。瓦瑞因夫人早就过了少女喜爱幻想的年纪,对此可不报什么希望……能在公园找到的画师,那得多落魄啊。 “是。”女仆轻声应是,步调整齐的走了出去。 她突然有些害怕……如此年轻的画师,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她是不是做错了? 但是,到了现在她后悔已经没用了,愿神保佑,希望这位小姐真有她说的那样厉害。 “母亲大人,你说他会是一位迷人的绅士吗?”才十四岁,心中充满浪漫幻想的爱丽丝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她上次阅读的小说中,那位高贵的小姐就是在公园中找到那位画师的,从而开始了一段浪漫的爱恋。 画师,在此刻的爱丽丝小姐眼中可是个浪漫的职业。 “爱丽丝·米洛娃,注意形象,将来你的丈夫会是一位有礼貌的贵族绅士。”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瓦瑞因夫人略微严肃的训斥道。每一位贵族小姐的丈夫都需要经过层层赛选,身世、容貌、年龄……只要一切符合家族的利益,符合贵族的传统,就是一桩美满的婚姻。 至于爱情吗……那种美妙的爱情一向都是婚姻之外的产物。真正的贵族小姐会将爱情与婚姻分割,使之符合家族的利益,又能让自己品味爱情的美妙。 “尊敬的夫人小姐,日安~”小涅密斯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微微屈身,恭敬的问好。 “哦,就是你吗……画师?”从涅密斯走进来,瓦瑞因夫人就微微皱着眉在涅密斯开口之后,瓦瑞因夫人将质问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仆,而后轻声说道:“小小姐,这可不是游戏,你真的是画师?” “真可惜,不是迷人的绅士。”爱丽丝小姐有些失望。 “是的夫人,请允许我先展示一下自己的技艺。”涅密斯声音不大,但是她的声音清晰干净,条理清晰中又透着让人很舒服的恭敬。 “好,可不要让我失望哦,可爱的小小姐。”或许是对这个女孩大方得体的态度很满意,又或者单纯只是看着顺眼,瓦瑞因夫人微笑着同意了。 得到允许后,小涅密斯深深的看了眼两位端庄坐着的高贵女子。 她微微眯起眼在脑海中构思一下。 调整了下女仆搬过来的画架,涅密斯拿起碳色画笔,先是适应性的勾勒了几笔不甚重要的轮廓,带到熟悉笔锋之后,她迅速的非绘画本上绘下一副单色墨画。 在她的笔下,先是一个轮廓,再是勾勒出两人身后的背景,然后瓦瑞因夫人和爱丽丝小姐的身影开始出现。画笔越快,原本开始那几条稍显笨拙的笔迹被后来的粗细不一的线条神奇的抹除,掩盖了起来。 这幅人物肖像的背景是一栋房子,房子周围种植桑榆树,翠绿的环境下开着一些原本不该是这个时节盛开的鲜花。缀满葡萄的葡萄架下,一位身穿连身衣裙,举止高贵的夫人正端着一杯红茶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的眼角很传神的表达出她对红茶的满意。 在她身边,坐着一位身着洋装的美丽少女,她拖着下巴,出神的望着远处树上的一只白翼鹰。她的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像是在思念远方的情人,又像期盼丈夫回归的新婚妻子。 “尊敬的夫人小姐,你们对我的技艺还满意吗,是否愿意让我为您作画。” “嗯嗯……这真是一副相当不错的作品。”点着头,瓦瑞因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我不曾见过的画风。但是,谁也无法否认,这种画风本身就有这一种奇异的美感。小小姐,你真是一位天才的画师呢,尽管你还是如此幼小的女孩。” “承蒙夸奖,美丽的瓦瑞因夫人。”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的时间,小涅密斯与瓦瑞因夫人和爱丽丝小姐都相处的很愉快。 她在为瓦瑞因夫人和爱丽丝小姐绘制了三幅画之后,就坐在两人身边与她们攀谈起来。她语气谦恭而有礼,神态恭敬却不谄媚。当谈到绘画的灵感之后,涅密斯微微笑着,语言风趣为两人解释。明明谁都知道她口吻中略带讨好的意味,但这些话语在涅密斯口中却含蓄不露,很好的表现出一位杰出画家的幽默风雅。 其实啊,这些并不困难。只要多看看电视里的名家访谈,你也能做到。 当然,前提是你够沉稳,不被内心生出的压力压垮,不因旁人有意无意中流露出的一些恼意而心生恐惧,而露出怯象。对于涅密斯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求之不得,绝对不能放过的机会,这时候的她,就算强装!她也要装出一位杰出画师的涵养! 在瓦瑞因夫人示意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涅密斯有礼貌的与她们道别。在年轻女仆的带领下,涅密斯走出这座花园,女仆让她在这里等待,而后她又跑了回去。 当她回来的时候,有些羡慕的看着涅密斯,伸手递过一枚银光闪闪的银币,小声说道:“可爱的画师小姐,这是夫人的赏赐,不必推辞。” 一枚银币,看起来这位夫人相当的满意。 “哦,瓦瑞因夫人是如此的慷慨,愿神保佑您。”没有犹豫的接过,小涅密斯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您的美丽让萨里斯花园中最美丽的鲜花惭愧,使天上的银月羞颜……” 涅密斯的声音不大,但是距离这里只有几步路的瓦瑞因夫人当然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将手中那副单色素描轻缓的放下,小声笑着:“哦呵呵……真是甜嘴的孩子呢~” …… “母亲大人,这些酬劳是不是多了?就算她是天才,但她的年纪毕竟还是太小了,也没有什么名气,这样的小孩子应该还不值这么多钱吧,只要按照约定的酬劳不就可以了吗?”看到母亲如此赞美一个女孩,经常挨教训的爱丽丝有些吃味,她有些不满的撅着嘴。 当然,爱丽丝心中多少有些今天没能结识一位迷人绅士的怨念。 “小爱丽丝哦,一名成功的贵族要学会发现。每一个发现都可能成为你平淡生活中的一件趣事。当然,你将这种发现看成一笔投资也不错……然后啊,你只需等待,耐心的等待。” “之后啊,你会发现,这笔投资是非常合算,也非常得体的,你在收获贤名的同时,也会收获远超过当初的付出。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吗,我不介意给予她一定的帮助。” 说道这里,瓦瑞因夫人稍稍听了下,看到女儿语气愉悦的说道:“至于名气……呵呵,这些可都是我们可以给予的,小小的画师,天才的画师。或许啊,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可爱的爱丽丝小姐就会因为第一位雇佣这位天才的画师小姐为自己作画,而被其他的贵族小姐羡慕呢。” “什么嘛,明明人家比她优秀多了。”爱丽丝嘟着嘴,稍稍感觉有些吃醋。 她的母亲淡淡的笑着,笑容优雅婉约,她走到女儿身后,拿起桌上精致的红木梳,轻柔的梳理着女儿的头发,她小声教导着说道:“我的小爱丽丝啊,你与这个画师小姐是不具备可比性的。她就算成为最天才的画师,就算成为了伯爵的画师,也只是一个下层人,而我们是贵族。你把自己与她相比较的话,可是很失身价的事情。” “记住,我们是贵族,而他们只是为我们服务的人,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是,母亲大人。” ………… 离开拉法斯特区的路上,涅密斯不时把手伸进口袋,把玩着那枚银币。 回到家之后,此时的涅密斯那里还有当才从容淡定,哪有在瓦瑞因夫人面前的大家气质,这些礼貌礼节,早已经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她匆匆跑到二楼,从床底下一个暗格中取出自己的存钱罐。 涅密斯开始数起自己的全部财产。 一枚铜币一枚铜币的计算……要是加上今天获得的这枚银币再加上以前的积蓄,涅密斯此时已经有十枚银币七十五枚铜币的身家了。 这样的话,再过一个月左右,自己的积蓄就足购买一副属于自己的绘画工具了。那样赚取金钱的速度会比之前容易许多。要知道,这一年来,她屡次徘徊在破产线上,只要没有钱上交税收的话,等待她的就是被剥夺自由民的身份,变为那种被领地束缚的贫户。 帝国的等级结构并不复杂,起码底层并不复杂。 佣户:这是帝国废除奴隶制之后的奴隶,只是在法律的规定下,佣户的主人再也不能像以前对待奴隶那样无故虐待、出售,甚至杀死他们。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财产,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自己的主人,而他们的主人,要保护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贫户:名义上属于领主的私人财产,但领主不需要对他们的死活负责。不得离开领主所管辖的领地范围……可以拥有自己的死人财产。 平民:与贫户相同,只是一个有钱一个没钱的区别,平民破产自然就成贫户。 自由民:名义上不再是领主私产,拥有自由经商和各个国家的权利。但是,自由民由于不再是领主的私产,承担的税负比平民更多。只有你破产了,连续三个月交不上自己所在城市的赋税,你就自动用自己抵押给领主,重新变成平民……不,是直接变成惨兮兮的贫户。 而自由民返回平民容易,但是从平民升到自由民却极难。 对普通民众来说,只有在城市住满一年,拥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然后再去民田厅,向领主捐献一大笔赎身金后,她才会成为一个自由民,拥有自由经商和来往各地最基础的资格。 At.健康的重要 “钉!”清脆的铃音后,一位穿着宽大雨衣的中年男子推开门,走进面包店。 他一身深灰色大衣,身材粗壮,眼眶有些发黑。很普通的一个人,要说特别的话,可能就是那张没什么精神的脸上带着的一缕怨气吧。进门之后他用力的跺了几脚,将身上的水抖下:“快点,给我来两个刚出炉的黑面包。” “好的先生,请拿好。”小涅密斯手脚麻利的将面包包好后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些甜甜的笑容。“一共三十枚铜币。”这种客人可不能让他找到借口,要是稍稍慢点,等待她的就是一通臭骂了。 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面目有些阴沉的中年男子瞟了她一眼没有废话,在接过涅密斯递过去的面包后,很干脆的交付了三十枚铜币后他转身走出面包店。 “钉!”同样的一声脆响之后他消失在浓重的雨幕中。 站在面包柜前,小涅密斯无聊的敲着光滑油亮的桌面。 距离上一位客人离开已经有半个小时了,这段时间一个客人都没有。 “唉……下雨天啊。”看着窗外一点没有停止迹象的大雨,涅密斯暗自叹息一声,她已经在为自己的家担忧。屋顶有一处起翘的屋顶,平常还没什么影响,但是下雨天的话……绝对会漏雨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可不敢爬上屋顶修理,漏雨就漏雨吧,总比不小心摔下来要好的多。 “涅密斯,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么大的雨也没有什么人会来,你可以回去了。”莱特夫人端着一杯牛奶从面包房出来,她惬意的喝了一口后对小涅密斯说道。看着涅密斯圣绿色的眼中闪着喜悦却没有离开,而是扑闪着眼睛,渴望着盯着自己。 莱特夫人显然是会错意了,她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好了,这是今天的工钱。只有九枚铜币,你知道,今天的生意不好。” “感谢您的慷慨莱特夫人,我先回去了。”涅密斯将清澈的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接过铜币后,她从门口拿起一件明显不甚合身的旧雨衣披上,快步离开了这个温暖的面包店。 唉,那杯牛奶一定很好喝吧,甜甜的还冒着热气。。 天国的妈妈呦,您快看看,您的友人莱特夫人真是太笨了,居然没有领会您的女儿如此简单如此明显的眼神…… 因为暴雨的关系,今天面包店的工作很不好,所以小涅密斯在十点左右就已经回来了。虽然工资比寻常时候少了一些,但是她却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今天的客人确实是太少了,而且莱特夫人在雨天也没有强制的要求自己留下。 雨水很大,整个芬达米亚城都笼罩在一层深沉厚重的雨幕中。这时候才一月多,不时还会有降雪。原本就是寒风刺骨的初春,在加上看不尽头的大雨,空气的温度又降至冰点,比大雪天更加的寒冷。此刻的街道上的,行人稀少,除了一些冒险者和需要外出工作的人,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出门。 “我就知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呢。” 打开门,涅密斯就看到地板上有些湿湿的痕迹,从楼梯口开始,蔓延到了门口。头顶的天花板上,不时还有点点水珠渗下。因为这座小屋都是木质结构,小涅密斯的房间在二楼,屋顶的起翘又没有修理,下雨天的话,一楼就成了是这副情景。 走进厨房的她看见早上放置的一个水桶已经满了,水已经溢出来不少,她将水桶中的水倒进水缸。换了个水桶之后,她将湿淋淋的地板擦干。 下雨天的倒霉事情一大堆,但也不全是坏事!将屋子擦干净后,她满意的看着原本已经见底的水缸重新满起来。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眼中,雨水在简单的沉淀后就已经算是一种非常干净的水源,喝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带着些得意的神色,小涅密斯抬头看向屋顶,房顶和水缸之间有一根木质的管道,一道道清澈的水流从管道中淌下,融进水缸。嘿嘿,小涅密斯的父亲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家伙呢,将房顶上积蓄水连接进水缸,只要一下雨,就可以收集到优质的饮用水。 不过,涅密斯一直坚定的认为,这是父亲偷懒的又一个有力证明。 ………… 厚重的夜幕下,窗外可以看见周围的环境,雨中的芬达米亚城有点阴暗。 城市中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不会喜欢在这种天气出门。但是这种天气对城外村庄的农民们来说,这却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今年播种的时刻也快到了,这场雨后,就不必担心水源不足了。 总体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水是让人愉悦的。 “好冷……”看了一会儿雨下的风景后,她果断关窗。冰点以下的空气让她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冻得通红,但她白皙的脸颊上此刻却升起了一点燥热红晕。涅密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担心的喃喃:“不好了,感觉不好了啊,头有点晕……不会是感冒了吧!” “很有可能……这可糟了。” 涅密斯确定似的点了点头,她今天早早起床,冒着大雨赶去莱特夫人面包店的途中淋了一点雨,随后又在温暖的面包店干活,出了点汗后又淋雨,回家之后有动水……这种情况下,感冒的可能性太高了。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两极分化极为严重,贵族自不必说、就算是上层社会的人生病的话也可以去教会找牧师治疗。只要花一笔巨大的贡献金就算是濒临死亡的重伤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治好。而要是平民的话,你要是没钱、身体又不够强壮,生病的话差不多就是与死亡挂钩………而涅密斯很明显的属于后者。 没有父母的照顾,仅有的一点积蓄却必须剩下用于自己期待以后的计划。 这个时候生病将会让她坠进深渊!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必须想点办法。”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一会之后,涅密斯觉得自己脑袋越来越烫,原本只是微微有些不舒服的脸颊上更是泛起一股病态的绯红。晃了晃沉沉的脑袋,她勉强着自己从被窝中爬出来。 强迫自己啃下一片黑面包之后,她将自己仅存的一瓶牛奶拿了出来喝掉。 俯卧撑,扎马步……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需要运动出汗,要是能出身汗的话,应该会好。虽然很不科学……希望有用吧…… “天国的爸爸妈妈,请保佑你们可爱的小涅密斯吧。你们的女儿还想见识这个神奇的世界,请不要这么快就带走她。伟大的光辉之主啊,请保佑小涅密斯,以后她再也不敢在祈祷的时候走神了。”扎着马步的小涅密斯在心中低声的祈祷着…… 不过,那对不负责任、在小小年纪就丢下自己携手离去的父母果然是靠不住呢。至于神祗吗?可能是太忙了吧,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个只是潜信徒的小小女孩的祈祷。 涅密斯感觉自己的头更烫了,眼圈红红的有些睁不开。 “难道我的旅程只到这里吗……不甘心呢,这个神奇的世界还不曾亲眼目睹。”瘫软在地,小涅密斯有些绝望的想着。但是不久之后她又强行站起,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下楼去。涅密斯家的一楼,除了厨房和小客厅外还有一个房间,这是小涅密斯那个身为药师父亲的工作室。 喘着急促的呼吸,她打开那扇紧锁的房门,走进这个平时不怎么进入的房间。 房间之内很昏暗,从外界照射进来的一点光根本不足以将这个还算宽敞的房间照亮。用一块打火石将放在一旁的油灯点燃后,一道昏黄的光将这个昏暗的房间照亮了些,一道道黑黑的倒影摇晃着出现在桌子上、墙壁上。 在闪烁的油灯下,整个房间升起丝丝暖意。 At.涅密斯的野望 小涅密斯的父母都是冒险者,父亲拉尔出身城外很远的小山村:穆尔拉斯村。母亲希尔莱伊出身在这个城市。两人的家庭都是平民,没有什么特殊关系,要是按照这个时代正常的轨迹发展的话,父亲会在爷爷的教导下成为一名村子里的一名猎手。 妈妈或许会幸运一些,她记得妈妈曾经提过,她的母亲似乎和一位骑士大人有些暧昧关系,要是没要意外的话,她在十岁的时候就会去到那位骑士大人的家里,成为他的侍童。这可是外婆帮妈妈争取的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熬过十年的侍童骑,她就能取得城主大人的承认,成为一名正式的骑士! 这可是走上层最快的捷径,在成为领主承认的骑士后,只要妈妈通过坑蒙拐骗各种手段拉起一伙人,她就能参加各位城市之间的战争。在战场上只要不死,总有机会建立功勋,然后她就以功勋晋升贵族。建立家族,过上让人羡慕的尊贵生活。 嘿嘿,要真是这样的话,没准身为妈妈孩子的她,也会成为贵族小姐呢~ 但是,这是不现实的。 那个骑士是个混蛋,妈妈在骑士家里待了几天就发现这个骑士大人的真面目。 她强忍着厌恶学完了骑士的训练教程,而后就逃了出来。 在种种机缘巧合下,爸爸和妈妈都做起了冒险者。他们在一次任务中相识后,因为个性互补的关系吧,文静却沉默父亲,美丽却暴力的母亲相爱了,并在两年之后有了小涅密斯。 当时因为完成了不少任务,两人得到了一些金钱。在帮自己获得自由民的身份后,他们开始不再满足与在伯爵领地附近出任务,时常去一些遥远的城市。而这种在外人看来很冒险的选择也使他们获得了更多的收入,在小涅密斯出生前,他们在城中买了现在这处房产。 也正是由于小涅密斯的出生,两人渐渐也就不再接太过危险的任务,也不再离开这个领地太远。但就算她们如此小心,在涅密斯七岁的时候,久违的一次任务之后,父母再也没有回来。 ……… 进入这间房间,里面弥漫着一种刺激性的气味扑鼻而来,小涅密斯不禁想起了那个瘦弱温柔甚至还带着些怯弱的父亲。父亲的身材不高,比身为骑士的母亲还矮一些,但是在她的眼中父亲却格外高大。 每一次需要制作自己仅会的三种低级药剂的时候,父亲都会温柔的将自己哄出去。 涅密斯听母亲说过,因为父亲药剂学没有经过专业的指导,一些本该师傅传授弟子的东西根本没有人教授。虽然他独自解析出三种低级药剂的制造方法,但一些小小的缺陷还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这不算什么太大的麻烦,父亲制作出来的药剂,效果跟原药剂差不多,只是制作的过程过会产生一种对身体有害的物质。 父亲说过,没有老师的指导,他这一生的进步空间很小。他没有基础,也没有传承,没有金钱,更没有前途……这就是没有老师的人的悲哀。相比之下,得到传承的母亲就幸运很多,她在冒险中将身体与技巧锻炼到骑士巅峰。只是,那位骑士大人没有教过她怎么升华出专属战技,也没有教过她怎么晋升更加高等的骑士。或许那位骑士自己也不会吧。 她的路,已经到了看不见曙光的尽头…… 每当说起父亲的时候,平时总是一副火爆脾气的母亲就会一脸温柔的环抱住自己,将下巴贴在自己的脑袋上,轻声而温柔的呢喃着:“小涅密斯,要记住,拉尔是位好父亲。知道吗,你的父亲并不勇敢,但是,为了你他敢跟领主抗争。你的父亲并不强壮,但是,为了你他敢跟最强壮的巨龙搏斗。”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涅密斯呢……更好的生活,需要金钱,金钱需要自己的努力。那些低级治疗药剂有时会成为我们生活的最后保障。”说这些话的时候,母亲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痛苦:“记住,小涅密斯千万要记住,千万不要相信别人,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永远不要放弃,就算你以为被神祗抛弃的时候,也必将给予你一道救赎的光。妈妈如此坚信,也希望小涅密斯如此坚信。” “我可以依靠爸爸妈妈吗?” “哈哈,爸爸妈妈可不是别人哦小涅密斯,伸出手!”那时候,手心好痛! “妈妈……” “嗯?” “我爱你呢!” “我也爱你,我最最可爱的小涅密斯~” 说道最后,母亲神态温柔的看着实验室内的父亲。 母亲低语的呢喃她不曾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这个房间之内的实验仪器也极为简陋,一些空心的玻璃管,一些简易烧饼瓶罐。酒精灯中的透明液体早已挥发干净,自从一年前,就再也没有人再为它加入新酒。 一张木质的靠背椅,上面缠着一些麻色棉布。 这就是父亲以前制作药剂的时候坐的地方——简陋,却是这个家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 轻轻地抚摸着那张父亲亲手制作的木椅,小涅密斯面色温馨而又遗憾。终究终究还是离自己而去了……一个人的世界很孤单,但是她不会害怕,只是……有些遗憾。 强忍着身体的疲倦,小涅密斯跑到厨房,将冰冷的水放在锅里烧,而后她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这间房间。运动,这时候的她需要运动………没有药品没有抗生素,更没有神术治疗,此时她能依靠的只有这幅母亲给予的好身体。 打扫着房间,渐渐的思绪飞到远处。 迷迷糊糊地将所有的东西收拾了一遍,打扫灰尘,擦拭桌椅。渐渐的汗水开始渗了出来。小涅密斯将烧开的水倒在木盘,将木盘那道二楼后,她想了想,又忍着心痛从厨房拿了一大块盐放了进去。振作了精神,涅密斯更加努力的做着运动,直到汗水浸湿了她的内衣。 涅密斯趴在木盘边大口喝了起来,出了那么多汗,盐分一定要补充。确定自己喝不下之后,她就用毛巾浸了浸不那么烫人的盐水,脱了衣服,快速将身上的汗水擦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 那天黄昏未至,小涅密斯就已经睡下,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只觉得身体好沉好重,听着沙沙不断的雨水声,小涅密斯蜷缩在被窝中沉沉睡去。 此时她心中唯一庆幸的就是不必担心水缸的水不够用了。 清晨的阳光从渐散的阴云见探出,一抹灿烂的阳光从窗缝从射进,照在小涅密斯的脸上,那头灿烂的金色秀发被汗水沾湿,黏在白净的脸颊。 从小鼻子微微的鼾声可以看出,小家伙的烧已经退下。 起床,洗漱,早餐…… 对,就是昨天晚上吃剩下的那块黑面包! 要不是昨晚没胃口吃完的话,今天早上就要挨饿了……虽然严格来说没有差别就是了~ “该死的,昨天晚上忘记冥想了。真是失误!” 正在烧热水的小涅密斯小声的抱怨了一句,虽然知道没有意义,但还是忍不住。父亲和母亲为她留下了珍贵的财富,不知这间房子和温馨的记忆,父亲留下了笔迹,母亲则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授自己的,她仅会的骑士传承,几个最基本的动作。 很普通,或许每位走上战场,走上冒险的骑士侍童都会。 但,这已经是妈妈能留给自己的,最好的东西。 母亲教授自己的骑士知识现在还派不上用场,毕竟骑士的训练大都是从十几岁开始,那时候人体刚开始发育,是最好也是进步最快的训练时刻,而此时她还太小了,尽管身体素质优秀,但距离发育还很早了些。 况且,自己已经没有父母的支持,每天的营养也一定跟不上那种高强度的训练……… 而父亲留下的那本药剂笔记……无需期待。其中只有三种有缺陷的低级药剂的配方,就算是这三种低级药剂,制作流程也涉及到一些她无法理解的程序,没有经过学习的自己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还有……还有就是涅密斯最感兴趣的东西! 基础的冥想方法,尽管父亲的记录也模模糊糊的,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每当她看着笔记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想呼喊天国的父亲,问他:“您当年到底是怎么照着这本笔记学会冥想的啊,就这三言两语,有些还有缺少……父亲您真是天才!”是的,在她眼中父亲是天才,就算学习的条件如此简陋,他依然成为了学会了冥想。 小涅密斯则是凭借着在地球的一些类似知识,像瑜伽的冥想、佛门的参禅中寻求灵感。当然盘腿而坐是必须的,毕竟武侠传统的影响如此强大。时至今日,已经渐渐开始摸索到一点冥想领域的她也可以骄傲的宣布,自己是父亲的女儿,同样是个天才! 好吧,这到底是不是冥想其实涅密斯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这能让自己精神点。 随着她思绪的放飞,锅中的水也已经开了。 小涅密斯盛了一盘开水,放凉一些,将一块灰白的厚棉毡沾湿,将脸颊洗净布后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去,仔细的擦拭起来。白皙的肌肤在冷空气的刺激下腾起一片鸡皮疙瘩,棉布划过白嫩的肌肤,将上面凝固的汗水擦去。 全身赤裸,小小的身体稍稍有些稚嫩,奶白色的肌肤透着几分苍白。再等几年的话,她绝对会长成妈妈那样的美人。但对于这种状况,小涅密斯却只能皱眉,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因为美貌遭受过不少苦,虽然她在自己面前从没有明说,但她却感受到那种切齿的恨意。 美貌,要是生在贵族小姐的身上,会成为一项很不错的资本,会被赞为是神明赐予的荣耀,但在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她身上,美貌就不再是荣耀了,而是麻烦的根源,有时候会让你有生命危险的麻烦。 天国的妈妈,请您保佑您可爱的小涅密斯吧。她会努力的,一定会取得保护自己的力量。一定,一定! 涅密斯洗完后换了一身睡衣,将已经有些浑浊的水放在另一个盘子里,可以用来打扫房间也可以用来洗衣服……总之不能浪费。 昨天没有做的冥想今天不能再拉下了。 盘坐的自己的床上,两手相交,放在肚脐下三寸,俗称丹田的地方。 其实这样做真没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只是单纯武侠小说中毒,习惯难改而已。 思维渐渐沉静,凌乱的思绪被慢慢抚平。 父亲的笔记上记述的冥想方法就是静坐,思维慢慢散开,使之融入周围的环境。放开自己的心,感受周围环境中的元素。渐渐接纳它们,是自己的身体适应它们…… 但是到了具体的方法的时候却又极为含糊,有残缺。父亲也没有注解,根据小涅密斯的猜测,父亲也应该是在长期的静坐冥思中偶然领悟到。这就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属于个人的经验,是复制不了的。 在心中观想大海,观想太阳,观想龙卷风,观想地震………融入自然,想四周散发自己友善的波动……这就是她的冥想,笨拙,没有切实的效果。但这就是她结合各方面的知识,想出来的唯一一种方法。父母死去不久,为了保护自己,她就开始按照这种方法开始冥思。 美自名为:元素观想法 四周空寂,她在心中默默的念着“想要见到,喜欢,喜悦……”之类的正面词汇。当她观想太阳时,周围的温度似乎会变的微微的暖一些;当她观想大海的之后,鼻尖微微有些潮湿;当她观想龙卷风的时候,金色的秀发微微的颤抖,身边像是聚拢了一点微风;而当她观想强烈的地震时,则感觉身体微微的重了一些。 除此之外,似乎每一种观想中,都有一点隐隐的光。 就算是涅密斯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用这种原始残旧的冥想方法发出哪怕一个小小的火球。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遗憾伤感,这已经是她所能给予自己的,最好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冥想结束。她起身做了会儿恢复运动后,她拿起床头母亲制作的那本铁木制作的骑士剑,开始面朝升起的太阳,挥舞起母亲教授的基本动作。劈、砍、挑、卸御,一共十二个姿势,每一个姿势都需要保持很久,每一个姿势都需要凝聚自己所有的心神,身体会做出细微的调整,让身体得到全方位的锻炼。 这每一个姿势都是妈妈的心血。 妈妈在教授的时候,就算是对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在涅密斯的姿势不对的时候,也是狠狠打下……因为身体原因,她只练习了一会儿就停止了。 “会的,我一定会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只需要按照计划执行下去,平平静静的,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变得强大。”目视升起的太阳,涅密斯眼神坚定。 她心中充满了信心,自信自己可以。 昨晚没有死去,就是一次命运的选择。 信心,需要自己建立。 希望,需要自己需找……如果你没有,等待你的……必将是沉沦。 At.画师第一步 因为昨天没有去面包店,涅密斯被莱特夫人大骂了一顿。 莱特夫人教训她的时候,她没有反驳,只是怯生生的看着她。当她将训斥的话说完之后,小涅密斯才小声的跟她说了自己昨天感冒的情况。莱特夫人听后沉默了一会,从厨房拿了一片面包和一瓶牛奶给她,罕见的温柔,低声为她祈祷。 这个世界平民的生命就是如此廉价,要是生病之后没人照顾,没有牧师治疗,她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硬抗,要是运气不好的话,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了解这些的莱特夫人才会如此为她祈祷,庆贺神没有在涅密斯如此幼小的时候就将她带上天国。 神明赋予人类生命,但这生命却是如此脆弱。 早晨去面包店帮忙,再去送面包……有时候,涅密斯在中午的时候会得到一份还算不错的临时工作。晚上的生活极为单调,在冥想上,涅密斯从来不曾拉下,就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明显的效她也不打算放弃。冥想完毕之后,她还会拿起母亲留下的那柄铁木制作的小巧骑士剑练习一会儿,保持身体的健康。 平静而单调的生活持续一个月,在小涅密斯快泪目的时候,她的存款终于够钱了,勉强到了可以买一副绘画工具的数额。 午后,在送完四份面包之后,涅密斯走出平民区。 涅密斯此刻所在的,是一片相当富有艺术气息的街道。 米秋莎大道,这是一条上层人来往较多的街道。 这里每一家店铺都有自己的招牌,每一面都具有自己的个性,创新,甚至历史…… “蒙砂画廊……嗯,就是这里了。”看了眼招牌,青铜制的店标镶嵌在一面缕空挂板上。店标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上面描绘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白鹰,它的周围浮雕着几个单词,构成一幅简洁却又富含意味的招牌。 “尊敬的先生,日安,我需要一幅绘画的工具。”面对撑着下巴审视着自己的肥胖老板,小涅密斯丝毫不露怯象。大方而得体的行了一个大陆盛行的日安礼节。 衣服整洁却不贵重,相容秀美可爱却没有什么高贵气息。单就整体仪态而言,涅密斯称得上从容淡定。不像是平民出身的小孩,也不像是贵族的千金,倒有些特殊。或许是一些画家学者的学徒也说不听。想到这里,他不要犹豫,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可爱的小姐,请问是您的老师需要什么?我能否有幸知晓他的名讳。” “尊敬的先生,我的老师是秀达米克画师,今年他将会出自己的个人画展。”涅密斯略微骄傲的勾着嘴角,在说到自己老师名字的时候故意扬了一下头,适时地表示出小女孩的那种骄傲。 “哦,原来是秀米大师的学徒……请这边请。”老板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让小涅密斯忍不住想笑,天知道有没有秀达米克这个人的存在啊。老板多半以为秀米是个有些本事,却有点狂妄的家伙,毕竟个人画展在画师的职业中已经是较高的成就。 那个家伙自己没听过,名气应该不大吧。 但是,商人毕竟是商人。只有有一丝丝的可能,他们都会尽力抓住,堆着笑的老板将她领到一排精致的绘画器具前:“这是本店最好的一排工具,名师拉克尔制造,有他的印记为证。价钱仅仅需要十二枚银币。” “是吗,拉克尔大师的杰作……”涅密斯用手指压了压一根画笔笔尖,那种柔滑细腻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显示这是一只不错的画笔,但是!绝对不到老板报的这个价:“真是一副杰作,相信等老师见到拉克尔大师的时候,两人也会亲密交谈,用大师的画笔画出的个人画展,相信老板您的店也会得打一个很不错的声誉。” 煞有其事的点着头,小涅密斯继续说道:“我的老师前年曾经见过拉克尔大师一面,只是当时还没有名气的他没有得到大师的接见。这次个人画展的时候,老师已经决定邀请拉克尔大师出席了,啊!这必将是一次美妙的会面。” “这样啊……你先等等,我看看这幅工具。”略显肥胖的老板脸色不变,心里却顿了一下。要是这样的话,这幅他人制作的工具一定会暴露,他的店的声誉一定会受到影响:“真是抱歉,最近来了一位新伙计,这些东西他看能放错了……请看看这副。”表情严肃的看了一会之后,他表示遗憾的同时将旁边的一副工具拿了过来。 刷着透明的油,全部经过抛光处理,整套工具美丽而简洁,这是一副艺术品呢。 “嗯……先生,就要这幅吧。不知道这幅需要多少钱?” “十二枚银币……不过因为刚刚我的失误,我只收你十枚!” “哦,尊敬的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相信老师在见到拉克尔大师的时候,会向他提起这副工具的出处的。”露出惊喜的笑容,小涅密斯恭维着。 “但是,要是见到拉克儿大师的话………”老板脸上露出一点暗含期待的笑。 “放心吧,我的老师会铭记每一位对自己露出善意的人,特别是先生这种睿智而果决的商人,毕竟老师出名之后,他所需要的材料也会增多,而他所做的画作也是需要委托一位出色商人出售。我会向他提起您的。”接过工具,付出十枚银币后交易完成。小涅密斯嘴角略微勾起,露出一点成熟的笑容。 看着女孩小小的身影离开自己的店铺,老板也笑了笑,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喝了口香浓奶茶后,略微计算了下这趟交易的得失。 像他从事的这种艺术品商店,想要更好的生存那就需要与一些画师交好……他并不一定相信她的老师真的可以见到拉克尔大师,也不一定相信那个老师以后会举办个人画展……但是这也是一笔投资不是吗……成了固然欣喜,失败了,代价也不大,完全可以承受。 ………… 画架、帆布,颜料,画笔……一整套全新的绘画工具,里面的三张帆布是商店附赠品。 小涅密斯一回到家就拿了出来,上次的发挥不错,但是想要凭借画师这条路接触到上层的话。自己必须更加熟悉这个世界的绘画工具。 将一罐罐半凝固的颜料打开,一种微微馨香的气味随之浮现,与地球不同,这个世界因为神术,法术的存在,有地位的人和生活的很舒适。那道刺鼻的气味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绘画颜料中的。 加水,调试,调色…… 每一道工序涅密斯都极为认真,她购买的颜料不是很多,所以她用的很节省。 毕竟现在只是练习而已,要不然等到需要的时候,颜料不够那她就悲剧了! 拿着画笔,涅密斯凝神沉思,在她笔下,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稍显旧气的房间。 而后,在她画笔的描绘下,空荡荡的大厅中缓缓浮现出一位身着黑色全身皮甲,高挑性感的身影……她有着迷人金色长发,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母性光辉,静静的坐在那张木质的椅子上,张开双臂像是迎接着最珍贵的宝物……略显冷峻脸庞秀美而又温柔,那种满足的感觉让小涅密斯眼眶润湿。 妈妈……希尔莱伊,愿你在神的国度中过的幸福,沐浴神的荣光。 收拾心情,涅密斯笔下有神,构思,底稿,换色……小涅密斯眼神凝视那副渐渐成形的美丽女子、极为认真,当最后一笔落下,画中的女子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眼眸冰蓝儿透彻。 相貌秀美却有着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后面的背景就是这个家,一张餐桌、三张木椅,不远就是一个小小的厨房。母亲坐在大厅,张开手拥抱扑过去的自己,楼梯暗淡……却有一抹微微的油灯光传上来……爸爸,拉尔。他在为这个家,为了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努力。 空旷的房间,暗淡的光下,一位身着黑色皮甲,张开双臂的美丽女子。 明明是一个女子的画,但是每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感受到这是一个家庭。 妻子,丈夫,孩子……点点细节之中,表露出这是一个幸福的家。 “天国的爸爸妈妈啊,我的计划要开始了。请保佑您们可爱的女儿能走的长一些,能走的顺利一些。她的一切成就都将是你们的荣光……”摸了摸脸颊上的一抹黑色,小涅密斯捏紧了拳头、语气坚定。 为了自己的计划,她策划了许久,付出了很多…… 现在,终于到开始的时候了! At.努力的攀登 清晨的光温暖而灿烂,城市的小公园,原本枯萎的中心花坛多了一点新绿。 此时已经二月,天气渐渐转暖。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在这附近生活的都是一些中产阶级,他们都有各自稳定体面的工作,只要继续工作的话,生活基本还有保障。这个初春时节,各家的小孩也开始冒出来,在大街上乱窜。 “这些可恶的小鬼,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小涅密斯安静的坐在公园的一株橡木下,确定无人的情况下小声的骂了一句。她停下画笔,将一副即将完成的画放在树下阴凉处,然后靠着树干休息。 “涅密斯,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就在涅密斯不远处,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鬼朝她招手。 “不要。”撇了撇嘴,涅密斯很干脆的转过身,将放下的画笔拿了起来:“我还有工作要做,请不要打扰我。”说着,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发麻的双腿。从早上开始,为了找到那个最好的时机与角度画一幅公园的旭日风景,涅密斯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真是的,为什么涅密斯总是不喜欢和我们玩。”旁边不远处有跑过来一个七八岁,和涅密斯差不多大的女孩。她是诺亚,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发和黝黑的瞳孔,可爱的脸颊水嫩可爱。 此时她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涅密斯,低声恳求:“和我们一起玩一会好吗,就一会~” 对于这个一直很依赖自己的小女孩,涅密斯做不到干脆拒绝,但,答应更不可取。她指了指手边的画笔,小声劝说。“小诺亚,我还有工作要忙,现在可不能和你们去玩。” “诺亚,涅密斯和我们不一样的,她没有爸爸妈妈。她现在需要工作,不然她就吃不到面包了!”这时,旁边又聚过来几分小孩,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脸色略显高傲。这是附近一个落魄骑士的儿子,在一堆的平民中,他一向是孩子王:“真是可怜呢……我的爸爸是一位高贵的骑士,我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勇敢的骑士。” “威尔,你真是太厉害了,跟我们说说你父亲的事情吧。”拉昂一脸崇拜的看着仰着头的威尔。前天涅密斯去辞职的时候他刚好在场,拉昂一些不屑的看了眼涅密斯,说道:“我们不要理涅密斯,她前天去我家辞去了工作。她说她想当一个画师……哼,真傻!” “那是不可能的吧,听说厉害的画师每天都可以见到贵族老爷呢。” “嗯嗯,不可能的啦。涅密斯怎么可能成为画师!” 孩子们谈论了一会,齐齐大笑。“涅密斯你还是放弃吧,要是现在后悔的话,我说不定可以和妈妈求情呢。”说完,一脸施舍的看了她。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神教导我们不可以因为他人的不幸而嘲讽,应给予自己的关爱。”诺亚小脸憋得通红,大声的以光辉之主都不知道自己说过没有的话语辩解。 “诺亚总是将教典挂在嘴边,她又不是牧师大人。” “就是,好烦人。”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涅密斯和诺亚虽然很不一样,却同样不惹人喜欢。涅密斯总是一个人,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玩。而诺亚却总是将奇怪的教典挂在嘴边,让人看着她就感到一种烦躁,偏偏还没人打得过她! “喂,你们等等我啊!”明显被其他孩子丢下的诺亚也赶紧跟上。 对于这些小事,小涅密斯毫不在意,悠闲的坐在那副画到一半的公园初日图前。她才不会在意这些小鬼的话,辞去面包店的工作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 这个世界的传统就是这样,子承父业,女承母业。各种职业都是沿着既定的顺序发展下去。在其他人看来,一个孤儿有一份工作就要感谢神的恩赐了,要是想要转业的话,是极不被看好的。 早上的公园,来寻找临时工的女仆管家明显要多一些,所以她必须过来,没准就能接到一些不错的委托。而相比之下,原本那份送面包的工作,工资实在是太微薄了。 前天她接过公园附近一位商店先生的委托,要求画一幅这个公园的日出,而且是鲜花盛开之后的日出风景。因为小涅密斯提出自己可以先画,不满意的话这趟交易他可以取消的条件,成功让那位先生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初升的阳光将小公园染成一层淡金色,中心的花坛盛开着无数的鲜花,嫣红、鸣翠、换嫩,有些甚至是这个世界没有的花朵都聚在这个不大的花坛中……周围是一片橡木林,更远处是一些三两层的建筑,街道整洁,行人在初升的晨日下展开一张张笑脸。 这幅画已经将近完成了,将清晨的旭日,一天清晨的希望……各种东西完美的融合。 小涅密斯很满意的将最后一笔点上。 公园盛色下五色繁花赘续其中,这幅画作第一眼看来无甚特别,你可能会将目光离开,但是,每一位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在脑海中留下一点念想,多看一眼,刚刚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自己错过了。 ………… “小涅密斯一直很成熟,我以前还很看好她想让她以后成为维姆的妻子,这次,唉……” “谁说不是呢,原本就父母去世,好心的莱特夫人还是念着旧交情给了她一份稳定的工作。但她居然放弃了。真是愚蠢!” “画师这个职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听说是要有艺术天赋的人才能成功。那些专门给贵族老爷绘画的画师都是几代人传承下来,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小涅密斯,哼!” “就是,她的父母就是些不安分的冒险者,哪里会有什么艺术的血脉。” “算了,反正不是我们家的孩子,随她去吧,她就等着哭鼻子吧。”街道边,总有一些夫人闲暇的时候聊着一些不多的谈资,而小涅密斯想要成为画师的举动就是最近邻里交谈的焦点。 她向自己的家走去,听了很多这样的谈论,内容都是一些讽刺嘲弄。没有人看好她。附近一些大人都以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对此涅密斯早有准备,在做出这种决定之前,就已经预料中这种情景,是以不甚在意。 早上来公园取景,随便看看能不能接到新工作。 遗憾的是,来找临时工的大都是一些体力劳动,来这里寻找画师的人不多。 隔天中午,小涅密斯将自己打点的整洁了些,抱着那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光辉晨日图’来到公园不远的一家酒店。 这是一家专门出售中高等葡萄酒的商店,小屋两层结构,外面以一种红色的木材装饰。红酒商店的整体外形给人一种典雅贵气的感觉……虽然在一些真正的高等贵族看来,这里的看似高雅的装饰处处透出没有经历时间沉淀的劣质。 他们不会来这种店,但一些拥有骑士头衔的老爷却是这里的常客。 这里的老板是一位拥有姓氏的世袭勋爵,虽然爵位很低,却也是一位传承二百多年的贵族。森达·修伊,一位世袭男爵。 整个商店中弥漫着一种不浓烈,却极为香醇的气息。人不多,红木质的桌台内坐着一位身着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相貌和蔼,举止得体。 真正按照资产来说,他拥有的金钱并不见得比那位蒙砂画廊的老板多,但他身上却有一种蒙砂老板比不上的贵族气质。因此,很多贵族家庭出身的画师都会选择他的店。 下午一点半多,修伊男爵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一个计时沙漏。就在此时,钉的一声脆响,店门被推开,一位极为年轻,甚至可以说幼小的可爱女孩走了进来。 正在看报纸的修伊男爵在涅密斯进来后将手中的报纸放下。 “好了吗,拿来看看。”修伊男爵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赞许,为女孩的守时感到满意。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距离两点还有一刻钟,无疑的,涅密斯给他留下的印象相当不错。 “日安,尊敬的修伊男爵。我谨守自己的承诺,这是您委托绘制的‘晨日下的花语’,希望您能满意。”行了一个日安礼后,小涅密斯将背在身后的那副已经送去木匠出装表的作品送了过去。目光沉稳,她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强烈的信心。 “很美的一副作品,不错。”看了一眼后,他随意的扫了一眼。晨日、花坛,公园、民居……画面给人的极为干净,却蕴含着一种晨日初升的蓬勃朝气。 这很美,但是并不是关键! 只是这样精巧的画技的话,修伊男爵相信这座城市中很多画师都能做到。 他看了几秒之后就离开目光。 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当他再一次将目光凝视在这幅画作上的时候,修伊男爵站了起来,走到这幅作品身前,带着兴奋的语气上下观赏,他想伸手触碰,却怕自己会破坏这幅难得的艺术品。 当他再一次将目光凝注在这幅画作的时候。修伊男爵惊讶的发展,画作中隐藏的奇妙——公园内赘续的繁花不是点缀,更不是可有可无的累赘。只要换一个角度,你所看到的花朵在晨日的光辉下发生奇妙的摆动,晶莹璀璨的水珠若隐若现,给人一种迷离的美感。 这幅画——是活着的! “亲爱的小姐,你确定这是你的作品吗?”修伊男爵终于平复了激荡的情绪,转身看向这位公园中偶遇的画师小姐。要不是眼前这个小家伙一种沉稳中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一定会以为这是哪一幅大师作品。 “是的男爵大人,以神之名起誓。”清脆香软的嗓音格外坚定,涅密斯的回答成熟而又得体,让人由衷产生一种信服。在修伊男爵站起身的时候,涅密斯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运用视觉欺骗与亮色杂质,完成‘晨日下的话语’这幅作品。 静静的凝视了她一伙儿,修伊男爵轻轻地抚摸着这幅还没有名的画作,轻柔的抚摸着它的框架。它会成名的,就如前这位画师小姐一样。 “很好,我很满意………这幅作品超越了我的期待,原本的报酬已经不足以体现它的价值。这样吧,我提高一倍,以两枚银币的价格将它买下。”修伊男爵缓缓的说道,说出一个让旁边伙计感到咋舌的数字。 他有他的考虑,这绝对不是一桩赔本的买卖。眼前的女孩是如此幼小,看样子只有八九岁,跟自己那个还在媳妇怀里撒娇的孙女差不多。她的绘画技巧不需要质疑,他是一个世袭男爵,他的家族拥有三百多年的历史。虽然到他这一代已经不复祖上的荣耀,但他的见识却不少,这幅作品虽然在笔锋还没有那些成名多年的大师成熟,但是,它是如此的奇妙,是如此的精巧。 修伊男爵相信,这幅‘晨日下的话语’是能够流传后世的艺术品! 而且年轻、聪慧、有天赋的孩子成功的机会总是比常人大一些,跟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保持一种良好的关系,不管在何时都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不时创造一条人脉,是每一位贵族的必修课。再说了……少女的成熟与聪慧给也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男爵先生,相信在不久之后,您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尽管来时已经有了些心里准备,但涅密斯心中还是涌现出浓浓的激动。这是自己的第一步,也是极为关键的一步。攀登上去,自己会得到自己期待的一些东西。 人脉,不管在何时何处都是一种神奇而管用的东西。 ………… 揣着怀里的两枚银币,小涅密斯缓步有礼的走出那家葡萄酒店。 “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步很顺利。天国的妈妈啊,您一直都在保佑您可爱的女儿吧。一个好的开始会是成功的一半。”待离开很远,再也看不到那间店的时候,涅密斯终于忍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 她不得不笑,内心的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了。 成为神职者、骑士、法师这些超凡职业,涅密斯还不敢奢望。每一种超凡职业在最晚十二三岁左右就需要开始修炼,再晚的话,成功的机会相当渺茫。她没有稳固的后台,没有大量的金钱,甚至浪费不起时间。 成为画师或许不是涅密斯进入上层社会唯一的途径,但却是一条最适合她的途径。成为职业者可以进入上层社会,可是她没有修炼的条件。考取财务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自己的年龄太小了,不会得到重用。或许长大之后的自己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她能等到自己长大? 不能! 成长……这或许是她极为恐惧的一次词汇……从父母的相貌,以及自己现在的容貌就可以看出,长大之后的她将会是一位很出色美人。 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一个美丽却弱小的平民,她的遭遇可不美好! ………… ………… 这几天,小涅密斯的生活过的好多了。 牛奶,面包一样不缺,就连母亲去世后很少碰的牛肉买了一点。唯一遗憾的就是,昨天去买黑面包的时候,莱特夫人一直黑着脸,说了一声好。至于布鲁斯先生就更不必说了,原本就不喜欢自己的他,现在更是没有给自己一点好颜色。 而令她开心的是,莱特夫人的孩子拉昂,因为自己的离开,他就得开始帮家里工作了。当时他看着自己的那种恨恨的目光还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呢。这样想着,原本恬静的脸颊露出一丝笑颜:“臭小鬼,你就努力的工作吧。” 要是她还在面包店里帮忙的话,拉昂应该还可以悠闲玩闹个一两年,她离开之后,他却必须开始帮忙了。或许现在苦了点,但是对他来说或许会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今天的午餐是黑面包,牛奶,昨天剩下的一小份土豆炖牛肉。热了一下,牛肉那浓郁的香气开始在这座朴素的房间中飘起,顺着敞开的窗户,一直飘了很远………好吧,涅密斯是故意的。。 画师的工作已经渐渐忙碌起来,不久前,一位贵族小姐说是听了瓦瑞因夫人的介绍才来她的。对此,她在第四天亲自去拜访那位以前瓦瑞因勋爵夫人。 她为勋爵家准备了一份恰当的礼物。一幅充满圣洁气息的‘天使祝福’的画作。因为米洛娃勋爵是一位虔诚的光辉之主信徒,所以瓦瑞因夫人对她的礼物极为满意,临走前曾给予她一份邀请,说是以后会有需要的时候。 瓦瑞因夫人没有说具体的,涅密斯也没有追问,只在心中留了一个期待。 不知道是处于何种目的,一星期前修伊男爵曾派人与她接触,希望十五天后的播种日她能抽出时间,为他在一个贵族的聚会上绘制一幅肖像。 不管为何,对此她欣然接受。 走在街上,她要去那间大图书馆。 “涅密斯,要吃糖果吗?”半路,诺亚出现在她面前,将一颗还没拆掉的糖果塞进她的手里:“我听妈妈说了,你成为一个画师了呢。”诺亚可爱的脸蛋上微微笑着,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由衷的欣喜。 “小诺亚,为什么我送我糖果,不怕被其他朋友讨厌吗?”看了看手中的糖,涅密斯有些好奇。要说身边的小鬼中她最看不懂谁的话,那绝对就是诺亚。她性格不算完美,时常被周围的孩子欺负,但是这个家伙却很少生气,当然打架的时候总是她赢,估计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别的孩子想法大多很简单,涅密斯可以轻松猜出,但是诺亚有点不一样! 她太阳光了,负面情绪少的让人惊讶,那种澄澈的纯真让涅密斯都感到惭愧。 “没事的,经过努力而成功的人,神也会祝福的。” “涅密斯,今天有时间吗?”诺亚有些期待的望着涅密斯。 自从成为画师之后,涅密斯空闲的时间就少了很多。 “有的。” 今天没什么事情,而且心情还很好的涅密斯答应的很爽快。 “嘿嘿,真是太好了~” 在诺亚的欢呼中,两人结伴往涅密斯的家走去。 当然,对于诺亚总是想牵着自己的手这一点,涅密斯一点都不喜欢! 真是太幼稚了! “涅密斯,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朋友一样让我牵着你的手!!”在小手再三被拍开之后,诺亚跑到涅密斯身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她。 “太冷了!” “乱说,我的手一点都不冷!!” “那就是天气太冷了。。”涅密斯如此敷衍着。 大约十多分钟,两人就来到涅密斯家。 带着诺亚走进自己的卧室兼画室的二楼,涅密斯对诺亚很满意的一点就是她不会像其他小鬼一样每次来到她的房间总喜欢乱翻东西! “真是乱糟糟的,以前可没有这样糟糕!” “整理起来太麻烦了,而且我忙起来的话,没一会儿又得乱。” 休息了一下后,涅密斯拿出笔,在一块废弃的帆布上写下一个字,说道:“不说这些了诺亚,这个词念‘远’,远近的远,遥远与接近,形容距离,你要记住笔画。” “知道了涅密斯,我记住了。” “很好。”因为家里有了画笔和帆布,涅密斯教授米娅文字倒是方便不少,起码不用像以前那样用炭块在墙上写写画画,教完之后还得擦,真是麻烦透了……但是,涅密斯将目光转向米娅,只见她一遍一遍看着,用手指在地板上照着写,直到自己记住。 这种认真的神态是伪装的不了的,她……米娅也在渴求知识!也正是因为如此,从来都不喜欢麻烦的涅密斯才愿意在这种困难的环境下,依旧教导米娅认字。 “诺亚,再过一段时间,你就把所有的文字都认识了,接下来我不能再教你,你得自己去大图书馆学习。” “……是这样吗,我们快学完了?” “是的,大陆语常用文字是1000个文字你已经学了950个,我在教授你文字的时候也将一些常用单词和短语交给你了……其实你现在的词汇量比我当初刚出图书馆的时候还多呢。” “大图书馆啊……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零花钱。。” 每天五个铜币,对于现在的涅密斯来说不多……但是,白给多心疼啊! “这样吧,我借给你,等你可以自己赚钱的时候再还给我!十出十三归!” 诺亚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小声说道:“什么叫十出十三归?涅密斯有时候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神告诉我们,要为困扰者解惑,因为困扰是一切麻烦的根源。” “停止这番言论,我看过教会的启示录,神并没有这样说过!” “不,神说过。” “乱说,那时候的你启示录都看不懂!” “涅密斯我真的没骗你,要知道神可是一切光明的主人,是所有仁慈的体现,我说的话如此有道理,他怎么会没有说过!” 看着诺亚认真的眼神,涅密斯很明智的选择自己闭嘴。 和诺亚辩论是一个错误,她实在是太有耐心了,她为了说服你可以喋喋不休一个小时,这在涅密斯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她,恰恰是于言辞一道极为不耐烦的人。 能通过行动解决的问题,涅密斯绝对不会选择语言! 然而……这个时期的涅密斯,她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卵用! 所以她还得老老实实地选择语言作为自己对外交流的途径。 …… 之后一段时间,周围的议论渐渐少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事情转移。 店铺边围拢着不少人,再为不久之后的播种日做准备。 播种日是农业女神教会法定的节日,因为这一天是大多数农作物播种种植的最好时间。传说这一日播下的种子,在地下安眠的时候会受到大地女神神力的庇护。 城市中除了一些具有自己职业的居民之外,其余在城外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农地,这时候是一年中最忙碌的两个时节之一。耕种者忙着晒种子,整理农具,铁匠开始打造坚固的农具,就连莱特夫人的面包店生意也好了不少。 ………… 芬达米亚大图书馆,一切依旧。 巨大的图书馆中来往的人不多,少数几人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为那些难懂的书籍烦恼。毕竟,他们大都需要从识字学起,对于这些人来说,困难可以想象。 那位戴着单片眼镜,头发雪白的老人静静的坐在管理员的位置上。 他神态悠闲,不时饮一口放在旁边的提神浓茶,有一种博学者的气质。 “山姆爷爷,我来看您了。”小涅密斯刚进来就来到他身边,恭敬的问候。今天她没有携带任何礼物,相信前些天为他送来的那副名为《宁静的大图书馆》的画,山姆爷爷很满意吧,毕竟他在这里生活了如此之久,感情深厚。 “哦,小涅密斯啊。”放下手中那本已经翻看多遍的《密西西里英雄传记》,老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这次又有什么出色的作品吗?我很期待。” “不不不,亲爱的山姆爷爷,这次我是为您带来了另一件礼物。”煞有其事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随后神秘的从后面拿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葡萄酒。这是上次修伊男爵传话的时候,顺便叫人送来的。 “嗯,这是拉瑟尔庄园酿造,少说也有三十年的年份了吧。”将鼻子凑近软木塞嗅了嗅,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涅密斯啊,这瓶葡萄酒是怎么得来的,按照你现在的情况可得不到这种酒。” “嘿嘿,是修伊男爵送给我的,算是一星期后播种日为他画肖像的礼物。”露出一点坏坏的笑,小涅密斯带着一点孩子的天真问道:“山姆爷爷喜欢吗?” “很不错,我会记住的。”山姆晃了晃酒瓶,对眼前这个女孩很满意。 她似乎已经有点迈进那个交际圈子的迹象,在能力范围内,他不介意再推一把。 在一种愉悦轻松的气氛中,小涅密斯和山姆老人低声攀谈着……时间渐渐流逝,芬达米亚大图书馆中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几批之后一点黄昏的光晕出现在大厅。 “亲爱的山姆爷爷,时间已经不早,我先告辞了。我黄昏需要去光辉之主的教堂祈祷。”看了看时间,小涅密斯礼貌说道。 “嗯,去吧,准时的祈祷会使神的荣光语你同在。” ………… 走出芬达米亚大图书馆,小涅密斯满意点了点。 其实在十几天前,她就将大图书馆中所有的书籍看完,全部记载在脑海中。但是她还是经常来这里,有时候装装可爱和那个老人交流,知道老人喜爱这座图书馆,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绘制了一副名为《宁静的图书馆》的画。 前些天修伊男爵问她除了报酬之外,还需要什么谢礼的时候,她提出想要一瓶优质的葡萄酒。而这就是因为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对于葡萄酒极为喜爱。 老人是贵族,还是一位能在这个城市最大的图书馆安享晚年的贵族。尽管他只是一位垂老勋爵、但有时候年龄本身就是一项资本。人活得久了,总会有一些关系人脉。 而这,恰恰是她需要的。 老人未必不知道她的目的,却也不介意帮她一把。 看着那道略显欢悦的身影,老人微微含笑。这是一个早慧而成熟的女孩,要是自己的孙女也向她这样聪慧的话就好了,带着些感慨,他手指轻轻的一扣,紧赛的葡萄酒软木塞被拔起。 一股浓浓的酒香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开,形成一个小小的香醇领域。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那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透明闪着晶莹的高脚水晶杯。斟到杯底微微摇晃着,在鼻尖下轻嗅:“拉瑟尔庄园出产,六十年份,保存完好。算是上品。”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艺术之神的眷顾 At.宴会 临近三月,来自北方永冻荒原的冷风弱了很多,而沿海地区特有的温暖渐渐回升。芬达米亚城中冰雪早已消融,路边枯黄的树枝也已萌发新芽。 不知不觉间,春天来了。一股朝气蓬勃的氛围在城市中弥漫开来,就算涅密斯近些时间很少出门,她也能感受到这股氛围。每当打开窗透气的时候,她透过窗都会发现街道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不管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一种由衷的欢笑。 又过了几天,播种日也快到,那可是一年的起点。 不是从事任何工作,有付出才有收获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莱特夫人家在城外也有一些田地,现在也得播种了。帝国第二序列法与领主大人制定的法律上都有明确规定,每一户拥有田地的领民都是不允许放弃耕种。不管你从事任何工作,在播种日,就算雇佣外人也得将自己的田地种满,不然就是抓捕。 也因于此,布鲁斯先生今天一大早就雇佣了一批人手出城。在将来的这段时间内,他就负责田地的播种,而莱特夫人则留在城中,和拉昂这个小鬼一起看店。听诺亚说过,上次拉昂去给一位勋爵家送面包的时候,那个的女仆长还询问过小涅密斯的情况,这使小拉昂很不高兴。 所有人都很忙碌,就连那些小鬼也开始帮着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而涅密斯的父母在成为自由民前都没有继承家里的田地,也就没有田地留下,让她省事不少。 当然,忙碌是不会例外的!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之后,找她作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米秋莎大道上那些商店的老板,因为涅密斯收取的报酬相对一些成名画师低一些,却没有低到让人觉得这个画师技术不好的程度,在经过旁人介绍后,他们就纷纷找上门来了。 小涅密斯最近每天至少保持着三幅画作的进度,休息的时间很少,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相对的,最近的收入也比以前高上许多。 每一幅画平均会有五十铜币到一枚银币的收入。 收入多了,支出也随之更加。伙食、颜料、画布,包括与贵族先生小姐维持友谊的支出……这些必需的资金也都不是小数目呢! 第二天上午,太阳升至半空。 “呼!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灿烂的阳光下夹杂着些许雨点,一道美丽的七色彩虹挂在天边,仿佛一座架向天外神国的神圣桥梁。涅密斯穿着一身新买的白色睡衣,小小的身子在蓬松的衣服下显得极为舒适。 她金发凌乱,还粘着颜料的手揉着酸涩的眼睛打哈欠。 明天就是播种日了,今天涅密斯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她将两天的工作挤在一天之中就完成了,昨天熬夜的结果就是今天眼眶边一圈浓浓的黑眼圈。不过尽管身体还处于疲倦期,但她的精神却处在一种亢奋状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晚的冥想后她觉得有点变化了。 房间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五副美丽的画作。 两张是人物肖像,两张晨曦的天使,还有两张是一些小麦如浪的丰收图。 这些画作并没有因为赶时间而质量下降,每一幅画都保持着一种不错的水准。 休息休息……期待那个重要的时刻。 ………… 在涅密斯的期待中,播种日终于到来。街道上的人开始将身上那身旧衣服换下,穿上新衣开始欢呼。不得不说伯爵大人是一位友好的领主,每一年播种日,领主都会为领地内的农民发下优质的种子,产出的粮食比寻常的高出不少。 雨水丰富,温度适宜,这个时候开始播种的,将是一年富足生活的保障。 这个城市之中有三个教会的神殿,分别是处于中心区域的知识与历史之神的神殿,中产阶级区的光辉之主的光辉大教堂,和外围农业与丰收女神的神殿。三座神殿除了光辉大教堂外,其余两座都很小,真是用以维持着神祗的荣光。 “亲爱的克拉斯男爵,欢迎您来参加我的宴会。这边请。” “哦,特瑞西阁下,您能来真是我的荣幸。”这是一位来自远方的大商人,修伊男爵表现的很是客气。 身为主人的修伊男爵穿着一身黑色得体的贵族服装,头发疏的笔直。他带着得体的言辞与优雅的笑容,欢迎着每一位前来的客人。在他身边,一位穿着露背晚礼服,大约三十左右的美丽夫人就是修伊男爵的夫人,现在正为他招呼几位前来的贵族夫人。 “莱塔拉爵士,今年您的领地得到领主大人赏赐的种子不少啊。”一位穿着得体,骑士出身的威武中年端着葡萄酒,在一位爵士身边说道。他语气中带着点羡慕,毕竟骑士只是平民到贵族的一个过渡阶层,具有的领地是在是太小了。 而且传到他这一代,就连那块领地也将近荒废,他在年初就将这块土地租借给了别人。说真的,他要不是在伯爵大人的任命下担任芬达米亚城警卫署长官的话,他就连参与这个宴会都不够资格。 “罗塞德署长您真是说笑了,为了那些种子,我可是为伯爵大人贡献了五百枚银币,这是一笔不菲的钱,要是今年秋天收成不好,我可就要破产了。”呵呵笑了下,那位四十岁左右,头发已经露出斑白的爵士开始抱怨:“唉,我也不容易啊。” 两人不远,几人也在交谈。 “萨尔男爵,听说您最近在莱伊米大街购置了一套别墅,下次可要邀请我们去观看一下。听说那可是一栋美丽的房子。” “哦,我的老朋友,这是当然,您的到来将是我的荣幸。” 两人说话间,旁边一位年轻的绅士走了过来,他看着萨尔男爵的神色有些嘲弄:“哼,莱伊米大街嘛,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街尾还有一户冒险者居住。” 宴会上,这些上流人士相互谈笑着,就一些问题达成共识,当然,也有相互嘲讽的。 坐在一个角落中,小涅密斯穿着一身雪白的单肩礼服。 这件修伊男爵让人送过来的礼服显然是出自大师手笔。领口高低恰到好处,既不会露出胸口太多的肌肤,也不会显得保守。在涅密斯白皙肌肤的映衬下,那暴露的恰到好处精致的锁骨更给年幼的她添了一份诱人犯罪的性感。 她眼眸沉稳,平静的听着来往贵族的谈论。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贵族宴会,她心中可没有一点下层人特有的自卑感,更没有不熟悉环境导致的不知所措。在这个场合中,她没有任何的熟识,这个身体更是一个小小的女孩,所以安静而低调的坐在旁边喝杯果汁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贵族的宴会在外人看来是相当奢侈而浪费,但是,宴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重要场社交,每一年,贵族都会轮流主办一些自己小圈子之内的宴会。以沙龙形式为主,一边的酒宴上,放置着香醇的美酒和美味的佳肴。 端起桌上一杯五十年分的葡萄酒,她小小的含了一口。 口感香醇,一股深厚的酒香凝而不散,在嘴中弥散开来。一点淡淡的红晕出现在她的脸颊,为这个小小的女孩添了一抹诱惑。要是前世的话,这种酒她会很喜欢吧。 但是现在,相比葡萄酒她却更喜欢一些甜甜的东西,比如蜂蜜茶茶啊,牛奶啊……… 宴会在一种安静文雅的气氛中友好的进行,这些贵族似乎有着谈不完的话题。从伯爵大人新近颁发的法令到播种日的安排,从那家勋爵小姐暗恋骑士到自己家族的生意。但他们只是浅浅的交谈,每次有一些深入的东西的时候,在其他人微变的眼神中巧妙的转移话题。 时间快速流逝,大约三四个小时,黄昏将至。 修伊男爵登上主位,他整理了下衣衫,扬起手,大声宣布着说道:“请大家静一静,各位尊敬的客人,今天我将会为大家介绍一位年轻的天才画师。她虽然幼小,但超凡的画技却让我为之惊叹。我与她的偶遇,真是一场幸运女神的眷顾。” “哦,天才的画师,是哪位幸运的家伙被你喜爱?”对于此,在场的贵族们表示谅解。眼前这位爵士对艺术特别钟爱,发掘自己满意的画师一点都不比惊讶。 至于幼小……他们有点期待了。 涅密斯的提着裙角走上前,她的姿态谈不上优雅,却很平静。眼神之中有着一种独特的自信,她走上台,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见礼:“修伊阁下,各位先生,日安。” 站在台上的她从容而自信,给在场的人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哦,这位小姐是如此幼小,我亲爱的老朋友,你确定没有开玩笑吗?” 另一位风评不是很好的子爵大人端着酒杯,上下打量的涅密斯,接着调笑道:“呵呵,修伊阁下,您确定吗?要说这个小小姐是您的小情人我倒是有点相信,毕竟她早晚会长成出色的美人。但是!画师不但需要天赋,还需要时间的磨练。” “卡梅隆子爵,请您稍作等待,不久之后你的疑惑将会得到最完美的解答。”修伊男爵客气的想男爵解释一句,然后转身向在场客人说道:“我对各位的惊讶表示谅解,当时的我也是如此。但是当她拿起画笔时,你们就会知道,一切都不是虚言。” 此时此刻,修伊男爵露出一副保密的模样,而小涅密斯更是微笑以对。 贵族是注重传统与体面的一群人,每一年的宴会中,他们都会留下自己的肖像。等老了的时候,供孩子目睹自己年轻时期的英态。可以说,这是每一位贵族宴会的都会具有的。 命仆人送上作画的工具,男爵大人坐在一张珍贵红木制作的宽椅。 他面色恬淡,一手提着一把黑色镶着红色宝石的拐杖,从容而优雅。 深吸口气,小涅密斯在众贵族惊讶的目光中坐在画板前。她在宴会之前就已经将需要的颜料调试好,脑海中更是构思了无数次。拿起笔,没有任何的犹豫。 一条条纤细的线滑过一面素白帆布,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开始出现。 惟妙惟肖,修伊男爵坐在红木椅上,手中的漆黑镶着宝石的拐杖,身上整洁而得体的服装。贵族的高贵,中年的成熟表现无疑。直到此时,这幅肖像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或许对这个年龄的女孩来说已经很不错,但相距大师,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一个有天赋的画师,但是距离大师还很远。”贵族们如此判断,对修伊男爵的表露的赞赏有些不解。只是如此,要是这个女孩不是他的亲属的话,似乎不值得修伊男爵在这种宴会上推荐吧。而这个女孩明显不属于贵族,身上的气质虽然灵动却并不高贵。 凝视了下这幅即将完成的肖像,又看了看周围人表情,涅密斯觉得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她换了一只画笔,笔锋一转,一点淡色的沾水的画笔划过帆布上,落在修伊男爵恬淡平静的脸颊。 突然,修伊男爵原本平静却有些死板的脸上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一位智者在沉思,又像一位贵族在筹谋。一种使人忍不住也跟着沉思的神奇情绪出现在在场贵族的脸上。 在他们眼中,整幅图骤然生动,被那抹笑注入了无限的生机与神秘。 提笔,起身站在一边,涅密斯平静的等待着。 “尊敬的修伊阁下,为您庆贺,您的眼光非我能及,这是一位天才。”一位贵族牵着妻子的手,向走过来的修伊男爵恭喜:“这幅画如此完美,相信您的子孙,在百年千年之后,看到这幅肖像都会想起您的荣光。” “修伊老朋友,这次我服了。你在艺术上的修养已经足以进入艺术之神的眼。” 接下来的宴会,修伊男爵明显成了主角。 他在在场贵族的恭维中表现出良好的修养,也接着这个时候,对一些城市的发展申明自己的观点。至于涅密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做的非常完美。 ……… “你的报酬……”晚宴之后,神情满足的修伊男爵走到涅密斯身边。 今晚他可是在这个贵族的小圈子中狠狠露了一次脸,就连平时和他很不对付的一位男爵都向他发出赞叹,认同他的眼光。并且,想要通过他结识这位涅密斯画师,让对方在他的生日宴上,也能为他作画。 知道对方给予自己的是多么大的名声,涅密斯从未想过谈论什么报酬。 她很客气摇着头,带着谦虚有礼的口吻说道:“尊敬的修伊男爵,您最大的报酬我已经收到。我再也不能收你的金钱了。” “不不不,可爱的画师小姐,那是艺术之神给予你的恩赐,可不是我的报酬。”修伊男爵或许是因为太兴奋了,语气有些夸张,向她形容道:“在这之前,我知道你将成为这场宴会的焦点,也会在贵族中树立自己的名声。但是,我从未想过,您的作品是如此伟大。” “您太客气了。。” “不不不,他们不懂,他们还不懂……只需要时间,或许十年或许百年,更或者千年,您今天的这幅作品,将能进入艺术之神的收藏。”修伊男爵挥舞着手,神情带着一股狂热。 “……修伊阁下。。” “您将进入大师的殿堂!而这,不是报酬,而是我们之间的友谊。我相信你我之间可以保持着长久的友谊。”说着,修伊男爵让管家拿出了十枚银币。 “您的慷慨让我惊叹,我将接受您的馈赠,愿我们的友谊宛如星辰般长存。” At.小小的名气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 一张老旧却整洁的床上,小涅密斯酣睡如初。昨天她太累了,那当宴会上的她尽管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深处却波涛汹涌。那是一个极好的展示自己的舞台,要是她成功的话,绝对可以在这条路上前进一大步。 她的构想没有错,单纯的天赋可能不会给这些见识极广的贵族留下太深刻的影响。要引人注目,年龄小是个不错一个要素,但是单单如此还不够。所以她采取了一种极为冒险的绘画方法,让人的视觉感受从平淡、到惊讶、再到最后的反转。 这种视觉反差不管在哪里都会是一种让人牢牢记住记住自己的、好用的手段。 “天国的母亲啊,您一定是在保佑着您可爱的女儿吧……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我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涅密斯现在还暗暗祈祷,为天国的母亲送上自己的感激。要是当时因为那副画的水准被人质疑,在涅密斯作画的时候被人打断的话,她就真的沦入深渊了。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昨天宴会结束之后,天也已经暗下。按照礼仪,在场贵族绅士再独自邀请她这样年轻的小姐是不合适的。但是这不能阻止别人对她的关注,宴会结束后,当场就有几个贵族夫人含蓄的联系了自己,为自己留下联系方式。 涅密斯欣然接受了。 她很满意,因为一切都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生活渐渐富裕,以前那种连牛奶都舍不得喝的清苦生活终于离自己远去。 这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也得益于此,涅密斯的早餐发生的了重大变化,以前从来不曾品尝的白面包,香浓的、散发着诱人芬芳的牛奶……当然,最重要的是肉食! 不吃肉可长不大! “嗯,土豆炖牛肉也是必须的。毕竟现在自己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很重要!”梳洗过后,涅密斯带着惬意的笑容将自己的早餐准备好。她欣喜看着桌上香浓的牛肉,将一块美味的牛肉塞进嘴里,涅密斯感受着口腔中来自牛肉的汁液流淌出来,让她舌尖味蕾享受着豪华肉宴。 而肉汁中混入土豆特有的沙爽,更是将这种高等的口感提升到另一个层面! 好吃! 美味! 穿着白色睡衣的小涅密斯惬意的笑着,为自己的手艺打了满分。 早餐之后,涅密斯收拾了碗筷。她坐在桌前,看了看房间,空荡荡的桌子,父亲和母亲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原本的喜悦渐渐淡去。她是多么希望此时能有人陪自己分享这份温馨,这份喜悦。 “天国的妈妈,涅密斯想你了呢。” …… 骑士的训练不能放下,任何时候一个好身体都比什么都重要。 挥舞着母亲留下的铁木制作的骑士剑,不重不轻,但却极为坚固。传说很久很久之前,曾经有人将铁木制作的武器拿上战场,最终还活了下来……有点传说的荒诞,但也从侧面说明了这种木质的坚固。 涅密斯重复着那几个最基本的动作……她的动作极为标准,这是母亲严格教导的成果。 母亲所得到的传承只有这些,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强大的战技吧,她的母亲将基础看的很重,在锻炼的时候,就是凭借着不懈的重复基础锻炼,母亲将自己身体锻炼到极限,把自己的技巧锻炼到极限。 她只差一点就可以成功! 她只差一点就能成为骑士,真正的骑士! 神,从不仁慈。 ……… “听说了吗,昨天男爵大人的马车来这条街上了。听说是来接一位画师。” “你才知道啊,那位画师就是涅密斯,那个父母双亡的小女孩。” “不可能吧,男爵大人居然会来接她,难道她真的有当画师的天赋吗?” “那真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啊。”一家烤肉店旁,拉瓦夫人正在和一位木匠的妻子低声交谈,当小涅密斯走过她们身边的额时候,她们的目光带着些钦慕。 这个世界有点类似地球的中世纪,下层人的物质生活单调而又贫乏,精神生活更是贫瘠一片,这种自己身边涌现出的天才人物,足以成为一时的焦点。 走在街上,小涅密斯昂首挺胸。这些邻居原本平淡的目光已经开始变了。惊讶、羡慕、嫉妒,五味杂谈……而这一切,从昨天男爵大人派马车来接她的时候开始! 昨天晚上,男爵大人派马车来接自己的时候,邻居那种惊讶的目光真是一种享受。那种惊讶中夹杂的不信,不信中还有一份羡慕。 呵呵,我说过我会成功的,现在你们相信了吗? 不信的话,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莱特夫人,日安。”面包店,小涅密斯微笑着向正在面包柜前的莱特夫人问安。她带着友好而纯真的笑容,向她走去:“请给我一个白面包。” “哦,是小涅密斯啊,欢迎。”莱特夫人原本平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挂上友善的笑容。昨天晚上的事已经在这条大街上传开了,小涅密斯为男爵大人画肖像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给你,小涅密斯,恭喜你成功了。”挑了一块卖相好些的面包,莱特夫人递了过去。 “谢谢您往日的照顾莱特夫人,这是十五枚铜币。”接过面包的同时将铜币递过去,小涅密斯转身离开了这个面包店,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布鲁斯先生,涅密斯再次鞠躬,有礼貌的道谢:“布鲁斯先生,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之前的救助。” 绝非炫耀,涅密斯怀着感激的心前来。 “嗯。”布鲁斯先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示,管自己走出后厅。 “妈妈,你为什么要卖给她,涅密斯她已经辞职了,她不该这样的。”小拉昂一脸不高兴的从厨房走出来,手中拿着一盆刚出炉的面包。 在他眼中,涅密斯真是太可恼人了。就是因为涅密斯从他们家中辞职,他才需要现在就开始工作。而且因为她辞职后成为画师,周围的邻居看他的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有点将他和涅密斯相比较的感觉……结果当然是他完败! 你要知道,被这种目光看着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臭小子,赶快给我做工去,不要给我抱怨!”莱特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大声怒吼。看到狼狈逃跑的儿子,她真实的感受到一种差距。 小涅密斯在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抱怨,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会认真的完成。就算是刚来的那会,因为不熟悉工作被自己训斥,她也是低着头,没有任何反驳。但是犯过的错误就不再重复。 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将错误一犯再犯。 …… 随后的几天,涅密斯很忙碌,每天都会有一些人委托她作画。 其中一个就是这位是特瑞西的管家。 涅密斯在一些贵族小姐的交往中听过这个名字。特瑞西的家族世代行商,特瑞西大人本身也是一位成功而绅士的商人,尽管他没有爵位,却积累了大量的金钱。到了他这一代,他幸运的受到了一位子爵的欣赏。在子爵的支持下,从此他的家族开始崛起,特瑞西商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大约1年前,特瑞西商会开始进入这座伯爵的城市,他的特瑞西商会每一年为伯爵大人带来的巨大税收也为他带来了不逊于男爵的地位。 一辆马车在进入这条街道不就就停了下来,车上一位相貌俊秀的中年绅士走下马车,看了看街道上几家农具胡乱堆放的障碍物。他倒是没有叫嚣什么自己的大人是多么多么厉害的作死行径,任何干涉播种的行为在这个时间段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让人看管马车,独自一人向街道深处走去。 这位名为西瓦的则是特瑞西的管家。 他是本是特瑞西妻子的一个亲戚,在妻子的介绍下,他从特瑞西手中获得了这个职务。并不需要因此就怀疑他的能力,就算有妻子推荐,要是西瓦本身能力不足的话,特瑞西也不会给予他这样高的职务。 站在这栋简陋的房外,西瓦略带嫌弃的看了看好奇打量自己的平民。他们穿着随意,站的歪歪斜斜,有些人在恶臭的垃圾堆边就往自己嘴里塞面包。西瓦有点不相信,这样低劣的环境,真的可以培养出一位被称为‘艺术之神的眷顾者’的画师吗? 敲开那间简陋的房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睡意朦胧,脸颊上还染着蓝色颜料的小女孩。大约八九岁的,一头灿烂的金发,非常可爱的脸颊充满魅力,相信不用多少年,这位小姐就会长成一位美丽的美人。 “请问是涅密斯小姐吗?”他左手放在心口微微欠身,及时的调整好自己的仪态,表现出他良好的修养。 “是的先生,我就是涅密斯,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吗?”发现找自己的不是诺亚,涅密斯稍稍有些意外,但在西瓦管家看来,这位年轻的小姐的应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简洁而又得体。 “涅密斯小姐,特瑞西大人想请你在下周五到大人别墅一趟。特瑞西大人对你那副赠送给瓦瑞因夫人的那幅‘天使祝福’极为赞赏,想请你也为他画一幅肖像画。” “哦,这位先生,真是抱歉。”看了看眼前这位穿着整洁,一丝不苟的管家,又看了看自己凌乱的打扮,小涅密斯终于清醒过来。她稍稍整理了下衣服,略带恼怒的道歉:“因昨天工作的太晚,今天有点精神恍惚了。我愿意接受特瑞西大人的委托,请帮我转达我对他的谢意。对了,请问大人的住处?” “请放心,到时候特瑞西大人会派人接你,您只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行了。”带着满意的身神情,西瓦管家离开了这条简陋的街道。 成熟,聪慧,礼貌……这位涅密斯小姐的身上虽然没有贵族小姐那种高贵的气质,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失望,她有自己的气质,一种涅密斯独有的气质,知性而礼貌,守礼而不谄媚,任何人与她交谈都会觉得如遇春风。 这种感觉让西瓦管家很舒服。 “哈哈,又有工作了。最近还真是忙碌呢。”涅密斯目送西瓦管家离去,直到他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转角处,她转身走进房间。 她的名字渐渐的在商人和一些小贵族中流传了起来。 幼小的画师,天才的画师,艺术之神的眷顾者。 对于一个即将受人追捧的事物,人类总是不吝赞叹。 而这所有的美誉都将成为她向上攀登的资本! 她会成功的,会走到上层! 不必像母亲年轻时候那样苦苦挣扎! ………… 拉法斯特大道尽头与德曼迪尔大道交界处。 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翠的草坪上,几张精致的桌椅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穿过院中的草坪,第一眼看到就是穿着一身美丽的蓝色裙装的爱丽丝小姐。 她似乎有点不开心,秀雅迷人的脸上还有些不甘。 “母亲,日安。” “日安,爱丽丝。你父亲就要回来了,快过来吃午餐吧。”瓦瑞因夫人正坐在餐桌上等待还没回家的丈夫,看到女儿先回来,她看了眼回来的女儿。 体态端庄,但是这幅神情可不是一位合格的淑女应该表现出来的。 对于女儿的失态,她不是很在意,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向位置上的母亲行礼后,爱丽丝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掩饰,她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母亲,那个家伙真的那么好吗,现在又好多人都在称赞她。梅丽丝还说她得到了艺术之神的眷顾。” “爱丽丝,瓦瑞因,你们在说什么,?那位受到艺术之神眷顾的艺术家吗?”一位穿着得体服装,做工讲究。面貌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从门外走了进来,对于自己妻女的谈话有点兴趣的他随声问道。 “没什么,父亲。”优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爱丽丝闭口不答。 “亲爱的,小爱丽丝说的就是那位画出《修伊的微笑》的画师小姐。”瓦瑞因夫人笑了笑,为丈夫脱下宽大的外衣:“您的女儿最近有点不甘心呢。” “是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米洛娃勋爵带着教育的口吻对女儿说道: “爱丽丝·米洛娃,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一位贵族的小姐,将来你的丈夫来必将是一位高贵的贵族。就算那位小姐成为伯爵的画师又如何,只有你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召唤她。她是平民,你是贵族。请记住这一点?” “遵从您的命令,我的父亲大人。” 在贵族家庭,父亲的权威是绝对的,你可以撒娇,但是绝对不允许在他教育你的时候提出反驳意见。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禁忌,一旦触犯,你将失去父亲的宠爱。 At.光流术 播种日这段时间,芬达米亚城中不管是平民和是贵族,所有拥有土地的人都处于一种愉悦的状态。播种并不意味着收获,但是它是收获的希望,是收获的基础。所有人相信,只有自己精心培育,这个秋天将会迎来一个难得丰收年。 年初的降雪就是证明,伯爵大人引进的高产种子也是证明! 当然,也不是所有阶层的人都为播种日欣喜。 贵族是土地的所有者,愉悦无可厚非,因为秋天的丰收将带给他们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而平民是土地的耕种者,在领主大人英明领导下,田地的赋税并不高,收获的粮食在交了税之后,剩下的粮食也够他们整整一年的食用,土地多的人甚至还能拿点出来贩卖。 而对于不是贵族,也自认不是平民的人来说,播种日如何就与他们关系不大了。 现年三十五岁的肖萨思·里塞并不快乐。 他出身于一位贵族家庭,父亲是一位勋爵,母亲是另一家贵族的小姐。按理说,他应该继承自己父亲的爵位才是,但可惜的是,他只是次子。帝国法律上明文规定,贵族只允许有一位继承人继承自己的爵位。 继承父亲爵位的,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因为差了一年,他与大哥两人的命运犹如云泥。大哥是贵族,是勋爵。而他肖萨思·里尔仅仅是一位自由民。就连自己拥有的这个名为‘里塞’的姓氏也不允许传承下去。按照帝国法律规定,他要是不能在自己这一代争取到合法的爵位,他的儿女将没有姓氏! 不甘,努力…… 有的,这些他都尝试过了,但是效果不大。肖萨思·里塞在大哥二十岁继承爵位的那一天,就被迫离开了那个家,从此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但贵族出身就是贵族出身,他们所具有的资源渠道不是平民可以相比,在他小的时候,父亲就极有远见的将他送往一位同样贵族出身的画师家中,向他学习绘画的技巧。在肖萨思长大之后,自然就成为了老师画室的画师,起码不必像平民那样干体力活。 画师,也算一个体面的职业了。 他家位于香榭尔大街不远凡尔萨斯大街,处于上层社会与下层社会的中间。这条街道上,像他这样的贵族次子还有几位,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算是同命相连的相互慰藉吧。 来到一家餐点店要了一杯咖啡两块面包,他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米莉安画室,有着几位小有名气的画师。他们会接一些贵族肖像,也会接比如图册绘制,城市地形图、传奇人物生涯绘制之类的活计。 毕竟为贵族作画的机会还是比较难得的。 “肖萨思你来了,冒险者分工会需要的五百份亚波林山脉的地形图,你得快点。不然就赶不上交货的时间了。”画室中的画师很忙碌,其中一位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看到肖萨思进来,顿时大声喊了起来。 “是是,夏尔先生,我吃完这块面包就工作。”刚进门的肖萨思带着有礼貌的微笑,连连应是。毕竟夏尔是这家米莉安画室的主人,还是自己的老师,肖萨思可不敢得罪他。 他快速吃完面包,然后来到夏尔身边小声抱怨道:“该死,最近就没有贵族的订单吗?那些活计的报酬可是比那些冒险者出的高多了。而且为贵族画肖像也比现在这样活计高贵许多。” “唉……谁说不是呢,但是为那些个贵族作画的机会可不好找。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觉得我们的绘画技巧一点都不必比成名的画师差,但是,人家是大师,而我们不是。那些贵族为了体面,可不会接受我们这种小画室的肖像,算了算了,不说了,真是不甘心。”正在绘制一幅山脉地形图的夏尔叹了口气,为自己努力了几十年都没有取得大师的资格感到沮丧。 可能是绘画不只是一个讲究天赋的职业,想要成为一位有名望的、受贵族承认的画师,你还需要一点命运女神的青睐。看过那些年纪比自己小,却已经成名的画师的作品之后,夏尔不得不感到失望,说真的,他不觉得自己的画比不上对方。 然而,人家是大师,他只能带着羡慕的目光仰望。 …… 不过这个不算什么大事,他们的生活比起那些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平民来说,真的已经很不错了。衣食无忧,不必为了一点土地劳心劳力,妻女的生活也很美满。每个月还有一份还算丰厚的收入。只有不和已经成为贵族多年的兄弟对比,一切都还不错。 “夏尔老师,您听说了吗?听说平民区出现了一位画师天才,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被艺术之神凝视,传闻她所绘制的每一副画作都充满灵性?”想起了什么,肖萨思将前些天听说的传闻说了出来。 “哼哼,我不止听说了,而且还见到了涅密斯画师的一幅作品!”夏尔脸上冷笑连连,本就忧郁的神情骤然黑了下来,但是想起对方在贵族中的名气,不得不服软,只能嘴硬的说道:“那个低贱出身的家伙可真是蒙受神恩了啊。” 夏尔如此感叹了一句,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对于涅密斯的绘画技巧,他自认不会比她差。但是涅密斯的画作中那种奇异的画风却是夏尔从未见过的,特别、新奇、但是谁无法否认那种美。以这种角度而言,对方受贵族青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啊,夏尔每次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幸苦遭遇,以及久久不能成为大师的怨念,对于出身低贱的涅密斯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拥有比自己更高的名声,他内心充满无名怒火。 旁边走来一人,大约三十左右,他身材有些肥胖,眯起的小眼睛中闪着一丝恼怒:“你们也听说了嘛,哼哼,我还听说这位‘艺术之神的眷顾者’的父母都是不安分的冒险者,而且他们在前些年就已经双双死去。她本身也就是一个面包店的临时工……哎,她居然成了画师,真不知道艺术之神的恩典怎么会降临在她身上。”他叫亚力克,与肖萨思出身相似。 当然,这个画室的画师也都是这些身世相似的人了。 “闭嘴,神的决定岂是我等可以妄言。”夏尔大声的训斥了一句。 这个世界拥有神祗,真实不虚。 凡是谈论到神,必有感应。任何亵渎者都会被绑上火刑架。 “但是……要是她没有蒙受神恩呢?”亚力克显然有点不甘心,他不敢反驳夏尔,只能小心翼翼的说着自己的看法:“艺术之神的教会可没有承认过,说她蒙受神恩的也就是那几位与她交好的贵族,这话可不能信……” ………… 在这个世界,出身低微者,勤奋而努力,等待你的不一定就是光明的未来。 但你要是再不勤奋的话,等待你的一定是一生的劳碌,就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主宰。 涅密斯清楚的知道,要是自己不够努力的话,她的未来将会如何。每一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都能看到,她那副很好的继承自自己母亲的容颜,再过几年,必将是一位美人。 涅密斯内心的紧迫感比任何人都强烈。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极为贫瘠,在这个时代,女子大约十五六岁就会嫁人。再过几年,自己的容貌一定会成为祸端! 每当深邃的夜,别人早已入眠的时候,涅密斯都必须为自己的命运拼搏。会不会成功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相信结局也会如她畅想的那般美妙。 半晚时分,涅密斯放下画笔。 将这副《神圣森林的独角兽》绘制完毕后,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今天三张画作都完成了,尽管在这中间她苦恼过……啊啊,不想了不想了。现在可是休息时间。 随意的擦了擦手,涅密斯仰头倒在自己的床上。她的画师就在自己的卧室,方便休息。最近涅密斯接到的委托比较多,每次画完的时间都不早,她的房间已经很久没收拾了,就在床边还有几张废弃的帆布,原先整洁的地板也染上了各色颜料。 闭上眼睛,涅密斯开始放松自己的精神。 大约一刻钟之后,她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锻炼。 从母亲教授开始,到现在都从不间断的训练。 先是骑士的训练,因为最近赚取了不少钱。伙食好了,营养自然也跟上来了。现在的她,比三四个月前可是长大了一点,原本松弛身体也强韧了些。嗯,起码没有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羸弱感了。 劈、砍、挑、卸御,一共十二个姿势,每一个姿势都需要保持很久,每一个姿势都需要凝聚自己所有的心神,在这中间,她身体会做出细微的调整,让身体得到全方位的锻炼,这每一个姿势都是妈妈的心血……这些训练很简单,却相当有效,因为营养跟上,小涅密斯的骑士训练也强化了些。 出了身汗,涅密斯开始烧水洗澡。 简单的清洗之后,她换了身清爽的睡衣。 冥想……涅密斯在自己床上盘坐,双手捏在丹田交汇。算了,坐着真是太累了。如此想着,涅密斯果断钻进被窝,以平躺的姿势盖上被子,而后很执念的将双手放在脐下三寸的丹田位置。 深呼吸,缓缓地缓缓地…… 原本起伏不定的思绪渐渐平复。 在心中观想大海,观想太阳,观想龙卷风,观想地震……… 她想着已经融入自然,想着向四周散发自己友善的波动…… ‘想要见到,我怀着友善而来……’默默的念着,涅密斯单纯的思绪中仅剩下一种友善的波动。 友善的波动从空气蔓延,虽然肉眼看不到,但要是有一名法师在场的话,他会惊讶的发现,小涅密斯周围的元素开始一种谐振,一种小小的震鸣开始出现在她周围。 要是法师展开‘元素之眼’的话,他会惊讶的发现,原本的震动的元素被一股意志组合了起来。按照零级法术‘光流术’的构造组成了起来。那种完全不靠谱的冥想,没有在意志中构筑能量循环,没有在意志中组成知识网络。居然真的成功的施展出法术了! 虽然在蒙昧时代的某种观点认为,世界的一切生灵都可以看成元素的构成,土、火、风、水四大元素构成世界的基石,它们是一切法术的起源,蒙昧时代的法师就是以此掌握力量。 只是……这完全不符合规则的冥想规则,能汇聚到元素还真是一个奇迹! 是的,这并不算冥想!涅密斯只是单纯用自己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和元素亲和力,让元素在她手中汇聚。而恰巧的,形成了光流术的结构形式。 感觉到自己手中似乎有点温温的东西在流动,小涅密斯睁开眼。 原本黑暗的房间被一种星辰般的光辉笼罩,一股小小的,银白色的粒子流在双手中的空隙流淌,朦朦胧胧的光辉与窗外的星辰形成共鸣。 但究其本质,一个是神祗的不朽光辉。 而另一个,则是启迪法师于蒙昧时代的源起之光! “法术,居然是法术!我成功了……”涅密斯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叠放着的双手,一颗颗光粒子直穿进她的心,将原本渺小的希望燃成草原火点,虽然星星点点却可以成燎原之势。 涅密斯一动不动,生怕双手间的银白粒子流会想梦幻般消失。良久,她才将手中举到眼前。银色粒子闪烁着法术的灵光,如此完美魁丽。在涅密斯的眼中倒影,如地球的天空,那条穿越夜空的银河。无数的星辰,按照自己的轨迹自由的运转。 完美,和谐 确定无误! 记住这束光辉出现时特殊的感觉后,涅密斯将双手分开,她不怕银白粒子消失了。 “散去吧。”因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已经成功的果实,岂会让它悄悄溜走。银白色的张开的双手之间留下一条光粒子带,随着涅密斯的意志消失…… 涅密斯惬意的眯着眼,嘴角挂起一丝自信的笑,一种强烈的喜悦感席卷全全身。在她看来,她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那个陌生的领域,现在的自己,缺少的仅仅只是一个升华的机会! 仅仅只是一个机会! “天国的妈妈啊,您的女儿是个天才呢,就和她天才的父亲一样。您一定要保佑她哦!” At.特瑞西别墅 一大早,肖萨思就匆匆离开家,拐进不远处的香榭尔大道。 清晨的阳光极为灿烂,将整条街道染成金光大道。这条金色的大道两旁种植着四季常青的橡树,这是第一代伯爵大人亲自主持种下,到现在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橡树高达十三四米,每一片叶子都有一尺宽大。 这里的行人神色安详,穿着得体,行为举止都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远处还可以见到一位牵着小孩散步的贵族女性,她姿容秀丽,看向自己孩子的眼眸带着一抹幸福,浅笑嫣然的脸上充满母性的光辉。 看着眼前这一切让自己羡慕的场景,肖萨思却只能叹气。 自己一脉从他开始就已经不再是贵族,眼前这些悠闲而闲适的生活早已离自己远去了。而自己的大哥,那个大自己一岁的幸运家伙,现在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吧……真是让人羡慕。 今天肖萨思要去的是一位大商人的家,半个月之前,特瑞西大人的女儿曾经邀请自己前来为特瑞西大人绘制肖像。嗯,这可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特瑞西大人虽然不是贵族,但他的商会却发展的极好,深受伯爵大人器重,自己要是能讨他欢心的话,未来的路将宽阔许多。 “您好,先生。我是肖萨思画师。隶属米莉安画室,今天如期应约前来。”敲开那扇华丽的大门,走出一位打扮绅士、举止得体的中年。肖萨思赶紧低头问好。 这位就是特瑞西大人的管家西瓦,他大约三十左右,没有表情的脸上略带古板。 “哦,原来是肖萨思画师,请进。”微微点头,西瓦管家的话不多。 他们走进大门,里面是一块宽大的草坪,不远处建着一座整洁的葡萄架,被叶子遮蔽的葡萄架下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安静的坐在葡萄架下看书。 她大约十四五岁,一头柔顺修长的黑色秀发起着微卷,被清晨的微风轻抚,几缕秀发俏皮的掠过她娇俏琼鼻。神态悠闲娴静,充满了优雅气息。 “怎么?”管家西瓦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位美丽的小姐,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情:“那就是特瑞西大人的女儿,也是向您发出邀请的达利安小姐。特瑞西大人曾经说过,她将来商会的继承人。这边请,特瑞西大人正在大厅等我们。” “好的,先生。” …… “小姐,您邀请的人到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正在达利安小姐安静享受着清晨眼光的时候,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女仆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说完小女仆还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低声问道:“达利安小姐,今天老爷已经邀请了画师,您又邀请了一位,待会儿老爷会不会不高兴啊?” 放下那卷《黄昏骑士的挽歌》,达利安小姐敲了下小女仆的头,调笑道:“这件事艾莎就不要担心了,父亲大人是不会为这种小事责怪我的。” “可是,特瑞西大人今天邀请的那位画师可不普通。她还是一位拥有艺术之神眷顾者美名的天才呢。” “艺术之神眷顾者……艾莎,那个画师先生真的那样了不起吗,居然会拥有这种美誉?”听到这样崇高的称号,达利安有些好奇。她放下手中的红茶,向女仆询问。 神的眷顾者,这种荣誉可不是容易得的。真正的艺术之神的眷顾者,都是艺术神殿中的神职者。不信仰艺术之神的人,要是有这种荣誉称号,无一不是技艺精湛的天才人物。 “嘿嘿,达利安小姐,待会儿见到的时候可不要惊叫哦。”站在达利安身前,女仆艾莎略带期待的看着自己的雇主,这位仁慈的达利安小姐。与贵族不同,达利安小姐对得下人很和善。 “是嘛,我很期待。”达利安站起身,摇头轻笑。关于那个画师的传闻,她也是从一些闺中密友口中得知,特别是那位梅丽丝小姐,她对这位画师小姐的评价很高。 “日安,特瑞西大人。肖萨思向您致敬。”大厅中坐着一位大约三十五岁的中年男子,朗目星眉,相容极为英俊。他身材高大,就算坐在椅子上,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肖萨思画师,很高兴您能应约前来。”点了点头,特瑞西商会的掌权者点了点头。虽然对女儿擅自帮自己请来画师有点头疼,但是该有的风度却没有一点减少。 当然了,得会儿那位年轻的画师小姐来了之后,会有点麻烦喽。 如此想着,特瑞西稍稍有些期待那位年轻的画师小姐的表现。他转身对西瓦管家吩咐道:“西瓦,你先带肖萨思画师去花园,然后你去准备一下午餐,中午我要和肖萨思画师共进午餐。” “是,老爷。” “肖萨思画师,这边请。”特瑞西大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礼仪得体。 “很荣幸为您服务,尊敬的特瑞西大人。” ………… 就在肖萨思与西瓦管家离开不久,特瑞西大人也走进花园。 在他刚进来的时候,达利安和艾莎二人直接走了过来,达利安小姐来到自己父亲的身边小声说道:“父亲大人,请稍等一会。” 花园位于别墅的后院,大约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周盛开着鲜花,空气中弥漫着和一种香甜的气息。不时还有几只小昆虫在花间飞舞,充满春的气息。在城市中,拥有如此宽大的花园者绝对不多,这位特瑞西大人因为深受伯爵大人的赏识才能建造这样大的花园。 “我亲爱的达利安,有什么事情吗?” “父亲大人,您可以答应我,不要生气吗?”达利安抓着父亲的手摇晃着,秀美的眼眸眨了眨,一副楚楚可怜的泪目样。 “亲爱的达利安,只有不是重大的错误,父亲都会原谅你的。况且,要是被你母亲知道我责备你的话,你母亲可是会生气的。”笑着在女儿巧笑嫣然的脸颊上戳了戳,在达利安恼怒的表情下,特瑞西示意她自己不会逗她了:“说吧,有什么事情?” 特瑞西大人的妻子安奈夫人是一位贵族小姐。虽然她的父亲仅仅是男爵,但贵族就是贵族,他们具有的特权是平民不能想象的。在外人看来,就算特瑞西是位大商人,跟贵族对上也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是这样的父亲大人,在您邀请了涅密斯画师的时候,我也请了一位画师。希望可以为父亲画一幅完美的肖像。” “哦,我可爱的达利安也有欣赏的画师吗。没问题,我已经给他一个机会了。” “谢谢父亲,我就知道父亲最好了。”孩子气的抱住父亲的脖子,达利安开心的笑道。 午餐之后,下午的阳光温暖和煦 花园中,特瑞西大人坐在椅子上,与肖萨思画师谈话。 “日安,特瑞西大人,达利安小姐。”在一位女仆的带领下,一身白色长袍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她年龄幼小,大约只有八九岁,一头金色的秀发在清晨的太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画架,站的笔直。 在这之后,在场的人才注意到她本身的出色。她稚嫩的脸颊秀丽而又可爱,还带着一点小女孩特有的嫩白。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充满聪慧与灵性。 At.恼怒 达利安小姐眼睛直直的看着涅密斯,有点呆滞。 她是听梅丽丝说过这事一位年轻可爱的画师,但是她却从来没听梅丽丝说过这个被称为艺术之神眷顾者的画师小姐才这一点点大啊!! “达利安小姐……”艾莎是达利安的贴身女仆,此时她也惊讶的移不开眼,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角,投出‘我不相信’的眼神:‘这就是说的那位画师吗?’艾莎是听西瓦管家提起过特瑞西大人邀请来的画师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女孩,但是,她从未想到涅密斯画师……这已经不算年轻了,这是幼小! “过来,达利安,这位就是我请的画师,亲爱的涅密斯小姐!”看着她们眼中的不信,特瑞西大人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高声打趣着强装镇定的女儿。 “父亲大人……”达利安脸上有些疑惑,传说中的涅密斯画师就是这样小的孩子? 看着如此年幼的涅密斯,达利安都不觉得她会有太好的绘画技巧。 父亲大人被欺骗了。 她也可能被梅丽丝骗了! 该死,亏她在刚刚还期待了一下! “尊敬的特瑞西大人,我随时可以为您作画。”涅密斯面色极为平静,一点都没有觉得诧异。对这种情况,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毕竟年龄是一个硬伤,如果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实力的话,不管说什么别人都不会改观! “哦,完全可以。”特瑞西大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坐在花园的一张椅子上,将达利安还有管家西瓦叫去一边:“肖萨思画师,涅密斯画师,你们可以开始了。” “是,大人。”涅密斯和肖萨思异口同声,相互对视一眼,肖萨思眼中闪烁意味不明的光,而涅密斯却从容许多。 调色,构图,整理思绪……… 两人在这一步的都完成的极为迅速,相对来说,肖萨思可能还要娴熟一些。 肖萨思拿起画笔,强行让的心安静下来。一笔一划,他极为认真,不敢出任何差错。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升华自己的机会。原本应该一帆风顺,只要自己是特瑞西大人满意就行了,但是这个家伙居然中途加入,实在是让人不满。 在听到涅密斯这个名字的时候,肖萨思就知道这是谁了? 比想象中年轻……自己只要将她打败,那些加在她头上的美誉自然消失,而且自己的名声却会直线上升,没准真的可以成为大师级别的画师啊。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燃气一股雄心壮志。 美丽的天空,远处多多白色云彩,花园之中鲜花卿染,一位高大威严的中年男子坐在椅上。在涅密斯的笔下,从无到有,原本一片空白的帆布突然生动起来。 鲜花,朝露,花间的小昆虫……肖萨思紧绷的脸上淌下一滴汗水,在他的画笔下,一切都围绕着中心的男子而服务。他将特瑞西大人的威严发挥到极致,严谨、娴熟的画技已经达到自己的巅峰。 相比之下,涅密斯神态轻松,像是一位写生的小女孩。 “小姐,你说那个小家伙会真的那么厉害吗?看起来完全不像啊。”艾莎和达利安小姐坐在一边,忍住心中疑问的艾莎小声问道。 “……艾莎,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自己好好想想。”为了维持自身的威严,同样惊讶的达利安小姐端起一杯红茶,小抿一口,很认真的教育着艾莎:“身为我的女仆,一定会学会自己思考事情,这样才能给我帮助。” “是,小姐,艾莎一定会努力的。”听到小姐如此看重自己,艾莎顿时挺胸保证。 “嗯,你知道就好。”达利安满意的点了点头,摸了摸小女仆的脑袋。其实啊,达利安自己也不确定,从年龄上看,这个小家伙怎么也不像是一位高明的画师,但是梅丽丝应该不会欺骗自己。而且……她看了看正在作画的涅密斯,神态安详,行笔流畅。 她的脸上完全不见焦急,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真有几分大师的感觉呢。 相比之下,那个焦急的家伙就显得有些涵养不足了。 “特瑞西大人,我画好了,不知您是否满意。”停下笔,涅密斯柔声说道;“致达利安,将是这幅画的名字。” 清晨的金色阳光下,天空上飘着朵朵白色的云彩,花园中的鲜花、绿草、雨露、昆虫……肖萨思画师所着力描绘的一切都被涅密斯淡去。涅密斯的画作上,除了虚幻朦胧的背景,只有画作中心那位男子才是唯一。 只有他,才是这幅风景的中心,但是这个中心却并非这幅画的焦点。 在画卷上,特瑞西大人看着前方朦胧处的一个焦点,他的眼神温和中带着些宠溺的神情。明明只是一无所有的空白,但特瑞西大人那幅期待的模样,却让人感觉他在期待着谁的到来。 在涅密斯笔下,整幅画被她这种虚幻背景,突显中心的巧手注入了一种灵性,似乎一下子活了起来,一种伟大的感情的所有观看者心中酝酿。 是的,这幅朦胧的画卷上,荡漾着一种名为父爱的情绪。 特瑞西大人,达利安小姐,肖萨思画师,甚至西瓦管家和女仆艾莎都好奇的为了上去。涅密斯花的时间不多,就连两个小时都不到,此时的肖萨思画师才刚刚完成三分之二,距离完成还有一段距离。 “这真是一副杰作,涅密斯小姐,很高兴你能来为我作画。”在其余自己期待的目光中,特瑞西大人开口称赞。他都开口了,原本觉得好也不敢说的人纷纷开口称赞。 “涅密斯小姐,你天才画师的称号名不虚传。”西瓦管家无表情的脸上绽开了一些。 “涅密斯小姐,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父亲的邀请。能邀请到您这样优秀的画师,是我们的荣幸。”达利安小姐开心的笑着,因为这次又是她的父亲赢了,就如往常一样,父亲大人,他的决定,他的眼光,永远都是正确的。所以达利安对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 而且,达利安现在对这个小小的画师也充满好奇,渴望探索她的秘密。 艾莎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羡慕却掩饰不去。她只是小姐的女仆,没有什么自由可言,就算将来小姐嫁人也会陪着过去,男主人要是想得到她的话,她也不能反抗,所有她对那些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取得成功的人很羡慕……何况,这个画师还是如此幼小。 肖萨思看了一眼后就停下笔,也不再打算接着画完了。从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比不上,自己这幅画虽然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可以说是一幅优秀的作品,但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的优秀。 与这位年轻的小姐相比,他的画作缺少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的东西。 创新! “特瑞西大人,在看过涅密斯画师的画之后,我已经没有信心继续下去。涅密斯画师的技艺已经到达大师水准,对此我万分佩服。此时的我万万比不上这位年轻的大师,特瑞西大人,请允许我先行告退。”手指深陷进肉中,肖萨思心中痛苦,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此刻的他只是输了技艺,要是再不识趣死缠烂打的话,他输的就是身为绅士的气质与画师的尊严。 肖萨思万分抱歉的看向特瑞西:“特瑞西大人,此次不能为您服务,实在抱歉。” 就算内心痛苦,他还得一脸崇敬的对涅密斯点头致意;“涅密斯画师,您的技艺让我惊叹,能与您较技,我将铭记于心。您会成为我学习的目标。” “无需如此,肖萨思画师的技艺也相当出色。西瓦,这次的报酬照旧,两枚银币。”特瑞西大人向他点头致意,随后向管家西瓦说道。 “肖萨思画师,您的技艺也相当出色,能与您较技也是我的荣幸。”面对肖萨思的低头,小涅密斯表现成熟而得体,既不张扬也不谦卑,却微笑着的脸上透着一股纯真的笑颜。 在肖萨思黯然离去后,特瑞西大人邀请涅密斯留下。 在达利安小姐的带领下,涅密斯得以参观这座宽大美丽的别墅。 “涅密斯,快,这个摆钟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这可是从遥远的塔米莱亚王国流传过来的,在这个城市内,绝对不会超过五十个。我父亲得到两个,其中一个进献给了萨里克伯爵大人。”指着挂在大厅的巨大摆钟,达利安自豪说道。 这个巨大的摆钟外表包裹着棕色柏木,里面却是一些金属构件。整个钟面有十五根指针,不仅是计时,还可以侦测湿度温度、甚至还具备探测高能物体的功能。 在涅密斯看着,这就是一个有着精确到微妙的机械摆钟加上温度计,湿度计,热能雷达……虽然不错,但要距离让她惊叹还差的很远。 但涅密斯还是装出一脸惊叹的模样,说着似真似假自己也分辨不出来的话语:“哦,真是一件神器的工具,还得到这种器具的特瑞西大人真是太伟大了。达利安,真羡慕你有一个这样好的父亲呢!” “呵呵,”要是其他人这样说,达利安或许仅仅是自豪。但是被涅密斯如此夸奖,她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眼前是一位如此幼小的女孩。达利安只能笑着糊弄过去:“来这边,我们去葡萄架下喝茶吧,相信你会喜欢的。” “嗯。” 将近中午,涅密斯和达利安主仆二人相处的很好。 从达利安眯成月牙的眼中就可以看出,她对这个天才的画师很有好感。 很小、很软、很可爱……而且和她谈话你不会觉得自己在与一个小八九岁的小女孩交流。从很短时间的相处达利安就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个聪慧、成熟、可爱并且很有天赋的女孩。她不介意与这种有前途的女孩子成为好友,要是对方也有意愿的话,说不定发展成闺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与特瑞西大人共进午餐后,小涅密斯婉言谢绝了特瑞西大人的挽留,乘上西瓦管家叫来的马车回到自己的家中。 “达利安,你与涅密斯画师相处的很不错啊。”特瑞西与女儿在书房谈话,他淡淡的看着女儿,想要听听她的回答。 “是的,父亲。” “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有继续交往下去的价值吗?” 看了看父亲身边沉默不语的西瓦管家,达利安认真想了想,而后才回答道: “当然,涅密斯很成熟与聪慧、在我碰见的很多贵族家的小姐公子中,能比得上她的却是不多。现在是虽然仅仅是一位画师,但是未来就不好说了。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现状的野心,她没有掩饰,因为她知道在什么人眼前可以暴露。” 从记事起,达利安就清楚的知道,她的父亲是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的,对于父亲的每一次提问,达利安都会用心解答。她知道,这是必须的,想要成为父亲的继承人,想要在后面几位弟弟妹妹面前保持继承人的身份,她必须表现出让父亲满意的品质。 当然,平常谈话的时候,父亲身边的西瓦管家总会给她点提示……这次没有。 抛弃心中杂念,达利安说出了自己在涅密斯身上最看重的一点:“最关键的……她还小!父亲曾经说过,年轻就是一项最大的资本。” 特瑞西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走了过来,抚摸着女儿的秀发:“是啊,我可爱的达利安,正如我说的,年轻就是你们最大的一项资本。而且啊,这位画师小姐非常有趣……聪慧、成熟、努力、在如此幼小的年龄就已经学会如何积累自己的人脉。真是非常不错的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特瑞西大人稍稍听了下,特意给这位自己极为满意的女儿提了一个醒,用神秘的腔调说道:“最最关键的是,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潜质。一年之后吧,或许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达利安有些好奇,就如同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抛下家乡庞大的产业,来到帝国边缘的城市。 “父亲大人,涅密斯身上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存在吗?” “呵呵,我亲爱的小达利安哦,对于一个成功者来说,足够的耐心是必不可少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特瑞西大人没打算说穿,给予提醒就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在要多言的话,对于他的其他子女是极为不公平的! 他只是庞大的特瑞西商会的会长,不是贵族。 ——第三章 完 第四章 渎神之罪 At.达利安 塞里大街八十九号,一栋精致的三层小楼。 “肖萨思啊肖萨思,你看看你这样子,你要是不去工作的话,我们一家会成为贫户。”一位姿容还算不错的女子推了推酒醉的肖萨思,她叫茄莱,大约三十岁左右,是肖萨思的妻子。因为没有干粗重伙计,相貌身材保持的不错。 她的丈夫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却不敢在刺激他,只能柔声求饶:“亲爱的肖萨思,要是我们成为贫农的话,才十二岁的金娜将来要怎么办,让她长大之后成为一名劳碌平民的妻子吗?这样她会恨你一辈子的啊。” 肖萨思最近一段时间极为不顺。 此时的他正趴在桌上灌酒,不管妻子怎么劝都不愿意起来。 原本以为可以借着为特瑞西大人作画的机会得到晋升,但中途却被那个新冒出来的天才画师干扰,以至于自己成为别人登上一步的踏脚石。而且,他的老师夏尔更是因为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对米莉安画室不利的借口,让他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这些事情在开始的时候他就有了心里准备,勉强还可以承受。毕竟只渡过这一阵风声就可以,而他的存款也足够他们一家安安心心的生活十年! 但是,当肖萨思的妻子拿着一份欠款单向他要钱的时候,他再也承受不了。 眼神颤抖了下,肖萨思终于醒来,他想起了那个可爱的女儿扯着自己衣角叫自己爸爸,那甜美的样子像是一位天使。想着女儿的笑颜,肖萨思的身躯注入了新的活力。 肖萨思·里塞挣扎着爬起来,他揉了揉自己黑了一圈的眼眶,沙哑的说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真没想到亚力克居然是这种小人,居然设圈套算计我们,那可是整整五百五十枚银币啊。” “亲爱的,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疏忽让你背上这样一笔巨额欠款。” “算了,你也不必自责,亚力克那家伙太可恨了。他一定是和莫莱商会串通好了,不然不会有如此底气,就算背上这样一笔欠款照样有钱吃喝玩乐。” 原来亚力克假借开始做生意为由,向他们提出融资计划。但是却在条款中设置陷阱,让他们投入的金钱全部打了水漂,而且最后还反咬一口。因为生意破产,所有股东都要赔偿另一个商会一笔钱。 但是其中赔偿最多的亚力克却不见伤心,手中握着一笔来源不明金钱。 “或许,我该去见见那位久违的父亲了。” ……… 匆匆一月,时间已经到四月中旬。涅密斯所处的这个城市,四季分布与地球的南方相差不大,但是更加极端一些。夏天炎热酷暑、冬天苦寒,典型的冬冷夏热。 四月天,可以说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间了。此时位于春夏交接,天气温暖却不炎热,太阳灿烂却不显得灼人。大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小麦的种子已经播下,现在需要农民的认真培养。 静静的坐在窗户边,涅密斯出身的望着远处那栋高大的城墙,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八年多了,但却还没有走出过这座城市。父母在世时因为年龄幼小的关系,他们不经常带自己走动,而他们去世后,自己更不敢独自一人离开城市。 这个世界的法制极不健全,对民众的管束能力绝对比不上地球。况且那还那些职业者、冒险者、这些家伙犯了事的话,只要不被人抓住谁也拿他们没办法,最多也只是远走他乡,离开这个城市而已。 涅密斯很小心的想活下去,从来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尝试。 “唉……现在想这些可没用,我需要的是继续努力。”叹了口气,她将视线收回。 训练不能放下,对涅密斯来说,作为画师只能是她的一个阶梯,她不会永远从事这个职业。画师是没有战斗力的,对于想要走出城市,亲眼见识这个世界的涅密斯来说,这只能当成一个攀爬的手段。 骑士训练,拿起铁木制作的骑士剑,涅密斯轻轻地在剑身上抚摸。木质的剑身被被母亲刮的光洁一片,不会让她被尖锐的木刺伤害,整柄剑略微比母亲持有的那柄真正的骑士剑小一些。劈、砍、挑、卸御,一共十二个姿势,每一个姿势都需要保持很久,每一个姿势都需要凝聚自己所有的心神,在这中间,身体会做出细微的调整,让身体得到全方位的锻炼……骑士最基础的训练,母亲给自己留下了自己的所有。 因为营养跟上,所以涅密斯整整练习了一个小时,汗水将身上甘单薄的睡衣侵湿,汗水顺着粘在脸上的秀发滴滴落下,在木质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晕。 至于冥想,还是晚上最适合。睡眠之前的那个时间段,是冥想最好的时候,况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冥想的效果差了很多,总觉得缺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自己单薄的知识远远不足以让她寻找出问题的所在。 在她梳洗完毕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涅密斯小姐,达利安小姐想请您过去,她有些想念您了。”小女仆艾莎笑容得体,眼前这个才八九岁的小家伙虽然看起来幼小,但却一位天才画师,还是小姐的客人,她不敢怠慢。 “嗯,这是我的荣幸。”说着就和女仆坐上了门口街道上的马车。 最近涅密斯经常与达利安来往,对于这位优雅的小姐,涅密斯也很有好感。达利安时常会让女仆来邀请自己去特瑞西大人的别墅,两人或是安静的喝下午茶,或是谈些骑士传说这类的少女话题。 掀开马车上的窗户,街道上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完全变了。 以前那种不屑甚至看笑话的眼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羡慕、甚至有些疏远的感觉。一个画师或许还不足以使他们这样,但是一位经常受一些贵族接见,甚至于一些大商人的小姐成为好友的画师就足够让他们小心避让。 ………… 在涅密斯来到特瑞西大人别墅的时候,达利安正捧着一本书籍在花园紧静静的阅读。 鲜花环绕,有小昆虫在花间飞舞。 达利安神态认真,不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她端起身前的红茶小抿一口,精神又被书籍的内容吸引。 “猜猜我是谁?”轻轻地来到达利安的身边,涅密斯从身后蒙住她的眼。 “涅密斯,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呢……原本以为你很成熟,没想到还是小孩子啊。”轻轻地叹了口气,达利安放下书本叹息似的说道。 原本将近一个月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亲昵。 涅密斯有意无意的减少了一些过于客气的礼节。 与人相交,特别是与这些出身上层的高贵女孩相交,礼仪是不可缺少,任何粗鲁的、不合时宜的举止都会让她们生出反感情绪,这可不是涅密斯愿意看到的。她在与梅丽丝、爱丽丝、包括瓦瑞因夫人在内的女士小姐,都保持着自己的礼节。 但是,与人相处的时候,过于守礼可就是古板了,古板的家伙可不受欢迎! 涅密斯很幸运自己把握住了礼貌与活泼之间的度。 她与达利安之间良好的交情就是一份有力的证明! “唉唉……好没趣呢达利安,你在看什么?很有趣吗?”撇了撇嘴将覆在达利安眼前的手放下,涅密斯略显无趣的话语让达利安小姐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很快,涅密斯的注意力被她手中的那本书吸引。 书籍就是知识,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深深烙印在涅密斯心中的一条等式。 “这是《蓝尔瑟国的毁灭之路》,你想看看吗?”将那本装订精美的书籍在涅密斯的怀中晃了晃,达利安像诱惑小猫咪一样诱惑着涅密斯:“传说很久很久之前,我们身处的这块土地就是属于蓝尔瑟王国,后来因为一系列原因,这个以律法之神为信仰的国度毁灭了。然后光辉神裔在废墟上建立了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国度——奥古斯。” “想……”涅密斯很干脆的回答,她很聪明,对方既然这样说的话,其中的意思就很明显。要是不愿意给自己看,达利安绝对不会这样说的,这样只会让两人之间的友谊出现裂痕。 最近在特瑞西大人的别墅中,涅密斯有幸看到了很多芬达米亚大图书馆中也不具有的书籍。随着阅历的增加,她也渐渐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经,但是那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只能说,特瑞西大人很神秘,就算是一般的男爵家中也绝对不会具有这样多的书籍。 “这样吧,我们先去吃午餐,晚上你回去的时候我借给你。下次记得连同那本《尼萨法师游记》一起还回来,不然父亲会生气的。”起身向房间走去,达利安在灿烂的阳光中优雅行走,手中那本书籍轻晃,为涅密斯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 涅密斯很聪明,但是她所具有的知识储备远远不足以让达利安重视。但是啊,有时候自己培养一个自己认为有天赋,又很幼小的孩子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想起涅密斯第一次在自己阅读时貌不掩饰的表现出的羡慕眼神,达利安嘴角微微勾起。 那时候涅密斯眼中对知识的渴望,很好!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达利安才会这样重视这个小小的女孩吧。 ………… 拉法斯特大道,里塞家族的祖屋内,今天摩尔·里塞老勋爵迎来一位熟悉的客人。 没开窗,房间稍稍有些昏暗。但是肖萨思不用看也知道房间两边是两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排各种各样的书籍。曾经,他在父亲的教育下在此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他还觉得父亲太过严苛,但是相隔多年之后在此回到这个房间。 他由衷的,感激着自己的父亲。 不管是他教授自己知识,还是将自己送去学习绘画。 这些都让他这个无法继承爵位的次子拥有了很好的生活环境。 就在肖萨思耐心等候的时候,一位穿着棕色长袍的老人走了进来。他有些苍老了,上次见面还算黑白斑驳的头顶也只剩下霜白。肖萨思看着这位瘦弱的老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他的眼眶润湿,在妻子女儿面前强撑的坚强,终于在这位老人面前放下。 尽管……他的父亲早已没了年轻时候的强壮身躯,尽管他的父亲早已白了华发。但是在肖萨思眼中,他的父亲依旧是如此的高大,能为他遮蔽一切的困难。 一盏闪烁着明亮光辉的油灯放在桌子一角,为这个暗淡的房间提供着一份光亮。 “父亲……我有事情想要求您。” 两人详谈了很久,直到夜幕深沉,肖萨思才离开里塞家族。 …… 两天前,他的次子肖萨思向他哭诉,向自己诉说最近不幸的遭遇。 “我的孩子,虽然你不能继承我身为贵族的荣耀,但你终究是我的孩子。”放下手中的一份厚厚的资料,塞里老勋爵低声呢喃。他尽管已经老迈,但是,他不能容忍旁人如此欺负他的孩子。 进过两天的调查,摩尔已经将那个敢于欺诈贵族的商会锁定,正在联合其他利益受到损害的贵族一起发难。但是对付一个一个有背景的商会毕竟需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不然被反咬一口可不好玩。 看来他需要亲自拜访极为老朋友了,他会让所有人知道,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无视属于里塞家族的荣耀! 当然现在嘛……他胸中的怒火总得有个宣泄。 你很不幸,亲爱的小姐。 不,任何人都不存在不幸。 既然你是一切的导火索,那就是命运的选择。 “这个画师吗?”摩尔低头思考了一会,向外喊道:“伯德,进来。” “是,老爷。” “关于涅密斯画师的资料就这些吗?父亲是不入流的炼金师,母亲倒是一位挺厉害的骑士。但是这些并不重要,她的父母在一年之前就双双死亡了,除此之外有没有关于她画技的来历?” “完全没有,老爷,她好像真的是一位天才。是艺术之神的眷顾者,很多人这样传。” “这些不是关键,既然她没有老师的话,就不会有传承。这样的话,那些画师中一些隐晦、禁忌,她都不会知道,而且她的名气来的太过迅速、太过突然,犹如没有根基的高楼,那些成名的画师是不会包庇这样一个突然冒出的家伙。” “伯德,你以我的名义邀请涅密斯画师前来。就说我看过为修伊男爵绘制的肖像极为喜欢,想请她在一个月后的光辉之主的诞辰,为我画一幅光辉神的圣象。”思考了一会儿,摩尔勋爵对静立一旁的伯德管家吩咐道。 “是,老爷。” At.光辉诞辰 这一个多月来,涅密斯经常进出特瑞西大人的别墅。 别墅葡萄架下,来往的访客时常可以看见两位女孩相互谈笑,或者背坐在青草地上静静看书。她们一个大约十四五岁,一头棕色的秀发微卷,被掠过的微风轻抚,几率秀发俏皮的掠过她娇俏琼鼻。 在春日的暖阳下,她秀发被清风吹起,略过脸颊,是如此美丽。缓缓放下纤白的手臂,这位小姐在举手投足流露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息。而葡萄架下的另一个女孩……她看来更小写,只有八九岁,还是一个幼小的孩童。 但是,那一头灿烂的金色在风中起伏,平静的眼神,淡雅的脸颊透着丝丝成熟。 此时的涅密斯或许没有达利安迷人,更没有她的高贵,但她身上也有一种达利安不具备的东西。一种隐藏在纯真之下的成熟聪慧,一种在平静表面下的强烈渴望。 达利安家人不多,除了父亲与她之外就只有一些仆人。特瑞西大人似乎很忙,在家的时间不多,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奔波。涅密斯跟达利安相识已久有一个多月,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达利安的母亲,似乎也不在这个城市。 每次当涅密斯问起的时候,达利安总会巧妙的转移话题。这样两次后,涅密斯也聪明的不再询问。毕竟所有人都有一些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隐秘,她自己也是一样。 贸然的探听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她很聪明。 趴在窗户边的一张小桌子上,涅密斯正聚精会神翻看那本向达利安借来的《蓝尔瑟国的毁灭之路》。这本书大约五六万字,篇幅不长,但却记载着一个王国的兴起发展和毁灭。 在这本书的记载内,蓝尔瑟是律法之神的神裔创建,曾经因为规划完善的法律与强硬的执行态度,这个国家在短时间内达到极为强盛的地步。 但是…… “在文明最灿烂的时候,这个国度消失了……律法之神隐退,神裔被屠杀,汇聚在这个国度的高级职业者为之一空……”涅密斯喃喃自语,手指捏紧,目光深邃,眼前一切被无限拉长。她,似乎窥见了什么隐秘:“历史,隐秘,阴谋……” “算了,这种事情都过去几百年了,现在想什么啊。况且,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该想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涅密斯自嘲似地说道。 这种王国接替、神祗隐退的事情可不是此时的自己应该考虑的。她嘛,还是想想如何从达利安手中再骗几本书籍吧,这还实际一些。 …… 四月五号,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在整个大陆的历史上留下光辉灿烂的一笔。 传说三千八百年前,光辉之主就是在这天诞生。 自此,每年的4月5号就成了光辉之主教会的圣日。 这个城市中因为领主萨里克伯爵大人信仰光辉之主,所以城市中光辉之主的教徒占据绝大部分。农业与丰收女神、艺术与历史之神、律法之神的信仰虽然也存在,但是比例却少很多。 街道上所有的平民都开始庆贺,结伴向城市中最大的那个辉光教堂转移。 “涅密斯,和我们一起去想光辉之主祈祷吧,今天去祈祷的话,没准会获得神恩。”在涅密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的时候,一个跟涅密斯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来到涅密斯身边,拉着她的衣角说道。她有一头淡金色的短发,略带稚气的小脸看起来很可爱。 诺亚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她的父亲早丧,母亲是城中的裁缝。 由于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涅密斯与她的关系很不错。 “哦,可爱的小诺亚,我还有事,你先去吧。” “真的?涅密斯你不去吗?每一年的圣日都会有神恩降下,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诺亚有些不解,涅密斯也时常去教堂祈祷,但每年一到圣日的时候,她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缠住,不能去祈祷,因为错过了神恩让诺亚都替她可惜:“真的不去,涅密斯这么虔诚的信徒的话,神的恩典绝对会有你的。” 没错,在诺亚看来,涅密斯比拉昂威尔这些伙伴虔诚多了,她每个月的月末都会到广场祈祷,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一直没有改变。 “诺亚抱歉,我真的有事脱不来身,况且祈祷的话也不必急在一时。我先走了。”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涅密斯匆匆离开这个有着缠人的小家伙身边。 诺亚不解的看了看急速离开的涅密斯,不解的歪了歪头。 随后诺亚就随着大流向光辉之主的神殿走去。对她来说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盛典,圣日上为了奖励虔诚的信徒,每一年的盛典都会有神恩降下,其中虔诚的信徒会得到神恩,身体变好、所有的疾病也会消失……这使得每一年的圣日,教堂都被潮涌的人群淹没。 逃了一会儿,涅密斯靠在树下喘息。 真是的,她可不想诺亚他们那样真的是光辉之主的信徒。可以说,涅密斯在内心深处没有任何的信仰。无信者,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名词,她要是被人发现就惨了,绝对会被钉死在城墙上。 平时的祈祷还好,即能给人信徒的印象、不被人怀疑是无信者。又不会有专门的人还检测你是否具有信仰。但是圣日可是会招惹神祗的注视,其中虔诚者的神恩,浅信者不会得到神恩,但要是一位神祗发现无信者混在其中的话,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爬上教堂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广场上的一切尽入眼帘。 能容纳三千人的巨大广场上,此时正人潮涌动。他们虔诚的低着头,就算身边如此拥挤,也不能让他们退步。巨大的人流,一缕缕白色的信仰丝线开始从每个祈祷的人身上冒出,在广场的上空形成一片淡淡的云朵…… “主教大人,圣日庆典开始了吗?” 一位年轻的牧师小心的问着穿着雪白主教服,神态严肃的七十多岁老者。 “敲响圣钟,让吾主的羔羊一起沐浴在神恩之下。”点了点头李斯特主教微微眯起眼,为即将到来的圣日感慨:“吾主的光辉必将照耀凡间每一寸土地。” “是的大人,吾主的光辉必将照耀每一寸土地。” “咚咚咚……”巨大的钟鸣声响起,教堂顶部,一位虔诚的敲钟人满怀对神的崇敬为自己的主敲响圣日的开端。 “晨曦乃初始之光,烈阳乃征途之旅,在昏黄的光下,吾等携手安眠,回归吾主的永恒国度。赞颂吾主,他是一切光明的神,是胜利的旗帜。愿吾主圣光遍洒世界每一寸土地。” “晨曦乃初始之光,烈阳乃征途之旅,在昏黄的光下,吾等携手安眠,回归吾主的永恒国度。赞颂吾主,他是一切光明的神,是胜利的旗帜。愿吾主圣光遍洒世界每一寸土地。” 无数信徒祈祷,念诵一句传世的诗歌。 广场上三千多人汇聚大声祈祷,虔诚的祈祷汇聚成一首神圣的圣曲,为自己的主献上自己最真诚的祝福。原本纤细的信仰丝线顿时粗大,头顶凝聚成的那片白色的信仰之云越来越浓越来越大,逐渐将这个广场淹没…… 渐渐地,信仰之云中出现淡淡的金光,如初生的太阳,灿烂而温暖。 信仰,是疯狂的。 信徒,更加疯狂! 一道金光从信仰之云中传来,在所有人眼中出现。这道圣洁的光温暖而灿烂,一种属于神祗的威严顿时笼罩整个城市,除了一些其他神的神殿,整个城市被威严笼罩。所有的信徒顿时泪目,他们的祈祷,他们的虔诚背上自己的主知晓。 这一切都是神给予的回应。 “信我者。与我同在,我将赐予他我的荣光。” 威严的低语,城市中所有信徒都虔诚的跪下,膜拜自己的神,自己的归属。 金色的信仰之云被广场中心耸立的巨大神像吸收,传送到神的国度。而一些微小的金色光汇则散布在广场,冲进虔诚信徒的体内。 “啊,感谢吾主,您是我的唯一。” 一位老者感觉纠缠自己半生的疾病消失,顿时欢欣鼓舞,大声祈祷。 “吾主给予回应了,我主是唯一的荣光,我的一切归于主。” “吾主,感谢吾主的赐予。”在一片虔诚的感激中,信仰之云源源不绝,从信徒身上涌现,一股股传送到光辉之主的神国。 “吾主……”已经是一位老者的李斯特主教虔诚跪倒在神祗圣象前。 在光辉之主的目光扫过的时候,在第一眼,祂就知道了这位主教的过往,那是连神祗也需要正视的功绩。光辉的目光稍稍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而后一道代表神恩的金色的太阳纹从他额头浮现。 李斯特主教抬起手,触摸着额头的金色圆盾圣痕,他浑浊的眼中淌下热泪,虔诚的亲吻圣像下的土地:“吾主,这是您对我的恩赐吗?如此微小的我居然能得到您的赐予,我将用尽自己的生命,用一生的时间去传播您的光。哪怕燃尽灵魂,死去不得升上您的国,我也无怨……您的光辉必将照耀世间每一寸土地。” 七十三年以来从来没有哪个时刻,他感觉自己与主的距离是这样接近。 身心内外,都沐浴在神圣的光明之中。 “真的壮观,要是被人知道我是伪信者的话,我绝对会被这些家伙绑上火刑架烧死。”涅密斯靠坐在一根树枝上,有的胆寒。经过一些隐晦的询问,她知道其他人是看不见那种信仰的光辉。对此虽然好奇,她却不敢透露一点! …… 广场一角,诺亚虔诚的跪在地上,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大声的祈祷着。 “神啊,请您保佑我的妈妈,也请您保佑我吧。” 随着祈祷的进行,她身上的渐渐出现了变化。 天空中凝注的信仰灵光居然在她身边滞留了下来。她身边的信仰凝沉到异常,甚至与广场中心的神像一样,在诺亚的双眼中凝聚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辉。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辉落在诺亚的身上,她内心被神的光辉笼罩。 与此同时,一种微妙的,发自内心感觉从诺亚心中升起。就像被人认同,被人期待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抬头挺胸,对着神祗圣象以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说道:“神……我,我之言将是神之言。” 说完之后,诺亚抬起头。她的眼眸中以往属于凡尘的尘埃褪去,泛起一层白金色的神辉。她看着圣象之上的光辉之主虚影,凝视神情疑惑中带着一缕奇妙的灵光——炙热的光,彷如融化一切的太阳,威严的光,就像包容一切的光明。 …… “吾主,我将行使您的道,行于您的国。”在所有人的视线集中的她身上时,诺亚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推动下,站起身,大声的宣布。而后……诺亚居然蒙受了神恩。 在那尊光辉之神的虚影的赐予下,诺亚身上燃起白金色光辉。 这还没有结束,一幅比李斯特主教还要繁琐复杂的太阳花纹路,在她身上蔓延开来。 “诺亚,那是诺亚?”涅密斯眼神极好,在一那瞬间,她似乎看见了光辉之主的神像对诺亚这个普通的女孩点头透过凝视,对诺亚对视。 那双神威的眼中不知蕴藏着什么? 这让她大为惊讶,在她看来,诺亚真是一个极为寻常的小女孩 除了平时总是将自己曲解的教典挂在嘴边外,就没什么特殊,但是……这不重要了。 “神的眷顾吗?还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你啊,从此可以脱离社会底层。在光辉之主的光辉下,她将一路坦途。”在涅密斯的眼中,诺亚的身上流露出一种金色的炙热圣光,虽然很微弱,但却比那位主教身上那淡淡的金色光辉更为神圣。 那件普通的麻衣在一种圣洁金光的笼罩下,竟是那样圣洁! “神眷者……这次圣日居然出现神眷者!”李斯特主教诧异惊呼,随后感觉叫人寻找那个背身眷顾的信徒:“这是必须禀告主殿,芬达米亚城出现神眷者,以后必将成为吾主圣徒。她!将是教会的希望,是会成为先驱的伟人。” 他本人也能算是神眷者了,就算出现新的神眷者也不需要他如此在意。 但是,李斯特主教在看到诺亚的瞬间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领会了神的意! 此时的诺亚还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祈祷完毕后,反应过来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高高抬着头,大声喊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这真是太羞耻。在李斯特主教的人来到她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她已经钻进人群。 然后,随着人流回家。 懵懵懂懂之中,她知道可能她得离开家了。 当她晚上,她帮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 At.来自光辉的凝视 神眷者的出现对于光辉教会是一件大事,甚至对于奥古斯帝国与光辉之国的相处模式也会产生深远的影响。但是这与涅密斯没什么关系,此刻的她还不明白这次神恩会产生多么重大的历史价值。 就算诺亚成为了神眷者,现在的她能对涅密斯产生的影响也是很小的。涅密斯想要走入社会的上层,依旧要沿着自己规划好的路线走下去。 马车静静的穿行在一条条大街上,穿越平民所在的外圈,穿过两者交界的里塞大街。 最终在香榭尔大道中一户宽大的别墅前停下。 “涅密斯画师,请下车,我们到了。”大约十七八的女仆小声提醒,她的眼神有些羡慕,这样幼小的年纪就可以为勋爵大人作画,这个小女孩的前途在她看来已经一片坦途。 “知道了,美丽的姐姐。”清脆的嗓音传来,随后走下马车的是一位穿着洁白小礼群的小女孩。她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小女孩,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清澈中蕴含着一些女仆看不懂的东西,像一团熊熊燃起的火焰。 黄昏的余晖已经消失,今天一整天笼罩全城的圣日的狂热气氛渐渐消去……天色已经暗下,但在涅密斯踏下马车后,却发现整个街道在术法的灵光下熠熠生辉,彷如美丽梦境。 塞里老勋爵的邀请在一个星期前已经送来,这样一个老贵族的邀请是容不得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画师拒绝。在将今天的一些工作处理完毕后,涅密斯穿着那串女仆送来的礼服来到这里。 房间之内灯火通明,宽大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众多精致的食物,烤的金黄的烤肉、一盘盘点缀着樱桃的海鱼,包裹着奶油的蛋糕,玫瑰红色的葡萄酒………在房顶那个巨大的法术灯的照耀下,整个宴会华丽而奢侈。 “涅密斯小姐,我先回去复命了,您请自便。” “好的,代我向勋爵大人问好。”礼貌的回了一句后,涅密斯就找了一个不醒目的位置坐下。她没有妄图加入那些谈笑的贵族,这只能自取其辱而已。没有力量的支持,没有身份的支持,一个小小的画师不可能参与那些看似寻常的讨论。而且,那些自持血统高贵的贵族,也不会将一个小小画师看在眼里……况且,还是一位幼小的女孩! 拿了份低浓度的果酒和一份精美点缀着水果的蛋糕,她静静的在角落等待着。 ………… “伯德,请的人都到了吗?”黑暗的书房,摩尔老勋爵坐在背坐在一张制作精美的椅子上。他拿着这次宾客的名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次的客人都是他亲自选出来,与自己家族交好的贵族商家。 “老爷,大部分已经到了,勋爵大人和勋爵夫人正在接见。”静立一边,老管家神色恭敬。 “嗯,我们这次的正主来了吗?” “她很早之前就来了,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一旁很安静。” “是吗……可惜了。”叹了口气,摩尔老勋爵说道:“走吧,让我最后看一眼那个女孩吧,或许在很久之后,我会想起曾经有一个有天赋的画师在我手中毁灭。” “弗兰克勋爵,听说您的庄园这次会迎来一个丰收啊,真是羡慕您。” “呵呵,您不也一样,这次看重的一家店铺不也低价盘下,相信在您手中会比那些平民手中更好。” “唉,您真是说笑了。呵呵”说到最后,心情不错的两人相识大笑。 “弗兰克勋爵,您知道这次摩尔老勋爵的到底为什么召开这次宴会吗?那个老狐狸自从将勋爵的爵位传给儿子后,可从来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召开宴会。”来宾冲,一位相熟的贵族禁不住好奇,看着正在招待来宾的塞里勋爵夫妇,向身边的人询问。 “这……我也不了解,但应该和圣日有关吧,毕竟老勋爵是光辉之主的虔诚信徒啊。” “原来如此。” “亲爱的贵客,欢迎你们到来,今晚我们将在此庆贺吾主的诞辰,大家尽情欢呼吧。”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老勋爵在管家的陪同下从后厅走出,他一身整洁礼服举止得体,老迈的身体依旧高大,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更留下的一股深入骨髓的优雅威严。 “庆贺吾主,让我们干杯。”众人举杯,大声为神的诞辰举杯。 宴会轻松而欢悦……每一位来此的贵族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低声交流,一些贵族小姐在一些男士的邀请下走入舞台,在光辉之主的圣乐下起舞。踏着优雅的舞步,娴熟的牵着舞伴的手轻舞。在良好的家教下,他们的动作缓步而标准。 不起眼的角落,涅密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种宴会,总觉得这些人好悠闲。她身处其中就像一个异类。 在她静静的等待中,时间流逝,宴会转眼已到尾声。 “涅密斯小姐,摩尔老爷请您过去。” “嗯。” “涅密斯画师,很高兴您能接受我的邀请。”摩尔在观察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画师。灿烂的金发在法术璀璨的灯火下熠熠生辉,她琥珀色的眸子平静而清澈,没有不安、没有烦躁,沉稳而镇定。 技艺精湛的画师在他漫长的一生中见过很多,但他的承认,没有一个人能在如此幼小的时候就拥有那样精湛的画技。大都数成名的画师都是在四五十岁之后,就算一些天才者,成名也是二十五六,将近三十。 她,实在是很年轻。 “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很高兴能为勋爵大人作画。”面对摩尔先生的赞美,涅密斯显得很平静,她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短暂几句之后,涅密斯就开始作画,围观的人不多,那些年轻的贵族大多围着美丽的小姐身边,对涅密斯感兴趣的人不多。 坐在画架前,涅密斯整个平静下来。整理思绪,调色,构图………… 以凡人的感官描绘神祗的姿态,这对涅密斯来说绝对是第一次。她很认真,从善如流,没有一点犹豫不决。此时的她甚至感到庆幸。今日是光辉之主的圣日真是太好了。 黄昏的微光下,高大神圣的光辉之主教堂前。 大主教在老迈的身姿挺的笔直,脸上虔诚带笑。身后是无数身材白衣的祭祀,敲钟人恭敬举着长木,撞击着那个巨大的铜钟。圣乐缭绕,神圣的光辉笼罩全场。 一抹金色的光从天而下,仿佛来自天外的神国。 圣光之下,无数虔诚的信徒跪伏在地。 他们低声祈祷,为自己神的圣日送上自己的祝福。 那威严的信仰之云中,光辉之主的圣象熠熠生辉。祂并不清晰,但神祗仿佛真的降临。神祗圣象的眼眸似乎已经睁开,原本严肃的圣颜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赞许的光,像是在注视虔诚跪伏的信徒。 此乃:《光辉之主的凝视》 “献给虔诚的信徒,摩尔勋爵大人。”将最后一抹神圣的光辉描绘完毕,涅密斯停下了。整个脱力似乎瘫软了一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提醒着她,似乎做错了什么事情! “很好很好,涅密斯画师您真是艺术之神的眷顾者啊,这幅《光辉之主的凝视》我将高悬大厅,供所有前来的客人膜拜。”摩尔勋爵大声赞叹,对于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眼前这幅画无疑是一件圣物。 “摩尔大人,恭喜您又多了一件珍藏。” “这真是一件优秀的作品,相信神殿的祭祀也会愿意收藏的。” “呵呵,我们的画师小姐还在,你们害怕没有优秀的藏品吗?”面对周围人的恭维,摩尔低笑一句,随即对管家吩咐道:“伯德,为涅密斯小姐去十枚银币,这是我的赐予。” “是,老爷。”伯德恭敬回答,不知为何,涅密斯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怜悯。 “感谢您的慷慨,勋爵大人。” ………… 夜,涅密斯坐着摩尔勋爵的马车回到家。 周围的街道上,小诺亚家已经开始庆贺。今天光辉之主的圣日之后,教会的牧师就根据神恩的提示找来,语气恭敬的向她的父母说明一切后。小诺亚的命运被决定,进入光辉之主的教会学习,在长大之后就会成为教会的大人物。 她的母亲正在和街坊邻居大声谈笑,原本她还不满小诺亚将教典挂在嘴边,但是现在却成了她的母亲吹嘘的资本:“我的女儿从小将神的教典谨记在心,神的恩典早晚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小诺亚以后会是一名伟大的祭祀。” 对此,邻居并不辩解,就连前来恭贺的牧师也无法辩解。 神眷者,在她长大之后,将来就算不成为神祗在世间的行走:圣灵,最起码也会是一个教区的最高主教。不,她会成为更伟大的存在也说不定。 趁着这个时间,小诺亚偷偷从家中跑出。原本的邻居好像变得陌生了,以前他们对自己笑的时候,她能敏感的感觉到高兴,但是现在……她总觉得,这时候不该笑。 静静的靠在一颗橡树下,她伤脑筋的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 “小诺亚,为什么不回去,现在大家都为你庆贺呢。”本来因为心情有点闷出来散步,但没走几步,涅密斯在家门不远发现了诺亚孤零零的身影,她走过去带着些好奇问道。 “涅密斯,我感觉世界似乎一下子陌生了。爸爸妈妈、牧师大人、邻居、还有威尔他们……他们不一样了?”困惑的将小石头踢远,诺亚低声问道 “那是当然,你先我一步。你的世界已经变了,而我正努力将自己的世界改变。”摇头轻笑,涅密斯不经感叹,原来就算这个总是将自己肆意曲解的教典挂在嘴边的、过分阳光的诺亚也会困扰。 此时的困惑,或许以后的她回想起来时,也会摇头轻笑吧。 “是吗?” “是的。”涅密斯肯定回答后,她伸手,可能是最后一次,捏了捏她嫩嫩的小脸:“你应该感谢神,然后你要努力些,在努力些,将一切做的好一点、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只有涅密斯本人知道,在摩尔勋爵宴会中为他绘制的那副《光辉之主的凝视》中,蕴含着的一些东西无人知晓。所有看过这幅画作的人很自然的都会认为,光辉之主的圣象凝视的的对象是跪伏在地的虔诚信徒。 惟有涅密斯知道,神祗凝视的不是主教大人、不是牧师、甚至不是信徒。 祂的眼中……仅仅是自己眼前这位女孩。 诺亚身上的金色圣痕,也是在那个时刻被赋予的。 “涅密斯,你买的果子好吃吗?”半晚的时候,诺亚看到涅密斯买了果子。 “很好吃。”涅密斯点了点头,她在怀中取出几个小小的果子。 青果,娇小酸甜,价格便宜。 这是涅密斯为自己准备的零食,问着诺亚:“一起吃吗?” “嗯……” 圣日的余温下,街道上的人为诺亚一家庆贺。 在离家不远的树下,诺亚正与涅密斯轻声谈笑,争抢着原本就不多的青果…… …… 命运已经转变,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好好的把握,不让神赐予的机遇失去应有的价值。 “涅密斯再见了。”离别之前,诺亚看着涅密斯的眼神不一样。 她神态有点迷惑,又有点奇妙的陌生。在涅密斯诧异的目光中,诺亚伸出手,为涅密斯撩起落在脸颊的发丝,看着面前这幅精致的脸颊,有些感叹的说道:“很久之后,我们还会这样坐在一起,一起笑着吗?” “会的……” At.亵渎 宴散人去,原本热闹的里塞勋爵别墅顿时宁静了下来。 在女仆长审视的目光中,勋爵家的仆人不敢分心,小心的收拾宴会之后乱糟糟的环境。她们将桌子整理好,将剩余的食物处理掉,再将精美的器具洗净收好。 这些接受雇佣的女仆并非都是勋爵家长期雇佣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城市中打着零工的女仆。但是,被女仆长选中的她们都有着良好的素养,工作娴熟,态度认真。女仆在芬达米亚城也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在贵族开宴会的时候,她们经常能接到委托,时间久了,她们对于贵族宴会也很熟悉。 “伯德,陪我一起欣赏欣赏这幅杰作。”空荡荡的房间中,勋爵夫妇已经疲倦睡下,而老勋爵摩尔·里塞拄着拐杖,站在那副已经高高挂起的《光辉之主的凝视》前欣赏。 他凝视着这幅堪称艺术品的画作,语气中透着止不住的赞叹:“老伙计,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是存在天才的。他们在某些方面具备常人不可企及的天赋,寻常人可能需要十年,数十年的努力,他们在极端短暂的时间之内就能赶上,并且超越。” 摩尔老勋爵很不觉得自己的评价有夸张的嫌疑,对于这幅《光辉之主的凝视》的价值,阅历丰富的他可以想象……十枚银币啊,或许在其他人眼中这个价钱已经很高了。 但是,以这点银币评价这幅画作本身就是对它的侮辱,它的价值无法以金钱衡量!十年或者更久的时间之后,就算有人为它开出百枚金币的天价,摩尔勋爵也不会有任何惊讶。 涅密斯画师……她很不错,要是他能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可以沿着这条光明的路线行走下去,十年、十几年之后当这位年幼的女孩长大,她将有机会为前往帝都与圣城,为皇帝陛下和教宗作画。 她的画中蕴含着一种有别于现今任何一种体系的技巧,甚至可说是内涵底蕴。 很温婉的一种东西,却真实的流露出来。 “伯德,你说这幅画我出十枚银币是否值得?” “老爷,您知道我对艺术知识的匮乏,无法给您有价值的建议。”恭敬的站在摩尔的身后,管家微微屈身。随后他带着点莫名感慨说道:“但是我相信这幅《光辉之主的凝视》绝对值这个价,今天在场的贵族小姐甚至提出以三倍的价钱购买。” “是这样嘛,看来世上总是不缺聪明的家伙。”点了点头,摩尔赞许了看了老管家一眼:“或许在她一二十年的时间,当她成为王国中著名的画师之后,这幅画将成为贵族争相抢购的艺术瑰宝。可惜了……” “老爷,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停止?现在还来得及吧,在她成长的阶段给予帮助,她成长后,您会获得巨大的报酬。”管家疑惑,不解说道。 “来不及了……或许我真的老了吧,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临近终结,我失去了年轻时候的耐心。这次的计划我做的太急了,在没有见过本人的情况下,就将与那些贵族通过气,所以来不及了……相信那位也已经发出邀请了吧。”叹了口气,摩尔罕见的有了些后悔。 “哎……”管家叹了口气,也不再言语。 “准备一下,后天的宴会将有一位光辉教会的访客前来参加我们的宴会,我们会和他讨论这一个季度的贡献金。到时候我会与他好好介绍一下这幅伟大的画作。” “老爷,接下来我们应该这么做?” “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站在一旁,甚至不必出声。想要看天才陨落的家伙一定不会少,太显眼的人总会惹人嫉妒。”摩尔·里塞带着惋惜,最后看了这幅将成为绝迹的画作。 在下定决心之后,他眼神凝沉,除了冷漠之外所有的情绪被一扫而光。 他拄着手杖平静的走进后院,而后在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下缓缓入睡。 “遵命,老爷。”躬身回答,管家将画放好,缓缓退出房间。 ……… 清晨的阳光投射进屋,带着惬意醉人的味道。 涅密斯的卧室相比之前已经多了许多摆件,床的对面放着一副沾染着五色颜料的花架,画架边上是一张折椅,更远些靠近门的墙边,整齐的摆放着两排挂架,上面是一幅幅等待晾干的帆布画。 距离涅密斯为里塞勋爵作画已经过去一星期了。 今天的涅密斯有些没精神,从床上爬起后她皱着眉头,眼圈也黑了一圈,整个人都阴气沉沉。她疲倦的伸出手,用力捏了捏眉头,而后将凌乱的金发理顺。 然后,她就穿着睡衣下楼,开始洗漱。 涅密斯来到厨房,捧起一些清水敷在脸上,有些阴郁的她顿时被冻的清醒了些。 睁开眼,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赫然带着血丝。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睡眠很好的她昨晚失眠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的,涅密斯对于失眠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有些恐惧。 失眠……在这个世界已经八年半,她的失眠只出现一次! 就是那次失眠之后,她的父母再也没有回来。在一个月之后,她得到了父母的死讯。 这次呢? 除了自己,貌似也没什么亲近的人了? 她会出事? 不不,一定是错觉,她的计划已经稳步进行,一步步走上这座城市的上层。涅密斯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从未与人结仇。与她相处的贵族小姐也相当注意自己的言行,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行为! 对,没事的! 暗自为自己打气,涅密斯用新买的毛巾擦干脸颊,开始清洁牙齿。 话语是与人交流的最重要的途径,而与人交流是要开口的。她可不想一开口就让人看到一口黄牙,那样只会让人觉得她是没有修养的人。 早餐,土豆炖牛肉、面包、牛奶……昨天她还奢侈的买了一点蜂蜜准备抹在面包上。 以往能让她一整天都干劲满满的美味现在有点食之无味。 苦着脸塞了几口将肚子填饱,涅密斯就开始从不落下的骑士训练。 拿起那柄母亲留下的铁木制的骑士剑,劈、砍、挑、卸御,一共十二个姿势,每一个姿势都需要保持很久,每一个姿势都需要凝聚涅密斯你所有的心神,在这中间她需要不时做出细微的调整,让身体得到全方位的锻炼,这每一个姿势都是妈妈的心血……这些训练很简单,却相当有效,因为营养跟上,小涅密斯的骑士训练也强化了些。虽然现在为止还没什么效果,但是涅密斯从来没有放弃。 反而最近营养好了,她锻炼的强度比之前强了不少。 铁木制作的骑士剑似乎比一个月前轻了不少,原本劈、砍、挑、卸、御十二个姿势坚持一套锻炼下来就能她就会气喘吁吁的趴下,现在已经可以各做三套,这是一个极为明显的进步。 “天国的妈妈啊,您可爱的女儿在骑士上也很好天赋呢……跟您一样,是位天才哦!”有些忧心的涅密斯默默的向自己的母亲诉说,这个世界神祗之名乃是圣名,呼唤既有感知。不想将自己暴露在诸神注视下的她,向来只呼唤自己父母。 涅密斯烦躁的心情没有随着激烈的运动消减,但是一天可不能就此荒废。她将染着汗水的衣服换下后穿上新衣。白色的棉布长衫,看起来虽不高贵,却有一种清澈可爱的感觉。 街上的行人很多,不是在路边吆喝就是赶去工作地点,曾几何时,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每天一大早就匆匆赶去莱特夫人的面包店打工、赚取微薄的工资维持生计。 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她缓步在街上闲逛…… “知道吗?诺亚那个小家伙今早已经进入光辉之主的教会了,听说已经是一位祭祀。瑟尔薇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唉……以前怎么没看出那个小家伙那里好。现在想想,她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圣洁。” “怪不得她将教典挂在嘴边,原来她神的宠儿,是光辉的眷顾者啊!” “我怎么没看出小诺亚有什么好的,我家的亚斯也很虔诚,为什么没有收到神的恩典?”这是一位以前就不喜欢的诺亚的中年妇人,她脸色有点不甘,不愿意相信以前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就这样得到神祗恩典。 “别说了,她现在是神的眷顾者,要是被教会的人听到你说她说坏话的话,小心死后被神祗拒绝,灵魂会去深渊地狱。” “哦神啊,我绝对没有敌视可爱的小诺亚,刚刚只是无心的过错,请您原谅我吧。” 对于涅密斯,街坊邻居的议论已经很少。因为一种更好的谈资出现了,诺亚——一位平凡的裁缝之女,没有任何特殊。在大人看来,这甚至是个神神叨叨、有些烦人的小孩。 就在昨日,光辉之主诞辰的时候,她蒙受神恩,成为一位光荣的神眷者。 这个神眷者,可不是涅密斯身上那种‘艺术之神的眷顾者’那样的虚名。神眷者——是实实在在的神明眷顾者。神降下神恩告诫世人,面对她就如面对行于人间的祂。 忍着心头的烦躁,涅密斯决定去芬达米亚大图书馆看书。 尽管那里的书籍她已经全看记载脑海,但图书馆那种独特的气氛却不是家里可以相比。静匿、宁静、安心……仿佛可以沉浸在书籍描绘的世界中,将真实残酷的现实遗忘。 ………… 公园边,一支十人小队快步走过。 他们身穿铁质的黑甲,腰佩长剑,每一位都是身材魁梧,让人看着害怕。 在众多围观平民的讨论与围观中,这队芬达米亚城的警卫队闯进了大图书馆。 看着这队警卫队没有停下的意思,山姆勋爵脸色有些阴沉,他推了推单片眼镜,从自己位置上站起,迈着极为规律的步调走到骑兵小队前:“请出示手令,此地乃艺术之神目光凝视之所。”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此刻,他这具渺小的身躯却代表着神祗的威严。 来自警卫署的小队相互看了看,然后看向自己的队长。 这位老勋爵此刻代表着艺术之神的教会,他们可不敢擅闯神祗的领域。 魁梧壮硕的警卫队长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停下。 他一人上前,一手横胸微微躬身,恭敬问好。 “尊敬的勋爵大人,日安。” 这位骑士小队头领是一位骑士,而老人却是贵族。他行了一个骑士礼,随后郑重说道:“请勋爵大人准许我们进去,我们接到主教的举报,有人对光辉之主不敬。我们是来这里捉拿渎神者的。” “哦,渎神可是大罪,是谁?” “是涅密斯画师。”面对老人的询问,骑士捏了捏腰间骑士剑,凝重说道:“这件事情已经由光辉教会的主教举报,经过警卫署核实。您知道阻止我们的后果。” “这样……请。”微眯起眼,阅历丰富的老人似乎嗅到了某种阴谋的气息。 但是他却不能阻止,起码现在不能。 按照光辉教典,阻碍抓捕渎神者,以渎神罪论处。 执行者有权当场格杀,不需要理由。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在骚动一开始,涅密斯出来了。她也知道这就是今天为何会如此烦躁的原因。果然出事了吗…… 渎神——这次处理不好的话,绝对会被钉在城墙上。 但涅密斯却不能逃走,先不说凭她的小体格能逃多远,就算逃走之后也会背上渎神罪名,以后能容身的地方绝对不多。对她这样一个小女孩来说,跟死的概念差不多。 涅密斯强做镇定,艰难的走到山姆勋爵身前低声请求:“山姆爷爷,请您帮帮我,帮我请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转告达利安小姐、修伊男爵与卡梅隆子爵。” 山姆稍稍低下头,看着这位身处险境的女孩。 他摸了摸涅密斯的脑袋,低声说道:“如你所愿。” …… “你就是涅密斯画师吗?”在涅密斯交代仅有的话语后,警卫队长来到她身前。 “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警卫队长眼神一凛,给了身后一人一个颜色。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卫队长一声令下,他身后几个身穿铠甲的魁梧骑士就上前,一人一边抓住涅密斯的双手,然后用绳索捆上。在这个过程中,涅密斯没有一点反抗,这个时候反抗极不明智,就算能解决的事情也会闹大,自己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会大大减小。 “山姆勋爵,我们告辞了。”抓完人,警卫队长礼貌行礼,而山姆勋爵也礼貌还礼。 “警卫大人,可以知道我被抓的原因吗?”双手被困上,小家伙神情低落,原本明媚的眸子暗淡,眼中眼泪盈盈,似乎在强自忍耐。她软糯的话音带着些沙哑的抽泣,让人不由生出一点同情心。 啊,毕竟还是一个这么点的小孩子…… 警卫队长浓重的眉宇搅起,凝重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第四章 完 第五章 自由的可贵 At.监牢 经过警卫署查证,在确认涅密斯的身份后,她就在两个警卫的带领下走向监狱。 芬达米亚城的监狱位于城市东北角的一片松树林中,除了押送犯人的警卫和负责送物资的后勤人员,平时绝对没有多少人会到这里来。可以说是芬达米亚城中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 经过前些天的大雨,松树林中的道路可不好走,湿湿滑滑的路上覆辙一层泥水。 幸好现在也不需要涅密斯自己走路。 “奥茨队长也真是,居然把我们两个安排过来了。” “别废话了,这不就快到了。队长交代的事情我们办妥就是了。” “但是这路也太难走了,伯爵大人为什么不让人修一下。” 坐在关押犯人的囚车中,涅密斯显得极为安静。 或许是看涅密斯幼小吧,这两位先生在路上到没有虐待涅密斯,相反的,他们对待涅密斯都有些尊敬。年轻的画师小姐,艺术之神的眷顾者,是众多贵族小姐的友人,不管是哪一层的身份,他们都得重视。 谁知道她是不是进去一段时间就出来了,要是得罪了她,绝对会有人帮她出头。 那时候他们可就要倒霉了。 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了,可不想为自己招惹麻烦。 “尊敬的警卫大人,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抱歉,可爱的小姐,我们没有出城做任务的话,身上是不会带补给物资的,您还是再坚持一会儿吧,到了监狱……好吧,估计到了那里你也喝不上水。”这位警卫原想让涅密斯真忍耐一段时间。 但是这位小姐可不是去探视,而是被关押的囚犯,能不能喝得上水他们说的可不算数。 “真是遗憾呢,不过还是谢谢您了。”涅密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言得体的表示感谢。 “……真是一位有礼貌的小姐。” “介意说说嘛,为什么会被抓捕?”一位警卫或许是无聊,随便找了个话题。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说到这里,涅密斯低下头,一副沮丧模样。 “别哭别哭,可爱的小姐……”一位警卫看到这样幼小的女孩露出这幅模样,顿时有点慌了,要是她哭了,到了监狱那边旁人还指不定觉得他们在路上是不是对她做出了什么失礼的事情,这可不行。回去之后,他们绝对会受惩罚! “这样吧,可爱的小姐,我有一个朋友在监狱当差,我会让他给你送点水的。” “非常感谢。” 涅密斯表示感谢,在两位警卫先生这里,她可没敢奢求太多,仅仅只是为了干渴的喉咙……现在得到这样的承诺已经是超乎想象的收获了。她相信有警卫打过招呼,他的朋友起码不会让她在监牢里面被饿死渴死。 …… 霍尔赛监狱从芬达米亚这座城市诞生开始就存在于此,按照不完全统计,这座监狱大约关押了三百多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之前领主发动战争的时候捕获的敌方军人。还有一部分意图翻盘的贵族,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部分是经过芬达米亚城司法署审判获罪的罪犯。 按理说,涅密斯现在不该在这里。 按照芬达米亚城的司法程序,她应该先被安置在警卫署的收容所,只有经过司法署审判,判定罪罚成立之后,她才会被遣送到霍尔赛监狱。 还是说……那些抓捕她的人认为她犯下的罪责是不需要审理的? 涅密斯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她害怕,但却不会慌张。 慌张失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慌张,她还不想就此死去。 在这一路上,她谨慎的思考,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首先,她并没有与人结怨 她与许多贵族小姐可以算是友人, 对了,在抓捕她的时候,那些警卫询问的是:她是否是涅密斯画师…… 这样想了,或许她是在无意中犯了上面禁忌吧。 该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涅密斯只能祈祷了。 祈祷山姆爷爷可以帮助自己传达消息,而自己这段时间建立的人脉也能帮帮自己。 …… 在监狱前,来自警卫署的警卫在简单的交接后就将涅密斯交给他们。这两位隶属警卫署的警卫员各自做了下补给也就离开了,而涅密斯则是在狱警的带领下走进一间灰暗的监牢。 进门的第一时间,涅密斯就皱起眉头,捂着自己的鼻子。 这间监牢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很久没通气的房间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 在门被锁起来之后,涅密斯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久,一直等适应了幽暗环境,她才看清楚四周。房间四周以厚重的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只有一口通风的窗口,倒是有一扇木窗。这个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有着十二个床位,还有一个厕所,那也是恶臭的重要来源。 还算幸运,这个监牢在她之前并没有住客。 她找了一个床位坐下,劣质的木板带着毛刺,手摸上去很扎手,也没有被褥。说真的,涅密斯现在有些紧张,暗暗想着这些警卫该不会连条被子都不给她吧,这样不要判刑,只要几个晚上就能把他冻死。 一直到半晚,门外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姐,东西收一下。”在涅密斯看来这已经是有礼貌的家伙,从监牢门上的一个小窗口中,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狱警敲了敲门,然后将一床被褥塞了进来。 很薄,一看就知道不保暖。 收了东西之后,涅密斯本能的说了句:“非常感谢。” 或许是之前那位警卫先生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门外那位狱警又将一壶水和两块黑面包递了进来,同时询问道:“我说你是莫尔大哥的亲人吗,我自己不知道他在芬达米亚城有你这样小的亲人?” “莫尔?我并不认……哦,你说的是那位送我过来的警卫先生吗?” “是的,他就是莫尔,临走前还让我照顾一点你。” “……我只是在路上向他求点水喝,没想到他还记得,真是位好心的先生呢。”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对,莫尔就是个老好人。”门外那位新来的警卫愣了下也就释然了,反而开始说起莫尔的事情:“你别看我在这里混的不错,但我能进这里也是莫尔托他的队长说情,真是个好人……” 狱警在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涅密斯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床铺好。 她先是喝了几口水,然后将黑面包塞进嘴里,狠狠咬了几口。 “该死!”她在人前永远都是阳光恬静的脸颊满是阴郁,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她还是太不小心了!最近事情太过顺利了吗? 这次进了监狱,她还能出去吗? 涅密斯只能期待……呆在监狱中的涅密斯并没有拯救自己的能力, “天国的妈妈啊,请您保佑涅密斯吧,她这次真是糟透了!!” At.达利安的密会 香榭尔大道,半晚的阳光透着温暖的橘色,朦胧的光辉将整条街道染成绚烂一片。 相比寒冷的冬天,现在这条街道更加整洁与美丽。道路两边的橡树越加苍翠,被人修剪整齐的枝桠透着几分艺术气息。而高大的橡树下,不时有飞虫划过,它们落在树叶,惬意的享受着这份午后暖阳。 达利安小姐正在花园的葡萄架下招待客人。 每个人都有着符合自身价值、符合自身修养符合自身身份的交际圈。达利安小姐也不例外。虽然她跟随父亲来到芬达米亚城不是很久,但是在各种聚会与沙龙中,她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取名为:密会。 而今天这场密会对外的说辞是召开诗词沙龙,收到她邀请的都是些贵族小姐:米洛娃勋爵家的爱丽丝小姐,凯萨男爵家的梅丽丝小姐,艾尔德兰子爵家的朵维思小姐,约修亚伯爵的小女儿吉尔小姐…… 不要小看这些年轻的女孩。 只要不是蠢货,每一位贵族小姐在出嫁前在自己的家族都不会是摆设,毕竟,她们出嫁之后就是另一个贵族家庭的夫人,可以通过血缘,让两个贵族家庭处好关系。对于她们的话语权,她们的父母也不可能无视。 当然,她们中间有好几位还有一个相同点,她们都与涅密斯有着不错的交情。 “那么,亲爱的小姐们?”从自己的座位站了起来,达利安小姐很有修养的做了一个淑女礼,而后她环视一周看到无人反对,接着宣布道:“我们已经谈了很久,相信大家都饿了吧,我在屋内为大家准备了餐点。” “我很期待你准备的晚餐,亲爱的达利安小姐。” “非常感谢。” 各位贵族小姐没有多言,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向屋内走去。 “达利安,我们需要解释。”梅丽丝在经过达利安身边的时候,充满魅力的脸颊上带着一抹询问,她伸手将达利安脸颊边垂下的发丝履顺,纤长白嫩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轻佻的顺着达利安的脸颊划下,顺着她的脖子,划到裸露在空气中的精致锁骨:“要是你的回答不能让我们满意的话,我想大家一定不介意今天晚上在你的家中留宿。” “梅丽丝,这可不好笑!”听出某些别样的意味,达利安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友人。 “这是这些密会成立时所有姐妹的一致决定,你只能遵从。” “……真是该死盟约!”想起加入这个密会时所有人一起决定的誓言,达利安全然没有当时的跃跃欲试。那种惩罚发生在其他姐妹身上她会喜闻乐见的掺和掺和,但是发生在自己身就太可怕了! 要是她不能让这些姐妹满意的话,她明天会下不了床的! 在贵族默认的规则中,未出嫁的贵族女孩必须保持自身贞洁!在选择丈夫之前,她们可没有偷尝禁果的胆量。这在贵族阶层看来就是这个女孩处身不洁,也代表这个女孩没有坚守到神圣婚姻的坚持与毅力,这是低劣、恶俗的表现!是不被人看好的! 但是啊,这些个小姐不敢越线是一回事,这可不代表她们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她们只是碍于规则,不敢找男士尝试那美妙的滋味,但是和同为女孩的闺中蜜友就不同了,未出嫁的贵族女孩之间……就算有些过于亲密的举止,在贵族圈子中也是被允许的。 ‘每一位密会成员都有权召开强制会议,身为同伴的其余成员必须放下手中所有事物,参与这个会议。但是,当组织者给予的理由不足以说服三分之二成员的时候,会议的组织者将面临所有成员的惩罚。’ 当然,这些贵族小姐的惩罚当然不会伤害对方的身体与名誉,那太可怕! 会议的组织者仅仅只需要满足这些同伴对于禁忌的好奇。 而在建立这个小圈子的时候,达利安与所有的贵族小姐一样,参与制定这项誓约。 她无法反驳。 …… 走进大厅,在简单的晚餐之后,达利安将所有人带到自己的房间。 达利安的房间并不奢华,简洁而优雅的房间中,正面大门的窗前放着一张精致的双层木桌,木桌两边摆放着两盘洁白吊兰,上面还有一本夹着的书签的书籍。靠窗不远的是一张笼罩着薄纱的大床,衣柜、衣架、梳妆台、都放在合适的位置。 “达利安,现在可以说了,我迫不及待的想看你羞涩的表情。”其中一位气质成熟妩媚的小姐将门关上,随意的在达利安的床上坐下。 她俯身下来,故意在达利安的床上轻轻的嗅着,随后露出满意的表情:“不愧是达利安,很好闻的气味,让我猜猜,你是用金色郁金香洗浴的对吗?” “亲爱的朵维思,你这可不是淑女所为。”梅丽丝有些头疼的将她拉起来,这位对女孩子情有独钟的女孩是她的表妹,也是她拉进这个小圈子的。她叫朵维思·艾尔德兰,是位子爵的小姐。与其他贵族子女不同,她的父亲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将来注定会继承爵位,成为尊贵的女子爵。 在这个达利安交往的这个小圈子中,她也是身份最高的少女。当然,她并不惹人讨厌,只是她的爱好让她们有点头疼!要知道,朵维思·艾尔德兰就是这条惩罚规则的倡议者与坚定支持者。 “达利安,我的时间不多,你要知道,今天我可是推辞了和一位绅士约会的机会。”一位棕色秀发,身材纤细娇小的女孩有点恼怒,语气也不客气:“我的母亲对我推掉这个约会很不满,在知道我居然是因为你的邀请而推掉了和子爵的约会之后,更是打趣我喜欢女孩!” 才十三岁的吉尔伯爵最小的女儿,也是这条惩罚规则最坚定的反对者。当然了,身心都无比健康的吉尔小姐,她对于达利安美妙的身体也不感兴趣。 ‘要不是我的几位闺蜜都是这个见鬼的密会的发起人,我绝对绝对不会参与进来的,绝对!’她是这样说的。。 “我亲爱的姐妹,这次我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了。”达利安微微笑着,来到双层桌前坐下,诚恳的向密会成员欠身:“我的一位朋友出了点事,被警卫署的人带走了……有点严重。” 梅丽丝好奇的问道:“是谁?居然让达利安这样在意,是位可爱的绅士吗?” 达利安语气带着沉重,摇了摇头:“当然不。她是位可爱的小姐,梅丽丝也认识。” “是吗?是谁?” 达利安显然对梅丽丝在公园调戏自己还有点怨念,这时候的口吻也带点嘲讽的意味:“前些天她还为你作画呢,现在就忘记人家了,真是无情呢梅丽丝。” 作画? 这些贵族小姐都回想着自己认识的画师,能让达利安说是可爱的小姐的,也就只有那位艺术之神的眷顾者了吧。那可是一位嘴甜的小姐,而且很好礼貌。要是她的出身再好一些,她们不介意密会再多一位同伴。 对方出事了吗? “……据我所知,那可是一位好人缘的小姐。”爱丽丝环抱着娇小的吉尔,小声解释道。说起来,还是爱丽丝第一位雇佣这位年轻的画师小姐,之后她也因为这件事儿被芬达米亚城的贵族圈子狠狠羡慕了一段时间……出于某些心理原因,爱丽丝在涅密斯之后的几次拜访中并没有与她接触。只是经瓦瑞因夫人的转告那些,她也知道这女孩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和她接触过的贵族对她的印象都相当不错。 “嗯,涅密斯可不会做不合规矩的事,是不是搞错了。”梅丽丝也接着说道,暗自想着涅密斯会出什么事请。 听着几人说起这个自己没有印象的人,朵维思很失礼的打断,插话进来:“等等等等,你们说的涅密斯是谁,我不认识吗?” “这是当然了,您的兴趣想来都在那些美丽动人的贵族小妞身上!”吉尔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她就是被这家伙拖进密会的。朵维思给她的理由是密会的姐妹都很漂亮! 这家伙就是这样任性的人! “她美吗?”这位未来的女子爵终于有了兴致。 “当然!”吉尔理所当然的回答。 吉尔小姐与涅密斯只在达利安家的葡萄架下见过一面,并不算熟识,但是这个小她五岁的女孩给她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那是个小小的美人,她金色的长发略带自然卷,脸上的笑颜就如阳光般灿烂。 达利安考虑了下,给出一个更准确的答案:“会是一个美人。” “会?”朵维思对达利安使用的词汇有些疑惑。 “涅密斯是一位优秀的画师、天才的画师,优秀的友人,相貌也极为出色。但是……说她是美人还是早了些。”看到这个小姐的疑惑,达利安只好为她解释,毕竟,她这次召开密会最主要的求助对象就是这位她和吉尔。 “笨蛋,涅密斯比我还小五岁,你这个坏透的家伙,不止喜欢女孩,还喜欢幼女吗?真恶心!恶心恶心!”吉尔小姐可不怕朵维思,语气也没有达利安的含蓄。 “比你还小?还可真是遗憾,我可不喜欢小鬼。”朵维思摊了摊手,表示遗憾。 至于这位小她几岁的友人……朵维思显然没少被对方嘲弄,早已经习惯了~ “达利安,你还没说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警卫署抓走!”相比其余几个,梅丽丝与涅密斯交情最好,也最为关心她的安危。她对涅密斯印象很好,这位与她在葡萄架下畅谈的女孩自信而又谦虚,守礼却不谄媚。 与她相处是一件很让人满意的事情,如果可以,梅丽丝会帮她一把。 “说说原因,我会考虑的。”爱丽丝没有特别的表示。 “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你坚持的话,我会帮忙的姐妹~”朵维思向她眨了眨眼,小声的提醒道:“不过你得让我在你的房间留宿!” “好了好了……这些不是重点,吉尔?” “……随便吧,我会和警卫署的罗塞德阁下提起的。不是很麻烦的话,几天就能出来。”吉尔惬意的缩在爱丽丝的怀里,不时用凶眼瞪着想要逗弄她的朵维思! 达利安略带遗憾的看了吉尔小姐一眼:“真是遗憾……涅密斯已经被关进霍尔赛监狱。” “喂喂,她到底干了什么事情!”朵维思眼神郑重了些,连警卫署的收容间都没待就直接被关进霍尔赛监狱,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要再考虑一下。。”吉尔也皱眉了,她只是伯爵的小儿女,在话语权上,远远比不上注定会成为子爵的朵维思。 “姐妹,您应该干脆一点说清事情的原因,我们会决定是否向她伸出援手。”朵维思如此总结,其他人也看着达利安。 “……渎神。”达利安语气冰冷的将这两个说出口。 几人惊讶的捂着嘴,就算在迟钝,她们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朵维思拍着桌子:“该死!哪个蠢货审判的?对方只是一个比吉尔还小五岁的女孩……还渎神。” “并没有审判,只是举报她渎神的人有些特殊。” “谁?” “……是李斯特主教。”这个名字让密会一下子安静了下了。 “他是位值得尊敬的主教,但他无权干涉帝国的司法!”过了好久,吉尔才面色严肃的开口。说道后面,她的神情稍稍显得有些激动:“帝国第二序列明确规定,任何教会不得影响帝国司法审判的权职。” “严格来说……涅密斯真的渎神了。”达利安捏着眉头解释着:“按照光辉教典地五百六十一条,任何人在未经神殿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绘制神祗圣象,乃是渎神。” “这可真是糟糕。。” …… 夜幕临近,属于聚会的时间也结束了。 密会的姐妹在留下肯定的答复后,这场会议也就散场了。 将客人送走之后,达利安走进书房。 “父亲大人,我不明白。” 特瑞西大人端着杯红酒,站在那副《致达利安》面前。 他神情带着些许迷幻,似乎在回想过去,那段达利安还小的时候。 “不明白什么?” “父亲大人,您知道的,在渎神这种事情上面,我的这些友人用处不大。为什么您希望我召开这个密会?”达利安说话之后,静静的等待特瑞西的回答。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虽然她所参与的密会有吉尔这位伯爵的女儿,还有朵维思这位未来的女子爵……她不会怀疑同伴们的影响力,就算在芬达米亚城中的贵族圈子中,她们也拥有相当可观的话语权。 但是,要介入主教和司法署警卫署这些不同系统,她们的影响力还不够。 只要她们不能介入司法署,就不能驱逐出主教的影响,取消渎神之罪。 那渎神之罪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麻烦,只要确定下来,涅密斯只会被钉死在城墙。 “达利安,不要小看任何别人,世界上存在着名为奇迹的事物。再说了……没有做过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最后的结果,”特瑞西罕见的伸手揉了揉达利安的脑袋,以一种怪异的口吻说道:“于我而言,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只需要让贵族知道他们在拯救涅密斯就可以了,就这样简单。 “……?” “不要在意,达利安只要想着就出自己的友人,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就行了。通过自己的人脉,通过自己的资源……” “人脉……包括父亲吗?” “当然。” “我想让父亲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霍尔赛监狱。” 特瑞西好像早有这个打算一样,毫不犹豫的借口,并且提出条件:“可以,不过不是明天,而是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他就可以为这所监狱的隆兰迪尔男爵准备好一份礼物,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礼物。他只是去见一个人,至于见的人是谁……这并不重要。 只有做好掩饰,没人会知道的不是吗? …… 在达利安退出去后,特瑞西大人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下。他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可以看出此时的他极为愉悦,以至于以往沉稳的步伐也轻快得了些……这次太过无趣的旅行是他无法拒绝的,但是此刻的特瑞西却看到提前结束的迹象,这真是太美妙了! 至于这位画师小姐? 涅密斯是否渎神重要吗? 不。 涅密斯是否能被救出来重要吗? 当然不。 愉悦的想着,特瑞西连酒杯里的酒已经空了也没有注意到,要举杯畅饮。当他嘴唇沾着酒杯,却只有最后一点残酒滑入他的嘴里,他的嘴角突然裂起一道夸张的弧度。 “可爱的小姐,你可真是帮我一个大忙了呢,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你是位渴求着知识的女孩,当你死后,我会让你葬在历史与艺术之神的墓园。 今后这两天会有点忙碌了,原以为还有一年才能等到机会。 但是现在……他该感谢神祗吧,或许是的。 “西瓦,你以我的名义去邀请费尔南德大法师……某些事情该做准备了,我想我们不会等太久,很可能我们不用到明年就能回家了。” At.各自的动作 吉尔小姐走在通向警视厅的路上,思考着一会儿的说辞。 今天吉尔·约修亚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长裙,她的裙装修身得体,就是稍稍有些保守。修长的裙摆裁剪的极为合适,距离地面只有一点空隙,将落未落,让人看不见她穿的鞋子。长裙的胸口之上,点缀一枚银白色金属胸针,纤细的脖子只有在裙装的包裹下露出一小圈,那一抹雪白的肌肤让人格外觉得诱惑。 密会的决定不是绝对的,但是密会想要维系下去,每一位成员都应该完成自己身上的职责。这并不是密会强加在成员身上的责任,只是每一个组织维系自身存在的基础。对于昨天的承诺,吉尔小姐可以选择不作理会。 她相信密会的姐妹也不会责怪她。 但是,当下一次她需要密会的帮助的时候,别人同样可以将密会的决定弃之不理。这样的话,属于她们的密会也就消失了。吉尔并不想失去这个密会。 不止是因为自己的闺蜜在里面,而是这个密会确确实实能集中她们几个身后的资源与人脉,可以做到她们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如密会需要吉尔小姐一样,吉尔小姐也需要密会。 甚至可以说,吉尔小姐远比其他成员更需要密会的支持。 她只是伯爵的次女,是他众多子女中很不起眼的一个,虽然在她还小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照顾着她。但是,时间不会太久了……她已经十三岁了。 母亲已经在寻找适合的联姻对象……昨天来应约来密会的时候她表现上还有些不满,但是吉尔小姐的内心其实真是开心极了,她不用去见那位看起来能做她父亲的乡下子爵,不用陪他聊天,不用看对方那粗俗不堪的打扮……真是很好。 其实啊,她很羡慕朵维思,那位一直保护着她的人。 到了警视厅门口,她神情平淡的冲着警视厅的门外说道:“您好,请问罗塞德署长在吗,就说吉尔·约修亚来访。” ……事情并不顺利。 警卫署的罗塞德署长以极为热情的态度接待了吉尔,但是当吉尔谈起涅密斯的话题时,罗塞德署长却有些故左右而言它。在吉尔的一再追问下,罗塞德署长才说:“尊敬的吉尔小姐,这件事情很麻烦,涉及帝国第二序列与光辉教典。” “我可不这样认为罗塞德署长,我父亲制定的法律中明文规定,他的治下,任何事件都需要经过司法署审判,才能定罪。而帝国第二序列第七条例明文规定:帝国境内,任何人不得越过法律,向国民做下判决。” 罗塞德署长听到吉尔的话,有些苦恼的看着她,就像看一个玩闹的孩子。 在吉尔不满的眼神中,罗塞德署长才缓缓开口:“亲爱的吉尔小姐,您知道的,我们只是一个远离帝国的沿海城市。而且……我们距离光辉之国很近。” “这又如何?” “远离帝国中心代表着帝国对我们的支持就少,而光辉之国,这可是号称地上神国的神眷之地,它离我们太近了。”看到吉尔略微变色的脸,罗塞德署长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这位聪明的小姐,他知道这些就够了:“吉尔小姐,或许你不知道,伯爵大人不希望这种事情被太多人知道,这样他会苦恼的。” …… 于此同时,梅丽丝也去拜访了父亲的好友,在司法署任职的克里斯男爵。 芬达米亚城的司法署直属城主,也是萨里克伯爵最为看重的一个部门。在其中担任司法署署长的莫伊男爵更是伯爵的亲族,是他一位关系密切的表兄弟。 梅丽丝走进司法署,她叫住身边一位女士,友好的说道:“尊敬的女士,您知道克里斯署长在哪里吗?” “哦,是梅丽丝,你找克里斯署长有事情吗?”这位显然是认识梅丽丝的人。 “是的,非常重要的事情,麻烦你帮忙通传一声。” “如您所愿,尊敬的梅丽丝小姐。” 但是与吉尔相同,她的行程也不顺利。 据克里斯署长所说,这起事件并没有经过司法署,也就没有在司法署留下任何备案…… “有人直接越过司法署抓捕了帝国平民,这不就是司法署出面的理由吗?” “不不,梅丽丝小姐,涅密斯小姐触犯的是光辉教典。身为帝国人,我崇敬序列,而身为光辉之主的信徒,我也同样尊重光辉教典,我想您的父亲也是如此,亲爱的小姐。” “……”沉默良久,梅丽丝站了起来,有礼的告辞:“打扰了先生,我想我需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对方在序列别触犯的情况下依旧可以用光辉教典推诿,梅丽丝不觉得自己会有说服他的可能。 莫伊男爵站了起来,右手握拳放在胸口,稍稍欠身:“能有如此美丽的小姐拜访是我的荣幸,我也真诚的祝福您接下来的事情能够顺利。” 他停了一下,等到梅丽丝露出聆听的神情他才给出了一些有用的提示:“当然,您得快点。两天之后涅密斯小姐会被执行死刑。” “……感谢您的提醒。” …… 这些贵族小姐在以各自的方法帮助涅密斯的时候,修伊男爵也没有闲着。对于这位年轻的画师小姐,修伊一直抱有相当高的评价。在涅密斯成名的道路上,修伊男爵也给予了她最大的帮助。 所以修伊男爵与涅密斯之间的关系很好。 他是涅密斯画作的崇拜者,他认为自己理解这种伟大的作品,他也同样认为涅密斯会走上大艺术家的殿堂。在她死后,她的画作会被艺术之神的神殿收藏。 他可不希望涅密斯就此死去,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他在涅密斯身上放下了很大一笔投资,可不想在没收获最大的回报的时候,涅密斯就以这种难看的姿态死去。渎神者,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要是罪名确立,涅密斯所做的所有画作都将冠以恶名,再也不会有一点价值……这是对修伊男爵的审美的践踏,是他不能容忍的侮辱! 而且在涅密斯渎神之罪成立,并且被执行死刑后,与涅密斯交好的这些贵族,多多少少也会受些影响。 在修伊想着如何帮助涅密斯的时候,他的伙计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修伊先生,店外有位名为朵维思的贵族小姐来访。” 对于这位未来的子爵小姐,修伊略有耳闻,但是两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他也不知道这位小姐来找他有什么事情。但是这些都不妨碍修伊男爵以最热情的态度迎接这位子爵小姐。 “尊敬的朵维思小姐,您的到来真是让我感到荣幸。” “我也是修伊男爵。” 修伊男爵和朵维思在商议之后,决定去找拜访芬达米亚城中各大画室。 …… 当密会姐妹通过自己的人脉,向各种渠道寻求帮助的时候,亲爱的爱丽丝小姐却有点苦恼。相比其他人,身为勋爵女儿的爱丽丝无疑头疼许多。她的人脉可不多,而且在这种事情上,似乎也没有谁特别能说的上话。 要知道,爱丽丝能加入这个密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与达利安交好。在她们创建密会的那个晚上,她刚好也在达利安家留宿,自然而然就被拉进来了。 与密会的姐妹相比,爱丽丝从密会中得到的东西无疑是最多的。 “爱丽丝,这几天一直都是这副苦恼的样子,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母亲,我的好友都在为一件事情努力,但是我却找不到帮忙的地方,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也让我感到羞耻。” “亲爱的爱丽丝,你在苦恼的时候应该与我和父亲商量,而不该独自一人面对,要知道我们就是你最大的资本。我和你的父亲,都会给予你最大的帮忙。”瓦瑞因夫人带着淡笑,宽慰这个苦恼的女儿。 “可爱的爱丽丝小姐是不是为了救涅密斯而苦恼呢,最近你的好友达利安、梅丽丝她们可都是为了涅密斯小姐伤脑筋。” “是啊,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麻烦!”爱丽丝苦恼的捂了捂脸:“梅丽丝和吉尔都没有传来好消息,听说朵维思去拜访了修伊男爵,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瓦瑞因夫人从身后取出一份文书,她趴在女儿耳边,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说道:“小爱丽丝呦,说不定妈妈就有你需要的惊喜………怎么样,要相信自己的母亲!” “真的吗母亲!?” “嗯~” At.脱出困境 新的一天开始了,透过监牢中那扇狭小的窗户,一束暖暖的光照在涅密斯的眼帘。 涅密斯挣扎着睁开,周围黑洞洞的房间传来恶心的气味。 这到无所谓,身在这种境况的涅密斯可不会挑剔。但是这里真是太冷了,要是能给她一床厚点的被子就好了。现在可不是盛夏,才4四月多,刚刚进入春天的中旬。 清晨还是有些凉,但是囚牢中提供的只有一床薄薄的、同样气味感人的实心棉被。 涅密斯唯一取暖的手段只能是裹紧身上的衣服。她很庆幸那天自己穿的是一件厚实的棉衣,不然这几天下,她来绝对会被晚上的寒冷冻坏。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她是这座监狱的囚犯,仅仅只有不让她死去这种待遇。 “开饭了,可爱的小姐。” 哦,这真是太好了。 涅密斯赶快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监牢的那个小口。 “警卫大人,今天能多给点吃的吗,我真是饿坏了。。” “可爱的小姐,我也想多给你一点,但是规定上并不允许。”依旧是那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与当时送她来监牢的警卫类似的口音。 透过小口,涅密斯看到一位满脸胡渣,头发也很久没整理的家伙。当然,这并不重要。这是个不错的家伙。他总会多给涅密斯一点水和食物,让她不至于过得太艰难。 “给你。” 地进来的食物是两片黑面包和一个小水壶,这就是涅密斯一整天的伙食了。要知道涅密斯的胃口可是很不错的孩子,一餐可以吃掉三片黑面包和一杯牛奶,这些食物还不够她一顿吃呢。 而现在涅密斯需要用这点食物度过一整天。 拿起一片黑面包塞进口里,小口咬了一口,又喝了点水,仔细咬着。随后与这位很闲的警卫闲聊起来:“警卫大人,外面有什么消息吗?我是不是要被处死了?” “你应该庆幸,我还没收到这种命令。” “那外面有什么关于特别的传言吗?” “抱歉呢小涅密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卫员,也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种监狱了……你知道的。”警卫的生活显然也是无趣极了,不然也不会和这样一个女孩聊天。在谈了几句之后他就得走了,还有很多监牢的食物要送。 临走前,涅密斯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消息:“对了可爱的小姐,中午应该会有人来看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先想想,让她们可以更好的帮你。” …… 警卫走了,涅密斯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监牢真是无趣极了。 当然,这可不是抱怨,涅密斯一直在庆幸这个问题。 刚进监狱的时候,涅密斯还怕要很许多人关押在一起。监牢里这么单调的生活,一定会让人产生心理问题,她要是进去了,就她这幅小身板,绝对会很凄惨。 她的年纪再一次救了她,未成年的孩童有一个专门的牢房。 这当然不是为她准备的,而是监狱建立时的规定。后来警卫署成立,未成年的小鬼只要不是犯了特别重大的罪责,在审判之后都是就近被关押的警卫署的禁闭室,真正送到霍尔赛监狱的小孩很少,正好这个时间段就没人,让她享受了一次特别的单间待遇。 这很好……就是太无聊了。 吃了一片面包后,涅密斯将食物收了起来,晚上还得吃一顿啊,真是太少了。 要是不能出去,不要说执行死刑,只要把她在这里关押一个星期,她也要死了吧, …… “涅密斯涅密斯……” 随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涅密斯很熟悉的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这是一道涅密斯很熟悉的声音,温柔细腻的声线带着几分优雅。但是往日优雅的语调在涅密斯听来,此时更多的是一抹急切。 “是达利安吗?” “是我,涅密斯你还好吗?” “是的,暂时还好。”涅密斯站在门后,话说的时候还是捂着肚子,那咕咕的叫声实在是太丢人了,希望达利安没有注意到。 站在门外,达利安脸上带着一点心疼。 “骗人呢……” “不是的,我是真的觉得在死刑的判决下来之前,我真的还好。”是的,在死亡面前,一切困难与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毕竟死去之后,你连痛苦哭泣的资格都会失去。 “你先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现在你需要多吃点东西,我可不想在我们将你救出去之前,你就先饿死在牢房了。”达利安显然了解过霍尔赛监狱的情况,特地给涅密斯带了慰问品。 “这里有干果面包和熏制牛肉,你慢慢吃。” “达利安小姐,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监牢内涅密斯的声音一直都不大,言辞清晰,语义明确,没让人觉得她惊恐慌乱。但是在听到这些东西,她的话音明显多了些掩饰不去的欣喜。 “涅密斯,你现在感谢我们还太早了,我今天只是来看看,想要救你出去可不容易。”达利安没有接受她的感谢,小声跟她说着这几天的经历:“我们是友人,我会帮你。通过我的人脉,还有几位贵族小姐也会加入帮助你的队伍……但是,我们并没有把握。” “没事的达利安,能够获得你们的帮助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没事的……”涅密斯安慰着这位美丽的小姐,但是不可避免的,她心中充斥着一股凄凉的落寞。 渎神是大罪,从知道这个罪名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并不容易从这间牢房走出去, “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会设法营救你的。” 特瑞西大人就站在达利安身后,在达利安与涅密斯谈话的时候,他没有出声。或许在平常的时候,他对涅密斯在这种境况下还能保持良好的冷静会很欣赏,但是现在不同。此刻的他对涅密斯与达利安的交谈一点也也不在意。 他时不时看看身后,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走廊拐角又走出一位警卫。特瑞西大人在这位警卫的示意下,向达利安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向囚间更深处走去。 “父亲大人,你要去哪?” “达利安,你和你的朋友在聊一聊,顺便等我出来。” 特瑞西大人没有解释。 再过了十多分钟后,特瑞西从霍尔赛监狱一个特殊的囚牢出来。 他将一份特殊的包裹送进那间监牢,那里面是一包来自永聚岛的精灵制作的浓缩体力饼干,只要一小块,将能满足一个精灵一周所需要的食物需求,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应急储备食物。而与所有高能食品相同,这种来自永聚岛的饼干也算不上美味,就算以精灵的手艺,也只能做到不难吃这种程度。 当然了,被关进监牢的人是没有资格挑剔的。 嗯,不如说在监狱中的家伙能有东西填饱肚子就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 密会上,当梅丽丝和吉尔分别说了今天的遭受的挫折后,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对了达利安,你今天去看望涅密斯了吗?那个小家伙这么样了,看到你之后是不是哭鼻子了。说起来,我还真想看看涅密斯哭泣的模样,与我们相处的时候,她真是太成熟了,让我都忘记她还是一个小孩。”看到大家都不说话,梅丽丝只能硬撑着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先开个头。 达利安的回答无疑放让大家有些失望,她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说道:“是的。我今天是去看望了涅密斯,然而要让你们失望了,涅密斯并未哭泣,她的表现很好,很冷静。” “但是我们没法就她出来,司法署的克里斯署长并没有介入这件事情的意愿,他不想让帝国序列与光辉教典相冲突。” “抱歉,我努力过了。”梅丽丝也投来歉然的目光。 看到两人一副神色暗淡的样子,胸有腹案的朵维思显得很有底气,她从达利安的床上坐了起来,一副神秘的样子说道:“伙伴们,或许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 爱丽丝想要说话:“那个……” 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朵维思吸引了,吉尔小姐为微皱着眉,看向朵维思疑惑的问道:“换个思路?” “是的。”朵维思露出一副充满自信的笑容,“按照光辉教典地五百六十一条,任何人在未经神殿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绘制神祗圣象,乃是渎神。涅密斯触犯的是这一条没错吧。” “是的,这原本不是大事,要是涅密斯没有被立即收押,我们随时可以去帮涅密斯申请这项权限。” “现在可不容易了,教会不会接受渎神者的申请。”吉尔气恼的将脸埋进达利安的床,闷闷的声音透着恼怒:“哼哼,这件事情可真是有趣,能申请这项权限的人在第一时间被人关进监狱,定下罪责。而这项罪责又让其他人连帮她申请这项权限的资格都失去了。” 听着这些同伴的话,达利安阻止她们继续,转而询问朵维思,她知道对方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些没用的:“朵维思,你有什么办法。” “当然,”朵维思很自恋的扬了扬头,期待的看着达利安:“达利安呦,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你要知道,我今天可是将一个星期的路都走了,腿都酸了呢。” 气恼的看着她,但是朵维思却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达利安妥协了,她在密会的同伴看戏似的目光中,凑了过去,在朵维思娇艳妩媚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现在满意了吗?” “并不!对于淑女而言,亲吻脸颊可不够!” “……我向你承诺,涅密斯出来之后让你在我的房间留宿一晚。” “真是太好了达利安,我真是太爱你了~” “哼,希望你不会后悔呢。”达利安微微眯着秀美的眼睛,看向朵维思的眼神中带着某些戏谑。她只答应让朵维思留宿,可没答应让她为所欲为。 愿神保佑朵维思在第二天的早上还能下床。 “你们知道的吧,任何人在未经神殿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绘制神祗圣象,乃是渎神。这个私人很有意思哦,” 爱丽丝从怀中抽出一份纸张:“那个……” “嗯?怎么说,”达利安将想要出声的爱丽丝抱在怀里,饶有兴致的看着朵维思。 朵维思神采飞扬,一点都没注意到达利安怀里的爱丽丝是多么想发言:“私人既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私人拥有的团体。也就是说,涅密斯还是有机会拥有这项权限的……” “笨蛋朵维思,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看到朵维思又一次停了下来,吉尔恼火了! “嘿嘿,好了亲爱的吉尔,我只是想喝点牛奶。”端起牛奶喝了口,朵维思终于说了:“在芬达米亚城的画师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项权限,但是他所隶属的画室的所有人,全都拥有这权限,让他们可以不受这项权限限制。” “那就是说,我们只要找一家拥有权限的画室,让涅密斯加入进去就可以了?” 朵维思给出肯定的答复:“是的,美丽的小姐们,我们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再不放人的话,那可就是教典与第一序列的对抗,不管是我们还是教会。没人愿意见到。” “那么……朵维思找到愿意收入涅密斯的画室了吗?” 谈到这个问题,刚刚还一副自信模样的朵维思顿时有点蔫了。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她今天跑了好多家画室:“这个嘛……你要知道这有点难,我在努力,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一定会完成的。” 就在这个时候,梅丽丝打断了大家:“非常抱歉,我们并没有时间……涅密斯被执行死刑的时间是后天下午。” “哦,我的神啊,梅丽丝你怎么不早说。” “……我都准备为涅密斯寻找一块好点的墓地了。。”梅丽丝面色有点发苦。 一直没有发言的爱丽丝终于找到机会了,她挣脱达利安的怀抱,高高举起手中的文书,恼怒的脸蛋上还透着浓浓的得意。她看了看四周安静下来一起凝视着她的姐妹,小声问道;“那个……姐妹们,我可以发言了吗?” At.光辉中的李斯特 清晨的辉光教堂,许多神职人员带领信徒低声祷告。 初生的太阳将高大威严的教堂笼罩,所有人都沐浴在光辉之中。 李斯特主教就像五十五年前刚刚加入教会的时候一样,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起床了。他是光辉教会派遣到这个教区的最高主教,是这片教区中所有光辉之神教徒的精神领袖。 但是这对有着‘晨耀之星’尊称的李斯特主教而言,这并不值得夸耀。 李斯特的一生是被光辉照耀的一生。在他二十岁即将继承奥古斯帝国子爵爵位的时候,他毅然舍弃了自己贵族的身份,不顾家人的反对加入教会。其后十年,他一直担任着最辛苦最卑微的传教士职务,来往于大陆各大国度,宣扬光辉之主的荣光。 在他开辟第三个教区的时候,教会上层对他信仰的坚定表示满意,下达了新的任命。 三十岁的李斯特进入黄昏墓园,正式成为一名黄昏安魂者。 此后三十年间,他就任务就是将来自异域、深渊、地狱、混沌之地的罪恶存在送入那座黄昏墓园,让它们在那里来个最彻底的长眠。 ‘不管身处何等困境,他的到来,就是救赎。’这是沦陷区的一位主教向教宗的进言。 ‘当晨耀之星升上天空,任何邪恶都将褪去。’这是他击退一位深渊第九百九十九层的大恶魔的时候,教会对他的评语。 ‘这是来自神国最伟大的安魂者,他的强大能让恶魔畏惧,他的心灵让灵吸怪成为信仰神的忠仆。’这是一只来自异域的灵吸怪倾入这位主教的大脑,企图吸收他,却被李斯特坚定的信仰侵染。当那只灵吸怪跪伏在神的圣像前的时候,黄昏墓园的首席送葬人-赫尔斯·聂凡向他发出最高的赞誉。 ‘李斯特啊,光辉将会暗淡,白日之后会是永无尽头的黑夜,你在光辉下的道路终会有一个尽头。而我,将在无尽的地狱等待你的到来,为你庆贺新生。’这是地狱第三层之主,赫尔莫斯·摩乐耶的分身被李斯特主教驱逐出这个世界时许下的诺言。 光辉的李斯特,虔诚的李斯特,被神眷顾的李斯特。 当他六十一岁的时候,他于一次讨伐地狱魔鬼的任务中不幸负伤,而后退出了安魂者行列。在休养之后,教宗向他下达了新的任命,成为一个宗教裁判所的副所长。李斯特拒绝了,他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奥古斯,成为一个寻常的主教。 他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早起。 一如既往,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修士服。 在用清水洗漱后,他独自一人来到神前。 如最普通的信徒,做着每日必行的祷告。 当然,和以前不同的是李斯特主教额头之上多了一个金色的圆盾圣痕,向世人揭示,李斯特·霍尔米修斯阁下已经受到光辉的眷顾。 “尊敬的李斯特主教大人,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拜访。” 在祈祷之后,老迈的李斯特主教引导两位访客走进自己的屋子。 不奢华,不简陋。 有一张足够让身体休息的床,有一本足够让心灵休息的教典。 坐下之后,李斯特主教各自为他们泡了一杯牛奶,很慈祥的问道:“修伊先生,朵维思小姐,请问有事情可以为你们效劳嘛?” 李斯特主教可以不在意,但是对于这位老人有些了解的修伊男爵却对他有着发自内心的尊崇,修伊低下头,用憧憬的语气说道:“尊敬的李斯特主教,您是光辉最虔诚的信徒,一生都在光辉的注视之下。请千万不要这样说,您一直是我们尊崇的对象,不敢说效劳二字。” “好了先生,你知道我并不在意这些。” “但是我们需要在意,尊敬的主教大人。” “好吧,随你。”李斯特淡淡的笑着,没有再说。 “尊敬的主教大人,您是否知道涅密斯画师的事情?” “涅密斯……”李斯特主教疑惑的看着两人,说道:“并没有,我想我的记忆还没衰退到会遗忘东西的地步。”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更有希望了。既然李斯特主教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城中的流言,可能就是某些人接着主教的名义传达出的错误消息。 “先生,是这样的。”修伊男爵组织了一下言辞,向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解释道:“涅密斯画师是一位很年轻很优秀的画师。但是她被人以渎神的罪名抓捕了” “渎神……这可是大罪。” “但是涅密斯并没有,逮捕她的宣称是接受了李斯特大人您的举报。” “……”李斯特沉默了下,接着说道:“然后呢。” “警卫署抓捕涅密斯的时候给出的理由是涅密斯违背光辉教典地五百六十一条:任何人在未经神殿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绘制神祗圣象。” 李斯特不在意其他东西,他毕生尊崇的,只有光辉。就算有人以他的名义抓捕了渎神者,他也只会欣喜,其余者,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他只是轻声问了句:“那她违背了吗?” “不,并没有!”修伊男爵肯定的回答。 “是的主教大人,涅密斯并没有违反教典。抓捕她的人或许没有注意到,她早在二月份就加入了‘德拉尔斯画室’,这可是一个拥有教会授予的绘制神祗圣像权限的画室。她不应该被抓捕!” “我们这里还有她加入‘德拉尔斯画室’邀请文书。” “请稍等,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面对这两个郑重的看着自己的人,李斯特主教低声叹了口气,他主教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 …… 在她走出屋子的时候,一位身穿白色轻甲的骑士正拦着一位少女进来。 这位少女穿着白色修士服的少女正在门外等候, 看到李斯特主教出来之后,她很尊敬的低头问安:“日安,李斯特先生。” “日安诺亚小姐,愿光辉与你同在。”面对这位神眷者的问候,李斯特亦是低头问安,然后才问道:“尊敬的诺亚小姐,您的到来有什么事情吗?” 诺亚是神眷者,或许她现在还只是一位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但是在不远的将来,她注定会成为教会高层的人。但是出身平民的她所得到的教育是远远不够的,在诺亚进入教会后,就是李斯特负责对她的教育。 万幸,诺亚小姐是识字的,他不需要从最基础的语言开始教导。 而后李斯特主教习惯性的问了句:“您的早课做完了吗?” 诺亚在文化功课上学习的速度很快,让李斯特主教相当满意,但是对于每日必行的祈祷,她似乎越来越不热衷了。刚进入教会那一段时间,诺亚明明是一个很虔诚的孩子,但她最近的早课却经常性的缺席,这无疑让李斯特主教相当不满。 “真是严肃呢,李斯特先生。”这个诺亚似乎已经和以往不同了,属于神眷者的太阳圣痕从她额头为原点,将她全身包裹在这神圣繁琐的圣痕之中。在她进入教会之后,除了这位李斯特主教,所有人看到她之后都会恭敬谦虚的行礼。 在注意到李斯特主教一点没有放弃追问的意思,诺亚苦恼的皱了皱眉,只能给予回应:“您知道的,现在还早。” “那就是没做喽?” “我待会儿补上……”面对李斯特先生质问,这次诺亚很快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诺亚小姐,您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或许有求于人,诺亚的语气突然客气了一些,她看着李斯特主教小声问道:“李斯特老师,我有权利授予别人绘制圣像的权利吗?” “当然,你是光辉的眷顾者。” “那我将授予涅密斯这项权限,并且授予她太阳纹章。”诺亚的客气没维持多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坚定,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斯特。 诺亚的决定让李斯特主教感到疑惑,他抬起头面色严肃的看着身前这位最接近光辉之人。李斯特主教目光深邃,深棕色的瞳孔似乎连接着神祗的荣光,在他可以审视心灵的凝视下,不管多么凶残的恶魔都会退却。 但是对于诺亚这位神眷者却没什么用,李斯特只要放弃,向这位神眷者询问道:“为什么?您或许不知道,太阳纹章是教会授予他人的极大荣耀。” 以诺亚此时的身份,授予别人绘制圣像的权利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 但是太阳纹章,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教会对于为光辉事业立下巨大功勋的,教会之外的人授予的荣誉勋章。 而且除了教宗阁下之外,只有一个地区的最高有权颁发。其余者,就算是来自晨曦律政厅的大执政官,黄昏墓园的首席送葬人,亦或者裁判所的所长都没有资格以私人身份授予外人这项荣耀。 而且就算是教区主教,在他们的一生之中,也只能颁发三个太阳纹章。 “您有权利授予这位小姐绘制圣像的权利,但是太阳纹章不行,就算您是光辉最高位的神眷者也是不行。诺亚小姐,您需要正视自己的身份,以及权利!”说道这里,李斯特主教话语稍稍有些严厉了。 没有什么比一位光辉的神眷者滥用权利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魔鬼可以剿灭,恶龙可以讨伐。 但是光辉的眷顾者……就算教宗本人也没有废除的权利! 她们即使在教会之中没有担任任何职位,也天生就拥有极大的权利。 其中一点就是神眷者只向光辉负责,任何人都无权责罚他们。 “您觉得对于一位对光辉的神眷者完成启蒙教育的人是否有资格获取这项荣誉?” 李斯特的回答是不够。 但是看着身前这位越来越威严,眼中尽是白金色神辉的少女,他罕见的选择了妥协:“希望您是对的,诺亚神眷者。” …… 在诺亚离开之后,静候在两人身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轻骑士抬起头。他凝视着李斯特主教,语气隐含怒火:“李斯特主教,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渎职!” “亲爱的莫里斯,人有时候要学会妥协,在某些大前提下,一些事情是可以接受的。” 莫里斯骑士站的笔直,他眼中蕴藏着深深的怒火,声音更高了一个语调:“……李斯特主教,你说的一些事情,包括将光辉遍洒大地的脚步停下?” “我的孩子,我不懂你的意思?” “李斯特主教,我需要你的支持,我需要将这座城市投入光辉的怀抱!” 李斯特主教:“莫里斯,帝国与光辉之间的事情并不简单,我们将光辉洒遍大地的脚步必须是缓慢而又稳定的。而在未来很长的时间之内,这都是不适合的。” 莫里斯没有继续,默然转身离开。 “我会向光辉教会检举。” 看着莫里斯骑士高大的身影消失的走廊的尽头,李斯特主教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一个身心内外都沐浴在光辉之中的骑士,他不会屈服,不会妥协!他只会朝着光辉前进,将阻拦在他身前的所有都除去。 对莫里斯骑士而言,神眷者或者普通人并没有区别,他的眼中只有光辉本身。 在李斯特屡次拒绝他提出来的,将这座城市纳入光辉的怀抱之后,莫里斯对李斯特主教的不满就越来越明显……在莫里斯骑士的屡次举报后,教会对于李斯特也越来越不满。 就算莫里斯骑士放弃检举,这座光辉大教堂也会有人将这项决定上报。李斯特主教倒不是很在意身上的权利,要知道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他的任期也已经要到头了,原定返回光辉之国的时间是明年的播种日,现在看来又得提前了。。 “或许这样也不错。”要是成为神眷者之前,李斯特对于眼前这种局势还有点头疼,但是现在,他却可以很淡定的准备离开的行李了。 相比一两个城市,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没有什么比教导好一位最高位的神眷者更加重要! 混沌之地的流窜过来的恶龙,地狱中爬出的魔鬼、深渊中浑身血腥的恶魔,亦或者异位面混沌难明立场暧昧的访客,统统得给这位诺亚小姐让路。 他会在教宗卸下自己的所有权职之后,以神眷者的身份教育好这位诺亚小姐! 对于神眷者而言,如此有失妥当的决定,一次就够了! ……… 当天晚上,当达利安几人提出为涅密斯庆祝的时候,涅密斯摇头拒绝。 她那时候的样子真是狼狈极了,浑身散发着让心恶心的臭味不说,整个人也因为又冷又饿而四肢发软,再不能她回家梳洗一下再吃一顿美味的晚餐,她真的要抓狂了!! 推辞了达利安的邀请,涅密斯乘坐着西瓦管家送她的马车。 “抱歉先生,我身上真是太臭了。。” “不,可爱的小姐,能见到你平安出来,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西瓦管家欣慰的笑着。对于这位年轻的小姐,他同样喜爱。他毫不在意涅密斯身上的恶臭,贴心的将她扶上车,让她坐好。 “西瓦先生,这次与达利安一起帮助我的还有哪几位小姐。” “你认识的有梅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吉尔小姐,还有一位您不认识的是朵维思小姐。”西瓦管家认真的回答,然后又好心的补充道:“消息是山姆勋爵传给小姐的,而修伊男爵更是和朵维思小姐一同去见了李斯特主教,我建议您在休养之后能去拜访他们。” “会的,谢谢您的提醒西瓦先生。” 坐在马车上,涅密斯这些天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在这几天中,她是多么害怕自己再也走不出监狱,害怕在下一刻就会有人将她带去执行死刑。不得不感叹芬达米亚城的道路修的不错,除了马儿哒哒的踏步声,夜晚的街道上没有任何颠簸。 涅密斯靠坐在马车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西瓦先生唤醒她,涅密斯才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而她也到了家门口。 “涅密斯小姐,刚刚您睡着的时候我自作主张为您买了晚餐。”在涅密斯打算下车的时候,西瓦管家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有面包和牛奶,还有一些切好的牛肉和土豆。或许是怕涅密斯嘴馋,西瓦管家好心的告诫道:“您晚上先吃点面包和牛奶,先别吃肉食。” “非常感谢,尊敬的西瓦先生!”肚子早就饿扁的涅密斯顾不得礼貌,接过小篮子之后朦朦胧胧的睡眼都瞪大了,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西瓦先生乘着马车离开了,涅密斯在时隔五天之后再次回到自己家中。 地板和桌上有些一层薄薄的灰尘。 不过这并不重要,从监牢中出来的涅密斯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小窝是如此的满意。她决定明天就来一场大扫除,让这个小窝重新变得干净整洁。 水缸里还有水,涅密斯不用再去远处的水井提水。她将水放进锅里烧,然后舀起一杯,开始清洁牙齿,她已经受够了不能刷牙的生活!在被关了五天之后,她敢保证你口中的气味比那间关押她的监牢也好不了多少! 刚刚在与达利安和西瓦管家说话的时候她都尽量的离开距离,努力不让口中的气味熏到她们。回家之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吃面包,而是刷牙。自制的毛刷站着盐渍,涅密斯开始里里外外的清洁牙齿。 漱口,再次清洁! 漱口,再次清洁! 如此反复五遍之后,她向手心呵了口气,嗅了嗅没什么异味才满意。 晚上要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么点,在刷牙之后她上楼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厨房,等锅中的水烧热……对了,涅密斯还没忘记将一瓶牛奶放进锅中加热。 涅密斯的家中可没有澡堂,洗澡也能用一个木盘……嘿嘿,她小时候可是将这个大木盘当泳池游泳呢,可惜在她一岁之后就不能这样用的,真是可惜。 用皂荚洗完头,涅密斯将水换去,然后脱下这身穿了五天的衣服。她用手捂着下身和胸口,走进木盆。她的肌肤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微微泛起小点。但是,她的肌肤依旧白净,没有染上多少污秽,透过手臂的缝隙,可以见到涅密斯精致的锁骨…… 她蹲在木盘中,用毛巾将身子打湿,然后仔细的用皂荚涂抹全身。涅密斯洗的很用力,白净的皮肤被她擦的微微泛红,热水接触泛红的肌肤带着一阵阵并不难以忍受的刺痛,但是涅密斯没有停下,反复洗了三遍之后才将身体擦干。 她穿上宽大的睡衣,将厨房的整理干净。 看着快要见底的水缸,涅密斯默默叹了口气。 真希望明天是个下雨天啊。 不过这种情绪不影响涅密斯的好心情,她拿起白面包和牛奶,美美的吃了起来。久违的牛奶滑入口腔,甜丝丝的、润滑的口感真是最最美妙的滋味,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瓶,涅密斯才开始吃面包。 涅密斯一手覆盖在自己腹部,感受着小腹中传来暖暖的感觉,她感觉身体舒服极了,她相信自己今天晚上一定能睡一个好觉! …… At.葡萄架下的邀请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涅密斯在休养两天之后就开始了忙碌的生活。她分别到山姆勋爵、修伊男爵、瓦瑞因夫人家中拜访,并且都送上了一份很不错的礼物。 在这一连串的拜访之后,涅密斯这段时间的积蓄就花的差不多了。她身上剩下的钱只够她吃一个星期的面包,还是不配牛奶的那种! 美味的肉食,再一次离开涅密斯的餐桌。 但是涅密斯没有一点心疼,她知道这些事必须的,她能活着走出霍尔赛监狱,就是多亏了这些人的帮忙,就算现在将自己所有积蓄都送出去,涅密斯依旧带着感激的笑容。但是这还不够……她的积蓄依旧送完了,但是她还未向达利安小姐她们送出自己的谢礼。 对于这五位小姐,涅密斯有着自己的计划。 她相信,这些小姐一定会满意。 而她们的关系,或许也能再亲密一些。 午后的葡萄架下,涅密斯邀请这五位小姐一起,参加这场聚会。 “亲爱的达利安,我想你需要稍稍侧一下身体,对,就是这样。目视前方!”涅密斯咬着笔杆,不时将手中的画笔放在眼前比划着。 “爱丽丝小姐,您不要受达利安的影响,嗯,就是这样。哦你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真是太美了,完美~”涅密斯身前不远,爱丽丝小姐与达利安相对,坐在葡萄架下,她的姿态端庄娴静,嘴角勾起一抹美妙的微笑。 “吉尔小姐,你可以在放开一点,平时怎么样的,现在就怎么样……当然,朵维思小姐可别在欺负她了。”被朵维思抱着的吉尔满满一副不满的样子,却要在涅密斯面前做出一副淑女样,听到涅密斯的话,吉尔顿时露出解放了出来,凶凶的侧过头,做出一副不想理会朵维思的表情。 “梅丽丝小姐……不,没事,您是最完美的。。”灿烂的暖阳中,梅丽丝安静的坐在葡萄架边的草地上,她似乎没有听到涅密斯的话,惬意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涅密斯在画架前努力将所有构图的要素做到最好。 这一次,她为了画出自己最满意的画作,对这些小姐的姿态要求也比以往更高,让这些贵族小姐有些不适应。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还需要多久,我不想被她抱着了!!”被朵维思抱在怀里的吉尔有些难受,朵维思总是在一些视觉盲点用手指骚扰她,她现在真想扔下淑女的坚持,狠狠揍她一顿!哦不,认真论起来身手,她情况似乎有点糟糕。面对已经修行骑士道三年,各方面都极为优秀的朵维思,才刚接触骑士道的她一定打不过啊。。 “可爱的吉尔小姐,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姿势呢,请务必在坚持一下。” “可我没想到这家伙会抱着我!” “呵呵,亲爱的吉尔呦,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等到你们选完之后再选了吗~” “那机智的朵维思知不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哎呦,吉尔你踩我脚,这可不是淑女所为!!” “哼哼,我什么都没做,大家作证!” …… 一刻钟之后,涅密斯将构图做完,这些贵族小姐也就可以解放了。 画作本身依旧可以说是涅密斯式的艺术品,但是这些贵族小姐关注的可不是这一点。光是这一点的话,这位天才的画师也不会说出将这幅画作为礼物的说辞! 或许很久之后,涅密斯画作的价值超出所有人的预计。 但是就以现在而言,她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过于自信了。 涅密斯这幅画中,关键是这五位小姐身上的衣服。 这是五套与这个世界服装风格截然不同的美丽服饰。 不,达利安她们不知道这样的形容是否确切,但是她们想不出更加确切的说辞。因为,画作中的她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超出这个世界服饰的范畴,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最最神奇的是,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东西,画中的五套衣服居然还他喵的有五种风格! 更加让人不敢置信的事,明明是五种风格的服装,在这幅画作中,居然还透出一股相同的韵味。而且某些违和感也被涅密斯以一种奇妙的手法串联起来,显得更加绚丽, 或许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 但是涅密斯为这五位小姐设计的服装在另一个世界或多或少都能找到原点。 为梅丽丝设计的服装是一件带着古希腊特色的长裙。画作中的梅丽丝有些出神的看着手中书籍,她身上的长裙并不复杂,以布料本身柔顺的垂感为装饰,裸露出肩膀和半截小腿,给人一种舒适典雅的感觉。她惬意的坐在草地上,一阵清风将她的衣服撩起,与秀发相交,突然生出一股神秘典雅的奇妙氛围。 为吉尔设计的服装是一件带着中国水乡气息的礼服。画作中的吉尔娇俏可人,类似旗袍款式的礼服极为修身,因为是私人性质的画作,涅密斯还特意开了高分叉,让她似有还无的腿根风景让人生出无限遐想。丝绸质地的衣服层层叠叠,搭配两个圆圆的包子头,又带着几分少女未熟的青涩,与之前的性感形成强烈反冲。 为达利安设计的服装带着和式风格。画作中的达利安文静典雅,这身淡青色的和服袖口开的极大,轻柔的垂下,袖口上是一片繁华。达利安搭配这身衣服,她一举一动都有一股温婉气质。从正面看,达利安身上描绘有大面积樱花纹理,简洁温婉而又大气。 为爱丽丝设计的衣服透着浓浓的北欧风格。画作中的爱丽丝神情温柔,望着远方。白色合身大衣修有两排双排扣,腰间是黑色皮带,袖口领口都装饰有白色的毛绒皮草。整体上,还搭配有白色高帽,黑色长筒裤袜,白色长皮靴,让画中的爱丽丝看起来极为富有异域风情。 而为朵维思设计的服装则是带着股强烈的超时代感。画作中的朵维思神态自信而又充满朝气。她的上身是白色的无袖女士衬衫,搭配一条淡蓝色领带。下身是黑色的长裤,搭配黑色皮鞋。这幅画作之中,最为突出的就是朵维思修长笔直的大腿,非常诱人。而腰间搭配的亮黑色皮带更是惹人注目,有着画龙点睛的妙用。 “哇喔,涅密斯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吉尔敢保证,这绝对不是奥古斯帝国中可以见到的服饰。要知道她的父亲是伯爵,他所管辖的领地中更是有两座连同其他国度的港口,往来的商人也有许多。但是吉尔从未见过画中这些风格的服装。 而且,这还不是一种! 在这张画中,有着五种风格各异的设计,透过衣服本身,它们身后所蕴含的文化与思想也一定是截然不同,而就是这五种迥异的风格,居然被极为奇妙的在一张图中整合起来,还透着一份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和谐。 仿佛只是将一个世界不同地域、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东西都汇聚在一起。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或许你选择画师作为职业是错误的!”看着图中各具特色、却同样华美奇妙的服装,达利安首次觉得涅密斯或许并不该是个画师。 “是啊涅密斯小姐,要是这幅画作公开,一定会在芬达米亚城中卷起一股奇妙的服装变革。”爱丽丝从欣赏开始,她对于涅密斯的感情有些复杂,甚至还有这一点点嫉妒。 但是她从来不否认涅密斯的优秀,但是当她看到画作中五套风格迥异的服装,与充满异域风情的自己时,她首次对涅密斯生出一股好奇,想要深入的了解这位看起来如此幼小的女孩。 几人在热切的谈话的时候,依旧不见涅密斯过来。吉尔朝着梅丽丝发出邀请:“梅丽丝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你绝对不会想到的美妙事物,我承认,我看着画中的自己都有点陶醉了,我真是太美了!” 梅丽丝似乎看到关键处,没有搭理她。 吉尔有点没趣的坐了头疼的手势,小声说道:“好吧好吧,我们的梅丽丝小姐没时间理我们呢……当然,我保证她之后会后悔的。” 朵维思有些钦慕的看着画中的自己,语气带着些羡艳:“她啊,可真是一个自信的人。” 或许这种神态就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吧。 “尊敬的小姐们,这幅画现在只是刚刚勾勒出了图,还未完工。” “那得多久?” 涅密斯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进度,说道:“三天,三天之后我会画完的。” “那个……小涅密斯……”爱丽丝小姐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了,爱丽丝小姐。”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直接叫我爱丽丝就可以了,小涅密斯愿意为画中的我画一幅单人画像吗?这样奇妙完美的一幅画作,我们几个可分配不了,会打架的哦。” “爱丽丝不说我还没注意,亲爱的涅密斯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说呢。”达利安也加入进来,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涅密斯收起画笔,跟着接过女仆递过来的红茶,她小口抿了口说道:“亲爱的小姐们,我可不会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这幅画作我是送给你们几人,当然不能让你们无法将它带回家,我也会为你们画出单人像。” “那就好,到时候这幅画就可以放在密会之中。” 说到这里,朵维思看了看周围的几人,代表大家说道:“亲爱的涅密斯小姐,我代表我们五人密会,正式邀请您的加入。” “我……能加入你们吗?是不是早了点?” “不会的,涅密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看着涅密斯疑惑的目光,达利安说道:“你啊,可真是有着一位非常出色的朋友。” …… ——第五章 完 第六章 丰收祭后的叛乱 At.密会 时间流逝,转眼间之间夏天已经过了大半。 在加入密会之后,涅密斯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唉,在最初的一段时间中,要不是她经常接受这几位小姐的邀请的话,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中,涅密斯在半个月后完成了答应大家的画作,而那幅大家在葡萄架下绘制的《葡萄架下的秘密茶会》的画作,经由密会商讨,决定暂时交给达利安保管。 梅丽丝很淡定的陈述自己的理由,并不复杂:这个属于大家的密会是在达利安的房间中成立的,这幅象征大家友谊的画作自然也要挂在了这个房间。 对此吉尔小姐和朵维思都有怨言,但是结果就是结果,不会再做改变。 说道梅丽丝……那天看完书之后的她是有些后悔了。 “梅丽丝,你都看了好几次了,该你抽牌了!”正在打牌的吉尔小姐看着上家久久没有抽牌,顿时有些不满了!叫了梅丽丝两声,见她没有反应,吉尔小姐微微侧过头,想要偷看梅丽丝的牌。 但是梅丽丝就是梅丽丝,做事绝不会有丝毫破绽。她就算走神了,也本能的合起手中的牌,将牌放的严严实实,让吉尔小姐的偷窥计划落空。 吉尔只能小声嘀咕:“真是的,明明自己家中也有。” 梅丽丝回过神,展开手中的纸牌,眯着眼凝视着画中的自己,看的出来她对画作中的自己相当满意。她瞄了吉尔一眼,以咏叹调的语气感叹道:“我们的吉尔小姐真是不懂艺术,那是多么美妙、多么震慑灵魂的魁丽……真希望此刻坐在我眼前的是画作之中的吉尔小姐。” “好了好了,我们的画师小姐都快等的睡着了!” 达利安打断两人的谈话,指了指正在揉眼睛的涅密斯。 “好!” 这里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娱乐项目的匮乏,贵族小姐的茶会也不像涅密斯原先设想的那样有趣。茶会中大家多是一起喝着红茶,相互传看最近喜欢的书籍,而后挑选自己喜欢的段落阅读,她们也会自己写着矫情的诗歌,也会以动人的嗓音吟唱。茶会中大家还会弹奏自己喜欢的音乐,就像吉尔,她就很擅长一首奇妙的曲子,似乎是约修亚家族流传下来的古曲……好吧好吧,听着还是挺有意思的,但是涅密斯在参加两次之后就觉得无聊了。 然后……她拿出了早有准备的纸牌。 为了不让大家记住牛皮纸的纹理,涅密斯干脆将纸牌的背面都涂成黑色。 于是密会的姐妹又有了新的娱乐项目……看得出来她们还挺热衷的。 “三条Q,亲爱的吉尔,抱歉。” “唉唉,真是不幸啊梅丽丝小姐。四个A!” 今天晚上,密会在例常的红茶诗会之后就开始玩纸牌了。 这次玩的是双扣,抽签决定朵维思和爱丽丝轮空,于是她们两人只能乖乖的坐在边上,用一副怨念的眼神看着伙伴玩耍。 “说起来涅密斯真是厉害,总能想出有趣的东西。” “或许涅密斯小姐就是神祗大人对于这个世界的礼物呢,可能祂也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无聊了。” “姐妹,不许论神!” “是是是,梅丽丝大人~” …… 身为话题的中心,涅密斯小姐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正在上演‘生死不离的如胶似漆’了!天知道为什么这些贵族小姐会有这样旺盛的精力,要知道现在可都到晚上一点了,天都快亮了!! ‘天国的妈妈哦,涅密斯困了呢,这就来找您。。’如此想着,刚刚打完一圈的涅密斯很干脆的倒在朵维思身上。 “睡了?” “睡了!” “姐妹们,把涅密斯小姐抱上床。朵维思小姐接替她顶上。”朵维思一脸欣喜的抱起涅密斯,将她放在床上。手脚利索的帮她盖好被子后,朵维思快步走了回来。 “为什么不是爱丽丝?”梅丽丝有些困惑的看着朵维思。 而且……爱丽丝为什么不反对。 她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梅丽丝震惊了。 “亲爱的姐妹,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的不眠战士爱丽丝也倒下了。”朵维思耸了耸肩,以‘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的眼神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爱丽丝小姐曾经创下连续通宵两天的记录,打到了这里所有人。 虽然代价是她顶着黑眼圈整整三天…… 在朵维思再一次将爱丽丝抱到床上之后,几人又一次开启新的战局。 “我一直有些好奇,为什么吉尔能坚持这么久!要知道她可不比涅密斯大多少,也正在长身体,这样不睡觉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要是我们的密会让吉尔小姐的健康出现问题,我会万分抱歉,”达利安看着精神奕奕的吉尔颇为头大。 “安心!我每次密会之后都会睡上一整天,没事的。” “……不不不,这已经很不对了!!”达利安几人相视一眼,纷纷在心中如此想到。但是看到吉尔正在兴头上,而且密会的姐妹也已经失去了两人,也都沉默下来……算了,反正她们也会在白天补觉,没事的没事的。。 ……… 第二天,清晨灿烂的阳光透过闭紧的窗帘缝隙,丝丝缕缕的光辉没能让这个充满少女香甜美梦的静匿打破,但是一缕窜到涅密斯眼帘的阳光让她成功从睡梦中醒来。 涅密斯起来的时候大家正在补觉,看着这些个贵族小姐抱作一团,窝在狭小的被窝的香甜睡姿,她小心的抽出手,掀开被子爬了出来。她揉了揉眼,有些愣神的站在床边,上下打量着这些美丽的伙伴,在她身边的是爱丽丝,这位稍稍有些天真稚气的少女抓着抱枕,双手双脚都缠在上面,真是很失礼的睡姿。 而梅丽丝嘛,她的姿容秀雅平静,睡姿也如她给人的感觉,很安静的平躺着。当然了,此刻她的表情有些痛苦,达利安正趴在她的胸口,从她们两人睡衣的缝隙,涅密斯还能看到两团嫩白丰满的乳肉挤成一团,有些裂衣而出的趋势……哇呜,真是难得美景呢。 床上只有她们三人……朵维思和吉尔不见人影。 涅密斯有些好奇,看昨晚这两人的架势与历史战绩,她们这个时候可起不来……涅密斯走到床的另一边,不出意料的看到朵维思抱着吉尔窝正在卷在一床羽绒被窝在床边,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踢下床了……涅密斯相信这一定是达利安干的,她的睡姿真是太差了! 她就被亲身经历过被达利安挤下床的气人经历……那天她可不像朵维思她们这样机智,她可没包着被子,摔下床的感觉真是差极了! “涅密斯,不再睡一会儿吗?”或许是被她的动静弄醒了吧,爱丽丝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有些迷糊的抬起头看向看在欣赏美景的涅密斯。 “……不了,我今天还有工作,爱丽丝你再睡一会儿吧。” “好……”爱丽丝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不得不说爱丽丝小姐这幅迷糊的睡颜真是可爱极了。 走下楼后,涅密斯在女仆那里接过洗漱用品洗漱干净。 在之后,涅密斯吃了几块面包和蜂蜜茶就准备回去了。 ……… 虽然跟爱丽丝说要工作,但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说起来也是一件很让人伤心的事情,自从涅密斯进过监牢之后,找她作画的贵族就少了许多,她原先受到盛赞的名声多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而直接的表现就是现在很少有人会当着她的面称赞她是‘艺术之神的眷顾者’。 幸好还有些与自己交好的贵族不时还会找她作画,不然她的资产又有危险了。 但是这些收入是远远不够的,在加入密会之后,她与达利安她们的交往变多,也时常被邀请去城中一些商店街逛街。她拒接一两次还说的过去,但是每一次都拒绝的话,那可就太让人伤心了。 涅密斯也去了几次,当然她也会加入购物的行列。涅密斯可不是那种无趣的人,跟着逛街又什么都不买,那真是太扫兴了!但是她很少接受达利安她们的赠礼。 她也买了一些在自己经济能力可以接受的物品:手巾、帽子、围巾、靴子…… 其中她最满意的是一双深棕色的靴子。长筒链接鞋面的拼接造型简洁而又大气,透气性也不错。而鞋面用柔软的小牛皮鞣制,鞋底是一种很耐磨的特殊材料,还有些弹性,非常舒服。 可惜到了夏天就不适合穿了,涅密斯现在穿的是一双露出脚趾,通体缕空的平底小皮靴。这是吉尔送给她的,说这双皮靴是她小的时候收到的礼物,她还没穿几次就小了……涅密斯可不相信这是吉尔穿过的,她可是看过这种款式的靴子应该是城中流行的最新款。 看着吉尔那副你敢拒绝她就敢抱起自己滚三圈的架势,涅密斯表示感谢,欣然接受了。 …… 昨天例行的冥想没有拉下,早晨的骑士训练也不能落下。 回家之后,涅密斯拿出那柄铁木制作的骑士剑,开始锻炼。 从母亲教授她开始,除去在监牢的那几天实在没有心情,涅密斯还没有间断过。 劈、砍、挑、卸御,一共十二个姿势,涅密斯举着剑,每一个姿势都需要保持很久,每一个姿势都需要凝聚自己所有的心神,在这中间,身体会做出细微的调整,能让身体得到全方位的锻炼。 出了身汗,涅密斯开始烧水洗澡。 简单的清洗之后,她换了身清爽的睡衣。 在涅密斯这个年纪,这些骑士训练并不能让她变强,但是却可以让她有个好身体,而有着一副好身体,她可以做好很多事情。 在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就开始了今天工作。 由于最近接到的工作不多,涅密斯也会接一些抄制地图啊,绘制城市地形图啊之类的工作。而不知道是不是看她最近有些空闲,一位先生特意给了她工作,她在半个月前收到了三百张地图的绘制工作。 地图并不需要太过复杂,只需要画出芬达米亚城的主要街道,重要的地点就可以了。而且这位与她很熟悉的委托者还给出了每张地图五十枚铜币的价格,涅密斯当然是接了下来。 要知道,除去成本和她耗费的精力,涅密斯在这项工作中就可以赚取90枚银币的超高报酬,这让她对这项工作充满热情,以每天十张的速度赶制。哼,她可不担心那位与她交好的委托者会骗她,再说他还给出了足足50枚银币的定金呢。 …… At.丰收祭前夕 时间不久,夏天已经过去,芬达米亚城迎来黄金色的深秋。 从播种日到现在,经历这么久的辛勤劳作劳作,田中的粮食终于成熟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欢悦的氛围之中。正如年初那场大雪昭示的,今天是个丰收年。城市之外,围绕芬达米亚城的村子,还有各个农场之中,都传来大丰收的消息。 涅密斯这段时间的生活无疑是不错的,在上个星期,在她收到光辉教会颁发给她的太阳纹章之后,她在贵族中的名气又一次高了起来,连带着委托也多了许多。 “尊敬的莱特夫人,日安。请给我来一个切好的白面包。”走进面包店后,涅密斯客气的朝莱特夫人问好。这时的涅密斯穿着一身得体的棕色连身长袍,纤细的腰间是一条颜色更深些的皮带,很得体,却稍稍有些男子气的打扮。 当然了,涅密斯的衣服上还沾着各色颜料,有些奇怪。 不过知道涅密斯的人都不在意,因为涅密斯是画师嘛,是艺术家,总会有点不同于常人的打扮。嗯,不如说这样才符合外人对涅密斯的想象。 “亲爱的小涅密斯,今天需要奶牛吗?我们这家面包店从今后开始也要开始出售牛奶了。”莱特夫人带着笑容想涅密斯介绍道,说起来,在涅密斯经常来这里买面包的一段时间之后,莱特夫人对她的态度变得亲切了很多,这让涅密斯有些欣喜。 毕竟这是帮助过她的人,她可不想与对方的关系变差,那种成功之后就向他人显摆炫耀的人在涅密斯看来真是糟糕透了,能好好相处,为什么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真傻。 嗯,拉昂不在涅密斯想处好关系的人的范畴,那家伙真是太笨了! “可以啊莱特夫人,以后每天都可以帮我准备两瓶,您知道的,再多我就喝不完了。” 现在这个时间店里的人不多,莱特夫人还有时间和涅密斯闲谈 她将面包准备好,又放了两瓶牛奶在篮子里。她走到涅密斯身前,胖胖的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摸了摸涅密斯的脑袋,在自己身上笔画了两下:“小涅密斯,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我记得你以前在我这里工作的时候就到我腰间,现在高了点!” “哇呜,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自己长不高呢。”接过篮子,涅密斯有些惊喜。 她对于自己的身高一直有些怨念,总觉得妈妈将她生的太小只了,现在听到莱特夫人的话,她顿时有信心了。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她的伙食不错的缘故,她的身材似乎开始发育了,现在应该有135了吧。照这个趋势,她长到吉尔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绝对会比她还要高! 哼哼,等到她13岁的时候,看吉尔那家伙还敢不敢再叫她小不点!要知道吉尔小姐现在才有158的身材!等到她15岁的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比的上达利安她们呢。密会姐妹中,除了吉尔和她,其余这些个贵族小姐可都有165以上的高挑身材。 这无疑是让人庆幸的事情。 “真的,你看拉昂,之前还比你高,现在都比不上你了。”莱特夫人自从涅密斯成功成为画师之后,就有了例常打击自己儿子的恶趣味……愿神保佑拉昂长大之后不会有心理阴影吧。。 “嘿嘿,您知道的,女孩子长的比较早,拉昂以后还有机会超过我。” 在莱特夫人和拉昂闲谈的时候,正在屋里烤面包的拉昂走了出来。相比之前,他的脸色黑了不少,但是在这几个月的工作中人也更加成熟了一些,不会给人幼稚的孩子气。但是当他看到涅密斯之后,他上下打量着涅密斯,而又有些恼怒的朝莱特夫人喊道:“妈妈,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喝牛奶!”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喝吗?” “……不知道听谁说过,说喝牛奶能长高。原本我还不信,但是看到涅密斯长高之后我觉得还是有些可信度的。她最喜欢和喝牛奶了,真是可恶,她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居然都不和我们说!”拉昂脸色愤愤的看着涅密斯,在他的记忆中,在很久很久之前,似乎有谁跟他们这些玩伴说过这件事,但是太久的时间让他忘记了具体情境。 而涅密斯当然不会提醒他这话就是她说的,不过这家伙就是不信。 算了,不打击他了。 在她们谈话的时候,布鲁斯先生走了进来,他看到涅密斯的脸色依旧没多少变化,黑脸色也一直都是阴沉沉的。啊啊,涅密斯小姐一直觉得当初布鲁斯先生是如何追到莱特夫人感到奇怪,她听妈妈说过,年轻的莱特夫人也是一个相当漂亮的美人。 “尊敬的布鲁斯先生,日安。” 布鲁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脱了外套,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才看着涅密斯开口说道:“明天晚上在广场有一个庆贺今年丰收的丰收祭,邻居们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时间,他们想请你帮忙画一幅画,当然报酬也不会少。” 涅密斯听了,苦着小脸有些为难的确认道:“……明晚吗?” 布鲁斯先生有些疑惑:“是啊,怎么了?” “明晚可能会有点困难,您或许不知道,我在一个星期之前就接受了吉尔小姐的邀请,她让我在萨里克伯爵的晚宴上让我作画,庆贺这次的丰收。” “这样啊,那我们也不为难你了。” “真是抱歉……对了,你们的祭奠是什么时候开始?”真诚的道歉后,涅密斯又问了一句,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大约是晚上6点就能开始……”布鲁斯先生想了想,给出一个不确切的时间。 “这样啊,明天吉尔小姐接我的马车要到6点半才会来接我,我在这之前回到祭奠的现场,现将构图画出来,接下来的绘制工作,我尽量在后天完成。”涅密斯计算了一下时间,要在祭奠现场绘制完毕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只画一个构图,接下来的绘制工作并不需要在现场,她可以在后天在完成后续工作。 “嗯,那就这样吧,大家说凑凑钱,会给你2个银币的报酬。” “尊敬的布鲁斯先生,不能在祭奠现场画完这幅画作我已经感到万分抱歉,我可没有再收取任何报酬的打算。再说了,我也是这天街道的一员,没能帮助大家举行祭奠的我非常伤心。这幅画作当成为大家庆贺丰收的贺礼吧,请务必不要拒绝来自一位邻居的真诚歉意。” …… 今天中午涅密斯并没有安排计划,她按照往日的习惯,前往拉瑟大道,这是一条冒险者众多的大道。位于城市的北面,距离小涅密斯的家不是很远,就三条街的路程。 她并没有寻找冒险者的需要,单纯过来听听趣事。 走在冒险者众多的街上,涅密斯气定神闲,听着身边这些冒险者谈话,当初觉得很多的金额在现在的她看来也谈不上多高了。他们要来玩各个城市,要露宿山头,可能还要和盗匪小偷或者野兽搏斗,一趟下来也就十几二十银币。 对于涅密斯而言这可真不算是什么美妙的生活,身为画师的她,要是委托多一些的话,每个月六七十枚银币还是没有问题的,这还要排除她接到大生意的委托呢。哼哼,此时的她已经可以算是芬达米亚城中拥有很高收入的那类人了。 在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后,她为自己成功攒下200多枚银币的资产,就算和达利安她们出去逛街也不在囊中羞涩,买起东西也有底气。 不可避免的,她也送了这些伙伴不少小礼物。 来到酒馆,涅密斯要了一个不是很显眼的座位,她还点了一杯低浓度的麦酒和一盘水果拼盘。说起来,喝酒配水果……也许是今年果子也丰收了吧,酒馆因为进货价格便宜也就这样推广起来,然后,这些冒险者发现这样的吃法还真是不错。 涅密斯之前几次来酒馆都是点牛奶和烤肉,这样的吃法倒是第一次尝试。 “小涅密斯,这次不要牛奶了?”酒馆的伙计显然是认识涅密斯的,看到她居然点了麦酒,在送餐的时候还不忘挑倘两句。 “阿斯林你根本不懂的牛奶是多么美味多么尊贵的食物,而且就是你不喜欢喝牛奶,你才得不到女孩的喜爱。”捧起麦酒小口喝了一口,涅密斯舔了舔嘴唇。 “为什么,牛奶和女孩有什么关系?” “女孩们不喜欢你一定是因为你不够高大对不对?” “似乎是这样没错,她们喜欢鲍比那样高大威武的……” “知道为什么你长不大吗?”涅密斯煞有其事的看着他说道:“就是因为你没有喝牛奶,你看看,我每天都坚持喝牛奶,现在也开始长高了,再过几年,我就会比你还高。” “……我想我或许该喝点牛奶了。。” 看着伙计带着一脸追悔沉痛的表情离开,涅密斯很好心的选择不告诉他,他估计没长高的机会了,毕竟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嘛~ 麦酒的味道虽然比不上牛奶,但也不错,比啤酒要好喝。 因为度数不高的缘故,涅密斯感觉不难入口。 她吃着水果拼盘,喝着麦酒,听着酒馆中的谈话。 ……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 就算是冒险者,也在为这次的丰收庆贺。丰收啊,一些商人估计就得动粮食的注意,低买高卖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商人都是管用的手法,到时候要将粮食运到别的城市,少不了要雇佣冒险者保护,这也是一个难得的商机。 突然,涅密斯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了些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张浅褐色的地图。 顺着涅密斯的眼睛望去,透过酒馆的窗户,可以看到街边有一群冒险者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这些家伙或许是外来者吧,正对照着地图,寻找方向。 这些冒险者的装备普遍都还不错 要是她看的没错的话,这些地图就是从她手里卖出去的那些了。 下午的时间很快,涅密斯在酒馆里听了许多有趣的故事。 比如这距离城市不远的某个小村子里,有一个女人失踪了,村长动员全村子人出去寻找。之后没多久,那个女人自己回来了,她居然用把菜刀干掉了一只大野猪。 比如某位骑士在山中露宿,在他一觉醒来之后,居然发现自己被盗匪洗劫一空,身上连条内裤都没给他剩下,还将他绑在路边……那位骑士在被人解救之后深感羞耻,一怒之下就回家重新整了一套装备,带着自己的小队,在路上寻找打劫自己的盗匪。可惜,听说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倒是经过他这样一闹,那条路上的治安好了许多。 …… 天渐渐暗下,这时的天空呈现一种灿烂的玫瑰红色。 涅密斯第五次看到自己绘制的地图出现在外来的冒险者身上。 “这位先生,你们需要向导吗?十枚铜币带您游览整个芬达米亚城,嘿嘿,有时候看地图可没有带路人管用~”涅密斯走向那群人,带着职业化的口吻继续说道:“不必担心我的专业素质,我从小在芬达米亚城长大,具有五年的带路经验,绝对值得信赖!” 那群人面面相觑,然后走出一个穿着精良黑甲的凶狠青年。 “小鬼,我们不需要带路人,也不是来旅游的,滚边去!” “这位先生,您要知道芬达米亚城可不好走,有些岔路就算这个城市的人都不知道呢。” “不用就不用,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好吧先生。”涅密斯摊了摊手,做了一个可惜的动作。 不是城里的口音,甚至不是芬达米亚城这一圈的口音。涅密斯故作赌气的提了提路边的石子,跑进一条小巷子里。真是糟糕……那位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委托她的先生要做什么。但是她敢保证,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要知道,她下午在这条路上,光是她看到的,带着她绘制的地图的外来冒险者就有七八十人。 当天晚上,涅密斯提着两个小布袋来到修伊男爵的店里,用两百枚银币兑换了2个金币,然后将金币贴身收好。她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多做点准备总不会错。 At.伯爵夜宴 丰收祭当晚。 下午6点多,涅密斯回到家中,她刚刚将公园中的祭奠现场的构图画完,跟熟悉的邻居打了个招呼后,她就直接离开了现场。 她清洗了双手和脸颊,换上那条不久前新买的小礼服。 淡紫色的连身裙,领口有一朵精致的白百合别针。 她双手上戴着一款颜色更深些的长筒手套,而腰间是条镶嵌着细碎水晶的束带。或许是嫌头发有些乱吧,涅密斯趁着有时间,动手将头发挽起一个很淑女的发髻。 在吉尔小姐的马车来接她的时候,涅密斯已经整理完毕。 …… 伯爵大人举行宴会的地方在城外,距离芬达米亚城不远的一座山庄别墅。 今天晚上,芬达米亚城中许多有身份的人都会来参加这个丰收祭的宴会。 到山庄别墅的路不远,乘车大约只要十来分钟,这是一个小山的山腰,视野非常好,站在山庄前,可以将整个芬达米亚城收入眼中。在涅密斯到场的时候,山庄外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马车。在仆人的带领下,涅密斯走进宴会现场。 除了更加盛大之外,伯爵大人举行的宴会与其余贵族的晚宴也没有什么大的不同。涅密斯在吉尔小姐的仆人的带领下走进不对访客开放的内室,然后见到了萨里克伯爵大人。 说起来……该说不愧是吉尔的父亲,已经四十五岁的萨里克伯爵一身深黑色绅士服,头顶带着一定黑色高帽,看起来真是一位威严俊秀的绅士。 “你就是涅密斯画师,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我需要接见访客,你可以先和吉尔享受这个晚宴。”伯爵在女仆的帮助下穿好外套,然后向刚刚走进来的吉尔说道:“亲爱的吉尔,今天你真是美极了。” “多些您的夸奖,父亲大人。”一身奶白色淑女长裙的吉尔提着裙角,行了一个淑女礼。随后她就牵着涅密斯的手,向外面走去。 伯爵大人接见了前来的贵族。 并且在接下来的宴会中,邀请了两个收获最多粮食的农场代表,当着所有贵族先生小姐的面,向他们颁发了奖章与一枚金币的超高额奖金,奖励他们一年的辛劳。 …… 涅密斯在吉尔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密会伙伴的小圈子。 梅丽丝和朵维思正在端着酒杯小口品着伯爵大人准备的红酒,而爱丽丝则对于红酒不怎么感兴趣,她叫来旁边站着的女仆,要了一杯鲜榨果汁……然后,然后朵维思就将半杯红酒倒进她的果汁里面了。。 “亲爱的朵维思小姐,你这可不是淑女所为,我可以理解为挑衅吗!!”爱丽丝狠狠的瞪着朵维思,她敢发誓,朵维思绝对是因为上次在牌局中输的连胖次都没剩下的报复! 但是,她也没有再叫女仆为她准备心的饮料。 爱丽丝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后,突然舔了舔嘴唇,嘴角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亲爱的,你绝对想不到这杯果汁的滋味是多么的美妙,青果特有的轻微酸甜与红酒的香醇交相呼应,那种醇厚的口感……我想我再也离不开它了。” “姐妹,真的好喝吗,你不会是逗我们吧?”朵维思原本还想看爱丽丝的笑话,但是看到爱丽丝这样一幅享受的模样,她也有点好奇这杯兑入红酒的果汁是什么滋味了。 “呜,口感香醇,稍稍还带着青果汁的酸甜。与此同时,来自青果甜味又完美的将红酒轻微的涩味掩盖,这种滋味,这种滋味……超棒!”爱丽丝口中这样说着,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却一口将被子里的果汁都灌了下去,然后用一副遗憾的表情看着朵维思:“可惜我们的朵维思小姐是永远都不知道这种彷如天堂中才有的饮品是什么滋味了,真是遗憾呢。” “……爱丽丝。。” 朵维思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被看着有些怕怕的,她觉得要是再装下去的,下一次密会她绝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在牌局中,只要抽到她在和朵维思对家的时候,朵维思绝对会牺牲自己把她拖下水。而其他姐妹……她们绝对会很乐意看两人的笑话 如此想着,爱丽丝果断叫过女仆,又要几杯各种不同类型的果汁和酒,还有几个空余的杯子。她坐在桌旁,指了指桌上的各色饮品:“好了好了姐妹们,我们可以试着调制出自己喜欢的口吻。” 涅密斯有些钦佩的看着爱丽丝,这家伙还不知道吧,这种喝法会流行起来的啊。 “我要樱桃汁和埃尔塔斯特醇酒。”这是梅丽丝,她点的酒是一种类似地球低浓度白兰地似的酒类。 “给我蜜桃汁和奎特林花酒。”这是达利安,她点是一种稻米和花瓣酿制的白酒,带着浓郁的花香。 “我要柳丁汁和龙舌兰酒。”这是吉尔,她似乎对火爆一些酒品有着特殊的喜好。 “我要青果汁和红酒!”这是朵维思,很显然她还对刚刚爱丽丝盛赞的滋味很是好奇。 “我要柳丁汁和青果汁!”这是涅密斯…… “亲爱的,你这可不算饮料!” “要知道我可不想你们这样悠闲,等会儿我还需要工作!”涅密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反正以这个别人绝对无法反驳的理由,她成功让密会通过了她今晚可以不喝酒的决定。 不得不说,这种鸡尾酒似的喝法真的很有特色。几位伙伴都弄出了滋味独特的饮品,爱丽丝看着她们弄的有趣,又想出新玩法,她将桌上每一种饮品都加了一点都空的杯子里,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围观的密会伙伴。 “亲爱的,你们谁有兴趣尝试一下,你们能想象吗,两种饮料混合起来就是如此的美味,那这杯呢!绝对绝对,这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美妙滋味……嗯,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问问有哪个姐妹想要试试?” “并不。”梅丽丝一脸嫌弃的看着那杯浑浊诡异的混合溶液。 达利安和朵维思她们也是一样,看着爱丽丝笑而不语。几人当中,只有吉尔小姐有些跃跃欲试:“还是我来吧,亲爱的姐妹,在我倒下的时候记得将我抱进屋里。” 涅密斯看着杯中混沌难明的混合溶液就有些惧怕,她扯了扯吉尔的衣角,极为好心的劝着她:“喂喂吉尔,知道危险你还喝。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不会好喝的好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随后,吉尔小姐就端起这杯混合溶液,小口抿了一口。 “怎么样?” “亲爱的吉尔,需要我们抱你进屋吗?” 吉尔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她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那美妙的滋味,然后又捧起杯子大口喝了一口:“不,这真是美味极了!” “是吗?”大家有些怀疑,杯中的东西可不美妙,是一种透着浓重杂杂质感的暗褐色。看着吉尔享受的样子,这些小姐不禁暗想:或许它仅仅只是样子有些难看,而味道就像吉尔说的那样美味…… “当然!不信你尝尝,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的舌头嘛!”说完,吉尔小姐就将酒杯递给了达利安。 “嗯,美味!不过我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样的滋味……有些繁杂?”达利安喝了一口,她脸上流露出一股适当的诧异,她微微眯着眼,似乎在努力寻找形容词,顺手将这杯混合溶液推给了爱丽丝。 “……我有些意外,原本我还有些惧怕,毕竟这里面混合了这么多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必须向它道歉。”爱丽丝喝完之后,一脸虔诚的看着酒杯,在真诚的道歉后,她很随意的将这杯混合溶液递给梅丽丝。 “姐妹们,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品味!它的滋味是如此的香甜,那浓郁的口感在舌尖划过,这是一场味蕾的盛宴,或许我们可以为它去个名字,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如此的美妙,或许可以称呼它为梦境!”梅丽丝小姐喝完之后面色激动的绯红,她以咏叹调的口吻赞叹,不着痕迹的将这杯混合溶液推给朵维思。 “哇呜,这真是人世间不可多得的饮品!我曾听闻人鱼的蓝玉美酒与精灵的生命果酒并列,被世人尊崇为世间最美味的酒品……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它们是多么尊贵的味觉享受,但是此刻……这杯就做到了!它在我的舌尖跳舞,让我看到精灵与人鱼在奏响动人的音乐。”朵维思一副陶醉的模样,很自然的将酒递给涅密斯,全然忘记了密会刚刚通过的,涅密斯小姐今夜可以不用饮酒的决定! 或许的太美味了,她们真诚的希望同一个密会的姐妹也不要错过…… 嗯,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我并不准备喝!” 不知为何,涅密斯感到五股浓郁的杀气! “涅密斯,这杯尊贵的饮料中酒只占三分之一,与果汁差异不大。” “它由各种果汁组成,蕴含着丰富的营养!” “你正在长身体,不可以错过!” “这是神给予世人的馈赠!” 听到这些发言,涅密斯有九成把握这些把自己坑进去的家伙正准备坑自己! 她机智的选择后撤。 但是,早就知道她不会上当的梅丽丝小姐已经来到她的身后,紧紧的抱住涅密斯的身体。小小只的涅密斯被梅丽丝整个抱在怀里,脑袋刚刚能蹭到她的饱满的胸口。 而达利安也含着笑容,捏着她的鼻子让她张口。 吉尔小姐在她耳边轻声威胁:“涅密斯小姐,请不要挣扎,要是饮料不小心洒在你的身上可就难办了。你知道的,待会儿你可就没脸上台了哦~” “涅密斯,真的真的,非常美味!”朵维思已经将那杯可疑的混合溶液灌进她的嘴里。 是的! 全部灌下去了,满满的半杯! “……我或许不该这么机智。。”无力的软在梅丽丝的怀里,涅密斯面无表情的仰起头,静静的等待口中的溶液滑入喉咙。 她无法形容此时她口中那种滋味是多么繁琐与复杂……说真的,它并不难喝。 但是她的舌头在接触到混合溶液之后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争,它们疲倦了,要休息、要罢工。而涅密斯小姐暗暗觉得自己今晚这个宴会要无趣很多了,因为她已经品尝不出别的东西的味道了。 “呵呵,毕竟是机智的涅密斯小姐~” 这些家伙笑着笑着也笑不动了,毕竟联起手坑涅密斯的代价也挺惨重的。她们的味蕾也和涅密斯一样,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分辨味道的能力。 …… 在密会伙伴玩闹的时候,晚宴也按照既定计划进行。 很多贵族在宴会中寻找熟悉的友人,相互攀谈。 或是谈论各自田地的收获,或是谈论城中的趣事。刚刚加入进来的人或许会觉得有趣,但是经历了几次之后,涅密斯就觉得无聊透了……但是,可惜的是她还必须参加。 当然了,与这些友人在一起的感觉不坏……但是这些年轻漂亮的贵族小姐聚在一起免不了会被一些年轻的先生打扰。这一会儿功夫,朵维思已经拒绝了三位男士的邀舞请求,而梅丽丝爱丽丝和达利安她们也各自推辞了两位,对了,梅丽丝推掉的邀请中有一位还是女孩。 就涅密斯和吉尔小姐还没人打扰。 涅密斯倒是挺开心的,毕竟她还没满九岁,但是吉尔小姐就有些不开心了。。 At.燃烧着的芬达米亚城 涅密斯喝了半杯酒后,她嫩白的脸蛋带着些红晕。 相较于达利安她们,涅密斯还是太小了些。对于几人来说,这种兑入果汁的饮料可算不上酒,就算再来几杯也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才喝了半杯的涅密斯却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当然,她醉酒的表现不是头晕犯困,她只觉得胸口有些火热,思维也向兴奋的方向转过去。 涅密斯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醉了,但是此时的她却一点都不在意,她坐在吉尔身边,轻轻地拥抱着她。但在达利安她们看来,涅密斯除了精神了点活泼了点,并没有什么变化。 热闹而又欢乐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间8点左右,在一位女仆慌张的跑进来之后,伯爵听到女仆的汇报之后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他也不告知宾客,率先跑出山庄别墅。 看着眼前这一幕,吉尔忽然站起来,让猝不及防的涅密斯摔在椅子上。 “吉尔?” 吉尔美丽的脸蛋上神情有些异常,她朝涅密斯她们说道:“我从来没看到父亲大人这样失态,可能出大事了!”说完,她也向伯爵的方向跑去。 “我们也去看看。” “好。” 涅密斯也跟在几人身后,跑出山庄别墅。在她们身边,很多来参加宴会的贵族也带着好奇的神情跟在伯爵身后,一起离开宴会的大厅。 这座山庄别墅的视野很好,在走出大门,涅密斯就看到伯爵站在门口的小广场边缘。 在众人眼前,是芬达米亚城中燃起的火光! 以涅密斯绘制三百多份地图的经验与对芬达米亚城的了解,城中重要的建筑和城政场所的位置都有火光生气。司法署、警卫署、莱尔雅芮丝公馆、财务司……也包括位于芬达米亚城东北角的霍尔赛监狱。 涅密斯皱着眉,她发现这些燃起火光的地点都是她在地图上明确标注上重点记号的建筑。就连在一般地图上会忽略的,城中最大最美味的甜品屋也被烧了……这是巧合? 涅密斯可不这么觉得,她可以肯定自己会卷入一个大麻烦! 但是唯一让涅密斯想不通的就是那位先生为什么要将她拖进这样的漩涡中。 涅密斯不动生死的看了达利安一眼,站在几人身边的达利安同样诧异的看着火光中的芬达米亚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神呢,这是有人入侵这个城市吗?” “警卫署是干什么吃的,还有城外的骑士团,他们难道就没有阻止这些点燃城市的混账东西吗?”人群中响起贵族的谩骂,他们指责城市方位系统的人玩忽职守。 但是,他们的眼睛不足以看到那么遥远的距离。 在伯爵的眼中,城中警卫署和骑士团并没有玩忽职守。此时他们正在和敌人战斗。但是他们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都是冒险者装束,但是装备精良,比城中警卫的装备更加坚固。他亲眼看到一名警卫的长剑砍在敌人的战甲上,却让自己的长剑崩断,随后被人一锤子砸死。 城中各处的冒险者装扮的敌人很多,大约有五百多人。 要提供给这么多人精良的武装,光是金币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伯爵没看到这些入侵者有什么攻城略地的打算。他们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目标,只是为了烧毁城市中著名的建筑物。与警卫的战斗也是能打就打,能跑就跑,绝对不会与人死磕。 伯爵的目光凝视在监狱,他看到那些冒险者释放了霍尔赛监狱中的囚徒! 伯爵默然转身,大吼了一声:“荷鲁斯骑士,给我召集我的近卫骑士团。” “是的,大人。”人群之外,一位高大魁梧的黑甲骑士已经牵过伯爵的战马,然后跑去后院召集近卫骑士团。只用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六十六位骑士已经整装备马,站在庄园外面等候伯爵的审阅。 “近卫骑士荷鲁斯,带领近卫骑士团向您报到,伯爵大人。” 伯爵摘去头顶的帽子高高抛起,他骑上战马,大声呼喊:“出发,保卫我们的芬达米亚!” 在参与宴会的贵族的目送下,伯爵离开了。 今晚的宴会提前结束了,涅密斯也不用在为这场没人笑得出来的丰收祭作画。 收取酬金却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用干活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是此时的涅密斯却笑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应该多看一眼这个美丽的城市,她已经决定离开。 …… 从山庄别墅到芬达米亚城的距离并不远,也就是十多分钟的路程。在伯爵的带领下,隶属城主的骑士团成员驱使战马,在浓重的夜幕中疾奔,快速向城中赶去。 黝黑的道路不能阻止骑士团的脚步,在先锋骑士的带领下,整齐的马蹄声呼啸而过,风卷尘沙滚滚,他们很快就接近了芬达米亚城。 他们前方是一个种植着松针树的小树林,只要过了这个小树林,他们就能冲进城里,将那些该死的冒险者处死!萨里克伯爵相信,在骑士团的冲锋下,那些渺小的冒险者不值一提,等待他们的,是刺抢,是长剑,是被战马踩成肉泥。 但是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展现在骑士团眼前, 充当先锋的十几位骑士在冲入森林后,突然陷落下去。 他们脚下的结实的土地化为流沙,将这些骑士连人带马,一同拉扯进去。在短短几秒的时间中,十六位骑士就看清形势的严峻,纷纷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跑,但是没走几步,他们自己也陷入了流沙。他们身上的战甲太重了,陷落的比自己的战马还快。 就在伯爵眼前,这些骑士带着不甘的怒吼声,被流沙活埋。 他们永远沉眠在这座松树林中。不……眼前这已经不算松树林了,在土地化为流沙之后,这块土地上的松树的下场和那些闯入的骑士并没有两样,也陷入了流沙,到了现在,能见到的只有树顶一节。 “费尔南德阁下,您要拦我?”伯爵面色阴沉难看。 他勒住战马,命令身后的骑士戒备。而后朝四周黑漆漆的环境高声呼喊。在萨里克伯爵的领地中,法师并不多,能做到眼前这一幕的,又在他领地范围,只有这位远道而来的大法师。 他身后的骑士也经历过与法师的战斗,他们排列方阵,在原地防守。 但是萨里克伯爵知道,以这些骑士的战斗力,在费尔南德大法师这种级数的超凡职业者是不具备可比性的,他转身命令道:“荷鲁斯骑士,你带领剩下52骑绕道,直奔芬达米亚城。” “是,城主大人!”其中一位骑士走了出来,大声应是。 在骑士团成员绕路离开之后,萨里克伯爵走下战马,站在流沙之前,他目光锐利,直视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在他超凡的视力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如同在他眼前一样清晰。 “不,伯爵大人。我只是应邀前来,阻止伯爵在今晚返回芬达米亚城。”在远处,一身白色法师长袍的老者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他身躯有些瘦弱,略显消瘦的脸上是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他留着三寸长的白胡须,头顶上的头发也已经白了大片……看那须发皆白的样子,别人以为他有八十岁都不奇怪。 “哦,可以说说是哪位先生?他想看到这座美丽的城市为盗贼骚扰,他想看到帝国的子民被利剑残杀?”萨里克伯爵俊秀的脸上阴沉到极点,他大声质问对方:“你这是与盗匪同行!” “骑士过去了,盗匪将被平息。” 费尔南德说完,再也不会任何回复。 他面色平静,他握着手杖,轻松的站在流沙之上。 萨里克伯爵也废话,他扯掉身上碍事的礼服,露出比钢铁更加强健的体魄。他的身体与他那副俊秀面容截然不同,从左肩到小腹,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他的前身,这道伤口边上,也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旧伤痕。 他目光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坚定激昂的战火燃起。 他手执双手大剑,平静的将剑插入流沙,爆裂璀璨的火焰将这片流沙点燃,在瞬间了将流沙中苦苦挣扎的骑士。他的骑士英武无畏,就算死亡无法避免,也不该遭受如此待遇。 “愿你们一路走好。” 伯爵脸上没有悲伤,战士死于战场,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死法了,何须悲哀?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用自己手中的剑,将身前这位强大的法师斩于剑下。 “安道莱斯之环。”随着萨里克伯爵一声轻喝,一道璀璨的绯红光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它就像一股流水,以伯爵的身体为核心,急速蔓延出来。在短短半秒之内,这道绯红色光辉就将这片流沙覆盖。 “流沙……我的领地之中只需要能狩猎的森林与能耕种的良田,不需要流沙。”在伯爵看着脚下脸上透着浓浓的不喜。他猛地踩踏地面,一声巨响之后,广大的流沙凝固,再也没有动静。 这道绯红色的光环是萨里克伯爵的专属战技。是他在与废弃大陆的残酷战争中晋升骑士升华而出的专属战技:不管身处何地,他都能使用,都能战斗。 深海如此,天空如此,大地如此,流沙也不例外。 不管身处何等绝地,只要伯爵的战斗火焰还未熄灭,他就不会被任何伤痛困境打到。 做完这一切,伯爵身体微微前屈,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想费尔南德大法师冲去。 他的速度超越了人体极限,以普通人的肉眼,甚至看不见他的移动轨迹。在伯爵下一次显出身形的之后,伯爵已经出现在费尔南德大法师的头顶,他高举双手大剑,重重砍下。 空气嘶吼,在承受了太过庞大的力量之后,爆碎开来。 甚至不用这把长剑接触,爆炸之后爆炸性的空气流就能将人体碾成碎块。在双手大剑的接触下,就算穿着最精良铠甲的战士,他都能将之轰杀至渣! 当然,他也不觉得这位大法师就是那样脆弱的人。 果不其然,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的长剑接触到费尔南德大法师的身体之前,就将这把隐藏着强大力量的长剑拦下。长剑在接触到费尔南德大法师的身躯还有半米的时候,仿佛过了千米,又仿佛经过越来越凝沉的液体,它的速度越来越慢,每接触费尔南德的身躯一分,它的速度将下降一分。 这种速度的下降伴随着力量的下降,在接触到长剑终于接触到费尔南德的身躯的时候,老迈的费尔南德大法师甚至可以用干枯老朽的手指将它抵住,然后缓缓推开。 “非常精彩的战技,但是单纯的力量对我没有什么用。”费尔南德带着些惋惜的看着他,他身上恒定着十八道第三能级的防御法术,这位强大的战士能打破几道呢? 伯爵收回长剑,面色平静,没有一点焦急。 他看着身前这位老法师,以平缓的语调擅述事实:“曾经很多人向我这样说过,但是最后都是我活了下来。”在废弃大陆残酷的战场之上,他见识了太多强大的存在,也经历了太多战斗……最后,他活了下来。 他紧握双手大剑,以他的意志为基点,混溶战场中点燃的熊熊烈火,双手大剑外包裹起一层无形的慧光。这是他从战场中修炼出来超凡剑术。 风起,云散,空气开始燃烧。 就像烈焰一样的长剑充斥在两人身体周围三百米的狭小空间,一切存在都被伯爵斩成碎屑。岩石、空气,就连他的战马也不例外。这匹战马在还未跑出战区后半身在暴雨一般的剑雨中凝固。 在伯爵的长剑停下之后,它的前半身还想向前冲锋,但是它后半段的身躯已经被斩成了一滩肉泥,在战火的燃烧下化为焦炭,再在长剑之下化为漆黑的粉末。 如此杀力的剑雨,到底能打破费尔南德大法师几层防御。 【排斥立场】击破。 【腐蚀者的领域】击破。 【黑曜石的庇护所】击破。 …… 【龙博尼斯的防御圈】完好。 【正负转换元素立场】完好。 【四大底层元素的泯灭】完好。 …… 在这场彷如烈焰暴雨的攻击中,费尔南德法师罕见的发出赞叹:“伯爵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击破超过五层的防御圈了。” 伯爵微微喘息,刚刚那种爆裂的战技,就算以他千锤百炼的身躯也感到些许疲倦。 但是在这位大法师的身上,他居然看不到一丝伤痕。 【第六福音,古留音的序章,启动】 伯爵面色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惧怕,他将开启约修亚家族传承自神秘奇迹【古雷音】的修炼秘法序章。一道神秘的印记从他心脏处浮现出来,猩红的血色思缕从伯爵的心口为起点,将伯爵的身躯层层叠叠彻彻底底的包裹起来。 而他的长剑,也彻底成了血腥的红色。 “伯爵大人,我承认你是一位强大的战士,我为我刚刚的轻视道歉。”看着伯爵全身覆盖的血色思缕,费尔南德大法师也觉得危险,那种由久远血脉中继承的战技永远都是最让人无奈的,它不受剥夺法术的限制,不受消弱法术的影响,对元素的抗性更是高的让人头疼。 “在你选择站在我面前的时刻开始,你就该有被我斩杀的觉悟!”伯爵轻声说了句。 “当然,站在战场之上的任何人都要有这种觉悟,像我这种老家伙,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嗯?” At.光辉庇护之地 在两人战斗中,远处又有一处烟尘掠起,一阵浓重的光辉气息。 “吾等前方皆是仇敌,对你处以叛神之罪!” “吾等前方皆是仇敌,对你处以叛神之罪!” 喧嚣的喊杀声让人心胆俱裂,明明只有三十六位骑士,但是他们身上所凝聚的深沉杀气血腥却让伯爵也为之变色。萨里克伯爵不惧怕一切敌人,更不惧怕战斗,但是眼前这一幕让有有些动容:“费尔南德,什么时候法师联合与光辉教会搅合在一起了?” 费尔南德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过来:“这不是你的帮手,说起来你也是光辉的信徒。” “我崇尚光辉,与教会无关。” “这种论调可是会被判处渎神的啊,亲爱的伯爵。” “……不,我相信李斯特主教不会如此不智,他是个值得他人崇敬的老者,也明白帝国与教会之间相处的尺度。” “吾等前方皆是仇敌,对你处以叛神之罪!” “吾等前方皆是仇敌,对你处以叛神之罪!” 在几句话间,三十六位光辉骑士已经冲到两人身前。 但是这些骑士的领导者却让他感到有些欣慰。这位有着一头深棕色长发、英武挺拔的青年骑士就是萨里克伯爵的第二个儿子,在年初就成为正式骑士莫里斯。莫里斯继承自他的面容很是秀雅,比伯爵更多了一些柔美气质。 并不会让人觉得他阴柔,莫里斯脸上灿烂的笑容只会让人感觉到浓浓的阳光。 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伯爵脸色缓和下来,露出一份不易察觉的微笑:“莫里斯,这里不需要你们,我可以应对,你带着教会的骑士进城,斩杀那些卑微的冒险者。” 莫里斯缓下笑容,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口气带着尊敬:“尊敬的父亲大人,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命令……” 他看着一副看好戏模样的费尔南德法师,咬着牙说道:“强大的法师阁下,可惜您不是我的讨伐对象,真是遗憾。” “不需要遗憾孩子,要是你愿意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送你去见你的神。”老法师是位好脾气的人,当然会满足一位不懂事的孩子的愿望。 “莫里斯……” “不需要怀疑父亲大人,您就是我讨伐的对象。”莫里斯怜悯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他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调说道:“您是光辉的敌人,在您的带领下,这座城市距离光辉将会越来越远。” “亲爱的孩子,你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斯特主教不会做出如此不智的决定。” “李斯特?”莫里斯眼中带着点不屑:“与你相同,那位软弱的主教已经被宗教裁判团审核,要不是他居然蒙受神恩成了神眷者,等待他的只会在黄昏墓园永眠!” “莫科萨多主教已经接管这个教区,我也将取代您,成为芬达米亚城的城主,成为约修亚家族的家主,成为这片近海领地的领主。” “尊敬的父亲大人,为了光辉,我会送您先一步走向神在天上的国。我真诚祝福您,在神的国能永远的快乐,永远沐浴在光辉之中……我,发自心底的羡慕着您,能这样早的,登临神的国。” “亲爱的小莫里斯,尽管你的选择让我伤心,但你确实是长大了,是一位出色的孩子。”伯爵大人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落寞,就算在废弃大陆上深渊的巴洛砍断他大半个身子,他眼中也只有狂怒的不屈与炙热的火焰。 但是此刻,他那不曾屈服的眼中,渗出一点晶莹的水光…… 这是他的孩子,从小手把手教授,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的莫里斯长大了,他的莫里斯选择了光辉了,他抛弃了自己的父亲。 伯爵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心痛,就算将长子送到废弃大陆,就算他的大哥想要杀他,他也不曾如此痛心……莫里斯一直是个让人骄傲的孩子。 就算此刻,伯爵依旧对他能坚持自己的道路感到骄傲。 “父亲,我会亲自送您登临神的国。” 莫里斯骑士那张秀雅的过分的脸上带着对父亲的崇敬,一如儿时。他举起手中巨大的骑士枪,发起冲锋。一道银白如雪,纯粹到能刺伤人眼的光辉从莫里斯身上燃起,他举起手中化为银白的长枪,瞄准伯爵的心脏。 【此世无瑕之光】 这项技能名列教会圣骑技第九位。 这就是莫里斯晋升神殿骑士之后所取得的专属战技。教会对这项圣骑技的描述很简单,也很简短:只有他的心中有着光辉没有瑕疵,只要他还不认输,他就不是倒下。 “亲爱的莫里斯,我为你骄傲,但是现在的我还不能离开这个世界,还不能前往神的国。”伯爵举起巨大的双手剑,脸上慢慢平静下来,他面无惧色的站在冲锋的莫里斯身前。 话音还没散去,伯爵的身影就消失了。他出现在冲锋的战马前,手托长剑,以自己在废弃大陆锤炼到完美的战技挑开莫里斯的长剑,然后将他战马的头颅斩下。 伯爵沐浴着鲜血,运剑回转,将剑斩在莫里斯的脖子上。 锋锐之极的长剑斩在莫里斯的脖子上,发出声声让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但是莫里斯身上的洁白光辉还未散去,洁白,纯洁,没有丝毫的瑕疵。 莫里斯俊秀的脸上尽是狂野,他跳下马,扬手将骑士长枪抛弃,然后用包裹着纯洁白光的拳头轰杀在自己父亲的胸膛。白色光辉是如此纯粹,它排斥一切光辉之外的事物。 伯爵胸口一阵发闷,虽然对他来说莫里斯的力量还有些弱小,区区第二能级的力量不能影响他的强大的躯体,但是那种纯洁的光却让伯爵难受。 莫里斯身上的纯洁白光将他的身躯包裹,他抽出腰间的骑士长剑,斩向伯爵。 莫里斯骑士的长剑不快,与伯爵相比有着明显的差距,伯爵可以轻易的看出他长剑略过的轨迹。伯爵血色长剑每一次都能在莫里斯的长剑他身躯半米这个距离挑开他的长剑。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每一次都是整整的半米。 伯爵每一次将莫里斯的长剑挑开之后都会毫不留情的在刺进莫里斯的身躯。 或许【此世无瑕之光】很强,但是现在仅仅是刚成为神殿骑士,处于第二能级的莫里斯还不够强。他的长剑刺不破莫里斯拳头的纯洁白光,但是莫里斯的身上,那层单薄的白光还不足以阻拦他! 两人在几个呼吸之间就交锋六百七十五次,他的长剑有三百次刺进莫里斯的身躯。 胸口,躯干,手臂,就连脖子也被他刺了一剑。 但是,没有一点血液留下,笼罩在白光之中的莫里斯神情坚毅,身上被刺的千疮百孔,就连最该死的囚徒都没有经历过的残酷刑落在莫里斯身上,他却没有露出一点怯色。 他每一个伤口在那柄血色长剑抽出之后就被一道白光填充,阻拦血液留下。 在短暂的战斗过后,莫里斯身躯上又有一大片转化成了纯净白光构成。 【此世无瑕之光】:只要拥有者还不认输,只要战士的心中的光辉没有瑕疵,它就能为战士提供属于光辉的力量。这个力量的源泉,可以是战士的肉体,也可以是战士的灵魂。莫里斯现在就是将伤口及周围的血肉转化成光辉的力量,这样他才能和拥有更高能级的伯爵战斗,又不用受到伤痛的干扰。 这种转化是不可逆转的,当莫里斯所有血肉都转化成光质的时候,他就将登临神的国。 伯爵或许被这种打不死的模式打烦了,他蔓延在全场的【安道莱斯之环】一阵收塑,化为一柄超过千米的长剑,伯爵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收着剑,在短暂的停留之后,他身上的气势爆裂燃烧。 在燃烧到极限后,伯爵毫无间断的挥出两剑。 灰暗的夜幕下,一道凄厉的血色十字燃起。 这是伯爵专属战技【安道莱斯之环】的进推变化,【安道莱斯的十字星辰击】。 剑光所过,站在远处的神殿骑士连人带着铠甲,整个爆碎,化成一滩烂肉。 而站在远处的费尔南德法师也受到波及,他的身上在血色十字扫过的时候连续闪烁几次,骤然显化出一圈镌刻着神秘图纹的巨兽鳞甲,在抵挡过去之后,这道巨兽鳞甲也在这一击破碎。 【龙博尼斯的防御圈】击破。 而莫里斯本身,在最近的距离,承受这道血色十字的正面轰击,他身上的铠甲已经成了碎片,躯体残破的不成样子。 一道裂痕从头顶一直蔓延都胯下,一道裂痕从腰间横扫而过。 就在莫里斯身躯要散落的时候,他眼中燃烧的火光突然炙热起来。 他突然朝远空张开手,仿佛在拥抱光明。 璀璨而纯洁的白净从他身上的裂口中弥散开来,将这片夜空照耀的彷如白昼。 “我不会倒下的……父亲。”莫里斯喉咙也已经被破坏,被纯洁白光构建起来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冰冷而又机械,没有一点感情变化……他,正在脱离人体的范畴。 莫里斯·约修亚不是天真的空想家,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刚刚走上第二能级的自己是没有希望战胜他的父亲。伯爵拥有正面击破光辉大教堂那种建筑物的力量,是真真正正位于第三能级的强大伟力。 莫里斯能依靠的,只有位于圣骑技第九位的【此世无瑕之光】。 刚刚成为骑士的他,严格算起来仅仅只是刚进入第二能级,初步脱离弱小的凡物。只有在【此世无瑕之光】在无数次的运用中将他整个人化为光质体,他才拥有正面面对伯爵的力量。 至于之后莫里斯自己会怎么样…… 这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只要杀掉伯爵,莫科萨多主教就能以他的名义将这片教区纳入光辉的怀抱……他,会在今夜升上神的国。他,也会在今晚完成被光辉铭记的伟业。 一切,为了光辉! …… 战斗再继续,即使是伯爵也没有办法在【此世无瑕之光】达成之前击杀莫里斯。 此时的莫里斯就像没有死亡概念一样,只有他完成向光质体的转化,伯爵才能以更加强大的力量彻彻底底的杀掉莫里斯,这位他最骄傲的孩子。 但是,战局在莫里斯即将完成光辉时候转变了。 从芬达米亚城的光辉大教堂为起点,骤然升腾而起。 它越过城池,越过黑夜,在这片山野空地,一道柔和的白光徒然展开。 在这种白光之中,李斯特主教缓缓从光走来。 李斯特主教看了眼伯爵与费尔南德,没有表示。 他走到大放光明,浑身上下只剩双手还是血肉,面貌早已消失的莫里斯身前,温和慈祥的说道:“尊敬的莫里斯骑士,您该登临神的国了。” 莫里斯手执长剑,机械冰凉的声音带着质问:“李斯特先生,你不是回归教会了吗?” “莫里斯骑士,光辉无处不在。在光辉的领域,我同样无处不在。”老迈的李斯特主教站在莫里斯面前,他就像看着一位不懂事的孩子,关爱着他,安抚莫里斯心中沸腾的战意与对他的憎恨。 莫里斯光质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是依然能让人感觉到此刻的他脸上多么狰狞,他挣扎着说道:“你无权阻止我执行教务,你已经不是这片教区的主教!在这片教区,莫科萨多主教才最高主教!” “亲爱的莫里斯骑士,你需要知道,教宗下达的命令是:在莫科萨多阁下到来之后尽快带神眷者返回光辉之国,并移交这片教区的一切事务。” “是的,在莫科萨多主教到来之后你就该回去!” “然而我还没走,这片教区的主教依旧是我。嗯,我能同光辉同在就是证明。” 面对这种无可辩驳的事实,莫里斯无话可说。 莫里斯知道这种说话是违逆教宗本意的,但在李斯特主教以主教的权能刻意曲解,他也无法反驳,他只能不甘的提着自己的建议:“李斯特主教您要知道,我会带着这座城市回归光辉的怀抱,您不应该阻止我。我只是在行使每一个教徒应有的权利,将自己的所有,奉献给光辉。” 李斯特主教缓缓摇头,平静的伸出手,抚摸在他光质的眉心:“你或许是对的,但是这并不合时宜。我能做的仅仅只是送你回归神的国,愿你在神的国保佑我们。” 李斯特老迈的手指落在莫里斯的额头:“你的一生毫无瑕疵,必将为光辉铭记。” 莫里斯放下了手中长剑,最后一点血肉也转化成光质。 他……化为了光。 在几人眼中,莫里斯缓缓消失了。 他并不痛苦,他是光辉虔诚的信徒,他的灵魂将高升于天。在最后的时刻,只剩光质的莫里斯似乎是目睹了神的伟大,他的嘴角露出最虔诚的微笑。 At.早已落下的落幕 漆黑的夜幕在这位老者到来之后就不在黑暗,他是黑夜之后的黎明,是灿烂光明的第一缕光。他并不炙热,他也说不上温暖,但是他给人的,永远是能回应他人希望的期盼。 晨曦之星,光辉照耀的李斯特。 将莫里斯骑士送上神的国,李斯特主教缓缓转过身,看着费尔南德大法师:“费尔南德阁下,或许您也该离开了,这里的空气并不适合您不是吗?” “要不是知道您会返回光辉之国,我不会到这座城市。您也知道,我们并不想和你在光辉之地碰面……”面对这位被光辉笼罩的人,费尔南德也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在费尔南德大法师眼中,李斯特主教是一团包裹着人类外表的炙热光辉。 他光辉的延续,是神祗与人间的体现。 如非必要,费尔南德不想对上对方。 “或许是光辉的意志吧,让我在这座城市多留了几天。”李斯特主教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您来了,那我撤退也是应该。” 费尔南德没有多话,直接启动身上的有序传送术,将自己传送到既定位置。 在费尔南德离开之后,李斯特主教也稍稍松了口气,就像费尔南德不想在这种时刻碰到李斯特一样,李斯特主教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碰到费尔南德这样的大法师。对方真是太危险了,他们这种位于第四能级的人要是动起手来,能将这座芬达米亚城夷为平地。 这不符合教会与帝国当前一致对外的方针。 而且适当的妥协也可以避免太多无辜群众死亡。 李斯特主教来到伯爵身边,小声的提醒道:“伯爵大人,您得快去拯救您的城市。” “李斯特主教,您会有麻烦的。”就像对这位老者杀掉自己的孩子毫不在意,伯爵用沙哑的嗓音开口:“您拒绝了让光辉照入这座城市的计划,这会让你进入宗教裁判所。” “光辉注定照耀世间,但是这是一个缓慢而和谐的过程,任何激进的手段只会激化帝国与教会的关系,只会让光辉蒙羞。” “至于宗教裁判所……从光辉眷顾于我,我就不在惧怕,他们再也管束不了我了啊亲爱的伯爵。”李斯特主教说这句话的时候罕见的带着几分愉悦,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的圆盾圣痕。 说起来,圣痕对别人或许很重要,但是对于单靠自身就踏入第四能级的李斯特而言,除了自身被光辉认可的喜悦之外,也就不用再理会宗教裁判所这点让他感到欣喜。 毕竟裁判所的人可不好打交道。 “圣痕只能免除您的刑法,教会却可以撤销你任何职务,您只能是教会尊敬的对象,却做不了任何事。” “不不,我已经做的很好了,”李斯特主教老迈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对自己的一生都极为满意,然后小声说道:“只要再做完最后一件事情,我就会登临光辉的神国。” “愿神保佑您。”伯爵不在多言。 他走到莫里斯最后消失的地方,捡起地上的骑士长枪。 他一步一步走向芬达米亚城。 今天晚上,他的城市蒙灾,他的莫里斯死去了,注定有人会承受他的怒火!结果,注定不会美好……他已经可以预见了,从霍尔赛监狱的囚徒被释放,伯爵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 他还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谁执行的,但是伯爵却已经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对方用这种手段,他在阻拦失败的时候就输了。 但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儿子死了,本该还能活很久的莫里斯死了。 要不是这次事件,或许他还能忍一段时间,他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走了啊,再也没有了。 …… 芬达米亚城外,一辆马车跑出城,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行去。 西瓦管家驾着车,沉默不语。 天色很暗,但是早就在这条路上来回跑了数十趟的西瓦管家记住这条路上的每一处转角,每一处坑洼,就算将他的眼睛蒙上,西瓦也有把握将这位客人送到目的地。 在马蹄的哒哒声中,马车内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西瓦管家,特瑞西大人还没来吗?”这道声音有些沧桑,但却透着浓浓的喜悦。 “大人在港口等我们,我们今晚就会乘坐轮船,离开伯爵的领地。” “哼,伯爵!”车内的人冷哼一声:“不管他现在是伯爵还是城主,在我心中他永远都只是那个被父亲抛弃的可怜虫!他不配拥有约修亚家族的荣耀,而神秘奇迹古雷音也不会承认他的资格。” “……”西瓦管家不言不语。 “算了,反正我出来了。我也会履行承诺,尽力为皇帝陛下寻回古雷音的传承。”说道这里,车内的那道沧桑的声音似乎有些兴致阑珊。 “大人,古雷音到底是什么?” “这可不是你该询问的问题。” “这是特瑞西大人在询问,他正在听。”西瓦管家指了指手指上一枚银灰色的戒指。 “……古雷音,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从约修亚家族传承开始,古雷音就是家族中流传的传说。它的出现都是很随机的……我们对它的认知与世人并没太多不同,只有约修亚家族的血统越纯粹,古雷音出现的几率就越高。” “哼,而我就是约修亚家族的嫡系血脉,最有可能找到古雷音的人!” 特瑞西没有在通过西瓦管家询问别的问题,或许这个答案已经让他满意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车内钻出一个穿着囚服的中年。 他的面容与伯爵有些像,只是长久没有搭理让他的形象极为糟糕,长发披肩,满脸胡渣,从张开的嘴中,西瓦还能看到昏黄的牙齿,真是糟糕的形象。要不是陛下认为他有机会寻回古雷音,绝对不会浪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将他救出来。 “让我驾车,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畅爽了!” 西瓦管家顺从的做到一旁:“是,尊敬的阿萨·约修亚大人。” ……… 在距离芬达米亚城一百公里之外,这是伯爵领地中的一个港口城镇。 小城镇边缘,濒临近海的一栋海港别墅中,特瑞西在自己别墅中邀请费尔南德法师品尝自己刚刚弄到手的,60年份的莫菲儿庄园的红酒。 费尔南德推开特瑞西递过来的红酒,向女仆要了一杯热牛奶。 相比那种喝多了脑子晕乎乎的有毒饮料,费尔南德更加喜欢口感温润的牛奶。 特别是加上蜂蜜热上一会儿,那种甜蜜醇厚的口感简直是最上等的享受! “特瑞西,你确定要将女儿留在这里吗?”牛奶还没热好,费尔南德同特瑞西一起坐在二层的阳台,看着月下的近海湾。淡淡的银辉洒下,近海湾下特殊的地形让水面也不平静,波澜起伏的海面上泛着流光,在这种寂静的夜下,显得格外华美。 特瑞西一身极为绅士的白色礼服,他的脸上透着计划成功的喜悦。 从西瓦管家传来的消息看,只要再过几个小时,阿萨·约修亚就会来到这个港口,他就可以完成皇帝陛下的委托,带着阿萨·约修亚返回帝都。当然了,关于神秘奇迹古雷音,那种东西谁相信谁信,反正特瑞西不相信。 他只管完成皇帝陛下委托任务,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给他管辖范畴。 “是的,费尔南德大师,您知道的,这里对她而言并不会有很大的危险。”特瑞西端起酒杯,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划过,留下一道淡红的痕迹。他的脸上带着自信,就像雄鹰就将自己的孩子踢下巢穴,它是想杀害自己的孩子吗? 不,不是的! 雄鹰知道自己的孩子也会是鹰,它们虽然还很稚小,但它们注定可以翱翔于天。 特瑞西所做的,仅仅只是将达利安放在一个混乱一些的环境,让她自己想办法离开。 他相信自己的达利安可以做的很好。 ‘至于亲爱的涅密斯小姐……我不是坑害你,只是为你寻找了一个更加合适你的舞台。要是你足够聪明的话,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也不会离开达利安身边吧。’特瑞西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微笑,在他给出如此多或明或暗的提示后,他相信这位聪明的画师小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轻轻的摇晃着酒杯,向身边的费尔南德法师询问道:“费尔南德大师,您杀了伯爵了吗?要知道按照计划的话,你需要阻拦伯爵一晚的时间,让芬达米亚城更乱一些。” “说起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特瑞西,你的情报出现了很严重的错误,被人尊称为晨曦之星的李斯特主教还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你知道的,这种时间不适合我和他碰面,那太危险了。”费尔南德轻轻的摇了摇。 “哦,那可真是糟糕……”特瑞西以一种略显夸张的语调说道,但是他脸上倒是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从西瓦带着阿萨·约修亚离开芬达米亚城的时候开始,他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其余的都是可有可无,城市能乱一些固然可以拖延伯爵注意到阿萨失踪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样也没关系,在费尔南德的阻拦下,伯爵追上西瓦他们的机会不大。 “不需要担心,我想伯爵今晚没有兴趣去管其他事情。就在刚刚,他的孩子莫里斯骑士死在他的面前。对于一位失去孩子的父亲,现在重要的是向那些在城中肆虐的冒险者发泄心中的痛苦。” 费尔南德或许是因为自己承诺的事情没有完成,极为耐心的为特瑞西解释起来:“在得知李斯特离开之后,有行动的可不止只有我们。今晚这片教区新来的主教就让莫里斯骑士队截杀伯爵,可惜被李斯特阻止了,他还送这位骑士登临神国。哼哼,这位新来的主教可不像李斯特,他不注重平衡,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种城市纳入光辉的领域。” “哦,真是不幸。”特瑞西有点遗憾的看着远方,小声为那些接受他雇佣的冒险者祈祷:“希望那些冒险者不要被火光迷失了眼,不要被城中的财富迷失了心,这样他们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 “不,他们都会死。” 费尔南德以极为确定的口气说道,他毫不怀疑伯爵心中的伤痛,在他走进城市之前还未离开芬达米亚城的冒险者,都将在他的剑下死去。 “……愿他们能升入神的国。。”特瑞西小口喝了口红酒,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在委托任务的时候可是明确说明了,不在第一时间撤退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可不该无视我这充满善意的告诫。” “费尔南德大人,您的牛奶。”女仆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端了上来。 费尔南德小口品味着口中香甜浓郁的牛奶,他撇了一眼特瑞西手中的红酒,带着看异端的鄙夷神情:“红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破坏人的理智,让人无法控制自己。” “费尔南德大人,我一直想问您一个很失礼的问题,希望您不要怪罪,” “说吧。” “法师都不喜欢喝酒吗?”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因为在我印象中,您从来不喝酒。” “不不,特瑞西,你要知道,法师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类型,也有着自己的喜好。我不喜喝酒仅仅只是因为酒类太过刺激的味道让我觉得难受,酒对我来说就是对我舌头味蕾的折磨。” “那为什么我见过的法师都不饮酒?” “我想你见过的大部分都是还在学习阶段的法师,他们的时间很紧张,出于对法师道路的向往,他们会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自己的积累上,当然不能多喝酒这种影响神智的饮料。等他们完成法师的【生命辩论】成为一名正式法师,那就可以随心所欲的饮酒了,那点酒精想要影响一位法师清醒的头脑可不容易。”费尔南德喝着热牛奶,心情不错的他向特瑞西解释着她对于法师的误解。 “好吧,看来是我误解了。”特瑞西摊了摊手,也不在意:“对了费尔南德大师,我看到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或许你会喜欢。” “是嘛,但是我的学徒已经不少了” “她啊,也是一位很喜欢喝牛奶的小姐。” “……或许我们可以见上一面。”费尔南德大法师很罕见朝特瑞西眨了眨眼。 要知道,一个大男人的喜欢喝牛奶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反正费尔南德就被法师联合的伙计嘲笑了很多次。让费尔南德伤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些,他的学徒一个个都是很有个性的家伙。 她们的爱好千奇百怪,但是对于牛奶,对于这种世间最伟大的造物居然都不喜欢! 失望! 桑心! 痛心! 他的学徒一点都不可爱,就算装装样子也好啊,她们就就不会为老师的面子着想吗! 银色的月下,两人各怀心事。 费尔南德想在自己可爱的学徒们,而特瑞西,则是在想自己的女儿。 他对外人说的很有信心,也很坚决。 但是这种将自己十多年来辛苦保护的女儿扔在险地,这种心情你明白吗!!! 如果是他自己身在险地,他完全可以很淡定的喝杯酒,然后策划各种脱困的计策。但是现在是达利安身处险境,他的心中就像有只气人猫爪子在他的心脏挠啊挠,让他不得安宁。 两人没有说话,默默等待那辆马车的到来。 对于特瑞西而言,这次芬达米亚城的旅行,将在今晚落幕。 相对于精彩的人生而言,这一年多真是一次很漫长也很无趣的旅行。 没办法,谁让陛下如此重视古雷音,既然他开口,特瑞西只能接受。 At.远走他乡 对特瑞西而言这事情已经结束了,结局就是西瓦带着阿萨·约修亚离开芬达米亚城,他完成皇帝陛下的任务。而芬达米亚城……或许愤怒的伯爵会杀死城中所有不知进退的冒险者。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人会去在意。 而对于还在山庄别墅的涅密斯等人来说,这场骚乱才刚刚开始。在伯爵带领骑士团离开之后,在场的贵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们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却没有慌乱。 他们坚信伯爵可以很快清除入侵者,从伯爵继承约修亚家族的爵位开始,他们对伯爵的信任是一次次危机,一次次胜利中建立的。 他们坚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在伯爵离开之后,属于密会的达利安她们聚在一起。 整个晚上,吉尔的脸上都带着忧色,显然有些担心自己的父亲。她一直站在门外瞭望芬达米亚城,直到城中的火光渐渐淡去,她脸上的担忧才缓缓散去。 她知道她的父亲没有让人失望,再一次胜利了。 在天快亮的时候,城中来了一个骑士团,奉伯爵的命令,送山庄别墅的宾客回到城市。听这些骑士说,城中的入侵者都已经清除干净了,伯爵正在处理善后事宜。这次的侵入造成的人员损伤并不大,对方似乎不是以杀人为目的,平民连同警卫也只死了一百多人。 其中死去的平民绝大多数都是霍尔赛监狱被释放的战犯杀害的,在伯爵回到城市之后,率先将这些逃犯屠杀干净。 相比人员损失,建筑的损失就大了。 城中行政建筑,司法署、警卫署、莱尔雅芮丝公馆等等办公场所都遭到焚烧,尽管警卫队在清除入侵者后在第一时间组织人手扑灭了大火,但是想要修复这些建筑也得很长的一段时间。对了,城中有一栋很有名的甜品屋也遭到烧毁,它也是城中唯一一座被烧坏的民居,让人不经怀疑点火的人是不是特别憎恨甜食。 参加宴会的贵族在骑士团的保护下,坐上各自的马车,向芬达米亚城赶回去。 涅密斯在面对密会姐妹的邀请的时候选择了达利安的马车,她也不忘真诚的向这些密会的姐妹道谢。涅密斯不知道达利安是否参与了今晚的事情,但她自己却已经在别人刻意的安排下卷入了这次入侵事件。 紧紧地跟在达利安身边,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涅密斯,你在想什么?”马车随着车队离开山庄别墅,在路上达利安有些疑惑的看着涅密斯。这一路上,达利安总觉得涅密斯在不经意间总是偷偷瞄着自己看,让她有些不适应。 涅密斯没有转移话题,现在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消息:“达利安,今晚特瑞西大人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我在宴会中没有看到他?” “……今晚真是太乱了,你没说我还没注意到。”达利安被涅密斯的问题问的一愣,而后才注意到今晚都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 今天晚上,她的父亲很早就出门,之前达利安还以为他是出去寻找友人一起参加宴会。 但是在今晚的宴会中,达利安也没看到自己的父亲。 “或许他与朋友在别的马车上。”达利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在涅密斯她们回到芬达米亚城后,城中的骚乱已经停止,夜幕下街道两边都有举着火把的警卫。他们面色严肃,有些脸上还带着血迹。他们身穿黑色战甲手执长剑的警卫在巡视,让走上街的居民返回屋中。 涅密斯掀起马车的窗帘,外面刚好是一个拖着尸体的警卫。注意到涅密斯的视线,这位警卫好心的调整了一下位置,挡住涅密斯的视线,毕竟他托运的这具尸体已经被切开了胸腹肠子流了一地,可不适合这样幼小的小女孩观看。 这条街上,除了这位警卫,还有三四个警卫也在搬运尸体。这些刚刚收集起来的尸体被会被警卫堆成一堆,用一辆满是血迹的马车运送到城外,就地焚烧。 他们是入侵者,死后将不会有墓碑! 涅密斯捂着嘴,有些恐惧的看着不远处。那是一具被看破头颅的皮甲大汉的尸体,他的脑袋已经没了半个,那白色的脑浆从脑袋上巨大的豁口流出,猩红的鲜血与白色的脑浆染了一地,在不远的地面上,还有半个黑红一片的头盖骨…… 在涅密斯看看别的尸体的时候,眼前突然一暗。 一双温暖的手遮在涅密斯的眼睛上,达利安从背后紧贴着涅密斯,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涅密斯别看!不要害怕,这些只是承载他们灵魂的躯体,在失去灵魂之后,它们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骨肉……就像地上的石头泥块,没有什么不同。当然了,或许他们更丑一些。” 达利安的话语很轻,就像带着一股讲故事的玩笑口吻。 明明眼前这一幕突然其来的死亡场景让达利安的身体颤抖,让她心中也盈满恐惧。但是在身边这位更加幼小的女孩身边,她依然是那位优雅风趣的贵族小姐,她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达利安,我不怕。”涅密斯努力放松一下身体,呼了口气后,她慢慢推开达利安的手,同时将马车上的窗帘拉上。她将脸上残留的惧怕扫去,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有些迷茫,死亡距离我们是如此接近……我在想呢,会不会将来我死去的时候也是如此难看,那很糟糕。” 达利安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半是调笑的说道:“……你还小。就你这幅样子,我想就算遇到盗匪,他们也没兴趣杀一个小女孩不是吗?”当然,她们两人遇到盗匪估计不会当场死掉,然而她们接下来要承受的,那绝对不会是比死亡更加美妙的遭遇。 “……” 马车哒哒行进,在进入芬达米亚城不久,车队就分开了。 达利安的马车朝着特瑞西别墅行进。 在回到别墅之后,达利安为让仆人安排马车,准备送涅密斯回家。 听到达利安的打算,涅密斯可不打算乖乖遵从,她抓着达利安的衣角,用一副怯弱的样子朝她说道:“达利安……我能在你这里留宿吗,你知道的,我的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 达利安让仆人离开,带着些笑意的抱了抱她:“当然,我们可爱的涅密斯小姐可以在这栋屋子屋子中选个宽敞的房间,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我的床。” 短暂的对话之后,达利安找了件睡衣正想去洗漱,她的女仆艾莎匆忙走了过来。 她激动的走到达利安身边,小声说道:“达利安小姐,特瑞西大人叫我在你回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拿着睡衣正准备去洗澡的达利安被人打扰有些不高兴。 “他说他已经离开这座城市,此时正在海港正待轮船出海。” 达利安原来还不甚在意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要是这样她还不能联想到今晚的事情跟她的父亲有关,她就太对不起父亲这些年的培养了。她面色深沉,看着艾莎问道:“艾莎,父亲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个星期只会有今天晚上有一班出航的轮船,会在清晨6点出海。他要我们自己回到穆勒迪莎。”小女仆艾莎神色暗淡。 “这样啊……” ……… “涅密斯,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达利安想着今晚涅密斯种种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她提出的问题,隐隐的,达利安觉得涅密斯估计比她更早的知道她的父亲与这次入侵芬达米亚城的入侵者有关。 但是,这也是让达利安很是想不通的一点,她眼中的涅密斯一向都是聪明而知道分寸,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在想到这些联系之后,她在离开宴会的时候不该选择自己的马车。对她而言,接受吉尔或者朵维思的邀请,都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涅密斯却拒绝了她们,选择了她! “达利安,你能带上我吗?” “为什么涅密斯,我想知道原因。要知道这可是你的家乡,而且你在芬达米亚城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在这座城市,密会的姐妹都会给你帮助。请相信她们,你的道路会非常顺利。”达利安有些疑惑的看着涅密斯。 “但是达利安,我的选择已经被特瑞西大人决定了。。”涅密斯有些委屈的看着达利安……说实话,她并不想离开芬达米亚城,正如达利安所说,她在这座城市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她在城中富有名气,这让她有了充足的金钱来源,她更是加入了一个属于贵族小姐的密会,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在自己长大之前进入上层。 再过几年,等她的身体开始成长的时候,她可以拜托吉尔或者朵维思,为她介绍一个强大的骑士,开始正式的骑士修炼,她相信自己可以做的很好! 她的计划很合理也很完美,仅仅只需要时间。 但是,特瑞西大人却将她的计划彻底毁了。 涅密斯相信,再过几天,警卫署绝对会将她送入监狱,这次估计是再也出不来了。 涅密斯觉得自己是笨蛋,有些习惯真是害人。 她在自己每一副画作上,都会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一个小小的阴阳玉。出于对西瓦管家的信任,她在西瓦管家订购的三百份地图上,也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嗯?”达利安一脸疑惑的看着涅密斯。 “在不久前,西瓦管家想我订购了三百份地图……”涅密斯犹豫了下,接着垂头丧气的继续说道:“你知道的,现在这些地图就拿在那些入侵者身上,我想不需要很久,警卫署就会来找我了。我的画上都会留下一个印记……” “……跟我离开吧。”达利安知道有些问题现在注定得不到答案,也不再多想,她温柔的抱起涅密斯,在她脸颊上亲昵的吻了下。 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到了那里,你身边还有一位支持你的密会姐妹,请相信我。” “……是的,我相信。” …… “达利安,我们今晚就离开吗?” “是的,要尽快!”达利安语气确切:“要是我早点知道这种状况的话,我绝对不会选择进城,这简直是将自己送进囚牢。” “……”涅密斯能说什么,达利安的父亲坑了女儿,顺便将她也坑了进去。 “芬达米亚城内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你不要小看警卫署的人,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来自伯爵的压力会让他们寻找一切可以寻找的线索。在今天天亮之后,我或许还不回那么快被抓捕,但是你绝对会被警卫署带走。” 相比涅密斯现在这种不得不走的糟糕状况,达利安的处境还不算太过危险,特瑞西的事情在短时间内还那么容易暴露。要是达利安选择放弃涅密斯,她可以很从容的在城中待个几天,然后找个机会离开芬达米亚城。 达利安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将涅密斯卷进来,还让自己面对这样的选择。但是她没有打算抛弃涅密斯,密会的姐妹在这段时间中建立起来友谊超乎所有人意料的坚固。 或许很久之后,这个密会依旧可以为大家提供帮助。 在经过商议之后,两人决定在天亮之前离开芬达米亚城。 但是具体要怎么离开……还得考虑。 “你先去洗个澡,顺便吃点东西,接来下会是一场忙碌而劳累的旅途。我先去安排一下事情。”达利安说完就离开了。 涅密斯无法选择,她只得听话的走进达利安的浴室清洗。 “天国的妈妈,这是命运的玩笑对吧?” 说实话,涅密斯不甘心! 或许特瑞西大人这样的安排在有他的道理,或许在长远的将来,特瑞西为她安排的道路会更加灿烂。或许……或许,但是涅密斯还是不甘心! 她不愿意别人一点都在意她的感受,肆意决定她的人生。 这一整年的追求,涅密斯无数次的规划自己的道路。涅密斯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所有的努力,她想过所有的情况,也想到将来可能遭遇的困难,她也有信心度过这些困难!只要再给她几年时间,她就可以收获成功的果实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特瑞西却轻易将她这一年来所有的努力抹去了。 涅密斯抬起头,在达利安面前怯弱而平静的神态早已消失。 光洁的镜子中,涅密斯隐藏在层层面具下的真实感情流露。 她很痛苦,她的脸颊扭曲,她的笑颜崩溃。 但是这一切,她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能做给自己看。 涅密斯心中的期盼从未如此浓烈。 她想要活下去,很好很好的活下去! 可以不用注意别人的目光,可以不用理会别人的感受,可以肆意的活下去! 当然,涅密斯不会怨恨特瑞西,更加不会向达利安抱怨。因为她知道怨恨是没有意义的。而且特瑞西大人一定会给她带来更加适合她的道路,也更加光辉的道路。而达利安,她从始至终都在帮助自己,就算此刻,也在帮助自己寻找生路。 明亮的浴室中,涅密斯收起那副绝对不会暴露在别人面前难看的容颜。 她朝着镜子露出一副知性守礼的笑容,低声着说道:“涅密斯,你很聪慧,也很坚强!聪慧能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坚强可以让你走向成功,爸爸和妈妈给了你通向成功的一切素质,你就一定能成功!” “再说了,在新的地方你也不需要从一无所有开始。” 涅密斯从连身小礼服裙的隐蔽口袋中取出两枚闪着迷人光泽的金币。 ——第一卷·完 法师涅密斯游记 第一章 无趣的旅途 1 At.路途中的谈话 1 At.一伙饿贼 10 At.黑雾中的怪物 18 第二章 暮色中的恶魔 28 At.黑猫的低语 28 At.祭祀 34 At.第二日夜幕 38 At.第三日来临 44 第三章 崩解圆环 53 At.恶魔给予的选择 53 At.黑雾中走出的恶魔 62 At.我崇尚力量,但我更崇尚自由 72 第四章 美丽的穆勒迪莎 81 At.远洋都市 81 At.一周 85 At.中央之塔 93 At.三个问题 103 At.夕阳下的离别 109 第五章 星期天的故事屋 113 At.来自远方的船 113 At.星期天的妖精 120 At.德库思的宴会 128 第六章 魔鬼从未离开 132 At.卑劣者将会死去 132 At.暮色中的低语 139 At.最后的母爱 143 At.紫荆花骑士与古典法师 149 At.灰暗的希望 156 At.一页画纸 162 第二卷 暮色中的恶魔 在面对恶魔的时候,请不要相信它们任何的话语。 你能相信的只有你与你的智慧,你需要尽自己所能,寻找一切有用的信息,并且运用自己的智慧思考。之后啊,你就遵循自己的推论走下去吧。 第一章 无趣的旅途 At.路途中的谈话 奥古斯历1354年秋,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一抹金色的光辉从地平线上升起,不一会儿,清晨的太阳就爬上山坡。涅密斯打开马车的窗户,微微探出脑袋,将远处露出山头的暖阳收入眼中。她眼前那片山头有一片果林,丰收祭后,熟透的水果红成一片,格外诱人。 涅密斯一行现在的位置距离芬达米亚城有五公里,是芬达米亚连同其他城市的主道上一条很普通很偏僻的支道。在很久之前,这条泥石道曾经承担着连接芬达米亚城和另一座小城市的重责。但自从二十多年前伯爵修建新路之后,这条难走的泥石路就很少有人使用了。经过二十多年,这条道路还没有消失在山野,只是因为有这条路上还有两个农场,需用这条路运输物资。 涅密斯离开芬达米亚城的方法并不复杂,在她们离开的时候更没有经历什么风险。事实上,涅密斯在的洗澡的时候,达利安就已经让艾莎收拾行李,除了必要的现金外,还让艾莎准备了一些换洗衣物。而她自己却翻开父亲书房的事业图,她查到特瑞西大人在城外有一座储存物资的仓库。 达利安就以检查仓库是否遭受损失为由,乘坐马车光明正大的离开家,离开了芬达米亚。一路上,巡视的警卫有过来问话,但是在达利安成熟的应对下,她们没有遭受什么不正常的待遇。 当然了,天一早会不会有来自芬达米亚城的追捕就不得而知了。 她们能做的,只是逃的快一点,再快点一点! …… 马车行在泥石路上有些颠簸,涅密斯由衷的佩服达利安真是有先见之明,她在离开之前从自己的房间抱了几个软垫。现在这些软垫就铺在她们座位下,让她们在颠簸的马车上可以舒服很多。 她们一行只有四人,除了达利安主仆和涅密斯,还有一位赶车的科洛夫先生。 这位先生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还续着半寸长的胡子。这位先生的脊背已经老迈倚楼,而且不苟言笑,但他一举一动都像是最精确的刻度尺丈量过的整齐确切,丝毫不给人老弱之感。涅密斯完全可以想象他年强的时候是多么的高大。 事实上,就算到了现在,他直起腰的时候也很是高大威武。 这位科洛夫先生是特瑞西大人从奥古斯都带来的人,这次特瑞西特意将他留下来,估计也是想到了这次旅途的幸苦与不便。就达利安她们三个岁数都不大的女孩,可不会驾驶马车。而以当时的情况,雇佣外人也不方便。 坐在涅密斯身边,小女仆艾莎强自睁着眼,从来没有熬过夜的她已经精神恍惚,脸上也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而达利安,或许是密会的功劳,她的精神还不至于太糟糕。她身下垫着一个软垫,怀里还抱了一个。 一夜没睡的她也有些困倦,眼眶周围也多了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这时的达利安已经将宴会上的晚礼服脱下,换了一身更加舒适也更加厚实的米白色长裙。现在已经过了秋收,天气转凉,早晨的温度只有七八度。涅密斯有些羡慕达利安这身长裙,这比晚礼服可保暖多了! 或许是想让自己精神一点,达利安努力的寻找话题:“涅密斯,在看什么?” “没……我在想芬达米亚,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 涅密斯将窗帘放下,也学着达利安那样抱紧软垫,这样会让她暖和些。 “不用担心,你到了那里也可以过的很好,我保证。” 涅密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些不舍的说道:“但那毕竟是我的家乡,我在那里长大。况且我的爸爸妈妈也葬在那里……”对于涅密斯来说,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虽然特瑞西大人帮她选择了未来的道路,但是在现实确定无法更改之后,她会调整自己的思维朝好的方面。 “……会好的。”达利安只能这样安慰她。 “达利安,我们要去哪里?你知道的,我有些好奇。”这个问题涅密斯已经忍了很久,先前在芬达米亚城情况太过紧张,涅密斯也没空询问,现在她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涅密斯也没打算让这个问题再困扰自己。 听到涅密斯的询问,达利安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她精神了点,向涅密斯介绍这次的行程:“在离开芬达米亚城之后,我们再经过三个小城市就会离开伯爵的领地,那个时候我们才会真正安全。在之后,我们就会经过博拉子爵、卢卡斯伯爵的领地。在卢卡斯伯爵的领上有一座深水港口,我们会在那里乘船去往穆勒迪莎。” “那穆勒迪莎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吗?”涅密斯看到达利安停下来, “不,虽然穆勒迪莎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但它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的目的地是奥古斯帝国的核心,被人敬畏的永不沦陷之城,从天国降下的神迹——奥古斯都。这座与奥古斯帝国同名的城市。” “特瑞西大人是帝都的贵族?” “并不是,我的父亲不是贵族,他是一个商人!一位能让皇帝陛下接见的大商人!”说起自己的父亲,达利安的神情永远是那样骄傲。她的父亲出身卑微,只是帝都之外的一户贫户的孩子。但是她的父亲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努力,也从不为自己的出身哀叹。 特瑞西向达利安说过,他的父母并不伟大,但是他们给予了他健康的身体和聪慧的头脑。他只需要发挥出自身拥有的潜力,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他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特瑞西十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在一场意外中丧生,只留下身患重病母亲幸苦的抚养特瑞西和他的妹妹。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特瑞西离开了家,给一位潦倒的商人欧耶先生打工。 他不要工资,只需要欧耶先生每天给他几块面包,再教会他一些文字和数算。他的理由很合理,因为不识字的伙计可不会记账,出售商品的时候也容易弄错。在之后几个月中,十岁的特瑞西学会了一些文字和简单的算术。 再之后,欧耶先生就不再教授他了,他的理由也很合理:特瑞西的算术足够应付店里的买卖,那些文字也足够记账,他不需要浪费时间学习别的文字。没有人是笨蛋,这位欧耶先生显然也不是。 但是特瑞西没有放弃这份工作,他在之后一年多的时间中都跟在欧耶先生身边,看他如何做生意,如何接待客人。他在空闲的时间也会去看那些比欧耶先生成功的商人,观察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 特瑞西得出了结论,他的老板潦倒是注定的。 欧耶先生接待客人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脸,让人生不出好感。 欧耶先生不关心顾客的感受,他会选择低价的货源,再以低价出售。就算那些货物到了该处理的时候,他也会想各种办法,将这些不适合出售商品以更加低廉的价格卖出去。仅仅只是为了不损失几枚银币。 欧耶先生很懒,他喜欢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进货,而不会选择路途更远的地方寻找更好的货源。 欧耶先生很胆小,他不敢去危险的地方做生意。有一次帝国边缘的一座城市发生瘟疫,急需奥古斯都附近出产的一种药物。很多商人冒险去了,这些冒险的商人中有些在瘟疫中死去,但是更多的人成功了,在收获美名的同时更是赚了一大笔钱。 但是特瑞西的老板没去。 特瑞西去了! 他用自己的妹妹向欧耶先生抵押了十个银币,承诺两个月后他如果不能归还二十枚银币,就将自己的才八岁的妹妹卖给店主……达利安的姑姑是个很美丽的人,小时候也非常可爱,店主同意了。 说道这里,看着涅密斯稍稍有些变化的表情,达利安问道::“涅密斯,你觉得我的父亲将姑姑抵押给欧耶先生很过分吧。”是的,第一次听父亲提起的达利安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现在,父亲与姑姑的关系依旧不是很好,不知道是否有这里面的原因。 出乎达利安的意料,涅密斯缓缓摇了摇头,她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认同:“不,我并不是这样想的达利安。我比你更加了解贫穷人的生活是多么艰苦,特瑞西大人的母亲生病了,她不会得到治疗,她的情况只会继续恶化,她并没有能力抚养你姑姑长大。” “而特瑞西大人……要是他不能从那座瘟疫横行的城市回来,大概也就死了吧。在他死去之后,你的姑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没有了。幼小的女孩比男孩活的更加艰难……要是自己死去,那就将你的姑姑卖个欧耶先生,虽然你的姑姑会受到很难堪的遭遇。但是,她起码可以活下来,这已经是那时候的特瑞西大人能给予自己妹妹的,最好的礼物。” 达利安愣了一会儿,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并不是达利安不够聪明,仅仅只是她从未经历过明天就可能被饿死的境况。她崇敬自己的父亲,但是对父亲将姑姑抵押出去这个决定,一直都有一些想法。 “涅密斯,要是父亲知道他当时的决定能得到你的认同,或许会很开心呢。” “不需要的,因为特瑞西大人成功了,他的女儿正坐在我的面前,向我讲述这位大人如何从卑微中站起来,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大商人。”涅密斯靠在达利安身上,轻声说着:“之后怎么样了达利安,我有些好奇。” “之后啊……”达利安放开抱枕,将涅密斯抱在怀里,轻声向她讲述。 特瑞西用其中九个银币买了那座边境城市急需的药品。 然后,他找到商队的一个杂役,特瑞西用一个银币买通了他,让他以杂役的身份加入了商队的马车。这很不错,除了帮商队的大人们打扫卫生和送送食物什么的,年纪还小的他并不需要做什么体力活,每天还能得到一份伙食。 在商队到达那个城市之后,他抢在商队之前,在那些药物还没流入市场的时候,他就在城找了一户快要病死的人家,他在那条街道上高价出售了三分之二的药品,赚取了十倍的利润。他大肆宣传:说帝都中的药品不多了,而且那些商人都害怕瘟疫,不敢来这里,只有他这种在帝都活不下去的人才会来这里冒险。 在他的宣传下,经受瘟疫困扰的人相信了,害怕了,恐慌了……他用最后三分之一的药品向一位在瘟疫中死去一个儿子,而另一个孩子也被瘟疫困扰的老财务官换取了城中一处房产。 一天后,商队开始出售,来自奥古斯都的药品流入市场,这些药品虽然价格还是很高,但是比特瑞西出售的价格足足便宜的一半。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购买了特瑞西药品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这一趟交易,特瑞西足足赚取60枚银币,和一座价值500枚银币的房产。 他回到帝都,还清了欠自己老板的20枚银币。 在瘟疫过去的两个月后,特瑞西以450枚银币的价格出售了这座房子。 “涅密斯,你怎么看父亲第一次的交易?” “他在这座城市被死亡笼罩的时候到来,带着可以拯救他人的药物。他到了这座城市之后没有休息,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机,他用自己的言辞扩大别人心中的恐惧,让人在死亡的威胁与生存的希望下,付出了远远大于收获的金钱。” 说道这里,涅密斯做了总结:“他很勇敢,也很聪明,而且他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 “……他的手法并不光彩。”达利安是这样说的。 “任何交易都是等价的,从无例外!”涅密斯看到达利安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交易是双方交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的过程。在一桩达成的交易中,双方的商品拥有等同的价值。” “但是以后来的目光看,价值并不等同。” “不,达利安你知道吗,在当时的环境下,你需要在特瑞西大人的商品上附加:活命的希望、拯救自己儿子的药物等等标签。在那时那刻,在双方眼中商品是等值的。在任何达成的交易中,就算以武力威胁的手段达成的交易,双方的商品依旧是等值的,因为有一方在商品上附加上了自己的武力保证。” “况且啊,在一个人自己都快活不下去的时候,谁能要求他的品行高洁;在一个人连自己的妹妹都要抵押出去换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谁又能去谴责他不会怜悯他人?我有比较认同一种说法:在你卑微时,你只需要将摆在自己面前,迫使自己做出选择的事情做到最好,你就完成了神对你的考验。在我看来,特瑞西大人做到了,他决定用自己的生命冒险,换取一个脱离卑微的机会,他又用这个机会,给予自己的妹妹活下去的希望……难道你觉得他做的还不够好吗?”说道这里,涅密斯发自内心的敬佩特瑞西。 在当时的情况,这位大人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看着涅密斯谈论特瑞西像谈论知己一样的腔调,达利安伸出食指在涅密斯嫩嫩的脸颊上戳了戳。语气中带着挑倘:“涅密斯呦,要是你现在有十八岁,我就不敢带你会奥古斯都了。” “为什么?” “我怕你从我母亲手中将我的父亲抢过去!” “………”涅密斯沉默了,她转过脸颊,在达利安的大腿肉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达利安轻呼一声,她倒不是觉得疼,只是被人在大腿内侧这种敏感的位置留下牙印,这种奇妙的刺激让她有些脸红。她将涅密斯的脸颊板正,小声安慰着:“别生气啦涅密斯,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我的父亲是如此认同。” “达利安你别打岔,特瑞西大人后来怎么样了?” 然后,他雇佣了冒险者,带着各地急需的商品,来往各个危险的地方。他前往永远覆盖着冰雪的永冻荒原,为那里的猎户运送煤炭,并且购买他们他并不需要的雪狼、白狮子等野兽的皮毛。他很快就开办了一家皮革加工厂,用这些皮毛加工出华丽的皮草,高价出售给奥古斯都的贵族。 他去往帝国沿海,与人鱼交界的地方。他向人鱼出售粮食水果等物品,换取大海之后并不值钱的珍珠珊瑚,然后再以高价出售给奥古斯都的贵族。 不是每一趟都能赚取丰厚的报酬,但是五六次中又一次成功,就足以让他大赚一笔。而拥有了五百多枚银币的特瑞西,能承担这种程度的危险。 特瑞西成功了,他在之后几年中赚取了一大笔财产,被熟悉他的商人称为:不怕死的特瑞西,被神眷顾的特瑞西,更有憎恨者称呼他为总能闻到金币味道的恶犬。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特瑞西成功了,没有人能否认。 直到他二十岁,成立自己的特瑞西商会后,他才转向幕后经营,不在亲身前往各地冒险。而在沉寂了两年之后,特瑞西娶了一位男爵的独女。 是的,是独女。 一位未来的男爵! 而更加遥远的未来,特瑞西与她的孩子也将继承母亲的爵位,成为贵族。他成功进入贵族阶层。男爵的丈夫,未来男爵的父亲,这个身份足以让帝都的其他贵族不在排斥他。而且在特瑞西妻子家的人脉运作下,特瑞西甚至将生意的领域向铁器、矿物、大宗粮食交易等各方面发展。 到了现在,再也没有人知道特瑞西到底拥有多少金钱! 他的商会遍及法尔兰斯大陆三十五个国家,他单单在永冻荒原就拥有三十座矿产,其中三座是法师在做实验和制作法术物品时候需要的秘银矿,其中两座是矮人打造高等武器需要的奥姆金属。 这些仅仅只是特瑞西庞大资产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具体该怎么形容呢? 从涅密斯在达利安口中得知的那些,涅密斯甚至觉得这位特瑞西大人可以在法拉斯特大陆开办一家属于自己的中央银行了。 …… “达利安,这样说你还是一位来自帝都的男爵。” “还没呢,现在纳维斯家的男爵是我的母亲。”达利安摇着头,向涅密斯普及一些贵族中不成文的规则:“贵族家庭会在继承人二十岁的时候让他继承爵位,在这之前,你要是表现的很糟糕,不能让你的亲人满意,他们会拒绝由你继承爵位。会等待你的弟弟妹妹长大,在她们中间挑选合格的继承人,所以我还不是。” “但你会成功的不是吗,或许现在就是特瑞西大人给你的一场考验~”涅密斯对于达利安充满信心,她眼中的达利安是一直都是充满智慧的人。她热爱知识,擅长处理繁杂的人际关系,她们这个密会就是达利安有意组建的。 而且达利安是一位目光长远的人,涅密斯会用事实向世人证明,达利安的目光。 “是的,我会成功。继承母亲的爵位,继承父亲的商会。” 对于这一点达利安从未怀疑。 她是父亲和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她在帝都的贵族中拥有相当高的声誉,她被父亲带在身边单独教授,她与商会各个部分的领导者关系融洽,她提出的对商会的改进提案被父亲采取。 她已经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她不会失败! 在中午的时候,那位除了赶车就不言不语的科洛夫先生提议得休息一会儿。 她们或许还能坚持,但是跑了整个早上的马儿必须得停下来休息了。再跑下去,搞不好就死了,要知道她们乘坐的马车用的只是普通的马匹,速度和耐力都不怎么样。 在科洛夫先生牵着马去旁边吃草的时候,小女仆艾莎也拍了拍脸颊,从马车的座位下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一包干果面包和一罐牛奶。 小女仆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两块面包,然后有各自倒了一杯牛奶。 “达利安小姐,我们得剩点吃,在到达下一个村子前,我们的食物得不到补充。”说完,艾莎又将一份食物给这位驾车的科洛夫先生送了过去。 “涅密斯,味道很好吗?”达利安看着涅密斯捧着牛奶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她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普通的牛奶。为什么在涅密斯的口中是这样美味。 “当然,我一直认为牛奶是人世间最伟大的造物!这种温润细腻的口感,这种甜丝丝的滋味,每一口都在我口中蔓延,在我口中跳跃。在咽下喉咙的瞬间,那温润……真是太棒了。”涅密斯一本正经的传教,向达利安描述牛奶的美味。 就这样小口小口喝了半杯之后,涅密斯才开始吃面包。 嗯,干果面包也非常美味!一口咬下去,你不知道松软的面包中什么时候出现一颗葡萄干,每一颗出现,都有一场甜蜜滋味的舌尖爆炸。在那一瞬间,就算以牛奶的伟大,也暂时无法媲美。 被传教的达利安将信将疑,她想着牛奶描述的美妙滋味,又喝了一口牛奶。 ……咦,好像是好喝了一点呀。。 传教成功了? 看着达利安喝着牛奶有些愉悦的样子,涅密斯觉得她很有加入牛奶神教的潜质,准备重点发展。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达利安一行又开始启程了。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一直到到夜晚,天色灰暗下来,她们依旧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直到将马车停在一个僻静的树林。科洛夫先生下车巡视了一圈,然后去林中捡了一堆柴火,在一块背靠岩石的空地生起了篝火。 要是只有他自己的话,他绝对不需要生火。 但是车上还有这些女孩。 这样寒冷的夜晚,还是吃顿热腾腾的食物比较好。 将面包烤热,又将牛奶加热了一下,一顿不丰盛的晚餐就开始了。 ……… 这样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的生活是极为无聊,过了几天之后包括涅密斯在内,车内的三人已经有气无力的,连谈话的心情都没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涅密斯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之前在芬达米亚城还没有切身体验,现在涅密斯却切身体会到在这个世界出远门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就算速度再快的马车,穿越一个领主的领地也需要一个星期左右,帝国各个领主对领地之内的道路状况在意程度也不同,有些地段的道路就是一层黄泥在混上大小不一的石子,在人力压结实,就是一条路。这种道路晴天还好,一道梅雨天路口就会变得极为糟糕。 这方面,伯爵无疑是英明的。他在二十年前就在自己领地中修建了坚固宽大的道路,联通领地之内的大小城市和两座港口,让城市间的往来变得便利。 涅密斯不在意出行不便,她又不常出门,这次旅行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她们的食物越来越少了,牛奶已经在坏掉之前被几人喝光,而面包也已经耗尽,她们走的是半废弃的老路,这些路段中可不是随时可以得到补给。从昨天开始,涅密斯她们的食物就是这位科洛夫先生打的到野兔。 一个星期之后,她们离开了萨克斯伯爵的领地。 在两天前经过伯爵领土最后一个小城市的时候,达利安联系上当地一家要出发的商队。她在了解到那天有一条运输红酒的商队要到卢卡斯伯爵领地的莱昂斯港口,达利安当场决定跟随车队一起出发。 博拉子爵的境内可不像伯爵的领地之内这样和平。这位子爵的领地之内的土地并不适合耕作,仅有的几块耕地也在群山丘陵的梯田上,粮食产量并不大。他的领主主要依靠几矿藏维持收入,他很富有,但是他的领民的生活就糟糕了。 这片地区是盗贼山匪的多发区,虽然达利安不怕,但是遭遇多了也是麻烦。 在离开的路上,涅密斯一行遭遇过一次匪徒,她亲眼看到这位一直帮他们赶车,不言不语的科洛夫先生依然抽出长剑,一下将为首盗匪砍成两段,那血肉纷飞的场景她在当天夜里没有睡好。 At.一伙饿贼 在加入商队之后,涅密斯她们的旅途就舒服多了,她们换了一辆更加宽敞的马车,车内的布置也更加舒适豪华。你可以起来放在手边的书籍阅读,也可以将椅子放下,在无聊的旅途中小憩一会儿,相比上个星期,这真是相当美妙的的体验。 而且由于博拉子爵的领地盛产矿物,来往运输成了必要的需求,他的领地之内也修建了新路。涅密斯等人在离开伯爵领地之后就不需要在走老路了,新路很平坦,马车驶过,除了马儿哒哒的踢踏声,再也不会感到到任何响动。 她们一行没有遭遇盗匪,那些家伙也不会如此不智,这只商队足足有五十多人,还有众多护卫保护的商队。 在经过六天的路程后,商队携带的物资也快耗尽了,需要补充一下例行补充一下。新路不像老路,在修筑的时候有考虑过这类需求,在商队前方不远就有一个村庄,任何旅人都可以在那里修整补充。 在商队停下之后,涅密斯也走下马车。 这里是个小型的马车停放场,村子距离这里还有大约两三百米的距离。在她们的商队来之前,这里已经停留了不少其他商队的马车,他们的神情也有些疲倦,也经历了很漫长的路途。 刚刚走下马车的涅密斯有点头重脚轻,胸口也有些闷闷……她在之前就发现了,自己似乎有着轻微的晕车状况。到不会严重到呕吐,只是有些不舒服。 达利安几人在商队的带领下,走进村庄。 商队的队长庞拿迪先生对这里很是熟悉,在村中找了一间旅店,还不忘向达利安介绍:“尊敬的小姐,这间是这村子里最好的旅店。我们商队的人需要先去补充物资,然后吃点干粮就行了,你们可以先去旅店美餐一顿。天色还早,待会儿我们补充好物资之后还得赶路。” 说道这里,他有些抱歉的看着达利安一行:“非常抱歉小姐们,我知道经过一周的旅途之后你们迫切的需要一个热水澡和一个舒适的房间休息,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的商队必须在一周之后感到莱昂斯港口,轮船可不等人。” 达利安虽然有些遗憾,但她的表现依旧得体,她摇头表示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庞拿迪队长,你是对的。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财富。更重要的,对于商会而言,信誉就是整个商会的灵魂。” 庞拿迪队长诧异的看了达利安一眼,第一次正视这位气质高雅的小姐:“您说的对,时间会是财富,信誉则是我们的灵魂。我们或许可以承受失去金钱的痛苦,但是我们不能失去灵魂。” 庞拿迪队长带着商队的人离开了,达利安一行走进这家并不豪华的旅店。 说真的,这里的餐点真没有什么特殊。 在点餐的时候,涅密斯看着贫瘠的菜单,想了好久才点了一份烤肉、牛奶和面包。达利安点了一份炖肉,主食面包,饮料也有牛奶,这一餐差不多就齐了。科洛夫先生和艾莎小女仆也坐了下来,等待这顿还算丰盛的晚餐。 这里的服务科不算好,几人点餐之后就没人理会,涅密斯想要点热水也需要自己去找。在跟达利安她们打过招呼后,涅密斯走进柜台,那里坐着一位四十多年的妇人,她一身灰褐色的衣服,有些胖,正在清点抽屉只能的银币。 “日安好心的夫人,请问哪里可以弄点水,您知道我们经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旅途。”涅密斯轻轻敲了敲柜台,在这位妇人抬起头看她的时候礼貌的问好。 “你可以去后厅,让伙计给你拿一壶。”不知为何,在说到伙计的时候,这位妇人眼中流露出出来的神色有些奇怪,怜悯、厌恶、痛恨、自责。 那真是一种很复杂很怪异的目光。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涅密斯转身柜台旁边的一扇门,这里是厨房,有几个灶台上正在生活做菜。她找了伙计,拿了一壶放凉的温水。涅密斯有些明白那位妇人眼中为什么会有厌恶了。这位伙计是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人,她站的笔直,双手自然的放在身前。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但是从她的举止姿态却让人忽视她的衣服,凝视她本身。她无疑有些良好的气质与品位,从简单举止动作的细节处,就将这件破旧的女仆装穿出了不逊色礼服的知性感觉。 涅密斯将目光凝聚在她的脸颊,她大约二十,有着一头深褐色的卷发。嗯,看起来有段时间没有搭理,有些乱。她的脸颊瘦弱,眼神也有些阴郁,但是这不影响她是一位美人的事实。 她的手指并不粗大,却枯燥。 显然是刚在这里帮忙没多久。 涅密斯并不渴,只是旅途中她的口腔没都没有清理,让有着轻微强迫症的她浑身难受。 简单的漱口,有自己的手巾沾点水,然后清洁牙齿。 再漱口…… 好吧好吧,或许在这种旅途中不应该在意这些细节,达利安和艾莎她们就很好的克服了这一点,每天早晚也只是简单的漱口。但是涅密斯就是这种一天不刷牙就浑身难受的人!说是强迫症也好,说是神经病也好,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改不了这个习惯了。 “霍勒先生,我们做面包的面粉快用完了。”这位年轻的女人语气寡淡,她沉默的站在灶台身后,朝正在做菜的厨师说道。 “这种小事你就不会自己想想办法吗,我正忙着呢莫琳。” 莫琳阴郁的脸上没有一点变化,继续说道:“对不起先生,我想了。我去老约翰的店里叫他送过来,但他说他家糟了窃贼,家里的面粉也快不够用了……先生,或许我们该去别家问问。” “真是该死,现在我们剩下的面粉还能用多久?”霍勒先生就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兼厨师,他与约翰的店有过协议,他可以在约翰家用比较低廉的价格购买面粉,但是不能再向别家购买。 虽然没什么法律约束力,但是要是霍勒先生毁约了,他以后就不能从老约翰哪里购买到廉价的面粉了。为了一时的紧张放弃这样一项长久的优惠,这无疑是不明智的。 莫琳想也不想的说道:“大概还能坚持两三天吧。” “那就先等着,老约翰也会想办法的。附近不就有个农庄吗,你跟他提一下,让他赶紧去进货。我给他准备的时间了,他要是两天之内还不能拿到货,可就不能怪我了,毕竟我这旅店也要做生意。”霍勒将伙计打发去老约翰店里,又将注意力放在灶台上。 而后随意的说了句:“晚上记得时间。” 莫琳眼中恨意中夹杂着明显恐惧与痛恨,在霍勒先生面前维持的寡淡语气都变了些:“……是的先生,我记得。”她紧握着拳,离开厨房。 霍勒先生显然是心情愉悦,他环视一眼,看到正在厨房的涅密斯后他有些不悦。但是看着涅密斯身上那身很贵重的礼服,他只能耐心的劝说:“尊敬的小姐,这里都是油烟,可不适合你这样打大小姐。赶紧出去吧,我很快就会为你们端上美味的食物。” “好的先生。”涅密斯有礼貌的回了一声,然后离开厨房。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淡笑,这是对自身状况的满意。对于这家旅店的人际关系,涅密斯大约猜到了一些……但是这与她何干,她待会儿就要走了。 要是在芬达米亚城中她的计划失败,她不觉得自己的状况会比这位姐姐好上多少。现在……虽然不算成功,但也绝对谈不上失败。只是特瑞西大人将她即将获得的成果换个一个地方,或许她在奥古斯都所能取得的成果还可以更加丰盛。 她很庆幸! ……… “涅密斯,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涅密斯没有说话,咧了咧嘴,亮出一口干净整洁的牙齿:“达利安,怎么样?” 达利安有些气恼的看着她说道:“你呀,就不能忍耐一下吗。旅途中一定会有很多不便,到了穆勒迪莎就好了,不用担心你的白洁的牙齿变黄,我有特殊的清洁药剂,不管你多久没有清洗牙齿,用上那些药剂之后你的牙齿都会美白如新。” 达利安坐在座位上,她虽然一副涅密斯这是无意义的举动的样子。但对她已经很了解的涅密斯知道,达利安自己也动心了,毕竟她也从未经历过如此长时间的不洗澡,身上也难受的要命。 对于涅密斯的机智,她有些吃味对方不叫自己一起…… “达利安呦,厨房里面可是好几位男士在。清理口腔的时候被他们这样看着,我倒是没关系,毕竟我还小嘛,但是你呢……”涅密斯之所以不叫上达利安,就是知道她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如此不优雅的一面! 这对她来说,绝对比区区几天不洗澡难受的多! 没过多久,几人期待的午餐就端了上来。 这位老板的手艺真是相当不错,怪不得有经验的商队都喜欢到这里来。 当然了,那位送上午餐的伙计的眼神可不友好。特别是看着穿着得体,妆容端庄秀雅的达利安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流出一股很淡漠的羡艳。在老板娘再三催促下,她才离开达利安一桌。 在达利安看来,这样的人显然是不合适做旅店的伙计的,太不敬业了。 她很好奇这位莫琳小姐为什么没有被老板娘辞退…… “涅密斯,你不觉得这位小姐的服务是不合格的吗。” “是的达利安,但是这与我们无关,我们一会儿就要走了。” “……好吧,或许你是对了,我们只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确实不用管其他人。” …… 在几人吃完之后,庞拿迪队长却带了一个对达利安等人不能算坏消息的坏消息。 “尊敬的小姐,或许我们今晚可以在这里享受一下热腾腾的浴室和软床了。”庞拿迪队长带着几分苦笑的挑倘。 看到几人疑惑的眼神,他解释起来:“说起来也是怪事,这个小村不知是糟了什么窃贼!他别的东西都不偷,专门偷粮食。现在我们只能用几倍的价钱收集一些物资,让一个十五人的小队运送货物先走。我们这些人就只能在这里过个夜,等明天附近一个农庄的物资运过来,才能上路。” 说道最后,庞拿迪先生愤愤的骂了声:“真是一伙饿贼!好好的银币不偷,居然偷粮食,他们不知道银币可比面包值钱多了吗?” “庞拿迪先生,别的商会也是这样吗?”想着村子内多的有些异常的马车,涅密斯问。 “是的,其他商会也差不多,只能用高价收集一点物资让一个小队先走。” 庞拿迪先生一副看出你想说什么的样子,以一种赞誉的口吻说道:“放心吧女孩,你想的事情我也考虑过。希望这些家伙不要做傻事,我们派遣的小队都是商队中战斗力最强的人,可不是这些平民能对付的。” 涅密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我真没这样想。。’ “也可能村子里的人意弄出这种局面,这样他们就可以用稀少的物资卖出高额的价钱。”达利安习惯性的从商业角度出发,这无疑一种不明智的做法。 商会或许可以吃亏一次、二次、三次四次都有可能。但是商会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们在忍无可忍之后,他们会选择放弃这段轻松路途,那时候的他们宁愿绕上一段路也会再不经过这里。 要知道,这条虽然重要但是也不是无可取代。在新路不远,大约五六公里的地方就有一条旧路,只是旧路不好走,大家走习惯走这条路而已。 要是所有商会都舍弃了这里,这个村子将会很快荒废下来,不用多久,就会被废弃。明智者因为道路而兴起,愚蠢者因为道路而没落。这种事情达利安在特瑞西商会的发展史上看到太多这种例子。 最终,庞拿迪队长带着商会的人住进了这家旅店。涅密斯她们幸亏是最早办理入住手续的,庞拿迪队伍中就好几人没有住处。出于庞拿迪队长帮助自己的回礼,达利安用四个单间跟他换个一个双人房和一个单间。 反正他们都是男人,挤一挤还是可以住下的。 至于达利安一行,科洛夫先生显然需要一个单间,涅密斯达利安和小女仆艾莎一个房间。用达利安的话说,她已经很久很没有抱着涅密斯入睡了……显然,达利安小姐已经将涅密斯当成抱枕,还是相当舒适的那种。 要知道小涅密斯可不会像朵维思那样在床上骚扰自己,被自己抱着的时候,她都是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让达利安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以前她小的时候就是这样蜷缩在妈妈怀里的。 …… 由于不用赶路,这个午后的时间无疑是悠闲而惬意的。 涅密斯可以呆在房间里什么都不用做,趴在窗台,看着外面街道上的风景。这个小村庄的由于地处交通要道人流量很大,所以村中的建筑并不像其他村子那样破旧。存在纵横各有两条街道,路边也都是一些两层的裁切整齐的岩石堆砌而成的坚固房屋,大约有五六十户人家。 这些这个村子的人都不务农,他们选择了更加适合自己,也更加赚钱的职业。他们将房间的第一层都改造成各种各样的商店,除了几家旅店之后,还有修缮兵器的铁铺,提供洗浴的公共澡堂,还有一些出售干粮、棋牌玩具之类的东西商店。 这是奥古斯中一座很典型的新型村庄,理所当然,这座村中需要的粮食都得向别的地方购买。幸好距离这座村庄不远,就有一座农场,倒也不需要担心物资不足。 趴在窗台,涅密斯看到旅店的伙计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在他不远,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人。 这位年轻的伙计拉着老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大胡子老人苦着脸点头。就在这时候,天空之中有几只乌鸦突然飞了下来,在大胡子老头身上落下。它们看起来有些凶,狠狠啄着这个大胡子,让他气的大叫。 这场骚乱没过多久,乌鸦就被老人赶走了,他朝伙计说了几句,也就离开。 涅密斯无所事事的望着落在树上的乌鸦……它们不怕人,除了刚开始还会呼叫几声,之后就沉寂了下来。 它们在树上站成一排,似乎在等待什么。涅密斯也是无聊,她趴在窗台,就这样凝视这些乌鸦许久……它们就这样安静的站在树上,除了脑袋偶尔还转两下,就像只木偶。 “涅密斯,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乌鸦有点凶,刚刚还飞下去啄人呢。” “哦,乌鸦可是有名的凶鸟,没准哪个倒霉蛋又被它们盯上了呢~”达利安随口说着。在这个世界的很多文化作品中,乌鸦都扮演着不祥的角色,经常出现某个英雄在出征之前看到乌鸦,然后莫名其妙的遭遇战败,乃至失去生命…… 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每次发生瘟疫的时候,都会有乌鸦在。 乌鸦的黑色,不详 乌鸦的叫声,难听 大家都是这样传的,书中自然也就出现了。 看到涅密斯不信的表情,达利安继续说道:“我听有人说过,说乌鸦是冥府的使者,它们会接引灵魂去往地狱。” “或许只是天性如此,它们亲近亡者。”涅密斯这样说道。在地球上她倒是听说过乌鸦能嗅到将死之人身上的气味,它们聚集在这些将死之人身边,无非就是想在他们死后饱餐一顿,至于这个世界……乌鸦的传言更加玄乎,死亡宣告、地狱使者之类的,反正涅密斯不信。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遥远的天空又多了几只乌鸦。 它们也不吵闹,安静的等待着。 …… 夜晚,达利安等人先后沐浴,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艾莎推辞了涅密斯的帮助,很勤奋将她们的衣服都拿去洗了,晾在房间中。 过个晚上应该就能干了。 丰收祭后,夜幕降临很快,在晾完衣服之后,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艾莎经过路途的劳顿,很快就睡着了。她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每天一大早,在达利安还没起床的时候,她就会帮她把早餐准备好,太晚睡显然是不行的。 而另一张床上,达利安也有限疲倦,闭着眼,小声的说着话:“涅密斯,等我们到了莱昂斯港口,我们就可以乘船到穆勒迪莎。在那里我们可以通过费尔南德大法师的法师塔,一下子就能到达奥古斯都……涅密斯还没试过这样超远距离的急速旅程吧。” “费尔南德大法师……是位很了不起的人吗?”听到法师这个名词,涅密斯眼睛微微眯起,她在考虑某种可能性。 “是的,父亲跟我说过,费尔南德大法师是他最重要的友人。在他的帮助下,特瑞西商会才能在拥有如此庞大的资产的时候,不被外人窥视。他是父亲的友人,他也是商会的守护者。” “法师吗……” 嘴里喃喃着,看着睡着的达利安,涅密斯有些憧憬的畅想着,她伸出右手。 一道银白色的粒子流在她五指之间流淌,就像一条活泼的小鱼般欢悦。 银白色的粒子流越来越快,光辉也越来越耀眼。 涅密斯五指一合,所有的银白色粒子在她手心聚集,成了一团光球。 “是因为这个吗……特瑞西大人。” …… 从窗开的窗户之外,一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在小村彻底陷入夜幕,外出的人都已归家,进入梦乡的时候。 一只黑猫从夜幕中走出来。 它走进村子,走进钻进涅密斯所在的旅店。 它在窗外看着涅密斯,它红色浑浊眼睛中带着人性化的光辉。 它跳到涅密斯的枕边,它在涅密斯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它的声音很低,听不太清: 缓缓地缓缓地,涅密斯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泛着丝丝血红。 她张开嘴,低沉的声音声音带着一股魔力: 第一日,乌鸦会带来深渊的死刑宣告 第二日,外出的村人都将痛苦的死去 第三日,将有硕鼠横行,会吃掉一切 第四日,恶魔将会带走所有人的灵魂 而它,祂会来到世间。 At.黑雾中的怪物 第二天,在涅密斯醒来之前达利安她们就起来了。 涅密斯疲倦的揉着眼睛,坐在床上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明明很疲倦的她总觉得自己睡的很不踏实。她觉得自己好几次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又在困倦中睡去,直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达利安,日安。” 已经穿戴整齐的达利安正在艾莎帮助下梳头。 在涅密斯出声后,她才注意到涅密斯已经醒来。 “不早了哦,现在已经10点多了。” 看着涅密斯坐在床上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达利安好心的提醒道:“涅密斯,你得快点,我们要去吃早餐了。”不同于涅密斯,达利安对昨天的睡眠还是极为满意的,虽然旅店的床在达利安看来还不够柔软,枕头也不如她家里的舒适,但是在长久的旅途之后,达利安对能在床上睡一觉本身就是带着感恩的心情了,再也不敢奢求其他。 “我们睡了那么久了?”涅密斯有些不敢置信,昨天她可是八点多就躺下去了。真的睡这样久,起来可不该这样疲倦:“我怎么感觉才睡了没一会儿……” 又想了想,涅密斯才回忆起昨天不愉快的睡眠经历:“昨天真是糟糕。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睡着之后醒来了好几次,我总觉得不安心。” “安心吧涅密斯,我们已经离开伯爵的领地很远,他不可能追到这里来。”达利安解释一句,看着涅密斯疲倦的脸色,说道:“涅密斯你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吧,或许是旅途太疲倦了才睡不着。嗯,我决定了涅密斯,等我们到了穆勒迪莎,我们就在家休息整整一星期!不出门,也不接受拜访,每天就看看书喝喝红茶……当然,我会给你准备牛奶~” “好吧好吧,也许是真的是太累了。”涅密斯揉着眼睛,接受了这个解释。来到这个世界从未出过远门的她真是被这趟旅途给弄怕了。刚开始的几天,有着伯爵可能追上来的压力,还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面,但随着距离芬达米亚城越来越远,她心中对于伯爵追击的恐惧也越来越淡,旅途本身的疲倦开始占据她的身心。 又将被子蒙在脸上,涅密斯嗅着被子上沾上的达利安身上的气息,正如朵维思所言,达利安身上有股郁金香的香味。涅密斯掀开被子,开始穿衣,这时候的她还不忘达利安刚刚承诺事情:“我记下了达利安,到了穆勒迪莎我们要休息一整个星期……你还答应了书籍和牛奶。” “安心吧涅密斯小姐,一切都会有的。” 在她们走出房间的时候,科洛夫先生已经站在门外等候。 “达利安小姐,艾莎已经点了早餐,店主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直接去。” “嗯,艾莎?”达利安有点好奇的看着艾莎,她今天起的也不早,大约有8:30才起床,在她起来之后,艾莎就端来了洗漱用的热水,她还不知道这位能干的女仆连早餐都点好了。 “小姐,您知道我早睡早起习惯了。今早我还起的晚了点,7点才起床,我看你和涅密斯小姐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洗漱之后就先和科洛夫先生先吃了早餐。之后看了看时间不早,也就帮你们点了早餐。”说道这里,艾莎有些玩笑的看了看涅密斯:“只是没想到我们的涅密斯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能睡,小姐您又要等她……” “抱歉呢……”涅密斯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 早餐都是些很简单的食物,达利安是面包配红茶,涅密斯则是面包加牛奶,艾莎已经很好的掌握了两人的饮食风格的差异。达利安早起的时候不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不加糖的红茶一向都是她最满意的选择,而涅密斯……艾莎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她将一杯牛奶递给她,涅密斯小姐都会很满意的接过去喝掉。 在几人下去的时候,旅店的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她们远远可以看到庞拿迪先生与一些商队的人正在和这座旅店的老板霍勒先生还有他的夫人谈话。达利安向他们点了点头,也不打扰,在艾莎的带领下,来到一张放着食物的餐桌。 “科洛夫先生,您去问问庞拿迪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好的小姐。”早已吃过早餐的科洛夫低声回答。 “涅密斯,这家店的面包可没有芬达米亚城的好吃,”咬了一口面包,还是和昨天一样,虽然已经抹上了果酱,但面包本身就有些硬。 “是啊,你在芬达米亚城中吃到的面包都是莱特夫人家里烤出来的,她们的手艺真的很棒……可惜。”涅密斯捧着杯子,小口喝下半杯牛奶之后才开始吃面包,正如达利安所说,这里的面包有点硬。 “嗯,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到了奥古斯都,你会吃到整个帝国最美味的食物,那可不只是面包,还有很多很多你从未见过的精致的小点心。”想着那些精致的点心,达利安突然觉得口中的面包味道真是糟糕极了。 但是更糟糕的是她肚子饿了……必须得吃下去。 嗯,红茶很不错,这是她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过了几分钟,科洛夫先生走了过来。他的神色有些异样,小声对三人说道:“达利安小姐,情况有点不对劲。刚刚我去下面打听了一下,村子里出事情了,有一个村民死去。” “怎么回事?什么人死了?” “听说是一名叫做约翰的老人死了。” 达利安没有在意,随口说道:“一位老人死去并不值得惊讶。” “不,这位老人的身体非常健康,他也是这家旅店的合作伙伴。”科洛夫解释起来:“听店主说,他昨天因为店中面粉不够,叫老约翰去附近的农庄拿货,结果今天一早,村人就发现老约翰死在了村口,在他身边还有散落面粉的痕迹……” “是村子里传说的窃贼?”达利安问道,关于村子中粮食被神秘的窃贼偷走,达利安显然还是在意的。就是因为这伙儿窃贼,她们才会滞留在这个小村中。 科洛夫先生对于这些不在意,他的任务是将达利安是为达利安驾车,并且保护她回到奥古斯都,这个村子中的事情,他可没兴趣参与。他神色严肃的建议道:“不清楚,这也不在我们应该了解的范畴。达利安小姐,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村子。” “我会和庞拿迪队长提起。” 没有物资,她们显然走不远。 下午一点左右,庞拿迪队长走进达利安的房间。 “达利安小姐,非常抱歉我们还不能离开。” 他的神色严肃,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看着达利安疑惑的眼神,庞拿迪继续说道:“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我在村里问过,这几天本来应该会有一支运送粮食等物资的队伍从附近的农场过来,但是时间已经过了一整天了,他们还没到村里。昨天这位约翰老先生就是想要自己去农场催一催,让他们快点过来。” “他死了,遭遇窃贼吗?” “不是,”庞拿迪队长凑了过来,跟几人悄悄说道:“我问过帮约翰先生收敛尸体的人,他们说约翰先生死的惨极了,他的下半身都被不知名的东西啃食干净,只剩一副骨架。那时候的他应该还没死,听说他是用自己仅剩的双手爬到村子,真是惨啊,他的血留了一地,染红了那条路……嘿嘿,或许是血水渗的太深了,现在那条路上的血迹都洗不掉,村子的人只能在血迹上覆盖上一层土。”这些话还是庞拿迪先生给那几位收尸的村民赛了钱之后才问出来的,那些人也怕在村子里造成恐慌,不敢说出去。 对于最后那言过其实的流言达利安没有兴趣,她问道:“这位先生在没坚持到村子?” “不,这位坚强的先生坚持到了,但是……在他刚到村子的时候,有人跑刨开了他的胸膛,取走了他的心脏。”庞拿迪说道:“你知道的,没有心脏没人能活下来,更不可能让他爬到村子。” “庞拿迪先生,或许我们该早点离开,我觉得这个村子有点诡异。” “安心吧小姐,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 达利安走到柜台前,向那位妇人商量:“尊敬的夫人,我们想早点上路,您能卖给我们一些干粮吗……嗯,只要一些面包和烤肉就可以了。” “不,小姐。” 这位妇人抬起头,有些憔悴饿脸上带着倦意,昨晚似乎没有睡好:“我们剩下的食物也不多了,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要是明天还没有物资到,我们连自己吃的东西都没有多。我们并不能帮你,不过你可以去村里别的店里问问,没准她们还有一些应急食品。” 在达利安身边的涅密斯突然说道:“尊敬的夫人,你能让那位姐姐给我送一壶热水到房间吗?” “那个家伙今天没来上班,你自己去拿吧。”那位妇人显然更热衷手中的银币,但是说起那位伙计,她的语气更加深刻,手中的银币也撰的紧紧的,似乎这些才是她的依靠。 “哦,好吧。” 达利安和科洛夫先生与庞拿迪一道,去村里别的人家询问。 留下涅密斯和艾莎在店里等候。 艾莎在达利安离开之后就回到房间,她说就要离开了,得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涅密斯独自一人在店里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的她来到店门口,闲着无聊的涅密斯找了一个蹲在店门口的老人,他们谈了许久,之后涅密斯又向他询问道这位伙计的事情。 老人显然也是个无聊的家伙,也不嫌涅密斯年轻,谈了起来 说起来,那位年轻的小姐的出身还不错,是个骑士的女孩。但是在一年前,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死去了。她就被旅店的老板娘也就是她的姑姑西赫尔收养,平时在店里也做的事情。虽然算不上好,但起码不会饿死。 前段时间还好,但是这个月,突然传出西赫尔与霍勒先生不合…… 说道这里,老人脸上还是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在注意到这个样子可不适合在小女孩面前流露,他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屋中。对了,旅店边上是一家烤肉铺……尽管店里的烤肉都让人买走了。。 …… 在达利安回来之后,她带回来的消息可不怎么妙。 村子中的人粮食都不多了,在农庄的队伍来之前,他们不准备出售任何食物。在达利安勉强用高出十倍的价钱买了一点干粮之后,她和科洛夫先生就回到旅店,开始收拾行李。 这一次她们将独自离去,因为庞拿迪先生接受不了如此高的价格,他和商队的人准备在村子里在等两天。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可以接受的,重要的商品已经运送出去,他们在用如此高额的代价,仅仅只是为了提早一两天出发,这显然是不符合商队利益的事情。 再说了,商队留在村子里的人可比涅密斯一行多得多。 “达利安,我们现在就走吗?”看着艾莎和科洛夫先生将收拾好的行李搬上马车,涅密斯不知出于何种心情,这样问道。 “是啊涅密斯,这个村子真的有点问题,我们很不幸的卷入一些事情里面。”达利安也提着一点行李,她边走边向涅密斯说道:“我们刚刚可不只是买了干粮,还打听到了一些不秒的消息。” “是什么?” 达利安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今天死的可不止那位约翰老先生,还有两家农庄的年轻人也死在了路上。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商队的人离开这里了,我们得快点。” “……”涅密斯沉默了,在达利安看来,她或许是被吓到了。 不管她看来是多么成熟,她毕竟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亲爱的小涅密斯。”达利安走进涅密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挺强的……再说了,我们还科洛夫先生。” “嗯。” 在涅密斯一行的马车离开之前,一些商队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停车场。刚离开村庄,科洛夫先生驱使着马车开上新路,一切都很正常,就像之前的旅程一样。 “达利安小姐,我们的物资只够吃一天。。”有着优秀职业修养的艾莎很快将清点了达利安花高价购买的物资,她的脸上有些担忧:“我听庞拿迪队长的人说过,我们距离下一个能得到补给的村子还有五天的路程,这点东西可撑不过去。” “从晚上开始,你和涅密斯一天只吃一餐,反正你们坐在马车上也不用赶路。”达利安看着艾莎可怜兮兮的眼神说道:“安心,你们只要撑过这几天就好了。我和科洛夫先生必须得保证基本的战斗力,抱歉呢艾莎。” “不,达利安小姐,我只是觉得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现在却要您保护我们。” 这时候,正在赶车的科洛夫先生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不用太过担心,运气好的话我能抓到猎物,我们都不用挨饿。” “……”涅密斯很沉默的坐在马车的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间,马车停了下来,涅密斯似乎被惊醒了:“怎么了,科洛夫先生。” “小姐们,或许我们有麻烦了。”科洛夫先生从马车之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凝重。 达利安打开窗户,不知何时,她们已经走进了一阵浓稠阴暗的黑雾之中。 仔细看,周围似乎还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达利安小姐,我们遇到麻烦了。” 从掀开的车窗中,她们一行似乎陷入了某些奇怪的领域。 这里的树木枯朽诡异,没有一点生机。马车下面本来是新路坚固的地面,现在也成了湿滑黝黑的黏土,它散发着让人恶心的气体,冒着气泡,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要从这片黝黑的黏土中钻出来。 她们在黝黑恶心黏土之中还能看到几具还未完全沉没的骨架。 这是人类的骨架,那森白恐怖的骨架上沾着肉丝。在这些骨架身边还有残破的武器和被撕碎的衣服,这些衣服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老旧的款式。要是她们没猜错的话,这些骨架应该就是比她们更早离开村子的商队成员。 在达利安抽出骑士长剑,走下马车的时候,粘稠浓厚的雾气中一个个人影也从漆黑黏土中钻了出来……这些是巨大的老鼠,每一只都有野犬大小。它们没有皮毛,浑身赤裸,暴露出赤红色的肌肤。它们眼眶中的眼珠猩红嗜血,赤裸裸的流露出对血肉的渴望。 它们就像接受了谁命令,在同一个瞬间,向马车扑了过来。 科洛夫先生面无表情的抽出马车中的骑士长剑,他守护在马车边。每一只硕鼠在接近马车的瞬间,都会有一道锐利的剑光从它喉咙划过。对于科洛夫先生而言,这些数量众多的硕鼠谈不上太大的危险,只要给他时间,他完全可以一人一剑全部杀光。 他手握骑士长剑,原本平静而沉默的眼神将周围一些都收入眼中,娴熟纯粹的剑技并不复杂,但是他手中的剑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最需要的地点,将敢于接近马车的硕鼠统统切碎分尸。 在短短四五秒之内,马车边上就多了几十具硕鼠的尸体。 然而这巨大的威胁没有给这些硕鼠一点畏惧,它们就像完全没有生与死的概念,它们感受不到自己的生命,它们不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死亡,它们只知道,它们需要扑倒这些人身上,用自己锐利的牙齿撕碎这些人的身体,吞噬下她们的血肉。 在那些硕鼠倒下之后,这些全然没有生死、种族概念的畜生,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撕咬吞吃这些同伴的尸体、 “真是恶心!科洛夫先生,您知道这些畜生是什么吗?”达利安握着骑士长剑跳下马车,她面上全无恐惧,顺手将一只扑向她的硕鼠从头到尾斩成两瓣,腥臭的鲜血染红她的身躯。此时的达利安已经将碍事的长裙撕去一节,只留下不及膝盖的一部分。 她的剑技或许还比不上这位科洛夫先生,但是区区这些牲畜,达利安全然无惧。她是达利安·纳维斯,是纳维斯家族未来的男爵,从小接受最正统的贵族教育。任何贵族的继承人都不是单纯拥有特权而无武力的废物,贵族的荣光是骑士在战场中无数次的厮杀中建立起来的。 完成骑士训练的达利安在漫长的学习生涯中也已经将剑技磨练到精纯娴熟的地步,可以说她已经比很多出身低劣的冒险者更加强,强得多! 她啊,就和涅密斯的母亲一样,已经处于第一能级的顶点。只要寻找到自己的道路,升华出属于自己的专属战技,达利安就能像莫里斯骑士那样,登上第二能级,成为一名真正强大的骑士。 周围的硕鼠在吞吃同伴尸体的时候也没有停下对涅密斯一行的窥视,它们毫无恐惧,就算死亡再多也不会惧怕。前仆后继,向马车冲过来。 在吞吃了同伴的尸体之后,有些硕鼠变得更加巨大。它们好像进化了,获得了更加庞大的体型,此时的它们足足有一头饿狼大小!与之相符合的是这些进化过后的硕鼠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它们的速度更快,赤红色的皮肤也更加坚韧。 就算达利安的长剑砍在这些进化体身上,也不能再将它们砍断,只能留下道道深邃的伤口。有一只硕鼠的进化体在硬挨了达利安一击长剑,在被破开胸膛之后,它居然还没有死去,凶狠的转过头,用坚固的利齿咬住达利安的长剑,让她一时抽不出时间防御别的进化体的进攻, 就在另一只进化体从达利安身后扑过来,要咬在达利安肩头的时候,一道锐利的剑光出现在它身边,随着它用尽全身力量的扑近,在碰到剑光的时候,它就像碰到一道无坚不摧的激光,从头到尾,分成两块,猩红恶心的内脏流了一地。 “科洛夫先生,这些东西比想象中的麻烦。”达利安一点没有在意刚刚的危险,她试了一下抽不出长剑,恼怒的抬手握拳,狠狠一拳将咬住自己长剑的进化体的牙齿打烂:“这些东西太多了,现在就出现进化体,要是它们可以在进化几次的话,我就不是对手了。” “安心,达利安小姐,我和保护您和您的伙伴。”科洛夫先生面无惧色。 他身躯微微屈下,一手握剑摆出一个特别的姿势。 【博得利斯的杀戮场】:以我手中之剑,杀戮一切来敌。 敌人不死,我手中的剑就不会停下。 他手中的长剑骤然化为无数凄厉锐利的光,在短短一个瞬间,将马车周围的一切全部砍碎。这些包围它们的硕鼠,不管是未进化的,还是进化体,在繁华苍白的剑光中都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全部化为碎肉! 科洛夫先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绞肉机般的战场,那时候的他,就是在那个战场绞肉机中的绝境中领悟出这项专属战技,然后用自己手中的长剑,砍死一切敌人。到了现在,尽管他的身躯已经老迈,但是他手中的剑永远不会腐朽,一如当初那样的锋锐。 “呼呼,老了啊。”长长喘口气,科洛夫先生原本笔挺的身姿有点倚楼。 他收回长剑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希望不要在出现什么事情。” 遭遇这种意外,就连科洛夫先生都觉得无话可说,原本这场旅途只是特瑞西大人特意安排的一场小小的考验,看看达利安小姐在脱离了他之后的表现是否一如在他眼前那样完美,也想看看达利安的目光是否如他期待的那样长远…… 现在这种状况可不是特瑞西期待的。 关于这一点,从商会建立不久就被特瑞西大人拉进来的科洛夫先生很清楚。那位大人啊,对于达利安这个女儿真是非常非常的满意,不只是因为达利安是他和纳维斯男爵第一个孩子,不只是因为达利安拥有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权。 特瑞西欣赏的是达利安的目光,是达利安为人处世的淑娴,是她不管在任何环境,都能建立起能帮助自己,也能帮助她人的圈子的能力的欣赏。他,由衷的喜爱达利安,以至于他在离开奥古斯都的时候,都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仅仅是因为特瑞西直到这次前往芬达米亚城的旅途有些漫长…… ……… 然而现实总是不如人意。 不知何时,涅密斯和艾莎已经从马车冲探出脑袋,眼前一地尸体显然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艾莎吓的够呛。而涅密斯,或许是见过血肉了吧,她的面色尽管有些白,但还算正常。 在达利安和科洛夫先生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指着远处说道:“达利安、科洛夫先生,前些有东西,是个大家伙!!!” 达利安看了远处一眼,朝涅密斯露出一个苦笑:“涅密斯呦,这可不算好消息。。” 在浓雾的尽头,缓缓浮现出三道庞大的身影。 在浓雾中,它们的面貌可不清晰,但是光看轮廓就足够恐怖了。 它们的身高足足有三米,身躯庞大,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达利安小姐,或许我们的麻烦还不止这些大家伙。” 科洛夫先生长出一口气,紧握着长剑。 在他的提示下,达利安才注意到地面上的硕鼠碎肉居然在缓缓朝一个大一些的肉团汇聚,凝聚成了一个漆黑诡异的卵。它们已经死去了,这点无需置疑,碎成拇指大小的肉块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在某些诡异力量下,它们的尸体居然在制造更加强大的怪物! “达利安小姐,我们回去!” “……村子不安全。” “但是面对那三个大家伙的时候,我分不出精力保护您和您的伙伴,” 达利安还想说话,她觉得现在回到村子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接触到种种诡异的事情,还遭遇到这样强大的怪物,这座村子中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随时可能要了她们的生命:“不,科洛夫先生,我们或许可以拼一下,只要突围,我们就可以……” “不,不行的达利安小姐!”这一次,科洛夫言辞果决的回绝:“我能感受到那三个大家伙身上的气息,那都是第二能级的东西,我……老了。” 他老了……是的。 或许在他年轻的时候,在他最巅峰的时候,他能带着达利安她们离开这里,他可以用自己手中的长剑将这三个庞大的怪物统统击杀,但是现在不行了,他的体力衰退了。面对硕鼠的时候还不明显,但是面对这些第二能级的大家伙,他能击杀两个就是极限……他或许可以突围出去,但是达利安她们不行。 风华已去,心中落寞的科洛夫先生脸色有些黯然,他沉默的请求:“请不要让我为难。” “……如您所愿,科洛夫先生。” 在浓雾中的庞大身影还未接近,那团硕鼠血肉形成的漆黑魔卵未成形的时候,达利安一行走进马车。在这没有道路的诡异之地,科洛夫先生完全凭借自己的记忆,带着几人回到这座诡异的村子。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暮色中的恶魔 At.黑猫的低语 在达利安一行回到村子的时候,庞拿迪先生正蹲在旅店门口,捏着一个面包吃着。 他吃的很仔细,小口小口,每一口都要嚼很多下。 村子里的食物也没剩多少了,他口里的食物还是午餐的时候旅店提供的。听旅店的老板说,要是附近的农庄在不运来物资的话,这家店里的食物也撑不了几天。 真是一伙该死而又愚蠢的饿贼! 在庞拿迪队长身边,还有几位陌生的旅客,他们似乎在和老板娘商量着什么,看到看他们黑黑的脸色与庞拿迪先生无奈耸肩的动作,看起来事情不是很顺利。 在看到达利安一行后,庞拿迪队长一口将剩余的面包塞进口里。 他也没管身后向他询问的旅人,急急忙忙朝达利安一行跑了过来。 “尊敬的小姐,你们遭遇了强盗了吗?”庞拿迪面色有些担心的看着身前的达利安和科洛夫。她们的样子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他们都提着长剑,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特别是达利安,她的礼服已经被撕去一节,白色礼服也已经被猩红恶心的血肉染红,在风吹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结痂。 “尊敬的庞拿迪先生,我们要是遇到盗匪那就好了,我们这次真是遇到麻烦了。” 身上血迹干涸之后湿湿黏黏的感觉让达利安很是难受,她可以做到不畏惧战斗,甚至敢于面对死亡的威胁!但是这样失礼而狼狈的姿态,恰恰是达利安无法接受的软肋之一! 她在人前永远是那样得体,从小接受的教育让达利安无时无刻都表现出自身良好的修养。她与贵族小姐交往的时候流露出优雅谈吐,她对待下人的时候表现的和蔼而又仁善,她对待涅密斯更是对她充满期待。 达利安·纳维斯永远是优雅和智慧的代名词。 如此狼狈的姿态,不可忍受! “尊敬的小姐,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庞拿迪会长询问的时候,他身后新来的旅人也走了过来,他们看着身上尽是鲜血的达利安与科洛夫先生,脸色都有些难看。这些人也是一只商队,从遥远的莱昂斯港口赶来,前往子爵的领地,在经过这个村子之后,他们就各种不顺利。 首先是村子里的食物被一伙儿饿贼偷窃了,然后有听说村子里死了人,想要出高价购买旅店的干粮赶紧上路,却又遭遇了老板娘的回绝……到了现在,居然看到有人一身是血回到这家旅店! 这趟旅途该有多么不幸啊。 “是一群怪物!”达利安说道,看着这些人不明所以的眼神,解释道:“我们在刚离开村子才走了三五百米,就遭遇了一群怪物。它们看起来像是没毛的老鼠,有着一身赤红色的皮肤……” “不就是一群红皮老鼠,这可不算什么怪物。”新来的商队中有一位年轻人打断道:“我在遥远山区看见过绿色的老鼠,呵呵,那样子可有点吓人。” “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断我。”达利安不满的看了这位年轻人一眼,继续说道:“这些红皮老鼠每一只都有野犬大小,它们的力量比骏马更加强大,并且全然没有生与死的概念,它们会冒着被你开膛破肚的剑锋,咬你一口。它们在吞吃同伴的尸体的时候,还会变的更加强大,有些会长到野狼大小。或许这些还不算什么,但是先生们,它们是不死的!” “达利安小姐,刚刚你说它们会吞吃同伴的尸体?” “是的,庞拿迪先生。”达利安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接着解释:“曾经我们是杀死了一些怪物,但是后来我们发现这种看法是错误的,那些怪物并没有死去,它们只是化为某种力量,被同伴汲取了。科洛夫先生曾经将攻击我们的硕鼠全部斩成碎肉,但是……在我们离开之前,那些碎肉正在汇聚成某种更加强大的怪物!” 听到达利安的讲述,在场几人顿时冒出冷汗。怪物不可怕,但是不会死亡的怪物无疑会让恐惧。再强大的怪物,只有能被杀死,他们就有信心与它战斗。但是当年面对一个被你杀死之后还会复活,并且变得更强更诡异……那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绝对是噩梦之中才会出现的恐怖场景。 新来的商队相互看了看,刚刚出声打断达利安的年轻人向达利安询问道:“美丽的小姐,你们是在哪里遭遇了那些强大诡异的怪物?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一刻钟之前。我们在离开村子,向莱昂斯港口的方向走了五百米后遭遇了浓雾,那些怪物就是在浓雾中出现的。” “不可能!” “你说谎,美丽的小姐,说谎可不是一件好事。”不止那个年轻人,这个商队中其他人也轻声笑了起来。一位身穿灰色大衣的中年先生开口说道:“或许您不知道,我们就是从莱昂斯港口来,一刻钟之前,我们就在村子外五百米的距离,我们应该比你们还早到了哪里。” “亲爱的,那里没有浓雾也没有怪兽,只有路边一株枫树有些特别……嗯,它长的很难看。” “是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可以解释一下吗?”虽然商队的人口中有些喋喋不休,但是神情无疑都放松了下来。在他们看来,这位贵族小姐显然是缺乏历练,杀了几个盗匪之后就有些疑神疑鬼。 至于路途的盗匪……这位小姐和那位老先生都能应对的盗匪,他们这样庞大的商队只要注意一点,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先生们,我们应该让达利安小姐先去梳洗一下,她刚刚结束了一场厮杀,这一身鲜血可不适合这位美丽的小姐。”庞拿迪先生怕达利安尴尬,特意为她找了个借口,那个商队的人也纷纷让路,一副绅士模样。 达利安看了看他们,没有再做过多解释。 他们会明白的,达利安觉得这不用多久。 “先生们,请恕我先失陪了。”达利安让艾莎去将之前的房间重下订下。 还算幸运,这支商队显然也来没多久,正在讨论怎么离开这个小村,还没有留下的打算,也就没有将这两间房间订下。 艾莎办完手续之后,达利安就提着长剑,直接走进房间的浴室。 此时的她不敢放下长剑。虽然在他们一行进入村子之后,那些恐怖的硕鼠没有追上来,但是谁知道这样的状况可以支持多久,从遭遇战斗的瞬间,达利安就决定绝对不让长剑离开自己身边。一会儿就算洗澡,她也会将长剑带在身边。 在确认目前的环境没有危险之后,科洛夫先生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身上也都是血迹,虽然他不像达利安那样在意形象,但是在状况还不算太糟糕的时候,他也愿意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涅密斯没有跟着回到房间,她与庞拿迪先生攀谈起来 “庞拿迪先生,您知道这家店里有多少人吗?嘿嘿,刚刚大好机会,他们错过了,现在店里都住满了,这些新来的家伙可没地方住。”涅密斯小声在庞拿迪队长身边说道。 庞拿迪队长无奈的耸了耸肩:“小小姐,你知道的。对于商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没有任何人会和钱过不去……他们还想着从别家店里弄点干粮好上路呢。” 涅密斯笑着说道:“那他们可要失望了,达利安可是出了十倍的价钱都买不到干粮。” “就算能买到,这些家伙也舍不得。除了那位阔气的小姐,想让这些吝啬的家伙用十倍的钱买东西,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我刚刚问过了,他们这趟交易走的早,还有些空余的时间,估计也会在村子里找个旅店住下。” “啊,别的旅店还有闲置的房间吗?” “这个我昨天帮手下的人找住宿的地方的时候问了一下,好久就村尾那家旅店还有两个房间,他们要是运气好的话,应该还不至于睡马车……这也不算什么,毕竟这么远的路也走过来了,睡马车也不是一两次。” “愿神保佑这些先生吧~”涅密斯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她低着头,露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 这个村子是这段新路上唯一的补给点,它就在新路边,不远处还有一处为它提供物资的农庄。由于补给方便,价钱也很公道,来往于博拉子爵与卢卡斯伯爵的旅人、商队都会选择这个新型小村休息补给。 小村外,靠近松树林边缘的位置有一片废弃的田地。 废弃已久的田地中长满了杂草,沿着石头小路再往前走,小路的尽头是一间在这个小村中算是很气派的院子。院子周围是藤蔓编制的篱笆,里面是一间两层结构的房子。这间屋子以裁切整齐的黑色岩石为砖,堆砌而成,看起来很是坚固。 这间院子看起来也已经疏于打理,院中杂草丛从,藤蔓编制的篱笆也已经倒了一段。 一只黑猫悠闲的从森林中走了出来,它跳进围着屋子的篱笆。 它似乎对于窗户有着独特的喜爱,它在进入院子后,直接跳上一处窗户。 它坐在窗户边,惬意的看着里面的人。 一位年轻的女孩浸泡盛满热水的木桶。 她赤裸着蹲在水中,她的眼神格外阴郁,用自己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身上青紫的伤痕。 “很快了很快了,我就会杀了他们,全部全部杀掉!”她嘴里喃喃自语,自我催眠似的说着话。这些日子以来,她身上的痛苦和心灵的痛苦,无疑让她疯狂。 黑猫舔着爪子,开口说道:“真是难看呢莫琳。” 它的声音极为低沉,带着某种吸引人的别致诱惑。 木桶中年轻的女孩突然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她突兀的站了起来,死鱼眼般阴郁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它:“是你,亚斯伍德。我很好奇,您明明可以轻易的就能帮助我,为什么要看着那人侵犯我。您知道的,要是您选择帮助我,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感激您!” “不不,我没法帮你。能帮助你的永远都只有你自己,我能帮你的,仅仅是给你提供一个机会。”黑猫的猫咪在做木桶边缘,它抬起爪子舔着,语气中还透着浓浓的愉悦:“再说了,你不觉得那是很美妙的滋味吗,或许你应该学会享受这种感觉~” “你啊!真是个该死的恶魔,愿你出门的时候遭遇奥古斯的守护骑士,就算散步也会与步入光辉的教堂,沐浴在圣光之下。”年轻的女孩眼中透着浓浓的怒火,她平静的目视着这位不可名状的邪魔,过度的怨恨让她全然没有面对恶魔的恐惧,她以自小学习的优雅,说着恶毒的话语。 “沐浴圣光吗,那可真是一种别致的享受。请相信我,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品尝到那是多么美妙的滋味。我以亚斯伍德之名向你保证。” “先生,我会死去吗?” “当然……不!”黑猫以低沉的语气说着:“你是我亚斯伍德的代行者,怎么可能会在圣光下死去。不,这种说法并不确切,你会在圣光下死去。这并不重要,因为就算来自天堂山的光辉再是灿烂也照射不了永无尽头的深渊。深渊啊,从未有过尽头,终点之类的概念。你将与我同在,而我,将与深渊同在。” “那可真是不胜荣幸。”莫琳毫无诚意的附和着。 “亲爱的,您要相信我。相信一位有着良好品行,有着优秀品质的恶魔。” “我当然相信,我相信您早晚会将死去,带着不信和怨恨。” “你啊,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类。” …… 停止了无意义的争吵,莫琳问道:“您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祭祀?” “亲爱的莫琳,祭祀已经开始了,” 莫琳疑惑的看着它:“已经开始了?您不是说需要我的帮助,需要我担任开启者。” “是的,祭祀已经已经开始了。你不用怀疑,这是真的。我是深渊的领主,我是血战中崛起的强者。我是永远不会失败的恶魔主君。”黑猫以愉悦的口吻唱着一首童谣。 第一日,乌鸦会带来深渊的死刑宣告 第二日,外出的村人都将痛苦的死去 第三日,将有硕鼠横行,会吃掉一切 第四日,恶魔将会带走所有人的灵魂 而它,祂会来到世间。 “亲爱的莫琳呦,我的祭祀已经开始了。此时我们只需要等待,耐心的等待,只等你召唤出恶魔,将这个村子毁灭。” “你不是说你不会在这个世界出手,需要我的帮助?” “亲爱的,情况一直在变化,我只会越来越强大,你不能用以前的标准衡量现在的我。”黑猫愉悦的看着她,继续说道:“就如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强大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是多么的强大……我啊,真是太强太强。” “哼!”莫琳从木桶中站了起来:“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会的,你所需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予你。”黑猫跳到她的肩头,伸出舌头舔舐着她脸上的伤痕:“哦,那真是一个残忍的家伙,你是这样的美丽,他居然忍心这样伤害你!不会很久了不会很久了,亲爱的,到了那时候,我会让你看到一场完美复仇。” “……在这之后,你将成为这场游戏的胜利者,获得我许诺下奖励。不再是召唤深渊的垃圾老鼠,而是真正的恶魔。我会教授你祭祀深渊礼仪,教授你改造生命乐趣,教授你创造生命伟大……那是你们传说中神明才有的能力,你也将会拥有。兴奋吧,期待吧,亲爱的莫琳。” 随着黑猫的低语,莫琳脸上越来越期待,也越来越阴郁凝沉。她可没空想太远的事情,她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观看一场恶魔许诺的完美复仇。 她还需要等待,以愉悦的心情等待。 她开口轻声歌唱: 第一日,乌鸦会带来深渊的死刑宣告 第二日,外出的村人都将痛苦的死去 第三日,将有硕鼠横行,会吃掉一切 第四日,恶魔将会带走所有人的灵魂 而它,祂会来到世间。 …… At.祭祀 村子中又有两辆马车离开。 在黑猫的带领下,穿着黑衣黑袍,将自己裹在深沉暗色中的莫琳走出自己的屋子。她要去开启这场祭祀的典礼,她要毁灭这个村子,她要让那个恶心的家伙,彻彻底底的死去,以最痛苦最诡异的姿态死去。 在离开村子大约三百多米的距离,浓浓的雾霭出现……隔着很远,莫琳看不清这些黑色的雾气之中发生了什么。她听到了怒吼的喊杀声,她听到怪物的嘶吼……渐渐地渐渐地,她耳中的声音停了下来,雾气中翻腾的阴影也静止不动。 “亲爱的,该你上场了。”黑猫站在她的肩头,轻轻舔舐莫琳的脸颊。 “用我赐予你的力量,完成祭祀的圆环。” “……我知道。”黑色的雾气之中是最深沉的静,空寂清凉,她听不到你路边小虫的响动,她听不到远处飞鸟的鸣叫。没有一点响动的环境中,她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它的加快,它在无声的恐惧中加快了。 “亲爱的,不需要担心,你的孩子已经帮你完成了最难的一步。她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将他们的心脏取出来,按照祭祀的程序,化为圆环的一部分。” “……是的,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行的,一定行的!”莫琳自我暗示的说着。她走进黑雾,来到那两辆残破的马车边。 她面前是足以让人尖叫的恐怖场景!六个血肉模糊的人体已经被硕鼠咬断四肢,被硕鼠吞吃。他们的喉咙被咬破,使他们不能出声,鲜血顺着气管倒流,流进肺叶,他们极为痛苦的睁大眼眶,无声的嘶吼着。 在祭祀的神秘力量下,他们没有死去,他们在痛苦中等待,心中的恐惧越发深沉。 蹲在莫琳肩膀上的黑猫就像品味美酒,轻轻地嗅了口气:“对敌人的恐惧、对雇佣者的怨恨、对死亡的茫然、被友人背叛的暴怒,在死亡与未知面前,人类脆弱的灵魂就像装在木桶,在时间中酝酿的美酒,每一次当我掀开他们的肉体,取出他们的灵魂,总会被那样香醇美味醉倒。” “我能行,我能行。” 莫琳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剑,缓缓走到一位年轻人身前。 看到她与肩头的黑猫对话的瞬间,这位年轻人眼眶满是怒火,但是随着莫琳越来越近,他的眼中又多了些祈求。他想活下来,他还有年迈的母亲在家中等他回家……他不想死,他不想以这种狼狈的姿态死去。 “你想活下来?”莫琳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各种激烈复杂的情绪。 很莫名的,她觉得自己读懂了这双眼中每一丝变化的含义。 最后的最后,所有情绪都被这位年轻人抛弃了,只剩下对生命的渴望。 听到莫琳的话,他剧烈的点头。 “很可惜……”她话没说完就一剑刺入年轻人的胸口,取出心脏。 看着年轻人不甘心的眼神,莫琳眼中多了些愉悦。 “原来,这就是操控别人的感觉……真好啊。” …… 在看着莫琳用剑将这些人的心脏都取出来的时候,黑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亲爱的,是不是上瘾了,你可以决定他人的生命。是死,还是活,你可以决定他能过多久,他们都得向你祈求。” “就像我对你一样?” “不不,亲爱的。”黑猫摇着头,以遗憾的口吻说道:“要是将我比喻成巨龙,你甚至连一只蝼蚁也谈不上。巨龙是不会在意蝼蚁的生死,更没有兴趣操控蝼蚁的生命。”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莫琳又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大人,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我知道以你的力量,绝对可以轻易做到。” “或许这样的说法有些抱歉,但你真的只是我寻找的一个玩具。我突然想看看,一只蝼蚁在巨龙的帮助下,是否能变得比人更加强大……仅此而已。” “你知道吗?我实在是太强了。太过强大的力量也就带给了我太多的存在的关注。来自别的深渊的恶魔,来自地狱的魔鬼,来自混沌之地的强大种族,来自异域的访客。太多太多人在关注着我……当然,他们也在关注这个世界。” “以我的强大,在别的世界显现是很简单事情,但是这个世界不行。这个世界有很多就算我得重视、也需要忌讳的东西。我要是投射过太强大的力量,会有人来找我麻烦,那可不是现在你的可以应对的。” 黑猫凝视着她说道:“我可不想在派遣新的化身过来,那太费时间了。” …… 黑猫从莫琳的肩头跳下,它来到被莫琳抛在地上的心脏边,用自己的爪子轻轻地将这颗心脏挑破,一股猩红的鲜血流下,染红了它的爪子:“真是美啊,鲜血是生命的货币,而心脏,则是灵魂的归乡。” “亲爱的莫琳,请开始祭祀吧。” 黑猫低声吟唱着不知名的语言,不需要理解,它身边的莫琳就可以感受中身边尽是污秽、堕落、混乱、无序,这种语言本身就有着特殊的力量,这是来自比这个世界更加高等的世界的语言。 在黑猫的吟唱下,一只黑色的礼器从虚无中诞生,落在莫琳手中:“用这只礼器,盛放灵魂。用这场祭祀,取得自己想要的力量。我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向你敞开,只需要你足够聪明,你会变得无比强大。” 这是一只漆黑的,足有半米直径的圆盘。圆盘并非实物,出于半空的它有些虚幻的质感。但是在莫琳用手碰触圆盘的时候,她却接触到真真正正的实物。她的手仿佛穿越无穷远的距离,穿越层层空间,将心脏放在某种独特的环境中。 当六颗心脏全部盛放在圆盘的时候,莫琳虔诚的圆盘前跪下,向那位不知名的恶魔献上自己最崇高最虔诚的敬意:“尊敬的崇高之主,来自深渊的崇高之理,伟大的恶魔主君,请您接受我的祭祀……在您的指引下,我将无所畏惧,我将为您指明前往这个世界的道路,请您给予我完成这个目标的力量。” “你渴望什么?强大的力量?永久的生命?还是自由?”不同于黑猫的声音从祭祀礼器中传来,低沉,凝沉,彷如深渊底层传来的低语,又像心灵最深处的质问。 最后的最后,这道声音给予保证:“为我指明前路,你将得到自己需要的一切。你心中所求太过狭隘了,继续成长吧,我亲爱的朋友。不必被心中虚幻的道德束缚,不必为这个虚伪的世界拘束。你会发现在你拥有的力量面前,善与恶并没有意义,生与死并非对立,就算这次生命结束了,我也会给予你崭新的,更加强大的生命。” “……或许那时候的我就不再是我了?”莫琳低着头,沉重的说着。 但是她手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坚定的说出了自己所求:“我要力量,强大的力量!” 按照祭祀的程序,她将一颗颗心脏装进半空中虚幻的礼器。 她取下来的心脏放在盛放祭祀的礼器之中,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辉从礼器中升起,穿越浓雾,升入这片笼罩小村的天空,汇聚在天空中的圆环之中。 从高空鸟瞰,这个村子出于一种诡异难明的状态之中。在距离村子三百多米之外,就有层层浓重的黑雾将整个村子包裹,而黑雾的上空,赫然多了一道猩红的圆环,它由一只只猩红色的管道构成,粗细不一,就像树叶的脉络,勾连交错,繁复玄奥。每一只管道之中,都有一股股猩红的液体在流淌在奔腾,猩红的液体在流淌中发生的响声,就像无数凄惨的灵魂在嘶吼,在咆哮,在控诉自己不幸的遭遇。 这个好似叶脉的圆环已经将黑雾的上空覆盖,就像一个同心圆,只剩下小村上空。 但是,不管是浓雾还是血色圆环,都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中。 村子之中的人看不到,在他们看来,村外是新路,是森林,是山脉连着山脉的林地。 村子之外的人看不到,在他们看来,村子就在前方,只有再走三五百米,他们就可以在这个村子之中补充物资,继续自己的旅程。 这次祭祀在心脏化成的血光汇聚圆环的时候就结束了。 那道彷如叶脉的血色圆环绽开,其中一条猩红的管道从绽开的圆环之中垂下,落在莫琳的身上。这条猩红的管道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在接触到莫琳的身体的时候,它就钻进她的胸口,狠狠钻进她的心脏。 莫琳瞪大眼睛,眼中血丝密布。 她能感受到那条钻进她心脏的管道将一股股滚烫的液体塞进她的身体,她的心脏随着汹涌的液体灌注进来而膨胀,在这样强大的刺激下,她的心脏以每分钟上百次的次数跳动。并且越来越快,每分钟一百次,一百五十次,两百次……到了十秒之后,她的心跳次数来到足以让人瞬息死去的每分钟一千次。 强大的原动力从这颗逐渐魔化的心脏中蔓延出来! 巨大的动力,强烈、充满力量的感觉在她心中爆发! 就在莫琳以为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的时候,那条管道停止了液体的灌输。 巨量的滚烫溶液已经流淌向她的全身各处,就连眼睛、脚趾、手指、身体最细微的毛细血管,都被这种滚烫的溶液充斥。她原先的血液,已经在这场祭祀之中消失了……或许是祭祀出去了,又或许被这条钻进心脏的管道吸收了。 谁知道呢,谁又会在意呢? 莫琳喘息着,此时此刻,她只知道自己变强了! “真是奇妙,这就是力量吗?” 莫琳在祭祀结束之后一手紧紧捂着心脏,一手握了握拳。 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她捡起地上的骑士剑,轻轻地掂量了一下,原先沉重的骑士剑在此刻的她书中轻若无物,她轻轻地挥砍,身前一株承认腰身粗细的松树应声而断。 “这只是很普通的力量,相比于你以后会或许的力量,这不值一提,将这个村子祭祀之后,你就将借助祭祀的力量完成身躯的改造,成为一名恶魔血脉者,并且登上人类的第二能级。”黑猫看着她欣喜的样子也不打扰,轻声说了句之后就转身走入黑雾。 莫琳,这个充满阴暗情绪的人类曾经是它很看好的一位代行者。 她的心中满是怨恨、痛苦、嫉妒种种美妙的情绪。算了吧,这些并不重要,这些情绪非常美好,但是这些情绪它要是真的需要的,可以找到许许多多的代替品,世界上永远都不会缺少怨恨他人的人,永远不会缺少承受痛苦的人,也不会缺少嫉妒别人美好的人。 她是特别的……那坠入最黑暗的期盼,那陷入最绝望的美好。 那是一种何等让人愉悦的美妙滋味,不用品尝,光是畅想,它都可以感觉到全身上下都涌现出比高潮美妙千倍万倍的绝赞滋味! 它只需要稍稍给予引导,这个可爱的孩子就走上正确的道路,并且会在它的指引下越走越远。她将成为它在这个世界的坐标,指引它前来这个世界的道路。甚至在更加久远的将来,在它的帮助下,她会成为让一切美好坠入,让所有希望沉沦的恶魔。 呵呵,不要让我失望啊,尽管那也没有关系。 我有无尽的时间等待,我可以给予你无穷无尽的机会。 当然,将来的你必须给予我千倍百倍的回报。 …… At.第二日夜幕 夜幕降下,村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从昨晚开始,村子外面的森林之中似乎少了些声音。 原先低沉的虫鸣消失了,夜鸦的啼叫也已经散去。 静悄悄地,静悄悄地,让人不觉的想要安眠。 …… 涅密斯所在的旅店开始热闹起来,换上一身米色长裙的达利安带着涅密斯一行走下房间,到一楼的大厅吃晚餐。今天旅店为每一个客人提供的晚餐都很少的可怜,只有一块面包,一杯牛奶,外加两个土豆。 有些人对这些晚餐表示不满,也向霍勒老板表达了不满。 但是这些毫无意义的怨言并没有什么用,霍勒老板有些不耐烦地啃着土豆,向客人解释。说店里的食物也已经不多了,要不是关心自己旅店的声誉,他都想将这些客人统统赶出去了。这店里的一点粮食,他们自己都不够吃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都农庄的物资运来。 该死的,老约翰死的可真不是时候。 “莫琳,你再去村子里别的人家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食物多。” “霍勒先生……您知道的,那个窃贼光顾了这个村子每一户人家,我们不会得到物资。”莫琳面无表情的看着霍勒老板,而后建议道:“要不我和您连夜去一趟农庄,这么晚了,就算有那伙窃贼也得睡觉了,不会有事的。” “叫你去你就去,说的好听,真碰到了怎么办?”霍勒老板黑着脸,他与老约翰也算老朋友了,与收尸的村人也算熟识,那家伙隐隐透露说老约翰死的很惨,叫他这段时间千万别出村子。 “霍勒先生……” 莫琳刚想说话,旁边客人就走了过来。 又是一个询问干粮的蠢货! 这两天来,旅店中有很多人都在询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们还不知道吧,他们都会死去。而她,将至为他们唱起葬歌的人。她会将这些蠢货统统杀死,祭祀给那位崇高之主,在完成这场祭祀之后,她将成为一位强大的骑士。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参与到战争之中,在战争中再次建立起家族的荣誉。她的父亲,那位可怜的骑士,那位至死都在期待自己可以立下足够的功勋,成为一名尊荣贵族的胆小鬼! ‘可怜的科恩斯啊,您从未想过吧,自己居然会死在几只饿狼口中。 您踌躇满志,准备多年就是为了走进战场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但是当领主来征集您的时候,您居然屈服于恐惧,推辞了入伍的邀请。守着家族的几亩田地,守着那片小小的山林,守着那座先祖传下的屋子,那就是你的选择? 您的一生是如此可笑,但是您毕竟是我的父亲。 在完成复仇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前往您所说的战场。 我会完成您的心愿! 更会在战场之中,变得更加强大!’ 父亲科恩斯一生奢求的男爵爵位,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渺小了! 莫琳紧紧的握拳,冷漠的看了霍勒先生一会儿,她转身走进厨房。 不必着急,只要等到明天,就可以了。 “美丽的姐姐,能给我点热水吗?”在莫琳走进厨房不久,一位8、9岁的女孩就走了进来。她穿着合身的白色礼服,举止得体优雅,言辞语气都让人生不出恶感。莫琳知道这个女孩,似乎是那位贵族小姐的妹妹,哼,那可是一个尊贵的小姐! “女孩,你应该离开了?”对于这位可爱的小姐,莫琳出乎意料的没有恶感。在昨晚得知她们一行会离开村子的时候,莫琳还稍稍为她祝福,祈祷她们一行足够强大,可以离开村外浓浓的黑雾。 但是现在看来,她和她的家人似乎没有离开。 “不是的,我亲爱的姐姐觉得旅途实在是太过疲倦,她想在这件舒适的旅店在休息一两天,等到农庄的运送物资的队伍来了,她会购买足够的物资,让我们的旅途可以更加愉快。”这位有礼貌的女孩向她解释道。 “是吗,你的姐姐真是一位懂得生活的小姐呢。”莫琳以淡漠的口吻称赞了一句,然后很细心的为这位可悲的女孩送上一壶热水:“不够的话可以再来取。” “美丽的姐姐,您觉得弱小的我能否反驳姐姐的决定?你或许不知道,那家伙真是太坏了,总是在母亲面前说我坏话,还将母亲给我的宝物抢走。”这个女孩似乎是被姐姐伤害的人,言语中充满了对那位姐姐的不满 “女孩,你的母亲没有帮助你吗?” “没有。她跟我说,任何人任何时候,能帮助自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她有些懊恼的撇了撇嘴。 “能帮助自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莫琳嘴里喃喃着,这不正是自己的写照。 在她想在询问这位女孩,她的母亲还和她说了什么的时候,这个幼小的女孩已经小跑着离开了厨房。在离开厨房前,这个女孩停下脚步,转了过来朝她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颜:“美丽的姐姐,当我们在帮助自己的时候,我们做下的一切事情都是可以的哦~” “这样吗……是啊。”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微笑。 莫琳心中唯一的良知,那份微妙的善意也悄然消去。 如此悲惨的自己,被父亲抛弃的自己,被母亲抛弃的自己,被姑姑抛弃的自己,被所有人抛弃的自己……在帮助自己的时候,她做下的一切事情一定都是可以的。 …… 在涅密斯回到餐桌的时候,达利安她们也都吃完了。 “涅密斯,你去哪里了?”达利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修身长裙,要不是这次走的匆忙,行李之中只有几件换洗的长裙的话,现在这种时候她绝对会换一身适合活动的练功服。就算穿着长裙,达利安也将骑士长剑挂在腰间。 在她与艾莎身边,科洛夫先生也是一样,他一只手涅着剩下的土豆塞进口里,另一只手一直搭在腰间的骑士长剑上。或许其他人会在这热闹的环境下松懈精神,但是他绝对不会!在遭遇那种怪物之后,科洛夫每时每刻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戒,随时都准备抽出长剑,将一切敢于袭击他们的敌人或者怪物斩成碎块! “没事的达利安,我只是去要了点热水,我口渴了,刚刚那个土豆真是太咸了。”涅密斯指了指科洛夫先生手中的土豆,然后提起手中的水壶为达利安艾莎和科洛夫先生各倒了一杯,她说道:“不信你问科洛夫先生。” “好吧好吧,你是对的。今天的土豆确实不够美味。”对于今晚的土豆,达利安显然也有点怨念。不知道今晚的土豆是否已经坏掉了,霍勒老板特意将土豆弄的很咸,让人尝不出别的味道。 达利安在吃完土豆之后也喝了一整杯牛奶才止住饥渴。 但是涅密斯……她在用餐中总喜欢先将牛奶喝掉一半,然后在进餐的过程中慢慢品尝剩下的半杯牛奶。在吃到最后,她可就没有足够的牛奶解渴了。 “涅密斯小姐,下次在我这种事情,您向我提出就可以了,我会去厨房为您取来热水。”小女仆艾莎有点埋怨的看了涅密斯一眼,身为达利安小姐的女仆,她在下午居然被达利安小姐保护。到了现在,她居然要让达利安小姐的友人自己去拿热水,艾莎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职,她是不是让达利安小姐失望了。 “好吧好吧,艾莎。”涅密斯有些抱歉的看了她一眼。 “涅密斯,我们今晚就在一间房间,这样方便科洛夫先生保护我们。你别再离开我们身边,这个村子不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怪物冲出来。” “知道了达利安,我不会在离开你身边了。”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行为给达利安造成了困扰,涅密斯柔弱的靠在达利安身上,轻轻嗅着达利安身上淡淡的郁金香的香味。 只是这次,郁金香的香味中夹杂了丝丝血腥气。 不远处走来几位旅人,两老两少,正是下午达利安她们碰到的刚进村的旅人,他们也在这家旅店吃饭。其中一位年轻人,劳伦斯带着清朗的笑容高声说道:“亲爱的小姐,你们还在说怪物的事情吗?哈哈,这位年轻的小姐晚上要做噩梦的。” “先生,你可以将这件事情当成我吓唬涅密斯的恐怖故事,但是当故事之中的怪物出现的时候,我希望您可以足够勇敢,能够抽出手中的长剑,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伙伴。”达利安没有辩解,真诚的向这位先生建议道:“您要记住,死亡并不能让他们畏惧,它们是否会死亡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在将它们砍成碎块之后,最好别让别的怪物吞吃。” “尊贵的小姐,我将牢记您的告诫~”这位年轻人显然没当回事,敷衍似的说着。 这时,旅店的门开了,走进一支旅人。 他们一行有五人,3男1女。其中一对青年男女穿着考究,身后2人也是身强体壮,都穿着铠甲佩戴长剑,一副勇武架势。他们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出外旅行的贵族。 其中那位年轻的贵族先生找到霍勒老板,向他提出住房的请求。 劳伦斯看了眼皱着眉头的达利安,他指了指这一行旅人:“亲爱的小姐,这些先生应该就是刚来到这个村子的,看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遭遇了怪物。” 没等达利安说话,劳伦斯就走了过去,向那位穿着淡紫色长裙,带着帽子的年轻女子询问道:“美丽的小姐,请问你们从哪里来?” “这位先生,我们从莱昂斯港而来,准备去芬达米亚旅行。”这位年轻的小姐爽快的回答道。 “这样吗?请问你们在进村子的时候是否遇到了怪物……嗯,就是那种像是巨犬般的老鼠,它们没有毛发形容狰狞,就连皮肤也是渗人的猩红色。”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向达利安确认。等达利安点头,他才继续说道:“这位年轻的小姐说他们一行在离开村子的时候遇到了这种怪物,我是不信……现在想向您确认一下。” 这位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看了达利安一眼,然后向劳伦斯说道:“这位先生,我们一行在进村的时候并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也没有碰到这位小姐所说的怪物。事实上,我们一行的旅程一直很顺利,这一路上甚至都没有遇到盗匪。” 在她说完的时候,那位年轻的贵族先生也走了过来,挽起这位小姐的手说道:“亲爱的,这间旅店没有房间了,我们得去别的店问问。” “这位先生,事实上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房间了,我们是下午来到这个村子的,在得知这个旅店客满之后就到别的店里问过……然而。”劳伦斯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个村子糟了窃贼,别的旅店甚至连食物都没了,只有这个旅店还有一些,我劝里面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吧,霍勒老板说可以提供被褥,我们可以在大厅休息一晚。” …… 在晚餐之后,涅密斯一行就离开了大厅。她们只需要一件房间,达利安好心的将另一件房间让给了这位年轻的贵族先生。几人攀谈了一会儿,知道这位年轻的男士叫麦泽林·泽伦斯,那位年轻的凯茵小姐是他的妻子。 两人从莱昂斯港去往芬达米亚,说是在芬达米亚有凯茵小姐的亲人。 夜晚,涅密斯一行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她和达利安挤在一张床上,也没有脱衣服,达利安甚至没有将配剑接下来。艾莎在另一张床上,生物钟准时的她已经睡着,而科洛夫先生则是闭着眼睛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休息。 他以极为低缓的呼吸调整身体状态,让自己的精神保持在一种介于睡眠与清醒之间的状态。这种特殊的状态下,他的身体可以得到充足的修养,但是他的精神却可以时刻保持警戒,一但发现异常,科洛夫先生立马就能将处于休眠中的身体唤醒。 他手中一直搭在骑士长剑上,随时可以抽出长剑。 “达利安,我们能离开这座村子吗?” “会的,一定会的!”达利安抱着涅密斯靠座在床上。她轻声安慰着涅密斯,在这趟本该脱离危险的旅途中遭遇这种状况不明的糟糕状况,达利安心中也暗自反省是否在向神祗祈祷的时候不够虔诚了。 “那种怪物是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某种恶魔吧。”达利安缓缓向她说起:“我们这个世界从之外,有很多很多魔鬼与恶魔,它们都在窥视这个世界。听说在遥远的海岸尽头,原本还有一座大陆,但是那块大陆面临着太多外来世界的侵入,那里的国家已经毁灭,那里的人已经死亡,而我们,只能无止尽的派遣勇武的战士,去毁灭在那座废弃大陆上肆意游荡的恶魔。” “我们这座大陆有着光辉之主的庇护,很少被恶魔侵入……”达利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能现在也被它们找到侵入的方法了。” “恶魔啊……那可真是可怕。” 达利安显然不想在继续睡前的故事,她将涅密斯的脑袋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劝说:“快睡了涅密斯,谁也不知道明天之后还有没有时间休息,你需要保持充足的精神……你知道的,我们这趟旅途并不顺利。” “嗯。” ……… At.第三日来临 ……… 清晨,天有些阴暗,不知何时下起来薄薄的雨。 沙沙阴雨下,往日应该升起的太阳没有出现,这很正常,谁也没有在意。 霍勒先生正准备给客人准备早餐,但是在他起床之后,他就注意到尽头的天色比往常灰暗很多。他打开门,看着外面的雨幕,叹了口气。下雨了,也不知道农庄运送物资的队伍什么时候会来,要是再不来的话,他的店里可就连坏掉的土豆都没有了! 就在霍勒老板准备关上店门,外客人准备并不美味的早餐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呼叫:“霍勒,你快出来看看,天上有奇怪的东西!” “老波特,下着雨呢,有什么东西好看的……”霍勒老板嘴里喃喃自语,但他还是走了出去,毕竟这么多年的邻居了。 霍勒老板走上街头,狠狠拉了拉一副。 秋后的天本就有些凉,再加上下着雨,冷的他发抖。 而后……他失神的看着天空中。 天上没有雨。 村子下着雨。 是的,天上没有雨! 霍勒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透过一副,渗入他的身躯,那冰凉透骨的冰寒直直刺入他身体的最深处,他的血,他的心,他的骨……如此诡异的感觉从内心生出,霍勒老板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丝诡异的恐惧。 在村子上空,天幕化为两层,小村阴郁的天空之上,还有一层晴朗的天幕。 眼前这一幕就像神话中的景色,蔚蓝晴朗与灰黑阴郁的天空泾渭分明,隔着一道看不清的界限,宛如神话中的天堂与地狱。 阴郁天空宛如一股涡旋,吸纳这村子周围某种特殊的力量。 随着涡旋流动,阴郁的天幕上现出阴郁的雾霭与雨水。 而阴郁的天空之上,那方晴朗的天幕中赫然多了一道猩红的圆环,它由一条条猩红色的管道构成,粗细不一,大的有树干大小,小的却还不及发丝。它们就像树叶的脉络,层次分明,勾连交错,繁复玄奥。 眯着眼睛,霍勒先生似乎能听到,构成圆环的每一只管道之中,都有一股股猩红的液体在流淌在奔腾,猩红的液体在流淌中发生的响声,就像无数凄惨的灵魂在嘶吼,在咆哮,在控诉自己不幸的遭遇。 在霍勒先生之前,街上已经有了一些人,他们也同霍勒先生给一样,好奇又恐惧的望着天空那道血色圆环。他们也能听到那些灵魂不甘死去的嘶吼。 邻居的波特店主早已老迈,心中恐惧不是很深,他走到霍勒老板身边,有些好奇的问道:“霍勒,你说这是什么,是神祗的惩罚吗?” “老波特,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个村子真是不太平,前些天糟了窃贼,昨天又死了人,今早天上居然出现了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说我们的村子是不是被恶魔诅咒了?” “不行,我得带着小汉斯先离开这个村子。”听到老波特的话,不远处一位中年夫人脸色惶恐,她低声向神祗祈祷,而后又匆匆回家。她此时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村子了,准备去别附近的农庄避一避。 但是,随着这个血色圆环的出现,村子周围的黑雾也渐渐开始向村子渗透进来。 首先是村子周围,一栋栋房屋被雾气笼罩。 远远的,霍勒先生似乎可以听到惨厉的嘶吼叫喊的声音,还有棍棒敲击发生的咚咚声,那边似乎打起来了。 “霍勒,我们去看看。”老波特紧皱着眉,脸色有些阴沉:“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打起来!” 霍勒老板显然没打算去凑热闹,他摆了摆手说道:“不了老波特,我店里还有事。我看这个村子真的遇到事情了,我打算将店里的客人都请出去,自己也到附近的农庄待几天。唉,哪有旅店赶人的啊,我这家店的名声算是坏了。” “那好,我去那边看看。”老波特管自个儿走了。 霍勒先生看着这位邻居走远,自己也就转身回到屋里。 …… 走进厨房,霍勒老板将仅存的一些食物收好,准备找个时间就离开村子。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对村子上空的怪异事物既好奇又恐惧,三三两两聚在街边交谈。阴郁的雾气渐渐向村子中央蔓延,薄薄的雨幕中,越来越多的呼喊声惨叫声。 一刻钟后,霍勒感觉事情不对劲,他听到门外有人惨叫,又有人在狠狠敲打他的店门。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霍勒先生将房门锁死,然后自己就跑到二楼走廊。他将靠街道一边的窗户打开后,街道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神啊,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村子里会出现这种怪物?” 顺着霍勒先生的视线望去,店门口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一只只硕大的老鼠,它们比寻常的猎犬还要巨大,浑身光洁无毛,皮肤是很深的血红色,它们的目光凶狠,看到人就冲了过去撕咬。 在短短时间内,村子就血流成河。 旅店内的达利安几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凄厉呼喊吓了一跳,当她们打开窗的时候,印入眼中却是昨天遭遇的怪物居然在攻击村子。就在达利安眼前就有十多只赤红色的硕鼠攻击村民,在这些硕鼠的攻击下,村民手中的棍棒根本没有一点用处,就算有几位村民拿出菜刀冲着硕鼠猛砍,不甚锐利的菜刀也不能刨开怪物赤红色的皮肤,强韧的皮肤在与利刃接触的瞬间紧绷收紧,将那些攻击它们的村民连人带刀整个弹飞出去。 然后……就有一堆硕鼠聚拢过来,不过片刻就吞吃殆尽。 在两个邻居被怪物吞吃的过程中,其他村民有些惊恐逃窜,有些钻进旁边的房屋,还有些勇气过人的青年抄起手中劣质武器,准备救助被攻击的村民……不知为何,对于逃进屋中的村民,这些怪物似乎没有追杀的打算,它们的目标是街道上的村民……不,应该说是街道上生存的任何生物。 “达利安小姐,你们别离开房间,我下去看看。”科洛夫先生脸色阴沉,他仔细观察着怪物的动向。他提着骑士长剑,从窗口跳了出去。在他落地的过程中横挥一剑,将一只猎犬大小的硕鼠斩成两段,然后手中骑士长剑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抖动,这两段尸体就在他的剑下化为猩红碎末。 科洛夫先生提着骑士长剑,身形低俯,以超越常人目光的速度行进。他手中长剑以最具效率的角度插进这些硕鼠的咽喉、脑门、心脏等等致命部位。在他再次出现在旅店门口的时候,整条街道上的怪物已经全部倒下。 科洛夫先生站在原地微微褶皱眉,他将长剑上的血迹震去,跳上窗户。 他平静的站在达利安的身边,低声说道:“达利安小姐,这些东西变得更加麻烦了。除了将它们斩成碎屑之外,我手头并没有处理这些怪物的武器。” “科洛夫先生,它们都不动了。死去了吗?”达利安看了看街道上一地怪物的尸体,又看了看科洛夫先生,她很疑惑科洛夫先生为何这样说,他不是杀掉了全部的怪物了吗? “并非如此,我没有选择杀掉它们。”科洛夫先生摇了摇头,解释道:“除了第一只被我斩碎的怪物一时半会儿无法复原,其他的怪物都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它们身上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要害,组成它们躯体最主要的材料,除了血肉就是坚硬的骨骼。我在刚才攻击中已经破坏了它们的大脑、脊柱、心脏,但是它们一点都没有死去的迹象。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将它们连接血肉与骨骼之间的键膜切开,让它们的身体出于一种崩解状态……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达利安你看,那些怪物动了!”一直站在两人身边的涅密斯突然喊了一声。 达利安看向街道上缓缓活动起来的怪物说道:“科洛夫先生,你是对的。” 这些怪物在能行动之后第一时间就将那只被科洛夫先生看成碎末的硕鼠吞食干净,然后这些硕鼠身上赤红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四肢也变得粗大,更加有力。相比吞食人类,似乎是同伴的尸体对它们更加吸引力。 “涅密斯,你们呆在这里别出去。” …… 庞拿迪先生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商会的队员,他们聚在一起,向达利安的房间跑过来。刚刚科洛夫先生杀掉怪物的一幕他刚巧看到了,在遭遇怪物的恐惧中又有点庆幸,这位尊贵的小姐身边有着一位如此强大的骑士守护。 他们只要跟在她身边,一定可以平安无事。 “达利安小姐,我们该怎么做?” “要冲出去吗?” “我们距离新路不远,只要冲出村子,我们就可以得救了。” 庞拿迪先生的队员已经围聚了过来,他们都是商会的人,都配备这相当精良的武器。好几个青年抽出长剑,神情昂然。他们在保护商队的旅程中遭遇了形形色色的危险,盗匪,野兽,怪异事件,这些有着赤红色皮肤的老鼠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恐惧。 特别是看到己方有一位如此强大的骑士之后。 他们刚才可是看到了,这位强大的骑士一下子就将怪物斩成猩红的肉沫,那只猎犬大小的怪物没有一点抵抗能力! “先生们,我们不打算离开这座旅店。”达利安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缓声开口、 “为什么达利安小姐?难道你不想离开这些丑陋的怪物?你也看见了,那些怪物很多!我们不知道在之后会不会出现更加危险更加凶残的怪物,据我看来,现在小村中的怪物还不算太危险,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应对,但是在留在这里的话,我不知道我们会面对什么!”庞拿迪先生的下属走到达利安面前,有礼的向她问安,而后说出自己的看法。 达利安默默摇了摇头,她少见的叹了口气:“我很想,但是我不认为我们离开这个村子会有存活下去的希望。不离开这个村子,我们很有可能会就此死去,但是此时离开这个村子,只会死的更快,我还想再挣扎一下。” 达利安如此悲观的看法显然不能让大家满意,庞拿迪先生走了出来,他显然也是赞成自己那位下属的言论:“亲爱的达利安小姐,或许您太悲观了。外面并不危险,那些怪物看着可怕,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凶残的老鼠而已。您或许不知道,我和我的商队,我们在旅行之中遇见过更加危险的怪兽,那是一只九米高、全身石头的怪物……它很强大,它走路发出的声音就像雷霆般巨大,它走过的地面留下深坑,就算距离它很远,我们依旧感到地面在剧烈的震动。它很强大,也危险,但是我们依旧逃离了它的领地。” “庞拿迪先生,我真诚的建议你们可以在此等待,请相信我,此时离开并非明智的选择。”对于庞拿迪先生说的那种巨大的怪物达利安很感兴趣,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适合详细询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时候。达利安耐心的听庞拿迪先生说完,之后才发表自己的看法,理由并不够有力,她却极为希望这位好心的先生能听从她的意见。 这很难,但是达利安愿意尝试。 庞拿迪先生听着达利安言辞恳切的建议,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达利安,又转身看了看队员,并没有当场拒接让达利安难看,只是说道:“达利安小姐,或许我应该和我的队员需要商量一下。” 最终,庞拿迪先生带着队员突围离开了。 他们信心满满,毫不畏惧。他们有着精良的武器,每一位队员都经过严格训练,虽然从单纯的单体武力来比较,他们可能还比不上达利安,但是他们几人在长久的训练中配合默契,互补不足,足以形成一股强大的战斗集群。他们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的防卫,用手中的骑士长剑将所有的硕鼠都挡了下来,他们守望相助,每当有人遭遇危险,总会有更多的人伸出援手,将攻击他们的怪物斩下。 在怪物群战斗行进中,他们也算见识到了这些怪物可怕的恢复能力,就算打破脑袋,刺穿心脏,这些完全没有恐惧畏惧,甚至没有死亡概念的怪物都会用更加凶残的姿态向他们扑杀过来。就算将它们的斩成四分五裂的碎块,它们也不会失去生命的迹象……它们的残肢会被身边的同伴吞吃! 在目睹吞吃下怪物残肢的怪物变得更加强大之后,他们也改变了策略,没打算杀死它们。他们斩断怪物的爪子,切断它们的身体,让它们不能干扰队员离开。 “愿神保佑他们。”看着庞拿迪先生离开,涅密斯脸上流露出一丝掩饰不去的不安。她右手合十放在胸口,低声祈祷。 达利安看着庞拿迪先生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拍了拍这位年幼女孩的脑袋,轻声说道:“会的,神会保佑他们。当然,祂也会保佑我们。” “嗯。”低下头应了一声,谁也没有注意到涅密斯表情异样。涅密斯低敛的面色平静的就如一汪死水,没有丝毫恐惧、不安的情绪,刚刚她表现出来的恐惧与不安,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在目睹庞拿迪先生的队伍成功离开这条街道之后,又有许多旅客选择突围。在这里停留的旅客大多数都是各个商队的护卫队,在这个成功的例子在前,这些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的商会护卫当然不缺乏再次行进的勇武。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旅店中剩下的只剩下15人。 霍勒先生和他的妇人,还有几位旅人,其中就有那位贵族先生小姐,他们在侍卫的保护下安静的待在大厅,现在剩下的人都在这里。 “神啊,怎么会这样……”霍勒先生的夫人低声祈祷,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神情复杂。 而后,她又看了看莫琳,这位她姐姐的女儿。 她的眼中有痛恨、也有惋惜。 在一年前,当她那位身为骑士的姐夫丧生在饿狼口中的时候,他的存在价值就受到村民的质疑。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爵位都是建立在战场上获得的功勋之上。别说传承久远的贵族,就算世袭骑士,他们的先辈也上过战场,立下过功勋。而科恩斯,那个被村人赞颂的骑士大人,他居然被几只饿狼打败,就连尸体都被咬的破破烂烂。 这是何等的耻辱! 如此弱小的行径配不上骑士这个尊荣的称号,也不值得让他们尊敬。不止村民,就连科恩斯的妻子,她的姐姐也倍感耻辱!她是仰慕科恩斯家族传承的英勇才选择嫁给科恩斯,但是……她的丈夫让她失望了,他拒绝走上战场,拒绝追寻先辈的足迹,放弃在战场建立功勋的机会。最后的最后,他惨死在饿狼口中。 在丈夫死后,她的姐姐也郁郁而终。西赫尔出于好意她收养了姐姐的女儿……但是,她的丈夫是个混蛋!她的侄女也是混蛋!他们都是,包括村里的邻居,他们都在看她的笑话,背地里都说她将侄女的一生都毁了。 此时此刻,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去了乡下,他会活下去。他是一位很能干的孩子,就算离开父母,他也能很好的活下去。她感觉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只要一步,她就会离开这个不甚美好却值得留恋的世界。 …… 留在大厅中,这些人除了西赫尔夫人在低声祈祷,其余人都与自己的同伴聚在一起。达利安他们坐在靠走廊的一桌,艾莎有些精神恍惚,她可以听到门外越来越多的惨叫,敲门的声音少了……现在街上大概也没有活人了吧。 在死寂般的沉静中,那位年轻的贵族走了过来,此时的他已经脱下华贵繁琐的礼服,换了一身简单合身的骑士装,就连他身边的贵族小姐也是一样,同样脱去礼服,换上骑士装。他们都提着长剑,面色严肃。 在来到达利安身边之后,这位先生有礼貌的问安:“日安尊敬的小姐,我是麦泽林·泽伦斯,这位是我的妻子凯茵·凡尔娜。”在简单的介绍之后,他才接着问道:“请原谅我昨日的无礼,事实上我们昨天在走进村子的时候确实没有遇到任何怪物。对于目前糟糕的状况,我很焦急,想向你们了解一下昨天你们的遭遇。” 说道这里,这位年轻的贵族先生面色严峻,却没有恐惧:“请相信来自泽伦斯家族的战士,我沐浴荣耀长大,先辈的功勋时刻激励着我走向战场,正如所有贵族一样,我同样认为贵族的荣耀来自于他们对于城市,对于帝国,对于社会远远多于平民的付出与鲜血!我不惧怕困难,也不惧怕死亡,但是我深切的希望可以从你们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我想将我的妻子送出去。” “泽伦斯先生,我从未怀疑你的品行,更不会质疑泽伦斯家族崇高的荣耀。但是非常抱歉,我们并不能为你提供更多的信息,事实上,我们昨天在离开村子的时候碰到的状况与现在很相似,我们在离开村子不久就陷入黑色的浓雾之中,之后就碰到了这些怪物……”达利安邀请泽伦斯与妻子坐下,犹豫了下,她才说了一些自己的推测:“我能帮你们的仅仅只是一些推测。。” “十分感谢。” “相信你们之前在那些商队离开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些有着赤红色肌肤的硕鼠的生命力强的可怕,甚至可以说这些怪物根本没有死亡的概念。” “这点我们已经了解了,事实上我们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泽伦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除了这种让人无从着手的不死性之外,这些怪兽并不是什么太难处理的东西……事实上,就算他们拥有如此诡异的不死性,我也相信我们一行完全可以走出这个村子。但是……” 说到这里,泽伦斯握了握妻子的手,将目光落在旁边不苟言笑,一直闭目养神的科洛夫先生的身上:“就算仅仅只是匆匆一幕,我也可以推测出这位先生强大的战力,就算我和我的妻子,再加上我们的护卫,我们一起上也绝对不会是这位先生的对手。但是,就算拥有如此强大的守护者,你们依旧选择退却,我很好奇,昨日你们除了这些硕鼠之外,还遭遇了什么?” “遭遇了什么……说遭遇其实并不确切。”达利安想着昨日在浓雾中看到的高大峥嵘的身影,眉头紧皱,她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泽伦斯先生,我们一行在昨日真真正正遭遇的就只有这些让人恶心的老鼠,事实上,要不是科洛夫先生保护,这些老鼠就足够让我们头疼……它们除了强大的不死性之外,还有某种聚生……或者说是进化的可能性。某些老鼠在吞吃同类之后,会进化出更加庞大身躯,同时也拥有更加强大的战斗力。昨日我们将袭击我们的老鼠全部杀掉了,包括那些进化体,但是之后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魔卵!” “卵?” “是的,是一个卵!”达利安明确的回答:“在这些老鼠全部死去之后,它们的残肢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魔卵,它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就算它还在卵中,那种凶残暴戾的思感也能影响我的思维,让我畏惧!” “它……是什么怪物?更加巨大的老鼠?” “不,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等到它孵化出来。”达利安摊了摊手。 “为什么,尊敬的小姐,我相信拥有如此强大守护者的你也是一位尊贵的贵族,您也拥有属于自己家族的荣耀。荣耀高于生命,权利来源于鲜血。难道那个卵中的怪物真的有那样危险,让你连面对它的勇气都没有吗?”泽伦斯疑惑的问道,他并不认为一位尊贵的贵族,会在未知的危险面前退却。 “不……事实上,我们在浓雾中看到几道身影,高大的身影!” 闭目养神的科洛夫先生缓缓睁开眼,以平淡的语气说道:“一位合格的贵族敢于面对死亡,但是他们从来不会自己选择死亡。他们会通过各种途径避免死亡的来临,从而守护自己身后的平民,守护家族的荣耀,在先辈的功勋之后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璀璨勋章。” “科洛夫先生,我……” 达利安想说什么,但是科洛夫先生却没有给她机会:“尊敬的小姐,特瑞西大人需要您继承他与您母亲的光辉。在绝对会失去生命的时候,你要做的并不是坦然献上自己的生命,而是你现在做的这样,努力的挣扎一下,奋力的反抗一下,哪怕死亡无可避免。” 泽伦斯想科洛夫先生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们看到的是什么?影子,什么东西的样子?它多又高?” “在浓雾中它们的面貌可不清晰,但是光是轮廓就足够恐怖。它们的身高足足有三米,身躯庞大,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神呐,那真是可怕极了!”这是艾莎的回答,看起来几道身影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她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怯弱。 “先生,您是否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科洛夫先生没有正面回答,犹豫了一下,他给出一个让人恐惧的回答:“……或许我们卷入了一场魔灾。” 魔灾,来源自深渊的入侵。是深渊之中的强大恶魔对于这个世界的窥视。它们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理由,不知道想在这个世界收获什么……法尔兰斯大陆之外,还有一个大陆存在,在那个大陆上,相传异常超乎想象的魔灾已经毁灭了城市与国家数十亿人的生命。 法尔兰斯大陆每年都会有无数的战士远赴重洋,在另一座大陆战斗,仅仅只是希望守护法尔兰斯大陆的安全,不让这块还算宁静的大陆被步入毁灭的后尘。 只是,这座被光辉笼罩的大陆真的会出现恶魔吗? “先生,您确定?这是法尔兰斯,这是光辉之地。”泽伦斯面色阴沉,语气也变得沙哑。寻常怪兽,就算他们因此死去,就算整个村子从奥古斯的版图中消失,他也相信伟大的奥古斯都会派遣强大的骑士,将这些不死的怪兽从根源上彻彻底底的毁灭,就算时光倒流,就算又更加高位的恶魔想要复活它们,它们也不会再存在。他毫不怀疑伟大的奥古斯能否做到! 但是魔灾……那是另一个大陆毁灭的灾难! “泽伦斯先生,深渊对法尔兰斯大陆的入侵从未停止。不管是的帝国守护骑士,还是光辉教会的安魂者,都没有否认它们的存在。”科洛夫先生好心的提醒。 “那些仅仅只是被恶魔诱惑的堕落者。” “是的,他们被恶魔诱惑,在光辉遍布的法尔兰斯,被来自深渊的恶魔诱惑。”以毫无波澜的语气,科洛夫先生这样说道。 “……是啊。”泽伦斯无言以对。在光辉遍照的法尔兰斯,居然有人堕落,有人遭遇恶魔,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他从未想过法尔兰斯大陆会遭遇魔灾,仅仅只是奥古斯的守护骑士和光辉教会的黄昏安魂者工作做的太出色了,在这些堕落者造成巨大的灾难之前,就将魔灾捏灭的摇篮之中 “亲爱的凯茵,或许我们会葬身于此。” “这很糟糕,但它并不值得让你惶恐。”凯茵小姐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握着丈夫的手。她安抚着这位目光阴郁的年轻贵族。 “你知道的,身为泽伦斯家族继承者的我可以放弃对死亡的恐惧,同恶魔战斗。”泽伦斯慷慨激昂,但是话至一半,他的语气软下:“但是我不舍得让你遭遇如此危险的局面,在与恶魔的战斗中失去生命,你的灵魂将不能登临神的国,你会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凯茵小姐亲昵的在丈夫额头吻下,她一手抱着他的脑袋埋进自己胸口安慰道:“亲爱的泽伦斯,我很害怕。但是正如你所说,荣耀高于生命,荣耀同样高于灵魂。” ……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崩解圆环 At.恶魔给予的选择 在他们交谈时候,霍勒先生再一次检查门窗是否紧闭。 在再三确认之后,他才稍稍放心。 室内有些阴暗,霍勒先生在店里点了几盏油灯,橘黄色的光辉印着几人的身影。一阵轻微的波痕拂过,灯火摇曳下,印在墙面上的人影一阵晃动。那是一阵低沉的嘶吼,沉闷的在空气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微小波痕,让人凭空多了几分恐惧。 过了早上,门外再也没有敲门声响起,就算没有人说出来,屋内的人也知道,街道上再也不会有一个活着的人了。从窗户的缝隙边,霍勒先生能看到街道上也没有了怪物的踪迹,除了一滩滩鲜血之外,霍勒甚至看不出一点异常。 平静的,就像任何一个午后的悠闲时光。 然而霍勒先生清楚的知道,以往悠闲的时光再也不会出现,那是不可得的奢求。村子中许多人死去了,残留的村民就算幸运的存活下来,也将生活在恐惧之中。 霍勒先生在犹豫是否应该冒险离开,去找寻可能的生路。就在不久之前,旅店中有一个年轻的旅人再也撑不住旅店中越来越沉闷凝重的气氛,他越想越是恐惧,越想越是害怕。最终,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的理智崩溃,这位年轻的旅人发疯似地逃离了旅店。 他没有死去,事实上他顺利的逃离了这条街道。在他出去的时候,这条街道上已经没有一个生物的身影。不管是人类还是那些有着赤红色皮肤的怪兽,就连之前响起的沉闷恐怖的嘶吼声也没有再次出现。 怪物似乎过去了……他们或许这只是一群路过的怪物。在早上的杀戮中,它们捕获了足够多的猎物,也吃饱了。它们如迁徙的野兽一般,在吃饱之后选择了离开。看到那个年轻完整的离开了旅店,远远的逃走,旅店内又有两队旅人在强烈的期待与感激中选择了离开。 达利安没有挽留,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选择是否正确。 怪物真的走了? 或许她这样选择留下来的做法才是最危险的,因为那些怪物随时都会回来,它们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吃完的食物。只需要撕碎脆弱的木门,它们就可以每餐一顿。 是否离开? 达利安在这个问题上也犹豫许久,但当她抬头,看向阴郁的天空之上,那方晴朗的天幕中赫然多了一道猩红的圆环,它由一条条猩红色的管道构成,粗细不一,大的有树干大小,小的却还不及发丝。它们就像树叶的脉络,层次分明,勾连交错,繁复玄奥。 当达利安抬头的时候,她似乎能听到,构成圆环的每一只管道之中,都有一股股猩红的液体在流淌在奔腾,猩红的液体在流淌中发生的响声,就像无数凄惨的灵魂在嘶吼,在咆哮,在控诉自己不幸的遭遇……那些声音之中有着最绝望的呐喊,也有充满喜悦的欢呼,惊讶、痛恨、悲戚,如此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光是注视就能感受到精神被污染的痛苦。 达利安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她告诉自己,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还未出现。 被恶魔诱惑的堕落者呢? 它会出现的吧,在这场祭祀最关键的时候,它会出现的。 那个时候……达利安紧握着自己手中长剑。 …… “神啊,请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去,我还想在见见我可爱的孩子。”西赫尔夫人跪倒在地祈求着神的怜悯。她双手合十,紧紧捂在胸口。 “没事的,我们会逃出去的。”在她身边霍勒先生小声安慰着。 西赫尔夫人听到霍勒的声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原本就夹着这期望与恐惧的面色变的惨白一片。她一把推开霍勒,高声痛苦:“神啊,我知道错了!请原谅我吧!我不该将莫琳带到这个家里,我不该怨恨她的……这是霍勒犯下的过错,不不……是我的错!” “你在做什么西赫尔!”霍勒先生恼怒的吼道。 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不只是因为心中的恐惧,也不只是因为变得神经兮兮的妻子。他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有点异常,浑身的胀痛让他癫狂,但是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疲倦又让他恨不得一头栽倒,就这样永远的睡去。 “是我对不起我死去的姐姐,我没有照顾好莫琳,我……哈哈,我真傻。就如别人说的,是我毁了莫琳的一生。神啊,您要惩罚就惩罚我们夫妻吧……” “清醒一点西赫尔!这不是神的惩罚,那些客人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这些是恶魔派遣的怪物!我们不会有事情的,它们已经离开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神啊,我会前去您的国,在您面前忏悔。”已经完全沉浸自己精神世界的西赫尔夫人已经无视了霍勒先生,她嘴里呐呐自语着,她念诵着一句传世的诗歌:“晨曦乃初始之光,烈阳乃征途之旅,在昏黄的光下,吾等携手安眠,回归吾主的永恒国度。赞颂吾主,他是一切光明的神,是胜利的旗帜。愿吾主圣光遍洒世界每一寸土地。” “我会登上您的国,在时间的长河中忏悔。” 安抚了一会儿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变得神经兮兮的妻子,没有收到任何效果的霍勒先生离开了妻子的房间。他独自一人来到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他很困倦,是的,就算霍勒先生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正常了,就算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状况是多么的危险,他也就选择无视。 他找个一个空旷的房间,痛苦的缩在床上。 他很痛苦,也很困倦,他的身体之中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的成长胀大! …… 旅店的顶层,莫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礼服。 她那可怜而胆怯的父亲至死都在渴望成为贵族。 她的母亲从小就教育她,她的父亲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功勋,她们一家将拥有姓氏,成为真正尊荣的贵族。而她,会成为一个高贵的贵族家的小姐……如此不切实际的的愿望,在嫁给科恩斯这位骑士之后,她的母亲就这样每天每天就教导着她。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许下的诺言,在将来的某一天,她的女儿会出现在贵族的宴会中。她穿着华贵的服饰,享受所有人的尊敬。 这身礼服,也是她的母亲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为她准备好,说她的父亲正在寻找机会,让她的女儿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贵族。然而,怯懦的科恩斯拒绝走上战场。 他葬身在饿狼口中! 这是母亲说的……那天她浑身是血,将肢体残破的科恩斯带回了家。 她在不久之后也死去了。 ……父亲是被饿狼咬死的! 就算此时此刻,莫琳依旧坚信! 她选择坚信!其余一切选项,都被她舍弃了……人啊,总是要给自己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留下一些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不是吗?在很久之后,当她回忆往昔,要是都是痛苦的记忆,那未免也太悲惨了吧。 她好心的给自己留下一点美好的留恋! 她的父亲科恩斯是一个怯弱的人,但是莫琳却发自内心的尊崇自己的父亲,他陪伴自己长大,教导自己看书识字,他教导自己他所知道、所有的礼仪与规矩。他有一次神秘兮兮的对自己说过,他会让自己嫁给一个真正的贵族,那是从父辈留下的约定。他不想走上战场,因为他知道走上战场,以他不够强大的战力,是不可能在残酷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他还不想离开她们,不想离开他的妻子和女儿。 父亲是个怯弱的人! 但是父亲就是父亲,她最喜欢的父亲! 就算所有人都说是个胆小鬼,就算妈妈也在怨恨着他,莫琳依旧爱着自己的父亲! 母亲是个很美的人,也是一位很伟大的女性。 是的,在莫琳眼中母亲是伟大的。她在嫁给父亲之后就想法设法的努力学习着贵族的礼仪,她会拉低自己的姿态,与城中的贵族交往。她会忍受种种嘲弄,改变自己,让自己可以更好的融入贵族圈子。 她说过,她的女儿一定会成为一名贵族小姐。她会去向那些贵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贵族,学习她们的规矩,学习她们的为人处世,学习她们的禁忌与喜好。妈妈说这样她就可以回来教授她了,在她因为父亲的功勋成为贵族之后,就不会有人嘲弄她是不懂规矩的乡下人。 母亲从始至终都相信着父亲向她求婚时候的诺言! 她说过,父亲承诺过她。在适合的时候,他会与先辈一样走上战场,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成为众人认可的勋爵,成为一名贵族。他会让他与她孩子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贵族小姐,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以嫁给有着良好品行的绅士。 求婚的时候,妈妈如此坚信。 结婚的时候,妈妈如此坚信。 在她出生的时候,妈妈如此坚信。 在她长大的时候,妈妈如此坚信。 直到那天,直到领主来征集父亲的时候,妈妈依旧如此坚信。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从未忘记自己许下的诺言,他会在适合的时机,沿着父辈的道路走上战场,在战场上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之前那十几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她强迫自己与那些贵族妇人交往,学习她们的礼仪。她会在丈夫建立功勋之前,教育好自己的女儿,让她可以成为一名从功勋到礼仪到仪容、品味都无人可以质疑的贵族。 之后,她的父亲科恩斯拒绝了领主的征集。 之后,她的父亲科恩斯在山中遭遇了饿狼。 之后,她的母亲思念父亲过度,死去了。 嗯,这真是一份悲凉中又透露出幸福的回忆! 这份回忆她会无数次的回忆,无数次的想着记忆中的父亲与母亲。 这份回忆中,他们从始至终,都爱着彼此。 如此,就够了。 一手支撑着下巴,莫琳再一次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以低沉的话语问道:“尊敬的亚斯伍德先生,这场祭礼已经接近尾声了,您对这场并不盛大的祭礼还满意吗?” “满意,啧啧……”黑猫跳上窗户,它舔着爪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亲爱的,请不要说这种低劣的笑话。于我而言,这可算不上祭礼,要是没有你的存在,就算它在盛大十倍百倍,也不会被我注意。” “那可真是荣幸。”微微笑着,此时的莫琳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阴郁。 她的举止优雅,她的姿容秀丽,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知性美好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母亲真是一位很有毅力也很厉害的人,她在与贵族夫人相处中学习了所有礼仪。她没有照搬,她会教授莫琳礼仪,然后让莫琳用自己的仪态与细节,让这些礼仪变得自然,变得更加富有魅力。 在母亲从小教导下,莫琳的仪态从标准性来说或许比不上达利安和吉尔她们这些密会的姐妹,但是没有人会能反驳斥她的礼仪不够到位,不够优雅。事实上,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这种礼仪的内涵,相比一些贵族仅仅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莫琳的礼仪更像是一种对礼仪知性意义上的诠释。 “亲爱的,感谢没有意义。对了,或许我该给你一个忠告……阻拦恶魔的不只是正义的骑士,也有来自黑暗的同行者,越接近成功就越是危险。”黑猫站在窗檐上,用低沉沙哑的语气说了一句之后,它就跳下窗檐,离开了这个房间。 莫琳在这个房间中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时间不会太久了。 要是亚斯伍德许下的承诺没有失效,这位亲爱的霍勒先生一定在享受自己最后的时间吧。她会看着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以最绝望最诡异、最荒诞的姿态死去。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霍勒先生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很是温和的问好:“亲爱的霍勒,你终于醒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我真是太无聊了。啊啊,无人陪伴可真是痛苦,现在你终于醒了,我们可以谈谈理想,谈谈往后的生活,要知道我们可是最亲密的伙伴。” “什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霍勒先生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侧面居然有一张面容模糊,好似血肉中还未发育完好的胚胎的面孔,那张裂开的嘴上还没出现嘴唇之类的东西,但那张丑陋的嘴此时已经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沿着身体本能的反应,霍勒先生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本以为可以摆脱这张丑陋的面容,但是在他离开床的时候,这张丑陋的面容也是如影随形,一直贴在他的脸颊侧面,还惊声呼叫:“慢点慢点,霍勒,要知道我才刚刚出生,我的身体还很脆弱。哦天吶,你别晃。” 直到此刻,霍勒先生还未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颗畸形的脑袋。 他拼命逃窜:“你什么什么怪物,快从我身边离开。” “哦霍勒,你可真是无情。我可是你最亲密的伙伴,我可是你的半身啊。”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咧着嘴一阵痛呼,然后说了一句让霍勒先生心骇欲死的话:“摸摸你的脖子,我不就在上面吗,你跑什么。” “哦神呐,这是什么!救救我,请救救我!” 伸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摸了摸,一阵诡异的触感传进他的脑子。 那种好似在触摸自己的肌肤,又有着一种极为异常的区别的触感让他恐惧。他僵硬的转过脑袋,而后正面对上那颗血肉模糊,明显还未发育完全的脑袋。 “神呐,我知道错了!请不要这样惩罚我,我知道错了!!” “霍勒,求神做什么,我们是恶魔啊。” “不不不,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不是恶魔!” “说什么呢,我从生下来就是恶魔……”那颗血肉狰狞的脑袋前半段话语还是以一种轻松愉悦的语气诉说,但是到了一半,语调霎时沉底,转化为低沉沙哑,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孕育出我的你,你怎么可能不是恶魔。” “神呐,请救救我!”再也无法维持理智,思维全乱的霍勒先生匆忙的跑下楼。 “霍勒,别下去,他们会杀了你!~!”尽管这可狰狞的脑袋如此说着,但是它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它语气清越的唱着歌儿:“ 第一日,乌鸦会带来深渊的死刑宣告 第二日,外出的村人都将痛苦的死去 第三日,将有硕鼠横行,会吃掉一切 第四日,恶魔将会带走所有人的灵魂 而它,祂会来到世间。” ……… “请救救我,请救救我,有怪物在我身上!” 在霍勒先生匆忙的跑下楼梯时候,时间已经晚上,此时旅店中的旅人只剩下涅密斯一行四人,年轻贵族夫妇四人,外加西赫尔夫人。 涅密斯在看到脖子上长着狰狞脑袋的霍勒先生,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她扯着达利安的衣角,有些惧怕的躲在她身后:“达利安,是新的怪物吗!” “不,这是霍勒先生。” “霍勒,是霍勒!”霍勒的妻子惊呼,胆怯的朝霍勒先生喊了一句:“霍勒,你是怎么了,那是什么?” “西赫尔,快帮我把它摘下来!!神啊,我的肩膀上长出了怪物!”霍勒先生的脑袋这样说道。 “西赫尔,他才是怪物,他把我变成这样!”那颗狰狞的脑袋这样说道,然后语气恳切的忏悔:“神呐,请原谅我对小莫琳做过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赎罪,我愿意在您的国忏悔万年,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是灵魂!” “请相信我亲爱的,我才是霍勒!” 它这样说着,而后它的脑袋被一层淡淡的圣洁光辉笼罩,渐渐变成了霍勒先生。 而它旁边的霍勒先生的脑袋,则在痛苦的惨叫中,渐渐变成了它那副畸形的,就像一团血肉还未发育完全的丑陋模样。 霍勒先生向神忏悔,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获得了神的救助。 而附着在他身上的恶魔,则是在神的光下痛苦惨呼,叫的格外凄厉凄惨。 获得救赎的霍勒先生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亲爱的西赫尔,请去厨房拿出菜刀,将它切下来!我不想带着这种怪物前往神的国,我知道自己有罪,但是我已经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也获得了神的救赎。” “哦神呐,是您惩罚了霍勒。”霍勒的妻子痛呼出声,语调悲戚,她低声诉说着:“您是如此的仁慈,就算是你这样混蛋,祂也给予救赎。感谢神,感谢神……”低声说着,西赫尔走进厨房。 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达利安上前一步,她来到西赫尔身边,低声提醒道:“夫人,或许你可以再等等,您不觉得事情很奇怪吗?” “不,亲爱的孩子,他是因为自己的罪孽被神惩罚,但是这已经过去了。就在刚刚,我的丈夫用自己的生命为交换,获得了神的救赎。身为他的妻子,我有责任帮他最后一把,让他可以用健全的身体登临神的国……” 达利安没有再说话,但是至始至终,她都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她看了看那个虔诚的霍勒先生,看了看那颗嘶吼惨叫的畸形脑袋。 又看了看西赫尔妇人拿出的菜刀。 她退到一边,捂上涅密斯的眼睛。 她目不斜视,看着这位妇人一下一下,用锋锐的菜刀将那颗狰狞畸形的脑袋从霍勒先生的肩膀上切了下来。泽伦斯一行已经退到一旁,他没有阻止,他只是抱着自己的妻子,不忍她看到这样残忍的一幕。 “亲爱的,我将登临神的国,用自己的灵魂忏悔。”在那颗狰狞的脑袋被西赫尔完整的切割之后,霍勒先生温柔的在妻子的脸颊上吻了一口。它转过头,轻柔的趴在西赫尔的耳边,似乎在交代遗言。 “啊啊啊啊啊啊”西赫尔骤然推开霍勒先生的身体,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菜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都是假的!!!” 她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脸解脱好像已经登临神的国的霍勒先生,又看了看地面上那颗早已没了声息的畸形脑袋,病态的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急急忙忙的抱起霍勒先生的遗体,在他耳边喊了起来:“霍勒霍勒,你刚刚说了什么?”她趴在霍勒的嘴边,似乎在听最后的遗言,她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下来,“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在叫我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对吧……是的,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西赫尔抱着丈夫的遗体,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她似乎有点嫌弃那个杀害自己丈夫的恶魔,她一脚将那个血肉模糊的、就像还没发育完全的肉团的脑袋踢到一边。 抱着霍勒霍勒先生的遗体,这位憔悴的夫人离开了大厅。 …… “达利安,你说哪个霍勒先生是真的?” 涅密斯在刚刚已经推开达利安的手,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她紧紧皱着眉头,问出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西赫尔夫人杀了自己的丈夫吗?” “不,或许仅仅是恶魔的谎言。” 恶魔的谎言 不管那一边都是错,它不会将正确的选择留给你。 要是她砍下的脑袋是真正的霍勒先生,这无疑是一个悲剧。 恶魔欺骗了她,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要是她砍下的脑袋真的是恶魔,那在她耳边留下遗言的是谁? 是霍勒先生? 这位霍勒先生又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要是她杀的是霍勒先生,那神是存在的吗? 神……真的存在吗? 她真的将丈夫送往神的国了吗? 她杀了丈夫? 那最后死去是谁? 不管哪一个选项,都充满无法解释的疑点。 …… At.黑雾中走出的恶魔 “亲爱的霍勒,你是什么?” “你是否想到,在别人的心中你的存在充满了阴暗晦涩,甚至让人不愿意回想起来。你这个人啊,从根本意义别人否定掉了。对于别人来说,你从开始就不存在的选择才是最好的。” 是的,这是莫琳的复仇,是她一手策划的一出戏剧。 让人甚至都不愿意回忆的戏剧。 霍勒这个人,单纯的杀了他莫琳随时可以做到,但是她依旧忍耐着!她要让他在妻子面前,以这种莫名的,介于神祗的救赎与恶魔的玩笑之间的可笑姿态死去。 死去的是霍勒。 无疑,霍勒是死去了。 但是他是怎么死的? 被恶魔杀死,被妻子杀死? 他被神祗救赎了? 他被恶魔戏弄了? 是恶魔愚弄了神祗,还是神祗惩戒了恶魔? 神存在吗? 信仰神祗真的可以获得救赎吗? 谁知道呢。 谁愿意在这种注定没有答案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将被人遗忘,被这些目睹他死亡的人遗忘,被自己的妻子遗忘,被自己的孩子遗忘,甚至被她遗忘,就如同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他的存在。因为啊,他的死亡就如一个梦魇,她要每个人回忆起霍勒的时候都伴随着惊悚,伴随着恐怖 最后的最后,就连莫琳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这些对于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报复一个人,单纯的杀死真是太无趣了,鞭挞他的尸体,折磨他的灵魂,这毫无意义。因为他已经死去了,霍勒的一生已经结束了。而在世界上,会有人思念他,有人吊念他。他的子嗣依旧会继承他的血脉,存留世间。 她要所有吊念霍勒的人都留下梦魇般惊悚的恐怖! 而亲爱的西赫尔,她的姑姑……或许姑姑已经收到了她准备了最好的礼物。 她会怎么选择呢? 她还会坚定的信仰着神祗? 甚至说,她还有勇气继续存活下去吗? 不管亲爱的姑姑做出何种选择,莫琳都会以自己最真诚的祝福,全心全意期待她能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更久一点……真的真的,她全心全意的期待。 莫琳目视自己的姑姑离开,她转身离开大厅。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美丽的姐姐,您要去哪里?”在她准备离开旅店的时候,那个9岁的女孩再一次来到她身前。她的表情上还带着恐惧,刚刚那一幕血腥诡异又充满谜团的场景似乎在她心中留下一个梦魇,就如莫琳期望的那样。 心中愉悦,莫琳蹲下来:“恶魔已经死去,我要回家了。” “回家?姐姐的家不是这家旅店?” “不是,这家旅店是我姑姑和她的丈夫的家,我的家并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距离这里远吗?”涅密斯好心的建议她不要选择这个时间离开:“要是远的话,美丽的姐姐还是不要离开了,我们并不知道刚刚那只恶魔是否真的死去?您不觉得它死的太过轻易了吗?我可不相信恶魔会那么容易的死去。” “是啊,这位小姐,我们再等等吧。等到天亮,等天亮了,我们再看看天上那些东西是否散去。现在离开并非明智的选择。”达利安显然也被刚刚那一幕刺激了眼睛,到了现在她甚至都不愿意想起霍勒先生这个人,与这个不管做出什么判断都是悲剧的故事。 “放心吧,我家里距离村子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莫琳随口说道。 她的心情愉悦,这出戏剧落幕,她再留在这个旅店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只需要离开这家旅店,完成最后一步祭祀,她就可以得到自己需要的力量,然后……她会走入战场,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 “距离村子不远……”达利安谨慎的后退一步,她一手拉着涅密斯,随后将手搭在骑士长剑上。或许莫琳只是无心的一句话语,但是达利安却突然反应过来,据她这些天的了解,凡是离开村子的,无一例外都被杀死了。 她居住在村子之外。 她还站在她们面前,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 莫琳此时可没有对上达利安一行的意思,她看着科洛夫先生的手已经搭在剑上,她赶紧解释道:“亲爱的小姐,这些天都住在旅店中,哪都没去。现在仅仅只是因为恶魔已经死去,所以我才想回家,您知道的,这两天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到处都有人死去。” 对于这位强大的骑士,就算得到恶魔的强化,莫琳也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姐姐,昨天下午你可不在店里。”涅密斯露出一副疑问的样子,这样说道。 “我出去帮霍勒先生跑腿了,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场。”说道这里,莫琳有些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不走就是。我会在这家旅店等到明天,等天亮之后,确定天上的东西消散,证明恶魔已经死去,我才会和你们一起离开。” 莫琳不需要这些人的信任,她仅仅只需要与他们再待一个晚上,等到天亮之后。 第一日,乌鸦会带来深渊的死刑宣告 第二日,外出的村人都将痛苦的死去 第三日,将有硕鼠横行,会吃掉一切 第四日,恶魔将会带走所有人的灵魂 而它,祂会来到世间。 …… 科洛夫先生没有多话,他不苟言笑的脸颊微微抬起。 他上下打量了莫琳两眼 “先生,请相信我,我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科洛夫先生点了点头,在待他要转身回到座位的时候,他突然抽出骑士长剑,朝莫琳的头顶斩去。朦胧之间,似乎看到有一股漆黑的雾气朝莫琳头顶落去。 那是一只隐藏在浓雾之中的高大身影,在浓雾中,它们的面貌可不清晰,但是光是轮廓就足够恐怖了。它们的身高足足有三米,身躯庞大,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出乎大家意料的,黑雾中的恶魔伸出手粗大强健的手,拦在科洛夫先生的长剑身前。 它,在保护这个女孩? “神呐,这真是太危险了?”被科洛夫先生突然出剑吓了一跳,感到自己没有受伤的莫琳只是以为这位先生正在试探自己,但是当她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后,她皱着眉头转身看去……然后,她很疑惑的看着这道充满存在感的高大身影。 这是什么? 恶魔? 从它流露出来的气息来看,它毫无疑问是一只恶魔,而且是一只相当强大的恶魔。 此时的它正用自己的一只手拦着科洛夫先生的骑士长剑。 看到这一幕,莫琳就知道要遭了!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都被证实与恶魔有关系了。 咽了口唾液,莫琳只觉得事情糟糕极了!这只保护她的恶魔并不受她的控制,这个村子中,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余的,被恶魔诱惑堕落的人。而这个人,从始至终都知道她的存在,至始至终都在看着她,并且在最后关头,将她推倒台面之上,面对积压已久的所有危险。 “先生小姐们,你们真是很厉害。你们中间的某个人真的很厉害呢。” 科洛夫先生又是一剑落在莫琳的身上,这一次,他是抱着杀死她的决定下手。超越音速的长剑还未落到莫琳身上,就有被那只强大的恶魔拦住。 莫琳知道自己再也解释不清楚了,身边这只恶魔也不可信任,此时保护她,或许是它身后的人觉得要是她死的太轻易了,会让人觉得这又是一个计划好的陷阱,就如刚刚霍勒先生一样。 她趁着科洛夫先生的长剑与黑雾中的恶魔大手接触的瞬间,以超乎普通骑士的身手,破开旅店的房门,跑了出去。 她在离开的瞬间,就召唤出无数的硕鼠,然后她惊讶的发现,她所能控制的许多怪物都消失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群硕大的老鼠,在这些怪物中央,是一枚巨大的漆黑中透着暗红色血液的卵,它正伸出触手,将接近自身的怪物拉进的壳中,化为一股股加速自己发育的养分。 莫琳的怪物,除了几十只之外,都被它吞吃干净了。 莫琳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亚斯伍德曾经玩笑似得说过,要是她的魔化生物群中出现这种卵,她的实力将会出现一个飞跃。这是深渊中跨物种的进化,在这枚卵中的生物孵化之后,她由于是它所有组成个体的召唤者,自然拥有第一序列的控制权限。 ‘今天真是惊喜与惊讶同在,我的运气总算不是太糟糕。’ 命令剩余的怪物保护自己,莫琳躲在那颗黑色的魔卵身边。 “堕落者,必将死去。” 沉默寡言一丝不苟的科洛夫先生第一次挺直自己的腰杆,由于老迈,他的身形有些消瘦。但是他的骨架却极为高大,在他站直之后,达到一米八以上的魁梧身形透着一股铁血肃杀的特殊气质,似乎在这个瞬间,他将这个村子化为血肉战场般残酷之地。 此时此刻,科洛夫仿佛重新回到那个绞肉机般的战场。 他不在理会自己的身体,也不在理会自己的年龄。 他紧握自己的骑士长剑,磅礴凶暴的力量质感从他身上升起。 强烈的力量化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街道上的沙尘废墟统统冲垮。 他的身形在瞬息消失,在战场中磨砺到精湛颠毫的剑技将身前这只笼罩着浓雾的恶魔攻袭而去。在他消失的瞬间,就在他身前,一栋两层高的房屋在瞬间倒塌。 他在短短一息之间斩出一百三十八剑,空气中留下道道长剑划过破开空气的痕迹,那只恶魔暴怒嘶吼,它惊怒的发现,那只细小的铁片居然可以划破自己的被深渊的岩浆中锤炼出来的钢铁肌肤。 恍如岩浆的血液喷涌出来,所沾染的一切都在燃烧。 街道上的石板被赤红色的血液融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周围的房屋,包括涅密斯所在的旅店,都被飞溅的血滴击穿。所有沾染上恶魔岩浆般的鲜血的事物都在燃烧,这个街道,在这个瞬间,彻底走上毁灭之路。 达利安第一时间将涅密斯与艾莎保护好,离开战场。 这个战场已经不是她所能接触的了。 科洛夫先生短暂逼退黑雾中的恶魔之后,快步朝莫琳奔袭。 所有恶魔在这个世界都会有一个媒介,那这个媒介,就是它们得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点,只要破坏这个基点,才能从根本上将这些恶魔驱离这个世界。与之相比,单靠自身的战力将这些恶魔统统杀败斩碎或许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诱人的选择,但是……他毕竟老了,也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战士。 此时的他,以保护达利安为第一目标。 围绕在莫琳身边的数十只怪物在战力全开的科洛夫面前恍如无物,单纯展示杀伤力的话,而不是守护的话,他压根不用在意那些怪物的不死性,他可以在瞬间之间在一只怪物斩杀成最微末的肉沫。就算它还未死去,成为肉沫的它还能做什么? 复活,进化? 只要他杀了这个堕落者,就算进化出了第三能级又如何? 还不是得返回深渊,到了深渊,多出一个怪物对深渊而言又有何区别。 “孵化吧孵化吧,亲爱的,在我面前展露你的利爪,为我撕碎身前的一切。” 那颗巨大的卵颤动着,在莫琳的呐喊声中,它的躯壳脱落…… 这是来自深渊的残暴造物,它还未出世,那股凶暴至极危险至极的狂气已经蔓延开来。 科洛夫先生惊讶的发现,他的长剑,已经被一道无形的力场挡住了。 这是一个何等模样的怪物! 凶残、狂气、暴戾种种过于浓郁的精神污染笼罩下,常人甚至无法直视它的躯体。透过它身边狂乱的精神污染,科洛夫先生以澄澈坚定的意志排除任何精神狂气对于自身精神的污染,直视这只怪物的身躯。 包裹在粘稠凝沉的精神污染之下,它的本体就如一只类似人眼的眼球。 它并不算高大,相比起诞生出它的黑色魔卵,它的身躯小的可怜。仅仅只有常人一个拳头大小,但是科洛夫先生却不敢因为它的身形而又任何小觑之心。在科洛夫先生眼中,这只魔物的危险程度甚至比旁边那只恶魔更高! 它不高大,但是它浑身上下充斥的凶狂霸道的精神狂气,让它看起来一个一米直径的圆形球体。它的边缘一米之外,浓郁的污秽精神组成一幅幅诡异恐怖的画面,任何直视之人,都会被拖入残酷痛苦的幻觉,然后被幻觉中那种狂气毁掉精神。 “堕落魔眼?” 科洛夫先生紧皱着眉,在看清楚魔物的瞬间,他本能的将骑士长剑横在身前。 堕落魔眼在废弃大陆那个同深渊最前沿的战场上也不多见,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场灾难。它的污秽精神足以摧毁一支有着坚定信仰的骑士队伍。它或许不足以在废弃大陆横行,但是它的强大无法辩驳,这可是第三能级的造物。 与此同时科洛夫先生也有着自己的疑惑,按照堕落魔眼足以在这个世界登上的第三能级能量强度。就算堕落者将整个城市祭祀了,都不一定能召唤出来。 这个小小的村子? …… “喝!”低声呼了口气,科洛夫先生身上升起锐利的白色。 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科洛夫是从绞肉机般的废弃大陆战场上走出来的强者,面对强敌,也从未畏惧。 他提起手中长剑。 他身躯微微屈下,单手握剑摆出一个特别的姿势。 瞬息之后,他手中的长剑骤然化为无数凄厉锐利的光,在短短一个瞬间,将街道周围的一切全部砍碎。那些包围他的硕鼠,不管是未进化的,还是进化体,在繁华苍白的剑光中都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博得利斯的杀戮场】:以我手中之剑,杀戮一切来敌。 敌人不死,我手中的剑就不会停下。 全部化为碎肉。 科洛夫先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绞肉机般的战场,那时候的他,就是在那个战场绞肉机中的绝境中领悟出这项专属战技,然后用自己手中的长剑,砍死一切敌人。到了现在,尽管他的身躯已经老迈,但是他手中的剑永远不会腐朽,一如当初那样的锋锐。 堕落魔眼挡住了,一股无形的力场恒立在博得利斯的杀戮场身前,保护莫琳。 但是科洛夫先生却以敏锐的感知发现了莫琳身上多了几处细微的伤口。一道细微的痕迹还未斩破莫琳的衣服,位于她的胸口以下三寸。一道轻微的凹陷在她苍白平静的脸颊上,还未划破她的肌肤。还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在她脚下的地面,那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缝隙,他能感知到在深邃的地底,传来他力量的还未散去的痕迹。 这只堕落魔眼赤红色的防御力场没有达到彷如天渊坚壁、坚不可摧的第三能级! 在人为干涉下,它还没有完全进化,它在进化的过程中就提前唤醒了! 此时的它,并没有第三能级的强大战力! 科洛夫先生坚信,它,可以被自己杀死! 堕落魔眼身外浓郁的污秽精神一震蠕动,空气中在精神力量就像滚开的沸水般升腾,污秽的精神将周围的建筑摧毁,而后卷着废墟中的碎石砖瓦开始向村子的上空螺旋上升——它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虽然它的进化并不完全,但是源自深渊赋予的知识明确的告诉它,它本该是更加强大的造物,但是因为这个骑士的打扰,它的召唤者不得不打断它的进化,让它以这种残缺的姿态出现。 堕落魔眼那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泛起红色的血光,瞳孔凝沉收缩,在短暂的凝视后,它的身体中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场。堕落魔眼身体周围的无形力场突破先前的界限,一道淡淡的赤红色力场从它污秽的精神中诞生出来。 在科洛夫身前,同样出现一道同样的力场屏障! 在科洛夫的长剑与这面赤红色力场接触的瞬间,赤红色的力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爆炸。强大的斥力出现,将科洛夫的长剑彻底撕碎。从中爆出发出来的污秽精神更是将科洛夫先生的精神拖入残酷的深渊。他在下一个瞬间就出现在深渊之中,被各种魔物以残酷的方式杀死。 他在一座活火山上,被一位燃烧着赤红烈焰的炎魔掐住喉咙。炎魔撕碎他的手脚,那酷烈的疼痛让他疯狂的嘶吼。炎魔冲着他大笑,然后将他按进流淌着硫磺臭味的岩浆,他的躯体在岩浆中焚毁,与岩浆融为一体。 他的身躯被出现在血腥的墙壁上,腐朽的牟定陷进他的手脚,将他死死的固定在那面满是血污的墙壁。一只只恶魔的幼虫爬上他的身躯,用它们锐利的牙口撕咬他的身躯,吞吃他的血肉,直到他的骨骼都被这些丑陋的恶魔幼虫啃咬成渣渣,他才得以死去。 他的身躯出现在无穷无尽的飓风中,他悬浮在灰暗的天空,一道道带着极为锐利微小的金属碎片的飓风缠绕在他的身上,皮肤被金属风暴磨去了,血肉被飓风中的金属撕成粉碎。在无穷无尽的金属风暴中,他存在的痕迹缓缓从一团模糊的血肉变成苍白的骨骼,然后化为了灰烬,融入无穷无尽的飓风之中。 他被魔物吞吃,他被四分五裂,他被扔进铜炉烹制……无数残酷的画面,无数真实的痛苦,无数狂乱的精神从那面破碎的赤红色力场中爆发出来,冲进科洛夫先生的脑海! “敌人不死,我的长剑不会失去!”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科洛夫先生重重的一拳砸在地上。沉重的烟尘升起,遮蔽了他的倚楼的身躯。 常年伴随自己的长剑消散,科洛夫先生手中居然凝聚出一道灿烂的光辉! “在这个博得利斯的杀戮场中,怎么可能欠缺杀戮的武器!” 一柄用白色的光辉铸就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那座活火山上,被炎魔掐住喉咙的他发出震怒的怒吼,一道完全由光辉组成的璀璨光剑从他的心口生出,他握住长剑,捅进炎魔的心脏,将那颗流淌着岩浆的心脏掏了出来。 那面血腥的墙壁上被恶魔幼虫撕咬的他怒目圆睁,一道道完全由光辉组成的璀璨光剑从他的目光中生出,斩断了腐朽的牟钉,将他从那面满是血污的墙壁上解放出来。他紧握光辉的长剑,将那一只只恶魔的幼虫斩成粉碎,最后在他无尽的怒火下,那面血色的墙壁被他打破。 在那无穷无尽的飓风中,他悬浮在灰暗的天空,一道道带着极为锐利微小的金属碎片的飓风缠绕在他的身上。他的耳中回响着越来越清晰的振鸣声,那一声声从他心中传来的振鸣组成一道完全由光辉组成的璀璨光剑从他体内升起。他获得自由,双手紧握长剑,将眼前这幕金属风暴打散。 他从魔物肚子中破体而出,他四分五裂的身躯重组,烹制他的铜炉被他打翻……无数反抗的画面,无尽柄璀璨的光剑从他心中出现。最终,所有光剑汇聚合一,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斩破狂乱的精神风暴,将它们彻底赶出科洛夫先生的脑海! 面对升腾着污秽精神的堕落魔眼,科洛夫先生坚定而执拗的宣誓:“敌人不死,博得利斯的骑士永不后撤,博得利斯的长剑永不消散!” …… 而达利安这边,她理智带着几人逃到安全的位置。 但是,在她面前升起浓郁的黑雾之后,她就知道事情真是糟糕透了。 在村子的废墟中,一道浓稠漆黑的黑雾从她们身前的街道弥漫过来。在浓雾中,恶魔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它的躯体庞大健壮,身高足有三米,灰黑色的肌肤透着钢铁的色泽。当它头颅上的黑雾淡化之后,达利安终于看到了这只恶魔狰狞的模样,它有着类似巨兽的头颅和蜥蜴似的尾巴。它的口中尽是锋利的獠牙,在黑雾淡后,它冲着达利安一行狞笑。 它们身后收拢这一对肉翼展开,蜥蜴似的修长尾巴一阵跃动。 这只三米多高的恶魔有着不同于它高大形象的敏捷,在极短的时间内,跨越百米距离,来到达利安身前。漆黑色手上长着一尺长的利爪,破开空气,朝达利安扫去。 按照生命的气息强度,恶魔似乎知道达利安是这里最强大的人类。在达利安死去之后,她身边的艾莎与涅密斯一定没有生存下来的希望。 达利安面色坚毅,她挺起骑士长剑,横栏在身前。在长剑与恶魔的利爪接触的瞬间,她的身体横移后退,双脚在地面生留下两道深刻的痕迹。在达利安拦住恶魔利爪的时候,麦泽林·泽伦斯,与她的妻子护卫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麦泽林·泽伦斯,的长剑划破空气,他接受过家族完善的骑士训练,拥有着娴熟的剑技。在恶魔的注意力集中在达利安身上的时候,他的长剑也在同时砍在恶魔身上。 恶魔完全没有防御的意思,任由麦泽林的长剑落在它的身上。在长剑与恶魔灰黑色的肌肤接触的瞬间,涅密斯等人痛苦的捂起耳朵,如同金属在强大的压力碰撞一样,长剑与恶魔钢铁肌肤接触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恶魔如同被蚊虫骚扰的人,随手将他拍飞。 “泽伦斯先生,我们得撑到科洛夫先生将那个堕落者斩杀,不然我们都得死。”达利安调整了一下身体,双手用轻微的颤抖缓解庞大压力下身体集聚的疲劳。她看向跌落一旁的泽伦斯,语气格外坚持。 砸落在达利安身边,麦泽林·泽伦斯捂着胸口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他的面色沉重,在与恶魔接触的瞬间,他就知道对方拥有远远超越自己的战力。恶魔只是随意的挥手,在长剑接触的瞬间,传递过来的庞大压力就足以让他重伤。 麦泽林·泽伦斯的眼中有着绝望,但是并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挺直这具笼罩着泽伦斯家族荣誉的躯体:“尊敬的小姐,愿神保佑你我。” “会的!”达利安坚定的回答。 在得到这位贵族小姐的嘱咐之后泽伦斯紧握长剑,加入战局。 在他被击飞跌落如此短暂的时间中,他的妻子就被恶魔的利爪击穿了手臂,跌落一旁。他的护卫竭尽全力,守护在她的身前。泽伦斯不在恐惧,他严重只有这只胆敢伤害自己妻子的恶魔:“在我死去之间,谁也不能伤害凯茵!” 他拦在恶魔身前,以无畏无惧的眼神直视恶魔猩红的眼睛!在决死意志下,麦泽林·泽伦斯他一次次用自己的骑士长剑砍在恶魔身上,一声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全场。 稍稍恢复一下,达利安推开走到自己身边的涅密额与艾莎。 她轻柔的艾莎头上揉了揉,请求道:“艾莎,带着涅密斯离开。答应我,带她离开!” “达利安小姐,可是……”艾莎泪眼婆娑,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诉她,她是达利安小姐的女仆,是应该保护达利安的人。但是不管是在上一次遭遇怪物还是现在,都是达利安小姐在保护她,就算她明知道留下的人很有可能死去,她的达利安小姐依旧做出这样的选择。 “没有可是艾莎!你不是一直想为我分忧吗,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是,达利安小姐。”在这种危险的局面,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为了不给达利安小姐增添麻烦,艾莎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做下保证!涅密斯小姐是达利安的友人,是达利安委托她照顾的人,她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 “达利安,你一定不会死的!”莫名的,脸上有些恐惧的涅密斯如此说道。 达利安伸手揉了揉涅密斯的脑袋,她被战火燃起一片淡薄红晕的脸颊上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表情,她张扬的挂起笑脸,一手紧握骑士长剑,用长剑刨开自己的长裙! 她那身米色的长裙下,纤细嫩白的双腿在风中若隐若现,为此时的达利安更添了几分女武神般的神采。她的体内流淌着高贵血脉,并非血统本身的高贵,而是先辈用自己的功勋与鲜血,将这份血脉装点得格外崇高。 达利安上前一步,拦在艾莎与涅密斯身前。 她并不高大的身躯阻拦在这两位比自己更加弱小的妹妹身前,庇护她们不遭受即将到来的危险。危险不会因为觉悟而减少,恐惧不会因为决心而消散,但是在坚定的意志下,这些都不能成为达利安退却的借口。 在这条化为废墟的街道上,房屋被恶魔熔岩般灼热的血液燃烧,建筑被科洛夫先生与魔物战斗的余波冲毁,但是在这幅破落残酷的环境下,达利安坚定的站在恶魔身前,她面色坚毅决绝,用长剑直指凶残的恶魔,高声宣告:“当然,赌上特瑞西与纳维斯之名!” …… At.我崇尚力量,但我更崇尚自由 紧紧拉着涅密斯的手,艾莎快速远离了战场。 在她身后科洛夫先生正在与那只堕落魔眼和黑雾中的恶魔战斗,他毫不顾惜自己老迈的身躯。升华出自己最巅峰的战力!他手中的光质长剑化为无所阻拦的雷霆,凡是阻拦的不管是虚无的力场还是恶魔的钢铁之躯,都被斩开,留下鲜血。 他用精妙绝决的剑技攻击敌人,他没有防御,也不需要防御! 只要杀了敌人,眼前的一切都会结束,恶魔将回到深渊,他将带得达利安小姐,回到特瑞西大人的身边,到了那里,她会有那位崇高的大法师守护,就算是深渊的领主降临,她也不必畏惧! 在不远处,达利安和泽伦斯夫妻,连同他们的护卫,正在同一只浓雾中的恶魔战斗。 与科洛夫先生压倒性的战力相比,这边的战况虽然规模小,但是却更加血腥,已经有一名护卫被浓雾中的恶魔抓死,撕成了碎片。凯茵小姐被恶魔的利爪刺破了手臂,虚弱的躺在废墟中。 “涅密斯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我向达利安小姐保证,一定会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嘴里喃喃自语着,艾莎在下一刻晕厥过去。 在艾莎身后,一道浓稠的黑雾缓缓浮现出来。 它静静的站在艾莎身后,就像一直跟随着她们。 “亲爱的艾莎,真是非常的感谢。” 涅密斯透着几分怪异的语调从那道巨大的阴影身后走了出来。 她缓缓走到艾莎身边,此时的涅密斯笑的从未有过的肆意,从未有过的开怀…… 涅密斯在达利安,在那些密会姐妹面前,她永远都是优雅守礼的人。她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涅密斯从来都不会做出任何逾越规矩的事情。 但是此刻,涅密斯那张可爱娴雅的脸蛋上却挂起一抹醉人的红晕。 “但是啊,我才是最后的赢家。”涅密斯轻声的说着,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过身。她愉悦的看着远处在战斗中化为废墟的村子。黑雾恶魔、堕落魔眼、科洛夫先生,这些都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啊,他们战斗的余波就足以将这个小小的村子毁灭。 她并不恐惧,此刻的她甚至还有欣赏这幅破灭美景的闲暇。 “是的,可爱的小姐,是你赢了。”黑猫从莫名之处走来,它以低沉而沙哑的语调询问着这位取得最后胜利的人类小姐:“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村子中的堕落者是莫琳?我可没有与你说过,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不,并不公平!她不知道这个游戏有其余的参与者,从这点上来说,我占优势。”涅密斯惬意的舒了口气,耐心的为这位先生解释着:“至于知道她的身份……这并不难猜哦。我向霍勒先生的邻居了解过这个村子,说来你可能不信,这啊,真是一个和平的村子。怨恨、悲哀、嫉妒、暴怒,这些你们喜欢的情绪其实并没有多少。那我眼前就有这样一位,您说,我会不会有所猜测。” “我试探过她,由于不知道我会加入这场游戏,她并没有提高警惕。反而在我的引导下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呵呵,真是悲哀的一个家伙。复仇?真是可悲,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我们在无法改变过去的时候,应该多想想未来。” “唉唉,真是一位现实的小姐呢。”黑猫有些感喟的说着,然后向涅密斯解释道:“这个游戏一直是公平的,我并不偏私。或许你不知道,我提醒过亲爱的莫琳,她本来有机会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只要她放开那所谓的复仇心,只要她正视那无谓的报复欲……当然,这点很难。” 这是一位极为现实、极为有趣的人类! 毫无疑问,这位年轻人类的心中埋藏着远远比他人更加庞大、更加深切的欲望!但是,她的内心并不存在多少负面的情绪。不,不能这样说,欲望与负面情绪并非锚定的存在。在远比常人更加庞大深切的欲望影响下,她内心也充斥着各种情绪。 但是啊,为何这些愚昧的凡物总是认为欲望的体现就是负面情绪呢? 在它眼中,这种论调是错误的,是该被扫进历史尘埃之中永远尘封! 负面情绪永远都不是欲望的体现。 骄傲——其真性为自信心。 善妒——其真性为上进心。 懒惰——其真性为创造力。 易怒——其真性为集中力。 贪食——其真性为成长。 淫欲——其真性为恋爱。 贪婪——其真性为希望。 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类,在她面前,这个世界的常识并无意义。 她就像在用自己行为,在用自己的行动,重新诠释欲望的真意。 “亚斯伍德先生,我能取得自己的奖励了吗?”娴静优雅的笑着,涅密斯好心的提醒着这位来自深渊的指引者。这是一个祂所许诺下的游戏,而她,赢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 给予胜利者奖励,这是游戏的规则。 “当然,这也是祂制定的游戏规则。胜利者应当获得祂所许诺的奖励,莫琳失败了,这场游戏胜利者的是你。” 黑猫低声吟唱着不知名的语言,不需要理解,它身边的涅密斯就可以从语言本身的存在上感受污秽、堕落、混乱、无序,这种语言有着特殊的力量,这是来自比这个世界更加高等的世界的语言。 在黑猫的吟唱下,一只黑色的礼器从虚无中诞生,落在涅密斯手中:“用这只礼器,盛放装满灵魂水晶。再用这场祭祀,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我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向你敞开,相信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一只漆黑的,足有半米直径的圆盘。圆盘并非实物,出于半空的它有些虚幻的质感。但是在涅密斯手碰触圆盘的时候,她却接触到真真正正的实物。她的手仿佛穿越无穷远的距离,穿越层层空间,接触到这个圆盘。 这个时候,天空之上那个庞大的祭礼圆环垂下一根管道,它吐出一块晶莹的红色宝石,盛放在圆盘的时候,涅密斯虔诚的圆盘前跪下,向那位不知名的恶魔献上自己最真诚的敬意:“尊敬的崇高之主,来自深渊的崇高之理,伟大的恶魔主君,请你接受我的祭祀……在您的指引下,我将无所畏惧,我将为您指明前往这个世界的道路,请您给予我完成这个目标的力量。” 在一阵晦涩的波动之后。 时间错落与空间距离,一切阻隔交流的事物都被来源于深渊的伟力贯穿。 元素世界与高位深渊的联系被这道伟力强化锚定,一道声音从高天之上传来。 “你渴望什么?强大的力量?永久的生命?还是自由?”不同于黑猫的声音从祭祀礼器中传来。这道来自高天之上的声音低沉而又凝沉,彷如深渊底层传来的低语,又像心灵最深处的质问。 最后的最后,这道声音给予保证:“这些都不重要亲爱的朋友,为我指明前路,你将得到自己需要的一切。你还太过弱小了,继续成长吧,我亲爱的朋友。不必被心中虚幻的道德束缚,不必为这个虚伪的世界拘束。你会发现在你拥有的力量面前,善与恶并没有意义,生与死并非对立。对于获得最后胜利的你,我将满足你三个愿望。” “居然有三个愿望吗,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胜利者,我从不吝啬。” 获取胜利之后的收获真是出乎涅密斯预料的吸引人,她心中默默计算着,然后抬起头说道:“第一,我需要知识,能指引我前行的知识。” “为什么你会选择知识,力量是更加确切的事物。” “崇高之主啊,您不觉得自己前行才是最大的乐趣。” “或许是吧。既然你的要求已经明确,我将给予。” 小村隐晦的天幕上,那道彷如叶脉的血色圆环绽开,其中一条猩红的管道从绽开的圆环之中垂下,落在涅密斯的身上。这条猩红的管道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在接触到涅密斯的身体的时候,它就钻进她的额头。 涅密斯瞪大眼睛,永远都是平静优雅的眼中密布着痛苦的血丝。 她能感受到那条钻进她额头的管道将一股股污秽的信息塞进她的身体,她的脑袋都要爆炸了她的脑海中回响着一道宏大的声音——那是高渺之音,那是高位语言。 凡物不知其高,世俗不知其广。 祂是与神祗等同,甚至更高于神祗的崇高之主。 她在聆听这位来自深渊的崇高之主的言。 她,在理解祂的意。 祂的言论遍及万象万事,从世界创生,到生命演化,到万物终结,似乎将一切包含其中。涅密斯并不能聆听全部,她在其中听到了关于欲望的篇幅,善恶不明,或许也不存在善恶。这是凡物的道德标语,与崇高之主无关。 祂有言: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正以推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 我是权柄意志痴恋的结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 进入者,必将断绝一切希望 傲慢,戒之在骄-负重罚之 嫉妒,戒之在妒-缝眼罚之 暴怒,戒之在怒-黑烟罚之 怠惰,戒之在惰-奔跑罚之 贪婪,戒之在贪-伏卧罚之 暴食,戒之在馐-饥饿罚之 淫欲,戒之在色-火焰罚之 祂在诉说的言论被涅密斯理解,她能知道这种迥异的深渊言语。这种高位语言是如此神妙,一个最简单的单词中包含的信息量就撑爆她的脑袋。但是此时此刻,在崇高之主的言下,她得以用自己脆弱的身躯,脆弱的大脑理解这种来源于高位深渊的语言。 这些言论中,包括深渊的污秽语言、诠释欲望的华章、对深渊意志的祭祀的组成。 “我给予你看透前路的明灯,它将指引你的前行。”那道声音如旧低沉而又凝沉,彷如深渊底层传来的低语:“堕落并非恶途,当你走出世界的枷锁,当你脱离情欲的拘束,你将成为我的代行者,行使我对无数世界的终结。” “亲爱的先生,非常感谢您给予我前行的明灯。”涅密斯在接受了崇高之主的知识之后,很是友善的笑着,表示自己的感谢。 黑猫跳到她的肩膀,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它低声说着:“亲爱的,你接下来应当请求崇高之主给予你力量的种子,这样你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变得强大。知识只能指引你前进的道路,只有自己切实拥有的力量,才能保护你的安全,才能让你走的更远。” “尊敬的先生,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么。” …… “亲爱的朋友,请说出第二个要求。”那道高渺之音再次开口。 在获取这场游戏的胜利之后,涅密斯的目标就达成了。 这些来自深渊的知识完全是意外的惊喜。 在第二日的下午,在确定自己被恶魔引诱之后,涅密斯的心中充满怒火。但是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因为这场恶魔的游戏是注定要进行下去的,她只有按照恶魔制定的规则,完成所有的目标。只有参与进去,并且获得胜利,她才有与恶魔对话的机会。 但是! 涅密斯对于成为恶魔的代行者毫无兴趣,在法兰尔斯大陆,有许许多多的被恶魔引诱的堕落者,但是涅密斯从来没有听过它们最终活了下来。在确定她们的存在之后,光辉教会的黄昏安魂者,奥古斯的惩戒骑士,各种各样的人都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就算她幸运的逃过了死亡,但是她以后的生活也注定不得安宁! 逃亡的生活一次就够了,她可没有兴趣让自己余下的生命都在逃亡中度过! 那样的话,生命就变得太过无趣! “亚斯伍德先生,我很好奇崇高之主为何选择您成为祂的指引者?对于一位指引者而言,您并不合格。”涅密斯平静的说出悖逆之言。 “亲爱的小姐,你不需要了解这些。”黑猫满不在乎的说着,看着涅密斯认真的眼神,它无趣的挥了挥爪子:“哎呀哎呀,真是一位好奇心深重的小姐呢。正如你所想的,我也是恶魔,一只倒霉的恶魔,被那该死的恶魔主君扔进了这个世界,要是我不能帮祂找到代行者,我就不能离开这个无趣的世界了。当然了,这种情况下你总不能期待我表现的太过卖力吧~” “亚斯伍德先生,我曾经在某本书籍中看过一个故事,那是一本名为《蓝尔瑟国的毁灭之路》的书籍,我在书中看过一个名字。” “哦,真是有趣,是什么名字让你如此在意。” “他叫亚斯伍德。” “那他可真是不幸,这种在书中留下传说的人居然与我这个恶魔同名。” “是啊,特别是这个名字与崇高联系起来之后。” 《蓝尔瑟国的毁灭之路》,这个曾经以律法之神为信仰国家曾经发生过许多大事,而在某些故事中,就有亚斯伍德这个名字的痕迹,他被传为有着崇高理想的恶魔。祂为了散布自己的崇高之理,从善恶道德的理论中解读出律法的漏洞,将出于崩溃边缘的王国彻底推上绝路。 蓝尔瑟王国毁灭了,但是这位崇高的恶魔也没有如愿,事实上,它的下场并不好。 …… “……亲爱的。” 黑猫还未说完,涅密斯就开口说道:“我第二个要求,请让亚斯伍德先生死去。” 黑猫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与太过聪明的人类交往同样危险:“人类的女孩,请慎重抉择。”它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就死去了。 黑猫灵动的眼睛暗淡下去,那种若有若无的从她内心升起的声音也消失了。 就算被恶魔的诱惑,涅密斯也没有失去理智。 她没有试图在清醒之后就摆脱恶魔,那样不明智的举动智慧会让她别恶魔放弃,而被恶魔放弃的话……她连一点生存下去的希望都看不到。 她曾经在那本书中看过一句让她格外认同的话:在面对恶魔的时候,请不要相信它们任何的话语。你能相信的只有你与你的智慧,你需要尽自己所能,寻找一切有用的信息,并且运用自己的智慧思考……之后啊,你就遵循自己的推论走下去吧。 你有很大的可能就此死去,但你拥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 “我很好奇,你已经获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为什么放弃自己垂手可得的东西?”高天之上,那道高渺的声音多了一些属于亚斯伍德的语气。它没有恼怒,更没有给予涅密斯惩戒,涅密斯只是在按照规则,收获自己的胜利果实。 这是祂承认的,也愿意遵守规则。 但是祂还是愿意给她机会。 “亲爱的,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渴望,你可以欺骗别人,但是你欺骗不了自己。这是你期望的,这是你渴望的,这就是最迫切需要的!遵从自己的心吧,遵从自己的心灵……不存在欺骗,不存在诱惑,你只需要询问自己的心,你真的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吗?” “来源于恶魔的给予,我并不信任。” “刚刚的知识呢?或许我在那些知识中也埋藏着陷阱。” “事实上这也正是我所想的。我并不相信您,对于您给予的任何东西,我同样也不抱任何信任。我需要仅仅只是一份来自高位存在的知识,正确与否并不重要。”正确的知识固然让人喜悦,错误的知识同样存在价值,只看你如何运用。 “……或许我不该邀请你参加这个游戏。” 站在虚空之下,涅密斯仰头,平静异常。之前在恶魔面前表现出来的渴望,肆意、都缓缓淡去。此刻的涅密斯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理智与这位位于高天之上的恶魔对话:“您一直都错了!我崇尚力量,但我更崇尚自由。” “你可能不知道,我正因为别人为我决定的未来远离家乡。这次旅行的结果我可以预料,它很美好,也是我所期待的。但是……这不是我做下的选择。” “相比起你给予我的力量,我更加愿意任性的拒绝。” 说完之后,涅密斯毫无留恋的说出来第三个要求。 “拆毁这道祭祀的圆环。” “如您所愿,亲爱的小姐。”高空之中,高渺的声音低声笑了。 高位世界的恶魔或者魔鬼可以经历重重世界构建属于的游戏选择自己的代行者,但是,在代行者赢得这个胜利的瞬间,她将会获得与恶魔平等对话的权利。涅密斯也正是利用这个游戏本身的规则,为自己创建出摆脱恶魔的机会。 小村上空,就像叶脉一样繁杂的脉络渐渐退去。。 “你啊,真是一个奇妙的人。我想要会想你的,我在深渊等着,等着下一次入侵这个世界。安心吧女孩,我无意你的生命,更无意你的灵魂,那太无趣了!我只会看着,看着你能走出何等精彩的道路……当然,要是那时候的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将万分荣幸。” 站在废墟之中,涅密斯不知道自己是否胜利了。 面对崇高之主这样完全超乎自己可以想象的恶魔,她也不像她表现的那样自信。 …… “亲爱的莫琳,失败的感觉如何?” “亚斯伍德先生,这种感觉非常独特,我心中流淌着浓浓的报复欲。” “那你看起可不像是要去报复的样子呢。” “为什么要去报复?” “她让你经历了失败,她让你的心中盈满怒火。” “那我应该给这位厉害的‘先生’送上一束鲜花,并且感谢他的教导。” “呵呵……那可是一位年轻的小姐。” “年轻的小姐……我知道了。” ——第三章 完 第四章 美丽的穆勒迪莎 At.远洋都市 无尽汪洋,遥远的蓝天与湛蓝的深海在视线的彼端汇合,融合为一。海洋与天空结合,再也分不出彼此。这条通向穆勒迪莎的航路上基本看不到海岛,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鸟,相伴货轮的只有蓝天白云与无穷无尽的海水。 “达利安,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穆勒迪莎?” 涅密斯扳了一张椅子坐在船头,她向旁边的带着宽大帽子的达利安询问。 轮船离开莱昂斯港已经五天了,在经过短暂而痛苦的晕船期之后,涅密斯总算适应了在轮船上的生活。由于到达莱昂斯港的时间不巧,涅密斯一行没有找到载客的游轮。这次她们一行乘坐的船是一家名为‘霍尔霍斯’商会运送货物的轮船,在经过达利安的交涉之后,几人得以跟随他们前往穆勒迪莎。 当然了,货轮上的环境有些糟糕,更不会有什么娱乐设施。 当痛苦的晕车期过去,涅密斯在晚上只能与达利安艾莎玩玩纸牌。 在刚登船的时候,涅密斯由于晕船,整天缩在船舱,直到上船的第三天才缓过气,可以跟着达利安她们出门走动。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看过海洋的涅密斯对于远航抱有极大的期待,期待可以遇到海洋中种种奇妙的事物! 这个世界可不像地球,广袤的海洋之中生活着许多独特的智慧生命,除了对于人类不太友好的人鱼之外,还有许多对人友善的智慧生命存在:海岛上悠闲生活的娇小妖精、庞大的远洋鲸人、暴风雨中出没的智慧元素。 当然了,涅密斯对于这样一帆风顺的旅程也没有任何的不满。这样也不错,毕竟海洋中除了那些独特的智慧生命之外,总会流传着几个关于海怪的传说……身躯比整个芬达米亚城更加庞大,就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的‘莱耶斯姆’。伴随暴风雨出现,淹没所有目击者的海洋巨怪‘昆库德’。还有传说中那只早已死去的巨兽,被人传颂万年的‘利维坦’,还有诸如亡者的归乡,彼岸之船之类的传说……涅密斯是绝对不希望碰到这些传说中的海怪。 在海上遭遇这些海中巨怪,或许比遭遇恶魔更加可怕! “要是顺利的话,我们半晚就可以到穆勒迪莎。”达利安一手扶着帽子,不让海风吹走。在她们上空,还有几只海鸟盘旋,似乎好奇这队旅人。达利安的心情不错,这趟波澜危险的旅程终于结束了……虽然结束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终归是结束了。 只有达利安自己知道,在面对那只黑雾恶魔的时候,她足足经历了三次濒死体验! 一次是黑雾恶魔的手臂击破她的防御,险些将她的胸口打穿。一次是黑雾恶魔在她们几人的纠缠下,猩红色的眼睛中射出来的赤红射线,划过她的脸颊,仅仅差一点就洞穿她的眼睛。就算她在泽伦斯夫妻的帮助下躲过了那道赤红色射线,但是她依旧在下一道赤红色射线下被洞穿小腹。这一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她那锻炼到极限的剑技,运用到极限身躯,在数次濒死体验下,终于将自己的心与意贯彻如一。 在同黑雾恶魔的残酷的战斗中,达利安感悟到了自己的道与理。那是分割两世的光辉,她的精神高升于天,她的躯体自行觉醒,她身体之中潜藏的战斗潜能被激发。她一面以更加高渺的视觉观察整个战局,一面用癫狂肆意的战火点燃自己的身躯,压迫出每一分力量! 最终,达利安升华出自己的光,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专属战技。 【分割两世之光】:在她心中,精神和身体两分,统一在一个更加深层的意识的指挥下。她的长剑燃起青色的光辉,化为两个世界的屏障。在她的剑斩下,身前之物犹如被两个世界分割。 从十岁开始就开始进行骑士修行的达利安早已将自己的身躯锻炼到凡物的极限,剑技也已经到了改无可改、进无可进的地步,在第二次濒临死亡的时候,她终于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骑士。 就算拥有钢铁身躯的黑雾恶魔,也一样被她的骑士长剑刨开胸膛! 也是因为如此,她的身上被大面积的溅射了赤红色的岩浆血液。 【分割两世之光】在战斗中表现无疑是强大的,但是对于自身生存的保护显然不如【此世无暇之光】与【安道莱斯之环】。在达利安以长剑挑开大部分血液之后,依旧有一部分犹如岩浆般炽热的血液沾到她的身上。 ……小腹被贯穿,身上多处烧伤。 但是她终究是撑下来了,在科洛夫先生回来之前,在恶魔手中存活了下来。 之后……她就看到村子上空祭祀的圆环缓缓散去。 再之后……科洛夫先生回来了,但是据他所说,他并没能斩杀那位堕落者。完成最后的祭祀的,也不是那位堕落者。那位堕落者看到祭祀的圆环散去之后就离开了,他并没有追击。 达利安靠座做在围栏边的椅子上,她一手按了按小腹。虽然经过简单的治疗了,但是她的小腹依旧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再加上身上各处的烧死,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村子里还有别的堕落者。 祭礼的圆环消失,或许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完成了祭祀吧。 谁知道呢,这已经不重要了。 “达利安,身上的伤口还疼吗?”涅密斯小心的将手覆盖在达利安的小腹上,她就像擦拭珍宝般轻柔抚摸着达利安的小腹:“真是糟糕,这里可是达利安将来的宝宝住的地方,要是被打坏了怎么办!” 本来被涅密斯安抚的有些惬意的达利安脸色骤然一黑,她没好气咬了咬牙:“涅密斯呦,我可还是妙龄的少女,暂时也没有嫁人的打算,小宝宝对我来说可是太早了点。至于伤口,没事的,以我现在升华之后的身躯,只有一周时间好好休息就可以复原。对了,到了穆勒迪莎之后我还可以请求费尔南德大师帮我治疗,绝对绝对不会留下一点伤痕!” “……是是,达利安可是一位美丽的淑女。”涅密斯淡淡的笑着,她轻柔的抱着达利安,将脸颊贴在达利安的小腹上:“亲爱的达利安,穆勒迪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是个美丽的地方……”达利安一手搭在涅密斯的脑袋上,她带着回忆的赞叹一句,或许是觉得这样形容太过笼统模糊了,她站了起来。 达利安深深地吸了口气,靠在船栏,她顺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戴在涅密斯头上:“你就这样不喜欢帽子吗,这几天都晒黑了。” “妈妈说过黑点更加健康!” “你的母亲绝对是将你当男孩子养了。。”达利安小声打趣一句,然后就为涅密斯介绍起这座即将前往的城市。 穆勒迪莎是一座远洋都市,位于奥古斯帝国边缘的克兰斯尔行省以东,在奥古斯与人鱼帝国交界海域。这座远洋都市从严格意义上来将是不属于奥古斯,因为穆勒迪莎并不在法尔兰斯大陆上,而是在距离大陆大约十五公里的海面,是一座巨大海岛城市。 而且穆勒迪莎并不是一座岛屿,而是一处海岛群的统称,由五块比较大的岛屿和一些小海岛组成的海岛群,总面积有500多平方公里。 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大型海岛; 东面:赫勒思。 这座海岛是所有经过穆勒迪莎的远航货船的集散地。穆勒迪莎是奥古斯帝国,乃至法尔兰斯大陆中最大的远洋贸易集散中心,所有经过海运的东西,都可以在这个找到合适的卖家与买家。据说每年为穆勒迪莎创造的利润比整个克兰斯尔行省的税收更加庞大! 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要知道,克兰斯尔行省的面积可是穆勒迪莎五百倍! 南面:穆斯洛地 这座海岛是法师联合下属开办的‘复合型岛屿生态园’,它采用法师联合自然学派其中一种理论‘万物都是元素的外在表现,任何事物的生长于都是可以依靠计算好的循环得以补足’的理论为基点,在有限的海岛环境中,来自法师联合的法师将粮食、果林、畜牧业与整个海岛生态相结合。 然后他们就会抽取海岛外面的海水中的各种有益物质,在补足系统的运行中加入这个小生态园。在这种特殊机理的运行下,穆斯洛地上种植的粮食与水果每一个月份都会迎来一次丰收。 西面:兰蒂斯区 这座海岛是一个巨大的娱乐区,是法尔兰斯大陆上最有名的的十个销金窟。兰蒂斯区有大陆上时尚前沿的事物,有简直高昂的艺术珍宝,还有吸引着庞大资金的赌博业,各个种族的美人。在这座岛上,你可以找到任何一项娱乐项目。你不必担心有人找你麻烦,在费尔南德大法师这个伟大法师的威名之下,没有任何人敢打不好的注意。 当然了,你要是没钱就别上去丢人了!! 北面:壶中天 这是一个被费尔南德大法师另眼相看的区域,在穆勒迪莎的生活的人不管是谁,在没有得到申报备案、并取得允许的情况下,都不被允许走入这块区域。相传里面的景色并不特别,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群的定居点…… 四座海岛的中央,是穆勒迪莎的中央之塔。 这座海岛是费尔南德大法师的私产,是他的法师塔所在的海岛。 这里除了费尔南德允许的人,外人不得进入。任何贸然接近的人,不管他从海洋还是天空,亦或者从海面之下进入。都会被法师塔认定为敌人,遭遇毁灭性的攻击。 可能是冻结灵魂的‘冷冬纪元’ 可能是撕碎肉体的‘大屠杀场’ 可能是最彻底的放逐的‘异次元单向门’ 总之任何贸然接近中央之塔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五座海岛之间,除了中央之塔,相互都有巨大的桥梁连同。相互勾连的的四座还够构成了穆勒迪莎的主体,周围还有数十座小型的海岛,这些小型海岛有些是大陆上某些富豪的私产,有些事一些普通人的定居点,又或者还有无人岛存在。。 At.一周 半晚,货船如期到了穆勒迪莎。 涅密斯承认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从小就生活在芬达米亚城,就连城市之外都没有出去过几次的涅密斯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落后的,比不上地球。就算是芬达米亚城,与地球中世纪的城市比起来也就在卫生、城市的规划之类的地方好上一些。 但是眼前这座屹立在无尽汪洋之上的海岛城市却打破了她的认知。 距离老远,涅密斯就能看到四座海岛被六座庞大的石质桥梁相互连接在一起,每一道石桥面外都笼罩着一层淡白色的圆柱形光幕。从高空俯视,整座穆勒迪莎就算一个造型精致独特的理想模型。 她们正面的海岛是构成穆勒迪莎主体的五座岛屿的东面,岛屿名称是赫勒思。远航码头直接建立在岛屿外的海洋之上,放眼望去,无数大大小小的轮船停靠在这片平静的海域,大的有五十米长,小的也有二三十米,这些排水量都在100吨以上。这些轮船也不用锚索,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规划一切,每一艘传的位置,每一道海流的走向。 她们跟随船员,走下货轮,走上这座远洋都市:穆勒迪莎。 涅密斯现在还在想着刚刚在海上看到的,西面兰蒂斯区上的高大建筑。半晚的兰蒂斯区上已经亮起灯火,各色灯火不绝,将整座海岛都化为一座海洋中灿烂夺目的灯塔。要是涅密斯没有看错的话,她在那座岛屿上看到了超过五百米的宏伟建筑!这还不是一座两座啊,那些巨大的建筑彷如神话中的建筑,在兰蒂斯区上随处可见。 达利安显然对这座城市很是熟悉,在与船员道别之后,她就带着涅密斯和艾莎踏上码头不远的一条桥梁。 “达利安,我们是不是来到别的世界了……”涅密斯有些不安的扯了扯达利安的衣角。这个城市与芬达米亚城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建筑,不管是建筑的风格,还是年代感,完全都是两回事。 要是芬达米亚城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城市的话,那穆勒迪莎就是现代纽约之类的国际化大都市。 而那笼罩在一个巨型的淡黄色力场中的穆斯洛地,各种元素的光辉在巨型力场的光幕中流动,这道庞大的力场在某种机制的运行下。它的转变、添加、配给元素的成分与分量,让巨型力场中的‘复合型岛屿生态园’环境始终保持在设定的标准下。 在这个巨型力场中,所有粮食与水果都在以最完美的生长轨迹急速生长,快速成熟,完全没有一点人为干涉的痕迹。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穆斯洛地出产的粮食与水果都是绝对纯天然无污染的健康食品! “并非如此。”达利安轻轻的摇头,解释起来:“涅密斯啊,芬达米亚城与穆勒迪莎是不具备可比性的。芬达米亚城仅仅只是奥古斯帝国中并不富裕的克兰斯尔行省的其中一个城市。而穆勒迪莎,却是法尔兰斯大陆上最繁华的几个城市之一。它是远洋贸易的三大集散地之一,它是大陆中最著名的销金窟之一,它更是中央之塔的所在地,还是海洋中属于人类的庇护所。它并不属于奥古斯,事实上这颗海上明珠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那它属于谁?费尔南德大法师吗?”涅密斯好奇的问道,在她身边艾莎也侧耳聆听。 在她们身后,不苟言笑的科洛夫先生静静的守护在她们身边。 “……这样说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名义上,这座穆勒迪莎属于法师联合。”达利安解释道,身为特瑞西商会的继承者,她自然叫教导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强大的势力的构成,以及他们的势力范围,连同他们涉及的领域。 “在这个世界上,就算算上国家,真正最具势力也只有几个。三大国度,奥古斯、朱庇特、龙岚之国。传说中的三座岛屿,以及三座城市。最后,还有诸神隐没之后长明的光辉。这座城市名义上属于法师联合,但是这里却是因为费尔南德大法师的中央之塔所在,才会算作法师联合的名下,所以说是属于费尔南德大师,也是没错的。” “况且啊,这座城市虽然魁丽,但是与奥古斯都相比,它就显得太过渺小。” “奥古斯都……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城市,我突然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实在是太过浅薄了。”这是涅密斯第二次在达利安口中听到这座都城的名字。 奥古斯帝国的核心,被人敬畏的永不沦陷之城,从天国降下的神迹——奥古斯都。 原本按照自己地球上的认知,涅密斯已经在脑袋中勾勒出这种帝国都城的模样。但是在今天,在看到穆勒迪莎之后,她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虚妄亲手推翻。按照她原先的构想,奥古斯都应该是类似中世界欧洲的城市,当然在帝国庞大的财力物力支持下,这座都城会更加华丽而庞大。 但是,在目睹穆勒迪莎之后,涅密斯发现自己再也想象不出达利安口中那座比穆勒迪莎更加伟大,拥有更多美誉的都城是何等的美丽,是何等神圣巍峨。 这是一个有着神祗、恶魔,传奇、王座的世界! 真实不虚的存在着奇迹。 “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见识见识这座海上明珠,然后我就带你前往奥古斯都,见识更加魁丽的奇迹,见证属于我们奥古斯的奇迹。”对于踏上这座绝对安全的城市,达利安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言语中,也多了几分出自内心的愉悦。 在走了十几分钟之后,涅密斯忍不住好奇: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嘿嘿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了,还不够沉着哦涅密斯,”在涅密斯恼怒的目光中,达利安才解释道:“你忘记我同你说过了吗,我在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住所。更别说这是穆勒迪莎,费尔南德大法师是我父亲的友人,我在这座城市中有属于自己私人岛屿~”转过身,达利安朝她眨了眨眼,语气中罕见的带着一份得意。 “……该死,我真笨。”涅密斯再一想起,这位在芬达米亚城中表现的很是平易近人的密会姐妹可是一家庞大商会的继承人。将来要是她继承特瑞西大人的事业的话,达利安就可以算是这个世界最富裕的人之一了。 …… 在走过链接各个岛屿的桥梁,几人来到一个小岛的海滨。 这是一座海滨别墅。 在金色的沙滩边,临近森林的一代有着一栋别墅式建筑。它由一座庞大的主体建筑和周围三座小一些的建筑结合,这座别墅有些类似地中海风格。这座别墅整体由一种白色的岩石组成,每一个部件,都雕琢这精致的纹理。在别墅内的花园中,还有园丁正在修剪花草的枝桠。 就算没有人居住,这间别墅内的仆人也尽心尽力的将别墅打扫的一尘不染,在达利安到了的时候,没有人诧异,所有人都按照规矩向她问好,然后就忙着各种工作。 在这间别墅中,仆人为她们准备了洗漱用品。 在到家之后,科洛夫先生跟达利安打过招呼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涅密斯一行好好的洗了一个澡。 夜晚 涅密斯走进达利安的房间,将仆人要送进去的换洗衣服接过。 涅密斯示意自己为达利安送进去。 在她面前,达利安正泡在装饰着淡黄色鹅卵石的浴池中,朦胧的水雾下,达利安美丽嫩白的身躯若隐若现。隐约中,涅密斯可以看到她身上狰狞的伤口。肩膀、胸口大片的肌肤就灼烧成灰黑色,就算达利安完成自身升华,久经锻炼的躯体不管是恢复力还是生命力都有一个质的飞跃,她的身躯也没有办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愈合。 在她的小腹上,更有一个两指宽的贯穿伤。 在简单的治疗之后,达利安可以用她的肌肉强行锁住伤口,阻止血液流出,但是外表看来,真的很是狰狞。特别这道伤口还是在达利安这样清春美丽的女孩的身上真是格外破坏风景。 “达利安,还疼吗?” 注意到进来的涅密斯,正在闭目养神的达利安有些慌乱的拉过一条浴巾,遮住身上狰狞丑陋的伤口:“你怎么来了!这趟危险的旅程总算结束了,你在洗澡之后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倒不是在意被涅密斯看到赤裸的身体之类的羞耻事情……事实上在密会期间,那些表现上优雅娴静背地里爱玩爱闹的贵族小姐都看过彼此的身体。特别是朵维思,她总能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游戏,就在纸牌游戏上,达利安曾经就输的连内裤都没有剩下。 ……当然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密会的姐妹在熟悉之后,也曾在达利安家一同沐浴过,大家都看过彼此的赤裸的身体。嗯,好吧……达利安得承认这和在牌局中输的连内裤都没剩下可不是一回事! 在沐浴的时候,大家都是赤裸的,那赤裸本身就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了……在牌局中输了内裤那可是极为丢脸的事情呢。几位衣衫不整的密会姐妹会故意用很色情的目光在你身上四处凝视,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像恨不得在你身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似的。 想到这里,达利安果断将那份羞耻的回忆驱逐出脑袋! “想来看看你呢。” “淑女可不会选择这种时候会面!”咬着牙,达利安伸手将涅密斯也拉近浴池中,她三两下将涅密斯身上刚刚换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一脸戏谑的笑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洗干净。” “别!达利安我怕痒!” “哇呜,涅密斯你似乎大了一点了……” “怎么可能,我还小。” “是错觉吗?但是摸上去却是有点发育的迹象!” “达利安!”涅密斯猛地提高声调,然后又骤然弱了下来:“别……” 戏弄一阵,两人静静的躺在温暖的水中。 达利安就像抱抱枕一样,将娇小的涅密斯揽在怀里。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赤裸的胸口上。而涅密斯,她一手抱着达利安,一手轻柔的划过她小腹的伤痕,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享受着这份静匿。 这段旅程并不顺利,在小村中,两人都留下的深刻的回忆。 涅密斯并不后悔破坏祭礼之环,她已经收获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再和恶魔牵扯上那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在面对诱惑的时候,依旧理智,在权衡利弊之后,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沉默了许久,涅密斯抬起头,低声问道:“……达利安,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达利安并没有回家,事实上,除了这趟旅程,她从未离开过自己的父母。 孤单,短暂的离别中她还不曾体会过那种情绪是那种感受。 “想家了?” “嗯,我在想朵维思吉尔梅丽丝她们。达利安你说她们是不是也在想我们?” “当然!”达利安肯定的回答:“我们是密会的姐妹!” “安心吧涅密斯,正如我向你许诺的那样,我会陪在你的身边。在不久之后,我会带你前往奥古斯都!涅密斯以后想做什么……还是做一名出色的画师吗?” 说道这里,达利安有些期待的看着涅密斯说道:“今年我会向父亲提出正式参与商会的管理工作,我为自己选择的永聚岛的方向。怎么样涅密斯,有兴趣成为我的副官吗?涅密斯很聪明也很能干,只有短暂的学习之后,你一定会出色的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前往传说中的永聚岛,看看那些美丽的精灵。对了,现在的涅密斯身体还是太弱了,等你在长大一些,我就会教导你开始正式的骑士修行。” “怎么样涅密斯,你有什么打算,以后想做什么?” “达利安,你觉得特瑞西大人为什么会把我卷进这次的事件。”没有正面回答,涅密斯沉默了一会儿,这样问道。 “关于这点,事实上这也让我疑惑,再有选择余地的时候,父亲并非不顾及他人死活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涅密斯缓缓抬起头说道:“我想,我知道。” “嗯?”达利安好奇的看了过来。 涅密斯伸出手,笼罩着水雾的浴室被一种星辰般的光辉笼罩,一股小小的,银白色的粒子流在她的双手中的空隙流淌,那朦胧的光辉足以和窗外的星辰媲美。 “法术……”达利安不敢置信的看着涅密斯手。 在她眼中只是一位早慧成熟的女孩。但是此刻,这位年幼女孩的右手上正流淌着一颗颗银白色的光粒子。一颗颗柔和的光粒子从虚无中来,在她的手指的缝隙中流淌。 涅密斯一动不动,她的右手上那一道银白粒子流比在芬达米亚城的时候更加真实,也更加璀璨。在聆听来自崇高之主的言,理解了祂的意之后,她的大脑已经与之前有了本质的不同。 良久,涅密斯才将手举到达利安眼前。 银白色粒子闪烁着法术的灵光,如此完美魁丽。 “在知道我们会来到费尔南德大法师的城市后我就在想了,或许就是因为它吧。”涅密斯在说话间,将手中光辉挥散:“或许特瑞西大人看出了我身上有着某种特质,而这种特质,正是他所看重的。” 法师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算特别的稀少,但是如同费尔南德大法师这样的高位法师却比强大的骑士更加稀少。相传在整个法师联合,如同费尔南德大法师这样登上第四能级,拥有一击毁灭城市的天灾伟力的高位法师,仅仅也只有7位。 法师联合中,有记载的法师学徒有三十五万,但是真正可以成为法师的学徒,却只有两千人不到。这些正式法师除了少数分散在各个国度,其余都在传说中法师联合的所在地,三大都市之一,位于高天之上的城市,永不坠落的奇迹:天空园座。 法师本身并不稀奇,别说涅密斯手中这道光辉,就算费尔南德大法师施展的强大法术,达利安也见识过。但是,对于清楚的知道涅密斯的年龄与她生长的环境的达利安来说,再也没有比看到居然可以释放法术更加惊奇。 要知道,法术不是骑士。 骑士的训练只要身体良好,修行努力,在经过四五年的训练之后总会出现成果……尽管这些骑士与真正完成专属战技,晋升第二能级的达利安不具备可比性。但是,超越普通人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法师不同! 从法术源起的蒙昧时期走出来之后,法术就进入一个全面拓展的时代。现代学派中,每一位学徒必须在导师的指导下学习五到十年不等的时间,这段时间中他们学习关于法术的知识,学习现代法术各个派系的理论知识。等到五到十年的第一阶段学习结束,这些学徒才会开始能理解远比蒙昧时代更加复杂难明的法术结构的含义,才能真正掌握法术, 想涅密斯想象中,念念咒语就可以施展法术的概念,在现代学派中是完完全全不存在的。 法师的力量源自于知识,只有拥有足够庞大的知识,他们才能理解法术的结构,才可以真正成熟的运用这些法术。同样的,像什么自己的法术脱离自己的控制,法术暴走什么的,也是完完全全不存在的。 知道就是知道,能做到就是能做到,不存在勉强做到,不存在这样做可能会出现未知的风险……当然,这是指成熟的法术,每个正在创造新的法术的法师并不在这个行列。这些存在也是法师中最危险的群体。 偏偏这个群体是每一位法术必须经历的,就算你没有开创精神,只要你想成为真正的法师,就必须完成一次‘自我认识’,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专属法术。这个时候,就如同升华出自己专属战技的骑士一样,你也可以登上第二能级。 而达利安清楚的知道涅密斯是个孤儿,她没有任何人教导。 她家中那本她父亲留下的炼金笔记达利安也曾看过……但是,怎么说呢。请相信达利安的眼光,她并不认为有人可以凭借那本书施展哪怕任何一个法术。 ……不,还有可能。 传说在遥远的蒙昧时代,那时候的法师也不需要经过如此漫长的学习! 那些被元素青睐的人! 那些从无到有,开创出法术,甚至将之发展到拓展时代的先行者。他们人数稀少,与现在几十万的庞大群体相比,那时候的法师从来没有超过千人。他们每一个都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本身就具备很强的元素亲和力,只要精神足够强大,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感知空间中的基本元素,然后操纵它们,将元素化为武器。 那个时代的法师运用法术,将自己的身躯逐渐转化为四大元素世界的元素领主。 最古老的法术,传说中的元素学派的法术就是从他们手中出现的。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蒙昧时代。这种原始的、太过依赖天赋,也太过依赖元素的学派已经没落了。他们不是失去了价值,而是被更加强大,更加高端的法术取代。事实上,在蒙昧时代的巅峰,他们甚至开发出了属于元素学派的传奇职业:元素主君。 任何一个拥有传奇职业的学派,都拥有自己的辉煌的时代。 “涅密斯,我想我知道了。我想我知道父亲将你带出芬达米亚的用意了。”达利安有些惊喜,在完全没有导师指导的过程,涅密斯就凭借本身的天赋和一本没用的炼金笔记施展法术,她现在还是如此幼小,难怪父亲愿意给她更加广阔的舞台。 或许……或许涅密斯可以成为一位高位法师。 于此同时,她也理解了涅密斯所说的孤单。 涅密斯拥有很好的、学习法术的天赋,她被父亲借着她的手,送来了穆勒迪莎这座属于费尔南德大法师的城市。父亲所思所想,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 她懂,她相信这位年幼的女孩也懂。 正如她之前所说,之后这些年,涅密斯会体会到属于她一个人的孤单。达利安了解涅密斯,她了解涅密斯心中的渴望,她一定不会放弃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在不经过她意愿的时候强塞给她的。 对此达利安无法提供任何帮助,更不能留下来陪伴她。 她也有自己无法放弃的东西。 正如达利安刚刚所说,她会在今年向自己的父亲提出参与商会管理的意愿,前往精灵永聚岛这个很适合她的舞台。精灵有个对人类很不友善、但是对达利安很友好的劣习,他们习惯性的看脸! 除非在危及生命,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甚至不愿意同丑陋的人类交往。而她,根据她从父亲口中的了解的信息,达利安知道自己的形象非常符合精灵的审美。她是商会同精灵加深合作的一项很重要的资源。 别不相信,就算是人类自身也有着这种劣习。 在有选择的时候,许多人类商人也不愿意同丑陋的兽人做交易不是吗? 就算交易,往往也会选择相貌比较符合自己审美的种族。 这是劣习,然而它却真真正正的存在。 特瑞西大人并不符合精灵的审美,他能同精灵做交易,仅仅只是因为他在精灵实在没有选择的一个难题上提供了帮助,从而获得了精灵的友谊。 At.中央之塔 ……… 按照之前的约定,在来到穆勒迪莎的第一周,达利安按照之前许下的约定,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出门。她和涅密斯窝在海滨别墅中,惬意的生活了整整一个星期。 每天清晨,在艾莎的呼唤声中起来。在洗漱之后吃一顿美味的早餐,达利安会带着涅密斯懒洋洋的在花园中看看书,晒晒太阳。在温暖的阳光下,这一大一小,平时都给人优雅能干感觉的女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慵懒。嗯,这可有礼貌的说法,更加准确的形容应该是:她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的废人气质! 午后的花园中,一身单肩连衣裙的涅密斯双手抱着一杯牛奶小口抿着。牛奶独有的甜丝丝的味道在她口中蔓延,那丝滑柔顺的溶液咽下口腔,一股浓郁的奶香让涅密斯惬意的眯着眼。 她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书。这是一本费尔南德大人在她们来到这座海城市当天的晚上遣人送来的书籍,一本记载着自然学派‘元素循环理论’的理论指导书。 就如两人预料的那样,那位大人向她们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特瑞西大人可能是考虑到现在是这两个女孩在未来许多年中最后一次相处,他也让人送来书信,给了达利安一周的时间。 一周之后,达利安也不必回到奥古斯都,直接通过中央之塔前往永聚岛,接手特瑞西商会在永聚岛上面的一切事物。她拥有商会对精灵贸易的最高处理权限。按照特瑞西商会的模式,此后就算是特瑞西本人,也无权更改她以特瑞西商会的名义许下的贸易许可。 权利来源于责任! 她拥有商会对精灵贸易的最高处理权,也将承担整个贸易渠道的所有风险。要是因为她的失误造成了商会与精灵合作的破裂,她将被人取代,也将失去继承特瑞西商会可能性。不管从何种意义上,这都是一趟更加严峻的历练。 当然,达利安在这趟注定忙碌的任职之前,最后享受了一次只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这份她可以自由支配,可以肆意颓唐的时光。同时,这周也是她同自己青涩的少女时代的告别。 畅想着未来,达利安心中有恐惧,也有期待。 犹如雏鸟第一次翱翔,她害怕摔倒也害怕失败,因为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失败的正式场合。这也是她第一次以特瑞西商会地区最高主管的身份,向这个世界宣布自己的到来,高声宣告:她,达利安·纳维斯的存在! 在达利安想的入神的时候,涅密斯凝视着身前的书籍,思索这书中某些观点。 这本属于自然学派的理论指导书并不高深,也不涉及具体法术结构,以涅密斯目前的知识完全可以理解。这本书中的理论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事物都是在相互转化的,这种转化相当缓慢,要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的时间。在经过漫长的实践中,构成岩石的元素会发生细微的改变,岩石构成元素会在某种调整下改变自身状态,从岩石转化成水! 在涅密斯看来,这真是一种很有趣的理论。她很聪明,从这种理论可以成为初学者的指导书这一点看来,这种观点在这个世界是得到普遍承认的。也就是说,这是可以被证实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有趣了。 这个世界从本质上,就与地球有着不同! 从她知道的常识来说,地球所在宇宙,组成万事万物的基本单位是粒子。原子、夸克亦或者更加微小,更加原始的物质组成。地球所在的世界,是由粒子组成的物质宇宙。从要岩石转变成水,不能说不可能,但是那需要直接从最微小的粒子构成上转变,而且需要极为庞大的力量。 而这个世界,组成世上万事万象的不是粒子! 这个世界组成世界的基本单位是元素! 从这本指导书中,现在被证实组成世界的有四种元素:土、火、风、水。 对于这种四种基本元素,书中也提出了,现在法师没有统一的认知。 元素学派的法师认为土、火、风、水四种元素是确切存在的,而且它们存在于更基本的宇宙层次,是万物的根源。元素学派认为人类生存的世界之外,存在土、火、风、水四个底层元素位面。 而力场学派的法师却又不同意了,他们承认土、火、风、水四大元素的存在。但是在他们的解释中,四大元素是事物的四种独特的状态,土代表多有固态的事物,风是气态,水是液态,火是辐射态。力场学派的法师认为力场的立足点就是四大元素中的火元素,因此他们否认四大元素位面的存在。 然而他们的观点也说服不了生命学派的法师,生命学派的法师认为四大元素压根就不是具体事物,也不带物质的状态。他们认为火是生命,水是情感,风是思维,土是物质…… ……不管如何,他们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承认四大元素的存在。 而这一点对外人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出神粒子宇宙的涅密斯而言,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这让她知道,原来宇宙真的可以有不同的微观世界,可以有不同的本质。要是没有看到这本书,涅密斯根本不会发现这个世界居然与自己出身的世界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异,从它们外在表现出来的宏观世界中,在这个世界生活快9年的涅密斯根本看不出丝毫的差异! ‘真是有趣啊。’ 涅密斯将手按在合上的自然学派理论指导书上,她有些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可以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渐渐变得有趣的世界。 只有学习更加多的知识,她才能更好的解读与运用自己脑袋中被崇高之主灌输下来的高深晦涩的知识。她现在可以理解来自深渊的高位语言,但是失去崇高之主的庇护之后,她甚至不可能将脑海中的知识说出口,来自深渊的高位语言包含的庞大信息被崇高之主施以伟力,以休眠形式存在与她的脑袋中 但是在她将它说出口的瞬间,她就会被这些语言中包含的秽物意识杀死。 这并非崇高之主对于她这个偷窃祂知识的窃贼的承认,而是这种高位语言本身就具备这样邪恶伟大的力量。她需要一个更加庞大的知识来源,可以让她从中找到解读秽物语言的办法! 在那些污秽的知识中,强化自身的办法有许多。当然那都不是什么可以让人看了可以接受的办法。有将整个世界坠入深渊,召唤深渊意志的庞大祭祀。也有将人虐杀,汲取人体恐惧情绪之类的办法强化自身。 让人很难接受,但是切实有效。 这就是恶魔的知识,拥有这份知识的人,他的耳边随时都有一只恶魔在诱惑着你,诱惑着你追逐这些可以预见的力量,只要按照那些方式做了,你确确实实可以变得强大。 付出的,仅仅只是自己的良知,这不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吗? 要知道在你痛苦的时候,在你快死去的时候,良知可救不了你——而力量可以! …… “涅密斯,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穿着单薄短群的达利安已经站在涅密斯面前,她轻轻地推了推走神的涅密斯:“看看你,魂都飞走了。” 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的涅密斯看着达利安快贴在自己眼前的小腹,那道狰狞的贯穿伤已经结疤脱落,现在只在达利安的小腹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相信再过不久,这些痕迹也会淡去。而胸口和肩膀上灼烧的痕迹。也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快要消失了。 涅密斯不得不佩服达利安的身体真是强悍。 “达利安,伤口愈合了啊,真快。” “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达利安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说着:“事实上我这幅身体的恢复能力在骑士中算是很弱的了。你知道吉尔的父亲吧,他升华出来的专属战技是【安道莱斯之环】,他的身体不管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只要没有当场死亡,都可以在一天之内恢复如初。” “那达利安,要是城主大人愿意用【安道莱斯之环】交换你的【分割两世之光】,你愿意吗?” “当然……不!”达利安显然对自己专属战技很是满意,她挑了挑眉,说道:“我不喜欢那种乌龟壳般的技能,【分割两世之光】可以算是一项很强大的进攻战技,分割精神意识,挖掘身体潜能,还拥有分割两个世界光辉,我可是相当的满意~” “涅密斯,你得去打理一下自己,算了,得会儿我会叫艾莎帮你打理一下。下午我会带你去拜访你的导师,我们已经来到他的城市整整一周时间了。你这位被他预定的学生要是再不去见他话,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他送来了书,只要我认真看了,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是吗?”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猜的,但是从达利安没有催促我去见他这一点,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这位大人……不,应该说导师大人并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小涅密斯,没有人和你说过吗,太过聪明的孩子就不可爱了吗!” “哈哈,我在别人面前仅仅只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而不是太过聪明。” 达利安感叹的将她抱了起来,而涅密斯也如同一只小猫一样,缩在达利安的怀里。 抱着小小只的、蜷缩在自己怀中眯着眼的女孩,她的这点体重在达利安手中轻如无物,但是达利安依旧小心让她贴在自己身上。达利安俯下脸颊,小声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估计我就不能再这样抱你了。” “达利安的话……要是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涅密斯给出这样的承诺。 “那时候的你就是少女了,少女就要淑女一些,可不能随便让人拥抱了哦。” “……” “以后你可是法师涅密斯小姐了,要记住,法师需要的是智慧而不是聪明。” “嗯,我记住了。” ……… 在别墅中,涅密斯已经将周围几座海岛的情况了解清楚,她也时常登上别墅最高层,瞭望远处满是庞大建筑的兰蒂斯区,每天晚上,那座岛屿中都是灯火宣明。洋溢着无限的活力,在远处观望,时常让涅密斯生出自己或许又一次回到地球的错觉。 链接那座属于达利安的私人岛屿的桥梁连同壶中天,她们会通过壶中天的通道,直接进入中央之塔。在环绕中央之塔的底座岛屿之中,穆斯洛地虽然并不与外界隔绝,但是出入也需要办理一些手续。 赫勒思是船舶与大宗远洋货物的集散中心,虽然繁华,但在涅密斯看来也有些缺少城市的气息。而壶中天,这是一个纯粹的生活区,除了建筑的风格与芬达米亚城有些区别之外,它与芬达米亚城并没有太多不同。 涅密斯好奇的兰蒂斯区内会是一副何等灿烂的光景, 涅密斯跟在达利安身边,她们走的不快,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路人时常将目光集中在她们身上。此时的涅密斯只能算是一位可爱的女孩,距离她最美丽的时刻还有一段不小的时间,但是达利安不同,已经16岁的她完美的继承了母亲优秀的容貌,就算在奥古斯都,她也被誉为奥古斯都桂冠上最美的明珠之一。 到了此刻,她比身在奥古斯都与芬达米亚城的时候更加让人着迷,在这趟旅程中达利安寻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完成了骑士修行中一次极为重要的升华,某种意义上,她与凡物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在升华自身之后,她不经意间从眉眼中透出的是一股源自内心的光辉。 特别是在一周之前,在达利安下定决定登上这个世界的舞台之后,她原先略带青涩的气质也开始了一次蜕变,她开始变得成熟……此刻的达利安正在告别自己的少女时代。 在壶中天这个生活区中,岛上的建筑风格带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格,它们往往采用了很多圆弧形结构,包括墙体、护栏、门窗框架,乃至屋顶上使用的筒瓦。在这一路上,涅密斯经常看到这些建筑上出现别致又独具美感不对称的设计。 这些建筑并不想芬达米亚城中心区的建筑那样严谨奢华中又透着浓郁的艺术质感。它们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白墙红瓦建筑。这些建筑有着众多的回廊、穿堂、过道,根据达利安的讲述,这些建筑的设计中一方面考虑到增加户外美景欣赏点的长度,另一方面利用风道的原理增加对流,形成穿堂风这样的所谓被动式的降温效果。 与奥古斯内陆这样古老严谨,又充满历史沉淀感的帝国成熟不同,穆勒迪莎的壶中天就如一为散发出闲适轻松的气质。涅密斯在看多地中海风格的建筑之后,很多人都会受到震撼,“妥帖、舒适,让使用它的人感觉温暖。”这就是涅密斯对这片壶中天最终的印象,这座岛屿无疑是一处极为适合生活的地方。 对了,在穆勒迪莎这座远洋都市中生活的人足有三十五万。但是真正会在这里定居的人并不是很多,连同赫勒思、壶中天、穆斯洛地、兰蒂斯区,真正在这里定居的人也只有三层不到。东南西北四座岛屿相互之间都有石桥连同,但是,这四座岛屿都没有连同中央之岛的道路。就算穆勒迪莎的居民,也不知道如何进入这座费尔南德居住的岛屿。 天空无法翱翔 海面无法行驶 海中无法游泳 地下无法行进 有人用生命证明了以上所有渠道都是无法接近这座中央之塔的。 通向中央之塔的道路并不像涅密斯想象的那样遥远,在登上壶中天之后,达利安带着涅密斯走到一个无人的公园。她轻声呼唤一声:“伊莎贝尔,我是达利安。” 就在涅密斯疑惑达利安在和谁说话的时候。 这个无人的公园中,一道湛蓝色光粒子从天空垂下。一束湛蓝色的光粒子就如同一颗颗微小的蓝宝石在天上落下,缓缓在两人面前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形。这个蓝色光辉组成的人形比达利安略高,大约有175左右,湛蓝色的人形上没有任何衣物,代表女性特征的胸口也只有两个乳峰轮廓,下身光滑,没有人类女性的第二性征。 她清凉而无表情的脸颊面貌清晰,好似一个的真正的人类。 它在达利安面前悬停,那双湛蓝色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呼唤自己的达利安:“可爱的达利安,欢迎您的到来……让我看看,你可真是长大了,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可还是一位娇小的女孩。” 它的声音完全没有人类的质感,全由如音符般高低起伏的音调组成。 它与原地消失,而后又在达利安的额头前出现,它伸出自己手搭在达利安的额头:“你还未脱离凡物的枷锁,时间对你而言真是一种太过残酷的毒药。” “伊莎贝尔,好久不见。”达利安看起来与与这位湛蓝色光粒子组成的虚影是熟识。 “并不长久,在五年四个月三天十一时九分五秒之前我们才见过面。”这位由湛蓝色光粒子组成的人形轻柔的摇着头,它那双犹如蓝宝石般的眼睛一阵跃动,似乎将记忆中关于达利安的欣喜全部调集出来。 当上一次达利安离开时候的形象与现在相比,它惊讶的发现仅仅只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过去,这位年幼的人类除了长大之外,还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她的生命体征虽然还未彻底脱离凡物的枷锁,但是她已经迈出了脱离凡物的第一步。她这具躯体中的生命活力、能量强度,都在以一种夸大的幅度向前跃升。 “对于人类来说,五年的时间已经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了伊莎贝尔。”达利安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位特殊的法师。这位伊莎贝尔曾经是人类……在一百三十五年之前,还是人类的她舍弃了那副老迈的身躯,转化成了高等力场生命体。与此同时,她在转化为高等力场生命的时候也抛弃了人类的时间观、是非观、价值观,它在用全新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 在这种全新的生命形态中,伊莎贝尔可以用更加高效的展开自己的研究工作。 她的思维已经超乎凡物的极限,就算在接待达利安的现在,她依旧在进行一百三十五项法术研究,每一个研究进程产生在一秒钟内产生的信息量都足以承载足以撑爆人脑的思维运转。 “……或许是吧,我已经脱离人类太久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伊莎贝尔高低音符组成的语调听不出任何内在情绪。达利安当然不会觉得这位做出自己选择的法师会有悔恨、遗憾之类的情绪。 她在两人面前呆滞了下,似乎是她参与的实验遇到了很难解决的问题,导致她将空余的思维都投入对于这个难题的思索。 “请带我们去见费尔南德大人,我想他一定很着急了。”看到伊莎贝尔陷入呆滞状态,亲身经历过这种情况的达利安知道,要是自己不呼唤她的话,她绝对不会想起自己还在这里等她。 哪怕在伊莎贝尔看来仅仅只是稍等一会儿,对于她和涅密斯来说也可能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时间。她可不愿意傻傻的站在中央之塔的门口浪费时间。 是的,这位名为伊莎贝尔的法师就是中央之塔的大门。 她在很久之前曾经是费尔南德大法师的学徒,在人类的身躯老去之后,她就在费尔南德导师的协助下转化为高等力场生命。现在正在法师塔工作,由于力场生命的特殊性质,她具备远超旁人的逻辑运算能力。也因此,它管理着整个中央之塔,包括整个穆勒迪莎的防御系统。名为【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的大型复合法师塔体系。 “非常抱歉,我刚刚在想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我这就将你们送往费尔南德导师身边。”以高低音符组成的语调说了一句,这位高等力场生命就从两人眼前消失了。 就在她们身前,出现一座足足有十米高的巨大光门。 充满神秘气息的湛蓝色光门并非一片虚无。它犹如实质,每一寸的门上都镌刻着神秘的纹理,每一道图案都像是对于世界上某种事物的诠释。就好像……就好像在这个门上,包含着一个微小却又完整的世界的信息。 虚空中传来伊莎贝尔独特的声音:“我就不送你们了,费尔南德导师正在喝下午茶。” “非常感谢。” 达利安拉着涅密斯走进这座光门的瞬间,这道神秘的光门就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 …… 在达利安与涅密斯同伊莎贝尔见面的同时,同样有一道湛蓝色的人形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房间。这个房间简洁却充满书卷气的房间中,木质结构的房间中左右放着书架,上面整齐的放着一排排书籍。 琉璃色的窗户下,一位老者静坐。 白色法师长袍的老者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他身躯有些瘦弱,略显消瘦的脸上是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他留着三寸长的白胡须,头顶上的头发也已经白了大片……看那须发皆白的样子,别人以为他有八十岁都不奇怪。 他的身前是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一壶刚刚从穆斯洛地取来的温热的牛奶。 午后的阳光从琉璃窗外垂落,映在这位老者身上,为这位老者披上一层暖色的光辉。在伊莎贝尔出现的时候,他将框架眼镜摘下,合上书籍。 “伊莎贝尔,你对力场学派的解读已经走在我的身前。你已经解析出了微观视角第五层与第六层力场转化了吧,很好。”他的声音并不苍老,面对这位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学生,他的语气温和,包含着浓浓的欣慰。 力场学派中,组成世界一切事物都是各种力场,外在不同仅仅只是它们不同的场能此地的转化。 这种力场从微观到宏观一次递进,从力场学派诞生开始,这个学派的法师就在探究与证实这种理论的正确性。它们试图通过力场接近世界的真实。这个学派认为力场是四大元素之一的火,而一切事物最终演化的终点,就是辐射态的火元素。 力场学派的法师想要通过力场的研究,法师可以掌握这种转化的奥秘,自由在各个场能之间转化。到了拓展时代,被这个学派证实的一共有九层,凡人能干涉的只是第一层的场能,而如神祗、传奇之类完全脱离凡物的存在,可以干涉第九层场能。 在这种理论中,深渊恶魔与凡人本质上的区别仅仅只是它们能干涉场能不同。 伊莎贝尔静静的站在老者身边,直到老人询问,她才上前一步,为他填了一杯牛奶,而后推到他的身后:“是的,费尔南德大人。我只是即将解读完,还没有完成最终的转化。这一步需要十年三个月两天五个小时三秒的时间。” 完成第五层与第六层微观力场的转化之后,她的高等力场生命体就可以跃升到第四能级。同时也因为第六层力场独特的性质,她的存在形式将发生一种更加奇妙的转变。理论上,在完成这种转化之后,她可以将任何接触到的东西,融合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管是空气、水、岩石、金属,只有是物质,她就可以融合。 ……如此同时,她也将登临自己这位导师所在的能级。 “你还是这样啊伊莎贝尔,你太严谨了。” “尊敬的导师,法师需要严谨,这是我们通向真知唯一的武器。”对于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伊莎贝尔就算面对自己的导师依旧如此回答。 “法师需要严谨,在任何法术的研究之中都需要以最严谨的态度对待,我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事实上这也是我教授你的。” “是的,费尔南德大人。” “但是我也说过,我们需要学会变通。有时候换一个方式,你可以更加快速的接近成功,”费尔南德放下已经喝干的被子,看惋惜的看着这位曾经最让自己骄傲的学生。她抛弃一切,全心全意投入法术的学习。 她一心一意,在没有将力场学派的知识理解透彻之前,她拒绝其他学派的知识。 而力场学派,在解读出第八层场能之前,没有任何延长生命的法术。 几十年的研究生涯中,她从年幼的女孩长成少女,而又从少女成为美丽的女人。 最终,这位年轻而倔强的学生老去了…… 她没有失败,仅仅只是她那副贫弱的身躯彻底崩溃了。 她更不会死去,当时已经解读出力场学派第五场能的伊莎贝尔已经是一位极为出色的法师。就算身躯腐朽老去,她的意识依旧清晰,她甚至平静的计算除了自己还要经历多少秒的时间,自己这幅身躯才会彻底失去生命。 她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凡躯死去,用死去的凡躯为媒介,完成了一个自己独创的法术【高等力场生命转化】。她舍弃人类的身份,舍弃人类的观念,获得了这种超乎寻常法师想象的、更加高效,更加便捷的生命形式。 如此同时,她也舍弃了身为人类的乐趣。 伊莎贝尔再也品尝不到美味的食物,再也看不到魁丽的风景,再也享受不到身为一个女人的乐趣。人类的味觉、视觉、感觉、听觉、嗅觉全部消失从她的概念中消失了。 她的观念中,一个个人事物,全都只是不同场能构建的集合体。 解读出第五层场能她,可以在轻易的抹去凡物组成自身的力场之间的能,瞬间将一个人从力场集合活生生解体一堆无用的微小力场。在外人看来,这个被她抹消场能的人类就像活生生解体了一样,在一瞬间化为最微小的元素,彻底烟消云散。 等她解读出第八层场能的时候,她将比恶魔更加可怕。 那时候的她,将随时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熄灭。 “那些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会舍弃什么。事实上,我满意现在的生命形态,您或许不知道,这真的很方便。我可以分出几千个思维,我可以出现在这座城市任何地方,我可以同时参与一百个实验,我可以免受外界的诱惑。” “你知道吗,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看到食物居然会生出暂时放弃实验,先去吃掉东西这样可怕的想法。我在看到夕阳的时候会停下脚步,仅仅只是为了将那一幕毫无意义的图案留在自己的记忆中……那真是可怕极了。” 在面对自己的导师的时候,总算还剩下一点人类痕迹的伊莎贝尔说出自己恐惧的事物,并且她还极为期待的想同自己的导师分享这份喜悦:“费尔南德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转化为高等力场生命体吗?这样您可以省去每天洗漱的时间15分钟,进食的时间1个小时,走路的时间30分钟……” 尽管她越是诉说费尔南德越是苦笑……或许他之前的教育方式真的出现问题了。。 他可不会选择这种转化……虽然确实如同伊莎贝尔说的,这是一种非常独特也非常强大的生命形式。但是要舍弃进食这一点就足以让费尔南德放弃这项法术,他更加愿意选择血脉学派的法术延长自己的生命。 面对这个已经做出选择的学生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费尔南德暗暗下决定心,在教育别的学生的时候一定不要犯下这种失误:“亲爱的伊莎贝尔,今天的客人来了吗?” 停下让人恐惧的言论,力场生命的伊莎贝尔回答了费尔南德的问题:“是的费尔南德大人,事实上我此刻正在接待她们……”说道这里,伊莎贝尔停下了,有点好奇的问道:“达利安身边的那位女孩就是您新的学生吗?” “是的,特瑞西向我推荐了她。从我了解的信息来看,她会比你还有夏洛特她们更加可爱。”如此说着,费尔南德大法师又为自己到了一杯牛奶。 那甜滋滋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那温和醉人的口感在他舌尖打转,在咽下喉咙的瞬间,费尔南德大法师惬意的眯起眼…… At.三个问题 在涅密斯等人踏入这间房间的瞬间,伊莎贝尔就离开了。 她直接将构成自身的力场散去,她将这一道思维重新投入自己的实验。除了面对自己的导师,或者完成导师交代的任务,她很少浪费时间。当然,她也不喜欢打扰别人,浪费别人的时间,特别浪费的是凡物这种脆弱生命的时间,这种做法在她看来极为可耻。 在人类期间经历过被时间追赶、被死亡笼罩的恐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人类短暂的一生中,每一点的时间都是宝贵的。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法师道路的研究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 一步走入,涅密斯就看到身前这位穿着长袍的老者。 略显昏暗的房间中他坐在光辉之下。他穿着一身白色法师长袍,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他身躯有些瘦弱,略显消瘦的脸上是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他留着三寸长的白胡须,头顶上的头发也已经白了大片。 “日安,尊敬的费尔南德大人。”涅密斯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向这位老法师问好。 “费尔南德大人,很高兴再一次见到您。”达利安站好,向这位长者问好:“非常抱歉拖到此时才来拜访您……” 也许费尔南德不需要她们的尊敬,但是她们却不能不尊敬这位伟大的法师。 他是这座远洋都市的主人,他是法师联合中仅有的7位高位法师之一。人们已经遗忘了他的年龄,仅仅记得他精通十三个法术流派的知识,被誉为拓展时代最博学的大法师。他更是仅凭人类的身躯就登上第四能级的超凡强者。 在他面前,一座城市与一片枯纸并没有太多区别。 “不必在意,我知道你们在不久之前经历了一次并不愉快的旅行。这里可以不适合接见达利安这样的淑女,我们换个地方吧。”费尔南德温和的说着,在他话音落下,他们所在的空间就改变了。 此时他们正在一个宽大的阳台,三人坐在圆桌上,两人身前都有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费尔南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亲爱的,你们可以品尝一下来自穆斯洛地的牛奶,相信我,这非常的美味。” “非常感谢。” 涅密斯与达利安没有拒绝,事实上,这杯牛奶却是非常美味。 涅密斯在牛奶接触到嘴唇的一瞬间就被它美妙的滋味征服了,这杯牛奶比她以前喝过的所有牛奶都要美味,那醇厚香浓的滋味远比其他牛奶更加浓郁。就算是莱特夫人准备的牛奶,在蒸煮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有一点不明显杂质,也会一点点正常的奶腥味。但是这杯牛奶不同,似乎经过极为专业的处理,在保留浓郁奶香的同时,完美的掩饰了那一点点的奶腥味。 嗯,属于牛奶的香甜中还透着一点独特的香甜,涅密斯敢用牛奶神教资深成员的身份保证这一点。这杯牛奶中加了一点点奇妙的东西……细细品尝,涅密斯还能从中品味出某种属于水果特殊香味。 “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涅密斯在这句很寻常的询问中读出了期待的意味。 “非常的美味。”对于达利安来说,这确实是一杯很不错的牛奶,但是她也没觉得这杯牛奶和自己之前喝的有什么区别。 涅密斯沉默了一下,小声问道:“费尔南德大人,您在牛奶中加了什么?” “呵呵,那是一种雨雾森林中的水果。它很小,只有米粒大小,但是它的汁液却是最完美的中和剂。可以中和所有与血腥相关的物质。它生长的环境有点特别,除了雨雾森林其他地方都不能成活……嗯,这点不是问题,我会解决的。”费尔南德好心的为涅密斯解释道。 “费尔南德大人,您说的传说中的‘菲尼斯的蛇果’?” 达利安有些诧异的看着手中的饮料,据她所知,‘菲尼斯的蛇果’是一种很珍贵的果实,在制作传说中的‘二次生命药剂’的时候会使用到。那可是可以给予你第二次生命的药剂,虽然仅仅是其中一种中和剂,但是这种果实本身就很稀少了……这样使用。。 “真不愧是达利安,就是‘菲尼斯的蛇果’,我正在研究自然学派的元素循环补足理论,争取人工培育这种果实。对了,外面的穆斯洛地就是这个实验的延伸产物。” “……那可真是了不起的成果。” 达利安不敢想到底是因为这项研究成功了,菲尼斯蛇果得以人工培育费尔南德大人才如此用途,还是因为它作为牛奶添加品的数量太少了,费尔南德大人才开始研究人工培育这种果实。 总觉得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涅密斯小姐,在你眼中世界什么?”在喝完牛奶之后,费尔南德轻声询问:“根据自然学派理论指导书上的记载,世界是元素的高度演化,万事万物都由四大元素组成。所有法师、所有学派都认为四大元素存在,但是对于它们到底以何种形式存在有着不同的看法。只以此时你的眼睛看来,你觉得四大元素是什么?” 涅密斯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她双手放在膝上,神情平静的坐好:“抱歉,费尔南德大人,您知道这种问题对于我来说太过于高深了。我仅仅只是看过一本您送来的理论指导书。我能回答您的,也仅仅只是书中所说,是我还未亲自验证的东西。您知道,这不够严谨。而不够严谨的言论,我深感厌恶。” “不够严谨吗?” 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费尔南德大人继续问道:“涅密斯小姐,那你看了那本书之后,心中所想是什么?对于这个世界有什么看法?” 涅密斯闭上眼,眼神平静中带着些发自内心的狂热:“我感到深深的庆幸!庆幸自己可以接触到这本书!不是因为它与法术、与法师有关,而是因为它指引我用更加正确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它让我知道世界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世界也有自己的组成单位,世界也是可以从更加微小的视角观察。” “你不想学习强大的法术?” “当然想!”对于这个问题涅密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在这位伟大的法师面前,不需要任何隐瞒。事实上,就算遭遇恶魔的事情,她也会在适合的机会向这位伟大的法师倾诉。涅密斯再次说道:“但我发现,当我看到世界的真知之后,力量是垂手可得的东西。” “那你看了这本书之后,有什么疑问?” 涅密斯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她重新才抬起头。这位年幼的女孩脸上满是期待,期待这位法师的回答可以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费尔南德大人,我们的世界是由元素组成的?” “是的,这是公知。” 在得到确切的回复后,涅密斯郑重问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三个问题: “那当世界的基石,当元素这个存在被换去之后,世界是否还会存在?” “那在我们的世界之外,传说中的天堂与深渊,它们是否由元素组成?” “那在我们这无穷无尽的世界所构成的宇宙之外,是否存在完全不同的宇宙?比如以微小的粒子,虚无的精神,亦或者严谨的规则组成的广袤的、无限的宇宙?” 涅密斯每问出一个问题,费尔南德的脸上就凝重一分! 当世界的基石,当元素被人换去,世界是否可以存在? : 当元素不在了,各个学派的法术是否还有意义? 当元素不在了,世界还存在规则! 不,当元素不在了,世界本身也就不存在了。 世界不存在了,规则还会存在吗? 规则是否独立于元素? 要是规则独立于元素之外,那元素还是一切的基点吗? 但要是没有独立于元素之外,元素失去,规则也会随之而去? …… 传说中的天堂与深渊,它们位于高位次元,它们是否由元素组成? : 不管是深渊还是天堂,它们的本质都高于这个世界,很难说她们都是元素组成。 曾经在精灵时代有过这样一种理论,宇宙之初是一颗树,它的扎根在四大元素位面汲取养分,它的树干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它的枝叶就是更加高远的天堂,它没有涉及的未知就是深渊。 这种理论认为我们这个世界是重中之重,天堂可以取代,深渊可以不同,但是我们的世界是无法取代的。但是这种过于自大的理论在传奇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其他世界之后就破灭了。旅行归来的传奇证明了其他世界的存在形式与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世界的底部也没有传说中四大元素位面的存在。 但是…… 这种理论也并非一无是处,要是去除过于自大的成分。 宇宙本身是否是一棵扎根在元素位面的巨大的树? 这个世界是否是这棵树上一片树叶? 这不重要! 但这棵树既然是汲取元素而成,它必然与元素有着不同! 也就是说,天堂与地狱,也有可能是由不同的事物构成。 …… 在无穷无尽的世界之外,是否存在截然不同的宇宙? : 以微小的粒子构成的宇宙? 可能吗? 他曾经将一块岩石分割成细微的微粒,但是在超过一个限度之后,岩石之间的场能就淡化消失,再也无法维持固态的形式,它转化为成了某种接近液体的东西,甚至变成了无形的辐射能量从他手中消失。 世界真的可以由这种无法维持自身存在的粒子构成吗? …… 以虚无的精神构成的宇宙? 这个倒是可以想象,自从法术由蒙昧时代发现到现在的拓展时代,已经从单纯的元素法术脱离出来。它以自身完整的逻辑,开始解释世界上各种现象。通过对这些现象的研究,法师在研究的过程中获取力量,发展出了迥异于元素学派的其余学派法术。 这些拓展时代的法师,都在长久的冥想中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 虽然这种意识空间仅仅是个体的感知,但也真实无虚的‘世界’。 要说有宇宙基于精神而存在,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基于规则…… …… 费尔南德陷入沉思,涅密斯没有打扰,她的目光熠熠生辉,直视费尔南德。 “抱歉,我并不能给予您正确的解答。”最终,回过神的费尔南德脸色有些凝重。 他伸出手,一个无形的力场从这个世界中分割了一块出来。在某种神秘的力量干涉下,空气被转为为水,然后转化为火焰,接着化为岩石。相同单位体积的岩石与空气等值,它们在相互转换中形成一个世界: 大陆,海洋,天空 渐渐地,出现点点绿色的生命气息。 然后,整个世界化为一团炽热的光,在一个瞬间,光就朝四周辐射扩散。 “这就是构成我们世界的元素,在特定条件下,它们是可以转换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这种元素的构成。我在最后将它化为辐射态,在这种状态下,它们会迅速脱离这个世界,你们可以看看这个小世界中还剩下什么?” 无形的力场中,只剩下最虚无的黑暗。 起码在涅密斯与达利安眼中,她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我知道这个实验并不严谨,但是在元素消失之后,包括力场生命、元素生命、血脉生命都不再具备生存下去的条件。对于我们人类或者说所有已知的生命体而言,元素被换去之后,或许世界还会存在,或许还会出现新的生命,但是我们本身会随着元素的消失而消失,我们毕竟是元素组成的宏观个体。” “至于深渊与天堂,我不曾接触过,无法断言。但是从与光辉教会的接触来看,深渊与天堂的存在形式应该超越了单纯的元素。它们具备更加高等的概念-超乎元素的概念。但是他们的组成存在中,必然有着元素。这从深渊的恶魔的可以降临,凡人可以高举神座,成为神祗进入天堂山就可以看出。涅密斯小姐,你预想中有的基于规则存在的宇宙……你不觉得天堂、深渊、地狱这些高等位面就有这种特质吗?” “至于最后一个疑问……亲爱的小姐,我希望是存在的。但是这个太过飘渺的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遥远到让我犹豫自己是否应该去思考。” “抱歉费尔南德大人,我只是疑问。” 费尔南德看着这位年幼的女孩,他语气严肃,温和智慧的目光中有着看待同行者的认同:“不,你不需要道歉。这点是我欣赏的,我极为看好这种超越我想象的求知欲。” …… At.夕阳下的离别 在这场会面的最后,费尔南德大人亲口提出来想让涅密斯成为他的学生。 “毫无疑问,你拥有一名法师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一个探寻未知,追寻真知的心!没有疑问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探索这个世界真实的动力,这么可能走上这条追寻知识的道路。” “我可以指引你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法师,然后你就可以亲身去追寻自己的疑问。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一开始就存在答问的问题,所有的答案都是些先行者思维的体现,是他们亲身经历的验证,是他们智慧的结晶。” 从那个时刻起,涅密斯就成为了一位法师学徒,费尔南德这位大法师的学徒。 …… 回到别墅,时间还早。 达利安帮涅密斯换上一身轻薄的纱裙,然后牵着涅密斯手离开了别墅。 今天她在将涅密斯带往中央之塔之前就知道涅密斯一定会成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涅密斯可以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就施展法术,这固然有着天生的元素亲和力,但这也与涅密斯长久的研究是分不开的。 达利安听父亲提过,法师很多都是一些醉心于知识,醉心于研究的人。 而要走上法师这条道路的人,同样需要具备这方面的素质。这些都是涅密斯具备的,她很聪明,但她不会荒废自己的天赋,她在教授她知识的父母离开之后,依旧坚持学习,并且将芬达米亚图书馆的书籍全部看完。 而且涅密斯在唯一可以指导自己的父亲离开自己之后,依旧通过自身的努力,在某些偶然和必然的情况下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法术……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法术的构成模型。 或许这就是父亲眼中的涅密斯吧。 在法师这条道路上,涅密斯无疑拥有着众多优秀的品质。这些优秀的品质将会帮助涅密斯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师学徒,或许在他帮助下,涅密斯可以跟随这位伟大的法师学习。要是她足够努力,学习十多年后,她将会成为一名正式的法师,为特瑞西商会或者达利安提供帮助。 不管是特瑞西还是达利安,都与她有着良好的关系,到时候涅密斯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 达利安知道自己的父亲错了,涅密斯有着超越所有人想象的求知欲! 她向费尔南德大人提出了三个无法解答的难题: “那当世界的基石,当元素这个存在被换去之后,世界是否还会存在?” “那在我们的世界之外,传说中的天堂与深渊,它们是否由元素组成?” “那在我们这无穷无尽的世界所构成的宇宙之外,是否存在完全不同的宇宙?比如以微小的粒子,虚无的精神,亦或者严谨的规则组成的广袤的、无限的宇宙?” 这就是涅密斯向费尔南德大法师提出的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是达利安从未思考过,也不觉得有必要思考的问题。在她看来,这些问题都太过高渺。 就算知道答案,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在涅密斯向费尔南德大人提出疑惑的时候,她可以看到费尔南德大人的惊讶。他在惊讶之后就在陷入沉思。显然在费尔南德眼中,这些问题是有意义的,也是值得自己思考,值得自己去追寻。直到很久之后,费尔南德才给出并不明确的回答。 在这里之后,达利安发现费尔南德大人看向涅密斯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不是看待一位还未开始学习的学徒的眼神,甚至也不是看待一位学徒的眼神。他的眼神中有着认同!那是一种看待同样在追寻真知的同伴,看待一位未来的同行者的眼神。 在涅密斯问出那三个问题之后,她在费尔南德大人心中就不再是特瑞西这位友人介绍过来的学生了,而是涅密斯本身。直到最后的邀请上,这位伟大的法师可能已经将自己定义为一位引导者,引导涅密斯走上追寻真道路的引导者。 …… 达利安回忆起涅密斯提出这三个问题时惊人的气魄,那直视心灵的目光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中。她知道,或许自己再也无法忘记这一幕了。那是人类对于未知的追求,那是人类对于知识的渴望,无关乎力量,仅仅只是其未知本身就是如此让人着迷。 达利安已经牵着她的手,走上沙滩。 金黄色的夕阳下沙滩上回响着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 “涅密斯,我食言了。” “嗯。”聪慧如涅密斯,自然知道达利安所说的食言是什么意思。 在离开芬达米亚城的时候,身边这位友人曾经承诺过:会陪伴在她身边。 她们两人坐在一块岩石上,清凉的海水随着一波波浪潮,拍打在她们赤着的脚上。灿烂的夕阳下,晶莹的水珠在她们嫩白的肌肤上留下点点金色光辉。 “怨我吗?”达利安牵着她的手坐在砂岩上,她淡淡的笑着,望着远处逐渐暗下的深海:“我曾经向你承诺过,会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是此刻,我却食言了。” “不,这是我的选择。”涅密斯嘴角勾勒出一丝愉悦的笑容。 “达利安你知道吗?我啊,可不像表面上这样可爱,我在遭受困难的时候也会恼怒,也会想着:啊啊,这真是太难了,真希望有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毁了。但是我却从来都不敢表现出现……糟糕的仪态会让人失望,不当的行为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在外人面前,我总是努力表现出他们最关心最看重的东西。可能在外人眼中我身上的某些优良品质,正是我自己深深厌恶的!” “那……涅密斯在我面前足够真实吗?” “虽然我很想点头,但是……并不。”涅密斯将脑袋埋进双腿,以淡漠的语气说处足以让人伤心痛心的话语:“达利安是一位具备良好修养的贵族小姐,在她面前必须表现出自身的聪慧,表现出自身的优秀。这样她才会愿意与你结交,愿你像你提供帮助——是不是觉得很熟悉,这就是我在你面前最开始的表现。” “达利安是密会的姐妹,她与吉尔她们一样,是在芬达米亚城中可以为我提供帮助的人,我必须与她相处愉快。我得表现出自身具有可以同她们亲密交往的价值与修养,同时……我得表现的再亲密一些,减少一些让人生分的客气——这是密会期间我的表现。” “达利安是一位可以拯救我的人,在特瑞西大人的影响下,我只有获得达利安的救助才能拥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只有让达利安对我保持越来越高的好感,我才能抓住特瑞西大人给予我的机会,更好的生存下去。这是我在离开芬达米亚之后的表现,要不是知道达利安不是朵维思那样的人,那时候的我都想把自己送到你的床上……当然,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 “达利安……失望了吗?” “啊啊,失望了。”达利安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过失望也是没办法的哦,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有时候很厌恶说话!我更愿意一个人待着也不想说出那些繁琐违心的话语。能通过行动解决的问题,我绝对不会选择语言!但是很可惜,这并不现实。言语是人与人交往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将自身介绍出去最便捷最有效的手段。” “知道我在失望什么嘛?”达利安郑重的发问。 “嗯?” “我很失望,你是因为想要获得我的好感,才与我睡在一张床上吗?” “……达利安牌的抱枕挺舒服的。”犹豫了下,涅密斯说出了实情:“特别是胸前那温暖饱满又有弹性的触感,让我想起我的母亲。她以前也是这样抱着我入眠。” “涅密斯啊,现在你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番言论?” “因为……我已经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了,就算是特瑞西大人介绍的,但是此刻的我也已经是费尔南德导师承认的学生。可能以后的我就不会那样在意达利安的心情了,也不会那么在意自己在达利安心中的形象。我不想在下一次久违之后的见面中让达利安失望,那时你看到的,将不会再是你心中的涅密斯。” “但是那时候的我,看到的将会是更加真实的涅密斯不是吗?” “……或许吧。” “那就够了。”抱着涅密斯的肩膀,达利安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的承诺有效吗?” “嗯。”涅密斯靠在她的身上,低低应了一声。 “那就好。”说着,达利安站了起来,用公主抱的样子将涅密斯抱了起来。 她带着凯旋胜利般愉悦的笑容说道:“亲爱的涅密斯,我们回去了。” ——第四章 完 第五章 星期天的故事屋 At.来自远方的船 奥古斯历1360年的盛夏,临近穆勒迪莎的海域中一艘货轮缓缓行进。 遥远的天际蓝天与深海融合为一,再也分不出彼此,在这一片苍蓝下,这艘白色的船只显得格外孤寂。这条通向穆勒迪莎的航路上基本看不到海岛,除了天空中在轮船上盘旋的海鸟,就只有蓝天白云与无穷无尽的海水。 时间已经7月中旬,无尽汪洋上阳光毫无遮拦的倾泻而下。在烈日的暴晒下,船舶甲板上的温度可以达到将近四十度。船员大多数都缩进船舱,要知道船舱内的气温可比甲板上凉快多了。每一艘设计完好的轮船都有自己独到的降温系统,可以保证船内的气温保持在25度左右。 但是……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待在凉快的船舱。 一位年幼的女孩拉着母亲的手,拖着满心不愿意的母亲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这位女孩大约十一二岁,那头淡咖啡色的头发被她的母亲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让她蓬松柔软的头发不显凌乱,也不会妨碍女孩的活动。被她拉着的母亲是一位有着优美曲线的贵族女子,她柔美柔弱的面孔有些过于年轻,看起来还不足双十,但是她确确实实是这位少女的母亲! “亲爱的安洁,这外面实在是太热了,我们回去好不好。”相比兴致勃勃的女孩,这位母亲诚然是不愿意走出房间的。她宁愿在狭小的房间中看看书,再为自己泡上一壶香浓的咖啡,这样她就可以悠闲的过上一天。 但是她的女儿显然没有继承她的娴静优雅……或者说她的女儿真是太过于活泼和聪明了。在刚刚的纸牌游戏中,她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剩下,在这个名为‘吉尔涅的二十四点’的游戏中,彻底打败她这位以智慧与娴静闻名贵族圈的母亲。 “亲爱的母亲大人,这是一个神圣的约定。在光辉的见证下,我们立下誓言,只要我能在这个游戏中胜过你,你就要陪我出来。”安洁站在自己的母亲身前,以夸张的语气看着自己的母亲:“哦神呢,我真是不敢想象您居然能在那种狭小的房间中待上一整天!” 安洁对于这些年来在贵族圈子中流行起来的纸牌游戏很感兴趣,她很喜欢集中所有精力的思考,这样做可以让她总是被各种发散性思维困扰的脑子集中在一件事情上,那种脑子渐渐发热的感觉真是让人沉醉。 “我们的房间内有书籍,书籍里记载着有趣的故事,故事中有着充满浪漫氛围的爱情……哦抱歉,这些对安洁来说还是太早了,我们的安洁还是一位‘纯洁无瑕’的少女呢。”这位母亲戏谑的看这脸颊渐渐羞红的女儿,她故意在‘纯洁无瑕’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请不要以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仅仅是好奇!” 对于母亲怪异的眼神和语气,安洁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不久之前,她以纸牌游戏为借口,而从一位贵族姐姐那里‘骗’来的画册被母亲发现了……那幅画册上面描绘的可不是什么纯洁的内容。那天脸蛋红红的她被母亲发现了异常,然后在她去洗澡的时候,母亲在她的房间搜出了这本‘纯洁’的画册。 当然,按照母亲的说法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事实上母亲很欣慰的说她长大了,对于大人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之后她的母亲就开始教授她这方面的知识,并且严肃的告诫她在嫁人之前不得越线的禁忌。 在贵族默认的规则中,未出嫁的贵族女孩必须保持自身贞洁!在她选择丈夫之前,任何越线的行为都是被禁止的。要是她与男士交往过密,在贵族阶层看来就是这个女孩处身不洁,也代表这个女孩没有坚守到神圣婚姻的坚持与毅力,这是低劣、恶俗的表现! “好了,我不会再用这件事情笑话你的,事实上妈妈当年也曾如你这样好奇。”注意到女儿羞耻的表情,看到女儿涨的通红的脸颊,这位母亲给予保证。 “……母亲。”女孩叫了一声,但是几次开口都没有说出自己的问题。 “安洁,你是一位贵族小姐。出于母亲的自私,我并不希望你成为贝尔德家强大的骑士。这样你可能会被奥古斯都征集,重新走上那个血腥的战场……我并不希望安洁走上那个残酷的地方。”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母亲温和的语气变得严厉:“但是!” “你的父亲曾经说过,你可以不走上战场,但是你不能让贝尔德这个荣耀的姓氏蒙羞。母亲会在你长大之前尽量多的教授知识,教授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某一件事情的对错,我也不会强制要求你如何去做。正如我的母亲教导我的,我也会教导你去思考,思考自己如何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这是每一位合格的贵族都需要的,也是你应该学会的。不能因为恐惧而放弃提问,不能因为羞怯而选择逃避!想想你的先辈,他们在危险的战场上建立功勋,被赐予伟大的‘贝尔德’姓的传承。” 贵族的姓氏是他们最看重的荣耀,但是这份荣耀并非来源于姓氏本身,更非血脉的高贵。荣耀来源于功勋,光辉源于鲜血。来源于每一位贵族先辈在战场上建立的功勋,腐朽者堕落者,践踏先辈荣耀的人也将被先辈厌弃。 这就是贵族! 荣耀的传承者,先辈的追寻者。 从很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向她讲述过‘贝尔德’家族先辈的事迹,她的先辈是一位强大的骑士,曾经追随一位伯爵前往血腥的战场。那位伯爵带着一支万人的军队参与进一个巨大的战场,他的祖先和骑士们在绞肉机般的战场上顽强拼搏,用自己的生命与敌人战斗。最终,骑士死绝了,伯爵也在斩杀了一位从高位深渊降临的炼魔之后失去生命,他的祖先在绝境中发出悲呛的呐喊,他没有就此死去,他的血腥的战场中完成了自身的升华。 在奋战三日后,他斩杀了所有恶魔,在战场上活了下来。 为了褒奖他的英勇,奥古斯大帝赐予他‘贝尔德’之姓,赐予他子爵的爵位。 此后连续三代人,贝尔德的战旗坚定的屹立在战场,每一位贝尔德都以决死的意志走上战场……事实上他们确实也都死去了。当最后一位拥有贝尔德之名的骑士战死,这个曾经拥有强大骑士传承的贝尔德没落了。 贝尔德的后人保留荣耀的姓氏,荣耀的爵位,从血腥的战场中退了下来。 “母亲,我不会让贝尔德蒙羞的!我要成为强大的骑士,我想为贝尔德这个光辉璀璨的姓氏添加新的荣耀,新的功勋!”对于母亲的期待,安洁一点都不愿意。 她期待成为一位强大的骑士,可以带着所有追随她的人,建立属于自己的荣耀!或许连她的母亲都不知道,在她小小的心中一直觉得,先辈的荣耀属于先辈,祖先的荣光属于祖先,贝尔德家的继承者不应该沉湎于过去的荣耀! 贝尔德从战场上诞生,也在战场落没落,也注定在战场上崛起! 对于女儿的志向这位母亲表示赞许,但是不能因为有着崇高的目标而放松现下的学习:“很好的期待,但是现在的你应该先学会如何当一位合格的贵族小姐。” “母亲……这很难。”安洁有些苦恼的皱着眉,从内心而言,安洁一点都不喜欢那些太过严苛的规矩。那很浪费时间,并且对于让她成为一个强大的骑士没有什么作用。 “但这却是你必须做到的事情不是吗?” 犹豫了下,安洁也知道自己要是练成为一名合格的贝尔德家的淑女都做不到,她更加不可能成为一名强大的、足以为贝尔德增添光辉的贝尔德家的骑士。她想了想,郑重的朝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我想我会做到的。” “嗯嗯,那我们就回房间去吧。”弯弯绕绕说了这样多,又是教育又是灌输心灵鸡汤,这位母亲最根本的目的依旧是期待女儿能放弃外出的打算,这样她也可以宅在自己的房间了。在清凉的房间看看书,教育教育女儿,在这个炙热的盛夏,没有比这个更加让人惬意的事情了。 “抱歉亲爱的母亲,贝尔德组训之一:誓约必当达成。” 对于母亲的期待,安洁显然没有遵从的打算。 “亲爱的……母亲和女儿之间可没有誓约这样庄严的说法。” “但是母亲,承诺是誓约的开端。而对如此年幼的我而言,承诺亦如誓约般沉重。承诺之下,我要是输了,我就要放心所有休息的时间,投入到枯燥繁琐的学习之中,您觉得许下如此沉重承诺的我,是否应该获得承诺下的奖励?”她抬起头,认真而平静的凝视着母亲的眼睛。 这位年轻的母亲满意的看着这位足以令自己骄傲的女儿,温柔的将手搭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是的,亲爱的安洁,你应该获得承诺下的奖励。”而后她抬起头,有些惧怕的望着穿舱外猛烈的太阳,由衷的希望今天不要太热才好。 …… 穆勒迪莎是法尔兰斯大陆上著名的远洋城市,位于奥古斯帝国边缘的克兰斯尔行省以东,在奥古斯的内陆海域边缘与人鱼帝国交界的海域。这座远洋都市不属于奥古斯,它欢迎大陆上任何商会、个人的船只的到来,在费尔南德大人订制的规则下,这座远洋都市对于在穆勒迪莎上任何的大宗货物贸易提供交易平台和保护。 也因为这种优越的政策支持,在中央之塔建立的第三百六十五年之后,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海岛群成了法尔兰斯大陆上最著名的都市之一。 它是穆勒迪莎,是法尔兰斯大陆上最繁华的几个城市之一。它是远洋贸易的三大集散地之一,它是大陆中最著名的销金窟之一,它更是中央之塔的所在地,还是海洋中属于人类的庇护所。拥有着如此多尊号的它,自然有着足够让人留恋的一切! 现年四十一岁的格鲁斯·贝尔德站在轮船的驾驶舱,他穿着一身淡薄合身的便衣,常年的骑士修行让他身姿笔直,他挺拔英气的脸孔上留着短短的胡须,看起来更为他添加了几分硬气。 他透过琉璃窗,看到了走上甲板的妻子和女儿。注意到这一幕,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愉悦的微笑。他极为清楚的知道妻子是一个极为标准的贵族女子,她谨守贵族的礼仪,她举止优雅,她待人友善,她在与贵族的交流中会表现出自身最完美的一面,绝对不让人找到借口,让她的丈夫她的家族蒙羞。 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外出的人。 或者说他的妻子迪莉娅·奥斯忒蕾汀并不是一个喜欢与人接触的人。她喜欢书籍、喜欢故事、喜欢品尝料理,只有给她一本旅人的游记,她就可以安静的在自己的房间呆上一整天。 嗯,这对于一位贵族小姐而言并不算是一项优秀的品质。贵族的圈子需要每一位贵族花费自己许多精力经营维持。一位优秀的贵族会发现机会,挖掘机会,让这个渺小的机会发展壮大,成为对自身有帮助的,有益的存在。这些都需要走出家门,需要与人交往。 但是格鲁斯·贝尔德却不在意,甚至极为喜欢妻子这点还属于少女的青涩。对于这位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贵族姐姐,他发自内心的喜爱,甚至可以说是仰慕……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想要娶她当妻子的想法……可能是在她为自己讲述书中故事的时候吧。 那时候还是少年的格鲁斯心中,就留下这样一个朦胧的身影。等到了适婚的年龄,每一次他都用没有心仪的对象搪塞家人,只说自己还不想太早结婚,他还想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当格鲁斯二十岁的时候,那位小时候给她讲故事的姐姐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每一次想起那道朦胧的身影,格鲁斯都在心中叹息。他那位贵族姐姐比他还大五岁,早该结婚了吧,或许她的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 又多了几年,就在格鲁斯快放弃的时候,他再一次遇到了她。 那是在一个晚宴上。 岁月对她格外珍惜,时间没有在她美丽的脸颊上留下任何痕迹,年仅三十的她美丽的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在友人那里知道她还是单身的时候,格鲁斯在当时就告诉自己,这是神祗对自己的恩赐。 他追求迪莉娅·奥斯忒蕾汀,在经历几年的苦等之后,格鲁斯终于如愿以偿的娶得这位小时候仰慕的姐姐……当然,迪莉娅的家人也帮了格鲁斯很大的忙。当迪莉娅的父母得知格鲁斯在追求他们女儿的时候,他们每天都会给格鲁斯写信,有支招的、也有通风报信的,总之就是想方设法的要将迪莉娅嫁出去! 每一次提起格鲁斯,迪莉娅的父母都是心怀感激! 神呐,他们的女儿都快三十五岁了! 与她同岁的贵族小姐早就当上母亲,就连她们的女儿都要选择自己的丈夫了!!! 到了那个时候,与迪莉娅同岁的贵族先生都已经娶妻生子。比她小的贵族先生也不敢追求这位在贵族圈子里有名的高岭之花……迪莉娅她不冷,但她拒绝了很多人。 “贝尔德,我们这趟旅途很顺利。”就在格鲁斯沉湎于往昔甜蜜的记忆中的时候,一位穿着得体的男人走了进了。他大约四十左右,身材有些消瘦,但是他的眼睛极为有神,任何人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印象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极为有能力的人。 这位先生名为菲林·法兰克,是一位男爵,也是格鲁斯最信任的友人。 格鲁斯·贝尔德转过身,露出一个略带忧愁的笑容,向这位友人打招呼:“日安菲林阁下。我们应该感谢神让我们这趟旅程能够如此的顺利。要知道,这几年来大陆上的情况可不乐观。最近还有些奇怪的流言,说恶魔已经不再满足废弃大陆了。” “亲爱的贝尔德,请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要坚信奥古斯的强大,而且法兰尔斯大陆可是有着光辉的眷顾。”菲林·法兰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格鲁斯的肩膀安慰道:“况且我们这趟旅途注定顺利,这里毕竟是通向穆勒迪莎的航路。就算是恶魔,也不会愚蠢到招惹那位来自天空园座的伟大法师。”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不放心,毕竟我们这趟船上运输的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 他身边的菲林知道格鲁斯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这一趟输运的是一船珍贵的原石,每一克原石都与黄金等价。这艘船上的原石足足有十二吨,已经是他们全部身家的总和了。这一趟交易要是顺利的话,他们的身价将增加三分之一,要是出现问题,那可就真的要人命了。 “安心,我们会成功的。”最后的最后,菲林只能这样安慰这位友人。 …… 将帽子压了压,迪莉娅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绝对不会再和女儿玩那见鬼的纸牌游戏了。炙热的阳光落在她暴露在外的肌肤上,那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生出自己的皮肤已经燃烧起来的错觉。 但是就算自己身上再如何难受,迪莉娅也不会在女儿面前表现出现,正如她女儿所说,这是她应得的奖励。身为她的母亲,她应该带着愉悦的心情,和女儿分享属于她的喜悦。 “母亲,我听船上的人说过,他们在这条航路上见过人鱼,也见过小妖精。在雷雨天的时候,还有人目睹了云层中浮现出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相信那里面生活着智慧元素。”甲板上,安洁瞭望着身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想从深蓝的大海中找到传说中的智慧种族。 广袤的海洋之中生活着许多独特的智慧生命,除了在外海常见的人鱼之外,还有许多智慧生命存在。海岛上悠闲生活的娇小妖精、庞大的远洋鲸人、暴风雨中出没的智慧元素只是流传比较多的智慧种族,其余的还有传说中的灰色渡鸦、旅行海龟之类的稀少种群。 “亲爱的安洁,想看人鱼需要到外海,要知道人鱼与穆勒迪莎的关系并不好,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想见妖精……那可就难了,妖精的传说从未断绝,但是妖精却是一种极为神奇的生命。她们的生命形式与人类或者说与拥有实体的生命不同,它们即是存在的,也是虚无的,在满足某些特殊的条件之前,就算它们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见不到。” “真的吗,可是船上的一位大叔声称自己曾经在一座岛上见过妖精。而且他还在那座小岛上见到了传说中的树灵和独角兽,甚至他还与独角兽分享了一顿美食。”安洁有些疑惑,那位船员大叔信誓旦旦的跟她说过,自己曾经在一场海难中漂流到一个荒岛,在上面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内,他见过许多传说中的智慧生命。 “……安洁,他喂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迪莉娅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 “他说他在岛上烤鱼的时候独角兽来了,跟独角兽分享了那条烤鱼。” 她的母亲有些戏谑的看着她说道:“亲爱的安洁,要知道独角兽的食物中有蜂蜜、花瓣、露珠、植物的嫩芽,但是它们是不会沾染生物的血肉,那会污染它们的身体。最重要的是,独角兽可不愿意同一位先生接触,它们喜欢纯洁的少女,就如安洁这样的~” “……也就是说,我被欺骗了!”安洁鼓起脸颊,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迪莉娅轻笑着伸出纤白的手指,如同少女般在女儿鼓起的脸颊上戳了戳:“并非他欺骗了你,而是你自己欺骗了自己。我们需要从别人的话语中寻找真实,而不是愚蠢的接受全部。我曾教导过你,不过你显然没有学好。” “但是母亲,大海上流传的奇幻生命是存在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安洁的语气格外肯定,就像她自己见过传说中的智慧生命一样。 “是啊。”迪莉娅表示赞同,同样有过少女时代的她理解安洁对于这些传说的向往。而且就单纯从理智分析,迪莉娅也确信这些传说中的智慧生命确实存在:“毕竟世上广泛的流传着它们的传说。” “那我们能见到它们吗?” 看到女儿期待的眼神,这位母亲有些头疼:“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他们的神秘……我这样说你懂的吧。” 安洁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是的。。” 她抬头仰望,那苍蓝色的青空是那样深邃,视线尽头,青天与碧海融为一色。 在这片神秘的海洋中,流传着太多太多的传说。 有身躯比整个芬达米亚城更加庞大,移动的海上城市的‘莱耶斯姆’;伴随暴风雨出现的海洋巨怪‘德昆德’;还有传说中那只早已死去的巨兽,被人传颂万年的‘利维坦’,之后还有亡者的归乡、彼岸之船等待传说。 ……遥望大海,安洁由衷的希望可以亲眼目睹这些传说中的生命。 At.星期天的妖精 无尽汪洋中,这艘轮船又经过一天的旅程之后,格鲁斯一行终于来到赫勒思。 穆勒迪莎围绕中央之塔的四座海岛中,这座海岛是所有船只的停放入口。除去商会运送货物的船只之外,其余三座海岛上的船只也会在这里停泊,这座海岛的海面上,尽是轮船,但是神奇的是不管有多少船舶停在这里,他们都会在一个限定的范围,不管有多少,这个范围都不会变化。 这里的空间似乎叠加反复,某种法术将这一片空间做了调整。 空间的长宽高,一直处于某种意志的操控之下。 …… 安洁可不关心这种事情,已经来过穆勒迪莎几次的安洁对这里熟门熟路。 格鲁斯带着家人来到兰蒂斯区,他在这里也有属于自己的住所。 当然不是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兰蒂斯区的建筑都是属于费尔南德大法师的私产。在发展穆勒迪莎的时候,费尔南德曾经开放所有权,邀请好多家商会在这里开设店铺。使用这些建筑的商会或者个人只要签署一份税务优惠的条约之后就能免费使用,当然与优惠的税务同在的还有一份简单的协议。 1.禁止将外界的恩怨带到穆勒迪莎。 2.禁止任何个人、集体在不得审批的情况下接近壶中天。 3.在遵守以上两点的情况下,他为所有签约者提供保护。 只要他们一直遵从协议的内容,费尔南德将不得收回他们正在使用中的建筑。但是一旦他们违反协议,费尔南德将会将他们驱逐出穆勒迪莎,永远拒绝他们的进入。 格鲁斯·贝尔德家就是曾经的得益者。原先贝尔德家的先辈仅仅只是为了搭上费尔南德大法师的联系,才会在穆勒迪莎还默默无闻的时候将庞大的资源投入到这个无人的海岛,并且安排足够的人手,在这里经营着一家酒店。 他的先祖同样签署了那份协议,每年上缴15%税务,获得这栋建筑的使用权。 但是随着穆勒迪莎的发展,这座酒店慢慢就成了贝尔德家极为重要的一份财富来源,每年都会为贝尔德家族赚取上千枚金币。 在短暂的休息之后,格鲁斯就必须忙碌起来。 为了将自己运送过来的货物出售出去,他需要赶赴几个宴会。在宴会中,他将寻找合适的买家,就算是繁华的穆勒迪莎,同他达成这项交易、并且他还有联系渠道的人也不是很多。 当然,这些大人的事情还是少女的安洁暂时还不需要接触。 她还有属于自己的活动。 …… 兰蒂斯区是穆勒迪莎最繁华的的地区,也可以算是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或许就以伟大、奇迹、代表性、庞大这些方面考虑,穆勒迪莎与奥古斯都、天空园座之类的代表一个势力的奇迹建筑还不足以相提并论。 但是单纯以繁华而言,穆勒迪莎的兰蒂斯区无疑达到甚至超越了奥古斯都。 兰蒂斯区规划整齐,成十九圈的同心圆样式。圆心区域耸立着一座九十九层的庞大建筑虚影,是的,是建筑的虚影!为了体现自己对兰蒂斯区所有经营者的保护,费尔南德大法师将他法师塔的一部分投影在兰蒂斯区的圆心位置。 而在圆心之外,每一个同心圆道都是一个区域,每一个区域之间又有基数递增的街道链接。第一区与第二区链接由十条街道担当,第二区与第三区的链接由十五条街道链接。 纵横交错各有路,圆心闭合,将空间合理的妆点,不浪费也不显得拥挤。 兰蒂斯区所有的建筑都拥有完善的供水设施和卫生设施,为这个区域提供饮用水的是穆斯洛地这个‘复合型岛屿生态园’,这个生态园会净化海水,为兰蒂斯区提供最纯净的饮用水。卫生设施也也一大优点,兰蒂斯区产生的所有垃圾都会经过城市卫生系统的收集,集中到穆斯洛地这个海岛生态园,垃圾会在这里进行自然循环处理,将垃圾转换成对岛屿有益的物质。 在和母亲打过招呼之后,她就跑出酒店,独自一人走上兰蒂斯区。 对于安洁而言,这个兰蒂斯区无疑是一个极为神奇的地方,她跟随父亲去过好几个城市,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城市想兰蒂斯区这样繁华与美丽。这里的建筑很奇特,这些建筑的高低似乎经过某种精心的计算,每一座建筑的高度与它本身形态、位置似乎都有着自己的含义……尽管除了费尔南德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最真实的兰蒂斯区到底是什么模样。 除了这些庞大的建筑外,穆勒迪莎中还有许多神秘的传说也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有翱翔天际神秘古堡、有突然出现又消失虚幻人形、有凤凰的影子飞过天际、有灰色渡鸦在巷角徘徊、有遇到就会遭遇不幸的小丑……当然,这些传说中最吸引安洁的还是兰蒂斯区的神秘小屋。 传说在兰蒂斯区各个角落中,分部着许许多多的神秘小屋。 神秘小屋不是一个单独的地方,它们是一类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点。 这些神秘小屋有商店、有甜品屋、还有音乐厅……各种各样。这不是任何商会开办的营业性场所。事实上,在兰蒂斯区的商会到来之前,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店就存在了。 没有人知道这些小屋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入口。 除了中央之塔中少数的几人外,没有人知道这些小屋的主人是什么。 现在安洁的目标就是这样一个神秘小屋,这是她在去年夏天来兰蒂斯区避暑的时候发现的秘密!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男孩女孩也发现了那个神奇的地方。 …… 兰蒂斯区的街道上比别的城市热闹很多,街边的商店上有很多招揽生意的店员。 在安洁·贝尔德小姐经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正在寻找目标的店员小姐在她身上凝视一眼,她整理了下仪表,姿容秀丽的脸上浮现出职业性的微笑向安洁走了过来:“尊敬的小姐,请进店来看看,我们这里刚进了夏季最新款的连衣裙,由穆勒迪莎著名的‘EN’大师设计,是每一位时尚女孩必备的衣橱藏品。” 安洁将目光看向敞开的大门里面,一件件新潮漂亮的衣服穿在模型身上,它们做工考究,有着其他城市不具备的时尚气息。但是安洁看了几眼就将目光移开了,出门匆忙,她的身上没有足够的钱币。对于这些漂亮的衣服,她只能表示遗憾:“抱歉亲爱的姐姐,我的身上并没有足够的钱。” “呵呵,亲爱的小姐,请尽情选购。我们这间服装店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会将衣服与账单一起送到您的家中,相信您的父亲一定不会在意他美丽可爱的女儿在外面购买了几件衣服不是吗?” 貌似是这样,自己的父亲一定不会在意。 又或者说,自己能独自选择自己的服装,父亲还会觉得欣慰吧。。 如此想着,安洁发现这位销售小姐和这家服装店真是太贴心了。 “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尊敬的小姐,现在是下午3点20分,在此选购之后您还可以去对面迪尔先生的咖啡厅喝下午茶。嗯,那家的咖啡真是太美味了,我已经离不开它了~对了,还是说您下午有急事吗?” “不,时间还早,我还可以在店里看看。” 想了一下时间,安洁选择去看看自己喜欢的衣服。 今天是星期天,店中的客人虽然不算多,但却络绎不绝。这种时间也是兰蒂斯区最忙碌的时刻,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不只是那些商人、旅客,还有许多在城市内生活工作的人,他们的人数也有着十万之多。由于这个繁华的远洋都市中的工资比内陆城市高很高,这些工作者也能得到很不错的酬劳,偶尔在周日外出享受一下兰蒂斯区的繁华也是可以接受的。 安洁最终选择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和一双米白色的鞋,她留下了地址,明天这间服装店的人就会将她选购的衣服送到她的家里,由他的父亲签单。 在离开服装店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安洁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朝第八区走去。 格鲁斯的旅店在第九区,距离第八区并不远,在十多分钟的路程之后,安洁来到第八区的‘默塞利拉’公园。在这个公园的左手边往右走,是两栋高大相对屹立的高大建筑,分别是内瑟琳的秘园和凯瑞内拉公馆。沿着这两栋高大建筑之间街道在往前三百米左右,有一个转角,走进转角再向右走,这里就有一条仅有两米宽的小径,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小径尽头,它清清楚楚的告诉别人,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进去价值的死胡同。 安洁有些气喘吁吁的走到这里,刚刚那条路上的人很多,她挤出人群用了些时间,不知道迟到了没有。在小径尽头的灰色墙面上敲了两下,安洁有礼貌的打着招呼:“您好,请开开门,我是参与故事屋的客人。” 这就是安洁此次行程的目的地,一个神秘的故事屋。 她在去年的某次星期天的时候外出,然后她在街道上发现了一只可爱的猫咪。出于喜爱,她就跟随着猫咪在兰蒂斯区到处跑……毫无意外的,她在追赶猫咪时候自己迷路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倒霉的事情。 事实上,她的运气很好! 猫咪最后停留的地点正是这里,在那只黑色猫咪的指引下,安洁在这里发现了兰蒂斯区传说中的神秘小屋。关于兰蒂斯区从很久之前就有流传的神秘小屋,安洁也从母亲哪里了解过,这些传说中的神秘小屋是在穆勒迪莎刚刚建立的时候就这些存在于此。 关于这些神秘小屋的传说很多,但是穆勒迪莎中除了天真的孩童,真正相信他们存在的人却很少很少。尽管时常有人宣称自己去过这些小屋,并且准确的知道它们的位置。但最后都被别人证明这是不可信的,在那些人向外人证明自己的经历是真实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神秘小屋的入口。 “欢迎你的到来,女孩。”一道由高低音符组成,平淡无奇的语调从墙面中传来。随后在安洁充满期待的眼神中,灰色的墙面中闪烁起湛蓝色的光辉,一道充满奇幻色彩的木门缓缓出现。 “非常感谢,尊敬的妖精小姐。”推开门,安洁习惯性的说了一句。 安洁发现的神秘小屋就在那面灰色墙壁的里面……不,这种说法并不正确。事实上安洁曾经去过这栋灰色墙壁的背后,那里什么都没有,仅仅只有一堵墙。 门内是一个装饰典雅的房间,门口正对面是一扇关闭的窗户,窗边是两盘半开的吊兰。从第一次来到这个故事屋开始,安洁就不曾看到窗户打开,也不知道窗外会是什么。房间稍显暗淡,只有两侧亮着暖色的灯火,透着几缕奇幻氛围。 在安洁到来之前,房间内的圆桌边就围坐这三个女孩。 两个和安洁同龄,还有一个比她们稍稍大一些。 “安洁,你回来了!” 这是一位留着金色长发的女孩,她是那拉弗瑞,她的相貌带着几分异域风格,听她说过,她们一家来自大陆另一头遥远的海望角。 “安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通知我?”这位灰色短发的女孩脸颊上还有这几点雀斑,从她穿着打扮来看,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她叫蕾音,一个很安静文静的孩子。 在她们向安洁打招呼的时候,她们身边一位穿着不合时宜的华贵礼服的女孩站了起来。她面色带着几分不愉快,是对她们吵闹表示不满:“尊敬的小姐们,你们需要安静。妖精小姐可不喜欢吵闹的孩子,难道你们想和拉蒂尔那样找不到故事屋的门吗?” 这可不是吓唬大家的,在柯塞德看来,这位讲故事妖精小姐显然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在柯塞德来到这个故事屋之前,曾经就有两个孩子没有遵守妖精小姐的要求……他们在一次争吵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这个小屋出现了。就算是安洁离开之后,这里也来过几个孩子,但是包括上个星期刚刚来过一次的拉蒂尔,他们都因为吵闹或者喜欢乱动妖精小姐的东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们曾经很担心妖精小姐是不是惩罚了他们,并且将他们关押在幽暗的囚室。在柯塞德鼓起勇气向妖精小姐询问之后,妖精小姐语气平淡的回答:吵闹的孩子将找不到来到这里的门。 “哦哦,柯塞德说的对,我们得安静点。”显然柯塞德的警告是得到大家认可的,拉弗瑞走到安洁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安洁,你什么时候来到穆勒迪莎?大家都很想你,这次能不能不走,你知道的,穆勒迪莎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我们在这里生活会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非常抱歉那拉弗瑞,我还小,必须听从父母与母亲的安排。不过我这次会待的久一点,这个夏天都在在这里度过。至于来的时间,我昨天就来到这里,今天刚好是星期天,运气真是好。” “柯塞德,瑞丽呢?” “……那个笨蛋不听我的劝道,硬是要打开门,看看妖精小姐的浴室到底是怎么样的!”说道这里,柯塞德有些为那个笨蛋头疼:“明明知道惹怒妖精小姐的下场,这家伙还是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 “我想她是在这里玩腻了吧,只是想在临走前满足自己的好奇。” “我也是这样想的,瑞丽并不喜欢故事,也不喜欢安静!相比参加这个故事屋,她更愿意参加去逛有着新奇玩意的玩具屋。” “……我可一点都不觉得那些玩具会比妖精小姐讲的故事有趣。”安洁小声说了一声,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在柯塞德身上上下打量着:“亲爱的柯塞德小姐,您这样穿是准备去参加宴会吗?这里可不适合这样的装束。” 柯塞德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她依旧保持着令人满意的仪态,用带着洁白手套的右手掩着嘴轻声笑着:“亲爱的安洁,事实上我刚刚从一个宴会逃了出来。妖精小姐的故事会每一周只有一次,我可不愿意因为那场无聊的宴会而错过,” “你回去之后会被母亲教训的……” “……请安心,我在离开之前做了周密的安排,谁也不会注意到我的离开。” “是吗……祝你好运~” …… “亲爱的,请坐在自己的位置。” 在几人交谈的时候,一阵朦胧的光辉出现在房间中升起。 几人身前的空间一阵跃动,一道朦胧的身影缓缓具现出来。那层淡蓝色的光辉下,她们可以看到妖精小姐的隐约形象。妖精小姐的身高与她的母亲类似,大约有163公分左右。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微妙感觉。 “您好,尊敬的妖精小姐。”大家一起问好。 安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柯塞德她们的身边。 这位妖精小姐从身后拿出一块画板,开始讲述今天的故事: 第一幅画:一只黑色的手将一颗红色的果核抛下。 第二幅画:那颗红色的果核,它从云层之上的天空落下。 第三幅画:一座破旧的小屋,红色的果核在它后院发芽。 第四幅画:红色的果核长成了一棵高大的树,抽出新芽。 第五幅画:一对兄弟站在树前,哥哥拿着斧头,弟弟拿着水桶。那颗树每年都会开满鲜花,但却从不结果。 第六幅画:红色的哥哥将弟弟骗走,将占了后院的树木砍伐,当成柴火烧掉。 第七幅画:弟弟高声哭泣,带着仅剩的一枚鲜花离开家。 第八幅画:弟弟来到森林,将这枚鲜花埋在土里葬掉,在它身边搭了一个小屋。 第九幅画:风雨来袭,弟弟破旧的小屋被风打破。 第十福画:风雨过去,弟弟生病了,躺在残破的屋中。 第十一幅画:弟弟死去了,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猜不透的微笑。他的哥哥找到了他,抱着弟弟的身体痛哭。他将弟弟葬在屋边,那里正好是埋葬着那棵树鲜花的地方。 第十二幅画:破旧的小屋腐朽老化,它旁边的墓上长出了一颗巨大的树。 第十三幅画:一只黑色的手出现,将树上仅有的一枚果实摘去。 最后一幅画:哥哥的院子中,再一次长出了一颗同样的树。 这位妖精小姐并不是很喜欢说话,她会将要讲述的故事画在那块画板上,每一张都只需要大家观看,她只会轻柔的讲述画中的内容。每一周,她都会为前来故事屋的孩子讲述几个画中的故事,这些故事中有些看得懂,有些让人着迷,有些却让人怎么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就如这个。 柯塞德皱着眉头,她在想画中的故事。 妖精小姐到底想告诉她们什么? 那颗果核是什么? 那只黑色的手又是谁的? 安洁同样在想画中的内容,她想了很久,她在画中看到了兄弟之间挥之不去的亲情,但是与以前讲述亲情的故事相比,这可不算一个好故事,但是其他的东西……红色的果核,黑色的手,妖精小姐并没有说明这是什么。 安洁抬起头,向妖精小姐询问道:“妖精小姐,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暮色中的恶魔。” “那只黑色的手就是恶魔的手……那红色的果实是什么?” 淡蓝色的光辉中,传来妖精小姐平静的语调:“那啊,是灵魂。” 听到这一点之后,这些女孩就明智的选择不在询问,妖精小姐的故事中除了有趣的和让人感动的之外,也有一些里里外外都透着黑暗色彩的诡秘故事。在恶魔选择了他们之后,他们的选择就已经不再重要了,选择照顾那棵树的弟弟死去了,恶魔吃掉了他的灵魂。选择毁掉那棵树的哥哥,他之前已经脱离了恶魔的魔爪,但是最后一幅画中,恶魔却从来都没有离开他。 恶魔会跟随他,直到死亡。 “妖精小姐,请不要用这样恐怖的故事吓唬我们!” “并不是恐吓,仅仅是为你们教导你们,远离恶魔。” “但是在恶魔找上我们的时候,我们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当然。”妖精小姐这样说着,没有再过解释,她又一次开始讲述新的故事。 这是一个女孩的历险记。 第一幅画:一个被黑雾笼罩的村子,里面盘踞着恶魔与怪兽。 第二幅画:一个女孩来到村子里一口漆黑泉水边,泉水泛起波纹。 第三幅画:女孩听到泉水中的声音的指引,在森林中找到了一把枯朽的长剑。 第四幅画:女孩将长剑放进泉水,当她再一次拿出来的时候,枯朽的剑柄生出利刃,长剑变得光辉夺目。 第五幅画:女孩用长剑同邪恶的怪兽战斗,并且打败了那些邪恶的怪兽。 第六幅画:女孩带着圣洁的长剑,闯进了恶魔盘踞的洞穴。 第七幅画:女孩浑身鲜血,将圣洁的长剑插进恶魔的胸膛。 第八幅画:当女孩提着恶魔的脑袋放进那口漆黑的泉水。泉水变得清澈,并且响起了悦耳的音符。当她用圣洁的长剑划过地面,土地变得肥沃。 第九幅画:村民们开始了幸福的生活。 第十幅画:已经长大女孩把圣洁的长剑放回泉水,她已经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 …… 安洁带着意犹未尽的期待离开了这个故事屋, 今天妖精小姐一共讲了四个故事,除了第一个有些吓人之外,其他都是安洁所喜欢的故事。她渴望像第二个故事的勇者小姐一样找到自己的圣剑,打败恶魔,然后带着大家幸福的生活。她渴望像第三个故事中的人鱼小姐一样,追求自己的爱情,就算最后成了泡沫也无怨无悔。她渴望像最后一个故事中的老鞋匠一样,用自己的一生时间追寻,最终用自己的生命,制作出让所有人赞颂的作品。 妖精小姐让人着迷的不只是她的故事,还有她的画。 她在不同故事屋采用完全不同的画风,浪漫的故事她的画风就细腻柔和,感觉每一副都可以挂在家中的墙壁上。严肃的富有教育意义的故事,她的画风就如教会的壁画那样严肃严谨,每一副都可以算是高雅的艺术品。而像冒险故事和趣味小故事,她的画风就换了一种极为夸张的,安洁从未见过的风格,人物线条勾勒简单传神,充分体现人物的特点。而像‘暮色中的恶魔’这样灰暗的故事,她的画风抽象扭曲,充斥着足以让人光看画作就恐惧万分的精神污染。 今天的故事结束后,安洁向妖精小姐要了一张勇者小姐的画,正是那个故事的第五幅,勇者小姐打败怪兽的场景。这点是妖精小姐允许的,在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将她的画作带出这个故事屋。 安洁和柯塞德他们离开故事屋的时候就分开了。 是的,故事屋连接着不同的地方。 安洁所寻找到的入口,仅仅是属于她自己的门,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门。她们也很有默契的没有相互询问对方的身份,保持着最纯洁的,不参杂任何杂志的友谊。 At.德库思的宴会 相比于女儿的清闲,格鲁斯子爵此刻正在忙碌。 这个星期的时间,格鲁斯都在参与各式各样的宴会。他这一次出售的货物价值实在是太高了,在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单独一方就可以全部吞下的买家。但是格鲁斯并不焦急,这种情况也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亲爱的,中午将我收藏的那瓶香榭尔庄园最后的红酒包装起来,我今晚会去拜访德库思伯爵。”格鲁斯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他朝正躺在床上看书的妻子说道, “亲爱的格鲁斯,你是怎么认识那位德库思伯爵的?” “亲爱的,在神的安排下,我们在幕沙商会的宴会上结识。她是一位优雅的贵族,在得知我正在找买家之后,她表示自己可以为我寻找合适的人。” “呵呵,这可是一位美丽的女伯爵。” “亲爱的迪莉娅,我爱你超过爱我自己,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 “……我可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对于丈夫过于亲密的举止,迪莉娅有些头疼。在她面前这个在人前严肃严谨的人就换了一个模样,就如很多年前那位在她怀中撒娇的男孩。 “但是我依旧想说这些,亲爱的迪莉娅。” …… 格鲁斯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离开了自己的旅店,他在这些宴会中相遇了德库思伯爵,对方表示愿意帮他联系他中意的几位买家。当然,在这场交易完成之后,德库思伯爵会得到他与那些先生的谢礼。 在乘坐马车来到德库思伯爵的住所后,立即有一位管家打扮的人来迎接格鲁斯:“尊敬的格鲁斯子爵,欢迎您的光临,伯爵大人和几位先生已经到场。” “非常感谢。” 对于这次格鲁斯承诺的谢礼,德库思伯爵非常满意。那可是这次交易货物总价值百分之一的巨大数字,以金币计算,将达到一万金币。 “哈哈,我们的格鲁斯来了,大家先来品尝一下我经营的这点餐馆的美食吧。”这位伯爵大人也很重视,为在场的客人准备了豪华的餐饮。她大约三十左右,美丽的脸颊透着几分妩媚,一身得体的礼服将她保佑完美的身材曲线妆点得分外美好。 这位伯爵很好的尽到自己的责任,在这场宴会中将她介绍给这些来自各大商会的代表。同时她也以自己的名誉保证,这些货物的质量只会比格鲁斯所描述的更加优秀。 德库思伯爵所在的国家并不富裕,但是她确实岛上最富裕的个体经营者之一。 事实上,在她第一次来到穆勒迪莎时候她也不是伯爵。身为德库思家族的次女,她之前家里还有一个兄长,出于对她不能继承爵位的愧疚,他的父亲将家族在穆勒迪莎经营的餐厅交给了她。当然,那时候德库思家族经营的餐厅也不是穆勒迪莎中有名的店铺,只有一座位于第十区边缘位置默默无闻的小店铺。 德库思在来到穆勒迪莎之后就出席各种宴会场合,以贵族小姐的身份想方设法结交各家商会的代表。最后,有两家商会在她的介绍下达成交易,为她赚取了丰厚的佣金。她也在这方面下了更多的投资。 在五年之后,德库思成为了穆勒迪莎著名的商会中间人。她在商人中间拥有着良好的声誉,她同多家商会交好,长期担任各家大商会的中间人。每个月在她的牵线下,都会在她举办的宴会中,这也为她赚取了丰厚的报酬。 也因此,她经营的餐厅就变成各家商会经常光顾的地点。 而她的伯爵尊称要从一年前说起,那时候魔灾在她故乡的城市出现,德库思的哥哥在魔灾中失去了生命,她继承了家族的伯爵爵位。 …… 宴会尽头,德库思伯爵带着大家,来到一个灰暗的房间。 她露出一份神秘的淡笑,低声向格鲁斯他们说道:“今晚这场宴会是如此的愉快,我很高兴,也想为大家展示一项我收藏的宝物。” 她从宝箱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只镶嵌着绯红色宝石的手杖,手杖长约一米,除了顶端那颗绚烂的绯红色宝石之外,通体用一种黑色油亮的木材制作。 “亲爱的先生们,请不要眨眼。” 德库思看着大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她轻缓的松开手, 而本应该掉落下来的手杖却奇妙的停留在原地。 “尊敬的伯爵,这也不知道您如此重视,在我的印象中,有许多法术造物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甚至你可以请一位法师为您的所有宝石都刻录上悬浮法阵。” “亲爱的格鲁斯,我想你保证,这根手杖不是法术造物。” 德库思伯爵一脸骄傲的说道:“在这根手杖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没有经过法术处理的原始材料,就如你运送的原石一样。不用担心它是否安全,事实上我专门请了一位法师鉴定,这只权杖没有经过任何法术加工,但是制造它的材料却拥有着庞大的生命力,长期持有它的人将获得漫长的清春。” 德库思一脸珍惜的将手杖让他们传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鲁斯在手杖入手的一瞬间,好像看到那颗绯红色的宝石闪动了一下。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疲倦的身体被安抚了下来,这颗宝石在他眼中似乎有着无尽的吸引力,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醒来了,感到都这只生命权杖的气息之后满是喜悦。 “先生们,这就是生命手杖!”德库思带着些少女意味的看着这些客人,想要从他人口中听到他们对于这根手杖的赞叹。 “德库思伯爵,您是否愿意将这只手杖出售。”一位商会代表好像有点留恋刚刚的感觉,带着些犹豫,向德库思伯爵询问。 “当然愿意,只有您可以给出让我满意的价格。”说这句话的时候,德库思掩着嘴,笑容格外甜美。 “可以问问什么价格才能让您满意吗?” “一万金币,您就可以将这只生命权杖带走。”德库思温柔的抚摸着手杖,就像抚摸一位天真纯洁的少女面对自己最珍爱的宝物。就单以这根手杖的价值,德库思是愿意用一万枚金币的高昂价格出售的。 “……”沉默了下了,这位商会代表没有再提。 这是他们商会一年的总利润了,他到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不舍得……保持青春活力的东西他很喜欢,但是要他话一万金币的超高价格购买,那可不容易。就算是那些可以同时补充精力和生命力的药剂可不需要如此昂贵! ……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在同告辞之后,格鲁斯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次生意成功,格鲁斯喜悦万分。他拒绝乘坐马车,自己独自一人走上夜晚的兰蒂斯区的街道。穆勒迪莎并不是他在奥古斯的故乡,这座城市的兰蒂斯区有着不灭灯塔的称号,就算夜晚,街道两边也亮着街灯。白天的商店关闭,但还有众多午夜场所正在营业,街上寻求刺激娱乐的旅人络绎不绝。 一路走来,尽是灯火酒绿。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格鲁斯冷静下来,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习惯了故乡城市的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丰盛精力,到了现在这种时间,他只想快点回家,可以看看自己的女儿,在拥抱着最亲爱的迪莉娅一起入眠。如此想着,格鲁斯加快脚步。 但是就在此时,在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格鲁斯,你不想再次拥有年轻的体魄吗?” 格鲁斯转过头,他的身后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街道两边亮着暖黄色的灯火。他皱着眉头,怀疑刚刚听到那句是否是自己心中的渴望,还是说自己出现这几天太疲倦了,出现了幻觉。 环视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格鲁斯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年轻的体魄……那可真是让人向往。” 相比一天天老迈的自己,比他还大五岁的妻子迪莉娅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她就算已经生下了女儿,就算女儿慢慢长大,她依旧是当年那副少女模样。 格鲁斯相信就算再过十年,她的妻子依旧会如此的美丽。 格鲁斯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他想着十年之后,当长大的安洁站在她的母亲身边,一定会是一副很有趣的画面,不知道的外人或许还是觉得这是一对贵族姐妹,而不是母女。 老了就老了吧,身边陪伴着自己最爱的妻子,还可以看着女儿长大。 除了不能为贝尔德这个伟大的姓氏增添光辉,自己的一生毫无遗憾。 ——第五章 完 第六章 魔鬼从未离开 At.卑劣者将会死去 安洁正在拉着不情愿的母亲玩着纸牌游戏。 毫无疑问,这一次又是以她的胜利告终。但是她的母亲同样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也不会同这位女儿在牌局中许下任何的承诺。在游戏过后,迪莉娅将纸牌收拾干净:“亲爱的安洁,现在可以去做功课了,你可不能因为来到穆勒迪莎就将功课荒废掉!” 说这句话的时候,迪莉娅语气格外郑重。 “不管在何种时候,从知识中汲取的智慧都将是你最宝贵的财富。” 安洁抱着母亲的手臂诉求:“母亲,我可不会拉下功课。我仅仅是想向您请求明天可以外出,我想参加一个故事屋的聚会。” “故事屋?” “是的母亲,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屋。”安洁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炫耀的语气向母亲说着:“母亲,您相信流传在穆勒迪莎的传说吗?传说在这种城市中,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小屋。” 迪莉娅饶有兴致的看着朝自己炫耀的女儿,她点了点头,并且小声的告诫:“安洁,传说中那些暴露神秘小屋存在的人可是找不到再去的路的哦。” “但是我相信母亲,母亲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是的安洁,如你所愿。” 在安洁去做今天的功课之后,迪莉娅若有所思的看着走出房间的女儿。 “亲爱的迪莉娅,在想什么?”格鲁斯从身后抱住自己的妻子,这些天来,他倒是越来越觉得精力充沛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安洁对于文化课程似乎不是很喜爱。” “你知道的,你的女儿更渴望成为一名强大的骑士。在跟随我做骑士修行的时候,她可是相当的认真。强忍着辛苦,完成了我布置的所有任务。”对于女儿的爱好倾向,身为父亲的格鲁斯同样清楚。 “唉,安洁是不是距离我所期待的淑女越来越远了。” “不,你的女儿一如你一样优秀。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也会完成的很好。” “希望如此。”迪莉娅说了一句,然后将过于亲密的丈夫推开:“你今天不用工作吗,与那些商会的交易全部谈妥了,穆勒迪莎商税局的手续也办了吗?” “安心吧,我全部办妥了。”安抚了妻子,格鲁斯才有些感叹的说了句:“穆勒迪莎可真是一个好地方,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充满了精力。嗯,就像年轻了十岁。” “亲爱的,今晚我会早点回来。” 不久之后格鲁斯就离开了,说是参加一个好友举办的宴会,这是他临走前的保证。 看着离开的丈夫,迪莉娅有些不安的捏着手指。不是错觉,正如格鲁斯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这些天真的变年轻了。或许他自己还没有注意到,但是每天都睡在他身边的迪莉娅发现格鲁斯眼角的皱纹一天天的淡去,就连头上的白色发丝,也变得稀少。 “格鲁斯,不要让我失望,不管身处何等糟糕的环境,智慧都将指引我们走向光明。”迪莉娅做到梳妆台前,她抬起手宛如少女般柔嫩白皙的手,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看着镜子中永远停留在十七年这个少女时代的美丽脸盘,有些出神的喃喃自语:“曾经的我成功了,我坚信你也可以。” 年轻时候的迪莉娅曾经卷入过一场无法向人诉说的厄运,但是在那场厄运中她凭借自己的过人的智慧,巧妙的运用各种技巧,最终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副清春不老的身躯就是那场厄运的结余。而从种种痕迹来看,她的女儿和丈夫也卷入了某些奇怪的事物。 她不知道结局将会如何,但是她由衷的希望这两位自己最爱的人可以安康。 ………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周日的穆勒迪莎上空,一轮红日缓缓从海平线下露头。 贵族少女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优越的生活,但是她们也得有属于的自己的坚持。她们必须从从小就培养自己各项能力,一位合格的贵族小姐需要拥有优雅的谈吐,得体的举止,她们善于独立思考,可以很好的处理人际交际中产生的种种问题。 而文化课程也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母亲制定的规则下,安洁每天需要阅读她挑选出来的书籍,然后跟随她学习大陆上各个时期的历史,了解悠久的时间中,这个世界发生过什么。美好的事情,糟糕的事情,荒诞的事情,幸运的事情,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之中安洁都会接触到。当然,母亲并不会为她安排具体的学习时间,安洁可以自己安排属于自己的时间。 安洁强忍着几分困倦,在周日的清晨早早醒来。 她没有忘记母亲昨天的告诫,功课不能停下,她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床,开始翻阅母亲为她准备的书籍,在看完之后,她拿起笔,写下了自己对于书中某些事情的看法,并且向她母亲讲述,要是自己面临一样的情况,会做出什么选择,并且每一个都给出了合适的理由。 在这之后,她就跟随父亲前往旅店边的练习场,进行早期的骑士训练。 她的身体还需要两年才会开始进入一个快速的发育期,在这个告诉成长的时期来临直接,安洁不能进行严苛残酷的骑士修行。但是,她还可以在父亲的指导下进行一些简单的基础锻炼,既能保持身体的健康,也不会损伤身体潜力的训练。 劈、砍、挑、卸御,一共十二个姿势,每一个姿势都需要保持很久,每一个姿势都需要凝聚自己所有的心神,在这中间,安洁要在父亲的指导下,将身体做出细微的调整,以便让自己整个身体得到全方位的锻炼,这些基础骑士修行方式与寻常骑士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确实大陆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隗宝。 而一位位强大的骑士的诞生,也真确的证明这些训练是行之有效的! 在旅店不远的训练场上,格鲁斯指导着自己的女儿完成这些基础训练,他很认真,严格的指出所有不正确的地方。既然安洁有着成为强大骑士的渴望,那她就应该接受最正确的指导,完成最完善的基础训练,这样她才有机会成为一名强大的骑士。 灿烂的朝阳下,这个属于旅店范围的训练场中只有几位早起的客人。他们在看到格鲁斯和他的女儿之后都点头致意,并没有向前搭话,享受着清晨凉爽的空气吸入肺脏的舒适。 格鲁斯站在安洁的身边,他看着女儿举着长剑,一直保持着一个精确的姿势。她手中的长剑是一柄他特意在武器商店打造的轻质罗姆合金制成,这种材质比木头略重,坚固程度不逊色优质的钢材,这病骑士长剑算不上优质的兵器,但对于这个时期的安洁来说已经足够了。 安洁·贝尔德是贝尔德家的继承者,是他格鲁斯的的女儿!她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且正在用自己的行动,朝着自己心中的目标接近!她想成为一名强大的骑士,就像贝尔德家的先辈一样,我这个荣耀的姓氏添加新的功勋与荣耀。 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的努力,她的手臂在维持这个动作的十五分钟中经历了酸疼、颤抖、无力,但是她没有放弃,她知道这些训练是必须的,也是有意义的!她此刻的辛苦,是位以后正式进行骑士修行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且安洁相信自己的父亲,他一定会在自己的身体达到极限之前阻止自己。 “安洁,你稍等一下,我得去见见你的菲林叔叔。你要记住,你现在还小,还不能进行太强烈的锻炼,每一个动作最多只能保持十五分钟,并且在昨晚一个动作之后要用我教授你的方法调整呼吸,静心引导你的身体中、埋藏在血脉下的热流,这样休息十分钟之后,才可以进行下一个动作的训练。”过了半个小时,格鲁斯不厌其烦的向女儿做出提醒。 “是的父亲,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请相信您的女儿,她很聪明,她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也知道要是这样做了,她想成为一个强大的贝尔德家的骑士道路将会变得更加曲折。” 格鲁斯很满意的女儿的回答,并且相信安洁能够做到。在注意到远处的菲林再次朝他招手的时候,他带着一种‘女儿长大了’的喜悦,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在格鲁斯到来之前,一位穿着得体的男人正在训练场外等候。他大约四十左右,身材有些消瘦,但是他的眼睛极为有神,任何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极为有能力的人。 菲林·法兰克是一位男爵,也是格鲁斯最信任的友人。在格鲁斯的印象中,这位友人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在奥古斯的贵族圈中都是冷静与智慧的代名词。也是在这位友人的帮助下,格鲁斯创办了自己的商会,并且经营的很是出色。 但是此刻,这位在格鲁斯心中永远都是那样冷静优雅的贵族,此时正焦急的在原地渡步,在格鲁斯出来之后他抬起头,凌乱的头发显然还没有经过梳洗,带着赤红色血丝的眼睛带着让人格外惊心的悲怒与哀伤; “抱歉格鲁斯,今早我可能给你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菲林沙哑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切,他紧紧握着拳头,痛苦的闭上眼:“我希望你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能够冷静,能够足够坚强!” 两人离开这里,来到一个僻静的公园。 格鲁斯在目睹菲林如此失态的举止与仪态的时候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曾经同格鲁斯说过,他坚信一个合格的贵族不管在何时,不管在何地,都应该冷静的处理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被眼中的危险与困境影响。但是此刻,这位友人却是如此的失态! 格鲁斯面色凝重,拍了拍菲林的肩膀,他的语气凝沉:“菲林阁下,请相信我,请相信你的友人,请相信贝尔德家的继承者。” 菲林痛苦的睁开眼看着他,沙哑的语气中充满哀伤与质疑:“……格鲁斯,要是我告诉你,贝尔德家已经不存在了呢?” “亲爱的朋友,这可不是一个让人愉悦的笑话。”格鲁斯面色阴沉,他绝不相信这点。 荣耀的贝尔德之姓传承六百三十五年,曾经是走出无数强大的骑士。曾经前往奥古斯都,在无数贵族的见证下,接受奥古斯大帝的嘉奖,许诺贝尔德在南雅图行省,以奥赛因城为首的八个城市的领地。 他的家族或许已经没有了强大的骑士,但是他的荣耀无人可以否认! 在南雅图行省,在奥赛因城,永远不会出现危害贝尔德家族的危机! “我很希望这个一个玩笑!”菲林语气凝沉,面对格鲁斯的质疑,他只能悲哀的蹲下身,埋头痛哭:“格鲁斯啊,贝尔德完了……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兄弟、你的妹妹、都死去了!不只是他们,整个奥赛因城都完了,所有的贵族都死了!法兰克家族也全部死去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兄弟,全部都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菲林!奥赛因,奥赛因可是。”格鲁斯很想说奥赛因这座城市可是他们光荣的贝尔德家守护下的城市,但是……贝尔德家族也全死绝了啊。 可能吗? 他不相信! “我们的家乡遭遇了魔灾!”菲林眼中盈满泪光,他宁愿自己身在早已沦为废墟奥赛因也不愿意身在繁华宁静的穆勒迪莎。或许在奥赛因城他也会随着这座城市的毁灭死去,但是这不算什么,贵族的荣耀从来不平白得来,所有的权利与荣耀都来源于它的鲜血! 能在守护自己的城市的战争中死去,就算法兰克家族全部死绝了,到了神的国也可以高声向先祖宣告,他们的子孙没有辜负他们荣耀的姓氏,他们为了守护奥古斯赋予他们的责任,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帝国的领土,守护帝国的子民,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无怨无悔。 “魔灾?这怎么可能……” “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真的。奥赛因城潜入了恶魔,它召唤出了深渊的领主降临。”菲林以往明亮的眼睛生出暮气,他的语调渐渐平复,但是多了一股决死的意志:“格鲁斯啊,此时奥赛因城所在的地方已经沉入深渊!” 近些年来,来自异域的入侵变得更加密集。在内陆地区,时常会传出某个城市出现了堕落者,以及有数以十万记的人死于魔灾。这些堕落者以杀戮,祭祀换取来源于深渊的力量。但是格鲁斯从未想过自己的家乡,那座美丽的城市居然会遭受厄运。 沉默无言的站着,格鲁斯心中依旧不敢相信。 是垂死的挣扎,还是无力的反抗? 他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友人转身离开。 这位瘦弱的贵族褪下华丽的礼服,高高扬起。 在无尽的痛苦与哀伤中,一圈赤红色的光焰从菲林身上升起! 炽烈的光焰恍如燃尽一切的暴怒之火! 菲林紧握着自己的拳,一拳打向天空,升腾的暴怒光焰升入苍穹。周围百米之内所有空气在瞬间排空燃尽,这些燃烧的光辉不会散去,就如他心中的暴怒烈焰,只有痛苦可以孕育暴怒,只有暴怒可以毁灭仇敌! 在这个瞬间,菲林完成了自身的升华。 他早已将自己的身躯锻炼至巅峰,早已将自己的技巧磨砺到极限。 此刻失去了一切的他,失去了整个法兰克家族。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妻子、孩子、兄弟,在奥古斯的友人,甚至养育自己的城市!他终于升华了自身,哪怕这个代价是如此惨重。 【痛苦与暴怒的锚定】:完成这项专属战技之后,菲林将永世不得解脱,他的思维将永远沉入此时此刻无穷无尽的痛苦。永不消减,永不退却!白天不能,黑夜不能,睡眠不能,清醒不能! 于此相对的,那就是与痛苦锚定同在的暴怒光焰。 永不衰弱,永不消失,永不褪去! “痛苦常伴我身,暴怒在我行前。” 菲林已经下定决心,他走上废弃大陆,他要在战场上打入深渊。他会打入深渊第六层,将那位毁灭的奥赛因城的恶魔的心脏掏出来,祭祀在这场魔灾中死去的所有人。 “格鲁斯啊,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走上战场!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千倍百倍的向恶魔报复回来!只有鲜血才能洗刷鲜血,只有死亡才能祭祀死亡。但是你需要活下去!” 这是菲林离开前的最后的期待。 “你还有妻子,你还有女儿,你需要将贝尔德家的荣耀传承下去!” “你的内心将带着屈辱的活下去,这并非怯弱,而是最大的武勇!” ‘让我静静……’ 亲爱的菲林,我并不像你所期待的那样坚强。 ‘你不是强大的骑士,贝尔德已经失去了强大的骑士传承。’ 恍惚中,贝尔德听到自己内心生出这样的质问。 它从内心最深处传来,就是自己都惧怕的质问。 ‘是啊……’ 扪心自问,格鲁斯知道自己并不具备先辈开创出贝尔德家荣耀的绝世战力,他是一位合格的贝尔德家的绅士,他具备贵族应该具备的一切。他谈吐优雅,他举止得体,他富有远见,他可以做出最正确的抉择,他具备远超常人的知识与勇气。 甚至于,他不惧怕死亡,他敢于直面死亡的来临! 但是他并不够强! 他是一个骑士,是一个久经训练的骑士,但是格鲁斯还不够强。 他就像许多贵族一样,已经将自己的身体锻炼到了极限,将自己的技巧磨砺到了巅峰,但是他还没有突破凡物的限制。相比这位在悲切中舍弃一切,以永恒的痛苦换取想恶魔复仇的力量的友人,他苦痛的发现自己的心还不够坚毅! 他……没有做出与菲林相同的选择。 贝尔德的先辈啊,格鲁斯·贝尔德向你们忏悔……他是一个软弱的人。 ‘你还有妻子,还有女儿,正如菲林所说,你可以将贝尔德的荣耀传承下去。他会带着你的那份仇恨,去向那该死的恶魔复仇。’ 他的内心如此诉说,似乎就是格鲁斯内心最阴暗的想法。 ‘不,不是的,我不想逃避。我是格鲁斯·贝尔德,我是荣耀的贝尔德家的继承者。我如此逃避了,将无颜去神的国,无颜去见贝尔德的先辈。’ 如此想着,格鲁斯内心却又清楚的知道这是菲林对自己的期望。 ‘你的女儿拥有着很好的天赋,她也渴望负担起贝尔德家的荣耀。在不就的将来,她会成为一名强大的骑士,重振贝尔德家的荣光。而你,将会负担起培育女儿的重则!相信自己,这并非什么可耻的事情……这也是你女儿的渴望。’ 当这个念头生出来的时候,格鲁斯挺拔英气的脸孔一片惨白。 没有任何犹豫,格鲁斯重重的一拳打在自己心口。 他的拳头是如此沉重,一抹刺眼的鲜血从他嘴角淌下。 “畜生啊,这就是你卑劣的想法吗?” “为自己的卑劣妆点上伟大的借口,甚至生出让自己年幼的女儿承担起本该属于自己的责任,这是一个父亲所思所能?我的天性是如此卑劣?”他低声自嘲着,而后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或许是的,在我生出如此卑劣的想法的时候,我就该发现,自己的天性就是如此卑劣!” 说道这里,格鲁斯面孔变得狰狞:“但是!” “贝尔德家的血脉是如此崇高,贝尔德的先辈是如此伟大,贝尔德的传承是如此光辉璀璨!就算我的天性是如此卑劣,身为贝尔德的子孙的我,依旧会做出同先辈一样的抉择!” ‘卑劣的你将会死去,剩下的你将会拥有向恶魔复仇的强大战力!’ 无尽的羞愧中,格鲁斯这样嘶吼:“卑劣的我将会死去!” …… At.暮色中的低语 穆勒迪莎变得繁忙,享受着夜生活的人也会在中午起床,吃一顿丰收的午餐。 时间流逝,下午将近三点。 迪莉娅坐在餐桌前,等待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一同享受下午茶。 “格鲁斯,你怎么了?”在格鲁斯返回自己的酒店的时候,迪莉娅发现了他的不同。 此刻的格鲁斯·贝尔德,浑身上下都流淌着炙热的猩红色光辉。 卑劣的格鲁斯·贝尔德在刚刚死去了。 他的眼睛空荡荡,再也看不出任何东西,也不再具备任何的感情。 格鲁斯看着迪莉娅,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没有理会呼唤自己的迪莉娅,呼唤仆人端上自己需要补充自身需求的事物,他完全失去了贵族的优雅,他在快速进食。再也没有品尝食物是否美味的兴趣,此刻的格鲁斯的心中,只有获取营养,维持自身生存的原始欲望,以及达成目标的渴望。 “格鲁斯……” 迪莉娅走到格鲁斯身边,轻轻的呼唤他的名字。 格鲁斯听到呼唤,抬头看了她一眼。 “……”完全空荡荡的眼神中骤然浮现出一抹让迪莉娅恐惧的身影。 “格鲁斯!!”迪莉娅再一次回忆起少女时期那份挥之不去的记忆。 格鲁斯静默的从餐桌上站了起来,站在迪莉娅身前。 ‘亲爱的迪莉娅,不认识我了吗?’迪莉娅的思维中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迪莉娅清楚的知道,这个念头并不属于自己。就算它由自己的内心中诞生,但它依旧不是属于自己的念头。她曾经识破这种伎俩,而此刻,这个魔鬼也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向她宣告自己的到来。 “你是‘弗德利拉’!” ‘亲爱的迪莉娅,你知道的,那仅仅只是我使用过的,无数名字中的一个。要是愿意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第九层地狱的主宰,原罪堕落的光辉,失去目标的绝望’我的称号很多,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亲切称呼我为‘魔鬼’!’ 迪莉娅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少女时期遭遇过的魔鬼。 “我的丈夫失败了?” ‘真是遗憾啊迪莉娅,为什么如此聪慧的你会选择这样一个连自己的想法都分辨不出来的愚蠢贵族。啊!我真是怀念曾经那样智慧卓著的你,你识破了我的创建的游戏,并且欺骗了我,取得了那场游戏的胜利。’ “是的,我已经将你赶下了深渊,切断了你降临的基点的。”失去丈夫的痛苦不能干扰迪莉娅的思绪,在这个魔鬼到来的瞬间,迪莉娅就退去自己所有的情绪,以最理智的心面对。 少女时代的她就是以这种超凡的理智,在绝境中运用自己的智慧,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但是现在看来,她做的并不够好……不,那时候的她已经做到最好。但是当时摆在她面前的所有选择,都不够完美,她仅仅只能选择一个相对完美的结果。 ‘然而这还不够……我再一次回来了。亲爱的迪莉娅,我来接你了,那如魔鬼般的智慧真是太美太美。我的游戏从未结束……当然了,本来也不该这样快就开始。我再一次感叹你真是找了一个非常糟糕的伴侣,他很幸运也很不幸,居然在一场宴会中接触了生命源石,将我埋藏在你血脉中的罪恶唤醒。’说道这里,这道让人沉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愉悦。 游戏从未结束,但是当如祂所说的,本来也不该如此快的在此开始。 迪莉娅以自己的智慧获得了祂创建的游戏的胜利,在那场游戏中,还是少女的迪莉娅表现出来的智慧、抉择、情绪,乃至言行举止,都給祂留下了美好的印象。祂在失败之后修改了最后的奖励,将能导致迪莉娅沉沦欲海的敏感体质换成了不老的青春之躯。 迪莉娅的身体内留下了祂的血脉,只有这一生结束,迪莉娅就可以以魔鬼的姿态重生。 可以说迪莉娅的身体之中流淌着地狱魔鬼的血脉,她的血液、眼泪、唾液、体液、爱液,她的身上的一切都蕴藏着魔性。在亲密的接触中,格鲁斯也沾染了上了来自地狱的魔性。平常可能还没有影响,但是在种种意外巧合与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之下,祂成功毁灭了格鲁斯这位愚蠢之人的人格。 格鲁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真的完成了自身的升华,重拾贝尔德家族失落已久的骑士传承。他的身躯锻炼到极限,他的技巧磨砺至巅峰,在无尽的懊悔、自我唾弃、自我否定,以及一定要守护贝尔德的荣耀的愿望下,他城中升华了自身,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专属战技。 【卑劣者的自我救赎】 他不在具备自我意识,属于格鲁斯的人格消失了。于此同时,格鲁斯最后一个愿望深切的灌注到这具存活的躯体的最深处。他将身体深处沾染的魔性血脉同化,融入自身,成为一具不老不死的复仇机器。 而且它复仇的对象还是深渊、还是那些恶心的恶魔,还有比这个更美妙的事情吗? 他的身上永恒燃烧着猩红的火焰,他的身躯在火中将具有强大的恢复力。 不管他的身躯受到何等伤害,他都可以在下一个瞬间恢复过来。就算身体被毁灭了,他也不会消失,在一个月后月亮最灿烂的时候,他就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在毁灭的地点。某种意义而言,这已经是接近规则的强大战技。 ‘知道吗,他的专属战技名为‘卑劣者的自我救赎’,这是一个直至消失都在愧疚懊悔的人,他为自己将所有的责任压在女儿身上的想法自我唾弃。’祂的声音中带着得意,对自己所坐下的引诱很是满意。 你知道吗,当你带着‘期待着自己所赞赏的女儿来到身边’美好愿望沉眠一会儿,在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你就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有了丈夫,那是多么暴怒的一件事情吗。九层地狱之主此刻的心情就类似这种,祂将自己的血脉赐予迪莉娅,在迪莉娅此生结束之后,就将她接去地狱,分享祂的荣光。 但是……迪莉娅嫁人了啊! 当发现如此智慧迪莉娅,如此让人着迷的迪莉娅嫁的还是一个蠢货的时候,祂是多么愤怒。 …… “不,我的丈夫并不卑劣,他是贝尔德家荣耀的骑士。”迪莉娅平静的站在格鲁斯的面前,她冷静的直视格鲁斯眼中那抹虚无缥缈的魔影,语气不带任何波动。 这次是她输了,不! 她没有赢过,一次游戏的胜利并不是胜利。 魔鬼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她该想到的……唉,她还是不能摆脱人性的束缚。跟这些超越凡俗的存在接触,一点人性都会被它们利用,并且在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你将毫无反抗之力。 她是如此智慧。 在接受格鲁斯求婚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现在发生的一切的可能性。 迪莉娅深深的叹息一声,她知道不应该答应格鲁斯的求婚。 这个结局早已注定,祂赢了,她输了。 ‘亲爱的迪莉娅,非常好心的提醒一句,我在格鲁斯的升华中做了一点修改。’似乎充满了恶趣味,九层地狱之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妻子和女儿是他怯弱的理由,是他玷污贝尔德荣耀的污点。那如何抹消自己所有的软弱,然后全心全意的达成自己最后的目标呢……我相信如此智慧的迪莉娅应该想到了吧。” 迪莉娅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不要接近安洁!” ‘安洁啊,我可爱女儿的孩子的名字唤作安洁吗?真是一个美妙的名字。如同你一样,我将赐予你们狄拉克之姓,虽然我不能忍受格鲁斯的愚蠢,但是我同样赞赏他那份来源于贝尔德的荣耀,你与他的孩子,将名为安洁·贝尔德·狄拉克。当然,穆勒迪莎或许就不会欢迎一位流淌着魔鬼血脉的女孩了。’魔鬼在意的是迪莉娅本身,对于她的女儿,祂并不在意。 嗯,要是能让迪莉娅保留一点希望或许也不错。一个毫无弱点的迪莉娅很完美,很符合祂的品味。但是太过完美的事物只适合当一件收藏品,而不是自己亲爱的女儿……想着自己可以品味迪莉娅深藏在智慧与理智下压抑的母爱,祂由衷的期待将来。 迪莉娅不在乎魔鬼的虚妄之言,她知道要是自己不想办法的话,已经是一具空壳的格鲁斯真的会杀害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许久之后,她谦卑的在魔鬼面前低下头! …… At.最后的母爱 直到自己的肚子发出让人难堪的抗议声,安洁才停下训练。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并没有回来。 安洁在训练结束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一家自己喜欢的餐厅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餐。穆勒迪莎有一个是安洁非常满意非常喜爱的,这座城市中有着来自大陆各个地方的美食。不管是龙兰国度还是朱庇特,亦或者遥远的,在大陆另一头的海望角,各个地区的特殊美食都可以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找到。 她的午餐是海望角的美食,从拉弗瑞那里知道的烤博饼。 在经过十几分的等待之后,店员为她端上了美味的午餐。 精心料理的薄饼酥软美味,她按照自己的口味,加上了穆斯洛地特产的一种水果和远洋独有的新鲜贝类与虾仁。每一口薄饼咬下,安洁都会惬意的眯起眼睛。想起拉弗瑞介绍这种食物的时候的说法,要是不加上足够的辣酱的话,只能品尝到这种食物只有三分之一的滋味, 她很容易在就餐桌中找到了一瓶包装精致的赤红色调料。 单纯只是看着,安洁就觉得自己口齿有些打颤,一看就很辣! 要不要尝试一下这一点无需考虑,在来到这里之前,安洁就决定要是是拉弗瑞口中的美味。她需要的,仅仅只是一点准备!深深吸了口气,安洁将一勺赤红色调料抹在薄饼上,她用汤勺均匀的平坦开来,让整个薄饼都覆盖上一层很勾人食欲的赤红色光辉, 带着些期待与同等的恐惧,安洁切下一块薄饼塞进口中。 霎时间,一股比刚才更加美味十倍的滋味在她口中蔓延! 她知道自己被这种赤红色的调料吓到了,它的成分中确实有着辣椒,但是辣椒仅仅只是调制这种赤红色调料的一个很小的部分。她在汤勺上粘了一点赤红色调料含进嘴里,细细品尝。 毫无疑问有辣椒,但是还有番茄、赤果、血蜜…… 怪不得看着这样吓人,这些东西都是赤红色的,这位坏心眼的老板又在调料上贴了一个辣椒的标志,别人不误会才怪……如此想着,安洁愉悦的吃完自己的午餐。在午餐之后,她在兰蒂斯区闲逛,这位繁华的都市,永远不会让人烦腻。 下午匆匆而过 走在回家的路上,安洁决定向亲爱的母亲倾述父亲格鲁斯今天的劣迹! 他居然将自己可爱的女儿丢下,自己同菲林叔叔离开。要知道她在训练结束之后可是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肚子饿了三遍才离开训练场,并且独自一人吃了晚餐。 “亲爱的妈妈……” 推开内室的门,安洁检查了下自己嘴角是否餐干净了,仪态是否优雅。 等确认无误,她才朝着餐厅的房间喊了一句。 “安洁,别进来。”她亲爱的母亲迪莉娅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对,安洁没有多想,父亲与母亲的亲密场景她也见过不止一次,并没有什么值得羞怯的。 但是…… 安洁无数次的回忆,自己应该听从妈妈的劝告。 那是血色的一幕,餐厅中的餐盘打落一地,餐盘上尽是鲜血。 妈妈的身子是如此的虚弱。 而她的父亲,那位爱着她与母亲的父亲——格鲁斯·贝尔德子爵! 他全身上下都笼罩着猩红色火焰,他的手臂插入母亲的胸口。 不敢置信,不敢置信。 在安洁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格鲁斯正将母亲的心脏掏出来,放在迪莉娅的手中。 而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居然还未死去!她的胸前汹涌鲜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淡黄色的礼服亲手。在安洁不敢置信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迪莉娅捧着自己的心脏。 她双手拖着刚刚离开自己的身体,还在搏动的心脏。她奉献到格鲁斯的面前,平静的站在掏出自己心脏的说着:“鲜血是生命的货币,心脏是灵魂的归乡。仅以此心,向九层地狱之主祭祀。请您接受迪莉娅·奥斯忒蕾汀·狄拉克的真诚敬意。” “为什么,母亲……”安洁不敢置信跌坐在地上。 她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不,不是的! 她的母亲并没有死去,她托着自己的心脏。 安洁觉得自己的脑袋混乱了。 她只想逃,远远的逃跑,逃离着充满了恐惧的场景。 但是……安洁没有选择逃走! 母亲曾经教授她大量的知识,更是教授她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母亲不会告诉她某一件事情的对错,母亲也不会强制要求她如何去做。母亲教导她如何去思考,思考如何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她说这是每一位合格的贵族都需要的,也是她应该学会的。 不能因为恐惧而放弃提问,不能因为羞怯而选择逃避! 想想你的先辈,他们在危险的战场上建立功勋,被赐予伟大的‘贝尔德’姓的传承。 “母亲,我该怎么做?”在这种最危险的时候,她选择向还未死去的母亲提问。 迪莉娅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没有辜负自己长久以来的教导,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逃跑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你要尽自己所能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抉择。’安洁很好的做到,才十一岁的安洁正如迪莉娅自己年幼的时候那样,没有在恐惧面前退却! “安洁,请记住母亲最后的忠告。”迪莉娅面向自己的女儿,她胸口流淌出的鲜红血液渐渐干涸,在她的胸口处的伤口居然在蠕动,在愈合。在将自己的灵魂的归乡献给魔鬼之后,她属于人类的身躯就死去了。而沉睡在她血脉中的魔鬼的血脉,则在苏醒! 迪莉娅在向魔鬼转化! 从血脉层面而来,此刻的她就是那个名为狄拉克的魔鬼的女儿。 “是的,母亲。” “第一:并不是你的父亲杀死了妈妈,他已经为贝尔德的荣耀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第二:你的父亲格鲁斯已经死去,眼前这个是一具有着他外表的空壳,他的目标之一就是杀死你。第三:以后有时间的话就去母亲的房间,在梳妆台下,有一本我的笔记本,你会知道一切。” 最后,迪莉娅看看着安洁。 :最后一点:在自己还不够强大的时候,找个能保护你的人。 她的眼光若有深意环视房间,在目光在日历本上稍稍凝视了一下,似乎想要记住这个自己死去的日子。迪莉娅毫无遗憾,她知道自己尽到了一位母亲能走到的一切的。 安洁领会了母亲那一眼中蕴藏的深意: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母亲,还会有再见吗?” “……希望不会。” 迪莉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几位复杂。 在她身前,手下她心脏的格鲁斯张开嘴,他的嘴以夸张的角度打开,将妻子的心脏吞咽下去。而后以毫无表情的目光看向安洁。 在魔鬼的影响下,这具曾经名为格鲁斯的空壳在想恶魔复仇之外,还残留着两个执念。杀死妻子迪莉娅,杀死女儿安洁。迪莉娅·奥斯忒蕾汀这个人类已经死去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名为迪莉娅·奥斯忒蕾汀·狄拉克的魔鬼。 并不在他复仇的对象之中。 他在吞下那颗心脏之后转身面向自己的女儿,举起手中长剑。 而安洁,尽管母亲已经说过,身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父亲。安洁的理智也接受了母亲的告诫,但是……但是,当这个有着父亲样子的人张开嘴,将母亲的心脏吞下去的时候的,安洁依旧发出尖锐的尖叫! 她的理智提醒自己这是无意义的,但是安洁的身体的反应却快于自己的理智。 看着这个名为格鲁斯的躯壳吞下血红色的心脏,安洁心中莫名的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自己坐在那家来自海望角的餐厅,上面放着母亲的心脏,自己将猩红的调料将心脏表面抹的均匀整齐,然后就带着微笑,愉快的吃了起来。 在尖叫之后,她将肚子中的食物的吐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 …… “安洁,记住妈妈教授你的东西,好好的活下去!” 属于人类的迪莉娅彻底死去了,现在站在格鲁斯面前的是一位新生的高位魔鬼。 她挥手将自己沉浸在恐惧中的女儿送出酒店。在属于人类的迪莉娅死去之后,她更能清晰的感受到女儿身上属于狄拉克的魔力隐晦的闪动。以她的智慧,自然也能猜到女儿如此痛苦不堪的表现是这个魔鬼的手笔。 但是,迪莉娅没有能力阻拦这个魔鬼。 她能做的,仅仅只是将女儿送离自己的身边。 此生此时,迪莉娅·奥斯忒蕾汀·狄拉克的体内流淌着那位九狱之主最纯粹的血脉。它一诞生就拥有远超普通魔鬼的强大魔力,但是迪莉娅眼中清明透彻,就算从身体最深层的微观层面中源源不绝的生出纯粹邪恶的魔力,种种阴暗、邪恶、诡秘的思维模式在她脑海中浮现,迪莉娅也能运用自己的智慧,让自己保持绝对理智的状态。 地狱的魔鬼不同于恶魔,它们的力量极度邪恶,但是并不污秽。 一道道浓稠的接近漆黑的紫色从迪莉娅身上蔓延开来。她的头发化为最干净的纯白,眼睛成了一种魔鬼独有的,白色与淡灰色叠加嵌套的圈圈眼。她身上轻薄残破的连衣裙化为最彻底的微粒,胸口饱满美好的胸部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空气中,充斥着勾人犯罪的诡异诱惑。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在九狱之主的血脉苏醒之后,迪莉娅就不再是安洁的母亲了。 她的身躯是初生的,是最纯洁的处女。 现在的她是一切美好与诱惑的代名词。 在再一次深呼吸之后,迪莉娅身上的魔鬼的血脉进一步觉醒。 曲线优美的裸背上,一对夸张巨大的肉翼浮现,它在凝成真实的时刻豁然张开。 迪莉娅的身体在巨大魔翼张开之后就消失在原地。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拦在试图接近安洁的格鲁斯身前。 就算此时格鲁斯已经完成自身的升华,拥有一副专门为了复仇而生,不存在毁灭概念的躯体,他依然无法击退迪莉娅。她身边浓郁邪恶的魔力拥有一种高位特质,她可身躯不再属于实质,格鲁斯长剑无法击中她的躯体。 而他长剑上的火焰,那份格鲁斯燃烧了自身人格,凝聚出的最彻底的复仇之炎更是不能伤害除了恶魔意外的任何生命体。在格鲁斯最后的愿望中,他将化身一具不老不死,不会死亡的恶魔天敌。猩红色的火焰是他内心最明确的憎恶,极端强化了对恶魔的伤害力。 理论上刚刚晚上自身升华、登上第二能级的格鲁斯甚至有希望刨开全盛时期堕落魔眼的高能力场,并对它的生命造成致命威胁! 格鲁斯的人格已经不存在,在升华自身的时候彻底燃烧殆尽,成了一股永不熄灭的猩红火焰。这种状态的他自然也不会在意拦在自己身前的人是妻子还是其他什么人,在杀死妻子迪莉娅之后,他的存在目的就剩下了向恶魔复仇,以及杀了女儿安洁更好的向恶魔复仇。 格鲁斯舍弃精妙的剑技,任由迪莉娅的笼罩着浓郁魔力的右臂刺穿自己的胸膛,他趁着抓住迪莉娅的右手,将她抛飞出去。对于这种暂时无法杀死也没必要杀死的存在,他并没有与兴趣纠缠,这与他存在的目的是相违背的。 在短暂的拜托迪莉娅之后,格鲁斯的身躯略微沉下,在下一个瞬间来到安洁的身边,他燃烧着猩红光辉的长剑朝女儿纤细的脖颈砍下,再过一个瞬间,他存在的意义就将得到满足,杀掉这个女儿。 那柄骑士长剑震颤,猩红的火焰有些兴奋的颤抖。格鲁斯没有人格,但是在这种存在意义得意贯彻的时候,他的身躯本能的生出代表愉悦的表现。 但是他的长剑在接触安洁的脖颈还有一根发丝的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那暂短的距离就如天渊般漫长,他的长剑没有停下,但是只能以指数递减的形式越来越缓慢,这种缓慢没有尽头,只能无限的接近,而不能到达。 在他低下头看向安洁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双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眸。尽管越来越浓郁的邪恶魔力已经将这双眼眸侵染成淡淡的紫色,但是不管是何等阴暗、晦涩、邪恶的思维模式也只能让她找到不同行为模式下更多的可能性,而不能从精神层面影响这位有着卓绝智慧的人。她可以在无尽的思维模式中寻找内心最本质的自我思绪,就算有无数来自魔鬼血脉的阴暗思维的影响与干扰,也只能改变她的肉体,而不能触及她的内心,不能触及她以自身经历、理智、知识、智慧构建的完善精神观。 迪莉娅·奥斯忒蕾汀·狄拉克的脸色平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取代了安洁的位置。而她的女儿安洁,此时正在这座酒店之外,还未从那崩坏精神的场景中恢复过来的她正趴在地上呕吐,她在午餐中吃下的薄饼已经在屋中呕吐干净,现在安洁只能痛苦的从口中吐出苦涩的胆汁。 看着女儿遭受的痛苦,迪莉娅·奥斯忒蕾汀·狄拉克的眼中没有痛苦,更没有帮助。一切痛苦都是安洁成长的养分,一切苦涩都是她变得更加成熟的捷近!安洁需要自己去分辨自己的内心,区分出那些是自己心中真正的自我思维,那些是魔鬼借助她的内心,强加给她的邪恶思绪。 迪莉娅深切的期待安洁能够做的更好,安洁是她的孩子,在她的教育下长大。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此刻的她已经做的很好,但是,她应该做的更好的。她曾经教授过安洁关于‘穆兰道三等身’的概念,这个流派的思想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它用三等身的概念解释意识和潜意识的形成和相互关系。“肉身”也就是完全属于肉体的深层潜意识,代表欲望,受意识遏抑;“自身”,也就是构成平常掌管人类生存交往的大部分有意识,它们负责处理现实世界的事情;“神身”,也就是基于人类道德,善恶观,憧憬、希望的部分有意识,是对自身高洁期待与最终成就达成。 安洁应该以更加成熟的智慧,娴熟的运用自己所学习的知识。迪莉娅在嫁给格鲁斯的时候就想象过这种场景,在安洁出生之后,她更是有意识的教授安洁这方面的知识,放她在面对魔鬼的时候可以表现的更好。 但是啊……安洁还是太小了,而她预设精神课程也没有完善。 事实上安洁的表现依旧超乎她的期待。 迪莉娅将格鲁斯击飞,这次她以自身庞大的魔力构建出一个思维辐射区域。在这个思维辐射区之内,格鲁斯这种没有人格的非人存在,会本能的将她视为威胁,列为毁灭的目标。 看着安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迪莉娅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入浓烈的魔力区域。 除了刚刚必要的话语,她不会在接触自己的女儿。魔鬼的思维比她想想的更加阴暗与邪恶,她像那个魔鬼一定不会介意在她面前给她的女儿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抉择中变得更加艰难。 …… At.紫荆花骑士与古典法师 在兰蒂斯区第三环中心区的‘阿纳斯塔大剧院’,正在进行一场酒宴。 今晚这座穆勒迪莎著名的建筑被一位伯爵承包,在这位美丽伯爵的邀请下,穆勒迪莎许许多多的贵族与大商会都前来参加这次的酒宴。德库思伯爵在穆勒迪莎拥有广阔的人脉,不管是商会还是穆勒迪莎上层,都有与她交好的人。而且她在穆勒迪莎的高层圈子里拥有着良好的信誉,就算不认识她的商会与贵族,也对她报以信任。 一个属于贵族与大商会的交际场合除了美酒与美食,自然也有拥有符合他们身份与品位的艺术修养。在‘阿纳斯塔大剧院’中,刚刚进行了一场音乐会,由来朱庇特帝国的音乐大师,爱尔奎特·阿纳修小姐为这场宴会献唱。 这位来自朱庇特的音乐大师不止在朱庇特享有盛誉,她还曾经前往精灵的永聚岛,与精灵一族的第三公主品论艺术,甚至还以自己的音乐感动生命古树,让生命古树祝福她拥有不老的青春。她曾经代表朱庇特前往人鱼帝国,与人鱼皇室谈论音乐的意义,期望两族能保持友谊,共同抵抗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深渊势力,朱庇特与人鱼双方都对她抱有崇高的敬意。 除了对艺术毫无兴趣的兽人之外,她的足迹遍布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与众多的智慧种族保持着友谊。在得知德库思伯爵居然邀请到这位音乐大师的时候,从来不曾举办过酒宴的‘阿纳斯塔大剧院’的所有者亲自来到德库思的住所,表示可以为她提供宴会的场地。 在演唱结束之后,爱尔奎特小姐与她的友人德库思伯爵坐在一个角落交谈,德库思今晚的任务已经达成了,邀请到了那位菲尔莫斯王国的继承者,那位委托她的先生具体要怎么说服这位王子殿下,让他接受他的提议就不在她的任务范围之内了。 不过看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这位先生应该会成功吧。 德库思目光转向宴会的另一个地方,那位来自菲尔莫斯的继承人和特里杜商会的代言人相谈甚欢,暗暗估计这位先生应该与那位继承者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协议。当然,就算失败了也不要紧,更不会影响她的声誉。 她只提供平台,如何发挥就是这些商会自身的事情。 “亲爱的小德库思,这座美丽的穆勒迪莎也被窥视了。”爱尔奎特样貌是一位刚刚二十出头高雅美丽的少女,她如同贵妇人般挽起的发丝下,是一双沧桑成熟的眼睛。被生命古树祝福的她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在生命层次上而言,她已经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精灵与人类。 寿命在她面前并不具备太过重大的意义,事实上,她的年纪也已经很大了。 “爱尔奎特,出什么事情了吗?”德库思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位在大陆上享有盛誉的好友在她的生命中一直担任着好友同母亲双重角色,她在爱尔奎特的面前,可以自由的表现出自己在外人面前已经淡去的,少女的一面。 就拿她那根生命手杖来说吧,爱尔奎特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羡慕她永不逝去的青春,这位身兼母亲与好友职责的友人就将一枚人鱼皇室赠予自己的生命源石拿了出来,并且请精灵族的好友用生命古树褪下的枝桠制作出了这根生命手杖。 德库思就像一个得到母亲奖励的孩子,这段时间中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向别人展示自己的珍宝。 “没什么,虽然事情有点麻烦,但是会有人处理的。”爱尔奎特温柔的握了握德库思的手,示意她可以不用担心。 她这次专程前来穆勒迪莎,就是为了亲手将那根生命手杖交给德库思。当然了,在得知德库思正在为如何邀请一位不喜欢出席宴会的王国继承者忧愁的时候,爱尔奎特表示自己可以帮帮她。 而在两人身边,这张椅子出于宴会角落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位女士。 这是一位佩戴着紫荆花的女士,她站起身,朝‘达纳斯塔大剧院’宴会现场巨大的琉璃窗走去。在接触这位女士目光瞬间,德库思被吓的身体僵硬,那是一双满是阴沉与暴戾的眼睛。 在她站起来后,德库思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一身深灰色的军旅长袍,腰佩白银战剑。 每一步走过,她脚下全金属制成的军靴都会与坚固的地面重重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到巨大的琉璃窗前,她唾弃一口,在外人的眼中,她的身体骤然塌缩消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一脚将高楼上被法术强化的琉璃打成粉碎,跃出这间足有两百二十米的高空房间。 在这位骑士暴力无礼的行为让现场一些人生气。 但更多的惊叹晚会之中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骑士守护! …… “爱尔奎特,这位女士是?”从见面开始,德库思就好奇爱尔奎特身边跟随的这位军人打扮的女士,但是她从未想过,这位女士居然是一位如此强大的骑士。 “小德库思也知道我常年来往于大陆各地,也时常遭遇危险吧。” “是的。” “我少女时期曾经受到生命古树的祝福,生命形态从某些意义上高于人类。我不会衰老,也不受人类寿命的限制。但是我并不强大,嗯,沉迷于音乐的我比起某些志在骑士道路的贵族少女还不如呢。”说起自身的弱小,爱尔奎特坦然面前,表现优雅而又成熟。她淡淡的笑着,为这位年幼的友人介绍:“这位骑士来自我母亲出身的紫荆花家族,算是我的守护骑士吧。” 不过德库思在意的似乎不是她居然拥有一位如此强大的守护骑士这一点,而是带着戏谑的看着她这位极富有魅力的友人,口气中带着浓浓探究的问道:“她是你的后辈?” 对于这个问题,爱尔奎特显然是不愿意回答的,但是看到德库思没有一点都没有放弃的打算后,她轻声的叹了口气,在德库思耳边带着些些羞耻的小声低语:“……是啊,是我姐姐的女儿。” “是你的小侄女呦~” “好了好了德库思,我知道这从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但是!” “嗯?” “你再说的话,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一位长辈兼友人的沉痛下场!”爱尔奎特抓住德库思的手,以一种‘极度危险’的目光凝视着她! …… 对于身后这些人的讨论,这位来自紫荆花家族的骑士毫不在意。身为拥有着悠久传承的紫荆花家族的强大骑士,她的家族在废弃大陆上与深渊战斗中表现的无畏无惧。但是在深渊源源不绝的侵略下,那些强大的骑士都死去了,就如贝尔德家族一样。 但与贝尔德家族不同,紫荆花家族还存留着几位强大的骑士。在她的父亲祖父那些长辈都死去之后,这一代的紫荆花家族再一次出现了强大的骑士。她与她的一位堂兄在废弃大陆的战斗中突破了自身的界限,走上超凡之路。 在某一次得知自己的小姨遭遇危险之后,她就选择退伍,前来守护这位长辈。 但是,选择退伍并不代表怯弱! 她依旧不能容忍任何异域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窥视。 她的身体以自由落体的姿势落下,越来越快的速度让她周围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即将接触的地面的瞬间,她身体诡异的在空中悬停。 然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拿出邪恶魔性的聚集地走去。 …… 兰蒂斯区中心区边缘,在费尔南德大人的法师塔的阴影笼罩下,刚好是一座奇怪的建筑。这栋建筑并不在人前展露,事实上它也不在地面上。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堡,它以一种更加高位的形式存在于兰蒂斯区的上空。 荒废已久的古堡的顶楼,是一间闪烁着暗淡光辉的房间。 房间内布置简单,除了一张床,就只有左右三排书架。除此之外,就只有窗边一张深褐色的桌子。这个房间看起来有些生物活动的迹象,深褐色的桌子上放着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火。灯火并不旺盛,只够照亮桌子周围一圈。 朦胧的灯火中,可以看到深褐色的桌上留着一本摊开的书籍。 从敞开的窗户看出去,外面并非繁华的兰蒂斯区。 一望无际的高渺天空中不时有传说中的生命经过,有气势凶恶的双足飞龙、有智慧的灰色渡鸦、有英武强大的狮鹫、更有一只燃烧着永不熄灭火焰的凤凰。 那只在古堡上空悠然飞行,顺便欺负欺负飞龙与狮鹫的凤凰感受到一股纯粹邪恶的魔力从兰蒂斯区中弥漫,它眼中带着疑惑与不敢置信。 费尔南德大人的强大是无可置疑的,就算它这种常人眼中的传奇生命,它这种一出生就登上第三能级的不死凤凰也需要在这位大人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但是此时,属于费尔南德大人的城市居然出现了邪恶魔力的气息。 它不会记错这种感觉,这是来自地狱的气息!它就是在一百五十三年前遭遇了魔鬼,并且在杀死那只地狱魔鬼的时候留下极为严重的伤势,就算在它死去之后再度苏生,它的力量也被限制在一个可怜的程度。但是这只凤凰明锐的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怪异,这股刚刚出现的魔鬼气息虽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强,其纯粹与邪恶的程度相比一般的地狱魔鬼也更加深沉而阴暗。从气息的纯粹性而言,这像是来自地狱的高位魔鬼,但是这个气息的强度还不够。 “菲尼娜菲尼娜!”这只百米长的凤凰化为一捧耀眼的火光,而后从火光中钻出一只只有拳头大小的小火鸟。燃烧着火焰的小鸟,钻进古堡上敞开的窗户。 它看到房间中空无一人,立即飞到桌面上。用翅膀大力拍击敲桌面上那盏燃烧着朦胧光晕的油灯,焦急的喊道:“懒鬼别睡了,快叫醒菲尼娜,她有工作了!” 房间中朦胧的光晕一阵颤抖,随后灿烂的光辉从油灯上辐射出去,照亮了整个古堡。它的光晕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光,似乎是某种具有感染力的光明,在它苏醒之后,这个灰暗的古堡就变得光明灿烂,再也没有之前废弃古堡的模样。 “奥菲莉雅,别拍别拍,我要散架了。。”这盏古朴的油灯一阵痛呼。 它顶上的灯火中浮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朝着凤凰大声抱怨。 “快点叫醒菲尼娜,我们有工作了,你也不想她因为没有完成工作被自己的导师教训吧!”对于那位它口中的菲尼娜,这只凤凰显然是好感度极高。在它死亡苏生的过程中,就是菲尼娜在照顾它化身的凤凰卵,并且在它即将死去的时候,通过法术‘生命锚定’与她分享了自己的生命,让它避免在苏生的沉眠中死去。 “工作……我记得上一次工作是在多少年前?”经过漫长的岁月,灯灵的记忆模式与常人不同,一些记忆总需要回忆许久。 “你真是老糊涂了,距离上一次工作才过了三年三个月,你居然忘记了!”从苏生沉眠中醒来没有太久,这只凤凰显得特别有活力。它对于这盏暮气沉沉的灯灵很是气恼,这个老家伙或许比经过三次苏醒的自己更加苍老……当然,这只灯灵除了在照明上有点用之外,它还真是没有什么卵用。要不是菲尼娜护着它,奥菲莉雅可以尽情的拍它玩! “不用了奥菲莉雅,我已经醒了。”在这两只传说中的生物交谈的时候,一位穿着白色法师长袍,脸上有些困倦的女士从床上缓缓浮现出来。她的脸颊并非现在主流审美上的美丽,但是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联想到古典画册中的美人,她的仪容甚至措辞语句,都流露出一股历史沉淀下的古雅,搭配她具备知性典雅的气质,形成一种跨越时代的美感。 她制止奥菲莉雅的暴行,珍惜的将那盏油灯摆正。 然后才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奥菲莉雅……” “有工作了!菲尼娜或许你不相信,时隔三年三个月后,我们终于又有工作了!”奥菲莉雅有些兴奋的在空中飞舞一圈,然后停留在菲尼娜的右肩上,亲昵的啄了啄菲尼娜的脸颊。 “工作……我今天还想做一个实验……”对于工作,这位法师女士显然是不愿意的。在她看来工作很浪费时间,并且没有意义。 “菲尼娜你可不能偷懒,这可是那位大人交给你的职责。”奥菲莉雅急了,对于这种难得可以让菲尼娜外出走走的机会,她可不想被菲尼娜搪塞过去。要知道,这位菲尼娜小姐可以一个人在古堡中待上好几年的时间,除了法术的研究,知识的推演学习,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沉睡上。 这点很不好,奥菲莉雅也很内疚。 因为与濒死的凤凰卵定下‘生命锚定’的菲尼娜的一直在以自己贫乏短暂的生命负担自己与奥菲莉雅的生存,在经过二十年之后,她的生命周期已经来到末期,所以特别容易困乏。这种情况只有等奥菲莉雅长大一些,可以再次展现自己血脉中无限的生命力之后,菲尼娜才能摆脱这种状态。 “难搞……” “兰蒂斯区出现了邪恶的气息,我估计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对,就是那种邪恶的气息!!”说总这里,奥菲莉雅的语气中自然而然的带着些痛恨。 在它赤红色的眼睛中,骤然闪烁起一阵虚无的火焰。 “邪恶的气息……” 菲尼娜严谨古雅的脸上皱了皱眉,她将桌面那副黑框眼镜带上。 与生命接近末期同样的,她的相貌虽然在法术的维持下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但是她的视力却在以极快的速度衰退。这并不要紧,她为自己做了一副眼镜就暂时解决了问题。而且在几年的时间之内,她也习惯了眼镜的存在。 带上黑框眼镜之后,菲尼娜将目光落在那个邪恶魔力的聚集地。 在确定地点的瞬间,她的手指在虚空轻轻的点了一点,然后在那位紫荆花骑士之前,来到格鲁斯所在地方……不,应该说是迪莉娅所在的地方。 “菲尼娜,带我一起去!!”在菲尼娜消失的最后一个瞬间,奥菲莉雅也想跟随她去。但是菲尼娜的动作太快了,奥菲莉雅想要跟去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原地:“菲尼娜……你也太急了吧,你是有多不喜欢工作。。” 做点做完早点回来,然后接着睡觉……这绝对就是菲尼娜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菲尼娜表现的很正常,但是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奥菲莉雅知道,这位古典法师在没有足够睡眠的时候,心情总是很糟糕……特别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 法师特有的沉稳与严谨让她时刻保持克制,平静的表面看不出来任何生气的就像,但从一些细节的处理,还有一些细微的面部表情的不同,奥菲莉雅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位古典法师确确实实有着严重的起床气! ……… “魔鬼!” 那位贵族骑士身上虽然有点还没燃尽的邪恶气息,但是他身上燃烧着猩红色的火焰却更加炙热,那是宛如燃烧自我的一切滋生出来的生命辉煌,并不邪恶。 而这位强大的骑士身前,是一个张开魔翼,浑身笼罩着浓郁纯粹的魔力的女士。她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就像鲜血痕迹的‘魔痕’的女子,那浓郁的邪恶气息就算隔了一个世界她都可以嗅到。 那是邪恶地狱的恶心味道! “法师?”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位荆棘花骑士也赶到了现场。 她手中紧握白银长剑,先是看了这里的情况,而后语气很不友善的朝充满古典气息的法师说道:“这就是你们穆勒迪莎宣称的对兰蒂斯区的保护,你们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任何恶魔、魔鬼都不能伤害兰蒂斯区的居民,但是现在,兰蒂斯区一户贵族的财产踩在魔鬼的践踏下毁灭……” 没有理会这位紫荆花骑士的嘲讽,这位古典法师自己也有些疑惑的沉思:“事实上我也很疑问,她身上有着来自地狱、非常浓郁的邪恶气息。按照穆勒迪莎的警戒区,这种邪恶存在甚至不能接近这个海岛,更别说前来兰蒂斯区,这可真是有趣,我想好好研究一下。” “先别管这些,我们先将这些邪恶碍眼的存在送回地狱!” …… At.灰暗的希望 临近黄昏,夕阳暖色的光晕笼罩。 在迪莉娅与格鲁斯的战斗毁灭这家酒店之后,周围就陆陆续续围聚了一些人。来到兰蒂斯区的人大多数都是商人与贵族,在明知自己的战力不足以涉及这个战场之后,他们没有贸然接近,在远远的距离,让人将这里的消息上报到兰蒂斯区的城市安全局。 迪莉娅平静看着突然出现的古典法师与紫荆花骑士,她的眼中清澈明净毫无惊讶。 事实上,在她死去,在她身上属于九狱之主的血脉苏醒之后,她就能预想到这种局面。这里是远洋都市穆勒迪莎,是属于费尔南德大人的成熟。这位伟大的法师来自天空园座,是近代最强大的法师之一。 他在创立穆勒迪莎,设立兰蒂斯区的之后就给予所有的贵族与商会保证,给予他们庇护。要是在兰蒂斯区出现魔鬼都没有人来处理,那就太可笑了。 “魔鬼就该回到地狱,这个世界干净的空气会让你窒息。”紫荆花骑士昂然挺立,她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军旅长袍,衣角的垂摆还有些洗不干净的污秽血迹。但是她却没有选择更换一身更舒适的服装,因为只有穿着这件军装,她才能依稀感受到战场的气息。 她上前一步,全金属制作的军靴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犹豫,更没有废话,这位紫荆花骑士举起自己的白银战剑,一道破邪斩朝这只魔鬼砍去。与此同时她微微屈膝,身体在短暂的快速接近迪莉娅的过程中已经失去了痕迹,从常人肉眼可视范围中消失。 白银战剑中升起辉煌璀璨的气息。 【奥赛里克的惩戒之光】 异域前来世界是侵略,侵略是为罪,罪者当有刑罚。 将敌人定义为罪人,运用联系传说之中泰坦邢台奥赛里克的光辉,这位紫荆花骑士的身体中升腾出白银色的雷电,她手中的白银战剑化为雷霆。 在源自泰坦邢台的惩戒之光下,就算是迪莉娅现在已经脱离通常上的血肉之躯,她也不敢贸然接触这种危险的惩戒雷光。奥赛里克是流传在世界各地传说中的刑法的起源地,在某些书籍中,迪莉娅了解到这种惩戒雷电对于任何被她定义为罪者的人都拥有强大的伤害力。 这位佩戴着紫荆花的骑士,她所掌握的惩戒雷霆还不够强大。或许破还坏不了迪莉娅已经化为魔躯的身体,但是它却足以破坏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破坏她存在的基点,将她强制遣返地狱。 ……前往地狱是注定的前路,迪莉娅的计划中也有这一环,但是现在还早了一点。 格鲁斯的威胁还未消除,她要是在现在离开这个世界,失去牵制的格鲁斯会在第一时间杀掉安洁。不管是这位紫荆花骑士,那位那位还未行动的古典法师,她们都不了解此时的格鲁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这位骑士小姐,那位骑士可不对劲哦。”迪莉娅身边浓郁纯粹的邪恶魔力构成一道深紫色的防护力场,将白银色的雷电隔绝在外。但是她构建的思维辐射区已经将白银色的雷霆彻底摧毁。 在拦住这柄白银战剑的时候,她指了指格鲁斯的方向,只见格鲁斯已经舍弃了不在自己目标之内的迪莉娅,扑向不远处的挣扎着爬起来的安洁。只见迪莉娅魅惑的脸颊生出愉悦的笑容,低声笑着:“这位骑士的小姐,在保护一条生命与毁灭魔鬼之间,你会做出何种选择?” “魔鬼的言论!” 这位紫荆花骑士唾弃一口,她将纠缠着白银色雷霆的战剑收起。她运用白银色的雷霆流淌入自己的身体深处,以无尽的痛苦激发这具身经百战的强悍躯体中的潜力。她是一位骑士,拥有着高贵的姓氏,来自被誉为守护者的紫荆花家族。 在废弃大陆的战场用自己的生命斩杀侵略这个世界的恶魔,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吗?要是在她面前,连一个幼小的女孩都保护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称为紫荆花骑士! 此时此刻,这位紫荆花骑士的心中由衷的痛恨那位被魔鬼侵袭的骑士。 他居然如此软弱,居然会被魔鬼影响,做出杀害幼童的卑劣事情! “如此卑劣的你,不配称为骑士!” 以自残身躯为代价,这位紫荆花骑士在格鲁斯的长剑斩下安洁头颅之前来到他的身边,用白银战剑拦住格鲁斯的骑士长剑。她浑身笼罩着白银雷霆,昂然挺立,如战女神般威武。她以精湛绝决的剑技逼退这位卑劣的骑士,高声呼喊:“法师!” “那只魔鬼交给你了,我要教导这个卑劣者何为骑士!” “好……”菲尼娜淡淡的应了声。 在菲尼娜的声音落下,她身体周围的空间一阵波动。 九十九个蕴藏着庞大元素力量的圆台出现在她身边,以各种角度分布。 这些苍白的圆台在暂短的内部元素崩坏反应之后,九十九道苍白色光炮骤然爆发出来。 这是【崩坏元素火炮改版】,是菲尼娜以单体崩坏火炮修改出来的强大魔法。每一道苍白色的光炮都有十五公分直径,那上面凝聚的炙热可以融化钢铁。 她在法师构成的模型中加入计算变量,这些崩坏火炮的发射之前可以自行调整和锁定目标的气息。而且她将崩坏火炮的输出功率做了增加,极度强化火力,让原本只有五公分的口径扩展到十五公分,而且元素密度提升十倍,杀伤力提升三十倍以上。 在设计这【崩坏元素火炮改版】中,菲尼娜的法师理念就是:一炮打不死你就是火炮的口径不够大,一炮打不中你就是炮管不够多!只有拥有元素炮台口径够大,炮台够足,就算是她的导师费尔南德大人,她都有信心打到! 略显昏暗的天下,一阵耀眼的光辉爆射。 九十九道光炮以一种独特的立体形态遍布,各个角度形成毫无缝隙的火力交织。不管迪莉娅以何种角度躲闪,在她的计算中都无法避开所有的光炮。 在一瞬间的计算之后,迪莉娅选择了最佳的角度闪避。 她身后的魔翼缓缓扇动,磅礴纯粹的魔力化为九道繁杂交错的防御力场笼罩在她身边。她避免了九十道元素火炮的轰击,但是依旧有九道炽烈的元素火炮轰击在她的防御力场上。此时的迪莉娅不得不承认,自己同这些高位法师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这种差距并不是体现在她们可以调动的力量上,事实上她现在拥有的邪恶魔力在量上一点都不逊色身前这位古典法师,甚至于在质量上,她身上源自九狱之主的魔力拥有比这位法师更加高等的蕴藏信息与结构形态。 但是在她身边的防御力场与这位古典法师的光炮法术接触的瞬间,她身体外面的防御力场上居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要不是迪莉娅的防御屏障在即将破碎的时候组成它的魔力发生自主演变,以一种更加合理、更加高等的形式结合在一起,阻拦住了光炮的轰击,她可能就要提前退场了。 这并不是说迪莉娅不如这位古典法师,而是她的力量来的太轻易了,她甚至还来不及解读与力量一同出现,从她血脉中传承过来的邪恶知识。此时的她还在用凡俗的思维运用高等魔力,才会出现自身防御力场在光炮下不堪一击的结果。 而在刚刚在与格鲁斯的战斗中,她更多的是利用自己擅长的,思维模式方面的知识,以及这具身躯本身就具备的高位特性战斗。 “这位法师小姐,偷袭可是极为失礼的行为。”调整了一下呼吸,迪莉娅恢复从容,她款款有礼的看着古典法师,从某些细微的动作,她注意到这位法师似乎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恼火中。 “驱逐你,然后回去睡觉!” 菲尼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她没有隐瞒,看着这只魔鬼认真而严肃的说道。 她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魔鬼对于力量的运用并不娴熟,甚至可以说她运用力量的手法太粗糙了。注意到这一点,还在为睡意困扰的菲尼娜没有任何犹豫,她相信自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驱逐她。 “起床气……现在都快黄昏了。。” 就算迪莉娅已经成为一只魔鬼,她的嘴角依旧在抽搐!法师难道都像这位小姐一样糟糕?她们的生活就不会规律一点吗!规律的作息时间是健康的基础!从小经受的贵族教育让迪莉娅接受不了这一点,她从小到大,都是在九点的时候就睡去,然后在第二天清晨的六点起床。 甚至在教授女儿的时候,迪莉娅也让安洁严格按照这种规律又健康的作息生活。 “这是我的自由,而且……在身体感到疲倦的时候就补充睡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菲尼娜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作息时间有问题。在繁重的法术研究中,她感觉到累了就会小睡一会儿,在睡醒之后就美美的享受一顿餐点,然后继续投入到研究与学习之中……直到自己的精神撑不住的时候,她才会选择更加漫长的深度睡眠。 这不是很正常,也很健康的生活作息吗? 要知道,相比她的学姐,那位对自己的生命毫不顾惜,厌弃人类的进食欲望、交配欲望、享受欲望,甚至可以在自己的生命周期完结之后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人类身份的伊莎贝尔。菲尼娜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位身体极为正常、心里也极为健康的人类! 在困倦的侵袭下,菲尼娜没有犹豫。 在目睹对方的力量会发生不可控的自主演变之后,菲尼娜清楚的知道这位魔鬼拥有的力量是一种就存在本质、组成结构极为高等的力量,而这位魔鬼对于这种力量的运用无疑是粗糙和不合格的。她不像伊莎贝尔,在自己进修的学派之外不涉及何人学派的法术。她在极为喜欢的元素学派之外,还兼修力场、生命两个学派的法术。 【九次并行力场】 九道交织反复的力场笼罩整个区域, 这九个力场就如同九个世界,任何被笼罩进入的人都需要在每一个瞬间调整自己的力量形态九次,这样才能在这个力场之中保持力量合理的运用。 在被【九次并行力场】笼罩之后,迪莉娅的身体之后的邪恶而纯粹的魔力有些不受她控制的升腾起来,自行抵御与调整在这个每个瞬间变更九次的并行力场之中的存在合理性。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迪莉娅自身对于力量的控制力变得很是微弱,迪莉娅平静的想着现在的情况,淡淡的朝着这位古典法师说道:“这可真是难办啊,要是再给我一年的时间就好了。” “很可惜……” ……… 在身边的战场中,那位紫荆花骑士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向幼童挥舞利剑,非骑士所为!” “被魔鬼影响精神,非骑士所为!” 她每一个挥舞长剑,都会大声质问。 在她的认知中,不管这位骑士高尚与否,不管这位骑士强大与否,他们都会谨守最监本的骑士守则:不残杀弱小,不畏惧死亡,坚守自身信仰! 但是这位骑士……他向孩童出手,他被魔鬼影响理智! 如此卑劣的他,真的有资格称为骑士吗? “这是卑劣者的表现!”紫荆花骑士紧握白银战剑,她身上纠缠的白银色雷霆轰击在那位骑士身上。她在力量、速度甚至剑技上都超越了这个骑士。在数次的接触中,她清晰的确定这一点! 在击退格鲁斯的进攻之后,这位紫荆花骑士扶起安洁:“没事吧!” “……没事。”安洁的眼神中充满痛苦,不光是苦胆水都呕吐出来的不适,不光是父亲死去,母亲化为魔鬼的恐惧……那个有着父亲身躯的骑士,在刚才差点杀了她。 “快点离开这里,这里有邪恶的魔鬼,还是那个怯弱的骑士!” “这个骑士并不怯弱!”安洁反驳一声。 她转头看向母亲,那九道并行力场中,母亲身上的魔翼已经被击破,她身体在光炮连续不断的轰击中越来越残破……在母亲不经意的回眸中,她看到了责备。 “不怯弱?”紫荆花骑士刚想发问,但是这个女孩依旧默默走入人群。 “真是一个奇怪的小鬼。”嘴里有些不满的说着,这位紫荆花骑士再一次投入战斗。在注意到女孩离开,这位疯狂的骑士再一次扑了过来。紫荆花骑士诧异的注意到,自己留在他身上的剑痕都消失了,不管是贯穿他小腹的伤口,还是挑破他手臂的伤痕,都诡异的消失了。 “真是奇怪……难道你身上的光辉是某种独特的恢复能力吗?” 对两人对拼中,紫荆花骑士明显的发现,那种猩红色的火焰对于自身似乎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对于这位骑士身体的增强也不算强大。那时候她还在想着:这果然是一个弱小的骑士。但是现在,她感觉到棘手了。。 杀不死的敌人永远是如此让人厌恶。 格鲁斯没有回应,事实上人格毁灭之后的他也已经没有意识存在。奋力追赶安洁的他被拦下,正能再次举起手中长剑,与身前的紫荆花骑士战斗。 “真是麻烦啊。” ……… 安洁最后转身望了一眼那已经沦为战场的家。 猩红色的气焰爆发,白银的雷霆从身后升起。 安洁很聪明,但是她心中的恐惧去没有一点一点的减少。她的聪明在于她知道自己改如何正视自己的恐惧,该如何在这种恐惧中,保持自身的冷静,以便她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母亲说的那些前面三点都不是最重要的,母亲以就母女两个懂得的微笑的痕迹,告诉安洁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她要如何让母亲上面讲述的变的有意义呢? 活下去,只有她活下去,母亲种种嘱咐才有意义! 而且母亲也向她提点出了那里可以为她提供保护。 母亲曾经留恋的看着日历。 今天是星期天,她应该猜出了自己真的找到了兰蒂斯区传说中的神秘屋。 快步跑出人群,安洁离开了危险的酒店! 在路上安洁撞到了很多人,她的长裙上还沾着鲜血,有些好心的人还想过来帮她。 但是安洁没有停下,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第八区走去。 格鲁斯的旅店在第九区,距离第八区并不远,在十多分钟的路程之后,安洁来到第八区的‘默塞利拉’公园。在这个公园的左手边往右走,是两栋高大相对屹立的高大建筑,分别是内瑟琳的秘园和凯瑞内拉公馆。 低声喘息着,安洁沿着这两栋高大建筑之间街道在往前三百米左右,有一个转角,走进转角再向右走,这里就有一条仅有两米宽的小径,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小径尽头,它清清楚楚的告诉别人,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进去价值的死胡同。 安洁走到这里的时候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她在小径尽头的灰色墙面上敲了两下,安洁焦急又期待的打着招呼:“好心的妖精小姐,我是参与故事屋的客人,请让我进去。” 灰色的墙壁没有一点动静。 安洁的目光渐渐暗了下来。 她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一页画纸:“好心的妖精小姐,我有你的画作。” “好心的妖精小姐,求求您了,让我进去……” 安洁原本带着微些许希望的眼神黯淡下去,她跪坐在灰色的墙壁,痛苦的呢喃着:“母亲,现在我该怎么办,母亲……好心的妖精小姐……” …… At.一页画纸 “魔鬼小姐,有什么遗言吗?”菲尼娜站在迪莉娅的面前,好心的问道。 这只魔鬼给她的感觉很奇特,她并不诡秘。 她的目光始终保持着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清澈与平静。就算自己用【九次并行力场】让她的力量失去控制,她的始终平静以对。并且菲尼娜还惊异的发现,这位魔鬼还在她这个法术影响下渐渐摸索出了力量变化的三种模式。菲尼娜相信,只要再给她一段时间摸索与学习,她可以破解这个并行力场的影响。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而被困倦干扰的菲尼娜并不喜欢麻烦,她调集所有的崩坏元素炮台,进行了连续不间断的残酷轰击,在破开魔鬼的防御力场之后,在短时间内将她的躯体破坏到一个极为严重的程度。 但是就算如此,这只魔鬼的眼神依旧平静清澈。 “遗言……这位法师小姐或许误会了,我们仅仅只是暂时的告别。”以残破的魔翼悬浮在空中,赤裸着上身的迪莉娅表现的极为优雅,就算她的身上依旧残破,魔翼也只剩下半只,她的仪态依旧没有丝毫问题。 “虽然很不甘愿,但是我的灵魂早已经去了地狱。”迪莉娅低声笑着,让人听不出她内心是何种感情:“鲜血是生命的货币,而心脏,则是灵魂的归乡。” “那就再见吧,有趣的魔鬼小姐……” “是啊,会再见的。”迪莉娅闭上眼睛,也不反抗:“……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虽然你那低劣的生活作息让人厌恶,但是我不讨厌你这个人。下一次见面,让我们选个有着美好风景的地方一起喝下午茶如何?” “那可得我睡醒之后……”困倦的菲尼娜不管说什么话都离开睡觉。 “嗯,说好了。” 在苍白色的元素火炮下,迪莉娅·奥斯忒蕾汀·狄拉克这位新生的魔鬼第一次前往地狱。她脸色平静,坦然接受现实的一切。她的丈夫已经死去,她用自己的灵魂给予女儿一个生存下去的机会。 在魔鬼面前,她此时能做的都已经做到最好。 尽管这些选择都是魔鬼放在她面前……但是,有希望就好。 “走好……”菲尼娜小声说了句,看着淡出世界的奇怪魔鬼。 处理完魔鬼之后,她来到紫荆花骑士的身边:“还没处理好吗?真慢啊……” “你到是挺能干的!”这位紫荆花骑士听着毫无起伏语调说着比嘲讽更加让人生气的话语,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她指着身前再一次从废墟中爬起来,脑袋上多处一道狰狞伤口的格鲁斯说道:“这家伙的战技我看不懂!太赖皮了,我已经是第十五次对他的身体造成致命伤了,但是你看!” 在菲尼娜的惊讶的目光中,短短一个瞬间之后,这位骑士脑袋上被白银战剑贯穿脑袋的伤口就消失淡去,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他的力量不曾消减,他的身体也不会疲倦。 “法师!你想想办法……”这东西太难搞了。 犹豫了一下,紫荆花骑士没有后一句说出来,真是太丢人了。 “而且这个骑士绝对不是被魔鬼诱惑影响那么简单,他的状态太怪异了!”看着冲过来的格鲁斯,紫荆花骑士有些无力的迎了上去:“他好像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人格,但是他的身体在失去人格的支撑之后依旧可以自行活动,甚至战斗力还没有一点的衰弱。” 菲尼娜看着紫荆花骑士再一次将格鲁斯击飞,并且将她的白银战剑捅进他的胸口。在击飞到废墟,然后再从废墟中爬起来的这短暂的时间,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难搞……”她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了,他的目标似乎不是我!”战斗中,这位紫荆花骑士突然想想起了什么,大喊起来。这是她在同这位怪异的骑士战斗中发现的,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她想不出来,还是让这位法师想想办法吧。 “怎么说……” “他的目标一直是刚才被他袭击的女孩,现在他的目标似乎还是她。” “哦……” 菲尼娜轻声应了一声,暗暗想着类似的案例。 她伸出手,一圈无形的力量隔绝了这块区域。 从人类可以感应的:味觉、视觉、感觉、听觉、嗅觉全部阻隔。 “法师,有用!” 在看到注意到这个怪异骑士动作缓慢只来之后,紫荆花骑士有些兴奋的喊了起来。 “了解……知觉阻隔、空间分层阻隔。” 在菲尼娜进一步阻隔整块区域与外界的联系后,这位怪异的骑士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法师,你挺能干的嘛~”来到菲尼娜的身边,再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紫荆花骑士的语气中多了一些发自内心的夸奖。 “很简单,你笨……”菲尼娜的回应依旧简单有效。 紫荆花骑士眼中的友善消失的一干二净! “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她暗暗咬着牙。 在菲尼娜将隔离区缩小到依附在格鲁斯身边一厘米的范围之后,两人再一次出现在这个区域。而远处的天空,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小鸟急速来到菲尼娜的肩膀,有些气恼的啄着她的脸颊:“菲尼娜笨蛋!” “嗯,我也觉得。”紫荆花骑士很配合的点着头。 “你更笨!”奥菲莉雅这才注意到菲尼娜身边的骑士,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是好鸟。”紫荆花骑士低声唾弃,决定不和一只鸟计较。 奥菲莉雅没有理会这个骑士,它在半空盘旋一阵。 “奥菲莉雅,怎么……” “你们解决了几只魔鬼?” “一只,还有一个怪异的骑士。”紫荆花骑士说道,这次她也注意到这只鸟儿身外的火焰,她除了是一位强大的骑士之外,她也是一位贵族小姐,具备良好的学识。她基本也辨认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了……传说穆勒迪莎存在凤凰的事情是真的啊,真是长见识了! “这不对……还有魔鬼的气息残留。”奥菲莉雅确切的说道。 “真是麻烦啊!” “难搞……” ……… ……… 灰色的墙壁之外,安洁痛苦的蹲坐在地上。 “女孩,那只魔鬼是你的母亲?”紫荆花骑士站在安洁面前问道。 她用的虽然是疑问句,但那强硬语调的主人无疑已经确定了这事。 “有点奇怪……”她身边,菲尼娜小声嘀咕。 在安洁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痛苦,努力回忆妈妈教授她的知识,想在其中找到可以解决现在的困境的时候,两声特意的声音传来。一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强硬,还有一声淡漠平静,有些接近她的目的迪莉娅的语调。 “相信我,我在她的身上嗅到的魔鬼的气息。”又是一声陌生的语调。 带着清脆与活跃,很有活力。 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与那只冉绕着火焰的小鸟,安洁恐惧的后退:“请不要伤害我,我不是魔鬼的女儿。我的父亲是格鲁斯·贝尔德,是奥古斯的子爵,我的母亲是迪莉娅·奥斯忒蕾汀,是奥古斯男爵的女儿。” 眼光转为冷峻,紫荆花骑士右手搭在腰间的白银战剑上,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坐在地的女孩,语气带着森然:“那只魔鬼名为迪莉娅·奥斯忒蕾汀,你要是她的女儿的话就没错了。” “相信我没错,她的身上有魔鬼的气息!” “……无异议。”淡淡说了一句,菲尼娜后退一步。 她是法师,对于杀戮并不感兴趣。况且她的身边就有一位从废弃大陆战场上走出来骑士,她为什么要自己动手,那真是太傻了……再说了,杀了这个可怜兮兮女孩,她今天会睡不好,这很烦! “喂喂,你退后是什么意思。” “保持距离……”菲尼娜理所当然的说道。 “服了你了,不过这也是我所立下的誓约,对罪者施以刑罚。” 淡漠的说着,这位紫荆花骑士上前一步。 …… 安洁自然也理解这个动作的意义,内心被恐惧盈满。 “我是妖精小姐的客人,请不要伤害我,” 她举着妖精小姐的画作,恐惧的抱头蹲下。 母亲的告诫在她即将逝去生命的时候毫无意义。 在她原先的构想中,她任何自己可以等到晚上,等我妖精小姐的故事屋开门。 但是,这些带着如此明显的恶意的人,居然在如此短暂的实践中找到了她! “妖精?”荆棘花骑士不屑的笑了一声,在她这样强大的骑士眼中,妖精的存在形式虽然迥异于普通人,但是在她这柄白银战剑下,一样会死去,一样会消失,一样会恐惧。 【奥赛里克的惩戒之光】 将敌人定义为罪人,运用联系传说之中泰坦邢台奥赛里克的光辉,这位紫荆花骑士的身体中升腾出白银色的雷电,她手中的白银战剑化为雷霆。那是来自奥赛里克的雷光,是流传在世界各地传说中的刑法的起源地。就算是妖精这种特殊的存在,一样会在她的雷霆下畏惧颤抖。 在白银长剑落在她的头顶的瞬间,一道淡白色的防御力场阻拦在她的白银战剑之前。 “法师,你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想看看这幅画……” 要是庇护这位女孩的是一只妖精,那这位紫荆花骑士的做法毫无问题。 菲尼娜从安洁手中拿过那副怪异的画作,是一位勇者小姐打败怪兽的场景。 具备良好修养的紫荆花骑士也不气恼,反而同古典法师一起看起了那副画。她带着些疑问,小声询问道:“法师小姐,我承认这幅画作具有相当高的艺术价值,但是这可不在意救赎一位魔鬼后裔的生命。”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古典法师菲尼娜以无机质眼神看了紫荆花骑士一眼。 她将目光凝视在画作的右下角,那是一个微小奇妙的图案! 一个被一条曲线分割的圆,上下颠倒的对称图形内部,各有一个更小的圆形。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在伊莎贝尔的房间中看过这个图案! 这个女孩是亚莎贝尔的友人? 而且现在的菲尼娜很好奇她口中的妖精小姐到底是谁! …… 穆勒迪莎的白天即将过去,夕日在短暂的灿烂后落入海平线,天空变得灰暗。 在菲尼娜与紫荆花骑士交谈的时候,安洁抱着最后的希望,爬着来到灰色的墙边。她眼神带着即将溺亡者的微末希望,用尽全力捶打着墙壁:“好心的妖精小姐,请救救我……” 然后! 在安洁惊喜的目光中,灰色的墙壁缓缓打开。 “欢迎你的到来,女孩。”一道由高低音符组成的平淡无奇的语调从墙面中传来,然后在安洁充满期待的眼神中,灰色的墙面中闪烁起湛蓝色的光辉,一道充满奇幻色彩的木门缓缓出现。 “也欢迎你的到来,亲爱的菲尼娜。” “难搞……” ——第二卷·完 法师涅密斯游记 第一章 魔鬼的血脉 2 At.熟悉的人 2 At.门后的妖精小姐 7 At.涅密斯的生活 15 At.来自学姐的关心 21 第二章 【初始模型】的构架 29 At.初潮之事 29 At.涅密斯的【初始模型】 33 At.窗外的黑猫 40 At.法师发展史 50 第三章 第一位客人 56 At.离开 56 At.古怪的餐馆 66 At.EN大师 75 At.深夜的访者 79 At.不是弟子的弟子 85 第四章 多面的夏洛特 89 At.日常 90 At.夏洛特 93 At.一个蠢货 103 At.暴戾的夏洛特 111 At.晚餐 122 At.夏洛特的树屋 126 第五章 古典法师与废弃古堡 131 At.糟糕的消息 131 At.菲尼娜的废弃古堡 143 At.墓园中的人 147 At.凤凰之血 154 At.虚弱 160 第六章 最强学姐与糟糕体验 162 At.卡洛儿的建议 162 At.思维模式 168 At.异常的表现 173 At.怪异的声响 178 At.最强学姐 187 夏洛特:奥菲莉雅,给我一根羽毛好不好? 第三卷 法师塔的学徒们 前言: 身为一个法师,你在获得力量之前得先累积足够庞大的知识。 渊博的知识、智慧的头脑、足够的耐性,这一切都是你在法师道路上前行的前提——当然,获取知识的过程没有捷径。你需要压榨自己精力、脑力,在有限的时间之内,学习更多的知识。除了书籍,作伴你走过无数日夜的只有桌上那盏灯火。 呼,迟到的第三卷总算来了。。 在这一卷中南华将会简单的介绍一些这个世界的法师体系,为以后的故事做下铺垫。 然后! 重点来了,费尔南德大人那些可不爱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菲尼娜为何宅居家中? 夏洛特为何精神分裂? 伊莎贝尔到底又是如何变成精神病的? 而涅密斯……在费尔南德和伊莎贝尔的教育下,她距离精神病还有多远? 请带着这些疑问阅读。。 嗯,南华的微博账号是:饲养博丽的南华 QQ群:南华的养喵厂,群号:418342112 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哦,以后的更新我会在微博和Q群上通知大家的。 第一章 魔鬼的血脉 At.熟悉的人 紫荆花骑士曾经来过穆勒迪莎,关于兰蒂斯区传说中的神秘小屋,她也知道一些。 但是现在,紫荆花骑士可不愿意遭遇这些事物! 要是这间神秘屋的主人选择庇护这个小女孩的话,她会觉得很难办。这里毕竟是穆勒迪莎,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城市——她可不能像在废弃大陆那样毫无顾忌的杀戮。 而且,对于传说中的神秘屋,紫荆花骑士仅剩的少女心也报以好奇。 她在和这位法师追踪到这个死胡同中的时候,就观察过她敲着的那面灰色的墙壁。这面墙壁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但就在前一刻,在太阳落山之后,这面平常无奇的墙壁居然浮现出湛蓝色的光辉,并且出现了一扇门。 而与那道奇幻之门一同出现的,还有那道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紫荆花骑士可以肯定,这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人类。那过于平淡的语调之中全然没有属于人类的质感。 “法师,你认识?”紫荆花骑士疑惑的看着身边的法师。 这位法师沉默不语,她全然没有见过熟人的愉悦感,反而嫌弃似的后退一步。 “法师?”紫荆花骑士再次提醒:“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们不是认识吗?” 菲尼娜默默偏过头,轻声低语:“我并不是很想认识……” “亲爱的菲尼娜,你出门了?”那道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这样询问。 虽然伊莎贝尔特殊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感情,但就她个人而言,伊莎贝尔对于菲尼娜还是很喜欢的……当然,菲尼娜要是更亲近自己一些就好了。为了这个可爱的学妹,伊莎贝尔甚至愿意牺牲一些宝贵的时间陪伴她进行一些无意义的聊天。 菲尼娜没有理会这道声音,转身为紫荆花骑士介绍了一句:“这是伊莎贝尔,一个难搞的家伙……” 注意到自己被无视了,伊莎贝尔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 等到菲尼娜转过身来,早已转化为力场生命的她才继续问道:“菲尼娜,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在她说话的同时,一道湛蓝色的光辉落在菲尼娜面前。 伊莎贝尔在这位学妹面前凝聚出自己的力场躯体,她觉得这样面对面更加容易交流。 在看到伊莎贝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菲尼娜谨慎的又往后退了一步。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甚至有些恐惧的表情。菲尼娜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推了推眼镜保持平静:“伊莎贝尔,请让我进去,我正在完成老师交付给我的任务。” 自菲尼娜与伊莎贝尔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她悲惨、黑暗的少女时代就开始了。 …… “费尔南德大人给予你的任务?” 这道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可能是在向她求证。 看了眼正在等待回答的伊莎贝尔,她尽量用平淡的语调回应了一句:“是的……” 每次面对伊莎贝尔都是一次糟糕的体验,菲尼娜觉得自己今天又要失眠了。 菲尼娜不喜欢伊莎贝尔这种完全听不出感情的语调,每一次听到,都会让她觉得难搞。要是让她研究法术,她绝对可以完成的很出色。但要让她猜测人心,她真的有心无力,毕竟心灵学派可不是她擅长的科目。 诚然菲尼娜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智慧的头脑与在法师道路上的努力会比伊莎贝尔逊色。但是每一次看到伊莎贝尔,她都会觉得惊悚。因为在她看来,伊莎贝尔这个家伙在生命形式上舍弃了人类的躯体之前,内心在更早的时候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为了研究法术,伊莎贝尔可以舍弃人类所有的欲望。不管是睡眠、食物、景色、种种会占用她时间的,属于人类的需求和欲望,她都深深的厌弃。菲尼娜曾经听费尔南德导师说过,在伊莎贝尔还是人类的时候,她为了节约用餐时间,一直都把高能营养液当成主食。 神呢,她居然忍受那种清苦寡淡的味道!! …… 黄昏下,光线渐渐暗下,这条巷子更加晦暗。 “伊莎贝尔,这件事情你也有责任。”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菲尼娜继续说道:“费尔南德导师交付给我的职责是:清除任何威胁穆勒迪莎的人和事。不管是深渊的恶魔还是地狱的魔鬼,又或者心怀恶意的异域来客,只有它们接近穆勒迪莎,我就得负责驱逐它们没错吧。” “是的。”对于这点,伊莎贝尔给予肯定的答复。 “但是你的职责却是维护【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通过对迷锁的操作,辨别、抵御、阻止这些来自异域的入侵。而现在,已经有魔鬼进入穆勒迪莎了……你需要写份检讨交给老师。”菲尼娜的职责是清除威胁穆勒迪莎的人和事,但真正能威胁穆迪思的事情却还没发生过。她之前仅有的几次任务也只是出面帮助城市安全局,处理那些超过他们权限的强大人物闹事。 而被魔鬼侵入穆勒迪莎,这是第一次! 不管魔鬼是如何办到的,这一次无疑是伊莎贝尔失职! “嗯,这次是我的责任。稍后我会将我的检讨书交给费尔南德大人。并且我已经分配出足够的计算力开始修改【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伊莎贝尔继续用那种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回应。没有自己守护的地方被入侵的懊恼、也不存在被人质问的恼怒。她用平淡的陈述句回答菲尼娜的所有问题。 在她们这些学徒完成生命辩论之后,费尔南德大人就会交付一些任务给她们。 由于伊莎贝尔力场生命的特质,费尔南德大人交付给她的任务是:管理整个中央之塔,包括整个穆勒迪莎的防御系统,也那道名为【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的大型法师塔迷锁体系。 而菲尼娜嘛…… 费尔南德大人当然也知道这个学生的特质! 这种特质不管是在费尔南德还是伊莎贝尔看来,都不是什么优秀的品质!要是费尔南德大人不给菲尼娜一点任务的话,她这个学妹可以在自己的房间待上两三年都不用出门。 ……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紫荆花骑士笔直的站在一旁。 既然法师和这个怪异的家伙认识,她就没打算插嘴。 而站在她身边的菲尼娜却皱起了眉头。 她总觉得伊莎贝尔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这个家伙一定在想些很失礼的事情。 但是,她可没有能力解读这位学姐的思维,只能将这份疑惑埋藏的心中。菲尼娜踏前一步,郑重的说道:“伊莎贝尔,现在我们要去抓捕那位有着魔鬼血脉的女孩,希望你不要阻拦。” “如你所愿。”简单的回应之后,伊莎贝尔散去力场形体。 至于菲尼娜和这间神秘屋的主人的交涉,她没有打算参与进去。 而且啊,伊莎贝尔对于菲尼娜恶劣的语气,还是有些忧伤。她从很久之前就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菲尼娜不高兴的事情……但是想了又想,伊莎贝尔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她很关心这个后辈的学习,每天都給她送去各种各样的书籍;她非常关心菲尼娜的心里健康,从她懂事起,她就以法术联通菲尼娜的浅层意识,倾听她的渴望,并且向她灌输自己对于法术的态度与看法。她也非常关心菲尼娜的身体健康,在她跟随自己学习的时候,每天都会给她调制营养最均衡的营养液,保证她的身体可以得到最需要最完善的营养…… 就算到了此刻,伊莎贝尔也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菲尼娜一点都不亲近自己。。 ……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安洁早早就跑进房门。 这时讲故事的那位妖精小姐还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的关系,柯塞德她们也还没来。安洁在故事屋中左右寻找,然后躲在那张妖精小姐为她们讲故事的桌子下面……她很害怕! 那位法师和妖精小姐的对话安洁只听了两句就离开了,但聪慧的安洁还是发现,为她开门的那位妖精小姐与那个戴眼镜的法师是认识的。安洁不知道自己那位妖精小姐会不会保护自己……蜷缩在灰暗的桌下,安洁向神祈祷。 不久之后,她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安洁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来。 她知道这毫无意义,但她依旧这样做了。 做了,还有一丝的希望。 不做,只会让希望变得更加渺茫。 ‘神呢,请帮帮我,我会在每个周日的下午前往你的教堂祈祷。我保证,下次我再也不会走神了!’桌子下,安洁默默祈祷。 为她开门的妖精小姐是个很神秘的家伙,从来都不会在她面前现身,更不会进屋。 安洁参加故事会的次数已经不少了,但除了那位给她们讲故事的妖精小姐之外,能在这个房间见到的人只有她和她的几位同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外人可以找到这间神秘的故事屋。 但现在,安洁听到的陌生的脚步声! 在长靴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金属敲击的沉重声响。 是那个佩戴着紫荆花勋章的骑士! …… 走进这间不大的房间,紫荆花骑士对于房间中的布置有点兴趣。 门内是一个装饰典雅的房间,门口正对面是一扇关闭的窗户,窗边整齐的摆放着两盘半开垂落的吊兰。房间中没有点灯,有些灰暗。但是这点灰暗不足以干扰紫荆花骑士的视线,她在废弃大陆多年的血腥厮杀中早已完成自身的蜕变。 在升华自身、凝聚出属于自己的专属战技之后,她的躯体已经脱离凡物的枷锁。只要不是最彻底的黑暗,只有还有一丝的光辉存在,在她眼中就与白昼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位紫荆花骑士自然可以看到,这个神秘的房间大量采用木质材料,不管是地面的木板还是窗户都采用同一种纹理别致的木材。紫荆花骑士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里了。这种简约而不奢华,比起格调更加在意舒适性的装饰风格相当符合她的品味。 “女孩,出来吧。请安心,我的长剑足够锋利,会让你走的毫无痛苦。”在短暂的环视停留之后,紫荆花骑士将目光集中在房间中央的桌下。那位战栗的小女孩发出轻微的颤抖,细微的声音与生命力在恐惧中的巨量辐射,让她根本不需要寻找。 “……请不要伤害我,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坏事,我保证!”躲藏是无意义的,安洁深切的知道这一点。躲在桌子下面仅仅只是她觉得这种黑暗狭小的地方更能给她一种安全感。在那位妖精小姐放任骑士进来之后,她的躲藏就没有意义了。 她颤抖着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轻声给予建议:“请不要杀死我!神呢,我才十一岁,我并不想就这样死去……骑士小姐,你们可以将我关押起来。这样就算我想做坏事也没有机会了,请不要杀了我。” “你是一位合格的贵族小姐,但是,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紫荆花骑士看着站在安洁身前,她的表情森然冷酷。虽然她要杀死这个女孩,但她却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在她看来,这个女孩无疑是一位合格的贵族小姐,就算母亲变成魔鬼、父亲变成不死的怪物,就算身处这种境况,她依旧没有放弃生存的希望,前来这个地方寻求庇护。 就算此刻被她追到,她依旧没有死心,而是试图通过自己的言行为自己争取一点微末的生存希望……那怕是被囚禁在幽暗的监牢也好吗? ……紫荆花骑士相信,这个女孩自己也知道自己生存下来的希望是多么的低微。 但是欣赏与杀戮并不冲突,她依旧会毫不迟疑的杀了这个名为安洁的女孩。 “魔鬼进入人世是侵略,侵略是为罪,罪者当有刑罚。女孩,请闭上眼,让我用鲜血洗刷你身上魔鬼的血脉。我给予保证,你会走的毫无痛苦,而你的灵魂,也将会进入神的国。” At.门后的妖精小姐 这间故事屋不大,与外界联系的通道除了那个妖精小姐守护的奇幻木门之外,还有一扇紧闭的窗户和另外两扇门。没有人知道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会是什么样的风景,而其中的一扇门后,安洁和柯塞德她们曾经看过……那是妖精小姐的浴室! 而另一扇门后面,至今没有哪个笨蛋愿意去证实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妖精小姐的厨房? 还是她的卧室呢? 现在还能再这个故事会中见到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她们相信,在过去的某个时间中,一定有人打开过这扇门。就像瑞丽那个笨蛋一样,当有人厌烦了妖精小姐的故事,她就会选择带着一个属于妖精小姐的秘密离开。 …… 故事屋的门后,是个同样风格的房间。 灰蒙蒙的房间中,看不清房内具体的装饰。 涅密斯靠在藤椅上小睡,补充睡眠。 在太阳落下海平线的瞬间,她从藤椅上醒来。 这是约好的时间,就算再困倦,她也不会失约。 “伊莎贝尔,麻烦帮我点下灯。” 话音刚落,灰暗的房间亮起灯光。 揉着酸涩的眼睛,涅密斯走进浴室,开始简单的洗漱。 就如许多年前她还是幼女的时期一样,涅密斯洗漱时做的第一件事情永远都是刷牙。就算她知道这个房间的特殊,可以让她免受污秽的烦恼,这个习惯也已经改不了了。 刷牙之后,涅密斯简单的洗了脸。 “或许我该调整一下作息时间,这样总是被困倦干扰真是太糟糕了。” 看着身前的镜子中的自己,涅密斯极为满意的点着头。那已经脱离幼稚的面孔就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很好的继承了母亲的美丽的容貌。15岁的涅密斯已经是一位比她母亲更加出色的美人……嗯,就是那张长期缺乏阳光的肌肤太苍白了,苍白的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倦态。 但不管涅密斯的脸颊是多么病态,多么苍白,却没有人能否认她是一个美人的事实。与绝大多数人一样,涅密斯自己也是属于看脸的典型。每天在洗漱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一位容貌出色的美人,而且这个漂亮的家伙还是她自己,还有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情吗? 涅密斯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让这张过于冷淡的脸颊上多了几缕淡笑。 天国的妈妈哦,你的涅密斯已经过上了很好的生活。虽然她近来的生活习惯非常糟糕,但请您相信,她过得非常愉快……她啊,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位非常出色的少女。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涅密斯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自我欣赏了几秒,涅密斯离开了浴室。 她来到自己的书架,那里有四份画册。 昨晚她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故事会中要讲述的故事,两个轻松愉悦的故事,一个让人向往的爱情故事,还有一个残酷恶劣的寓言。这就是她在昨晚构思出来的故事类型。 这很麻烦,却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她的专属法术需要体验某种虚无的妄想。要不是这样的话,涅密斯可不愿意抽出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给那些小鬼讲故事…… “涅密斯,你可能要有麻烦了?”就在涅密斯在脑海中翻看那个半成品的初始模型的时候,一道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有什么事情吗伊莎贝尔?”对于这道突然出现在她耳边,涅密斯不陌生。 “……你的神秘屋来了两位访客。” “我会处理的。”涅密斯点了点头,她放下手中的画作,闭上眼,准备将让伊莎贝尔将她的意识投影到那间‘更加接近真实’神秘屋中。 “涅密斯,这一次你该亲身前去。”伊莎贝尔给予建议:“那里有你的熟人,用这种方式去见她可不够礼貌。” “熟人?”涅密斯有些疑惑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 自从三年前她开始跟随伊莎贝尔学习之后,她就走进这间特殊的房间。 在这三年之中,她在伊莎贝尔的帮助下学习,在伊莎贝尔的帮助下设计自己的专属法术。在那个法术模型构建出最初的模板之后,她还求情伊莎贝尔的帮助,让她将自己的意识投影到那间神秘的故事。她用自己的故事,收集这些少年少女对于奇幻这种亦真亦假,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的情绪。 她通过这种研究虚无,验证那个法术模型的可行性。 到了现在,涅密斯已经三年没有用自己这副身体接触外人了。 …… “伊莎贝尔,你也知道,我的熟人很少,外面来的是谁?” “亲爱的,她就在那个房间,你可以去见见她。” “好吧,请帮我开门。”既然伊莎贝尔不打算说,涅密斯也没追问。 而对于这位帮助自己的学姐,涅密斯发自内心的崇敬。 就算她的导师费尔南德大人,他在对待法术的时候更多也只是将法术当成一种工具,一种追寻真知的道路。但是在涅密斯看来,这位学姐对于法术的态度已经超越生命本能,在属于人类低劣的欲望与法术研究相冲突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一切属于人类的欲望。 伊莎贝尔为了更有效率的研究法术,舍弃了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欲望;为了不让自己的喜爱的美食干扰自己的思维,她舍弃了人类从诞生就在追寻的食欲;为了不让自己身体中的交配欲望干扰自己,她舍弃人类最原始的繁殖欲望; 对待法术的态度上,伊莎贝尔是虔诚的。 就算涅密斯与菲尼娜一样,觉得伊莎贝尔那是脱离人类范畴的病态。但她们却无法反驳,这种病态的观念确实可以让法师的研究工作变得非常高效。 对了,伊莎贝尔对于她提出的三个问题非常感兴趣。 伊莎贝尔通过对这三个问题的思考,扩展了被自身知识高度限制的思维模式。而在调整自己的思维模式之后,她在力场学派的‘场能递层叠加理论’做出了更加深刻的解读,并且撰写了一本‘元素的最终形态-辐射量与场能层叠的关系’的理论书籍。现已被中央之塔和天空圆座收录,成为所有力场法师学习过程中的重要理论参考书。 也是因为涅密斯提出的三个问题,伊莎贝尔非常看好她。 伊莎贝尔曾经说过,她很期待在遥远的未来,涅密斯可以亲自解答自己提出的三个问题。哪怕那个时间非常遥远……哪怕在那个遥远的时间,这座穆勒迪莎都消失在历史之中。她都向涅密斯承诺,在涅密斯找到答案之前,她一定会努力的生存下去…… 当然了,涅密斯一直觉得这话毫无意义。 力场生命是一个比妖精更加特殊的形态,已经挣脱了寿命的限制。 而她自己,还是浸泡在时间毒药中的凡物。 …… ‘吱呀’一声,沉寂的环境打破,开门的声音传来。 遵循着声音,安洁转身看去。 安洁是第一次见到妖精小姐的真实模样。 这是一个相当富有魅力的姐姐,安洁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心中与这个姐姐联系在一起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环绕的沉静感。她好像很久没有和人接触人了,在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会本能的皱起眉头。而在这个时候,安洁才会注意她精致的脸孔。 这位妖精小姐似乎还没有睡醒,白瓷般的脸颊上有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除此之外,那张宛如白瓷般完美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瑕疵。 相比之前在故事会中那种模糊不清的样子,现在的妖精小姐是一个人类。 “你是谁?”菲尼娜看着走出门的涅密斯问道。 “真是失礼的说法,这里是我房间的延伸,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看到有人提问,涅密斯本能的回应一声,但是突然,她反应过来了,一脸惊异的看着菲尼娜问道:“你……出门了?” “……任务。” “也对,费尔南德大人是给了你一个出门的理由。” “失礼的说法……” “然而这就是事实,要是没有这个任务,你估计都不会出门。” “说了这么多,你还回答我的问题呢。”菲尼娜推了推眼镜,认真看着身前这个陌生的少女。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少女,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而且听对方的语气,显然也是认识自己的。 这点很奇怪! 由于不喜欢出门的关系,菲尼娜长期独居在那种隐秘的古堡中,有事没事都不会出门。除了在研究碰到难题的时候,她会选择向自己的导师或者伊莎贝尔请教之外,她一向都厌恶外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除了来自天空圆座的几位法师和费尔南德的几个学生之外,她在穆勒迪莎这座城市中认识的人只有四个。 而这位有着出色容貌的少女显然不是那四个人之内。 …… “伊莎贝尔?”涅密斯疑惑低语一声。 她知道伊莎贝尔能听到,在整个穆勒迪莎之中,除了少数几个地方会拒绝伊莎贝尔的保护,在之外的所有地方都会受到伊莎贝尔的注视,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呼唤一声,她都能听到。至于是否理会,那就要看伊莎贝尔自己的意愿了。毕竟她算是最重视时间与效率的人,一般情况下,就算思维回路有空余,也不会理会她人的呼唤。 在涅密斯呼唤之后,一道淡蓝色的光辉落在涅密斯的眼中。 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涅密斯就知道了一切。 今天发生在安洁一家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在涅密斯眼前回放展现:从安洁一家起床开始,到安洁学习,进行骑士训练,去海望角吃午餐,逛街……格鲁斯从床上起来,陪伴安洁,在听到家乡遭遇魔灾的不敢置信,再到自身升华后变成怪物……迪莉娅从早餐开始,等待丈夫,看向丈夫不敢置信的眼神,向魔鬼献祭自己的心脏,自身变成魔鬼。 三条线路并行,在同一时刻融入涅密斯的眼中,在一个呼吸的时间中,涅密斯就清楚的知道今天发生在安洁与她的家人身上的所有事情。而且在这极端短暂的时间中,涅密斯更是根据这些信息,再结合自身经历,自身知识,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推测了八层。 这也是力场生命最正确的交流途径,从所有意义上,超越人类这种脆弱的生命。 但是,要是可以的话,涅密斯还是选择这位前辈可以慢慢说。 就算在这6年的学习之中,她已经完成知识的积累,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得到极大的强化,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对这样多的信息进行思考也觉得脑袋晕了一下。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处理三线图像资料的同时进行三线思考,并且三条思考回路相互交互,完成更深层的思索验证。 不过也无所谓了,起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 在她们谈话的时候,菲尼娜身边的紫荆花骑士完全搞不懂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认识的? 不过听这寡淡的语气,关系估计也不好。 还有……这个女孩是谁? “法师,这个你也认识?” “并没有印象……” “但听她的语气可不是这么回事,你记忆出问题了吗?”紫荆花骑士上下打量着这位古典法师,甚至还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敲。 “对于你这种‘辨别他人是否出现记忆问题’的方法的可靠性我表示怀疑,同时我也可以保证,我对自己大脑的保护无微不至……”菲尼娜对于脑门上轻微的疼痛不是很在意,但是对于这个愚笨的骑士居然用这种方式验证他人是否出现记忆问题,她觉得有必要指正一下:“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这种手法,想来原理也不过是通过敲击脑袋的力度变化形成特殊频率的震荡,再以波的形式影响人类大脑的运转,然后你再以传回手指的波纹的轻微改变判断人类大脑的健康程度。” 全然没有注意到紫荆花骑士落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指已经僵硬了,菲尼娜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但是这种方式对我是无效的。就算你手上的力度加重十倍,也不会对我的大脑造成任何影响。我的大脑受到【横隔力场】的保护,在我的脑袋爆炸之前,谁也不能在我脑海中读出任何思维活动。而且我的思维受到【海克斯精密模型计算矩阵】、【九重思维原型矩阵】的影响,不管是处理信息的速度,还是思考的速度,都是普通人类的九百倍以上。而对于信息的归类、处理、储存,更是突破你想象之外的快捷与庞大,绝对不是出现失去记忆这种低劣的问题。” “笨蛋,菲尼娜真是笨蛋……”在她肩膀上,名为奥菲莉雅的凤凰怜悯的看着菲尼娜。 而后奥菲莉雅又怜悯的看着紫荆花骑士说道:“菲尼娜是个很没有幽默感的人,她会将所有人讲述的事情当真,然后以自己脑海中庞大的知识,构想实现这种事情的可行性。就算你只是随口的话语,就算那些妄言在你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菲尼娜却不会这样想。以她的知识层面来看,你说的那些见鬼的事情,通过她自身各种对于各种知识的运用,是可以被她所实现的……慎言。。” “我会注意的。。” 紫荆花骑士干涩的回答。 ‘神呢,是个人都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吧。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深入的思考这种玩笑话是否具备可行性。而且这个家伙真还做出了原理性的擅述,在她看来,用敲脑袋判断这人脑袋是否有病真是可行的……这个家伙自己估计就是最需要治疗的一个。’ 紫荆花骑士由衷的希望可以见见她的导师,询问他的教育是否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他教授出来的学生会患有这种严重的精神类妄想疾病……最可怕的是她还是一个有着渊博知识与超人智慧的精神病,可以完成那些在别人看来很荒诞的事情。 对于菲尼娜的精神问题,涅密斯显然是知道的。要是她再不打断的话,菲尼娜就要现场研究构建‘敲击脑门确定大脑是否健康’的法术的结构模型了。 她出声打断道:“菲尼娜,我们四年之前曾经在伊莎贝尔的实验室见过面。” “四年之前……我记得当时在伊莎贝尔的房间中见到的是一个矮小的女孩。”说到这里,菲尼娜恍然大悟:“时间可真是一味残酷的毒药,原本可爱的女孩居然长成了这种糟糕的少女。” 菲尼娜的话音刚落,几人耳中就传来伊莎贝尔那种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她似乎也在感喟什么,对象还是菲尼娜:“是啊,时间真是一味残酷的毒药,原本可爱的女孩居然长成了这种糟糕的少女。” “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 涅密斯严肃的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现在我需要这个女孩。” “难搞……” “并不难搞,我需要她。” “那你也给老师写份报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菲尼娜的语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松愉悦。到了现在,不管是她身边的紫荆花骑士亦或者早已熟知她的伊莎贝尔,都知道她是多么不愿意完成费尔南德大人给予她的职责。 “没有问题。” …… “法师,这就放过她了?”紫荆花骑士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她知道在神秘屋的主人出现之后事情多少会变得有些麻烦,但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位法师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了追杀。 她加重语气:“你要知道,这可是魔鬼的血脉。” “知道……” “你见过刚刚那只魔鬼了吧,你应该知道,你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打败她甚至驱逐她了。那种纯粹而邪恶的魔力,显然是来源于更加高位的魔鬼。而这个女孩是她的女儿,也继承那只魔鬼的血脉,她觉醒之后,又会是一只难搞的高位魔鬼。” “这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完成了。”菲尼娜逗弄着肩膀上的奥菲莉雅,随意的回答。 “不,魔鬼血脉还没死去。” “但是有人不想我杀了她……” “她很强吗?” “并不,事实上我一根手指就足以击倒她。”菲尼娜用自己的食指在奥菲莉雅绯红色的喙上轻柔的抚摸,然后将这只过于亲近的凤凰推开一些。 “那你为什么要放过这个女孩。” “有人愿意接手不是很好嘛,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问题,由她负责。” “但是!” “不用说了,菲尼娜只是急着回去睡觉。你可能不知道,她起床气超重的。现在还能和你解说我已经很惊讶了……哈哈,说不定你出乎意料的符合她的审美呢。”站在菲尼娜肩膀上的凤凰低声笑了起来:“你可得小心点,菲尼娜没有性别观念,对于自己的伴侣的性别也不在意。在我认识她的这么多年中,你是第一个能让她说这么多话的人。” “……”紫荆花骑士谨慎的后退一步,她虽然在经过战场的磨砺之后、为人处世变得坚硬决绝,但是她的内心依旧是那个充满幻想的贵族小姐。并且在父亲的教导下,她还是一位相当保守的贵族小姐,绝对不会接受同性之间畸形的恋情。 菲尼娜对于奥菲莉雅言辞中不够明确的地方给予解释:“请安心,我对你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在我没有厌弃单身生活之前,我是不会选择你的。” “暂时……”紫荆花骑士感觉到危险。 “没有厌弃单身生活之前?”紫荆花骑士再次后退两步,她有些恐惧的看着菲尼娜:“抱歉,我喜欢的是优雅的绅士,对于法师小姐没有任何兴趣!” “这点无所谓,在我愿意的时候,我会让你变得有兴趣……这很简单。” 对于这点,菲尼娜倒是有着出人意料的信心。 “呵呵……”紫荆花骑士已经决定在这次旅程结束之后,就再也不接近穆勒迪莎! 紫荆花骑士在这位古典法师放弃追捕之后也只能选择离开。 她是很想杀了那个继承魔鬼血脉的女孩,但是在这种穆勒迪莎的执法者都放弃执行的情况下,她再做无谓的坚持就没有意义了。就算她坚决的要执行杀戮,那位生命形式怪异的法师也会阻止自己。 从她流露出来的气息判断,紫荆花骑士敢肯定那是一位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强者。她可不会做出在穆勒迪莎挑衅费尔南德大法师学生这种糟糕的事情。她本身能否生存下去不说,就算是整个紫荆花家族,也会觉得很是麻烦。 “法师,我要回去了。”走出神秘屋之后,紫荆花骑士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选择不告而别。她觉得自己和这位古典法师怎么说也是共同战斗过的战友。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她格外珍视这种一同战斗之后还能一同存活下来的人。 “嗯,下次见……” “……呵呵。”干笑着,这位紫荆花骑士沉默的转身,快速离开。 At.涅密斯的生活 这些烦人的客人离开了,属于涅密斯的生活在继续。 带着生存下来的喜悦,安洁来到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妖精小姐身边。虽然知道妖精小姐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但是安洁还是忍不住询问其自身的状况:“妖精小姐,我能留在你这里吗?” “嗯。” “妖精小姐,你不会杀了我对吗?” “嗯。” “妖精小姐,我不是魔鬼,我的母亲也不是。她叫迪莉娅,是个人类。” “女孩,你应该安静。”平淡的提醒了一声之后,涅密斯继续说道:“你是否是人类还有待时间的验证,但是你的母亲已经变成了一只新生的魔鬼,这是事实,哪怕你再否认,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你应该学会接受这点,然后尝试用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一点。虽然很难,但总比你否认现实好。” “……我知道。” 安洁沉默了下来,她跟随涅密斯走进那间无人进去过的房间。 这个房间与神秘的故事屋的装饰风格差不多。 妖精小姐准备怎么处置她? “处置你?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 约定的时间到了,故事屋的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来临。 第一个走进故事屋的人是柯塞德。她在发现没有人之后,就从书架上拿了一份过往的故事册,安静的翻阅。她是一个有着优秀品格的贵族小姐,在涅密斯允许之外的东西她不会接触,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桌前,等待故事会的开始。 而后是拉弗瑞和蕾音。再之后,今天又来了一位陌生的女孩。 她们在发现安洁没来之后小声议论了一会儿,也没有在意。安洁可能被她的母亲限制外出了吧,这种事情并不稀奇。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错过一些妖精小姐的故事会。 “在这里等待,今天的你不适合参加故事会。” 在说了一句之后,涅密斯低声呼唤了一声:“伊莎贝尔。” “了解。” 话音刚落,安洁就发现涅密斯的身体已经不动了。 涅密斯以妖精小姐的身份登场,在短暂的问安之后,再一次开始了今天的故事。 安洁失神的坐在涅密斯的身边。 她在想自己以后会怎么办? 而且她也相当疑惑,这位妖精小姐为什么会救助自己? 她和追捕自己的法师认识,而且从言谈之中安洁也没有发现两人交恶。 想着想着,身心疲倦的安洁躺在涅密斯身边睡着了。 …… 当涅密斯结束这周的故事会回来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这个名为安洁的女孩正蜷缩成一团,挤进自己的怀里……她不管如何坚强,毕竟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她今天的表现也足够让人满意。 涅密斯吃力的抱起安洁,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 因为一人生活的关系,伊莎贝尔为她准备的床也不大,只够一个人睡眠。 她愿意救助安洁,除了想要通过这个女孩观察魔鬼的行为方式之外,与她本身的素质也有着相当大的关系。要是安洁本身是一个糟糕愚笨的人,她绝对会让那位骑士带走她。更加不会关心她在离开之后是否会死去。 收留一位愚笨的魔鬼血脉是毫无价值的!魔鬼不会满意一个愚笨的后裔,就算她身上流淌着魔鬼的血脉也一样。不,或许就是因为她身上具有魔鬼的血脉,她会死的更加迅速。 以诡秘、邪恶、智慧、博闻、理智、智慧闻名各大位面的魔鬼不会满意自身的崇高的血脉居然诞生出了那种低劣的个体。 涅密斯可以预期,在时机成熟的时候,魔鬼就会让愚笨的后裔在某些强大的法师或者骑士面前觉醒,从而借助这些人的手,杀掉这个让人失望的后裔。 ……从伊莎贝尔给她资料上看,其实涅密斯对这个女孩的母亲更加感兴趣。 迪莉娅·奥斯忒蕾汀,这只魔鬼曾经是一位有着超越常人智慧的人。从种种痕迹上分析,涅密斯可以得出一些推论。迪莉娅在很久之前遭遇过魔鬼,并且生存了下来……但是她还未能摆脱魔鬼。 迪莉娅自己显然也预想过这种情况,她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出了最恰当的安排。 …… 在暂短的感喟之后,涅密斯开始自己的学习。 这六年的时间内,涅密斯对于自己的生活极为满意。这是满意不代表她的生活轻松,她在这六年之中阅读了将近十五万本各种各样法术书籍。 在得知涅密斯可以施展法术之后,费尔南德大人并没有让她马上接触具体的法术模型。而是让她尽量多的看书,在前三年的时间中,涅密斯看了十五万本书籍中70%。那个时候,费尔南德并不要求她理解书籍中的知识。 她以每天一百多本的速度沉浸书籍的海洋……涅密斯比上一世聪明许多,凡是读过一遍的东西,只要在脑海中回想一两次后,基本就可以记住,而且理解能力也是相当优秀。但是,就算涅密斯的记忆力在常人眼中已经非常出色,在那段时间压迫性的阅读下,她在阅读知识的同时,也在用惊人的速度将某些知识遗忘。 到了三年之后,当涅密斯将费尔南德大人每天给她的书籍看完之后,涅密斯根本不敢说自己记得全哪本书上的内容。但是,那时候的她对于‘拓展时代’的法师理论、原理、整体、已经有一个粗略而完整的了解。 直到那时候,费尔南德大人才能伊莎贝尔接手涅密斯的教育。 伊莎贝尔将涅密斯带进这间房间饲养,之后更是在她的大脑上施加了一个思维辅助法术。这也涅密斯所接触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法术:【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 这是伊莎贝尔自己开发出来的独特法术,可以将个体所有记得的、以往的、遗忘的、甚至你压根不会在意的知识与记忆从大脑中提取出来,而一种更加高效,更加便利的形式储存。这种法术的作用下,涅密斯可以将自己从上一世从母亲子宫中的记忆就回溯记忆。 生活中每一件事情,每一点经过她眼睛的影像,经过耳朵的声音,身体接触的感觉,甚至内心浮现过的念头,全部都会被这个法术的力量下记忆起来。 此时此刻,涅密斯的大脑中单纯的法术书籍就超过十五万册。她可以完全记忆起自己看过的书籍,看过的理论,自己内心浮现的念头,思维运转时摩擦出来的火花。她可以随时调用自己的知识与思维,运用这些知识本身,对于自己研究的法术模型进行修改、完善。 直到她完成自己的专属法术之前,这个名为【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的法术都会给她相当重要的帮助。而当她完成专属法术的构建,成为一名正在的法师之后……涅密斯不需要法术的作用,单凭自身的大脑就可以完全记忆区区十几万册的法术书籍。 而且,到时还有许多更加高深的法术模型供她选择。 有菲尼娜现在用来辅助思考的【海克斯精密模型计算矩阵】、【九重思维原型矩阵】,还有费尔南德大人现在常用的【虚拟世界模型】这种更加高端的法术。甚至于她还可以选择伊莎贝尔这样,完全舍弃人类脆弱的身躯,转化为其他形式的生命体。 …… 安洁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了。 房间中灯光灰暗,只有墙壁上一束灯光很有质感的落在涅密斯的书桌上。这些柔和的光辉似乎有属于自己的生命,只存在于她的书桌上,没有一点逸散。 就算躺在书桌边的床上,安洁也没有受到光辉的影响,更不会觉得刺眼。 她呆呆的睁着眼,看着那位安静阅读的人。 这位是妖精小姐。 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妖精小姐 在她眼中,现在的妖精小姐更加真实。 …… 涅密斯翻书速度不快,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翻着书。她逐字逐句看的仔细,每每看到关键点,她都会拿起桌上的笔,留下自己的笔记。对于她来说,笔记不是必须的,任何从她脑海中浮现的思维、念头都会被知识库藏收集整理,没有遗忘的危险。 但是在最初三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涅密斯这样做。 她自己也无意改变,她很期待将来有人阅读这些书籍的时候能分享她的知识与观点。 “妖精小姐……” “你醒了。” “现在已经不是故事会了,不需要再用这个称呼叫我……”犹豫了下,感觉要和安洁生活一段时间的涅密斯还是明确的说出自己对于这个称呼的看法:“妖精小姐这个称呼太过幼稚了,让我感到很羞耻!” 在故事会的时候她还不会在意,毕竟在那里她只是单纯的思维。而且她在那些孩子的心中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精,不知道那天就会消失,也就不会带入真实的感情与看法。要是在生活中,有一个人总是用妖精小姐这种让人觉得羞耻的称呼叫自己,涅密斯觉得自己会崩溃的。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涅密斯吧,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 “涅密斯……姐姐?” “就叫涅密斯,我不喜欢姐姐这种称呼。” “涅密斯,你准备怎么处置我?”犹豫着应下,安洁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也是穆勒迪莎的法师对吗?是不是要将我关进监牢……甚至,杀了我?” 看到涅密斯投过来的眼神,安洁赶紧补充道:“我没有不满……毕竟是你救下了我,还让我多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涅密斯放手手中的书籍,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虽然一个魔鬼血脉的尸体也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甚至可以将它的身躯切片研究。而将她的骨髓与血液取下,或许我还可以从中提取到魔鬼的血脉。你知道吗,法师之中有一个血脉学派,可以将血脉作为媒介,将自身转化为具备这种血脉的特殊存在。” “……”安洁虽然说不惧怕,但是听到尸体、切片、骨髓之类的名词,她还是拉起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蒙了起来:“请不要恐吓我,我宁愿您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我。” 看到这个小女孩如此有趣的表现,涅密斯缺乏感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愉悦的微笑:“我仅仅只是向你普及一个魔鬼血裔的用处。但我可没有说要这样使用你。” “对于我来说,你存活的价值远远高于死去。” “真的?”安洁恐惧的心情稍稍缓解。 “是的,魔鬼的血脉是一种很高等也很稀有的血脉。但是没有哪个法师会愚蠢到选择融合这种血脉。魔鬼是最擅长血脉诡秘的高等种族,它们会通过血脉来污染一位法师的思维,从而毁灭他的自我人格,将他变成自己的化身。这是许多法师用自己的生命得出的教训。” “那我在您看来有什么用吗?”安洁谨慎而期待的问道。 “试验品!” “会死吗?” “我不确定。” “那就好……” “为什么?”涅密斯有些好奇,这个反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至少您不会欺骗我。有生存下去的希望,我已经很满足了。” “很好,你的母亲将你教育成了一个出色的淑女。”点了点头,涅密斯对于这个女孩同她母亲都觉得极为满意。这是一对很少数的,在她看来成功将智慧传承下来的母女。 At.来自学姐的关心 房间之中光线昏暗,让人的时间观感几近废弃。 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时候,人类对于时间的感觉是相当模糊而主观的。 安洁静静的躺在床上,妖精小姐……不,应该说是涅密斯小姐。她依旧还是之前的模样,轻缓的翻动手中的书籍。可能是怕吵着自己,她翻书的动作很轻微,不会发出多大动静。 安洁从床上爬起来,有些好奇的看着笼罩着书桌的光。 她伸出手,伸进那柔和的光辉之中。 一股透着柔软质感的感觉将她的手包裹,这些光并不虚无。它犹如流水一般,有着自己的质感。在安洁诧异的眼神下,一股更加明亮的光辉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向她的身躯流淌过来。 “啊啊啊”感觉到这些有质感的光辉沿着手臂,流进自己的衣服里,安洁有些惧怕的收回手。但是这不能阻拦这些光的蔓延。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安洁全身上下都泛着光,就像一个人形的灯火。这些灯火在安洁身上到处跳跃,就像一个天真顽皮的孩童。 “要有礼貌,杜因。” 注意到身边的事情,涅密斯伸手在安洁身上弹了弹,将这些光驱散。 她右手张开,五指顶点和掌心出各自浮现出一个简洁优雅的符号,被她驱散的光辉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光粒子,在她手中流淌,而后汇聚一团柔和的光球。涅密斯将这团光球放到墙壁的灯盏上,警告似的敲了敲光球,说道:“不管是谁,不管是人还是法术造物,都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要是你不够合格,我不介意将你拆解重造。” 光球胆怯的颤抖,它具有简单的智能。 “涅密斯,这是什么?为什么光团能听懂你的话?” “这是一个小法术,我将【光流术】的法术模型打散,重组改造,并且在这个新的法术模型中加入【模拟思维】的结构,做出的一个灯灵。当然,我的技术还不成熟,它还不能像一个真正的灯灵那样为我管理整个住所的光辉。” 对于自己第一个造物,涅密斯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是她自己第一个通过自己脑海中的知识,运用自己的智慧创造出来的法术物品。 嗯,虽然它还比较没用,只能为她管理卧室的光明。 要是平常,安洁一定会对这个奇特的法术造物很感兴趣。但是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安洁更加关系自身的状况……在她看来,要是自己不能好好活下去的话,其他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现在的安洁觉得自己快饿死了! 昨天因为那个魔鬼的恶行,安洁将自己肚子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在经历了逃跑、恐惧、疲倦之后,她的体力迅速耗尽。而由于各种打击的来临,安洁的精神受到比身体更加严重的伤害,身心疲倦的她早早陷入沉睡。 在睡眠之中,安洁本能的运用母亲教授自己的知识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恐惧这种情绪已经不需要了。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恐惧可以为她提供危机感,可以激发她的潜力。但是后果就是事情过后她会身心疲倦。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不会受到生命的危险。 只要她配合,这位妖精小姐一定会保护她的生命。 在她学习过的‘穆兰道三等身’概念,恐惧并不是怯弱的表现,而是“肉身”的深层潜意识与“自身”对于危险的应变模式的相互作用,是人类在危险面前渴望生存下去而滋生出来的一种情绪。在脱离危险之后,她必须舍弃这种情绪,转化为一种更加积极正面的‘神身’思维。 …… 睡醒之后,安洁已经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过来,不再被恐惧干扰。 在心里层面的干扰消去之后,身体方面的渴求占了绝对优势。 这种饥饿感,同样是对生存的渴望! 安洁的心中依旧悲伤,但是她小心的处理自己心中的情绪,不让这些情绪成为干扰自己做出正确判断的阻碍。因为悲伤而放弃进食,因为悲伤而暴饮暴食,这都是不可取的。放弃进食她的身体将得不到必须的营养,而暴饮暴食,她身体中的营养平衡同样会受到毁灭性的破坏,性质并无区别。 要是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她的母亲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失望。 现在的安洁需要的是一顿适量的早餐,美味与否并不重要。 “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出于少女的矜持,安洁并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渴望。 询问时间,然后将话题巧妙的引入自己需要的方向,这并不难。 看了眼安洁,涅密斯估算了一下时间:“不清楚,但从我肚子还不饿这一点推测,应该还没到早上。咦,你提醒之后我才注意到,我的肚子是有些轻微的饥饿感……5点了。” “您就是依靠这点判断时间的吗?”虽然话题是进入自己预想的方面,但是…… “嗯,这很管用。” …… 将看完的书籍放回书桌旁边,那里还有一叠她看完的书籍。每一次涅密斯将书籍看完之后,伊莎贝尔都将这些书籍收回,并且取来新的、适合现阶段涅密斯阅读的书籍。 “涅密斯小姐也饿了吗?” 涅密斯注意到这个女孩对于自己的称呼又变了……当然,相比妖精小姐这种让人羞耻的称呼,现在这个称呼显然是可以接受的。涅密斯没有再次纠正,只是回答她的问题:“是有点。” “那样我的话我们就先吃早餐吧,补充足够的食物可以保证我们的身体足够健康。不管是对于法师还是骑士,这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虽然我也觉得没错,但是餐点的时间还没到。”涅密斯也认为安洁的言论是正确的,并且一顿美味的早餐可以补充身体所需的养分,让她的身体不至于饿垮。而且一顿美味的早餐可以让人对于新的一天充满期待。 “是这样吗,那可真是遗憾。” “安洁……”涅密斯看着这个皱着眉的女孩,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嗯?” “你饿了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涅密斯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些期待。 “……”安洁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羞耻的点了点头:“是的,涅密斯小姐。” 听到安洁的回答,涅密斯平淡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丝混杂着怜悯与解脱感情的复杂目光。她口气中带着一股不是很明显的急切:“安洁不用那么客气,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早餐了。” 涅密斯走出房间,她打开一个神秘的抽屉。 那里面是一支支摆放整齐的溶液,颜色有些浑浊。 仔细数数,一共有十瓶。其中七瓶偏蓝,还有三瓶偏向一种红色,涅密斯嫌弃似得将三瓶偏红色的溶液推到一边,从偏蓝色的溶液中拿出两瓶。 涅密斯拿起两罐密封的液体后,谨慎的将这个抽屉锁起来。 “早餐有了,我们一人一瓶。” 安洁有些恐惧的看着这种一看就会受到精神污染的食物。 她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肚子不是那么饿了:“好喝吗?” “……很健康!”涅密斯想了想,给出一个在自己看来非常正确的答案。 从幼女时期开始,在涅密斯心中与人分享食物都不会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因为这代表你自己生存下去的希望会变得更加微薄。但是此时,涅密斯的心情却格外喜悦,她第一次觉得,与人分享自己的食物是一件这样让人快乐的事情。 安洁只喝了一口,脸色顿时苦了下来:“我知道您为什么要用‘健康’这种词形容了。” “当然,我崇尚严谨与真实。”涅密斯没有在意安洁充满痛苦的脸颊。 然后,她自己也闭着眼睛,一口将这瓶溶液灌进嘴里。 请相信我,要是有选择的话,涅密斯绝对不会食用这种东西。粘稠、苦涩、还带着一股让人说不话的感觉,非常糟糕……但涅密斯在经过三年的苦难之后,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喝下去了,甚至还有心情品味这罐溶液是不是因为时间过长而变质,淡淡的苦涩之中似乎多了一点酸涩。 那个神秘的抽屉中的营养液,是涅密斯在早期实在喝不下去而攒下来的。她一直不敢跟伊莎贝尔提起,毕竟伊莎贝尔对自己身体健康实在是太关心了。要是知道自己没有吃掉她制作的营养液,一定会被定义为身体不够健康,又会给她进行一系列检查,然后配置出更加合理,也更加难喝的营养液。 ‘趁现在有人,赶紧把这些积攒下来的东西处理掉。’这就是涅密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涅密斯小姐,这是毒药吧!”仅仅只是喝了一半,刚刚还觉得自己饥饿难耐的安洁就停了下来。她敬佩的看着涅密斯可以面不改色的将这些东西全部喝掉。安洁虽然谈不上娇贵柔软,甚至可以在骑士训练中完成各种幸苦的训练。 但自小就在贵族家庭长大的她从未试过如此糟糕的食物!在她看来,食物可以不够精致,也可以不够美观,但是基本的味道绝不能糟糕。要是味道太糟糕的话,那个厨师就是最劣等的厨师。而这瓶食物……绝对是安洁吃过的,最糟糕的东西! “不,我说过这很健康。” 这绝对不是毒药,它是一种营养非常均衡的高能食物。 在涅密斯阅读完费尔南德大人的书籍,完成初步的学习之后。她的教导就由伊莎贝尔接手,按照费尔南德导师的说法,说是伊莎贝尔在这方面更有经验,这座法师塔之中,包括菲尼娜之内的几位学徒,这一步的教导都是伊莎贝尔完成的。 在费尔南德完成基础的法术价值观、元素世界观、生命存在观的塑造之后。他就会让伊莎贝尔指导她们运用自己所到学习的知识,进入这个特殊的房间,全身心的投入专属法术的研究中。 那么,伊莎贝尔是如何在这艰苦的研究中保证所有学妹的身体健康呢? 当然是要根据她们的身体状况、发育状况,制作出能完全满足她们身体需求的高能食物。而且在舍弃传统的饮食之后,这种营养液也可以为这些学妹减少很多麻烦,节省出更多的时间。 要知道伊莎贝尔制作的高能溶液可是一种可以被身体完全吸收的营养液,在进入涅密斯的身体之后,不会产生何人废弃物。长期食用的人可以免除各种各样的烦恼,比如不用上厕所什么的…… 那么,她又是如何保证所有学妹的心理健康呢? 当然是链接她们的大脑浅层意识,倾听她们的烦恼。 并且向她们的大脑灌输更加正确的观念。 这一点涅密斯一直到深感庆幸,自己的大脑在容纳了来自深渊的污秽知识之后,结构上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她能感知到伊莎贝尔的存在,并且向她提供的思维也是自己经过简单处理的……理所当然了,涅密斯也隐瞒了一些苦恼。 比如抱怨这些东西实在是太难吃。 比如自己将营养液藏起来的事情。 比如……算了,这件事情太羞耻了! “安洁,喝掉它。”涅密斯看了眼安洁手中还剩一半的营养液。 “但是……涅密斯小姐,它太难了。” “我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你需要学习。” “……是,涅密斯小姐。”皱着个小脸,安洁将手中半瓶溶液一口喝干。 她绝对不愿意让这种苦涩的滋味在自己的口中多停留一秒的时间。 “很好!”涅密斯满意的点头。 很罕见的,她伸出手,温柔的帮安洁擦去嘴角流下的残液。 她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微笑,由衷的感谢安洁的到来。 已经处理了两瓶,涅密斯觉得自己黑历史消失的那一天已经快到来了。 …… 虽然那种营养液的味道真的非常糟糕,但是安洁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食物,在吃下去两分钟的时间后,安洁就觉得自己身体的疲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独自中的营养液完全不需要消化,进入胃中,进入肠胃,甚至直接渗入胃壁,渗入她的身体之中。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涅密斯小姐说要自己当她的试验品,但是试验品需要做什么呢? 吃完早餐之后,安洁就回到床上,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涅密斯小姐,我需要做什么?” “事实上,你什么也不用做。” 安洁有些不解,疑惑的看向涅密斯:“您不是说需要我做您的试验品吗?” “在你看来,试验品需要做什么?” “……您会抽取我的血液,然后将刀将我的身体切开……当然,我希望您在观察完我的身体之后能将我的身体缝上。。” 涅密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年幼的女孩,她觉得这个女孩从某些特质上来看,与年轻的自己非常相似。当然,她的性格应该比自己讨喜吧。她平静的说道:“从某种程度上,你对于试验品的理解非常正确……” 在她面前,安洁脸蛋顿时白了一下,但她很快摆好自己的心态: “起码您不会那么轻易的让我死去对吗?我对你的研究还有些不可取代的价值。而且……我还可以看看自己身体内部的状况,这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体验。”安洁像是在自我安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低声说着:“这种事情并不值得我恐惧,这不过是将我长大之后的体验稍稍提前而已……不值得恐惧。” “作为一名未来的贝尔德家的骑士,我终究是会走上战场的。在战场上,不管是受伤还是死亡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的内脏,应该会也看到的吧。。” “很好的觉悟,但这不需要……”涅密斯刚要说话,就被一道湛蓝色的光辉打断。 伴随着光辉的还有两瓶溶液:“涅密斯,你的早餐到了。” “涅密斯小姐……” 涅密斯看到安洁投来询问的眼神。 “非常感谢您,伊莎贝尔。”严厉的看了安洁一眼,涅密斯神色如常的回答。 接过伊莎贝尔送来的早餐之后,涅密斯表示感谢。伊莎贝尔没有回应,在将早餐达到之后,她就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她空闲的时间并不多…… “涅密斯小姐,早餐不是吃完了吗?” “这未来的几天之内,我们的早餐会有两顿,做好准备!” “涅密斯小姐,那些是您攒下来的吧?” 涅密斯蹲了下来,眯着眼在安洁耳边告诫:“亲爱的安洁,过于聪明的孩子向来是不让人喜欢的哦~有时候有些事情自己知道了也不用说出来,放在心里,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抱歉……” “乖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营养液上还标明了两人的名字。涅密斯拿起标注着自己名字的营养液,她安抚着安洁的脑袋,口气愉悦的说道:“让我们带着感激的心情再吃一顿早餐吧。”说完,涅密斯就拿起一个营养液,一口气喝干。 一如既往的糟糕滋味。 或许是习惯了吧,涅密斯居然在这只新制作的营养液中还品味出一点甜。 咦……确实有点甜? 带着像这种疑问,涅密斯看向安洁。她发现这个小女孩正在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这让她极为疑惑:“安洁?” “涅密斯小姐,你之前给我喝的营养液是过期的吗……” 涅密斯接过安洁的营养液喝了一口。 果然,一股甜蜜的滋味从口中传来。 虽然与美味还谈不上,但也远远算不上难喝了。她那瓶溶液中残余的甜味,估计就是伊莎贝尔将制作这瓶营养液的时候,将剩下的材料随意丢进来的对吧! “伊莎贝尔!”涅密斯觉得伊莎贝尔偏心,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吃。 “亲爱的涅密斯,我并不偏私。”这个房间中响起伊莎贝尔那种特殊的声音。 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这样解释道:“与你相比,这位女孩需要的营养液简单很多,我还能再保证营养成分足够的时候调整一下味道。而我为你准备的营养液中全是采用营养最优的选择,保证你的身体不会被过于活跃的大脑抽空。” “知道吗……此时的你还不算一位真正的法师,按照费尔南德大人的意思,是不愿意在三年前就对你的大脑施加任何辅助法术,包括我的知识库藏。” 听到这话,涅密斯有些疑问:“这不是每一位学徒在学习期间都需要经历的吗?思维辅助法术可以帮助我们用更快时间完成知识的学习。也可以帮助我用更高效的方式完成知识的积累。” “并非如此。我、菲尼娜在学徒期积累知识的时候,都没有不被施加任何思维辅助法术。也正是由于没有思维法术的辅助,我们学习的周期比你更加长久,我经历8年基础知识的积累,又用了五年时间构建自己的专属法术,从凡物到法师,我一共用了十三年的时间。菲尼娜与夏洛特的学习时间比我短些,但是在构建专属法术的时间比我稍长,她们大概花了十年的时间。这才是一位法师学徒正常的学习过程……我们会在这一段漫长的学习过程中缓慢的改变自己的思维结构、自己的法术观念,这样才能确保我们在真正施展法术的时候不会被法术模型中包含的巨大信息量撑爆。只有在完成专属法术之后,我们才会自己研究、或者学习现有的思维辅助法术。” “而你不同,你的大脑中容纳着来自高位深渊的知识。正确与否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正在用自己没有经过任何法术影响的大脑容纳高位知识。这点就足以证明你的大脑可以适应高强度的知识累积,不会被太过强烈的思维活动损伤大脑的活性。”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费尔南德大人才会让我给你附加【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允许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知识的原始积累,并且帮助你更快的完成专属法术的构建。” 对于伊莎贝尔说的那些,涅密斯大致明白了,但她不知道这些与她的最初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说了这么多,这和我的营养液有什么关系吗?” “让你提前运用思维法术这个好用的工具不是没有代价的。”伊莎贝尔解释:“你的大脑或许可以容纳更加庞大的知识流,但是你的身体却负担不了法术的影响。你的身体会在法术的影响下渐渐枯竭,将全部的养分供给你的大脑……简单的说法:你不会死去,但是你的身体发育将会受到影响,比如瘦弱、平胸、停经、长不高。” “伊莎贝尔,停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听到某些羞耻的词汇,涅密斯赶紧叫停。 “虽然在我看来这些都不重要,甚至都是我乐于见成的。胸部太大会影响我们的运动;经期的到来更会影响我们的思绪,让我们变得烦躁;至于长高……这点倒是不错,我受不了太过低矮的视角。但是我听取了你潜意识中对于这些的渴望,出于对你心里健康的关心,我在为你调配的营养液中的保证了你的养分供给,让你的身体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最充分的营养补足,从而确保你的身体可以朝着你期待的方向健康发育。” “实在是非常感谢您,伊莎贝尔学姐。” 神呐,这可真是危险了。要是她真的屏蔽了自己的潜意识,现在的她是不是就成了一个贫乳矮萝莉了?涅密斯想象着自己变成一个贫乳矮萝莉的样子,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内心不自觉的一阵恐惧。 “无须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关心学妹心理健康的同时也要关心她的身体健康。”感知到涅密斯发自内心的感谢,伊莎贝尔觉得这一次自己与学妹的相处模式有很大进步。 起码涅密斯没有像菲尼娜那样总是躲着自己。 ……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初始模型】的构建 At.初潮之事 涅密斯并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就算安洁已经很乖巧懂事,但是涅密斯依旧不喜欢别人进入自己的生活……那代表你得照顾她。 这很麻烦! 那是安洁到来的第三天。 在涅密斯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很自然的走进浴室沐浴。每一次睡眠之后,她都会选择在温暖的浴池中泡上半个小时,这样可以帮助她减少身心的疲倦。每一次调整【初始模型】都是一件极为耗费心力的事情,就算她的大脑中有辅助研究的思维辅助法术也一样。 在涅密斯走进浴室之后,却惊讶的发现安洁恐惧的蹲在水中。 她看了看安洁脸上恐惧的表情,又看看水中缓缓晕开的红色。 有过这种体验的涅密斯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经过恐惧或者自身成熟,安洁经历了人生的初潮。 “女孩,需要帮忙吗?”涅密斯自己也经历过这个阶段,并且当时的情况也相当恶劣。出于同情,涅密斯这样问道。 “不,不需要。”看到涅密斯走进浴室,安洁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 安洁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母亲也跟她说过这种情况。但是母亲没有跟她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或许她的母亲认为那时候的她一定也会在自己身边吧。 但是此刻,安洁真的有些无助……神呢,谁能告诉她,到底要这么做才能止血?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建议你最后不要浸在水里,不然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虽然被这个女孩拒绝了,涅密斯却没有离开。让这个女孩占着浴池的话,她不就没法泡澡了。。 出于自身考虑,涅密斯给予指导:“你现在该做的是用水冲干净身体,然后擦干。浸在水里的话,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会更疼,我经历过,是非常非常苦痛的体验!” “但是……”安洁在恐惧的同时也在怀疑,呆在水里,会更疼? 她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涅密斯自身就是一个身体极为健康的少女,自然也有预备‘小面包’。 “嗯。”犹豫了一下,安洁还是从浴池中站了起来。 她身下的红晕迅速晕染开,她强忍着羞耻感开始冲洗身体。 在她冲洗干净之后,涅密斯送上了干净的毛巾。然后给她准备了一条干净的内裤,顺便教导安洁怎么使用‘小面包’。 ‘神呢,小孩子真是太麻烦了,这本该是她的母亲应该教授她的东西。’ 穿上贴身衣物之后,浑身干爽的安洁满足的舒了口气:“非常感谢,涅密斯小姐。。” “不用客气,现在就回床睡觉,睡着就不会疼了。” 虽然很疑惑涅密斯小姐一直在说‘疼’这个词汇。但是安洁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想起床上的糟糕样子,原本脸色好了一些的安洁突然有僵硬了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糟糕:“涅密斯小姐,也许我们该换一套床单……” “……”涅密斯苦恼的揉着额头,她的床是不是遭殃了! 涅密斯现在有些庆幸了,幸亏这个房间不是真实的存在,房间之内的东西也不是真实的存在,待会儿可以叫伊莎贝尔刷新一下。不然她还要洗床单,想想都觉得麻烦。 “先去椅子躺着,这些我来处理。” 涅密斯将安洁叫出浴室,开始清洗浴室。 浴室中淡淡的血腥味总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为了待会儿的计划,涅密斯没有呼喊伊莎贝尔帮忙,她简单的清洗了浴池,就开始泡澡……之后就是刷牙洗漱。 在做完之后,涅密斯穿着浴巾走了出来。 安洁正躺在椅子上,她一动也不敢动。 “不用那么在意,随意一点,不会有事情的。” “但是……我感觉一动就会涌出来。” “有‘小面包’在,涌出来也没事。” “嗯。”安洁勉强点了点头。 涅密斯带着愉悦的表情,从那个神秘的抽屉取出了两瓶营养液。 她还特意给安洁选了一瓶偏红色的:生理期专用型号。 “安洁,你的早餐。” “涅密斯小姐,我没有胃口。” “不行,这种时候更需要保证营养,不然会加剧痛苦,也容易生病。” “……是。”无力反抗的安洁只得皱着眉头喝下这瓶营养液。凉凉的营养液灌入她的口腔,顺着喉咙咽下。刚刚进入胃中,这种营养液就散发出一股暖暖的热量。这种型号的营养液味道有一点微妙的差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洁觉得自己的小腹暖暖的很舒服。 “涅密斯小姐,这是你来这个的时候喝的?” “是啊,喝下去会舒服一些。”涅密斯随意的回应一声,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安洁问道:“安洁,你觉得怎么样,还会疼吗?需不需要止疼药?” “疼?”安洁有些疑惑的看着涅密斯,她表示不解:“不,我只是有些害怕。” “你小腹不疼吗?”涅密斯眉头紧皱,她想到了一个让她很不开心的可能性! “不会啊,只是有东西流出来的感觉让我有些不舒服。在垫了‘小面包’之后就好多了。”安洁说出自身的感受,而涅密斯的脸色却越来越糟糕。 涅密斯的母亲、包括她自己都可以告诉你,来生理期的时候都是非常痛苦的! 涅密斯一直认为每一位女性都是同样的,在来这个的时候,身体会出现种种糟糕的状况。小腹疼痛、心情烦躁、郁郁寡欢……但在得知安洁的状况之后,她这方面的三观刷新了。 “……你好好休息,我要去静静。” 将营养液的瓶子收好,涅密斯准备去寻求安慰。。 …… 来到走廊后,涅密斯的眼神极为阴郁。 她伸手在身前的虚空敲了敲,低声询问: “伊莎贝尔,我们的看法错了吗?” “不知道,我没有特意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中第一次带着疑惑,伊莎贝尔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也许这个女孩是特别的。你知道,每一个族群中总会出现某些特异的个体,她可能就是这种状况。这是小概率事件。” “说的也是,应该是小概率事件。”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人……对了,很可能是因为魔鬼血脉的关系让她的身体更加强大。我们对于魔鬼这种生命不够了解,也许魔鬼这种生命没有这方面的苦恼,而身具魔鬼血脉的女孩,也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伊莎贝尔分出一条思考回路思考这个可能性。 在伊莎贝尔认识的人中,不管是处于人类时期的自己,还是菲尼娜,阿纳斯塔亦或者德库思……在这个时期都是极为痛苦的。她们的睡眠将受到严重的影响,精神变得焦躁抑郁,小腹头疼难忍。而像特别严重的涅密斯,她疼起来的时候甚至需要服用止疼的药物。 “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涅密斯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糟糕。 “嗯?” “会不会我们才是特别的人?” “不可能,我的推测严格是以概率计算。我认识的女性100%会有生理痛!” “那排除‘法师’这个群体呢?” “这个……事实上我除了法师之外的女性友人不多。”说到这里,伊莎贝尔突然有了充足的信心:“但是那些友人,包括一个后辈,都与我们一样……生理期会感受到痛苦这个等式是成立的!” “希望如此,不然我的心情会很糟糕。”涅密斯叹了口气。 不管是对于涅密斯还是对于安洁,那都是一个很糟糕的晚上。 At.涅密斯的【初始模型】 安洁到来的第一周,涅密斯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涅密斯在填饱肚子之后就惬意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除了食物的味道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现在的生活对于涅密斯来说真是太美好。她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相貌给自己惹来麻烦;她可以不用在意那些贵族先生的眼光;她可以不用担心明天就没有食物。 她更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会变得庸碌无为! 她已经在法师的道路上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现在摆在她前方的是一道巨大的阶梯。只要她走上去了,翻越过去了,那她就可以成为一位受人尊进的法师。 涅密斯确信自己可以做到,并且不会太难。 她需要时间,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可以完成自己构想的那个法术模型。 …… 看完一本法术书籍后,涅密斯皱着眉深思。 她将大脑中的构想完成,缓缓伸出手。 她手中是一个半光质的符文结构模型。 这是一个具有奇异的光球。 一个外表围绕着九道圆环光带的光团。 每一道圆环上都闪烁着无数复杂繁琐的结构模式。 这个结构复杂的光团中心是一个正四面体。 这个正四面体的每一个顶点都有自己的意义。 底面的三个点,其意为:空间的三个维度。 顶端的一个点,其意为:空间位置的变化。 ‘以空间的三维保证自身可以真正存在,让自己可以真正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以空间变化改变自身的存在形式,让自己在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同时,又有着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的可能性。’这就是涅密斯构想中,属于自己的专属法术外在表现形式。 当然了,距离这个法术的完成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现在这个法术还只是一团符文结构的聚合体。任何法术在真正完成之前都是一团类似这样的光质模型。而这种完全由符文结构组成的光团模型,就被法师称为:【初始模型】。 涅密斯手中的【初始模型】并不完整,它还欠缺了一些必须的条件,没有形成一个真正的法术。涅密斯集中精神,她需要对模型中的一个结构做出调整。 随着她的构想,她手中那团【初始模型】开始解体。 那个正四面体的奇异事物悬浮在原位,它周围的光团骤然扩散,化为千千万万的光点。这些星星点点的神秘文字与纹路就像面海上嶙峋的波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涅密斯手中的【初始模型】一共由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个符文结构组成,是一种非常复杂而又高深的【初始模型】。其中核心部分符文结构就占了五层,其中运用到一种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奇妙结构。而主体框架部分符文结构就占了三层,主体结构的组成符文结构涉及三个主流的法术语种:大陆通用语、废弃大陆的奥瑟莱斯语,精灵时代的密语。 其中框架部分的一个大路通用语结构被她剔除,她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怪异的符号,随着她的勾勒,一个全新的符文结构出现。这是她在书中看到一个更加适合的符文结构——来自混沌断章解读。 这个符文极为微小,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但是涅密斯却清楚这个来自混沌断章的符文结构具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传导能力,可以提高整个【初始模型】的运行速度。 涅密斯认知范围内,经常被法师使用的法术言语一共有三十七种。 她因为学习年限的原因,只能掌握其中的七种语言:人类使用的大陆通用语、废弃大陆的奥瑟莱斯语,精灵时代流传下来的密语、天堂山流传下来的奥菲拉古语种残片、混沌之地流传的书籍中解读出来的混沌断章解读、虚空巨兽的传递到各个世界的低语、被传奇带回这个世界的虚幻语种…… 除了从天堂山流传下来的奥菲拉古语和从混沌之地来的混沌断章,虚空巨兽的低语这三种本身就携带神秘力量的语种之外,其他语言本身并不具备力量。只有经过法师的解读,合理的搭配出符文结构,这些语言才具备神奇的力量。 一个合格的法师可以从这些语言中解读出自己需要的符文结构。 涅密斯之所以能在短短三年的时间中掌握这七种语言,也是因为【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这个法术的辅助。在这个房间中,伊莎贝尔可以通过【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这个法术,将自己脑袋中的法术知识更好的教授给涅密斯。 涅密斯所在的房间与故事屋的房间一样,都是特殊的。 它们都可以视为伊莎贝尔身躯的一部分,一切即是真实,又是虚幻。 涅密斯看似是在阅读书籍,其实这个动作的本质解读只是在读取伊莎贝尔大脑中的知识。一切看书、阅读的行为,只是外在表现。 …… 伊莎贝尔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法师,她的大脑中有着许许多多涅密斯暂时还不能触碰的知识存在。她只能通过阅读学习这种方式,将适合涅密斯的知识灌输到她的大脑,帮助她学习与掌握。 之所以通过这种模式表现出来,仅仅只是伊莎贝尔大脑中的知识流非常庞大,在向涅密斯开发的瞬间,就会冲散涅密斯的自我意识。就算涅密斯的大脑因为存在着深渊知识缘故,结构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异化,也无法避免。 深渊知识很高等,但是伊莎贝尔大脑中有着许多不逊色于它的知识存在。 其中有来自天堂山的奥菲拉古老赞颂词。 还有来自混沌之地的混沌语种。 还有来自虚空巨兽的咆哮言辞。 …… 在持续一个早上的时间中,涅密斯的大脑都在进行精密的推演计算。 她从自身的知识库藏中提取相应的知识,构思了整整一百三十五套替换方案。 理论计算中,这一百三十五套方案中的每一个方案都能将这个新的结构替换掉【初始模型】中的原始结构。为了做出最优的选择,涅密斯开始了繁琐的实验。每一套方案开始替换实验,然后整个【初始模型】开始高强度的运行。一个个的替换,一个个的实验…… 这可是她第一个【初始模型】,任何一点改进都是值得重视的。涅密斯不会因为一点完成度,而放弃整体的设想。在将这个不够完美的结构替换之后,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的光点相互聚拢,形成一条条螺旋光脉,它们朝着涅密斯的手心回归,重新组成一团有着九层结构的【初始模型】。 专属法术是一个法师最常使用,是他们脱离凡物枷锁的第一步,也是他们生命本质的第一次改变。对于一个法师来说,专属法术可以不强大,可以不实用,就算是无用的法术也不要紧。 但专属法术是不能出现错误! 专属法术要是错误了……那等待那个法师的将是长达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时间的懊悔。涅密斯可不想在完成专属法术之后用几十年的时间懊悔。 …… “涅密斯,你【初始模型】的主体结构快完成了吧。” 在涅密斯的房间中,一道湛蓝色的光辉落下,在她面前组成一个熟悉的人形。 “是的,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一个月多的时间就差不多了。”涅密斯有些疲倦的揉着自己的额头,长时间过于集中精神的计算思考让她的精神疲倦。 “我给过你建议,专属法术不需要太过复杂,那太浪费时间了。”伊莎贝尔看着涅密斯如此疲倦,以她特有的声音说道:“法师不是骑士,我们在构建【初始模型】的时候不需要考虑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我们需要保证的仅仅是正确。你设计的【初始模型】太复杂了,这会浪费你很多时间。从效率角度而言,这是错误的做法。”在伊莎贝尔看来,涅密斯已经走入了误区。 法师在完成专属法术之后,并不需要像骑士那样深度的挖掘这个专属技能的潜力。也不需要像骑士那样只有随着这个技能的反复而深层的运用;不需要再推演这个技能,进化出全新的意义;更不需要知行合一,升华意志。 法师不需要这些,法师完成专属技能为的只是一个立足于这个世界,并且足够正确的基点。他们在专属法术之外还可以学习其他的法术,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一般情况下,法师都会选择自己常用、并且足够简单的法术作为自己的专属法术。 例如伊莎贝尔曾经的专属法术:【虚拟力场】,仅仅只是一只很好用的力场手臂。 也比如菲尼娜的专属法术:【横隔力场】。她选择这个法术作为自己的专属法术的目的也只是不想让伊莎贝尔继续窥视自己的思维。 而涅密斯呢,她在设计专属法术的时候,居然设计出来九环法术。 法师公论:法术的环数越高,出现错误的概率就越大。 环是计算法术复杂程度的单位,并非力量强度的单位。力量强度的单位是:能级。 已知最复杂的法术可以达到九十九环,但那些都是传奇法术,就连伊莎贝尔也没有接触过。她现在自身研究的最高成就:【九层力场世界】才研究到第五层与第六层之间,复杂程度达到六十三环。 而【虚拟力场】则是一环法术,【横隔力场】复杂一些,是二环法术。 在选择专属法术的时候,很少有人会设计超过五环的法术。 …… “……你应该做出最优的选择,那可以帮你早日脱离凡物的枷锁。”静默了一会儿,伊莎贝这样说道。她仅仅只是建议,对于涅密斯并无不满。 相反的,她对于这个学妹相当的满意。 涅密斯居然设计出了一个九环的法术,先不说环数越高出错的概率越大的问题,单单她以学徒的身份居然可以设计出九环法术这点就让伊莎贝尔极为满意——她感觉自己的教育方法是完美的。 也是出于这种满意,伊莎贝尔在没有告知涅密斯的情况下,再次向她开放了自己的一部分计算能力。不然的话,涅密斯想要完成这庞大的计算量,可能还要十年的时间。 “伊莎贝尔,这是我期待的。而且有你的帮助,我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涅密斯没有反驳,她要是遵循着伊莎贝尔曾经的走过的路前行,现在可能已经完成【初始模型】的设计了。 但涅密斯没这样做。 她对于这个法术有着深刻的期待! 只要这个属于她的专属法术完成,她就可以消除绝大部分的威胁。 而时间…… 涅密斯觉得自己的时间并不着急,此时的她不用那么着急的寻找变强的方法。在有选择的时候,涅密斯更愿意按照自己的意愿,按照自己制定下的步调变得强大。 而且啊,她现在可是在【九层力场世界】之中! 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在这个房间中,她可以获得伊莎贝尔的帮助,向她借取一部分计算力。伊莎贝尔那庞大的计算力、多线并行的思考回路、奇妙的计算方式都让她沉醉。她可以通过体验、观察与学习,在以后完善【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 而且,有伊莎贝尔的帮助,她的【初始模型】完成的时间以仅仅只是拖延了一年多而已,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她可不像伊莎贝尔,她还是一位刚刚十五岁的少女呢。。 “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呢涅密斯。”伊莎贝尔那种全由高低音调组成声音中听不出感情……她当然不会有生气之类无聊的情绪,仅仅只是觉得这位小姐不够礼貌。 “非常抱歉,伊莎贝尔姐姐~”涅密斯讨好似的牵起伊莎贝尔的手。 “这没什么不好的,成熟的女人更有魅力。” “是吗?” “是的,成熟的女人比青涩的少女更有人气呦~” “这样啊,虽然不是很在意,但也不错……” …… 在安洁醒来的时候,伊莎贝尔已经离开。 环视漫天的光辉,安洁静静的等待着。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也知道这是这位涅密斯小姐每天的工作。当然了,安洁根本看不懂涅密斯小姐到底在做什么,更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安洁想回到自己的家中,去看看自己在穆勒迪莎的家变成什么样子了。她也想找到那本母亲提过的笔记本,那上面应该留下一些线索。关于母亲变成魔鬼这件事情,安洁理智的选择接受,但是她很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母亲在年轻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但是……从早上到现在。涅密斯小姐在早餐之后,又一次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书。她好像永远不会厌倦一样,一本接着一本的翻阅,不时还在这些书籍上插入留有自己注解的纸片。安洁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从早上到现在,涅密斯小姐已经看了十五本书籍。 安静的待了一个上午之后,她终于受不了了。 过于安静的房间中让她感到压抑。 “涅密斯小姐,你不出门吗?” “为什么要出门?”涅密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女孩。 房间中有可以获得知识的书籍,有足够饱食的食物,有可以安眠的床。 在涅密斯看来生活所需的一切都齐了,应该没有出门的必要了吧。 现在又不是自己在芬达米亚城的时候,她不需要为每一天的食物去莱特夫人的面包店打工,也不需要为了一个成名的机会,去找到作画的机会。更不需要为了走上芬达米亚城的高层而结交贵族。 她是一位即将完成学习的法师,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幼女时期的奋斗与努力已经有了成果,现在她只需要一些时间上的积累,就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因为……”安洁顿时语塞,出门不是当然的事情吗? 沉默了一下,安洁换了一个更加合适的说辞:“涅密斯小姐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有的。但时间还早,我不着急。” “那什么时候出去,晚上吗?” “明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涅密斯愉悦的看着安洁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恼。 “……涅密斯小姐,您说的是明年而不是明天?我没有听错吧。” “当然。” 好吧……安洁断绝了出门的想法。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安洁就坐在涅密斯身边。 “你可以看看书。”被这个女孩一直注视,涅密斯浑身不对劲。 “涅密斯小姐,这些书我可看不懂。。” 涅密斯指了指外面的书架,说道:“那上面有些适合你的书籍。你可以看看。” 安洁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为委屈的眼神看着她:“真的不能再早点吗?” 为了安安静静的看书,涅密斯选择妥协。她摊了摊手,有些失望的说道:“好吧,并不需要一年。我的研究要是顺利的话,再过一个多月就能离开这里了。” At.窗外的黑猫 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让涅密斯你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生活维持原样。 可能是因为没有任何的约束吧,涅密斯并不喜欢规律的生活。她只会在自己感到疲倦的时候休息,而不会给自己规定一个时间。她的睡眠时间也处于一种无规律的状态,在集中精神思考难题的时候,涅密斯可以清醒二十几个小时,她经常为了调整自己的【初始模型】几天不眠不休。 但是安洁不一样,她的作息时间极有规律。除了第一天之外,安洁都会在每天晚上的八点睡觉,然后在第二天的六点钟起床。在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安洁终于受不了这样重复又无趣的生活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涅密斯小姐这个时间还没起床。 这几天的时间中,安洁已经将涅密斯的住所研究透彻。涅密斯的住所不大,只有三个房间,一个大厅、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还有一扇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安洁在没有得到涅密斯允许的时候不敢走出那扇门,因为她不知道走出去之后自己是否安全。 但是! 在与那个故事屋类似大厅中,有一扇紧闭的窗户。 这个窗户由有种独特的木材制成,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窗户两边是两盘吊兰,从涅密斯每天都会给它浇水这一点上看,这两盘植物应该是她的心爱之物。 安洁小心的打开窗户。 灿烂的光辉从窗外投射进来,整个灰暗的房间就如打破黑暗的黎明,洋溢着一股生气。过于刺眼的光让安洁眯起眼,她用手遮着脸颊,紧随光辉进来的是一股凉爽的海风,经过迷锁系统过滤的海风没有海洋特有的味道,这些风中带着植物的清甜,吹拂在脸上让人觉得格外舒适。 安洁第一次感受到风是如此的舒适。 站在窗户往外望去,映入安洁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与天空。她发现自己能看的很远,可以看到极为遥远的天际,那是一群海鸟在天空结队飞行。 她所在的房间很高,在她的眼中,兰蒂斯区呈现一个个同心圆的结构,就算是兰蒂斯区中那些高大的建筑,此时在她看来也显得渺小。而且这个房间似乎有些特殊,她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兰蒂斯区上空,那里就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膜状结构。 “安洁,在看什么?”不知何时,涅密斯已经出现在她身边。她没有责骂安洁,事实上对于这个女孩能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安安静静呆上这么多天,涅密斯已经很满意了。 涅密斯取过一张椅子,来到窗边。 她坐在窗户边,一手支撑在窗户边,将脸颊贴在手上。 她静静的欣赏这眼前的美景 已经很久了,涅密斯很久没有这样欣赏自然的美景。 灿烂的光辉下,远处的海面波光嶙峋。 在距离穆勒迪莎更远些的海面上,还有几只鲸鱼浮出水面,喷吐出高大的水柱。 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色,涅密斯不由升起一种作画的冲动,她想将这一幕画下来。 涅密斯刚想拿出自己的画板,又停了下来。 在这个房间中,作画没有意义……这里的一切都是伊莎贝尔躯体的一部分,所有的东西都会以信息的方式记录下来。就算她绘制的画作,也会通过图像的形式保存在伊莎贝尔的记忆当中。这样的话,作画就没有意义了……因为涅密斯也已经将这一幕美景映入进自己的大脑,不存在遗忘的可能。 至于以后再画的选择……涅密斯不觉得自己会这样做。 作画的动力不是美景,而是她的心情。 就算记忆中的美景再清晰再深刻,没有了此时此刻的心情,也没有意义。 略显伤感的叹了口气,涅密斯决定享受这一刻在美景下的沉醉。 在她身边,安洁不安的等待一会儿。涅密斯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没有责怪她,安洁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有些不安的道歉:“抱歉,涅密斯小姐。” “没什么,我只是不愿意看到某个家伙,对于这幅美景本身并不厌恶。” 安洁没有在意涅密斯口中的事物是什么,她探出身体,看向窗外。 在这个窗外,一层层爬满植物的墙壁。那一个个样式各异的窗户镶嵌在这面爬满植物的墙壁上。在安洁眼中,她看到的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高塔,而她脑袋所能注视到的地方仅仅是这个高塔的一个面。 很复杂的感觉,也很不可思议。 明明只看到这个法师塔的一个面,安洁却感觉自己看到全部。 “涅密斯小姐,我们是在中央之塔上面吗?”在她想来,这或许是这座法师塔本身就是如此神奇吧。在看到这座高塔的时候,她就猜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了。 “是的,这个地方从广泛的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费尔南德大人的法师塔。” “还有什么区别?” “嗯……”涅密斯应了一声,开始解释:“这个房间并不是真实存在于导师的法师塔内。事实上,我们的身体存在于法师塔内,但这个房间不存在。它仅仅只是伊莎贝尔一个法术模型的一个层面,只是构建的太过真实了,我们的眼睛已经无法辨别真实与虚幻。。” “你说这是假的?”安洁抚摸着窗户,也看了看不远处的两盘吊兰:“这也是假的?” “是的,这些都是基于伊莎贝尔的法术存在的。这个法术名为【九层力场世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第二层,故事屋存在的地方是第一层,而伊莎贝尔身体所在的地方是第六层。其中第一层最接近真实世界,随后的每一层,都会越来越接近火元素的本质。现在伊莎贝尔只能将这个法术推算到第六层,并且将在未来的几年中在第六层完成自身的进一步转化。” “伊莎贝尔大人……她很厉害吗?” “是啊,她是我见过的,对于法术最虔诚的人。”对于这一点,涅密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就像菲尼娜一样,涅密斯也认为伊莎贝尔在人类期间就存在着极为严重的精神问题,但这妨碍她对伊莎贝尔这个人的敬佩。 至于精神问题,这点不值得奇怪。在涅密斯看来,每一个强大的法师都是精神病! 他们在研究法术的过程中逐渐脱离凡物,走向追寻真知的道路。 在这个过程中,法师逐渐褪去拘束凡物的:道德标准、价值观念、时间观念。 当这些观念在他们心中褪色颜色,当那些被世人赞美的外衣被他们解开,法师会用一种更加接近真知的思维看待这些常人崇尚并且遵守的观念。而在改变生命本质的时候,法师也会重新定义‘生命的意义’与‘自身的追求’。 而这个全新的定义,可能已经严重脱离了人类所能理解的程度。 不说别人,涅密斯觉得她自己也已经在向精神病转变了。 ……不,可能在某些人看来她已经是个精神病了吧。 想到这一点,涅密斯的表情有点纠结的皱着眉头。 “那伊莎贝尔大人和费尔南德大人相比,谁比较厉害?”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在往后的数十年中,还是导师大人比较强。但是伊莎贝尔一直在追赶导师大人,并且所有人,就连费尔南德大人自己也承认,总有一天伊莎贝尔会走到他的前面。”这些是费尔南德大人将她交给伊莎贝尔的时候自己说的。 最后,涅密斯做了一个补充:“在【九层力场世界】的第九层完成之后,伊莎贝尔就将找到自己的传奇之路,那将是近代无人能够完成的宏伟奇迹。按照伊莎贝尔的推测,那时候【九层力场世界】将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世界。真实无虚的世界!” “那她不是比神祗更加伟大?” “是啊,那时候的伊莎贝尔会是一位神祗都需要仰望的伟大存在。” 安洁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见到如此伟大的人,就算这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 “喵~” 在安洁惊讶的目光中,从窗外走进一只黑猫。 “猫咪?” “涅密斯小姐,这只猫咪是你养的吗?” 安洁欣喜的抱起黑猫,这只黑猫不是很亲近人,在她怀里总是乱动,挣扎着想要跑出来。安洁认识这只黑猫,就是它带她找到妖精小姐的故事会。 “不是。”涅密斯嫌弃的看着眼黑猫。 对于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涅密斯是由衷的厌恶。 在达利安离开穆勒迪莎的第二周,涅密斯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只黑猫。 不管她到哪里,这只该死的黑猫都会找到它。涅密斯对于猫这种生物本身就不喜欢,这种神经病的生物在她看来完全就该人道毁灭。当然,她也不喜欢狗,那种生物更是蠢的让人发指,每当想到会有一只狗扑倒她身上,舔她的脸颊,涅密斯都会忍不住握紧拳头! 是的,涅密斯是植物派!相比动物,涅密斯更喜欢植物,就比如那两盘吊兰,就算明知道它是虚幻的,涅密斯依旧会每天给它浇水。 而且啊…… 这只黑猫曾经死去。 这只黑猫还曾是恶魔的化身。 就算涅密斯并不厌恶猫咪这种生物,就前面这两点,都足以让她远远离开黑猫。 但是……她无法摆脱这只黑猫。 …… 为了摆脱这只黑猫,涅密斯想了许多办法,也做出了很多残酷的事情。 她在最开始只是驱赶这只猫。 在证明无效之后,她将这只猫送上了一艘前往朱庇特的货船。 在证明无效之后,她在这只猫的食物中放了毒药,杀死了它。 在证明无效之后,她挖了一个坑,将这只猫的四肢捆绑活埋。 在证明无效之后,她向费尔南德导师倾诉,让他检查这只猫是否是恶魔的化身。在费尔南德大人证明这只猫很普通之后,她当面杀死了这只猫……然后,第二天它又回来了。 在证明无效之后,费尔南德大人将它冰封在极地圈。 在证明无效之后,费尔南德大人将它放逐到异位面。 在证明无效之后,费尔南德大人决定不管它了……他在研究中发现,这只黑猫并非恶魔的化身,它仅仅只是涅密斯自身在恶魔影响下所产生的一种现象: 只要涅密斯在一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她的身边就会产生这样一只黑猫,这已经是一个‘日出天亮,日落天黑’一样的现象。费尔南德明确的表示,在没有达成某种特定的条件之前,这只黑猫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它不能对涅密斯造成任何伤害。 ……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中去了。 要是这只黑猫是魔鬼的手笔,费尔南德肯定会继续研究下去。甚至还会联系天空圆座的其他高位法师,在这些高位法师的协助下,他可以截断这种来自高位次元的联系。 但是留下这只黑猫的是一只恶魔! 恶魔是什么? 混乱、恶劣、嗜血、疯狂……这是恶魔的天性。也是每一个从深渊诞生的生命的天性。它们可能在任何时间做出任何的事情,很可能之前在它们看来很重要的事情,认为自己留下了极为重要的后手、伏笔的事情,在第二天,它们就忘记了…… 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念想,它们就会入侵一个世界,将这个世界搅的天翻地覆。 恶魔入侵世界想要获得什么?灵魂,鲜血,娱乐?这些可能都有,可能都没有,谁知道呢。从传奇口中流传的信息来看,有些世界被恶魔入侵,文明毁灭之后,没有想象中的屠杀,恶魔选择了离开……没人知道恶魔的想法。 按照费尔南德大人的意思,涅密斯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暂且不用管它,只当自己养了一只宠物猫就好了……没事逗逗猫咪玩也是很不错的嘛! 要是真的厌恶的话,她可以等到自己成为高位法师的时候,涅密斯自然可以将这只黑猫的现象从自己的生命中分离剥离出来……每一位法师在成为高位之后,都会有一道生命形式转化的程序。到了那个时候,法师可以从根本上改变自身生命的存在性质。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每一位法师都可以分辨出自身生命构成的所有,自然而然知道什么是自身,什么是外物。在高位法师的思维中,自身与外物的区别就如同熟透的鸡蛋,任何外物都是可以完整剥离外壳,只剩下壳内最真实的‘我’。 …… “涅密斯小姐,这只猫吃什么?” “身为一只猫,它要是连自己找食物都做不到……那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死了好。”回应她的是涅密斯冷漠的话语,就算到了此时,她对这只猫依旧极为嫌弃。 “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安洁有些疑惑的抱着怀里的小猫咪。 这只黑猫只有十五公分左右,全身的毛发是一种深沉的黑色,没有意思杂色。它的姿态优雅,祖母绿的眼眸如同两个宝石……对了,它的眼眸有些浑浊,安洁没来由的一阵厌恶。 安洁皱了皱眉头,她本能的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我对它产生了厌恶情绪,这不对。这不是我的想法,但它却真实的从我内心生出。” “这不值得意外,它是恶魔留下的影子。”涅密斯没有丝毫意外,安洁对这只猫产生厌恶情绪才是正常的。要是她全然没有一点厌恶情绪,那涅密斯才会觉得奇怪。 “恶魔……魔鬼……它们有什么不同的吗?” “这两者都是极端邪恶的存在。恶魔来自深渊,而魔鬼来自地狱。恶魔的天性中充斥着混乱、狂气、疯狂嗜血等等不稳定的情绪。而魔鬼不同,每一只合格的魔鬼都是天生阴谋家,它们诡秘、阴沉、邪恶,但是它们却是最崇尚秩序的存在。” “那它们谁更邪恶?” “对于凡物而来并无区别,它们都是极端邪恶的存在,区别仅仅只是恶魔由于天性的缘故偏向疯狂,而魔鬼偏向理智。”涅密斯以淡漠的口吻说道:“这两者在血色荒原展开了绵延亿万年的血战,每天都有无数的恶魔与魔鬼在那个巨大的血肉熔窑中化为灰烬。对于对方的仇恨已经深深的烙印进它们的血脉与灵魂,是高位世界中有名的死敌。” “涅密斯小姐,我是魔鬼吗?” “接近,却还不是……你可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 …… 来到浴室,安洁爬上涅密斯的梳妆台。 她紧紧地贴着镜子,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在镜子中仔细观察自己的眼睛。 事实证明涅密斯没有欺骗她,她的眼睛真的不一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属于人类的眼睛发生了有些怪异的变化。原本有眼白、虹膜、瞳孔三个部分组成之间的界限变得更加模糊了,三者之间多了一圈圈黑色与淡灰色,它们叠加嵌套,她的眼睛正在向着一种迥异于凡物的形态转变。 直到此刻,安洁终于有了一丝自己是魔鬼后裔的自觉。 她想到刚刚观看法师塔的时候……她的视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她可以看到几十公里之外的飞鸟,可以清楚的看到它们的模样……她可以从一个平面上看出一个高塔的轮廓,她的目光已经不在单纯停留在光线层面。 “魔鬼……” 安洁真希望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你应该有心里准备。” “是的,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在这些天中,安洁的思维中也会浮现出某种极为怪异的想法。除了对于恶魔的莫名仇视之外,她的某些想法总是过于阴暗,与她自己的思维格格不入。但就算安洁有心理准备,当她第一次正视自己身上的魔鬼血脉的时候,她依旧有些无力。 就连母亲。 就连那位在她眼中永远那样智慧的母亲都无法摆脱魔鬼的纠缠,她会有机会吗? “涅密斯小姐,请问我有可能摆脱魔鬼吗?” “我不确定。” 听到涅密斯的话,安洁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是吗……您也觉得不可能吧,毕竟就连我的母亲都没能摆脱。您不看好我是当然的事情。” “不,我……事实上我真的不确定人类是否可以摆脱魔鬼或者恶魔的窥视。”涅密斯低低的叹了口气。她将走到自己脚边的黑猫抱了起来,放在安洁的手中:“知道吗,我为什么想要留下你。” “您说过,需要我作为试验品。” “是的,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做试验品,具体又是做什么试验品吗?” “不知道。” “正如你被魔鬼的血脉困扰一样,我也有自己的苦恼。”涅密斯伸出纤细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在黑猫的脑袋上弹了一下:“我在年幼的时候曾经接触过恶魔,虽然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在那场祭祀游戏中生存了下来。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胜利了,更不觉得自己胜过了恶魔。” 黑色的猫咪看起来相当高兴,一直都不喜欢的它主人居然与它玩耍了。它伸出两只小爪子,抱着涅密斯的食指亲昵的舔了舔。。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它被涅密斯狠狠敲了下脑袋! 涅密斯收回手指,极为嫌弃的拿起一块从突然出现的手巾擦了擦手指。 看着安洁怀里的黑猫,涅密斯口气恶劣的说道:“这只黑猫就是恶魔给我留下的梦魇。” 安洁之前还很好奇,为什么涅密斯小姐这样嫌弃这只可爱的猫咪。 这是猫咪真的是恶魔吗? “它看起来不像恶魔,而且还挺可爱的……” 她将这只猫咪抱了起来,亲昵的蹭着。 她竭力分辨内心的思维,整理出属于自己的,与不属于自己的。 “……不可爱,就算除去恶魔的因素不说,我也一点都不觉得它可爱!”此时的涅密斯没有隐瞒自己的喜好,更不用在意安洁的看法。她振振有词的说着在自己看来极为正确的看法:“我喜欢安静的猫咪,要是让我远远的看着,我或许还会觉得它们可爱。但是,我绝对不会饲养一只猫,它们是种神经病一样的生物……安洁,你看着我干嘛?” “没,您继续……”安洁觉得自己还是不说那个失礼的想法比较好。 在安洁看来,此时的涅密斯小姐真的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我猜不出它们的喜好,更没有兴趣去猜测它们的喜好。宠物讨好自己的主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但是猫!它们一点不会关心自己的主人,在我学习的时候它居然敢爬上我的书桌!在我肚子饿的时候,它居然敢跟我讨食!在我洗澡的时候,它居然敢叼走我的衣服!在我给它喂食的时候,它居然敢打翻我给它的食物!!”涅密斯一贯平淡的语气中充斥着满满的怒气,显然对于这只黑猫非常的不满。 涅密斯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她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也知道如何根据现况,去做出最符合自身,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在确认自己暂时摆脱不了黑猫的时候,涅密斯也曾经努力的转变自己的想法,毕竟要相处的不是吗,她尝试饲养这只猫……但是,没过几周涅密斯就将这只该死的猫扔出法师塔了。 安洁犹豫了下,还是小声的打断:“涅密斯小姐……” “你不知道,猫真是惹人烦……” 安洁再次出声打断:“涅密斯小姐。” “嗯?” 刚刚听的时候,安洁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您用什么喂食猫咪的?” “食物。”涅密斯极为困惑的看了安洁一眼,这个女孩……按理说应该挺聪明的啊,为什么问出如此愚笨的问题。 “营养液?” “嗯,很健康的食品!” 涅密斯很不满的看了安洁一眼,她难道还能在这个房间中找到更好的食物嘛? “我觉得它没有咬你就不错了。。”安洁到了现在口中都觉得苦涩。涅密斯小姐食用的营养液、的味道是多么糟糕她已经有了深刻的体验。就算猫咪的宠物,涅密斯小姐未免也太虐待它了吧。 “哼,身为主人的我都吃着这样的事物,宠物凭什么比主人的待遇更好!” “……”安洁无言以对,并且觉得涅密斯小姐说的好有道理。 …… 涅密斯和安洁谈了一会儿,在最后,安洁这样问道:“您没有向费尔南德大人求助吗?” 涅密斯深深的叹了口气:“有过,不过没有效果。这只黑猫并不能伤害我,现在的它就如恶魔的玩笑一样,只要我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长一会儿,它就会出现。费尔南德大人觉得那只恶魔早已经遗忘了我……理智上,我很认同导师的说法。但我每次看到这只黑猫,总会回想起那只恶魔。” “相信我,那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在六年前的那个小村中,她已经将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做到最好,并且从中得利。但是涅密斯却从未因此而欣喜。从某些文献的记载,还有那只恶魔的表现出的某种特质推测,涅密斯感觉这只恶魔或许是特别的。 它并不像深渊中其他的恶魔那样有着源自天性的混乱疯狂。不,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没有恶魔是不混乱不疯狂的,那不符合实际。那只恶魔的心中的疯狂智慧更加深沉庞大,以至于压倒‘疯狂’自身。 它通过自身对于‘疯狂’意义的重新解读,取得了类似理智的表现。 这很没有根据,涅密斯的理智也不觉得可能。 但是,她的内心依旧留着一些担忧。 崇高的恶魔,崇高何意? …… At.法师发展史 这是涅密斯与安洁相处的第三周。 涅密斯渐渐接受了身边多了一个小鬼的现状。 当然,安洁的问题少一点的话,她会更加满意。 “涅密斯小姐,法师不需要冥想吗?” “当然需要了。”对于这个问题,涅密斯给出肯定的回答。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冥想,你除了看书,就是睡觉。” 对于安洁这种质疑自己职业修养的事情,涅密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冥想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也不需要特别做什么。事实上,我每时每刻都在冥想。” 接下来,涅密斯为安洁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法师的发展史,省的安洁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对这个事物的认知也会从表面现象深入到引发现象的具体过程,研究它的内涵。法术的研究也不例外。在法术的发展过程中,这个世界也是从蒙昧时代单纯单一的元素法术起步。” “元素……” “先听我说!” “是,涅密斯小姐。” 安抚了安洁,涅密斯继续说道: 最早能掌握法术这种力量的人,都是天赋异禀的家伙,他们都拥有着极高程度的元素亲和力。在那个时代,每一位法师都会被称为世界的宠儿。 在某些元素学派的记载中,甚至可以看到某些蒙昧时代的强大法师在母体内孕育的时候就可以引发各种现象:在母体的周围,大气会产生变化,生成风雨。地面震动,分出裂谷。有些对于火焰亲和力极高的法师,孕育他的母体身边甚至会出现空气扭曲、衣物凭空燃烧火焰等种种不可思议的想象。 那个时代的法师想要提升自己掌握的元素力量,只能依靠自己不间断的锻炼、熟悉、接触元素。这样才能缓缓提升自己对于某种元素的掌握……但就算是这样,这些蒙昧时代的法师也会面临一个极限。 “那个时候的法师是不幸的!”涅密斯淡漠的说。 蒙昧时代,法师所能达到的最终成就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当他控制的元素到达自身亲和力所能控制的极限,他们就无法更多的掌握元素了。 强行发动超过自身控制的法术,会出现元素爆炸之类的严重灾害。 在蒙昧时代后期,甚至出现了一种天选言论:“元素是世界赋予生灵的礼物,只有被世界宠爱的生命才能获得试用它的权利。你所拥有的元素多寡,与你自身无关,只在于世界对你的宠爱有多少。我们应该遵从、并且怀着感激的心接受,而不是试图挑战世界的意志。” 说到这里,涅密斯脸上挂起一丝讽刺的笑:“女孩,你觉得可笑吗?就是这种充满蒙昧、黑暗、落后,在现代法师看来不可思议的天选论,居然在蒙昧时代盛行了一千多年!” “涅密斯小姐,那法师真的是世界选择出来的吗?” “……要说天赋是世界的赋予,这种说法并不全错。” “那为什么?” “我们,包括我、我的学姐、我的老师,甚至整个天空圆座的法师,他们从来都不会否认天赋的差异。就如同绝大多数的种族一样,人类的个体之中也存在着明显的差异:有些人的身体天生就比较强健、有些人天生就比较羸弱;有些人对于言语有些特殊的天赋,有些人除了母语之外,却学不会任何外语……就像这些差异一样,每一个人天生的元素亲和力也不一样!” 涅密斯说到这里,以自己为例子说道:“嗯,在蒙昧时期曾经有法师研究出了一种简单的小法术,可以测定人类个体的元素亲和力,我们可以玩玩。” 涅密斯稍稍凝神,在脑中知识库藏中寻找这个简单的小法术。 她伸出手,构建了一个极为简单图形。 两圈同心圆,内部镶嵌一个正六边形。 这个法术极为简单,它的复杂程度还谈不上‘环’数。 这个六角的六个顶点各有一条刻度尺。 “抱歉,我需要稍微改一下。我接触的是这个法术的原始模型,而这个原始模型使用的还是蒙昧时代-六大元素理论时期的产物。”涅密斯看着出现的法术,突然楞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二的错误。 “涅密斯小姐……你之前不是说过这个世界只有四大元素吗?” “是的,只有四种。这种土、火、风、水、雷电、黑暗的六元素论很早之前就被废弃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稍等一下。”涅密斯在说话的时候手指也没有停下,在大脑中简单的计算一下。她给这个法术的模型做出修改,在她的修改下,这个法术中心的正六面体转变成一个四角星图。 修改完之后,涅密斯向安洁说道:“你将自己的手放上去,静下心,将自己的精神集中的手上。” “嗯。”安洁听话的伸出手,对于这个小法术,她也是见怪不怪了。这种简单的东西,她都有些看不上眼。这些天安洁经常看到涅密斯小姐对着漫天的光点工作,完成那个复杂繁琐的【初始模型】,这个小法术真是太简单了。 安洁将手放在那个简单的四角星图的中心,一股柔和的触感传来。 就像手掌轻轻的接触温热的水面,水面的张力让她的手掌不会立马陷下去。当她本能的按下去之后,她的手掌透过这个法术,从安洁的视线看去,她的手就像被进入一团烟雾之中,变得朦胧虚幻。 一股被温水包裹的触感让她不自觉的搅动手指。 “别玩了,静下心,将精神集中的手掌中。”看到女孩这样幼稚的举动,涅密斯赶紧提醒。她要是放任安洁玩下去的,不知道要拖多久呢。 “是,涅密斯小姐。”安洁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安静下来。 她隐隐约约之中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传来一波一波轻微的脉动,这种感觉很轻微、也很奇妙。每当她集中精神,想要捕捉那种波及到手掌的脉动的时候,她又会惊讶的发现这种感觉又消失了……反复多次,她感觉自己的手掌心,好像多了一点麻麻的感觉。 涅密斯看着这个年幼的女孩在静下心来之后,手掌心渐渐发出一丝朦胧的光辉。 随着这个光辉的出现,这个法术中四角星图的一个顶点亮了起来。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安洁注意到自己手掌中的感觉消失了,而那个四角星图中,一个角亮起了朦胧的光辉,她有些兴奋的询问:“涅密斯小姐,亮了亮了,这是不是说明我有很高的法术天赋?” “法术天赋和元素亲和力可不是一回事哦。”在蒙昧时代,元素亲和力等于法术天赋,但是到了现代,这条等式却要大打折扣。 “那我是不是具有元素亲和力?” “嗯,你的元素亲和力比普通人还是要高一点的。”相对于兴奋的安洁,涅密斯依旧平静,为安洁讲解:“蒙昧时代的法师将元素亲和力从高到低分为:六等十八度。你的风元素亲和力达到三等三度,算不错。其余三大属性都是一等一度,等于没有。” “这样啊……”安洁显然有些失望。但是她的失落没有维持太久,毕竟她期待的道路是骑士而不是法师,安洁有些疑惑的问道:“涅密斯小姐,你呢?你的元素亲和力是不是很高?” “应该是这样,我也没有具体测定过。”到了现在,有部分法师对于元素亲和力的要求已经不是很看重了。费尔南德大人就是这种典型,在教导涅密斯的过程中,并没有提出让她测试的要求。 “不试试吗?”安洁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涅密斯想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元素亲和力还是挺高的,但是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她就不知道了。现在实测一下也不错,不过一定会比伊莎贝尔高就对了:“好,我也试试。” 她伸出手,放进四角星图的中央。 随着手掌下陷,涅密斯静下心,将精神集中的自己的手上。 那种温热的水质感还是挺舒服了,让她有种在温水中浸泡的舒适感。。 “涅密斯小姐,你快看!” 在涅密斯有些沉醉于那种美妙感觉的时候,安洁突然叫了起来。 在涅密斯面前,那个法术的四角星图的四个点都亮了起来。就像一盏明亮的灯火,将整个房间照的通亮。 “涅密斯真厉害,你的元素亲和力有多高?” 涅密斯对于自身的情况有些预计,因此也不奇怪,她表现的非常淡定:“我看看……我的元素亲和力非常平均,土火风水都达到四等三度。” “好厉害!” “是挺厉害的~”涅密斯嘴角露出一丝愉悦的微笑。 虽然现代的法师已经不太关注元素亲和力了,但是具有这样高的元素亲和力,显然是很让人愉悦的,并且在学习元素学派的法术的时候也会提供一些帮助。 “那伊莎贝尔大人呢,您知道她的元素亲和力吗?” “……伊莎贝尔啊,她的元素亲和力真是糟透了。”涅密斯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听老师提过,她幼小的时候曾经偷偷测试过……然后她就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力场学派的学习,再也不接触力场学派之外的所有法术派系。” “她……是有多糟糕?” “这个法术没有点亮。。” “……真惨。”安洁侧过头。 “是挺惨的。幸亏伊莎贝尔出身在这个时代,要是她出生在蒙昧时代,以她那糟糕的元素亲和力,可能连接触法术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两人谈论到伊莎贝尔的时候,一道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传来:“惨?” “亲爱的涅密斯,你们是在说元素亲和力?或许我们可以比一下。”一道湛蓝色光粒子构成的人形出现在两人眼前, 伊莎贝尔不知道是不是对于自身元素亲和力这一点有着残念,她居然也想重新测定。 在她将手掌深处四角星图的中心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用集中精神。 在接触的瞬间,这个法术就像一团小太阳一样耀眼。 “六等三度,这个数值是这个老旧测定法术所能测算的极限,而不是我的极限。”她以毫无感情的语调这样说道,为两人解释:“我刚刚计算出一个新的推测法术,以六等十八度为基础,可以测算出元素亲和力的第七等,我可以达到火元素的第七等三度。” “喂喂,伊莎贝尔,你也太认真了。。”涅密斯有些伤脑筋的揉了揉脑袋。她看着伊莎贝尔那副认真的神情,感觉自己get到什么了。。 “这并无意义,但是很有趣不是吗……元素亲和力啊,真是一个让人怀恋的名词。” “好吧好吧。”在涅密斯想来,伊莎贝尔在当时估计被打击的不轻,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件事情还在她的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 伊莎贝尔很快就离开了,她很忙碌。 “涅密斯小姐,伊莎贝尔大人可比你说的厉害多了!” “亲爱的安洁,我们之前谈论的对象是人类!是人类时期的伊莎贝尔!现在的伊莎贝尔早已经不是人了!在她将自己的生命形式转化为高等力场生命之后,她在火元素亲和力这一点上早就超越人类的想象。” “那其他人呢?”安洁小声问道:“费尔南德大人别的学生。” “这个……菲尼娜的元素亲和力上好像很高,但是我并不清楚。你不知道吧,她是个很恋家的人,总喜欢呆在自己的古堡里,不喜欢和别人接触。而夏洛特,她的土元素亲和力很不错,达到五等三度,其他三种元素都只有三等二度,比我厉害很多。” …… “关于元素亲和力这点,我们当做参考就行了,不必太过在意。” 涅密斯你又开始讲述这个世界法术历史的发展。 “就算在蒙昧时代,法师里面也有反抗这种天选论的人存在。这些人在一代代不间断的学习与发展中,终于有一位法师有了历史性的发现! 那位法师名为:圣赫萝塞尔。 她是一位伟大的,需要被世人冠以圣名的存在。她在年轻时候,在某次静坐冥思中陷入一种奇特的精神状态,在这种特殊的精神状态中,圣赫萝塞尔感知到了一种源自世界的脉动。这种奇特而深沉的脉动可以影响她的精神,并且与她精神的某些特质共鸣。” “这种奇特的精神状态就是冥想?” “是的,那就是冥想的雏形。” 在研究中,那些法师发现了元素亲和力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法师人世界的宠儿,法师被整个世界眷顾。 法师的元素亲和力来源于他们的精神,或者说是意识。 他们的意识在自己都注意的时候,接近了这种波动规律。 这种波动就是元素的律动,是世界的呼吸。 …… “那冥想呢,你需要做什么?” “现在的冥想已经不必单纯独立出来,我们学习那些法术知识的过程就可以算是一种冥想。”涅密斯总结了一句,然后问道:“现在你觉得我足够勤奋吗?” “……是的。。”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第一位客人 At.离开 黎明渐去,光辉在上,一轮晨日浮出海面。此时的天与海是如此分明,暖色的天空中挂着朝连片朝霞,幽暗的海面还残留着黎明前的寂静。待晨日逐渐升高,绚烂的光辉落于海面,远方深邃的海面上也泛起嶙峋波光。 自从得到涅密斯的允许之后,安洁每天清晨都会将窗户打开,让暖洋洋的阳光照射进来。打开窗户之后,安洁也不离开,她趴在窗边,安静的看着远处的。 辉煌灿烂的阳光下,穆勒迪莎周围的航路上又来了几艘轮船。 每一天都会有很多人来到这座远洋都市,有贵族也有商人,但是更多的是旅者。每一天都会有无数货物在这里集散。在东面的赫勒思近海地区,海面之中船影重叠,它们的存在形式极为怪异,就算安洁瞪大眼睛,她也清数都数不清这里到底听着多少船。 并非这个数字太过庞大导致安洁清点不过来,而是某些船给她的感觉相当怪异,它们似乎处于一种奇怪的叠加状态,在同一空间同一位置,有可能停着好几艘船只。 过于专注的凝视让安洁的眼睛有些酸疼,她揉了揉眼,将目光转移到兰蒂斯区。 清晨的兰蒂斯区中有许多人早起散步,也有许多通宵娱乐的人刚刚离开夜店,踏上返回的路程。黎明还未走远,街头巷角都燃着灯火。兰蒂斯区是穆勒迪莎上长明不暗的明珠,由伊莎贝尔维护的【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除了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全之外,还有这许许多多的功能,其中一项就是在黑夜来临之后为兰蒂斯区供明,让它永远不会陷入黑暗。 安洁目光转到第八区的‘默塞利拉’公园,从凯瑞内拉公馆走出一对母子,与她差不多岁数的男孩牵着母亲的手,似乎在向母亲央求……安洁努力集中目光,她眼前有些模糊的画面清晰起来,就连那位母亲脸上的头疼表情都变得清晰。 这也是魔鬼血脉少数让安洁觉得满意的地方,就算在这样遥远高渺的法师塔上,只要她的注意力足够集中,她的目光依旧可以看到兰蒂斯区中生活的人。 …… 涅密斯的房间,灰暗的房间宛如地球上的夜幕,点缀着无数的光点。 涅密斯坐在书桌前,一手拿着笔,在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些怪异的图案与文字。这些文字与图案是她大脑中一百三十五个单线计算的结果。 一刻钟后,涅密斯将手中的笔放下,这本笔记本上是一百三十五个同样的答案。 “终于完成了,克莱因的魔瓶啊,课不要让我失望。” 她手中出现一个半光质的【初始模型】。 到了现在,涅密斯已经将【初始模型】的将核心区域、主体架构设计完成,接下去的设计工作已经不需要伊莎贝尔帮助了,只能独立完成。 法师在设计出一个全新的法术,在完成核心区域与主体架构的设计之后,她就需要设计这个法术的运转系统……这点涅密斯不需要担心,她大脑中就有适合的运转系统知识,只要稍作处理,就可以与她的大脑与外部世界联系起来。 要是涅密斯现在设计的不是自己的专属法术的话,在这一步上也可以在这个房间,在伊莎贝尔的帮助下完成,借助伊莎贝尔强大的计算力,涅密斯可以在这一步上节省很多时间。但是在这个专属法术上,伊莎贝尔已经不能为她提供帮助了。 这个法术涅密斯是准备当做自己的专属法术,算是这个法师生命基石的一部分,任何人为设计的运转系统都不能百分百的将这个法术融入人体……只有将这个专属法术的【初始模型】植入人体,让它自我衍生出链接人体与【初始模型】的运转系统。 只有这样,这个法术才有可能融入‘涅密斯这个个体’的生命基石。 …… 涅密斯最后看了眼手中的光团,这团环绕九条环带的光质体将会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在无数次的计算与实验中,涅密斯相信它设计绝对正确。 深呼吸一口,涅密斯将身上的衣服脱下。 轻薄的睡衣下,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此刻没有睡了衣的遮蔽,青春少女的酮体一览无余。平常穿着宽松睡衣,给人感觉有些瘦弱的涅密斯胸口出人意料的丰满,目测有C+的胸前耸立着两点粉色的红点,在她的动作下,轻轻地颤抖。 涅密斯单手抱着自己的胸,对于伊莎贝尔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虽然伊莎贝尔制作的营养液非常非常难喝,但是她的身体对于这些营养液显然比她本人更加满意,在长期的服用下,她的身体发育的非常不错……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应该和六年前的达利安差不多大了。 “吉尔那家伙一定比不上我,那种不喜欢牛奶的家伙估计到现在还是平胸!” 她伸出手,紧握那团光质的【初始模型】。 “开始了,我的法师路。”低声呢喃着,涅密斯将手中的光质体塞进自己的胸口。 【初始模型】在接触到她胸口的一部分开始分解,成为一个个细微的光点。 这些光点是一个个极为微小的符文结构,它们扩散开来,就像一条条光脉,渗入她的肌肤。这些微小的光质结构通过细胞的缝隙,进入她的肌肤,钻进她的血管,最终在她的心脏扎根。 在这团光质的【初始模型】全部渗进她的胸口后,涅密斯胸口的心脏位置有着闪烁着一团朦胧的光。涅密斯并不惊讶,她知道这是【初始模型】在她的心脏重新聚拢。 突然她的心脏传来一阵阵抽搐的痛感。 就像有无数的根系从心脏中心蔓延出来,渗透进心脏的血管。 相比于骑士在战斗、绝境、或者极端情绪中升华自身,获得专属战技的快速便捷。法师完成专属法术的过程无疑是复杂而缓慢的,但却更加安全。她们需要的是知识的积累与运用,骑士最看重的:意志、决心、极端情绪,这些对于法师而言并非什么重要的东西。 之后,这团光质的【初始模型】就与她的心脏结合了。 它就像一颗种子,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孕育一位法师。 它的根系扎满了涅密斯的心脏,心脏每一次跳动,这些根系都会生长一分,它们会跟随血液,向涅密斯整个躯体蔓延。到了此刻,涅密斯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到【初始模型】的根系将她全身的包裹,融入她的血液,渗进她的骨髓,深入她这具身体的组成元素。 到了【初始模型】将身体渗透完毕之后,涅密斯就有资格冲击第二能级,追寻法师的‘生命辩论’ 只等‘生命辩论’完成,这个法术的【初始模型】的根系就会从半虚无的形式同时向低位塌陷与向高位升华,延伸出连续虚无与现实的两条线。 虚无链接意识空间,现实通向元素世界。 坐在床上休息的一会儿,那细微的抽搐感渐渐淡去。 涅密斯穿上睡衣,她疲倦的揉着脑袋,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她在之前已经进行了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思考计算,身心都到了一个极限。在全身心的投入的时候,涅密斯还不觉得疲倦,但是事情一结束,她就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了……在站起来的时候,涅密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太过疲倦了,我要是再不补充点营养液,就要死了呢。” 这三天中,涅密斯都忘记自己喝了几次营养液。 ……… “安洁,在看什么?”涅密斯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她实在是太疲倦了:“不要太过依赖自己的眼睛,当你对它的依赖成为习惯的时候,你将失去自己的目光。” “涅密斯小姐,你出来了?事情完成了吗?”对于涅密斯的提醒,安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涅密斯之前就和她说过,可以运用自己已经异化的魔眼,但是却不能对魔眼形成依赖情绪。 对于涅密斯的学识与她对知识的热诚,安洁发自内心的钦佩,她曾经看过涅密斯阅读的书籍,那些书籍上的东西,别说内容,她就连那是什么文字都看不懂。但是从风格和特点上看,那还不止一种文体。 每一位法师都是博学者,这点在涅密斯身上就有很好的体现。 但是,对于涅密斯的生活作息,安洁发自内心的厌恶! 在她看来,涅密斯的生活作息完全没有规律,是极为不健康,不值得提倡的! 从安洁与她相处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中,她从来没有一次按时睡眠。 她的作息时间已经完全紊乱了,第一天可能还是晚上7点睡觉,第二天就可能凌晨3点才睡,而第三天,她的睡眠时间可能就换到白天了。她在阅读的时候总是忘记时间,在研究的时候,更是没有休息的概念。 从三天前开始,涅密斯小姐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就连她也见不到人。 “嗯,这一阶段的研究工作已经做完了。”涅密斯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她朝安洁点了点头,然后呼唤一声:“伊莎贝尔,我饿了。” 听到涅密斯的呼唤声,安洁赶紧说道:“不用喊了涅密斯小姐,伊莎贝尔大人刚刚就来过了,我们的早餐已经在桌上了。”说着,她走到桌边拿出两瓶营养液,将写着涅密斯名字的那一瓶交给涅密斯。 “安洁,我们换一瓶吧。”想着营养液的糟糕滋味,涅密斯金紧皱着眉头。涅密斯已经三天没睡了,身心俱疲的她实在没有胃口,但是理智又告诉她,她此时糟糕的身体状况急切的需要营养的补充。 要是平常,她还能忍受。但是现在,用脑过度的头晕已经让她有点恶心,过久没有进食的胃部也传来一阵阵不适的感觉,要是再喝营养液的话,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呕吐出来。 “涅密斯小姐,你确定吗?”安洁伸出手,将手中的营养液在涅密斯眼前晃了晃。 这瓶营养液中透着淡淡的红色,显然…… “……算了。”涅密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拒绝。 虽然安洁在生理期不会太痛苦,但是喝下伊莎贝尔为她制作的营养液还是会好一点。涅密斯可是深深的体会过生理期是多么的痛苦,就算稍稍减轻一点也是好的……涅密斯选择性的忘记安洁不会痛经。 接过安洁递过来的营养液,涅密斯眉头皱的更深了。 “涅密斯小姐,伊莎贝尔大人说这瓶营养液是她特意调制的,说你会喜欢。”看到涅密斯脸上痛苦的表情,安洁这才说道。她还是有点怨气,涅密斯可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整整三天,也不允许自己叫她。这三天她可是无聊透了,除了伊莎贝尔会定时送来营养液,她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骑士训练,再看看书,日子过得极为无聊。 “特别调制?” “是的,她说里面加了你喜欢的水果。”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涅密斯低低的说了一声,然后将这瓶营养液送进口里。 营养液还是一如既往的粘稠,其中的苦涩味道也没有一点减轻。但是,这瓶营养液中反微妙的多了一些清淡的酸味。这种久违而熟悉的酸甜滋味让涅密斯惬意的眯着眼,她已经品尝出伊莎贝尔在营养液中加了什么了。 这是产自芬达米亚的青果……一种她小时候极为喜欢的果子。 伊莎贝尔虽然不在意饮食,但是她对于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极为完美的,她今天配制的营养液重点凸显了青果的酸味。而那微妙的酸味正好可以减轻涅密斯的恶心感,让她觉得营养液的味道也不那么糟糕。 “安洁,吃完早餐后你做什么?” “做一会儿训练,再洗个澡,然后再看看书。” “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这很无趣吧。” “不……好吧,是有点无聊。”安洁刚想反驳,但她看到涅密斯倦怠的眼神也说出实话。 “涅密斯小姐,无聊并不代表我有任何的不满。”安洁接过涅密斯喝空的营养液瓶子,她将这些收拾好,重新来到涅密斯身前:“其实我该很满意自己的处境的,身为实验品的我能这样完整的生存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我并不敢奢求太多。” “实验品……虽说是实验品,其实你并不需要做什么。” 虽然安洁不吵不闹,也很小心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涅密斯依旧可以通过一些细微的动作与神态知道她内心的焦躁。她毕竟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女,即使经历变故让她的心智变的更加成熟,但是她的内心依旧是那个安洁。 让一个青春少女待在这样狭隘的房间是不道德的! 涅密斯在这些天里努力加快自己的计划,三天前,她最后一次验证自己设计的【初始模型】的正确性,在经过一百三十五次测算之后,涅密斯才能安心。 “安洁,想出门吗?” “……想,我想回去看看。” “那我们晚上就出去吧。”到了此刻,涅密斯的语气中也多了些期待: “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对于这个城市还没有你熟悉。在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我就在费尔南德大人那里接受指导,最初的几年都沉浸在书堆里了,根本没有外出的时间。之后老师将我交付给伊莎贝尔,我就一直在这间屋子里学习,一直到现在。” “……涅密斯小姐,你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城市的?”一直以来,安洁还是相当羡慕涅密斯的,认为她身边有着费尔南德与伊莎贝尔这样强大的人。但现在看来,涅密斯小姐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起码安洁不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种枯燥的学习生活。 “六年了吧,我不记得太具体的时间。” “您这六年就没有出去过吗?” “是啊,我都快忘记街道是什么样子的。” “……”安洁有点同情涅密斯。。 “你准备一下,我先去睡一觉。等我醒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带着些感喟的说道:“这是我们在这个房间的最后一天了。” “涅密斯小姐……您不回来了?” “嗯,伊莎贝尔对我的帮助已经到极限了。” ……… ……… 费尔南德的法师塔是一种奇特的建筑,它的主体并不是位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奇特的,除了最平常的空间结构之外,还有一些奇特的分层结构。如果将世界比喻为一本书籍的话,那大家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本书的封面,而法师塔的主体所在的地方是书籍的内部。在通常意义上,这种内与外的关系是稳定的,生活在书籍封面的人不能前往书籍内部。 但是在高位法师眼中,这种内与外的关系却不是绝对意义的隔绝。他们可以借助某些特异的点,运用知识构建出合适的法术,将世界的内外打通。前往书籍的内部世界,合理的运用它们。 这种书籍内页的世界,法师称为:内页世界。 穆勒迪莎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特殊的点,被费尔南德大人找到并且打通外内。他将自己的法师的基石建造在这里,而中央之塔上的九十九层法师塔只是这个庞大建筑的一部分,而兰蒂斯区的法师塔,仅仅只是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投影。 这些奇怪的内部世界的发小并不固定,有些有奥古斯一个行省大小,有些却只有几个房间的范围。而法师塔所在的内部世界,有着将近半个行省的大小。 法师塔顶层,费尔南德躺在一张藤椅上小憩。 他的神态安详,身体也已经沉沉睡去。 但是,他的思维并没有随着身体的休息而陷入停滞。 费尔南德的大脑在【虚拟世界】中高速思考,这是一种伊莎贝尔都无法企及的速度运转计算。【虚拟世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法术,一个第四能级,八十环的法术。 不管是复杂程度还是强的功能,都达到了第四能级的顶点。 他的思考模式与涅密斯多线并行的思考回路不同,也与伊莎贝尔矩阵思维不同,他的思维模式在【虚拟世界】的作用下,更多的是模拟思维,任何形式的思考,在他脑海中都会呈现出来,就像【虚拟世界】本身的某种现象。 在费尔南德思考大陆局势的时候,他的【虚拟世界】化为真实的废弃大陆。从十年之前开始,深渊的入侵加剧,从深渊入侵的恶魔种类就可以看出来。原本只有恶魔幼体、判魂魔、弗洛魔,堕落魔眼等八个种类,增加了狂战魔、炎魔、六臂蛇魔、巨魔等等8种强战种族。这些强战恶魔的加入,让恶魔的入侵变得更加疯狂。 在费尔南德的思考中,废弃大陆的时间推进到一年之后。在无止境的杀戮中,恶魔的尸骸中会诞生出几只更加诡异的魔物。这些魔物生来就具备接近第四能级的强大战力,随着它们的出现,废弃大陆的战局将会出现动荡。 随着费尔南德的演算,从法尔兰斯大陆赶来的三位强大的骑士将会与这些魔物战斗。 双方都在进行残酷的消耗战。 他们之间的战斗会进一步破坏废弃大陆的防线,让更多的恶魔从废弃大陆出去,进入这个世界。到时候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等其他种族,没有战斗力的平民都会面临强大的危险。一座座城市化为废墟,千千万万的人死去……尸骸遍地,在恶魔的祭祀化为白骨。 将这个思考回路切断,这些没有超过费尔南德的预料。局势虽然有些糟糕,但在他看来还没有什么大问题,不管是奥古斯还是朱庇特,都可以妥善的处理。 至于平民的死亡……这无法避免,这是战争的代价。 而他自己…… 最近的身体状况有点糟糕。 “真是麻烦啊,能弄到的血脉都不足以支撑我的身体。那只小凤凰倒是不错的选择,但是菲尼娜护……” 他习惯在思考的时候让尽量减少身体的参与,太过强大的思维波动会损坏他的身体。与他强大的思感相比,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 费尔南德并不像伊莎贝尔那样,在身体的寿命达到极限之后就转化为其他更加高等的形式生命。他为了保持身体的活性,选择了血脉学派的一种法术。 用【血脉替换】这个第三能级的法术,将来源自生命古树的汁液替换掉自身的血脉,将自己转变成一种接近精灵的生命体。理论上,普通人经过这种改造之后可以存活三千年,获得比精灵更加漫长的生命,但是这个理论值在费尔南德身上是不可能的。他的思感波动太强大,每一次思考,每一个念头,都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到了现在,只过了不到三百年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再一次接近枯竭了。 他正在构想下一次更换的血脉: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他还是会选用生命古树的汁液,虽然不能支持太多时间,但是这种生命古树的汁液没有次数限制,对于身体本质的负担最轻。 …… 在费尔南德休息的时候,有一道湛蓝色的人形出现在这个房间。 伊莎贝尔走到费尔南德的身边,将一壶刚刚从穆斯洛地取来的牛奶放在他的身前。 很自然的接过牛奶,费尔南德惬意的喝了起来。 伊莎贝尔不止是他第一位学生,也是他最满意的学生。 嗯,因为这位学生每天都会为他送了他最喜欢的牛奶。 在费尔南德喝完下午茶之后,伊莎贝尔才开口说道:“费尔南德大人,您得准备一下。” “哦,有什么事情吗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将拿了一件崭新的法师长袍递了过来,这件法师长袍上的胸前绣着一个简单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抽象的法师塔。伊莎贝尔看到费尔南德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大人,有位客人就要来拜访您。这次是正式访问,您也得穿的正式一点。” 这位须发洁白的老者身上依旧是那件四季不换的法师长袍,在长袍的包裹下,他身躯瘦弱。他的神色疲倦,那副倦态的脸上还残留着睡意。费尔南德伸手接过这位学生递过来的华美长袍,在穿戴简单的换上之后他才开口询问:“这次是谁?” 要是普通人的话,伊莎贝尔不会如此重视。 “是红沙公爵,他在今天早上提交了正式的访问申请。” “红沙公爵……哦,是那位啊,这可真是难得。”费尔南德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开口询问道:“他不是在废弃大陆吗,怎么会有时间来穆勒迪莎?” 红沙公爵,或者说红沙将军。他隶属于纳音王国,是这个王国在废弃大陆的最高统帅。统领纳音王国五万铁骑,驻守在废弃大陆的一个防区。而他本身更是一位极为强大的骑士,在与深渊恶魔的战斗中,曾经三度将战场推向通道之内的深渊地域……对于这位红沙公爵,费尔南德大法师曾经在废弃大陆见过一面。 那时候废弃大陆正面对一场巨大的恶魔潮,费尔南德也在战场上。 “他这次携带自己的妻子进行蜜月旅行,在路途之中经过穆勒迪莎。” “妻子……”费尔南德目光有着诧异。 要知道这位公爵虽然在他看来相当年轻,才55岁。但是在平常人看来,这位公爵已经相当老迈了……因为纳音国王没有足够强大的骑士接手废弃大陆的职务,他坚守战场三十五年,也一直未曾娶妻。费尔南德都以为这家伙要做一辈子光棍了。 “是的,他在年初的时候回到纳音,迎娶了现在的妻子亚丝娜夫人。” “……伊莎贝尔,纳音又诞生了强大的骑士了吗?”对于这位公爵娶妻之类的私人事务,费尔南德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纳音王国居然让红沙公爵回国结婚……要知道,这个国家防区可是一直面临恶魔的攻略,要是没有足够强大的骑士守护,会相当危险。 “嗯,在年初接手红沙公爵防务的是卢卡斯·梅森将军,他在战场上展现出了属于第三能级的强大战力。”伊莎贝尔搜索了一下自己脑海之中的信息,然后给出确切的答复。 清晨的阳光从琉璃窗外垂落,映在这位老者身上,为这位老者披上一层暖色的光辉。他将框架眼镜摘下,将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伊莎贝尔,帮我安排一下,我下午去见见他。” 不管如何,这位红沙将军既然提出了正式访问,他也有必要接待一下。 “好的,费尔南德大人。” “对了,涅密斯的初始模型完成了吗?”他的声音并不苍老,在提起涅密斯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低缓了些:“她的专属法术没有改变,还是那个九环法术吗?” 面对这个问题,伊莎贝尔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费尔南德大人,涅密斯非常出色。”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对于这点,费尔南德同样确信。 在学徒期间就能设计中九环法术,这种天赋让他非常满意。 但是对于涅密斯的选择,费尔南德多少有点不满。 “请不用担心,她虽然还是选择了那个九环法术作为自己的专属法术,但是她的设计足够精密,计算也足够正确,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错误。而且现在的涅密斯也已经完整了初始模型的架构……她的学习已经可以结束了。” “结束了吗?” 费尔南德这样问道,虽然觉得涅密斯还能更快点,但是真的听到涅密斯已经完成学业的消息,费尔南德却又觉得她的进度太快了点……从她来到穆勒迪莎到现在,才过了六年啊。要知道伊莎贝尔当年可是用了十三年。 虽然涅密斯有思维辅助法术的帮助,但是这个进度依旧超乎想象的快速。 “嗯。” At.古怪的餐馆 当涅密斯和安洁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在宅居一个多月之后,安洁对于这次出门显然抱以期待。她也换上了涅密斯送给她的衣服,这一身稍稍有些中性化,是一款女款绅士礼服。 黑色的外套连同同色的长裤熨烫笔直,搭配白色内里与胸前的白兰花胸针,非常惹眼。 此时的安洁,姿容秀雅,还带着少女稚嫩的面颊上带着一抹深藏的阴郁。这不会对她的形象造成负面的影响,这抹深藏的阴郁让她少了几分少女的青雉,更添了几分成熟。她不紧不慢,很有礼貌的站在涅密斯身后一步。 不得不说,涅密斯的眼光非常不错,她为安洁选择的这种装扮让她充满魅力。不管是谁,在看到安洁的瞬间都会生出一种:这是一位优雅‘绅士’的美好印象。 性别……这位小绅士的性别当然是女! 这套礼服并不男性化,不管是显小的版型还是领口的红宝石纽扣、胸口的白兰胸针,这些细节的设计都向别人讲述:这是一款为淑女设计的绅士礼服。 此时这位小淑女正面色纠结的看着走在身前的涅密斯,犹豫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涅密斯小姐,你穿这身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涅密斯很肯定的回答。 她的目光更多的被这繁华的兰蒂斯区吸引,她们所在的地区是兰蒂斯区的第八区,距离安洁的家不远。街道两边都是商店,服装、道具、装饰品、珠宝、武器,各种店铺都有。装饰典雅的商店外还有许多招揽顾客的店员,让涅密斯生出一种自己回到地球的微妙错觉。 这是涅密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来到兰蒂斯区,虽然在她在六年之前就来到这个城市,但是长久以来的学习,让她来走上街道的时间都没有。 安洁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涅密斯,很是羞耻的提醒:“涅密斯小姐,你穿的是睡衣!淑女怎么可以穿着睡衣上街,这真是太糟糕了!您不觉得羞耻吗?” 安洁对于自己这身衣服非常满意,但是对于送给她这身衣服的涅密斯……神呢,她现在的形象真是太糟糕了。 “聪明的女孩不会说出别人的痛点,亲爱的安洁,我知道这是件很羞耻的事情哦。” 此时的涅密斯依旧是居家打扮,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件淡黄色的睡袍外加拖鞋。当然,这件睡袍的款式相当出色,当然。睡衣宽松的设计让她肩膀露出一大半,拉低的领口中可以看出一片丰满白腻的乳肉。嗯,在伊莎贝尔饲养下,涅密斯发育的非常出色。 “亲爱的安洁,我真该把你的衣服也收起来,让你和我一样只能穿睡衣上街。”虽然涅密斯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她心里的羞耻感却没有一点减少……真是失误!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出门,她没有准备合身的衣服。 前几年留下的衣服已经不合身了,她总不能穿着小女孩的衣服吧。仅剩的几件也成了安洁的换洗衣物,而涅密斯自己,长期宅在家里的人显然不会太过在意自己的装束,她对衣服的要求只有简单的几点:要宽松便于活动、要柔软这样舒适、要简单方便换洗…… 这很舒适,睡觉的时候也不用换,相当的便利呢…… 然后……然后她衣橱中的衣服就都成了睡衣。 伊莎贝尔很好的抓住了这些特点,每个月都会送几套睡衣给她。 “涅密斯小姐,我可不愿意穿着睡衣出门!”安洁一脸嫌弃,要是只给他一套睡衣的话,她宁愿窝在那个房间里不出门! 路边一家服装店中走出一位年轻的店员小姐,她大约二十来岁,脸上洋溢这热情的微笑:“亲爱的小姐,请进来看看吧,我们这里新进了一批服装,非常适合你们这样的美人哦。”她对于自己的目光很有信心,这两位小姐身上的气质娴雅,服装都极为高档。 这位店员小姐并没有注意到涅密斯平淡表情下隐藏的尴尬。 “嗯,其中有一个款式非常适合这位女孩,她是您的妹妹吗?”看着安洁有些动摇的趋势,这位店员小姐继续推销自己的产品,她指着店面里一套服装介绍道:“您看,那套衣服就是那里,我们今天才放上去的,绝对是兰蒂斯区第一无二的服饰。” “抱歉,我们并没有购买衣服的打算。” “……就算不准备购买,您也可以进来看看,要是有中意的衣服,我们也可以帮您留下,等待您下次在的时候将它带走。” “非常感谢,但还是不用了,”说完之后,涅密斯没有给这位店员小姐在劝说的机会,拉着安洁离开了这家店铺。 “安洁,你的家在哪里?” “我父亲的酒店在第九区的中环,距离这里不远。” 涅密斯带着安洁向第九区走去,距离这里并不远,在走了十多分钟之后,涅密斯两人来到了那座本该化为废墟的酒店。但是在安洁眼前的却是一座废弃的旅店,除了没有灯光与装饰之外,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是这里吗?” “是的……”安洁有些出神,她走进这家闲置的住所。 这里也没有人阻拦她,在两人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修复的仅仅只是建筑本身,至于后来贝尔德家族添加上去的装饰,不管是家具还是壁画都已经在那场同魔鬼的战斗中毁坏消失了。 “安洁,找到了吗?” “没有,这里的私人物品全都消失了。” 涅密斯点了点头,安慰了一句:“也许是穆勒迪莎方面的人收走了。” …… 在安洁放弃自后,涅密斯就带着安洁离开了这里。 她们在街上行走,然后很自然的在一家名为‘伊诺’的餐厅前停了下来。 涅密斯感受到肚子的哀求…… 她很淡定的拉了拉安洁的手,语气温和的问道:“安洁,饿了吗?” 她身前的安洁默默看了眼涅密斯发出不雅响声的肚子,而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涅密斯小姐,我们今天还没吃午餐呢。”安洁很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渴望。 神呐,她可是喝了一个月的营养液了,就算伊莎贝尔大人给她准备的营养液比给涅密斯准备的营养液美味许多,但她也受够那种除了甜还是甜的味道了。安洁一直觉得好好奇,在伊莎贝尔的眼中,美味与甜味是不是已经画上等号了? 看了看餐厅,又看了看这位女孩,涅密斯有些为难:“安洁……” “嗯?有什么事情吗?” “你带钱了吗?”是的,涅密斯身上没钱了!! 在法师塔学习的时候,每天都有会专门的人为她准备好食物,一天三餐都可以吃到让自己满意的食物,而在跟随伊莎贝尔之后,她更是每天都用营养液果腹。她更不用为钱担忧,但是在离开法师塔,走上兰蒂斯区之后,涅密斯突然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涅密斯小姐,我想我身上的前还够我们吃一顿晚餐。。” “这就够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涅密斯拉着安洁的手走进餐厅。 她们是第一位客人。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来的不是时候,这家餐厅中还没有其他人来。 在涅密斯她们进来之后,摆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一份菜单。菜单上还写着:请点餐。 “涅密斯小姐,这是新式餐厅吗?” “或许是吧。”涅密斯将喜欢的食物写下,来到餐桌上做好。 在点了几道这家店的招牌菜色之后,涅密斯没有注意到安洁已经黑掉的脸颊。 “够了,涅密斯小姐,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安洁小声提醒一句。 ……她相信聪明的涅密斯小姐明白她的意思。 “……好吧。”对于安洁那委婉的意思,涅密斯还是能听出来的。 她只是太兴奋了。 在喝了两年的营养液之后,她终于可以脱离伊莎贝尔的魔掌了。再也不用自我催眠,强迫自己将营养液与生存下去的这两个名词画上等号。在生存面前,一切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一切苦难都是可以被自己接受的。 对于涅密斯而言,最为恐惧的是死亡本身,而不是为了避免死亡而经历的种种苦难! 但是现在,她已经可以离开伊莎贝尔的房间,不再需要她的帮助了。她可以享受自己喜欢的食物,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无疑让人满意。 对于这顿晚餐,涅密斯抱着一种极为期待的思绪。 …… 这间餐厅装饰典雅,地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地毯,每一寸的地毯上面绣着复杂奇异的图纹。涅密斯在看了一眼,发现这些图纹与她脑海之中的某种文字极为类似。她本能的想要离开这个餐厅,但这个念头在出现之后就被她抛弃了,静静的遗忘在大脑的角落…… 宽敞的大厅被一张张红色的木板隔离开,变成一个个适宜的房间。 两边的墙壁上都挂着画作,分别是一位老绅士和一位年轻的小姐。 或许是追求气氛吧,整个餐厅到了晚上都是用蜡烛照明。 每张桌子上都倒扣着几副餐具。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盘蓝色的玫瑰花。 一盏盏红色蜡烛的灯火燃烧亮光,让整个餐厅都有一股奇幻的氛围。 …… 这顿晚餐非常丰盛。 在经过十几分钟的等待之后,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绅士就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这位绅士穿着黑色极为正式的黑色礼服,大约三十多岁。他面目死板,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在为涅密斯两人端上晚餐之后,他就安静的站在两人身边。 除主食面包之外,涅密斯还点了一壶牛奶、一份鲜贝,一碗海鲜浓汤。 还有一份饭后甜品的小蛋糕。。 这里的厨师手艺非常不错,烤制的面包松软可口,在吃到一颗蜜果之后,涅密斯惬意的眯起眼睛,平淡的脸颊中也带着笑容。她用餐刀挑开鲜贝,取出里面的嫩肉,然后美美的吃了起来。 “涅密斯小姐,这里的厨师真是太棒了。”在涅密斯身前,安洁也被这久违的美味征服,只有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在喝了一个月的营养液之后,安洁带着虔诚,将食物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缓缓下咽,那鲜贝甜美的滋味在她味蕾上蔓延,让她惬意的眯起眼。 “嗯,这真是非常完美的食物。”在将口中的食物压下去自后,涅密斯拿起那壶还温热的牛奶为自己与安洁各自到了一杯:“安洁,牛奶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造物,你应该会喜欢它的。” 带着愉悦的口吻,涅密斯出声赞叹。 清甜……嗯,属于牛奶的香甜中还透着一点独特的香甜。这是一种涅密斯很熟悉的滋味。她敢用牛奶神教资深成员的身份保证,这杯牛奶中绝对加了加了菲尼斯的蛇果……细细品尝,涅密斯还能从中品味出这种水果特殊的香味。 “真是没想到……”涅密斯放下餐刀,姿势端庄的做好。 “涅密斯小姐,怎么了?”安洁疑惑的看着涅密斯放下餐刀, “没事,只是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见到这里的老板了。” …… 不多时,一位厨师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两位小姐,非常感谢你们的夸奖。” 这位先生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身子倒是很健朗。他带着愉快的笑容,走到涅密斯身边,站好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您好涅密斯小姐,我是德鲁,这间餐厅的大厨兼任老板。我的手艺能得到您的赞美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并非夸奖,而是事实。”涅密斯面色严肃的说道:“为了生存,我能忍受劣质的食物,不管多么恶劣的食物都是必须接受的。但是在享受食物的美味的时候,我的要求非常严肃,就算是导师制作的食物,要是味道糟糕的话,我会很明确的指出来。” “哈哈,费尔南德大人有您这位学生一定很高兴吧,那位大人也非常重视食物。”这位厨师打扮的德鲁先生笑了声,显然对于费尔南德大人非常熟悉:“不知道传说中那位大人喜欢牛奶这点是不是误传?” “并不是误传,在对牛奶的喜爱这点上面,我与导师一直是同一战线的盟友,不管是抛弃的食物的伊莎贝尔,还是不懂牛奶美味的菲尼娜和夏洛特,都是错误的!” “这位先生,您可以更加详细的自我介绍一下吗,您是谁?”涅密斯说着,指了指他的手说道:“请别说自己是这间店的厨师,第一次我可以当做玩笑,但是再有第二次的话,这无疑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听到涅密斯的话,这位厨师打扮的人稍微愣了下,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可爱的涅密斯小姐,为什么这样说?” “先生,请您能够足够正视厨师这个职业!”涅密斯口气中带着一种深切的同情,对于这些先生的智商不报什么信心。但是,就算在她这样提醒下,这位厨师打扮的人依旧没有反应过来,涅密斯只能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每一个合格的厨师都是非常注重自身卫生的,特别是制作食物的双手,他们会让自己的双手时刻保持清洁。而您,请先去洗洗手再和我说话。” “手……”这位厨师打扮的人露出一副头疼的样子。 他的双手粗糙巨大,一道道深刻的痕迹之中夹杂着些许污秽的黑色痕迹。 “请安心涅密斯小姐,我的手并不脏……”看着涅密斯露出不信的目光,这位先生只能向她解释:“我用这双手臂撕碎了一只冥海的怪兽,这是那只怪兽留下的痕迹。你可能不知道,它的血液充满了腐蚀性,它的内脏更是流淌着污秽的汁液,我的手在沾染那些之后就再也洗刷不掉……当然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难看。” 涅密斯在意的可不是这些事情,她平静的询问:“先生,你到底是谁?” “不用紧张,亲爱的涅密斯小姐。您应该相信自己的导师,只要您还在这座城市中,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我们也不能。”这位厨师打扮的先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摊了摊手向涅密斯说道:“我们只是太无聊了。” “先生,我并不喜欢玩笑。”遇到这样怪异的人,涅密斯感觉自己的心情真是糟透了。她不喜欢这种猜谜似的对话,更没有兴趣 “玩笑、玩笑……我们最喜欢玩笑了。”站在涅密斯和安洁身后的那位中年绅士突然开口了。 涅密斯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眼前的景色却让她心头一跳。 她谨慎的退后一步,将身边的安洁拉了起来。 不知何时,那位面无表情的中年绅士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在看到涅密斯的眼神之后,他忽然张开嘴,脑袋在脖子上扭转一整圈,黑白分明的眼珠在眼眶乱转。 这绝对不是人! 这些人、这个餐厅,都是一种诡异的存在。 “这并不是玩笑,我们单纯的只是想来看看你。”这位厨师先生突然露出怪异的笑容。朝着两人的餐桌问道:“是不是啊?” 在安洁惊骇的目光中,餐桌上拜访的玫瑰花突然张开嘴,大声呼唤起来:“是啊是啊,我们只是想看看费尔南德的学生,仅此而已。” 灯火开始忽明忽暗,环境变得诡异。 这位厨师打扮的先生又朝着餐厅上喊道:“是不是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餐盘开始移动,围着桌子打转。 它们像是士兵一样,列阵前行。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餐具开始跳跃,彼此清理身上的污渍。 这个餐厅突然活了。 这位厨师打扮的先生再一次冲着周围的壁画喊道:“是不是啊?” 墙壁上的油画中,里面的人物活了……它们窃窃私语,它们相互走进对方的画框中。四周的壁画似乎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一个迥异于现实的怪异世界。而这些画中的人物,就是这个世界的居民。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姐……” “听说是费尔南德的学生。” “非常年轻,是个美丽的小姐。” 最右边的那张画中。 那位老绅士敲了敲手杖,在画中世界安静下来之后,这位老绅士才张开嘴,以怪异的语调说道:“好学生好学生,费尔南德收了一个好学生。” 画中世界再一次欢呼起来,它们争相探出脑袋,上上下下的观察涅密斯。 右边那位年轻的小姐兴奋的呼唤着:“她喜欢牛奶,费尔南德也喜欢!” “哈哈哈,哈哈哈……”一枚铜币滚到涅密斯身前,它的身上长着一副古怪的面孔。张开嘴,用怪异的腔调说着话:“费尔南德喜欢牛奶,涅密斯也喜欢。牛奶好,牛奶好。” 整个房间充满了诡异,这种诡异的腔调中升起一阵更加诡异的音乐, 安洁恐惧的抓着涅密斯的衣角,藏在她身后:“涅密斯小姐,这些是什么?” “安洁,没事的。”涅密斯皱着眉,神色平淡朝那位厨师打扮的先生说道:“先生们,我不喜欢太过嘈杂的环境,你们能安静点吗?太过嘈杂的环境让人厌恶!” “嘘嘘,安静!这位小姐喜欢安静。” “静悄悄,静悄悄……” 列步前行的餐盘停下,跳跃的餐具安静了下来。 画中世界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那一双双灵动的眼睛证明这些家伙依旧在关注涅密斯。 一阵嘈杂过后,整个餐厅变得安静。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那个厨师打扮的先生走到涅密斯身前,恭敬的行礼:“非常抱歉涅密斯小姐,大家只是太兴奋了……请您安心,我们并不能伤害您。” “……我不理解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为什么要做什么?”这位厨师打扮的中年露出一副夸张的样子:“在看到您出来之后,我们当然要邀请你来我们的餐厅做客……这很有趣!” 涅密斯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低声请求:“今天的晚餐就到这里吧,我身边的女孩已经很害怕了。” 厨师打扮的人露出一个笑容,欢呼一声:“让我们欢送涅密斯小姐离开。” “啦啦啦,啦啦啦,费尔南德收了一个好学生。啦啦啦,啦啦啦,她和费尔南德一样喜欢牛奶,哈哈哈,哈哈……喜欢牛奶~” 整个餐厅再次响起诡异的音乐,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活动。 在这种喧闹中,音乐淡去了,人影消失了…… …… “涅密斯小姐,刚刚那间餐厅不见了。”在安洁再一次眨眼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本来在那里的餐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黑色的墓碑。 安洁努力的回忆,她忽然发现自己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间餐厅的了。 只记得她和涅密斯小姐在街上行走。 然后就发现这间餐厅,之后……她们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走了进去。 就算安洁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是刚刚在餐厅中的恐怖经历依旧让她渗出一身冷汗。 “涅密斯小姐,我们刚刚到底去了哪里?这条路上可没有餐厅。”站在阴森的墓碑前,安洁打了一个冷战。 “我也不知道,穆勒迪莎这座城市隐藏着许多秘密,我也不知道全部。”对于刚刚的经历的一幕,涅密斯同样觉得头皮发麻。但是她恐惧的不是那些诡异的东西,正如那位厨师打扮的人所说,只要她还在穆勒迪莎,她就不可能遭遇任何危险。 在她遭遇危险的瞬间,她相信拦在身前的绝对是伊莎贝尔。 理论上,现在整个穆勒迪莎都是伊莎贝尔的一部分。 涅密斯恐惧的……是她刚刚直接吃下去的东西。 这些墓穴里的家伙,它们到底会用什么东西招待客人呢…… “那它们是什么?”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它们应该是穆勒迪莎下的亡魂。” …… 在经过这场不愉快的晚餐之后,涅密斯两人离开了这条街道。 行走在路上,涅密斯的表情依旧糟糕。 “涅密斯小姐,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去换一身衣服,我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睡衣吧。” 这一次涅密斯的目标及未明确,她朝第十二区一处僻静的两层小屋走去。 At.EN大师 …… 这是一个装饰简介的房间。 除了必要的照明之外,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工作台。 明亮的灯光落在那张木制的工作台。这张工作台长有三米,宽度将近一米半,将这个房间占了大半。在工作台边,越秀琳正在伏案工作。她大约十七岁左右,身材纤细,高挑却稍显瘦弱,秀美大气的脸颊上带着一副单片眼镜。 在简单的测算之后,这位小姐拿起尺规和新买的高档炭笔,在工作台上画图打版。因为已经测算完成的关系,她画图的动作很快,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这张三米长的长桌上已经摆满图纸。在她的绘制下,这些暗黄色的牛皮纸上已经出现一件礼服的版型。 在这件礼服的版型完成之后,越秀琳从工作台的抽屉中拿出一张设计稿,上面是一套她刚设计出来的礼服。这件礼服的后背与前胸大面积的采用缕空结构,前面的裙摆只到小腿,后面的裙摆极为修长,可以在地面上拖出半米的裙尾。 在看了看设计图之后,越秀琳在版型上稍作修改,根据客人的要求,将领口稍稍开大一些。然后她开始绘制礼服胸前那朵奇异结构的花,这朵花用繁杂驳接的拼接组成,极为繁琐复杂,但它也是这件礼服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越秀琳修改了许多遍才确定用这种繁杂的拼接制作这朵花,而不是选择更简单的镶嵌或者锈绘。 这个奇异的拼接图纹需要三十六块版,每一块都不能出一点差错,不然整体的效果就会变得非常糟糕。越秀琳用炭笔在牛皮纸上写了很多数据,然后开始计算。整整用了一刻钟反复计算之后,越秀琳才真正开始绘制。 “亲爱的,你的晚餐。”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和善的呼唤。 “亲爱的……”在敲了三次门后,这位忍无可忍的人直接推门进来。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夫人,她的身材高挑纤细,比越秀琳更高五公分左右,两人的容貌倒是有些相似,只是越秀琳五官更加年轻也更加精致一些。 “莱尔婶婶,你将东西放在这里就好,我一会儿再吃。”正在绘图的越秀琳没有抬头。 这件礼服画完之后她还需要绘制一套衣服的版型,现在可不是吃饭的时候。 神呢,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越秀琳是兰蒂斯区一位极为出名的服装大师,她所设计的服装以迥异寻常的风格被人称道。在穆勒迪莎的时尚圈中,这位年轻的服装大师拥有着非常高的声誉。她曾经为极为身份极为高贵的女性设计过出席宴会的服装,并且让这些高贵的女性在宴会中大出风采……对了,她对外的称呼是‘EN’。 在外人看来,越秀琳是一个典型天才,有着卓越才华的同时也有着怪癖。 越秀琳从不出席宴会,不管是私人宴会还是一些庆典的宴会她都不会参加。不管是谁的邀请,她都不会出席。越秀琳虽然设计出许多华丽的服装,但她本人的穿着却非常朴素,她常年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越秀琳虽然是一个年强的女性,但是她对于化妆品有着深沉的厌恶这点在那些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看来简直不可思议的事情。 人们在憧憬她身上非凡才华的同时也深深厌弃她的怪癖。 至于这位服装大师的背景……穆勒迪莎之中很少有人知道,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穆勒迪莎。只有一些她的忠实顾客才知道,越秀琳第一次出现在穆勒迪莎的上流社会的时候是在三年之前。 那时才十四岁的她是给德库思作陪,她在那场宴会之中甚至没有说过话。 此后,她的名字才渐渐出现在兰蒂斯区的上流社会。 …… 莱尔饵丝没有离开,她守在这位年轻的侄女身边,她也不接近她的工作台。越秀琳的脾气很好,但是对于自己的工作台有着一种病态的保护情绪,除了她自己之外,不会让任何人接触。 等了一会儿之后,莱尔饵丝再次建议道:“亲爱的,你需要先吃点东西,这些食物可以让你拥有更多的精力工作。” “唉唉……知道了莱尔婶婶。”将那个奇异拼接图纹的版画完之后,越秀琳叹了口气。她知道要是自己再不吃点的话,这位婶婶又要缠着她了。 “你需要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太过操劳的话,对你身体的负担太重了。”莱尔饵丝夫人将切好的面包递了越秀琳,然后爱惜的抚摸着女孩的秀发。 在五年前,她与越秀琳的家乡在魔灾之中毁灭了,她们两人当时正巧去了城外而得以辛存。但是灾难却没有离开她们,在失去家人之后,年幼的越秀琳就大病了一场。 家没了,年幼的越秀琳又生病了,两人很快就将身上本就不多的钱很快花完。 而没有钱之后,越秀琳的病迟迟得不到治疗。 她只能无奈的躺在破旧的床上,独自强撑着。 那个时候她们的生活过的非常困苦,只能靠莱尔饵丝夫人到别人家中做女仆维持生计。而留在租住的小屋中的越秀琳自然没有人照顾……她只能独自躺在床上一整天,等待晚上莱尔饵丝夫人回来,给她带点填饱肚子的东西。 靠着莱尔饵丝夫人的照顾,越秀琳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虽然没有在那场病中死去,却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在那副光鲜的外表下,她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稍稍疲倦就会头晕,有太过激烈的活动或者情绪的时候,甚至还会晕厥过去的危险……这种身体显然是不能参加工作的。 在当时,就算姿容秀美的越秀琳想要嫁人,也没人愿意娶她。 之后……她们在一位商人那里听到穆勒迪莎的繁华,也听说这座远洋都市上有着许多工作的机会。为了生存,她们决定离开自己生活的城市。她们暗中买通商队的护卫,跟着商队来到了穆勒迪莎。 当然,来到穆勒迪莎之后,她们才发现这里的生活没有她们想象中的美好…… “没事的,晚上只要再做一件礼服的版型就行了,不会很久。”越秀琳接过莱尔饵丝夫人递过来的面包片塞进口里。对于工作,越秀琳保持着全心全神的重视,绝对不敢出一点差错。 只有经历过忍饥挨饿的人才能知道现在工作的机会是多么宝贵;也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知道那位将生存下去的机会给予自己的人是多么值得自己尊敬;也只有一无所长的人才知道,出现一个愿意教导自己的人是多么值得自己感激。 “但你需要休息了,亲爱的。明天早上你需要去库兰德服装辅料市场,选取需要的布料。中午需要去胡格拉珠宝行,选取适合的配饰。下午你还需要去杜兰夫人那里,为她讲解这两件礼服的细节……你还觉得轻松吗?”莱尔饵丝夫人细数越秀琳明日的行程,最后语气严肃的劝告:“亲爱的,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钱!你也不需要接那么多工作!你需要像少女一样出去走走,享受一下自己的青春。” “但是……没工作就没钱。”越秀琳停了下来,她的脸色阴郁,一字一句的说道:“……没钱很苦!” 她黑着脸,强忍着悲痛:“我再也不想因为没钱,就算生病了也只能痛苦的躺在床上。神不能拯救我,因为我没有钱,我只能在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我也不愿意因为没钱,让您被人唾弃。更不愿意为了一个前往穆勒迪莎的机会,让你……” “亲爱的!我们说过不会再提这件事情!”莱尔饵丝语气多了一丝严厉,看着少女满是歉意的眼睛,她软下话语,伸手抚摸着越秀琳的脸颊:“都过去了,会好的。” “……抱歉,莱尔婶婶。” “家人之间不需要道歉……我…我只有你这个家人了。”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魔灾中,太多人死去了…… “嗯。”轻声应了一声,越秀琳有拿起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休息?” “不……我要存足够的钱。” “你现在赚的钱已经够多了?” 这句话不是玩笑,在越秀琳成名之后,她在德库思伯爵的介绍下接到了很多来自大商人、贵族的单子。每为一个客人制作出一套服装,她都可以收获几十个银币的收入。而在她通过关系在兰蒂斯区开了这间店铺之后,更是有了一个稳定住所和收入来源。 面对莱尔饵丝婶婶的提问,越秀琳抬低头想了想,她赚的钱虽然谈不上多,但是早已经足够她和婶婶在穆勒迪莎生活……那为什么她还是像刚开始那样,将德库思伯爵让她选择的单子全部接下来呢? 过了一会儿,越秀琳起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赚钱让我觉得很安全。”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种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滋味!! 那是一种糟糕到极点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尝试! “……你开心就好。”莱尔饵丝只能无奈的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在简单的吃完面包和几片水果之后,越秀琳将莱尔饵丝婶婶赶了出去:“亲爱的婶婶,我得工作了,接下来请不要打扰我,我晚上还想早点休息。” “嗯,不要太晚。”莱尔饵丝用手将越秀琳脸颊上沾着的面包屑擦去。 她简单的将餐盘收拾干净,在例行的嘱咐一声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知道越秀琳很不喜欢别人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 越秀琳伏案工作,将之前画完的版型全部剪好,用一根绳子穿了起来。 之后她就开始新的工作。 她打开抽屉,抽出一张男款绅士礼服。 在抽出绅士礼服之后,抽屉的底下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奇异的画作。 那是一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有一只小妖精,它在祈求别人将它放出去来,并且承诺将满足那人的三个愿望。这张画作的的下角,有着一个微小奇妙的图案! 一个被一条曲线分割的圆,上下颠倒的对称图形内部,各有一个更小的圆形。 At.深夜的访者 兰蒂斯区的夜晚格外亮起,街道两边燃起无数灯火。在穆勒迪莎这座远洋都市中,壶中天、赫勒思、穆斯洛地这三海岛都与别的城市一样,有着规律的白天和黑夜。但是兰蒂斯区不同,它有着不灭灯塔的称号。 白天的商店关闭,但还有众多午夜场所正在营业,街上寻求刺激娱乐的旅人络绎不绝。 夜晚的街道上,涅密斯尽量避开人群,走在行人更少一些的路上。 穿着睡衣上街真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要是现在的她还是一位小女孩,那她还可以淡定一些。但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是一位少女,基本的矜持还是需要保持的。 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涅密斯来到穆勒迪莎第十二区。 她在‘EN私人小店’前看了一下地址,又左右打量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错,也很安静。 坐落在这里的都是一些私人订制的店铺。 跟随在涅密斯身后,安洁有些不解的看着涅密斯问道:“涅密斯小姐,您来这里做什么?您是想让EN大师为你设计一身衣服对吧。对了,您拿到EN大师的预约了吗?” 就算安洁还小,但是女孩的天性也让她对于时尚圈很是熟悉。 EN大师是近两年来穆勒迪莎非常著名的服装大师,她设计的服装受人追捧。每一位贵族小姐都相信,EN可以为她们提供最完美最新奇的服装,让她们在宴会中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在一场场宴会的验证后,EN大师私人订制的礼服就在这个圈子中享受盛誉。 当然,想要EN大师为自己设计礼服的贵族与大商人当然也有许多。但是真正能找到渠道,将自己的订单交到EN大师手中的人却没有多少……安洁当然不怀疑涅密斯小姐能受到这位服装大师的重视,单单只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任何人重视。 但是啊,安洁可不记得涅密斯小姐有过这方面的行动。她们可是才走出那间房间没有多久。除了她回了一趟家和那趟不愉快的晚餐,什么都没做过。 “预约?什么预约?” “……我曾经听说过,这位大师的时间表排的很满,您懂得。” 听到这里,涅密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啊,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安洁歪着头,听涅密斯小姐的口气,她和这位EN大师好像是熟识。 …… 莱尔饵丝夫人疑惑的看着门口的女孩:“尊敬的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不由得她不疑惑,不管是谁,大晚上的看到两个陌生的女孩来到你家门口,都是感到惊讶。特别是其中一个女孩还穿着睡衣……神呢,这个女孩不觉得羞耻吗? “您好夫人,我来找越秀琳。”涅密斯平静的问好。 莱尔饵丝夫人带着些审视的目光落在涅密斯身上。 越秀琳使用EN这个名字走进穆勒迪莎上流社会的圈子,虽然她在这个圈子中有些不错的名气,但真正知道她真名的人却极为稀少。除了一直在帮助她的德库思伯爵之外,也就两位极为要好的贵族小姐知道。 越秀琳的这两位友人莱尔饵丝夫人都认识,这两位小姐显然不在其中。 “亲爱的,秀琳需要休息,你们可以明天再来找她吗?”莱尔饵丝夫人说到这里,又有些为难的开口:“明天估计有点困难,她这段时间都非常忙碌。” “夫人,能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涅密斯开口说道。 被人拦在门口可不是有趣的体验,特别是你只穿着睡衣的时候。 “请进来坐吧,我们可以喝杯果汁。”既然这位小姐都这样说了,莱尔饵丝夫人也不会拒绝,很是客气的将这两位女孩带到会客厅。 虽然EN在上流社会中有着不错的名声,但是在那些贵族与大商人眼中,她无疑是弱小的,要是没有德库思伯爵的保护,她很可能遭遇一些让人难堪的对待。但就算有着德库思的庇护,她们也很客气的对待每一位客人,从来不会得罪别人。 这两位小姐……这两位女孩身上的衣服都是用最高档的面料制作,这一点莱尔饵丝夫人不会看错,这种面料越秀琳只有在制作最高档的衣服的时候才会采用,单单购买一套衣服需要的面料就需要几十枚银币……还有,那个小一些的女孩……莱尔饵丝夫人总觉得她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 …… 这座二层小屋名义上是越秀琳的店铺,其真正的作用更多的是两人的住所与越秀琳的工作室。真正有需求的客人是不会找到这里的,对EN稍稍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只要委托德库思伯爵,这位伯爵就会为她们安排一个满意的时间。 到了约定的时候,她们就可以直接前来这座小屋。 在测量身体数据之后,EN就会根据各人的身体特点,设计不同的款式。她一般会提供三个设计供客人选择,在某些细节上,客人也可以提出自己的建议。 在走过木制回廊之后,莱尔饵丝夫人将她们带到会客室。 这里是越秀琳平常接待客人的地方,不管是装饰还是布置,都非常有品位。两张柔软的长椅分主客两边,中央是一张红木制作的长桌,桌面是一副雕琢细致落日远洋图。而在不远处的窗边,还摆放着两盘吊兰,半开的兰花散发着怡人的清香。 这种香味,比那个房间中的白兰更加真实。 “你们想要什么饮料?” “给我一杯水就好。”安洁这样说道。 在经历了那个诡异的餐厅之后,她实在是没有食欲。 “牛奶。”涅密斯简介的回答。 身为牛奶神教的资深成员,涅密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对牛奶产生厌恶情绪。 离开一会儿,莱尔饵丝夫人为两人送上了开水和牛奶。 她给自己准备的一杯果汁,小口抿了一口,她想了一下说辞之后才开口问道:“两位小姐,你们认识越秀琳吗?” “认识。”涅密斯的回答依旧简洁。 而安洁,她安洁的坐在涅密斯身边,四处打量着这位EN大师的家。除了面前这些很有品位的家具之外,这个房间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壁画,从画框轻微的破损、画页微微泛起的淡黄色可以看出,这些画作都有着相当长的历史。 点了点头,莱尔饵丝夫人已经将这位小姐当成了越秀琳在外面认识的友人,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亲昵:“哦,请问您叫姓名?我向秀琳转达一下,相信她会愿意见你这位友人的。” 涅密斯犹豫了下,她拿出桌边的纸笔,在空白的画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你将这个带给她,她会来见我的。” 莱尔饵丝夫人疑惑的看着眼画纸上的图案: 一个被一条曲线分割的圆,上下颠倒的对称图形内部,各有一个更小的圆形。 除了有点奇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请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 …… “亲爱的,你有客人来了。”莱尔饵丝夫人敲了敲门,在门外喊了一句。 “稍等。” 在等待了两分钟之后,越秀琳有些无奈的将手中的工作放下。她正在为那件新的礼服制版,她才刚刚完成一些数据的计算,这才刚开始画呢,莱尔饵丝婶婶就打断了她的工作…… “莱尔婶婶,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吗?是谁来了……让我猜猜,是恩雅对吧。蔺塞可不会做出这样不礼貌的行为,我晚上一向都是很忙碌的。”越秀琳向莱尔饵丝夫人询问。虽然工作被打断的感觉不好,但是友人的拜访显然更加值得重视……至于耽误的工作嘛,她只能晚点睡了。 “亲爱的,并不是这两位小姐。” “那是谁?”越秀琳有点惊讶了,除了这两位友人,她的朋友可不多。 “是德库思伯爵吗?该死,我穿这样是不是太难看了,伯爵一直让我穿的得体一些。”想到这个可能,越秀琳有些着急了。在她成长中,这位伯爵为她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她也心怀感激。但是那位伯爵对越秀琳不够成熟的地方都会狠狠批评……被德库思看到她这幅不得体的样子,少不得又是一顿说教。 “也不是德库思伯爵,而是两个陌生的小姐,她们知道你的真名……你没印象吗?”莱尔饵丝困惑的问道,她将手中的外套递给越秀琳:“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去见见吧,毕竟人都来了。” “好好……”越秀琳显得有气无力,在知道前来的不是自己的友人后,她的兴致大减。当然,出于礼貌她还是准备去见一见客人。 “对了,有位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也不知道是什么……”说着,莱尔饵丝夫人将那张画纸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随手接过画纸,越秀琳看了第一眼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洁白的画纸上绘制在这一个独特的图案。 一个被一条曲线分割的圆,上下颠倒的对称图形内部,各有一个更小的圆形。 “妖、妖精……”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那张秀美的脸颊上充满了惊讶:“不会错的,是妖精小姐……妖精小姐来找我了!” 她短暂的惊讶之后,越秀琳急切的抓住莱尔饵丝的手,焦急的询问道:“莱尔婶婶,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她认识这个符号,妖精小姐每一幅画作上都会留下这个符号。 她曾经问过妖精小姐,问她这个符号有什么意义。 妖精小姐的回答是:留恋。 她说这个图案中蕴含着一种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妖精小姐?” “莱尔婶婶,她在哪里?”没有回答的莱尔饵丝夫人的问题,越秀琳再次追问。 看到越秀琳如此激动的表现,莱尔饵丝夫人一阵心惊:“亲爱的,不要激动,那位小姐就在会客厅等你。不要激动,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她真的害怕这位小侄女在下一个瞬间就晕厥过去。 “妖精小姐……”嘴里喃喃自语着,越秀琳直接向会客厅跑去,就算披在身上的外套掉了,她也没有在意。在分别将近两年之后,那位妖精小姐来找她了…… 就如同她说的那样:只有经历过忍饥挨饿的人才能知道现在工作的机会是多么宝贵;也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知道那位将生存下去的机会给予自己的人是多么值得自己尊敬;也只有一无所长的人才知道,那个愿意教导自己的人是多么值得自己感激。 而对于越秀琳而言,妖精小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 在涅密斯耐心等待的时候,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匆匆跑了进来。她的眼眶已经泛起红晕,一层朦胧水雾在她眼眶内聚集……她哽咽的看着涅密斯,小心的询问:“是妖精小姐吗?” 涅密斯站了起来,她走到越秀琳身前,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秀琳,长大了呢。”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越秀琳才肯定身前这位就是妖精小姐,她那独特的声线越秀琳永远都不会忘记。她盈满泪水的眼睛终于模糊了,声音也变得哽咽:“呜呜……妖精小姐,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长大了,不适合故事了。”涅密斯如此说道。 越秀琳曾经是她第一个听众,也是很长时间内唯一一个听众。 从某种意义来说,比她还大一点的越秀琳还是她的弟子。 涅密斯曾经给她讲了两个月的故事,当时还不习惯独处生活的涅密斯还保留了很多以前的习惯……在相处过程中,涅密斯就曾很多事的问起了她的状况。 或许对于这位出身与自己相似的女孩的认同,她赠送了越秀琳自己已经不需要的两枚金币。在之后的时间中,她还开始教授越秀琳绘画,也教授了一些服装制版的内容,她希望这个女孩能用她教授的知识更好的活下去……当然,她也委托了下伊莎贝尔,将当时才十四岁的越秀琳以她的名义委托给了伊莎贝尔的友人。 “终于见到您了。”越秀琳紧紧地抱着涅密斯柔软的身体。 她像走失的孩子再次见到母亲一样,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妖精小姐,我很想你。你为什么在我成功之后就抛下我,您知道我是多么想和你分享我的喜悦吗?” “妖精小姐,您真是太狠心了,居然关掉了我的门,让我再也见不到你。” “长大了,就要靠自己了。”涅密斯轻声说着,缓缓推开这个久违的弟子:“我已经教给你很多东西,也为你介绍了接下来的老师……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的研究时间被耽搁了三个月。” 她的绘画技术已经交给了越秀琳,尽管她选择的路是服装方面……这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那位瘦瘦小小的家伙终于长大了,也有些长肉了,再也不是当时那副弱的样子。明明都已经十四岁了,看起来居然和她差不多大。 “长大了呢。”看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的越秀琳,涅密斯忽然有种成就感。 噙着眼泪,越秀琳也将手放在比涅密斯头上说道:“妖精小姐,你也长大了。” “……”涅密斯黑着脸,默默转过身。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涅密斯13岁、越秀琳14岁,但是两人的身高居然没有多少差距。甚至可以说当时涅密斯比越秀琳还有稍微高点,但是这才两年时间没见,这家伙居然比自己高了……这让涅密斯在欣慰的同事又有点微妙的不爽。 不过在看到越秀琳贫瘠的胸部之后,涅密斯又有信心了。 她以调笑的口吻给予勉励:“还需努力哦秀琳。” At.不是弟子的弟子 “涅密斯小姐,你和EN大师认识?” 安洁的眼睛在涅密斯和越秀琳身上来回看,那副很在意的样子表露无遗。 “就像你一样,这个家伙曾经也是故事会的听众……还是我第一个听众。” “你好亲爱的,我还是妖精小姐的学生哦~” 越秀琳一直尊敬涅密斯为自己的老师,但是在外人面前,这一点却不能诉说。但是同这个小女孩的玩笑中,她却可以用玩笑一样的口吻说出心中的期盼。 “妖精小姐的学生?” “是啊,妖精小姐曾经教导我如何绘画。” “那可真是不错,我去故事会的时候,妖精小姐除了讲故事,就连说话也很少,更不要说教导我们了。”安洁有些羡慕的看着越秀琳。 “哈哈,这可是我这一生中最得意的事情。妖精小姐拯救了我,当时我差点就活不下去了。” “妖精小姐……” ……… 看着这两人一口一个妖精小姐,一口一个妖精小姐的称呼,涅密斯脸蛋上罕见的升起一抹羞红。她有些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你们够了,越秀琳就算了,安洁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不要用‘妖精小姐’这种羞耻的称呼叫我。” “但是……” “没有但是!” 随后涅密斯很郑重的朝越秀琳说道:“叫我涅密斯,再叫妖精小姐我会生气!” “好的,涅密斯小姐。” 越秀琳严肃的回答,但也加上一个尊称。 不管如何,妖精小姐在她眼中都是以为值得她尊敬、感激的人。 在她和莱尔饵丝婶婶刚来穆勒迪莎的时候,事情远远没有那个商人描述的那样美好。兰蒂斯区是非常繁华,也拥有着很多的工作机会,但是这里的竞争也比其他城市更加激烈。 来到这里之后,莱尔饵丝夫人习惯性的做起女仆。 但是向人打听之后,她才知道穆勒迪莎的女仆都需要经受专业的训练,向她这种完全外行的人,是没有从业资格的。她们在苦苦寻找之后,莱尔饵丝夫人在一家餐厅找到了一个洗碗的工作……这家餐厅给出的报酬待遇非常不错,但是在穆勒迪莎这种地方,这些报酬想要维持两个人的生存,依旧艰难。 那时候年幼的她身体状况非常差,就算想要帮帮她,最后也会变得更加麻烦,这段时期是越秀琳最难过的时候。 她在一个星期天的半晚,在一次意外中来到了兰蒂斯区传说中的神秘屋。 也是在那一天,她与妖精小姐第一次相遇 那时候的妖精小姐还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在讲完故事之后,还会听她倾诉自己的愿望。 她曾经向妖精小姐许愿: 想要别人的尊敬。 想要赚很多很多钱。 想要照顾莱尔饵丝婶婶,让她不再受累。 妖精小姐倾听了她的愿望之后告诉她:尊敬是相互的心里,只有你自身的成就、作为值得别人尊敬,别人才会尊敬你;赚钱的方式很多,但是每一种都需要你先付出,不管是付出汗水还是智慧、亦或者肉体,只有付出才有回报;想要照顾别人,你自己首先需要独立,被人照顾的人没有资格说出‘照顾别人’这种自大的话语。 最终,在她沮丧的时候,妖精小姐表示可以教授她一些知识。 在之后的三个月中,她每天都会在妖精小姐的指导下画很多很多画。 服装的制版、一些其他的知识,也是在那段时间中学习的。 在这之后,妖精小姐给了她一张画,让她去找德库思的贵族小姐,并且要她在对方的指导下开始下一个过程的学习。在之后……在她渐渐成名的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找不到故事会的门了。 这就是她和妖精小姐的故事。 不复杂,却很温暖。 这些记忆是越秀琳最珍贵的宝物。 那三个月的时光,也是她人生之中最美好的时间。 …… “涅密斯小姐,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帮我做身衣服,我的衣橱里都是睡衣,并不适合外出穿着。”涅密斯很平静的说道,她现在身上穿的睡衣,包括安洁身上的绅士服,都是越秀琳的手笔。 在那之后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是越秀琳却经常通过德库思与伊莎贝尔的联系,将自己制作的衣服送到她这里。而在她某次的要求下,她的衣服就都全成了睡衣……现在看来已经不合适了。 “没有问题。”重重的点头,越秀琳很激动的说道:“这两年寄给您的衣服都是睡衣我都做腻了,终于可以帮您设计别的衣服了……” 说着,越秀琳拿出一卷皮尺,开始为涅密斯测量身体数据。 在简单的记录之后,越秀琳补充说道:“涅密斯小姐,有时间的请每一个月都来我这里一趟,您的身体正在一个高速成长的阶段,每个月的测量有助于我更加准确的了解你的身体状况……您知道的,便服不是同于睡衣,尺寸要是有差错的话,您穿起来会非常不舒服。” “嗯,我知道了。” “对了,顺便也帮她准备一身……那个小鬼身上的衣服是我的。嗯,就是你送我的第一套衣服,还记得吗。” “……记得。”回答之后,越秀琳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刚刚看到这位小姐穿着您的衣服,我还猜测她是不是您的女儿呢。” “……我还是年轻的少女,并且没有嫁人的打算。”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嗯?” “没、没什么……” ……… 在涅密斯和安洁离开之后,莱尔饵丝向越秀琳询问:“秀琳,她是谁?” “她是我的老师,但我却不算她的学生。” 涅密斯可以认可她是学生,但是越秀琳却注定不能成为涅密斯的学生。她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一位强大的法师。她会卷入各种各样的事情,那是一个不适合普通人生存的世界。 “她就是?”在那段时间中,莱尔饵丝曾经听越秀琳说起过一个教授她绘画的人。起先她也没有在意,只以为越秀琳运气好,碰到一个好心的画师……但是自从越秀琳拿着那位小姐的画作居然可以轻易的见到伯爵之后,她就知道越秀琳遇到一个身份高贵的人了。 这个人的消息……自从越秀琳见到德库思之后就没有了。 “是啊,老师非常年轻,应该和我差不多大,但是她的知识却如此的渊博。”越秀琳擦了擦眼角还没彻底干去的泪水,她伸了一个懒腰,将凌乱的发丝抚平:“莱尔婶婶,你明天就去跟德库思伯爵说,就说我要将最近所有的委托全部推掉吧。” “这样没问题吗,这些客人会有意见的。一口气推掉这么多,你的名誉会受到影响……伯爵也会不高兴的。” “放心吧莱尔婶婶,你只需要跟伯爵说我的老师要出门,我需要为她准备几件得体的衣服。伯爵会将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好的。” “秀琳……这位涅密斯小姐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由不得莱尔饵丝不怀疑,要知道越秀琳的客人之中还许多身份很高贵的人存在,就算是德库思伯爵都不能轻易得罪那些人……这位年轻的小姐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是的,亲爱的莱尔婶婶。你知道费尔南德大法师吧,就是这座远洋都市的主人,” “当然知道,那可是一个伟大的人。” “涅密斯大人就是他的学生。” “这样啊……我终于知道德库思大人为什么会这样帮助你了。” “嗯,就是因为涅密斯大人的缘故。这点我深切的知道,并且心怀感激。”越秀琳深深的低下头,朝自己的工作室走去:“我无法报答,但是我会为她准备几身最完美最舒适、也最最适合她衣服。她啊,不是一个很喜欢说话的人……这也是她给我的,仅有的回报机会……” “今晚看来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亲爱的,就算再怎么感激,也请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安心吧莱尔婶婶,在见到涅密斯大人之后,我的心中充满激动,并且充满了生存下去的勇气……我不会轻易死去的!” “亲爱的,勇气可不能取代睡眠。你要是晕倒在工作台上,应该会给涅密斯小姐造成困扰的。说不定她以后都不敢来找你设计衣服了……” “说的也是,今天我只能将那两套设计完的礼服放在一边,为她设计一款便装。” “接下来的一周中,我会每天为她设计一款衣服,每一款都是一种全新的风格。” 兰蒂斯区的夜不暗,这栋两层小楼一直两道凌晨。 ——第三章 完 第四章 多面的夏洛特 At.日常 夜渐渐深了,兰蒂斯区的街道繁华依旧。 涅密斯带着安洁,悠闲的走在路上。与刚出门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涅密斯显得从容许多,她已经将身上的睡衣换掉了,换了一身紫色的长裙。这套衣服是越秀琳为自己准备的新衣,长裙构型简单,除了右裙摆的一朵绣花金色绣花之外,没有任何杂余的装饰。 在涅密斯离开之前,越秀琳让她换上这件衣服。 涅密斯与越秀琳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是相比发育良好的涅密斯……穷苦的生活在越秀琳身上留下了更为深刻的痕迹,就算她已经赚了很多钱了,那场疾病留下的后遗症依旧没有治愈。 涅密斯伸手拉了拉胸口,这裙子除了胸口有些紧之外,其他地方她都挺满意的。 算了,喘息细微一点的话,也不会感觉到那么明显的紧绷感,这点还在涅密斯的接受的范畴之内。不管怎么说,总比穿着睡衣满街走舒服多了! “涅密斯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安洁询问道。 离开EN大师的居所后,她已经跟着涅密斯走了许多地方。涅密斯好像对于这个城市充满好奇,不管是哪里都想去看看……当然,涅密斯感兴趣的只是这座城市本身。她走过了好几条街道,有时候也会在街边驻足,但是对于安洁感兴趣的一些店铺,涅密斯却显得毫无兴趣。 不管是服装、珠宝、娱乐……涅密斯最多也只是在店外看看。 …… 在兰蒂斯区闲逛的时候,涅密斯也在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该住哪里了。。 涅密斯在穆勒迪莎一直没有固定的住所。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她住在达利安的私人岛屿上、在那座海滩别墅中。那时候有很多人照料她的生活,她不用管任何的事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种不管什么东西都有人帮你准备好,不管想吃什么都会有你给你做的感觉:非常颓废……但涅密斯觉得挺好的。。 在达利安离开之后,涅密斯依旧在别墅住了一周左右。 在之后,她就被繁重的学业压的喘不过气了。每一天都在压榨自己的脑力、精力,恨不得挤出哪怕一点时间休息一下……自然的,她也就不再回到那座海滩别墅了。 费尔南德大人为涅密斯在法师塔中准备了一个小房间。 除了学习的书籍、看书的书桌、那个房间别无他物。 而在完成基础学习之后,她就被费尔南德大人委托给了伊莎贝尔,进入伊莎贝尔构建的【九层力场世界】生活。由于高等力场生命的特殊性,伊莎贝尔的【九层力场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将就是伊莎贝尔身躯的一部分。嗯,也就是在之前的几年时间中,涅密斯一直生活在伊莎贝尔的体内……这无疑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所以涅密斯每次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就会强迫自己切断思维回路,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而现在…… 别墅,那里的仆人应该换人了吧,感觉不太适应。 伊莎贝尔的房间,算了吧!她对营养液一点都不留恋……哪怕营养液在她成长的过程中给了她极大的帮助,帮她成功避免了变成贫乳矮萝莉的悲惨命运! 至于费尔南德大人给她安排的房间……神呢,那个鬼地方谁会想去啊。 为了锻炼涅密斯对于孤独、对于黑暗的适应性……费尔南德给她设计的房间是一间极为黑暗的场所,除了给予她足够看书的光源,费尔南德不允许房间中有一点光辉出现。 当然,费尔南德的教育也是有效的。 在抛弃人类对于黑暗的狭义恐惧之后,涅密斯在黑暗之中体会到了一种母胎般的熟悉感。 那间房间绝对经过费尔南德的静心设计,在涅密斯抛弃对于黑暗狭义的看法之后,她的注意力可以更加容易的集中起来。而且在黑暗中,她的精神恢复速度也有着极大的加强,也正是因此,她才能熬过最初的三年…… 在这黑暗的三年之中,她经历了三观毁灭了。 三观刷新。 最后在自己的努力下,三观重建。 全新的三观,让她可以更好的走上这条追寻真知的道路。 但是,这可不是她怀恋那间小屋的理由。 那间小黑屋给她留下的印象比伊莎贝尔的房间更加糟糕! …… 费尔南德大人曾经提过……这就是他这一脉法师传承必经的一个过程。 涅密斯在小黑屋中待了三年,菲尼娜在这件小黑屋中待了五年,夏洛特在这个小黑屋中待了三年,伊莎贝尔……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待了足足八年的时间,想想都觉得凄惨。 涅密斯一直认为,这就是伊莎贝尔迈向精神病这条不归路的第一步! …… 如此想想,在离开伊莎贝尔的小屋之后,她该去哪里? 涅密斯看了看身边的安洁…… 安洁是她的试验品……得到了菲尼娜的认同,并且得到伊莎贝尔的肯定,就连费尔南德导师那里,涅密斯也已经书面报备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女孩已经是她的私人物品了! 这样的话,安洁的东西……她是不是可以无偿使用? 暗自思考,涅密斯内心觉得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贝尔德家族与导师签订契约,以15%的税收获得那栋建筑的永久使用权,而现在贝尔德家族只剩下了安洁·贝尔德。那栋建筑的使用权自然是属于安洁的,而安洁……属于她! 很好,等式成立! “回去吧,我们去你家的酒店,我们会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 涅密斯很平静很淡定的说道。 “涅密斯小姐,那栋建筑……没问题吗?” “只要不公布你身上具有魔鬼血脉,那栋建筑的使用权就是你,毫无问题。” “那现在公布了吗?”对于这一点,安洁内心一直是担心的。 要是她身上的魔鬼血脉公布了,这个远洋都市之中绝对会有很多人来找她的麻烦。在处死她这一点上,就算涅密斯小姐是费尔南德大法师的学生,也无法提出抗议……人类与恶魔在废弃大陆的战斗留下了一笔笔血债,因此在面对魔鬼这种外域魔物的时候,同样抱有相当强烈的敌意。 “安心吧,穆勒迪莎之中除了那天的几人之外,只有我的导师知道你的存在。我给他提交了书面报告,出了问题,我会负起责任。”看着安洁脸上担忧的表情,涅密斯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你可是我的试验品,我的学姐们可不会多管闲事。” “非常感谢,涅密斯小姐……” “没什么,我仅仅只是为了研究,与你本身的关系不大。” “但我依旧得道谢不是吗?” “这点倒是不错……算了,随你。”涅密斯随意的说道。到了现在,她或许已经不需要一位小女孩的感谢了……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行走在路上,涅密斯再次询问:“对了,对于那栋建筑的装饰你有什么要求吗?我们会在那里生活挺长的一段时间。首先说好,我更喜欢自然一些的环境,没有兴趣弄的很复杂。” “不用了,只要涅密斯小姐喜欢就好。” “真的?你也可以提点要求的,当然……不要太为难我。” 安洁低着头想了想,给出一个让涅密斯可以接受的建议:“嗯,我希望可以有个厨房,这样我们就可以自己准备食物了!” “如你所愿。”对于这点,涅密斯极有信心。 哼哼,在她年幼的时候,可是完全靠自己的手艺就能做出完美晚餐! At.夏洛特 经过一晚的休息,涅密斯罕见的早起了。 简单的洗漱后,她来到附近的市场……市场的位置她已经询问过安洁,无需担心。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这个食材市场之中更多的是一些旅店酒店餐厅的厨师,一身白色的厨师打扮,看起来相当的专业。而像涅密斯这样的年轻小姐,在这里比较稀少。 “夫人,请问这些牛肉怎么卖?” “三十枚铜币每千克。” “好心的夫人,再便宜点吧。我就住在这附近,以后可以经常来光顾哦。” “你这个小姑娘就是话多!就三十枚铜币,爱买不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涅密斯觉得自己讨价还价的能力退化了。。 她记得上一次来市场的时候,只要她嘴甜一些,再卖卖萌,这些大妈都会表现出一副惬意的样子啊……怎么现在的感觉有点不对劲……刚要掏钱的时候,涅密斯再一次尴尬了。 “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拦着别的客人!”等了一会,看到涅密斯迟迟没有动作,这位大妈有点不满意了。 “我去别家!”赌气似的说了声,涅密斯急急忙忙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输人不输阵……她总不能说自己没带钱吧! “伊莎贝尔,借我点钱……十出十三归,你稳赚的!” “亲爱的,我身上并没有钱。你知道的,我并不需要人类的货币。”伊莎贝尔平静的陈述事实,从某种意义来说,已经转化为高等力场生命的她已经脱离人类社会了。她没有人类生理上的需求,不管是食物、睡眠、住所,都不再需要;她也没有人类心灵方面的需求,她不需要人类常常追寻的希望、愉悦、兴奋等等情绪的妆点。在转化为高等力场生命之后,伊莎贝尔就将这些对法术研究毫无意义的东西统统抛弃了。 要是没有费尔南德大人交付的任务,伊莎贝尔现在最有可能的生活状态就是窝在天空圆座或者费尔南德的法师塔,将所有的时间投入对力场法术的研究,投入对【九层力场世界】的完善。 “没有吗……”涅密斯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在她眼中伊莎贝尔简直是万能的。 在相处的过程中,这个认知缓缓印刻在涅密斯心中。不过她需要什么,只要呼唤一声,伊莎贝尔就可以为她准备好,简直比随身管家还要好用……就算她需要妆点住所,伊莎贝尔也帮她做好了。 “我可以帮你连线导师,他一定有钱。”伊莎贝尔其中一条思考回路给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伊莎贝尔的职责是维护【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她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接管这座城市的一切防护工作,甚至有权让这座城市进入战争状态。 但是……关于资金这一块,却是夏洛特负责的。她当然可以直接取,但是让夏洛特知道之后,事情一定会弄的非常麻烦,伊莎贝尔明智的选择放弃。 “别……这太丢人了,这会让我会没脸见导师的。” “这样啊……你也不用担心,我知道谁身上有钱。那家伙在出门的时候总会带上足够的钱币,你可以向她借一点。” “谁?” “你认识。嗯,向前五百米,向右拐……那里有个海望角美食店,她在那里吃烤薄饼。” …… 自己认识的人? 涅密斯暗自想着,朝着伊莎贝尔指引的地方走去。 并不算远,在她来到海望角的时候,正好有一位客人离开。 这是一个高大的男性,涅密斯并不认识。 “她在角落,而且存在感低下……”伊莎贝尔尽量用最正确的语句形容。 但是,在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就传来了:“该死的伊莎贝尔,我怎么存在感低下了,我怎么可能存在感低下!” “请相信我的计算,我采取力场学派中著名的荷鲁斯高等演算式计算,在这个演算式中,物体的单位体积在在存在感的计算中占了一个相当大的参数。而你……”伊莎贝尔那种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中,居然透露出一丝丝的嘲讽。 “你这个精神病患者有什么资格嘲讽我,绝对是你在我的食物中偷工减料才让我长不大!” “亲爱的夏洛特,请相信我的专业素质。我已经在你成长过程中给予了最完善、也最适合的营养液。在这一点上,你受到的待遇与菲尼娜和涅密斯完全一样。”接着,伊莎贝尔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极为残忍的话语:“你想想菲尼娜,她在我的照顾下长成了一个身材非常高挑的美人。你再看看涅密斯,在我的照顾下也长成了一个非常高挑健康的人……而你,呵呵,真是一个失败的作品。” 在涅密斯身前的是一个比安洁还小的女孩。虽然样子幼小,但是这个女孩的穿着却非常大胆……轻薄暴露的衣服下,涅密斯可以看到她大腿和小腹上白皙的嫩肉,她身材非常纤细。而被扎成高马尾的绿色长发下,是一对细长的耳朵。 看到这头标志性的绿色秀发的时候,涅密斯就知道这个家伙是谁了。 “伊莎贝尔,夏洛特不是去天空圆座了吗?” “她在一年之前就回来了,也完成了老师给她的工作……”对于涅密斯的疑惑,伊莎贝尔给予解答。在穆勒迪莎之中,费尔南德大法师一共有四个学生,伊莎贝尔最年长,成就也最高。之后是夏洛特,再然后才是菲尼娜。 涅密斯作为费尔南德大人最小的学生,在她完成学业之前,费尔南德无意让她登上舞台。关于涅密斯的存在,就算是天空圆座,他都没有备案。除了一些与费尔南德关系密切的人之外,基本没有人知道涅密斯的存在。 “这次她去天空圆座是做什么?” “小涅,你不用问她,我告诉你呦~” 还没等伊莎贝尔回答,夏洛特就抢着回答:“导师这次让我过去进修,嗯,就是跟随一位空间学派的法师学习一段时间。当然,也有点小事……这次天空圆座要派遣一位法师访问永聚岛,那些高位法师没有兴趣,而其他法师学派的法师更不愿意过去……简单来说就是那些家伙自身长相不够美型,不能忍受精灵那种看待残次品的眼神。。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导师决定让我去永聚岛一趟。” 说到这里,她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当然,我也完美解决了。” “很厉害呢夏洛特~”涅密斯这些天跟安洁待习惯了,居然习惯性的伸手摸头。 “别这样,我才是学姐。。”被摸头的感觉让夏洛特很舒服,但是出于学姐的威严,她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拒绝……她抬起头,看着这位已经发育良好的少女,她的口气温柔又带着遗憾的说道:“才几年不见,小涅都长大了。” 她对涅密斯的记忆还停留在涅密斯刚来到法师塔的时候。 那时候的涅密斯明明是那么小只,那时候涅密斯才是被摸头的对象! 这才几年! 她果然又成了法师塔中最矮的家伙! “学姐不用在意的,你只是长得比较慢。”对于这个在自己小时候总是很温和的学姐,涅密斯同样报以好感……虽然她很有问题。 “但这也太慢了吧……”夏洛特有些沮丧。 这个世界多智慧种族共存,但是不同智慧种族之间存在着相当严重的隔阂。而且,这些智慧种族之间的接触也不想涅密斯之前想象的那样频繁。精灵在永聚岛之外并不常见,而夏洛特,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精灵。 不用惊讶,夏洛特是精灵,但是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人类,她的出现时一个极小概率的事情。夏洛特的母亲拥有着极为微薄的精灵血统,她的祖上曾经是一位精灵,而她的父亲更是一个血统极为纯正的人类。但就是这样的两人,居然生出了夏洛特。 至于夏洛特是如何成为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涅密斯并不清楚,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关于夏洛特的情况,涅密斯也是从伊莎贝尔口中得知的。 …… “安心吧,学姐会长大的。”涅密斯安慰似的再次摸头。 “但是这个家伙总是拿我的身高说事!”在说起伊莎贝尔的时候,她脸上那副温柔的表情瞬间褪去,换成一副童稚气恼的表情。 “……”涅密斯想了想,选择闭嘴。 法师塔的学徒在经过费尔南德的初步教导之后,都会交付给伊莎贝尔完成下一步的学习。而夏洛特无疑也经过这个过程……当然,她可没有长大。 这点本来没有什么,但是…… 当菲尼娜来到法师塔,当夏洛特看到菲尼娜在经过伊莎贝尔的饲养时候变成一个高挑美人之后,以她那种精神病患者的思维回路,一直埋怨伊莎贝尔在她的食物中偷工减料,并且多次向伊莎贝尔本人表达不满。 而伊莎贝尔……对于这种质疑自己专业素质的问题,伊莎贝尔无疑是不能忍受的。 “……长不大就是她的错。”伊莎贝尔在这个问题上有着出乎意料的坚持。 “全是伊莎贝尔的错,笨蛋,真是笨蛋!” 夏洛特以童稚的姿态面对伊莎贝尔,全然没有在意涅密斯在场。 涅密斯站在一边,坚决不参与进去。她这两个学姐在她眼中全是严重的精神病患者,她可不想参与进她们两人的争吵。在耐心的等待一会儿之后,伊莎贝尔选择离开,她觉得跟夏洛特这个幼稚的人格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不在浪费自己宝贵的计算力。 等到伊莎贝尔离开,夏洛特脸上那副童稚的表情瞬间淡去了。 她优雅的坐在自己的座位,拿起餐刀切下一块烤薄饼。 细嚼慢咽,又喝了一口青涩的果汁之后,她才开口问道:“小涅,要来一份烤薄饼吗?这里的烤薄饼真是非常的美味。嗯,你也可以尝尝这种果汁,这种滋味真是太过瘾了。” 说着,她又点了一份果汁和烤薄饼。 肚子正好有些饥饿的涅密斯没有拒绝,同样坐下吃起来早餐…… 精心料理的薄饼酥软美味,诱人的颜色搭配让人非常有食欲。按照自己的口味,夏洛特给涅密斯点的烤薄饼上加上了里脊烤肉和新鲜贝类与虾仁。每一口薄饼咬下,各种食材独特的口感都会在嘴中交融,那美妙的滋味更是在口中渗透,让涅密斯都会惬意的眯起眼睛。 “小涅,吃这里的烤薄饼需要加上足够的辣酱哦。不然你只能品尝到这种食物只有三分之一的滋味,那真是太可惜了。放心,我会给你准备足够的水。”说着,夏洛特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将一罐印着红辣椒的酱料递了过去。 “是嘛,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涅密斯极为淑女的抽出纸巾,擦了擦并不脏的嘴角。她伸出接过夏洛特递过来的红色酱料,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亲爱的夏洛特学姐,希望这种酱料能足够火辣。” 看着涅密斯这种表情,夏洛特脸上的愉悦顿时散去了。 她有些无趣的说道:“小涅知道这不是辣酱?” 要是涅密斯不知道的话,夏洛特敢保证她绝对不会在烤薄饼上添加任何酱料。在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夏洛特知道了涅密斯的痛点……涅密斯不能沾一点辣。她曾经在看望涅密斯的时候无意留下几个自己喜欢的浆果,然后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你猜。” 涅密斯惬意的吃起了烤薄饼,虽然微微的辣味让她有点不适应,但还没有超过她对辣味的承受范围……嗯,起码不会做出流眼泪这种丢脸的事情。 “一定是这样,不然你可没胆量在食物上添加辣酱。”夏洛特有些无趣的趴在桌上,她就像一个想要捉弄妹妹的大姐姐,在失败之后有些情绪低落。 “这是一个弱点,我会想办法克服的……”涅密斯说到克服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夏洛特眼睛一亮,她就像想到了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几棵赤红色浆果。 看到夏洛特拿出的浆果,涅密斯顿时就慌了,她急切的补充道:“当然,我们都知道‘克服困难’是一个缓慢而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会试着在食物中添加一点点辣椒。但是!我绝对不是吃你给我的果子!”说道最后,涅密斯严词拒绝,口气极为坚定。 这种赤红色的浆果给涅密斯留下了极为恐怖的印象! 夏洛特在几年事前某次看望她的时候给她带来了慰问品:一个水果拼盘,这个水果拼盘很正常。但是在这个果盘的边上,涅密斯还发现了几颗赤红色的浆果,这种浆果散发着一种很诱人的清香,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对于浆果一无所知的涅密斯当然拿起来吃了。 涅密斯在咬下去之后就后悔了。 结果……涅密斯眼泪掉下来了。。 涅密斯发誓,当时的她绝对没有哭! ‘请相信我,我没有哭。只是那种辛辣的刺激实在是太强烈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这是涅密斯之后的解释,至于有几个人相信嘛……谁知道呢。 “哎,你们为什么都不能品尝这种美妙的滋味呢?”夏洛特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她在涅密斯牙疼的表情中将一个浆果塞进嘴里。感受到口中强烈刺激性味道的爆发,她惬意的眯起眯眼。 在夏洛特眼中,费尔南德大人是伟大的、是睿智的! 但是在饮食上,她对自己的导师保持质疑的态度! 简直不可思议,她那位伟大的导师居然喜欢牛奶? 牛奶是什么? 那是一种黏黏的、没有一点味道的食物! “不,我不认为那种东西和美味可以搭上一点关系。”将口中的烤薄饼咽下,涅密斯看向夏洛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她从很久之前就在怀疑了,这个家伙除了精神有问题之外,味觉系统也有着重大的缺陷! “亲爱的涅密斯,要学会向未知挑战。” “不,不必了。”涅密斯毫不犹豫的拒绝,在将烤薄饼吃完之后,她拿起夏洛特帮她点的饮料……碧绿色的饮料看起来很漂亮。涅密斯轻轻的嗅了一口,一股浓郁的清香渗入她的肺脏,让她精神一震。 “很不错哦~” “……”举起杯子喝了第一口,涅密斯精神一振! 清晨特有的倦意顿时消失无踪,此刻的涅密斯前所未有的精神! 口中超越想象的苦涩从涅密斯的舌尖蔓延,转眼就充满了整个口腔,她的小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夏洛特学姐,我可以请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嘛!”涅密斯默默将口中的饮料吐在杯子里,她黑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夏洛特。 “约瑟藤蔓的浆果,我非常喜欢的一种零食,之前我让老板做成果汁了。”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约瑟藤蔓产自无野荒漠,是生长在沙漠中心的一种植物。而它的果实则是配置清醒药剂的一种原料,味道极度苦涩。” “没错没错,小涅有好好学习呢。”夏洛特满意的点着头,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头。 “为什么你会将这种果实当做零食!?” 夏洛特疑惑的看了涅密斯一眼,理所当然的回答:“这种浆果的滋味简直太棒了!每咬一口,浆果内都会有粘稠的汁液流淌出来,那种强烈的苦涩味道在口中蔓延的感觉简直让我迷醉……涅密斯难道不觉得很好吃吗?” “……”涅密斯深刻认识到,果然味觉不同是没法沟通的!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重口味的精灵。 跟夏洛特讨论食物的口味是没有意义的,这种尝试涅密斯曾经做过。她曾经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专门准备了一壶精心制作的牛奶,然后邀请夏洛特喝下午茶。 结果呢……毫无意义。 就如同涅密斯不能接受那种辛辣的口味一样,夏洛特也接受不了牛奶细腻温和的口感。强忍着眼泪吃了一颗浆果之后,涅密斯感到小腹疼痛,头冒虚汗,最后只能将夏洛特给她的浆果吐出来。而夏洛特,她在喝了一口之后,也一脸嫌弃的将牛奶放在一边…… 从那时起,涅密斯就知道夏洛特是无法享受牛奶高档的滋味的。 也是从那以后,涅密斯就再也不跟夏洛特讨论食物了。 …… “唉,真是可惜?”夏洛特将自己那杯果汁喝完之后,又拿起涅密斯身前的那杯,她在涅密斯看待未知生物的眼神中将这杯饮料缓缓的喝了下去。 夏洛特满意的擦去嘴角的残液,这才开口询问:“对了,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涅密斯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夏洛特,借我点钱吧。” “哦,你想借钱?” “是的,我的身上没有带钱。”点了点头,涅密斯解释着说道:“我的专属法术已经设计完毕,并且在伊莎贝尔的帮助下完成了初始模型的架构,留在那间小屋没有意义了。” “这么快?”夏洛特的第一反应既不是惊讶也不是喜悦,而是皱眉。 “亲爱的涅密斯,你要知道,对于任何一位追寻真知的法师来说,过早结束学徒期都不是一件好事。”她将手中的餐刀放下,严肃的看着涅密斯。 要知道,法师的学徒期不只是一个学习中获得的知识,学习的过程本身就是极为重要的、必要的程序。法师学徒会这个在学习过程中缓慢的改变自己的思维结构、自己的法术观念,这样才能确保他们在真正施展法术的时候,不会被法师模型中包含的巨大信息量撑爆脑袋。 “嗯,我在学徒期间有思维辅助法术的帮助,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知识的原始积累。” “你已经开始接触思维辅助法术了?伊莎贝尔想毁了你吗?你是蠢货吗?”连续三个问题之中,夏洛特脸上的表情连同表现人格都换了三种。从最初温和的人格,到成熟的人格,最后变成一种极为冷酷的人格。 在夏洛特的表情变得冷酷的时候,她那副娇小的身躯散发出一股让人战栗的压迫感。 她凝视了涅密斯一眼,口气冰冷:“过来让我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挽回。” “……您误会了,这是导师授意的。”虽然涅密斯口中还在解释,但她的身体已经走了过去。在这位学姐面前,涅密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是导师的问题,他老糊涂了吗?”听了涅密斯的话,夏洛特的语气更加冰冷。 “不,只是我的大脑有些特殊,可以承受法术的负担。” 夏洛特没有理会涅密斯的解释,强制的伸出手,抵住涅密斯的眉心。 一股特殊的波动从她的手指传递过来。 在强制击溃涅密斯的大脑防御之后,这种特殊的波动渗透进涅密斯的大脑深处。 接着,这种特殊波动从真实的元素层面向更加虚幻的意识层面渗透。 “大脑结构完整,大脑已经形成了知识库藏……这种结构有点熟悉,对了……你使用的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吧,真是低劣!意识形态完整,嗯,伊莎贝尔的教育不错。心理评估……有些糟糕的思维,但勉强还算健康。”夏洛特冷静的评估,从手中回传过来的波动在夏洛特大脑中被解析出来。 “不错,总算没有乱来。”她脸上冷酷的表情淡去,重新换上温柔的表情。 “……我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虽然涅密斯有些不高兴被这样对待。但是她还是向这位学姐保证道:“不管何时,我都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很好。”满意的点了点头,夏洛特伸出小手,在比她高许多的涅密斯头上抚摸着:“小涅要记住哦,我们是法师,不是骑士!不需要那么愚蠢的将自己放在随时都会威胁自身生命的地方。” “嗯。”涅密斯闭着眼感受着夏洛特的关怀,轻声回应。 夏洛特放下手,开始之前被她打断的话题:“对了,你不是需要钱吗?要买什么吗?” “买食材,我自己准备食物。” 夏洛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会厨艺?” 除了在伊莎贝尔面前她有些失态之外,夏洛特可以说是一位极为优秀的法师。 这一点是极为难得的,要知道夏洛特的生理年龄大致只相当于人类的9到10岁,要是生活在精灵社会,她可能才开始基础知识的学习。但是……她被费尔南德收养之后就按照人类的生理周期生活,在夏洛特更为年幼的过去,她就开始跟随费尔南德大人学习。 不知道是精灵本身就拥有着这方面的潜力还是人类血统对夏洛特的影响,年幼的夏洛特没有让费尔南德失望,她完成了他布置的学业。 只是,在涅密斯看来,夏洛特同样存在着严重的精神问题。 夏洛特的人格是复数的,除了在伊莎贝尔面前表露出来的童稚人格之外,她会在涅密斯面前表现的温柔姐姐的性格;她会在菲尼娜面前表现出来的成熟理智的人格;她在费尔南德导师面前表现出来的极端要强的人格; 特别是在费尔南德大人面前,夏洛特的要强人格已经近乎病态。 不管自身忍受多么剧烈的痛苦,夏洛特都会完成费尔南德给她制定的目标。 但是……涅密斯曾经听伊莎贝尔提起过,真实的夏洛特是个非常冰冷的人! 但,这这种冰冷并非冷酷无情。 ‘冰冷’用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在单独一人或者面对法术的时候,夏洛特身上所有的表面人格都会褪去。真实的她没有身体的枷锁,没有性格的钳制,只剩下最真实的理智。 这是最真实的夏洛特,涅密斯从未见过。 由于生理年龄的关系,夏洛特的性格比较活跃——这点在伊莎贝尔面前表现的格外明显。而在费尔南德与伊莎贝尔的教育下,她后天养成的习惯性思维已经可以压倒天性,这种思维模式让她表现的更加成熟——这点在菲尼娜和涅密斯面前表现的更明显一些。 …… “当然,我对于自己的厨艺相当有信心。”涅密斯对于自己的厨艺还是相当的自信的,在父母离开之后的那些事件中,她都是靠自己养活的,手艺也相当出色! “那好吧,这些零用钱就当我的餐费吧,晚上请我吃晚餐。”说完,夏洛特就从自己的小包从取出了一把零用钱。将钱交给涅密斯之后,夏洛特又从自己的小口袋中拿出了几棵赤红色浆果:“对了,在我那份晚餐中加上这些果子,不然我会吃不下的。” 交代完后,夏洛特就离开了这个海望角美食餐厅。 将那几颗赤红色浆果收了起来,涅密斯将夏洛特给她的钱币细数了一下。 其中有五枚金币、七枚银币、十枚铜币。 “虽然过程有点糟糕,但问题总算是解决了……神呐,真是太苦了。”涅密斯将钱币收起来,老板要了一杯水。喝完之后,涅密斯还是觉得那种苦涩的味道没有彻底消失…… 涅密斯在不久之后也离开海望角美食餐厅。 除了购买食材之外,她还需要帮安洁买一份早餐。 在接受夏洛特的邀请之后,她已经赶不及回去给她做早餐了。 At.一个蠢货 赫勒思,一位来自穆勒迪莎城市安全局的执行官紧紧握着手中的抓捕令。 弗兰先生很是苦恼,就在昨天晚上,他接到了一项举报。 深夜被人打扰当然让人觉得不愉快,但是当他了解到这位被举报的先生是谁的时候,他宁愿这是同事开的一个让人厌恶的玩笑……弗兰执行官面无表情的带着一支十人的警卫队,走进赫勒思的停泊区。 在他身后,这些警卫身形魁梧,每一位骑士都是穿着精良的铠甲,腰佩长剑。 在弗兰先生的带领下,这些警卫走进一艘庞大的轮船。 “你们是什么人,这艘船是红沙公爵的私产,你们无权上来。”一位穿着黑色管家服的管家拦在入口,不让弗兰执行官闯入这艘轮船。这位管家看起来已经相当苍老了,但是他的站姿笔直,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尊敬的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弗兰执行官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表情极为严肃:“我是穆勒迪莎城市安全局的执行官:弗兰·乌兹尔,我们在昨天深夜收到了几位先生的举报,说这艘船上藏有违法物品。” “弗兰先生,这是污蔑!”这位老管家义正言辞的斥责着无端的职责,而后用崇敬的语调宣告:“这艘船属于红沙公爵,你应该听过这个光辉的名字。他在三十五年间一直待在废弃大陆,在最恶劣的环境中同深渊恶魔的战斗。在漫长残酷的战斗中,公爵先生取得了无数的功勋。他是如此高洁,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他的船上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违禁品!” “先生,我们我尊敬红沙公爵……但是非常遗憾,罗伯特先生显然不够正视这份荣耀背后所担负的责任、与公爵先生所付出的心血。”弗兰将手中的逮捕令与搜查令交给这位老管家看:“请不要阻止我们,这是来自穆勒迪莎安全局的命令。” 老管家接过这两份文件,他仔细看过之后,低头沉默。 他尊敬红沙公爵,但他同样对那位伟大的法师保持着足够的敬意。 这位苍老的管家退到一旁,不再阻拦,只是语气沉重的告诫:“先生们,请小心不要破坏船上的东西,这些都是红沙公爵赠予妻子的礼物。” 弗兰先生给予保证:“请您放心,我们同样尊敬红沙公爵,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当的行为。” …… 不就之后,这些警卫就抓捕了一位中年男子。 “放开我!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捕我?!” 在反抗无效之后,这位中年男子大声呼喊。 这个中年男子大约三十多岁,他穿着得体的绅士服,面容倒是相当耐看。但此时这副耐看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恐惧,这是对未知的胆怯:“你们无权处置我,我隶属于纳音王国,我拥有王国的外交豁免权。” “道尔管家,请救救我。神呐,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听到他的求救,这位苍老的老管家站在一旁,没有回应。要不是亚丝娜夫人的关系,他都不想在看他一眼,这个蠢货,居然做出了如此愚蠢的行为。 弗兰执行官走到罗伯特身前,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安静点先生,您真是太不智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妹妹是红沙公爵的妻子,我是王国的荣誉勋爵!神呢,你们怎么可以逮捕我。”这位罗伯特先生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完全知道这么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穆勒迪莎的官员来抓捕他! 神呢,他的妹妹和红沙公爵正在拜访这位大法师呢。 为什么这位大法师的城市会有人抓捕他? 这次是他第一次来到穆勒迪莎,甚至还是他第一次离开自己生活的城市。由于红沙公爵的关系,这一路上他受到了很多人的款待,就在昨晚,还有几位贵族请去前往一个夜店……那真是一个美妙的地方,在纳音的城市,可找不到那样的地方。 “先生,您来穆勒迪莎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这里的规则。远洋不比内陆,在大海之上,我们仅仅只是一部分。穆勒迪莎能庇护我们,但是我们却不能过分……” 这次事件的起因并不复杂,这位罗伯特先生昨晚居然在酒吧中吹嘘,声称自己自己在外海捕获了一只人鱼。而且他准备在十日之后,在穆勒迪莎中寻找买家。 这不麻烦,城市安全局只要解救那位人鱼小姐,并且将这位先生交给人鱼大使就行。 麻烦的是这位先生的身份。 弗兰执行官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把他交给人鱼大使……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位先生还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客人,这点真是极为麻烦。 “希望你的运气足够好,不然你将会失去生命。” …… 听到弗兰这话,这位中年男子顿时慌了。 他惊恐的大喊起来:“沃尔德叔叔,救救我,请救救我。” 在警卫惊诧的目光中,一道身影从旁边一艘船上飞跃过来。来的人身穿黑色衣袍,全身都裹在一层厚重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他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拦在警卫面前。 沉重的黑袍下传来他深沉而低缓的声音:“先生们,这位先生是红沙公爵的亲属,可否等到红沙公爵回来再做处理。” 弗兰走了出来,他面色阴沉,低声说道:“这位先生,我是警卫局的弗兰·乌兹尔。我希望您能冷静,并且您需要搞清楚状况,这位先生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你这样强行阻拦我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我想红沙公爵也不想在自己的蜜月旅程弄的如此不愉快吧。” “……弗兰先生,不知道小罗伯特犯下了什么错误?”沉默了一会儿,这位笼罩在黑袍下的沃尔德骑士如此询问。 “你应该看看这个……”弗兰执行官叫住身后的警卫,没过多久,这几个警卫从船舱里抬出一个水缸。 在这个琉璃制作的水缸中,有一位幼小的人鱼正缩在的一角,恐惧的看着他们。她大约只有半米高,面容稚嫩,还是一位童稚的人鱼幼体。人鱼幼体不能离开水,就算有人将她带到陆地上,她也不能将自己的鱼尾变成双腿。 “这位骑士,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抓捕了一只人鱼,并且将这只人鱼带到了穆勒迪莎,这是非常恶劣的事情……按照远洋公约,这种事情暴露之后,就算是红沙公爵也无权干涉。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在保证这家伙生命的前提下,妥善的处理这件事情。” 在这种麻烦的状况下,弗兰执行官的语气也更加不善:“要是不快点的话,不管是我们还是他,都会非常的麻烦。” “可以让我随行吗?”沃尔德需要保证罗伯特的生命,起码在红沙公爵到来之前,他需要保证罗伯特存活。 在看到那位人鱼小姐的时候,他知道这件事情就像弗兰执行官所说的那样,极为麻烦。要是没处理好的话,还会变得非常麻烦。穆勒迪莎是一座远洋都市,夹杂在奥古斯内海与人鱼帝国的海域之间,在这片远离内陆的海域为所有人类提供庇护……但这可不代表费尔南德大法师原意同人鱼帝国交恶。 费尔南德大人与人鱼帝国签订的远洋公约中明确表明:在穆勒迪莎的范围内,任何抓捕、伤害人鱼的行为都会受到穆勒迪莎和人鱼帝国双方的制裁。 “先生,这可不合规矩。” “这是我的请求。”沃尔德骑士缓缓说道。 光论武力,他可以轻易将这些警卫全部杀死。但他可不会那样愚蠢,暴力是解决事情最直接的手段,当然,你得拥有凌驾于大法师之上的暴力才行。 不然你就得保持足够的尊敬。 这里是费尔南德大法师的城市,就算那位强大的红沙公爵,在这座城市中也必须保持足够的尊敬……事实上,红沙公爵也是这样做的,在经过穆勒迪莎的时候,他选择拜访。 “我得向上级汇报一下。” ……简单的回报之后,回来的警卫在弗兰耳边说了几句话。 得到回答之后,弗兰执行官向这位黑袍骑士说道:“尊敬的骑士,我的上级要我将这位先生带走……当然,她也同意您随行。” “好。”这位黑袍骑士没有多话,静默的跟在几人身后。 弗兰执行官走到这个水缸面前,他轻轻地敲了敲表面,用面对女儿都没用过的语气温和说道:“可爱的人鱼小姐,你已经安全了。请不要害怕,我们会将你送回自己的家。” 那只小人鱼抬头看了眼,然后又恐惧的蜷缩起来。 她又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角,就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弗兰执行官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这位可怜的人鱼小姐和这位先生一同带到警卫厅。” “沃尔德,别做多余的事情。”临走前,这位老管家轻声说道。 “知道。” ……… 兰蒂斯区规划整齐,从高空俯瞰,成一个有着十九圈的同心圆样式。 圆心区域是法师塔的虚影,这个虚影之下隐藏着许多怪异的建筑,相比外圈的热闹,圆心区域很少有人接近。而兰蒂斯区的第二区,则是穆勒迪莎许多官方设施的所在地,城市商税局、城市安全局、城市管理局……这些官方机构的总部都在第二区。 而此时,城市安全局的局长非常苦恼。 阿纳斯塔·雅秀恩女士无奈的看着身前的几位先生。 “阿纳斯塔女士,我强烈要求将这位抓捕我同族的人类交给我们人鱼处理!”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人鱼小姐,她用炙热的目光凝视坐在一旁的罗伯特先生:“我们曾经发布远洋公约,任何种族、任何国家,在海域抓捕人鱼都将受到帝国最严厉的制裁!” 她指着罗伯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看看这个白痴都干了些什么!他抓捕了一位年幼的人鱼,并且还想像对待一件商品一样,出售她!要知道她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她的心灵收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看看吧,她还哭泣啊。” “维尼小姐,请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的。”阿纳斯塔女士揉了揉额头,好言劝着:“你看,我们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这位可爱的小姐救出来了。” “我们在这点上表示感谢,但是这还不够……这个家伙该死!”说完,维尼恶狠狠的瞪着不敢说话的罗伯特……在看这一瞪眼中,罗伯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而他身后的沃尔德骑士走了一步,来到他身前,帮他挡住这道沉重的目光。 “哦,还有一个好手。”维尼淡淡的笑了声,凶残的瞪了他一眼。 “那您的意思呢?大使先生。”阿纳斯塔没有看维尼,而是看向维尼身后,那是有一位身形高大,体型魁梧的老者,他的肩膀上还爬着一只娇小的人鱼……嗯,小人鱼还在抹眼泪。 “维尼已经将我们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了,将这个人类交给我们处理。”用粗大的手指帮肩膀上的小人鱼抹去眼泪,这位人鱼老者不善的看了阿纳斯塔一眼。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除了看向小人鱼的目光比较柔和之外,他脸上凶相毫不掩饰。 事实上,这位名为亚古思·亚斯凯奇的人鱼老者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位出色的深海猎手,而在他加入人鱼帝国的军队之后,更是以残酷的手段闻名。 …… 沃尔德骑士站在罗伯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次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本来要是人鱼帝国的人没有出现,他还有信心穆勒迪莎能看在红沙公爵的面子上妥善处理。毕竟这件事情还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只有给予这只人鱼小姐足够的赔偿,并且象征性的处罚一下罗伯特,事情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在这两位人鱼出现之后,他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在这两人到场之后,就有一股庞大的压力压在他心头。 特别是维尼瞪了他一眼之后,沃尔德更是觉得胸口就像受到了铁锤重击。 这是一位强者,比他要强得多。 光是注视,他那久经磨练的心灵就受到强烈的冲击。 而那位坐在她身后的人鱼老者……沃尔德不敢想象。 …… 一直等到维尼将目光移开一点,他才能艰难的开口说道: “阿纳斯塔女士,红沙公爵正在法师塔做客,请慎重抉择。” “哦,红沙公爵。”人鱼老者微微抬起头,口气不善。 维尼更是冷哼一句:“哼,红沙公爵?” “先生们,我们需要冷静下来,这样才能妥善的处理这次的事情。”阿纳斯塔秀美的面容上满是愁楚,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弗兰,这家伙在昨晚就该带人将那位人鱼小姐救出来,然后寻找一个理由,让这个该死的罗伯特赶紧离开穆勒迪莎,走得远远的……而不是愚蠢的申请什么逮捕令! 在她的气恼的目光下,弗兰执行官无奈的耸了耸肩……不过在阿纳斯塔到场时候,他倒是轻松了很多,毕竟有个上级可以依靠了。。 “两位,你们对我有意见吗?” 在气氛变得糟糕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一声喧哗。 一位穿着得体的礼服,身材高大犹如黑熊般健壮的中年走了进了。 他的身高将近两米,那身黑色的礼服绷得紧紧地。 他一步步走到维尼小姐身前,弯下腰,庞大的躯体完全覆盖了维尼的身躯。红沙公爵盯着维尼的脸上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这辈子基本上都是在那个凶残战场中度过,早已遗忘了什么叫礼貌——贵族守则,贵族的风度,那些没用的东西早被他扔去喂狗了。 在那座废弃大陆上,被他亲手撕碎的恶魔已经不可计数。 “人鱼小妞,我们会给予补偿,别过分!”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给出在他想来已经是最好的建议。而他的眼睛,那股子蕴含着暴怒威胁的凶煞眼神一直瞪着维尼。 “滚!”面对这种粗鄙的家伙,维尼也给予了最有礼貌的回应。 她站直身子,重重的一个头追就敲在红沙公爵头上。 “我不喜欢抬头说话!”额头红了一块的维尼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不得不说维尼这记头追非常沉重,就连红沙公爵都痛的一手捂着头。但是红沙公爵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面对这种粗暴的行为,他嘴里居然小声说着:“哎呦,这只人鱼小妞还挺烈,是我喜欢的风格。” “亲爱的,这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在红沙公爵庞大的身躯背后,一位娇小的人类女士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礼服,脸上更是带着温柔的表情。 她走到维尼身前,行了一个淑女礼节:“亲爱的人鱼小姐,请原谅我弟弟的愚行,我们愿意给予那位可怜的小姐足够的补偿……请相信我们,他没有恶意,只是一时糊涂。哎,我的弟弟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也不知道海洋上的禁忌。” “夫人,请不必再说了。我们不在意那点补偿……这件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这关乎人鱼的尊严。”面对这种有礼貌的人类,维尼也没有做出失礼的动作。 “不愿意?” 红沙公爵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有点将维尼压倒的意思。 他能好言相劝就不错了,何曾将这只还没脱母胎的人鱼小妞看在眼里。 “滚,你这没礼貌的蠢货!”面对红沙公爵,维尼的口气异常糟糕。 “你这人鱼小妞!嘴巴真是脏!” “哼!”冷哼一声,维尼一手虚握,就像握住了一柄不可视的武器。 一股强烈的雷霆气息在这个房间中若隐若现,不时有一道道细微的雷电闪过,这栋高大的建筑之外,骤然浮现出一层浓稠的云雾,恍如进入雷雨云中。 “这个人鱼小妞……这种雷电的气息有点怪异,不会是人鱼传说中的昆古尼尔?” 在感知到这种维尼手中流露出的气息之后,红沙公爵恶狠狠的唾弃一口。单单只是这个人鱼小妞,在他看来还不算太过麻烦。虽然她也是第三能级的强者,但是红沙公爵在废弃大陆已经杀戮太久了,死在他手中的第三能级恶魔起码有二十位。 但是……这个小妞手中要是真有那柄武器的话,他就麻烦了。 “维尼小姐,这里是穆勒迪莎,请您保持足够的冷静与克制。” 在这两人对峙的时候,阿纳斯塔只能苦着脸走出来打圆场了。 她可不想让这些人将她的办公室给拆掉。 在场所有人,除了那位弗兰执行官之外,本身都是极为强大的强者。而维尼小姐、亚古思大使、红沙公爵更是晋身第三能级的强大存在,光是战斗余波,就能将这座百米高的建筑彻底摧毁。 “当然,我时刻谨记。不然那个愚蠢的人类早该死了。”放开手,维尼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粗鄙的家伙面前,她总觉得格外容易生气。 “尊敬的先生小姐们,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吃个午餐再谈。” 阿纳斯塔安排女仆将这些人别带到不同的餐厅。 At.暴戾的夏洛特 阿纳斯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的面前是兰蒂斯区繁华的景色。 费尔南德大人是兰蒂斯区、甚至整个穆勒迪莎的缔造者。但是这位大人除了在这座城市发展的初期制定了一些规划方阵之外,就很少干涉城市本身的管理与事物。 看到人鱼和公爵这些人都离开了,弗兰执行官走到办公桌前,小心的询问:“阿纳斯塔大人,这件事情我们要怎么处理?需要向费尔南德大人汇报吗?” “你觉得费尔南德大人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坐在办公桌上,阿纳斯塔露出一个苦笑,有些苦闷的说道:“估计这位大人自己都觉得麻烦,他才不会有兴趣出面处理……费尔南德大人在很久之前就说过,他本人不会参与城市的管理,只要没有危及穆勒迪莎存在的危险发生,他不会出现的。” “但是……”弗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心声:“我觉得现在已经到了危及穆勒迪莎的时候了。要是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的话,我们将面临人鱼和纳音双方面的压力。” 阿纳斯塔摇了摇头,用一种极为失望的眼神看向弗兰执行官:“弗兰阁下,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吗?我说的是‘危及穆勒迪莎存在’的危险!” “穆勒迪莎存在?”这一次弗兰执行官总算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只有那种足以将穆勒迪莎夷为平地的危险,费尔南德大人才会出面。” “阿纳斯塔大人,您说的这种危险真的存在吗?”弗兰执行官嘴角抽搐。 将整座远洋都市夷为平地,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就算传说中的海洋巨兽也不可能将这座穆勒迪莎彻底摧毁吧。弗兰执行官从没见过,甚至都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伟力。 “是的,这种伟大的力量真实存在!” “那、那费尔南德大人真的可以在那种伟力的威胁下拯救我们吗?” “当然!”对于这一点,阿纳斯塔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费尔南德的伟大,费尔南德的事迹,是她从小就听自己的母亲讲述。要不是她自身缺乏成为法师的必要条件,现在可能已经走进费尔南德的法师塔了。 “弗兰阁下,你先出去吧,我会向上级报告这次事情。” “……是。” 尽管弗兰执行官很疑惑这个上级指的是什么部门的什么人,但他依旧明智的选择离开。既然阿纳斯塔大人现在没有告诉他,那就是他的级别还不够,还没有足够的资格接触上层的机密。 在弗兰执行官离开之后,阿纳斯塔轻声呼唤:“伊莎贝尔大人……” 清冷的房间中渐渐闪烁起一丝湛蓝色的光辉。 “阿纳斯塔……你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正在做实验的伊莎贝尔分出一条思考回路。那种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出现在阿纳斯塔耳边。 “抱歉伊莎贝尔大人,请原谅我的打扰。” “无事,有什么事情吗?”在说话的时候,伊莎贝尔的力场身躯已经出现在阿纳斯塔的面前:“阿纳斯塔,又长大了呢。时间真是一味残酷的毒药。” “……伊莎贝尔大人,凡物总会死去,我只是在接近这个注定的结局。” “我曾经的建议依旧有效,我可以帮你转化成力场躯体,这样你的生命就会摆脱凡躯的限制。”对于阿纳斯塔,伊莎贝尔显得格外宽容,这是她的家族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也是她唯一的后辈。 “伊莎贝尔大人,我还足够年轻,现在可没有兴趣转化为力场生命。” 伸手揉了揉阿纳斯塔的脑袋,伊莎贝尔以一贯的语调说道:“尽情享受属于人类的时光吧阿纳斯塔。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被时间毒害。” 摸头……阿纳斯塔嘴角开始抽搐,真不知道伊莎贝尔大人从哪里学到这种技能。 她都快三十的人了,可不适合这种少女的待遇。 但是,感觉真是出乎意料的舒服。 阿纳斯塔眯着眼,享受着这份来自长辈的关爱。 沉迷了一会儿,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回过神来。 “伊莎贝尔大人,我现在处理的事情有点麻烦。” “出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您也知道红沙公爵在拜访费尔南德大人的事情吧。在红沙公爵访问的期间,他的亲属做了一件蠢事。他抓捕了一只人鱼幼体,并且将她带到了穆勒迪莎。” “这位先生真是太愚蠢了。” “人已经被我带回来了。”阿纳斯塔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想着要是弗兰执行官能聪明点就好了。不管她还是很快的调整好状态,向伊莎贝尔解释:“按照我的意愿,我本来想低调处理,让这位公爵给予那位人鱼小姐足够的赔偿,并且让他们尽快离开穆勒迪莎。但是……人鱼方面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不用惊讶,人鱼幼体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独特的哭泣声,那是一种特殊的波动,会呼唤感知范围之内的同类救助。这种特殊波动的范围大约是十公里。” 阿纳斯塔仰慕的看着伊莎贝尔:果然是伊莎贝尔大人,真是太博学了。 “阿纳斯塔?” 回到神的阿纳斯塔赶紧回答:“所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人鱼大使馆的亚古思先生、维尼小姐,都向我表达了明确的意愿,说坚决维护族人的权益,要将这次的主犯交给他们处置。” “就在刚才,他们与红沙公爵已经起了一次冲突,要不是双方都在顾忌费尔南德大人,估计都已经打起来了……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足够的权限。”阿纳斯塔有点苦恼的说道:“您知道的,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会对穆勒迪莎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红沙公爵、亚古思、维尼……要是有这些家伙参与的话,确实不该你来处理。”伊莎贝尔平静的安慰了一句,随后说道:“安心,我会找合适的人处理这件事情。” “伊莎贝尔大人,您会找菲尼娜大人吗?” 阿纳斯塔浮现出一丝期待的表情:“这件事情涉及穆勒迪莎的安全,应该是她处理吧。” “……真是遗憾,菲尼娜最近陷入了沉眠。” “那是您亲自处理吗?” “不,我的职责是维持【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具体事务我不会插手。这次的事物涉及纳音和人鱼帝国,也算外交事务。” “……夏洛特大人?”阿纳斯塔的语气有些怯弱。 “是啊,怎么了?”伊莎贝尔疑惑的问道。 “没……” 要是有选择的话,阿纳斯塔绝对不愿意见到那位大人。 …… 在与阿纳斯塔交谈的同时,伊莎贝尔同样分出一条思考回路来到夏洛特的身边。 “夏洛特,有事情需要你处理一下。” 在伊莎贝尔找到夏洛特的时候,夏洛特正在一家服装店试衣服。那位温柔的店员小姐正在殷切的招待着她,不时还因为夏洛特的可爱,在她脸上亲上一下。 “我?我可不记得我有外交任务。” “抱歉,这位小姐,我得先离开了。”夏洛特换上一副气恼的样子,走出服装店。 而她身后,那位店员小姐一脸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惹这位精灵小姐生气了。 “伊莎贝尔,你得给我一个解释。要知道现在可是我给自己制定的休假时间,完全没兴趣管多余的事情。你要清楚,我的任务范畴仅仅只是出席某些老师不适合参与的对外交流会议……”面对伊莎贝尔的时候,夏洛特表现出童稚人格。 而进入童稚人格的思考回路之后,显然是玩耍比较重要,至于工作……那可太无聊了。 湛蓝色的光辉闪烁,伊莎贝尔的力场身躯出现在她的身边:“夏洛特,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接受心理方面的治疗,而不是肆意的玩弄自己的人格。【多重人格议事厅】这个法术只会让你的精神疾病变得更加严重。” “精神病?你才是精神病呢伊莎贝尔!!!”就像被抓住尾巴的猫咪一样,夏洛特瞬间炸毛了。 “不,我确定自己的精神非常正常。”对于自己的精神状态,伊莎贝尔极为肯定。 “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所使用的计算公式的基本点就有问题。你衡量别人是否是精神病的标准就是将自己放在正常的模板上,再进行对比是不是!” “这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我最了解的心灵是自己,而我也百分百的肯定自己的心灵非常健康健全。那以自己的心灵当做正常模板使用不就是一种非常高效、正常的选择吗?” “理论上,你这种说话不算错……”夏洛特对于这条等式表示认同,但是对于这条等式的前提条件提出质疑:“但是这条等式的前提是你的心灵足够健康健全,而这点在我看来,哼……”说道最后,夏洛特嘲讽似的笑了笑。 “根据心灵学派,贝尔尼洛理论公式计算,我的精神的各项数值都处于一种极为正常的范畴……而根据力场学派,莫兰道尔学说,我的精神……” “停停……伊莎贝尔,要知道我才是心灵学派的法师!在这个问题上我比你更有发言权!”看到伊莎贝尔又要解说,夏洛特赶紧叫停,她可不想被伊莎贝尔抓住教育上一下午的时间。 在心灵学派上,她敢肯定伊莎贝尔的研究绝对没有自己深入。而力场学派,则是夏洛特没有涉及的法术范畴,她可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夏洛特所擅长的是自然、心灵、空间、血脉四个学派的知识。 “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教学,请你说出这是的任务,我会自己判断是否属于我负责的范畴。”夏洛特没好气的说道。 “红沙公爵在拜访导师,但是他的家属却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位罗伯特先生抓捕了一只人鱼,并且将她带到了穆勒迪莎。现在这些人都聚集在城市安全局,阿纳斯塔的权限不够处理这次的事情。” “人鱼方面来了谁?” 要是人鱼方面正式来人,那就算是外交事务了。 “维尼、亚古思。” 听到这两位,夏洛特的表情完成转变。 属于童稚人格的思维渐渐褪去,此刻夏洛特脸上是一副极为威严的神态。 她的目光凝沉,伸手在身前划过,一道漆黑的空间门出现。 “世界上总是不缺蠢货。” 她幼小的身躯中此时充盈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与威严。 与伊莎贝尔的力场同位不同、也与菲尼娜的元素跃迁不一样,夏洛特并不擅长这方面的法术。但是她所掌握的法术在达成空间转移方面的效果却更加正统。 空间门,在蒙昧时代可是属于高位法师的施法特征之一。 …… 在夏洛特走进这道空间门的时候,阿纳斯塔正在苦苦支撑。 在她面前,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正在与一位女士对视。 他们的话语极为激烈,看情况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在那位人鱼小姐的身后,还有一位身形高大的人鱼老者,而他的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幼小的人鱼。在不经意间,夏洛特还能看到这个小人鱼脸上还未收敛起来的兴奋。 而这位魁梧中年的身后,还有一位温柔的女士,她穿着得体的礼服。而她身边,应该就是那位罗伯特先生,他正抱着自己的姐姐,低声求救。 “几位,请先安静一下。” “请先安静一下……” 夏洛特几次开口,却都没有人理会。 她脸上的黑起越来越严重,她走到办公桌前,重重的拍下。 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施加混乱空间的手掌将这个办公桌拍成碎屑。 在这些人谨慎的后撤中,夏洛特娇小的身躯中流露出的威严更加浓郁。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看着这些人,她举起的手。 一个漆黑诡异的圆球在她手中渐渐扩展,从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开始扩大。 在暂短的喘息中,这个小小的黑球已经占了大半个房间。而与它接触的事物,除了夏洛特本身。其余的,不管是阿纳斯塔收藏的精良骑士剑,还是桌子的碎屑,亦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所有的东西在碰触到这个漆黑圆球的一瞬间,就化为虚无,消失无踪! 夏洛特一手举着这个极端危险的黑球,露出一副残酷的笑容。 在她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敢于无视: “先生们,现在可以安静一下了吗?” 房间之内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公爵夫人先开口问道:“这位精灵小姐,请问您是?” 其他人,不管是亚古思、维尼,亦或者红沙公爵,在看向这个漆黑圆球的时候,都皱着眉头。这个玩意,破坏力实在是太恐怖了。要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来上一下,就算是他们也不会好受。 而在看到这个法术的时候,他们大致也知道穆勒迪莎方面是谁来处理这次的事情了。 一个比菲尼娜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可捉摸的法师! “我是夏洛特。” 夏洛特散去手中的黑球,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副充满威严的淡笑。 “尊敬的夏洛特小姐,这件事情穆勒迪莎方面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维尼来到夏洛特面前,全无畏惧的与她对视。在这种关于种族大忌的事情上,就算穆勒迪莎来的是这位法师,她也不会让让步。 公爵夫人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她叹了口气,来到夏洛特身前:“尊敬的夏洛特小姐,我的弟弟只是无心之失,他仅仅是将这只人鱼小姐送到穆勒迪莎,并且在旅途中妥善的照顾了这位小姐。”公爵夫人避重就轻,重点描述了这次事情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而且当事人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损伤。 “夏洛特小姐,远洋公约可是明确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在海域捕捉人鱼。”对于这种说话,维尼立马给予反驳。 “请安静。”夏洛特示意大家安静。 她环视一周,然后来到罗伯特先生面前。她看了罗伯特先生一眼,面色严肃的询问道:“罗伯特先生,您是否可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捕捉人鱼?” “……这个……尊敬的夏洛特大人,我仅仅只是好奇。我从来没有见过人鱼这种神奇的生物。”罗伯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是有意触犯人鱼的,我没有伤害她。” “好了罗伯特先生,你的行为足够愚蠢,但您该庆幸,你的家人依旧选择庇护于你。”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红沙公爵和他的姐姐。夏洛特从来都否认特权的存在,也不认为有必要否认这种特权的存在……任何生命,任何文明,这种权限的出现都是极为正常的过程。 当你有能力庇护自己的家人的时候,你的选择为何? ——夏洛特多么希望这个答案永远不变。 心中黯然的叹了口气,夏洛特转身询问维尼:“尊敬的维尼小姐,不知道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将这位先生交给我们处理,这件事情关乎人鱼的尊严!我们不能让步。”在维尼眼中,这不仅仅是一个人鱼被绑架的问题,而是整个人鱼种族荣誉的问题。在这种问题上,不能有任何的妥协,一旦开启先河,一定会有无数族人遭遇危险。 夏洛特浮到半空,来到红沙公爵面前,平视着向他询问:“红沙公爵,那您的意思吗?” “他犯下错误,也可以为自己的犯下的错误赎罪。”红沙公爵简单的表达自己的意愿,在他看来,他这位小舅子却是犯下了愚蠢的事情。然后他话音一转,极为郑重的说道:“但是,死亡太过沉重了。” 来到阿纳斯塔的办公桌前坐下,夏洛特思考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这些人说道:“维尼小姐,您既然将这个问题提升到种族的高度,那我也没有立场让你退步。但是这位红沙公爵这次不仅代表自己,也不仅代表纳音国王,更是以费尔南德大人的客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在外交的角度看来,我们也没有任何立场让他的家人承受超乎合理范畴的罪责。” 维尼:“是的夏洛特小姐,我们不会退步。” 公爵夫人:“当然,我的弟弟很不成器,但他还罪不至死。” “让我想想。”夏洛特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安静。 等待一会儿之后,夏洛特走到亚古思面前。 她勾起和蔼的笑容,朝着亚古思肩膀上的人鱼小孩伸出手。 “夏洛特小姐?”亚古思有些疑惑,他倒不担心夏洛特会伤害这个小孩,只是搞不懂她在做什么。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肩膀上的这个小人鱼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吧……在种族面前,任何个体的立场都必须让步。 “请放心亚古思大人,我没有恶意,仅仅只是询问几个问题。” 亚古思点了点头,将肩膀上的小鱼人递了过去:“好。” 抱着这只幼小的人鱼,夏洛特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脑门……在十秒之后,同这位小姐一同经历了一场心灵旅行的夏洛特的脸色露出了温柔亲切的笑容:“亲爱的小姐,对于自己这次被抓捕的遭遇,你有什么看法吗?” 面对这种亲和力爆表的笑容,这只小人鱼显然也生不出恐惧情绪,她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她挥了挥小手,小声说道:“他们真是太坏了,我只是离家出走……哦不,我是说我仅仅是出来玩。” “哦,出来玩就走了十公里,真是一位有活力的小姐呢。” “……我,我……” “不要在意,现在可没有人会叫家长。”夏洛特轻声安抚,然后提醒道:“对了,你还没说这次抓捕看法呢?怎么样,这个世界是不是如你想象的那样?” 这次的夏洛特,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轻缓的语调富有感染力:“我们身处的世界充满了危险,这次你的运气足够好,这位先生在抓捕你之后没有伤害你,并且将你带到了穆勒迪莎。但是下次呢,要是你再一次被人抓捕了,你该怎么做?” “夏洛特小姐,你在恐吓这个孩子!”维尼有些气恼。 “不不不,我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夏洛特平静的语气一尘不变:“维尼小姐,你能否定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吗?” “……”维尼没有说话。 他们此时的做法,种族尊严之类的概念的提出,就是为了减少这些事情的发生。但就像人类世界还存在人口贩子之类的问题,大海之上也有着海盗、海洋捕食者……甚至还有一些凶残的同族,他们只能尽量减少这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却无法从根本上否定这些事情出现的可能。 “你看,你这位同族的姐姐也无法否认哦,亲爱的小姐。” 小人鱼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夏洛特想表达什么意思:“可爱的姐姐,你想说什么?” 在这两位同族的大人到来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不会遭遇任何危险,胆子自然也大了很多。 “我想说的是,你太弱了……” “我还是一个孩子呢。”面对这种说话,小人鱼有些不满。 “是啊,还是一个孩子……那你想变得更加强大吗?”夏洛特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环视一周:“你看这些家伙,不管是维尼、亚古思、还是那位红沙公爵,在我出现的时候都不理我哦。那现在,他们为什么要听我说话?” “姐姐代表了穆勒迪莎?” 夏洛特冷笑了一声,语气淡漠的说道:“刚刚阿纳斯塔女士也代表穆勒迪莎。” “……那,我不知道?” “因为我足够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洛特的口气是如此的肆意,她环视一周,大声宣布:“有哪位先生有足够的自信打败我,请站出来!” 维尼小姐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无法打败一位第三能级的法师。” 亚古思也摇了摇头,虽然他很强,但他也说不出打败这位精通空间、心灵法术的夏洛特小姐。远洋都市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费尔南德大人。而远洋都市之所以被人重视,有很大的因素是费尔南德的几位学生……三位登上第三能级的法师,不管在哪里都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无法打败这位小姐。”红沙公爵也如实说道。 “你看。”夏洛特露出愉悦的笑容。 她的问题很有技巧,是否打败而已……不过欺骗小朋友真是足够了。 “姐姐你真是超厉害!”小鱼人在经历了一场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灵旅程之后已经晕乎乎的了,面对夏洛特,她只觉得这位姐姐好像真的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啊。 时机成熟了,夏洛特用最和蔼的语气问道:“想变得和我一样强吗?” “嗯嗯。”小人鱼点头。 “那就成为我的弟子吧!” 在看到这位人鱼小姐的第一眼,夏洛特就将她的的精神特质映入自己的【多重人格议事厅】分析,精神结构的可塑性还不错。而在刚刚的摸头中,夏洛特就将她的心灵投影进深层意识空间,观察这位人鱼小姐的精神特质。 与此同时,夏洛特也隐晦的测试了这个小家伙的元素亲和力。虽然相比涅密斯菲尼娜这些人,小人鱼在元素亲和力上天赋实在是不值一提,但多少还是有的点……在精神特质合格的情况下,夏洛特对这方面的要求不高。 ……让她成为自己的弟子,就可以了。 那时候她的隶属就从人鱼转为穆勒迪莎,人鱼方面的种族尊严之类的说法就无从说起。 而夏洛特,她就可以完美的解决导师交付给自己的职责! “可以吗?”小人鱼还有点不放心,这个……总觉得太轻易了? “可以,但是学习会很辛苦!” 这位人鱼小姐看了看亚古思维尼,又看了看这些人类,她给出肯定的回答:“我愿意!” 在这次不愉快的旅程中,她真是受够了担心害怕。 那时候她能做的是什么? 哭泣! 为什么要哭泣……人鱼小姐很清楚,哭泣可以让别人生出同情心, 这是她想出来的,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法了。 到了这里,这些人类可以保护她。 回到海中,她的族人可以保护她。 但是小人鱼知道,这些人会离开她的身边——到了那时候,谁可以保护她呢? 以后还要用哭泣这种羞耻的方法保护自己吗? 她才不要! …… 看着小人鱼的表现,夏洛特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不要求小人鱼具备多么强大的元素亲和力,这是先天条件,无法弥补。 但她不能愚蠢。 “先生们,这位小姐现在是穆勒迪莎的人。” 这是事情解决了,夏洛特选择了最优的答案。 在做完这些之后,夏洛特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需要完成: “阿纳斯塔,你对外宣布两条新规:任何人,任何商会的船在进入穆勒迪莎的时候都需要经过检查。而不接受检查的人,一旦他的船上出现违禁品,他就不在享受穆勒迪莎的庇护。” “公爵大人,请交付一万金币,当做我抚养这位人鱼小姐的生活费。连同这位人鱼小姐的学费,一共两万金币,请勿吝啬,不然我会相当的生气。” “当然。”对于这种处理的结果,红沙公爵已经是相当满意。对于金钱方面的补偿,当然不会吝啬……嗯,这位人鱼小姐的生活费确实有点贵。。 强忍着肉痛,红沙公爵还是相当大气的表示:“在接受这两万金币的罚款之后,我将以私人身份赠与这位人鱼小姐一千金币,权当是对夏洛特小姐的感谢。” “非常感谢。” 在几人身边,亚古思和维尼这两位人鱼的表情有些复杂。 维尼走到这只小人鱼的面前,询问道:“小鬼,你是认真的?” “嗯嗯,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小人鱼点了头,朝着维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美丽的姐姐,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保护自己呢……在我幼小的时候,我可以用哭泣。那在我长大之后呢?” “长大之后还用哭泣保护自己就太丢人了……还有我不叫小鬼,我的名字叫艾薇儿。” At.晚餐 临近黄昏,涅密斯开始准备晚餐……嗯,过程有点不顺利。。 “涅密斯小姐,你真的没问题吗?” “出去!” 涅密斯将安洁赶出去之后,再次拿起菜刀……她正在切菠萝。 事情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菜刀的缘故,她有些手生。涅密斯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了,幼时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已经找不到,涅密斯只能默默计算着适合的角度,在大脑中构思用什么度角切下去,才可以得到最完美的形状。 但是……她在下刀的时候就会手抖,菠萝切出来也是歪歪斜斜。形状不对,不够完美,皮去的不够仔细……到了最后,涅密斯有些烦躁了。她干脆就不追求形状,用简单粗暴的手法将菠萝剩余皮去掉,然后将剩下的菠萝切成小块。 “神呢……”涅密斯好久没觉得这么心累了。 她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父母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中,她也是第一次拿起菜刀,第一次为自己做食物。那个时候涅密斯的表现比现在还糟糕,对于一个年幼的女孩来说,菜刀比你想象的还要沉重,她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切开土豆。万幸在她熟练起来之前她足够贫穷,没机会吃肉。不然她都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能不能切开。 “涅密斯小姐,不用我帮忙吗?”安洁再次走了进来。 “不用。” “但是……”安洁看着手法不是很娴熟的涅密斯有些担心。 她在想涅密斯小姐做的食物会不会比营养液更加糟糕! 要是太差的话,她宁愿喝伊莎贝尔大人给她配置的营养液。要知道,她的营养液可比涅密斯小姐好多了,那种甜甜的滋味不美味,但也不会让人感到厌恶。 “你先出去,我只需要适应一下。” 将切好的菠萝放在一边待用,涅密斯开始切肉,她要做的这道菜需要将牛肉切成薄片。这也是最考验刀工的程序,涅密斯的刀工显然是不合格的……尽管她已经很努力的计算自己需要的力度与角度,但是她切出来的牛肉依旧不够均匀。 算了……切完就好,涅密斯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厨艺已经下降了八成,只希望晚餐不要丢人才好。 将切好的牛肉片放在碗里,加入糖少许、酱油、淀粉适量。在最后,涅密斯还在这些牛肉中加入一点蜂蜜,这样可以让肉质变得更加松软——然后将牛肉放在一边,稍微腌制十分钟。 在这段时间中,涅密斯拿出姜、蒜、花椒、切好待用。然后开始调理芡汁,非常简单的,将番茄酱、酱油、淀粉、糖用1:1:1:1的比例调好,加入少许开水,调到自己喜欢的浓度。 之后就要用锅了,上火、热锅、淋上一点油,再将切好的姜蒜等配料放进锅里翻炒一下,加上腌制好的牛肉片,摊开均匀煎至变色,在扔上花椒,翻炒2、3分钟即可。 到了这一步就差不多了,涅密斯将切好的菠萝放下去,然后倒入芡汁翻炒。 “第一道菜完成了。”涅密斯拿起餐刀试吃了一下,虽然品相不算很好,但是味道还不错。待会儿应该不会丢人。将自己和安洁的那份起锅之后,涅密斯拿出赤红色的浆果,在简单的处理一下之后,将这个浆果放了进去。 在浆果入锅的瞬间,一股辛辣的味道的冲了出来,呛得涅密斯有些难受。不过她知道这一步是必须的,要是不加这个浆果,夏洛特绝对吃不下。 将三份餐点装盘,看着自己制作的食物,涅密斯觉得很满足。 “安洁,帮我把这些端到餐桌。” “我就来涅密斯小姐。”安洁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虽然被涅密斯赶了出去,但是她依旧没有走远,时不时还会在门口偷看……之前看到涅密斯小姐那低劣的刀工,安洁还在担心呢。但是看到这道菜出锅之后,安洁有些嘴馋了。 虽然涅密斯做的食物卖相不是很好,但是很香啊! “不许偷吃。” “贝尔德家的淑女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面对涅密斯的问题,安洁强烈反对。 “是吗,那就请我们的小淑女动作快一点,我这里还要忙呢。” 因为晚上有客人的关系,涅密斯多做了几个菜。 除了这道菠萝炒牛肉之外,还做了玉米浓汤、炸肉排、清蒸扇贝。 今天的涅密斯之所以如此干劲满满,除了有夏洛特这位客人之外,还有一层庆祝的意思。庆祝自己离开伊莎贝尔的小屋,再也不用品尝到营养液了。也庆祝自己完成了初始模型的架构,又向法师的道路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至于安洁的请求……好吧,请不要告诉安洁她已经忘记了,这会让她感到苦恼。 在夏洛特到来之前,涅密斯将所有的食物都准备好了。 在安洁将食物都送到餐桌上之后,涅密斯将面包切好,连同牛奶端上餐桌。 …… 夜幕暗下,已经将事情处理完毕的夏洛特来到涅密斯的住所。 在走进小屋的时候,夏洛特脸上威严的神色迅速褪去,换成一幅温柔的样子。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夏洛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做出改变。 就如同费尔南德导师的【虚拟世界】,菲尼娜的【海克斯精密模型计算矩阵】、【九重思维原型矩阵】。这是夏洛特为自己设计的思维辅助法术【多重人格议事厅】,她的思维在绝对冷酷的‘真我’之下,还有这九重表面人格存在,这九重表面人格是夏洛特基于冥想法则中九种特殊脉动设计的。 不止能帮她提高冥想效率,更可以为她提供九种截然不同的思考回路、九种迥异的思维模式。而在这九重表人格的下面,她还构建了一千多个虚拟人格,这些虚拟人格没有独立思维、也不会有任何外在表现,但是这些虚拟人格的存在却可以为夏洛特提供庞大的计算力。 单纯以计算力衡量的话,夏洛特的【多重人格议事厅】给她提供的计算力比菲尼娜的【海克斯精密模型计算矩阵】、【九重思维原型矩阵】加起来都有高一些。 在看到餐桌上的食物的时候,夏洛特本能的皱了一下眉头。 不得不说,这些食物的卖相不是很好。 看到夏洛特的神色,涅密斯很淡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她小口喝了一半,淡定的开口:“亲爱的夏洛特学姐,舌头会比眼睛真实。” 说完,涅密斯指了指安洁:“你看这位小姐,她可是非常满意我的手艺哦。” 在两人没注意的时候,安洁已经开始吃晚餐了。 她在迪莉娅的教育下,是一个合格的淑女。在进食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声音,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精心的设计。注意到涅密斯看着自己,安洁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角,小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安洁,我的手艺和您母亲相比怎么样?” “这个……” “差很多吗?”涅密斯有些失望,她的手艺果然退不了! “不。”安洁有些羞耻的解释道:“虽然我的母亲很喜欢各色的美食,到某个地方之后更是会带着我到著名的餐厅就餐,但她本身却不会厨艺……从某种意义而言,她有些懒。。” 涅密斯点了点头, “好吃吗?我也试试。”看到安洁这幅满意的姿态,夏洛特多少也有点期待了,将牛肉送进嘴里之后,一股浓郁的香味夹杂着呛人的辛辣冲击她的味蕾,让她惬意的舔了舔嘴唇。 “小涅,你的手艺出乎意料的不错哦。” “是吗,承蒙夸奖。” 进餐的过程中几人都不说话,安静的吃着自己那份晚餐。 不管是夏洛特还是涅密斯,她们本质上都是非常典型的法师,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但是她们的进餐顺序却有着极大的不同,夏洛特对于食物的要求,除了辛辣、苦涩等等沉重的口味之外,没有特别的偏好。而涅密斯对于肉类有些明显的偏好…… 吃完晚餐后,涅密斯捧着剩下的半杯奶牛:“夏洛特,你可以再尝试一下牛奶。” “这个……”夏洛特有点犹豫。 牛奶……那种黏糊糊、甜腻腻的东西真的好喝? “非常美味哦。”涅密斯拿起喝了半杯的牛奶,美美的喝了起来。牛奶独有的甜丝丝的味道在她口中蔓延,那丝滑柔顺的溶液咽下口腔,一股浓郁的奶香让涅密斯惬意的眯着眼。 “算了,我可没有兴趣。”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对于这个回答,涅密斯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个餐厅位于这栋建筑的边缘,几人可以看到屋外的景色。 这里原本是贝尔德家族的酒店,这附近除了这家酒店之外,还有三家商店存在。一家旅店,一个餐厅,还有一个玩具屋。此时一队佩戴长剑的骑士匆匆走过,到了那家旅店前。 一位领头的骑士走进旅店,其余人在外等候。 在不久之后,旅店走出一个年老的骑士。 他表情有些沉重,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台阶。 在台阶尽头,是一具棺柩。 …… “涅密斯小姐,有人死了吗?” “是啊。” 沉默了一会儿,安洁开口说道:“我认识那位道尔先生,他是个好人。” “……”涅密斯沉默,没有说话。 “不用在意,死亡实在是太常见不过的东西。”不知何时,夏洛特脸上温柔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涅密斯从未见过的表情,眼神是如此激昂决绝。 她的语气激昂,就像一个刚刚走下战场的骑士:“我们这个世界并不安全,死亡从未远离过我们。在废弃大陆上,我们正在与深渊恶魔战斗。每一年在那块庞大的战场中都会有无数的骑士死去,而这位先生的亲人,仅仅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位。” At.夏洛特的树屋 晚餐结束,夏洛特离开了涅密斯的住所。 她伸出手,在身前点了一下,身体消失。 如果将世界比喻为一本书籍的话,那大家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本书的封面,而法师塔的主体所在的地方是书籍的内部。种书籍内页的世界,法师称为:内页世界。 费尔南德高大的九十九层法师塔的基石就建立在这个内页世界,并且这座宏伟的建筑已经贯穿空间结构的内外,连通了穆勒迪莎和这个内页世界。 而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法,夏洛特她们可以自由往返穆勒迪莎的内外世界。 在进入内页世界后,夏洛特出现在一个荒野之中。 这里就是费尔南德法师塔真正的所在地,不过距离费尔南德大人的法师塔相当遥远。嗯,距离菲尼娜的废弃古堡也有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两个一个内页世界的东边,一个在南面。 …… 一望无际的荒野,半人高的杂草将大地掩埋。 在这片荒野之中,隐藏着许多生物。 除了寻常的野兽、昆虫之外,还有某些流传于奇幻传说中的生命体。诸如:神秘的树灵、巨大的荒野巨蜥、智慧的灰色渡鸦、气势凶恶的双足飞龙、英武强大的狮鹫……这些奇幻生命都会在这片巨大的荒原中找到生活的痕迹。 而在这片荒野的尽头,耸立了一颗巨大的树。 这棵树屹立在荒野之上,大约有五十五米高,巨大的树冠中隐隐约约还有一座树屋。 在夏洛特到来之后,暗淡巨树闪燃起焰火。 巨大的树冠上,无数片叶子亮起荧光,整棵树都如奇幻世界一样绚丽。 这个树屋就是夏洛特的住所,她没有兴趣想菲尼娜一样呆在人造的古堡中,那会让她本能的感到很不舒适。要是穆勒迪莎不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城市的话,她这种人造气息浓郁的城市也没有太大的兴趣……除了饮食口味有些特殊之外,夏洛特本质上依旧是一个精灵。 “啊,小夏洛特,你回来了。”这颗树发出轻微的颤动,这种颤抖在风中形成一股沧桑的声音。这颗巨大的树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在奇幻生命学中学名为树灵:是一种具有自我意识,可以缓慢活动的树形智慧生命。 传说这种生命曾经是这个世界的最早的主人……但是那种历史实在是太遥远了,谁也无法证实,甚至都没有人知道这种传说的源头来自哪里。 “是的,罗伊。”夏洛特有些疲倦的回应一声。 在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她脸上的表情转入怯弱。 “想你了呢。”夏洛特像个怀恋家人的少女一样,抱着树灵伸过来的一只树枝。 “亲爱的,你才离开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想了就是想了。” “……进屋吧,要起风了,今天会有一场大雨。”树灵的声音沧桑而又缓慢。 但是它的感知却极为广大,通过庞大的根系,它可以感知到万米之外的一只蚂蚁走动的频率。通过顶灌的嫩芽,也可以接收到空气最细微的变化。此时空气中多了一些湿润,这是大雨的前兆…… …… 这座树屋并不大,整体的形状就像一个巨大的坚果。 而树屋的内部布置也非常简单。 五十平米的空间被巧妙的分割成上下两层,上下层有滕悌联通。上层是一个巨大的卧室,卧室有着三扇窗户,东边的位置有一扇门,外面是一个阳台。 房间内部,边缘的一圈摆放着从高到低三排书架,在东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衣橱。房间的中央位置,则是一张床,一张非常特殊的床。这张长看起来就是一片巨大的叶子,里面还长着一层毛绒柔软的内层合页,看着就让人生出一股钻进去的欲望。 而下层树屋是一个分成三部分: 其中一个是食物储藏室,一根根树枝上缀满了赤红色的浆果。 储藏室边上是一个简单的会客厅。 最后一部分,那是夏洛特的浴室。 褐色的树壁上渗出清澈汁液,在木制的池塘中汇聚。 此时这间浴池中正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 这座树屋并非人为加上,也没有运用任何其他材料。 因为它本身就是这颗树的一部分。 用树木的枝桠构交织并排组成地板,柔软的嫩枝踩上去非常舒适,软软弹弹,不会有隔脚的感觉。墙壁也是树木的枝干组成框架,还有一种树灵的伴生藤类植物会填补这些枝干之间的缝隙,不会出现漏风的情况。 夏洛特所在的地方距离法师塔极为遥远,但是就算如此,她抬头之后依旧可以看到一座连同大地与天空的宏伟建筑耸立在遥远的天际。法师塔本身并没有这样巨大,但法师塔的存在是特殊的,它的存在形式已经嵌入这个内页世界。 不管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在抬头的第一时间,都可以注视到法师塔的存在。 浴室中哭泣的声音没有停止……夏洛特有点苦恼捂脸。 哎,今天的外交事件她是完美又潇洒的解决了,但是却给她极大的麻烦。 教授弟子吗? 总觉得自己不是很擅长啊。 “真是麻烦呢。”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个幼小的人鱼还需要她照顾。 现在的她大概是饿了吧。 “艾薇儿,你要知道,哭泣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呜呜,导师,我饿了。。”看到夏洛特走进来,蜷缩在浴池中的小人鱼哭的更大声了:“要是我不哭的话,您都不会想起我吧!!”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学生。”夏洛特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小人鱼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要是她不哭泣的话,夏洛特都准备上去睡觉了。。 “导师,有给我带吃的吗?”小人鱼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我不是给你留了食物?” 小人鱼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夏洛特,极为气恼的说道:“那是食物!?导师,您要是让我吃那种果子的话,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她指了指被她通红的嘴唇,说道:“你看,我的嘴唇现在还没消肿。” “又是一个不懂得食物美味的家伙。”夏洛特看了看小人鱼的嘴唇,又看了看放在浴池边,被咬了一个破口的浆果,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然后她就在小人鱼惊惧的目光中,将那个果子放进嘴里。 其实夏洛特对于这个弟子还是挺满意的。 很聪明……也有着相当不错的法师特质,只是尚需磨练。 “饿吗?” “不……我觉得我还能再忍忍!” …… 直到小人鱼睡着,夏洛特才有时间享受这个平静的夜晚。 朦胧的光辉下,夏洛特坐在树屋的阳台。 她伸出双腿,在清凉的雨幕下晃动着……学生吗? 好像也不错。 ‘只要你足够努力,我就不会抛弃你。’想着小人鱼,夏洛特心中如此保证。 一根树枝在夏洛特身边垂下,绽开了一朵鲜花。 树灵苍老的声音从花中传来:“夏洛特,在想以前的事情吗?” “我是法师嘛,记忆力太强了,做不到遗忘。”夏洛特这样回答这位友人的询问。 “是吗……”树灵没有安慰,它知道夏洛特不需要安慰。 凝视着夏洛特,它想起很久之前夏洛特向它讲述的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人类的女孩,她和别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身上的异常就慢慢开始凸显突出来了。她生长的速度非常缓慢,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缓慢。 这种情况到长到人类十岁大的时候,更是迎来了一个最高点! 她的生长就停止了。 人类对未知总是充满恐惧,对于这种怪物,村里人充满了恐惧。 她被人叫做恶魔的孩子…… 她的家人被人排斥,被人恐惧恐惧。 最终,承受不住压力的家人将她抛弃在了山野。 被抛弃在深林的女孩没有死去,与生俱来的自然亲和力让她的深林中生存了下来。只是……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在寻找的过程中,她越来越深入森林。 四周都是她不认识的植物,渐渐地,就连在村庄附近不常见的动物也多了起来。 她看到了野兔、也看到了棕熊…… 年幼的女孩没有被这些生物袭击,她身上有着动物喜欢的气息。女孩在森林中走了很多天,没有食物,没有饮水。终于在第七天晚上,她的体力彻底耗尽,只能疲倦的趴在地上,忍受着肚子的饥饿。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那个女孩应该在那里死去了。 不……人类女孩已经在那里死去了。 在天午夜过后,重生的女孩被身边的动物唤醒。 有一只飞鸟为她刁来了食物:一颗红色的浆果……非常的美味。 在不久之后,这个女孩的头发化为淡绿色。 ——就如眼前的夏洛特一样,是那样美丽。 ——第四章 完 第五章 古典法师与废弃古堡 At.糟糕的消息 时间渐渐临近秋天,四季的变化没有对穆勒迪莎上造成特别显著的影响。 穆勒迪莎所在的这片海域四季恒温,基本不会出现超过10度的温差变化。 …… 兰蒂斯区,德库思正在招待一位客人。 莱茵商会与来自纳音的一位子爵在她的协助下完成了一笔粮食交易。来自纳音的朗格子爵的领地出现了一次小规模的魔灾,虽然在他的努力下剿灭了这次的魔灾,但他的领地中那些即将成熟的小麦却遭到焚烧,定在丰收祭的秋收也化为泡影。 他周围的领地状况也不是很好,无法帮助他。在一位商人的建议下,这位子爵大人来到穆勒迪莎,并且在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德库思伯爵。然后就在伯爵的协助下,他找到了莱茵商会,购买了三船的粮食。 正式签订协议之后,双方在德库思经营的餐厅中共进午餐,并且给予这位伯爵约定好的酬劳。 朗格子爵大约三十多岁,身体强健魁梧,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礼服。他在宴会的最后,举杯向德库思道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德库思伯爵。要不是有您的协助,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购买到足够的食物。” “无须客气,我也在这趟交易中获取了相当丰厚的回报。” “不,这不一样。”这位子爵深深的鞠躬,他向好心的伯爵表达自己的感激:“在这趟交易中,您收获的仅是金钱,而我收获的却是无数的生命。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中,我的子民正在遭受饥饿,而您却让我带着足够的食物回去拯救他们的生命。” 这趟交易中,朗格子爵自然知道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我收下您的感谢。” “愿神保佑您,美丽的德库思伯爵。” …… 朗格子爵离开不久,涅密斯就带着安洁来到了德库思的餐厅。 安洁说过自己的愿望,她想成为一个强大骑士。这样的话,必要的指导是不能缺少的。但是在穆勒迪莎之中,强大的法师有好几位,但是强大的骑士却真的不多。 在向伊莎贝尔打听了这方面的事情之后,涅密斯在伊莎贝尔列举的人中发现了一个熟人……那位故事会中见过的紫荆花骑士。对方不知道因为处于什么原因,短暂会在穆勒迪莎定居一段时间。 在通过伊莎贝尔与德库思的私人关系,她成功联系上了这位紫荆花骑士。 餐厅后的花园中,紫荆花骑士有些苦恼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爱尔奎特、德库思与涅密斯三人。默默叹了口气,这位骑士转过身,面对身前的小女孩…… ‘神呢,不久之前她才和她的父亲战斗过,现在居然要她来教导这个女孩!’ 真不知道爱尔奎特姑姑是怎么想的? “女孩,其实我并不想教导你。” “大人,但是你答应了涅密斯小姐。” “不,不是我答应,而是我的姑姑答应的。” “然而现在的你是爱尔奎特小姐的守护骑士,她的意志就是你的行动准则。”对于骑士的守则,同样有志于骑士道的安洁同样清楚。在一位骑士选择了成为别人的守护骑士之后,他将以那人的意志为行动准则。 “亲爱的卡洛儿,请认真点,拿出骑士的干劲~”看到如此没干劲的紫荆花骑士,爱尔奎特在旁边喊了声:“想想紫荆花家族的祖训,不管做什么,专心专注,才能成功。” “但此时的我并不是很想成功……”看着身前这个认真的女孩,卡洛儿内心暗暗说道。 她的母亲是一只高位魔鬼,她的身上有着魔鬼的血脉。这一点无需置疑,卡洛儿现在就凝视着她那迥异常人的眼睛。那是一种圈圈眼,黑色与淡灰色叠加嵌套,呈反复的圆环套锁。这与她的母亲如出一辙,仅仅只是颜色有些不同。 “亲爱的,从今往后叫我老师。” 既然无法改变,这位紫荆花骑士也不再反驳。 “是,老师。” “既然是我的弟子,我自然有义务教导你。”说到这里,紫荆花骑士声音变得冷酷:“但是!也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在你变成的魔鬼的时候,我将亲手将你杀掉!” “女孩,请不要给我这个机会。杀掉自己的弟子,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嗯。”沉重的点了点头,安洁高声宣誓:“我将以贝尔德之姓起誓,我,安洁·贝尔德将会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我将延续祖辈的荣耀,为这个荣耀的姓氏添加新的功勋。在遥远的未来,我将走上废弃大陆的战场。我将与魔鬼的血脉战斗,保持自身纯洁。” “很好。” 从这一刻起,卡洛儿将会真诚的对待安洁。 直到她背离誓言为止…… …… 回去的路上,涅密斯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来到一座公园。 她坐在工作的椅子上休息,今天会是一个清闲的下午。 她的学习已经结束了一个阶段,她现在正处于法师与学徒之间的一种状况。 在初始模型与她身体结合完全之前,她能做的只是知识的累积,对于自身生命本质不能做出任何改变。只有初始模型全部嵌入她的生命基石之后,涅密斯才有晋升正式法师的资格。 而此刻,经过这段时间的融合,从初始模型对她身体的渗透已经达到了全身各处。 她的血液、肌肉组织、神经脉络之中已经遍布着细微的法术架构。 这些细微的法术架构正在努力深入她的骨骼,进入她的脊髓。 只有这样,她的生命本质才能与初始模型完美契合。 在涅密斯出神的时候,一位中年男子来到她身前。 “尊敬的涅密斯小姐,很高兴见到您。” 看到有人拦在自己身前,涅密斯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她看着身前的先生。这位中年男子穿着朴素,灰黑色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还没洗干净的血迹,而他腰间的长剑已也已经破旧,外面的皮质护臂也裂了一道口子。 涅密斯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站起来之后,涅密斯才开口询问:“这位先生,您认识我?” “是的,亲爱的涅密斯小姐。”这位先生平静的回答,然后说道:“对于您,我有一些了解,但是并不多。仅仅知道您成为了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 “我很好奇您是如何知道我的,或许您不知道,我在这座城市中并不出名。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涅密斯疑惑的看着他,就像她说的那样,关于她成为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这件事情,穆勒迪莎之中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 她了解之中的只有伊莎贝尔、菲尼娜、夏洛特等少数几人知道。 “亲爱的小姐,我是从一位骑士口中知道你的存在,并且知道了您成为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之后我通过战友的一些关系,从达利安小姐那里知道了你的具体信息,并且在一个月前就来到这座城市寻找您的消息。” “达利安?”这是近两年来涅密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在进入伊莎贝尔的小屋之后,涅密斯与外界的信息交流就断绝了。前三年还同她保持通信的密会姐妹包括达利安之内的几人,都断绝了联系……她将自己的全部的身心投入学习和设计自己的专属法术。 “除了达利安小姐之外,那位骑士的名字您可能也很熟悉。” “那位骑士是谁?” “她叫朵维思·艾尔德兰,一位有着高尚品格的骑士。”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位骑士打扮的人语气带着崇敬。这与年龄无关,他所崇尚的是这位骑士崇高的品格与她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勇气。 在废弃大陆的某次战斗中,他曾多次被这位骑士拯救。 “什么!朵维思?她去了废弃大陆?什么时候的事情!”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涅密斯突然站了起来,在穆勒迪莎学习的时候,她也挺费尔南德导师提起过废弃大陆的事情,她比别人更加清楚那个大陆是多么残酷的战场。 那块大陆已经被深渊的力量彻底污染了,在那块大陆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通向深渊的通道。而恶魔就是通过这些通道,前来这个世界。 为了防止深渊恶魔对这个世界造成重大的破坏,奥古斯、朱庇特、龙岚之国,这三个帝国每年在这个战场上投入的战斗力三十万人。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士兵,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帝国贵族家族的骑士。 这些人在进入成长期之后就会接受家族传承下来的骑士训练,在成年之后,都会拥有不错的战力。但是这个不错的战力只是相对于冒险者和雇佣兵而已,在恶魔面前,他们的战死概率依旧不会高出多少。 “该死的,这家伙可没跟我说过她要去废弃大陆。”涅密斯苦恼的皱着眉,朝这位先生问道:“朵维思怎么样,还没死吧?”要是朵维思真的在废弃大陆死去了,涅密斯会相当相当的不高兴。 对于朵维思、吉尔这些密会的友人,涅密斯与她们有着非常高的友谊,也非常珍惜与她们的感情。在芬达米亚城的时候,这些密会姐妹不管在生活方面还是她的事业方面都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在那次被关进监牢的时候,就是达利安与这些密会的姐妹帮助她。不然的话,当时的她能否活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朵维思骑士是在奥古斯历1356年,也就是四年之前来到废弃大陆。她在最初的时候曾经加入我所在的奥古斯第七战团,并且担任第七战团下属的一只百人小队的一名小队长。哈哈,当时我还是她的上级。”说到这里,这位骑士打扮的先生有些得意的勾起嘴角。 “之后她就跟随我在废弃大陆的‘环法斯特’战区战斗,阻拦那里的恶魔走出环法斯特峡谷。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是意志最坚定的骑士,在走上战场的第一周里,她就独自斩杀了上百只恶魔。在一次恶魔大军新增的有翼恶魔袭击营地的时候,我们的部队陷入恶魔潮,与大部队分割了。”这位先生眼睛有些红,他在回忆那是请的情景,在陷入恶魔潮之后,他们一只百人队伍被淹没在无尽的恶魔群中。每时每刻都有骑士被恶魔拖走,从外传出传来的惨叫与咀嚼撕扯的声音是如此恐怖。 那种场景,每一次回忆都会让他不寒而栗。 他并不惧怕死亡,但是被这些恶魔吞食……他害怕自己的灵魂将会失去光辉的庇护。 “后来怎么样?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尊敬的小姐,我们没有选择逃亡……事实上,那时候我们也已经没有地方逃走。”深深的看了涅密斯一眼,这位先生解释着说道:“前后左右,包括天空,到处都是恶魔,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 “但就是在这种绝境之中,朵维思骑士没有放弃,她鼓励我们坚持下去,不要放弃希望。我们组成园阵,防御恶魔的进攻。朵维思骑士一直站在园阵的边缘,承受着最多的攻击,她的身躯遍体鳞伤,更有一只狂战魔的利爪穿透了她的胸膛……但这没能杀死她。她在死亡面前发出高洁的誓约:敌人不死,她将永不后退。” “誓约……她找到了自己的路?”涅密斯有些欣慰的低语。 相对于法师,骑士的晋升在更加危险的同时,也更加便捷。 在战场这种极端坏境下,处于凡物顶端的骑士会有很大的机会晋升。 “是的!她在最危险的时刻找到了自己的路,升华自身成为真正的骑士。” 来自贵族的骑士,他们在废弃大陆的战场生存下去的可能并没有比普通士兵高,但是他们在血腥战场中变强的机会却比普通战士高许多。他们在来到废弃大陆之前就经历了严格的训练,身体和战技都磨练到一个凡人所能到达的巅峰。 在血腥战场的刺激下,他们会有超越凡物的可能性! “我们在死绝之前坚持到了大部队的到来,我和朵维思骑士,还有另外十三人,在这场战斗中生存了下来。而她也因为强大的战斗力被第七战团的罗兰赫尔元帅看中,被授予青铜贝叶勋章。”说到这里,这位先生露出一点憧憬的笑容。 在废弃大陆上,法尔兰斯大陆上的所有国度都会派遣骑士前往。 整个废弃大陆分为十二个战区,其中人类负责其中的五个战区。三个帝国各自负责一个,另外两个战区由其他王国公国负责防御。在废弃大陆的战场上,不管人类还是其他种族,所有战区都通行同一套战功体系。 涅密斯对于这些并不关注,她关注的重点是朵维思本身:“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朵维思骑士了。”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后说出让涅密斯担忧的话语:“但我想朵维思骑士的情况不会很好,在废弃大陆的战斗中,朵维思骑士曾经遭遇过某种无法描述的魔物。” “是什么样的魔物?”涅密斯皱着眉询问。 在废弃大陆上,除了常规的恶魔种族之外,有时还会出现一些诡异的魔物。它们从无数恶魔、人类、精灵、人鱼的尸骸中诞生,经过深渊污秽力量的孕育诞生。这些魔物比来自深渊的恶魔更加凶残,也更加没有理智。 “那只魔物并不强大,事实上我们在杀它的时候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 在这位骑士的讲述下,涅密斯才知道朵维思这些年的状况。 她在被第七战团的罗兰赫尔元帅看中之后,被派往最危险的贝特纶防区。在驻守贝特纶防区的三年中,朵维思每天都在经历高强度的战斗。 这个防区是第七战团人员更换最快的防区之一。 每天都会有数千骑士死去,在第二天,第七战团也会有很多骑士补充过来。 在这个防区前面,永远是数倍于他们的恶魔尸骸。 在朵维思来到这里的第二年,这个防区的最高指挥格鲁尼亚将军被一只炎魔杀死了。而朵维思则是在这种残酷的战局中一直生存了下来,并且越来越强大。在那场炎魔的袭击中,她在格鲁尼亚将军死去之后独自斩杀了炎魔……不久之后,朵维思骑士被第七战团元帅委任为新任的将军。 “朵维思成了将军?”涅密斯的脸色阴沉下来! “是的,在来到废弃大陆的第三年末,这位强大的骑士成为了贝特纶防区的将军。”这位骑士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单纯我个人的看法,我并不赞成朵维思骑士成为将军。平常的士兵只要在废弃大陆服役五年,只要他在五年之内没有死去,就可以带着荣耀回到自己的祖国……但是,朵维思骑士接受了。” 每一个来到废弃大陆的骑士都需要在这片残酷的战场服役五年时间,而在这个服役期结束之后,他们就可以根据自己在这五年之中建立的功勋,回到自己的祖国,被授予贵族的爵位。 但是将军不同……这代表朵维思已经真正加入废弃大陆的军事体系了。 对于这些废弃大陆的将军来说,已经不存在服役期这种说法。只要她所在的国度没有派遣足够强大的骑士接任这个防区,她就不能擅自离开这个防区了……就像红沙公爵,他就在自己的防区中整整待了三十五年! 直到红沙公爵五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祖国才有一位足够强大的骑士可以接手他的防卫任务,他才有时间回家结婚。当然,这位先生在回国之后也受到了英雄该有的待遇。原本仅仅是子爵他立即被国王授予了公爵的尊荣爵位,并且赐予了大量的金钱、庄园、住所…… “这家伙不想回来了吗?她想老死在废弃大陆上吗?” 涅密斯首次感到气恼,只要朵维思老老实实服役,最多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可以回到芬达米亚城了。但是这个家伙……她没脑子吗? 还是说,她被杀戮蒙蔽了自己的心? “哼,现在这位朵维思将军怎么样了,死了没!” 涅密斯冷哼一声,特意在‘将军’两字上加重语气。 听到涅密斯如此不客气的话语,这位骑士脸色黑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涅密斯小姐,我很尊敬您,但我更加尊重朵维思将军。我也恳请你对朵维思将军保持足够的尊重。” “……我知道了,请继续说吧。” 感受到这位骑士的不满,涅密斯决定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在他面前表达自己的怒火是毫无意义的。涅密斯已经决定了,等下次见到朵维思这个蠢货的时候,一定要狠狠敲她的脑袋,争取让她变得聪明点。 “我们在死亡的陪伴下过了两年,在第三年的一个冬天,发生了意外……” 在驻守朵维思驻守的恶魔裂谷旁边突然又出现了一道连同深渊的裂缝 那条裂缝之中到没有没有恶魔跑出来,但是,从那条通道中渗透出一种诡异的红色气体。这些气体似乎有一股奇特的繁衍特性,在它们落接触到那些尸骸上的时候,就开始产生异常的变化。 它们抽取这些尸体的中的血液、肉块、骨骼,从而孕育出了一颗漆黑的魔卵。 这一幕就发生在那位骑士的眼前。 他们自然不会放任这个魔卵中的魔物孕育出来,在朵维思的带领下,他们开始攻击这可魔卵。这颗新生的魔卵周围有一层紫色力场守护,但是它毕竟才刚刚孕育出来,还不够强大。在朵维思他们的攻击下,魔物不得不提前破开卵壳。 那是一只类似狮子的生物,有着赤红色的眼珠,通体紫色,毛发上还沾着血。 “类似狮子的魔物……”涅密斯低头深思,她的知识范畴之中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嗯,类似狮子!” “抱歉,我对于深渊不够了解。这种魔物可能存在与深渊的某个角落,但也可能只是一次变异的产物。” “这个魔物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它身上的诅咒却是毫无疑问的。” …… “诅咒?什么样的诅咒,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涅密斯有些担忧的问道。 虽然在涅密斯看来朵维思的决定非常的愚蠢,但是她更加在意的是朵维思的生命。要是这个愚蠢的家伙过早死去的话,她不是连骂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诅咒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在涅密斯的脑海中有记载的诅咒就有三千多种。 这些诅咒的类型各不相同,有些诅咒可能只会让你变黑一点,别无它用。有些诅咒会损坏你的寿命,甚至夺去你的生命。这些诅咒还不算最恶毒的,在涅密斯的了解中,还有几个恶毒的诅咒就算你放弃生命都无法逃脱它的纠缠。 “朵维思骑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的身上却长出了一种魔纹。那些漆黑的纹路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她身上的感觉变得极为敏感,会千倍百倍的提升她的痛觉。就连轻微的碰触,都会感到疼痛。我们很多人都劝她向上级申请退役,劝她退役之后前往光辉国度,接受治疗。” “她不愿意?” “嗯,朵维思骑士没有退役的打算。” “她身上的诅咒就没有接受过治疗?” “不……有位路过的光辉教会的主教前来看望过她。”这位骑士犹豫了一下,在涅密斯询问的目光中,他接着说道:“有个好消息,朵维思骑士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坏消息呢?” “这位主教并不能驱逐她身上的诅咒。” 涅密斯无奈的捂了捂头,叹了口气:“第七战团的元帅是怎么想的?他的部下身体已经如此糟糕了,他就不会重新派遣一个人来驻守那个防区吗?” “……尊敬的小姐,废弃大陆上的战局实在是太紧张了,像朵维思将军那样强大的骑士,真是太少太少……况且,朵维思将军对于这个诅咒对于并不在意。她的意志早已经超越了身体上的痛苦,在战斗中,这份痛苦只能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涅密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怪不得她的上级没有将她撤换掉。 但是,在愤怒的同时,涅密斯总算松了口气。 起码这个家伙不会因此死去。 …… “这位先生,朵维思的现状我已经清楚了,说出你的来意吧。”这位先生既然是朵维思的部下,涅密斯对他也报以善意,在一些力所能及的地方,也愿意提供帮助。 “……在此之前,我想向您确认一下,穆勒迪莎之中真的有凤凰吗?” “凤凰?” “嗯,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浴火重生的凤凰。” 涅密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错。” “太好了!”这位骑士露出喜悦的笑容,这个答案让他松了口气,也让他内心的疲倦稍稍减少。 这位名为吉恩·吉尔特的骑士本来是一位男爵的后裔,他不是家族的长子,不享有家族的继承权。理所当然的,他的后裔也不能继承先辈荣耀的姓氏。但是这位骑士没有屈服命运的安排,特别是在自己可爱的女儿出生之后,这位骑士内心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他不甘心自己的女儿沦为平民。 贵族、爵位……这是先辈用鲜血铸就的功勋,也是他们赋予后裔的荣耀! 虽然她的祖辈已经不能将自己的荣耀分享给她了,但是她还有父亲! 他会踏上那个残酷的战场,用鲜血妆点自身的血脉,他会他的女儿沐浴在他的功勋之下。下定决心之后,吉恩·吉尔特在女儿五岁的时候踏上了废弃大陆的道路,并且在那残酷的五年之中建立了足够的功勋。 在回国之后,他被国王赐予了男爵爵位,并授予他的家族‘卡伦’之姓。 他对女儿的承诺完成了,但是,他内心一直感激着那位朵维思将军。这位将军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坚决意志、不屈的精神,让身边所有骑士折服。在废弃大陆的战场中,朵维思曾经多次拯救身边近卫骑士的生命——他的生命,也不例外。 她的人格是如此的高洁,她的行为如此高尚。 但是她的身体却时刻被诅咒折磨!! 这是对高尚的亵渎,这是对纯洁的玷污,吉恩……无法忍受! 在回国接受授勋,并且将家里的事物处理完毕之后,这位骑士就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他在这一年中来往各地,寻找博学的智者、广闻的游吟诗人,向他们了解传说中凤凰出现的地点,向他们探听凤凰的现在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在这一年的时间中,吉恩走了很多地方: 大陆极西的落日山脉,诡异莫测的黑夜王国遗址、菲特斯王国中的不灭火山……他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重新踏上旅途……在上个月,吉恩找到了穆勒迪莎。 而在此刻,吉恩首次得到凤凰确切的消息,这让他疲倦的心灵舒缓。 他面对身前这位年轻的女性躬身行礼,语气真诚的说道:“请您帮我取得凤凰之血。” “这位先生,您没有开玩笑吧?”涅密斯捏了捏暴跳的额头:“要是简单一些的事情,我还能帮帮你……但是凤凰之血…别说我没有这种能力,就算有我也不敢下手。要是我伤害它的话,菲尼娜一定会杀了我!” 吉恩脸上带着透着一份急切:“不用伤害它,只需要一点点血液就可以了。” “……”涅密斯转身,准备离开。 “请帮帮我……那位主教曾经说过,凤凰的血液具有神圣的力量,或许可以驱逐朵维思将军身上的诅咒。”看到涅密斯准备离开,这位骑士痛苦的请求:“我在服役期结束之后选择离开废弃大陆,但是为了报答朵维思将军的救命之恩,我在大陆的各处寻找凤凰的消息,而穆勒迪莎,就是这几个传说中最可能找到凤凰的地方……” “请帮帮我!” “凤凰的血液真的可以帮助朵维思吗?”涅密斯可不记得凤凰之血有去除诅咒的功效。 “……可以!” 这位骑士这样说道。 其实那位主教原话:这种诅咒很奇特,它已经渗入朵维思将军的生命基石。我了解的的神术与法术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分离……也许你可以找找凤凰,它的血液有神圣的力量,或许、大概……可以帮助朵维思将军。 “先生,朵维思有您这样的部下是她的荣幸。” 犹豫了一下,涅密斯开口说道:“我不保证成功。” “非常感谢。” 又谈了一会儿之后,这位骑士离开了。 ……… 看着这位远去的骑士,涅密斯有些苦恼的敲了敲头。 “伊莎贝尔,您可以抓捕奥菲莉雅吗?” “……抱歉,我不能这样做。”伊莎贝尔那种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奥菲莉雅是菲尼娜最珍视的伙伴,要是我出手抓捕它的话,生气的菲尼娜会将这座城市拆掉。” “我想也是……”涅密斯叹了口气 对于菲尼娜与奥菲莉雅之间的感情,涅密斯也稍有了解。 奥菲莉雅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可以算是菲尼娜的女儿了……在菲尼娜找到那个凤凰卵的时候,里面的奥菲莉雅的生命已经到了一个低谷,要是没有菲尼娜将自己的生命力与它共享,奥菲莉雅的卵应该会变成石头。 就连费尔南德导师,在选择血脉的时候也下意识的将这只凤凰排除在外。。 “凤凰之血啊,真是麻烦。” “涅密斯,我建议你慎重抉择,要是你伤害奥菲莉雅的话,菲尼娜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可不会那样愚蠢!” 伊莎贝尔离开了,涅密斯单独一人来到海边,。 穆勒迪莎的秋天与芬达米亚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泛黄的落叶,也没有成熟的粮食……这个远洋都市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景。 坐在沙滩上,涅密斯在苦恼。 凤凰之血,奥菲莉雅,菲尼娜……朵维思。 “唉,朵维思啊,你的部下可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你这家伙,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说你勇敢……” 涅密斯有些感喟,朵维思是子爵唯一的继承者,她承担着自己家族的荣耀,她本来在芬达米亚城中享受这一切。但在她找到自己的道路的时候,这些密会的姐妹也都开始了自己的道路。 灿烂的阳光下,海滩波光嶙峋。 她站了起来,走在柔软的海滩上。 “既然你是如此的勇敢,那也让我勇敢一次吧。” At.菲尼娜的废弃古堡 涅密斯离开海滩,她没有回家。 “伊莎贝尔,送我去菲尼娜的古堡。” “你确定?”伊莎贝尔直接出现在她的身边,湛蓝色的力场躯体从半空浮现。 涅密斯你肯定的点头:“是的。” “祝你好运。” 伊莎贝尔没有反对,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伸手划过,一道门出现在涅密斯身前:“这是通向内页世界的门,菲尼娜的古堡不在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层级……嗯,夏洛特的树屋也在内页世界,只是两人的距离有些远,不然你可以顺便去拜访一下。” …… 法师塔的学徒除了涅密斯与伊莎贝尔之外,夏洛特和菲尼娜在很久之前就搬出法师塔。夏洛特住在内页世界一片荒野中的树屋中,那间树屋是她自己亲手设计并制作的,听说是个相当美丽独特的住所,涅密斯还没去过。 而菲尼娜,她住在一座古堡之中。 这座古堡可不是菲尼娜自己制作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所古堡属于奥菲莉雅。这是奥菲莉雅的战利品。在她战胜那只魔鬼之后,也夺取了魔鬼的住所。当然,那时候的奥菲莉雅的状况也相当糟糕,没过多久,她就浴火死去……进入苏生。 少女时代的菲尼娜曾经误入过夏洛特的实验室,然后被恼怒的夏洛特送到了内页世界。 在那次冒险之中,菲尼娜遇到了那座古堡。 而且,她在这座古堡之中找到了一枚凤凰卵……也就是现在的奥菲莉雅。 …… 内页世界,今天的天空异常阴沉。 浓稠的云雾遮蔽了天空,让人看不清天空深处的景色。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斑驳古旧的三层古堡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黑色岩石砌成的墙体古堡之外的铁门前,幽幽的亮着两盏昏黄的灯火,在闪电下散发着渗人的死寂感。 死气沉沉,整座古堡只有顶层一个房间透着一点灯光,透着让人恐惧的寂静。 在涅密斯走进那座门之后,她就来到这个古堡前。抬头看着这个异常高大的古堡,涅密斯有些好奇……这里真的只有菲尼娜一个人居住吗? 涅密斯敲了敲门,等待几分钟之后,门依旧没有反应。 “打扰了。”涅密斯直接推门进去。 或许是内页世界没有人吧,菲尼娜的古堡也没有上锁,在涅密斯轻轻地推了一下之后,这扇门就大开了。古堡之内,一栋有三栋建筑,这三栋建筑相互之间有着链接,看起来也浑然一体。 这座古堡的建筑风格相当怪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似乎是魔鬼从别的世界带来的产物。 …… “咦,你是涅密斯?” 在涅密斯进入古堡没多久,一团火焰就朝她飞了过来。 “你好,奥菲莉雅。”对面这只凤凰,涅密斯有礼貌的问好。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我记得你还在学习。” “我现在阶段的学习已经结束了,在初始模型和身体契合完美之前,我需要耐心的等待。” “这样啊,恭喜你,相信再过不久你就可以成为一位正式的法师了。” “嗯。” “对了,你来找菲尼娜吗?”奥菲莉雅站在涅密斯的肩膀上,它小心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而后遗憾的说道:“要是那样的话可就不凑巧了,菲尼娜正在沉睡,你不知道啊,这家伙的生活习惯超级糟糕!” 这只凤凰可能是在这个古堡中无聊了吧,在看到涅密斯这个菲尼娜的学妹之后,终于有了说话的对象,顿时喋喋不休起来:“嘿嘿,她在上次任务之后,她就回到古堡继续睡觉,在上个月才清醒过来呢。这个家伙真是愚蠢,醒来之后也不好好放松一下,为了一个研究居然整整清醒了一个月。你看看,又不行了吧,她在身体坚持不住的时候又开始沉睡了……对了,这次她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 “菲尼娜估计这段时间都不会醒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给她一张字条。当然,让我转达也是可以的……我一定会出色的完成任务~” “嗯,我不建议你吵醒菲尼娜。这个家伙起床气超重的!!” “哦对了,都忘记招待涅密斯了。来我的房间,我请你吃果子,那可是我从穆斯洛地偷拿……不,是我从穆斯洛地的果园里买的!很好吃的果子,我已经吃了很多了。” 这只凤凰看着身前灰暗的环境,有点不满的说道:“涅密斯你看的清楚吗?这个灯灵实在是太懒了,在菲尼娜睡着的时候它也睡着了。这样吧,我来当你的灯笼。” 说着,奥菲莉雅就飞到涅密斯身前,跟涅密斯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 它身上的火光更加明亮了一些…… 这一路上,涅密斯都在认真的听着,也不插话。 在奥菲莉雅稍停一下的时候,涅密斯才开口说道:“今天我不是来找菲尼娜,而是找奥菲莉雅你。” “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算了算了,待会儿再说,我们先吃果子,这可是我昨天刚拿过来的!”这只凤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贼兮兮的笑出声。她看到涅密斯在场,顿时收起这幅失礼的表情:“咳咳,涅密斯还小,这些事情的乐趣还不懂~” “……”涅密斯觉得还是忍忍吧。 奥菲莉雅的房间就在说是在阁楼,她喜欢更加这种最高的视野。 “你看,就是这种果子,非常的美味,那种清透甜美的味道是我的最爱。”奥菲莉雅飞到一个柜子上,从上来拿下来一支果树的枝桠,这枝果树枝桠大概有三十公分长,上面缀满了小拇指大小的果子,类似于葡萄,呈淡绿色。 涅密斯看着枝桠上的折痕,这枝凤凰估计也不会清洗吧。 轻叹了口气,涅密斯摘了一口放进嘴里, 奥菲莉雅说的没错,这种果子确实非常的美味。 “涅密斯,这种果子可不容易找,我在穆斯洛地的果园里找了一个小时才找到一颗果树,哼哼,还有人看守呢。要不是我聪明,可拿不到。” “还要啊,这种果子还可以晒干了做面包,那是菲尼娜最喜欢的吃的东西。当然了,我本身是不推荐这种吃法,刚刚从树上摘下来,原汁原味的果子才是最好吃的。你觉得呢,你认为那种吃法更好?”说完,奥菲莉雅飞到涅密斯肩头询问。 将口中的果子咽下去,涅密斯面色严肃,制止奥菲莉雅的问题: “奥菲莉雅,能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吗?” “嗯,当然可以。 ”奥菲莉雅停下来下,落到涅密斯身前。 “奥菲莉雅,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在废弃大陆。”涅密斯缓缓说着:“但是很不幸,她在那个残酷的战场上遭遇了一只魔物,在杀了那只魔物之后,她被诅咒纠缠。” “我想要点你的血液,帮她治疗的先生说过,凤凰的血液或许可以驱逐她身上的诅咒。” 听了涅密斯的话,奥菲莉雅感到苦恼。 她飞到涅密斯身前:“她是涅密斯很要好的朋友吗?” “嗯。” 奥菲莉雅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摇头:“……涅密斯小姐,你是菲尼娜的学妹,而菲尼娜则是我最珍视的伙伴。要是在十年之前,我绝对不会拒绝,但是现在,请恕我无法帮你。” “为什么?” “涅密斯小姐,你不知道吧,我和菲尼娜的生命是共享的。不,应该说我们两人都在公用菲尼娜的生命,我虽然存活着,但是我的身体状态依旧处于苏生期,没有生命。只要熬过这个时期,我才能拥有自己的生命。” “你现在是死去的?” “不,现在的我确确实实是存活着的。” “那你的血液现在不行吗?” “不是的,我的血液与生存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我的生命是菲尼娜提供的。”可能是觉得这种说法太过模糊了,奥菲莉雅向涅密斯你解释起来:“凤凰的血液之所以拥有神奇的力量,那是因为我们的血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们的生命,平常情况,失去一点血液对我们没有太大影响,我们强大的生命力会自动转化为血液。而现在……我失去血液之后只能抽取菲尼娜的生命……” 生命与血液转化的这个过程,奥菲莉雅自己也控制不了。 这是每一只凤凰的本能,就像呼吸飞行一样正常。 “抱歉……”夺取菲尼娜的生命,涅密斯可没有这个打算。 “没事。要是菲尼娜的状况不是那么糟糕的话,我还是愿意帮帮你的。” At.墓园中的人 “奥菲莉雅。”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清淡的声音。 “哇,菲尼娜你醒了。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会睡上一个星期。” 一身睡衣的菲尼娜走到涅密斯前身,将奥菲莉雅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这次不需要那么久,我在涅密斯进来不久就醒来了。” “涅密斯,你需要凤凰之血?” “不需要了。”看着菲尼娜的神态,她就知道这个家伙的身体已经非常糟糕了。 注意到涅密斯的眼神,菲尼娜摇了摇头,解释了一句:“不用在意,刚刚奥菲莉雅只是说了糟糕的情况。还有一种办法,只要你做到,我可以让奥菲莉雅给你一点血液。” “真的?但是奥菲莉雅说你的身体……”涅密斯指了指她的脸颊。 菲尼娜的脸上带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神态极为疲倦。 “没事,只要你做好那件事情,我就可以给你。”菲尼娜平静的打断涅密斯的话语,她指了指窗外,那座荒野之外有一处墓园,上面闪烁着一盏灯火:“那个墓园中生长着一朵死灵花,拥有着非常强大的造血能力,那是我需要的。但是那里的主人跟我的关系相当恶劣,只要你帮我拿到那朵死灵花,我就可以给你凤凰之血。” “那株死灵花真的可以帮助你吗?” “是的。由于负担着自己和奥菲莉雅的活动,我本身的生命力确实不太够了。但是只要拿到那颗死灵花,我本身就可以造出足够的血液。你知道【生命转化】这个血脉法术吧,只要我将自身多余的血液转换成生命力,那就可以补充奥菲莉雅失去的生命力。” “真的?” 【生命转化】这个法术涅密斯也了解过,确实可以将自身多余的血液转化为生命力,理论上,只要拥有足够的血液,掌握这个法术的人基本就不用为自己的生命担忧了。而创造出这种法术的人,正是蒙昧时代中的一个奇特的黑夜王国…… “嗯。”菲尼娜肯定的回答。 “既然这样的话,我会想办法的。对了菲尼娜,那里危险吗?” “请记住一句话:只要你在穆勒迪莎之中,不管是外层世界还是内页世界,这里都不会有人能够伤害你。请相信自己的导师,他非常伟大,足以庇护你。”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涅密斯起身告辞。 …… 那座墓园距离菲尼娜的古堡不远。 在离开这座古堡之后,涅密斯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内页的天空阴沉沉,笼罩着一股看不清的迷雾。在来到这个内页世界不久,涅密斯就注意到了,上空的迷雾中时常闪烁起耀眼的电光,但她却从来没有听过雷霆的声音。 在迷雾的后面,不知道隐藏着什么…… 收回目光,收敛思绪,涅密斯踏上前路。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按照菲尼娜的嘱咐,从那座墓园中取得死灵花。 菲尼娜的古堡距离墓园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荒野之中,杂草丛生的道路上隐隐约约可以找到一条石板路。或许是荒废太久了吧,这条石板路上已经长满了杂草,在这条路的中段,甚至还有一棵树在此安家。 行走在杂草丛生的路上,涅密斯渐渐感觉疲倦了。 长期蜗居的生活以及不正常的作息让她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自从来到穆勒迪莎之后,涅密斯的骑士训练就已经停了下来,在确定自己作为法师的道路之后,她就必须一心一意的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任何干扰、偏离这个目标的行为都要制止。 就算这些骑士训练是她的母亲留给她最宝贵的东西…… 在路上休息了一下,涅密斯继续前行。 之前不管是在伊莎贝尔的小屋、兰蒂斯区的住所,涅密斯都很少出门,更加不用说剧烈的活动了,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多么糟糕……但是,在成为正式法师之前,她只能接受这种状况,她不可能为了锻炼身体而荒废知识的学习。 ……涅密斯想到了一点,是不是安洁的体力都比她强? …… 漫长路途的终点到了,在四十分钟之后,涅密斯来到了这种墓园。 阴森恐怖的墓园外围绕着一圈灰色的围墙,上面长满了藤蔓植物。 涅密斯走到门口,她在门外休息了一会儿,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之后,涅密斯才敲了敲门,很有礼貌的喊道:“您好,我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前来拜访。” 墓园是死者安眠之所,永恒的宁静才是这里的主题。涅密斯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传的很远,在等待了一两分钟之后,她身前的大门缓缓开启。 在涅密斯走进这种墓园的时候,一盏绿色的灯盏出现在她面前,为她照明指路。 跟随着这个灯盏,涅密斯朝墓园深处走去。 在这条路的两边都是墓碑,顺着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墓碑上,涅密斯没有看到任何文字,更没有墓志铭。不止是她看到的这个墓碑没有主人的名字,其他的墓碑也一样。 大约五分钟,涅密斯来到一间小屋前。 “您好,尊敬的夫人。” 出现在涅密斯身前的是一位年老的女性,她一身黑色长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涅密斯。她的面容苍老,缓缓地张了张嘴,似乎在寻找适合的语调。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通过说话这种方式交流了。 吱吱呀呀了一会儿,她才能完整的说出话:“年轻的小姐,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夫人,我是费尔南德的学生,我叫涅密斯。今天在拜访菲尼娜学姐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个墓园,特意来拜访一下您。”涅密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以及目的。 “菲尼娜……那可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 “是吗?”涅密斯露出一个淡笑。 “是的,她非常的讨厌。”肯定的回答之后,这位老迈的女性邀请涅密斯进屋:“涅密斯小姐,进来坐坐吧。” “非常感谢。” 这座双层的房子建构装饰简单,木制结构的房间还有些漏风。 两人来到客厅,这位妇人去厨房准备下午茶。 不久之后,她就端着一户茶走了过来:“抱歉,我这里除了茶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自从这座墓园坠入这个世界,很少有人打扰……不过这样也好,让死者安眠。” “没事的夫人,该感到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来拜访您也没有带上什么礼物。” “你的到来就是最好的礼物……费尔南德的学生,这可真是稀奇。”这位夫人帮涅密斯到了一杯茶,青绿色的液体从茶壶中流淌出来,这种特殊的液体之中还带着荧光,让这个昏暗的环境多了一份奇幻氛围。 “来品尝一下试试,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尽管涅密斯的内心对于这种发光的液体有些心理障碍,但是她还是面带微笑的接过茶杯,仔细的品尝。这种茶虽然是刚刚泡好,但却没有一点温度,清透凉爽的茶液刚进入她的口中,涅密斯的舌头就品尝到一种奇妙的滋味。 有点甜…有点凉……嗯,口感温和细腻。 “真是非常好的茶,细腻的口感让我回味……对了夫人,这是什么茶?我觉得身体舒服多了。”涅密斯询问道,在喝了一杯茶之后,她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轻松多了。 在这之前,虽然涅密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的身体在长时间的赶路之后已经感到非常疲倦了。但是在喝完茶之后,她小腿上酸疼的感觉就消失了,而心脏的跳动次数也平缓了下来,整个人虽然清醒着,身体却像陷入睡眠一样舒适。 “这壶茶的名字叫做‘安眠’,喝一杯,你的身体就像睡了一晚。”这位夫人自己也喝了一杯,听到涅密斯的询问,好心的为她讲解:“这是我为自己制作的茶。死者不得安眠,这是最残酷的惩罚……” “夫人是死者?” 涅密斯看了看她,除了夫人有些苍白之外,看起来就是一位老迈的人类。 “不,这种说法是不准确的。我是这个墓园的守墓人,介于生者与死者之间。”这个夫人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涅密斯小姐,面对这样一个不死不活的怪物?你是否感到恐惧?” “恐惧来源于未知与危险。”涅密斯没有正面回答, 能让人类恐惧的,只有这两点。 而这两点,在此时的她面前都不成立。 “这里是穆勒迪莎,我在导师的庇护下绝对安全。而我对未知只有探寻的欲望,全无恐惧。仁慈的夫人,您能为我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吗?” “可以。” “既然你不是死者,也不是生者,那你是什么?” “你看到外面的墓碑了吗?” “看到了,” “那你知道那是谁的墓碑吗?” 涅密斯捕捉到一个特别的词汇:“您说‘谁’?” 要知道就在那条路上,涅密斯就看到了十几个墓碑,而在这个墓园中,涅密斯估计起码有成千上万座这样的墓碑。‘谁’,这个词汇真的准确吗? “是的,这是一个很准确的形容。”肯定的点头之后,这位恬静的老妇人露出自己的双眼——那是一双混沌的眼眸,深幽的蓝色之中有着无数的人影,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骑士,还有孩童。 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在安眠。 “我在守一个墓,而我自己就是这座墓。” “原来如此。” 涅密斯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这位夫人确实死者,也不是生者,她更加不是人。 她是守墓人,守的是自己墓! 在某种特殊状况中,死者的灵魂不能前往神的国,也不会坠入深渊地狱。他们的灵魂被囚禁在那种怪异的空间力场之中,那种特殊的力场会让他们疯狂,在这种疯狂思维的影响下,这些灵魂会相互融合、相互蚕食,最终残留的灵魂碎片会形成一个全靈魂座。 一般情况下,这种全靈是疯狂而没有理智的。 在历史中,全靈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巨大的骚乱。它会本能的寻求灵魂补完自身的魂座完整度,它会将整座城市的人全部吞噬。但是她身前的这位全靈却有着微妙的不同……她的构成灵魂之中,这位夫人的靈太过独特了。 她能用自己的理智,自己的德行,统筹所有的灵魂。 她用自己的伟大的内心,安抚所有人,让他们进入甜蜜的睡眠。 “尊敬的夫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难。”这位夫人平淡的说着:“用自己心承载,用自己的心感受,用自己的心安抚……当你足够了解人心,你就知道疯狂是如何破坏别人内心的平衡,自然也就知道如何重建这种平衡。当那种特殊的力场破坏个体内心平衡的时候,我用自己的心承载所有人的疯狂,构建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心灵。然后我自己的心感受他们的痛苦,构建了一个更加高等的意识。在最后,我用自己的心安抚这些残破的心,让他们进入永恒的沉眠。” 涅密斯站了起来,向她鞠了一躬。 她尊敬所有有着崇高心灵的人,生与死不论,种族更是无关紧要。 “夫人,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不需如此,与你的导师相比,我太过渺小了。”面对涅密斯的行礼,这位夫人平静的挥了挥手,示意涅密斯坐下:“你应当尊敬的是他。” “导师……我知道他伟大,但是他的事迹我鲜少听闻。” 这位夫人淡淡的笑了声,说道:“这不奇怪,他的事迹在遥远过去,你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那您可以提前和我讲讲吗?” “不,就像你的导师不曾向你提起那样,我也不会向你谈论那些事情。这个话题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过沉重了,你还是一位年轻的少女,应该享受一下自己的青春华年。” 涅密斯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好好享受自己的青春。” “对了夫人,可以再给我一杯吗,这种茶的味道真是太美味了。” “……最后一杯。”犹豫了下,这位夫人还是同意了涅密斯的请求:“不能再多了,你的身体非常糟糕,连续三天的睡眠会让你的身体垮掉……嗯,你可以适当锻炼一下。” “。。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 小口抿了一口,涅密斯惬意的眯起眼睛。 “对了夫人,我不久之前在兰蒂斯区遭遇了一间奇怪的餐厅,那里的主人非常糟糕!” “餐厅?” “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餐厅的名字是‘伊诺’。” “哦,那确实是一伙糟糕的家伙。”听到‘伊诺’这个名字,这位夫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再次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给了涅密斯建议:“下次他们再打扰你的话,你可以让他们来我的墓园,我会让它们安分几天的。” “非常感谢。” 尽管涅密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现,但是那天的遭遇真的让她非常不开森! …… 涅密斯也不着急,与这位夫人惬意的交谈着。 这位夫人是智慧与心灵同样深邃的人,与她的交流让涅密斯非常愉快,在某些事情上,她的回答总是会给涅密斯一种全新的思路,一种她从未想过,也不认为可行的思路。在这位夫人为她诠释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思维还存在着过往的狭义。 在法师面前,没有高尚也没有低劣。 一切都是思维的一种模式。 而与这位夫人的交流,让涅密斯接触到了一种全新的模式。 涅密斯与这位夫人待了一整个下午,她同这位夫人的相处非常愉快。聊着聊着,涅密斯都有些忘记自己还有着别的任务。在快到晚上的时候,涅密斯才想起了此行的任务,她向这位夫人询问:“夫人,您这里有死灵花吗?” 这位夫人稍微停了一下,给出肯定的回答:“有的,需要吗?” “嗯!”涅密斯肯定的点了点头。 客气、推诿,那太麻烦了。 “那就去摘吧,你出门之后往前走,在最后一个墓碑上,有一株成熟的死灵花。”说完之后,这位夫人就缓缓淡去了。她的声音带着些愉快:“真是一个美好的下午,可爱的涅密斯小姐,非常感谢你能陪我聊天。” “不,能与您聊天才是我的幸运。” “嘴很甜,这点很不好。” 扯了扯嘴角,涅密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努力改正。。” “下次没有任务也可以来我的墓园,我会准备一些你可以吃的食物。” “会的,夫人。” 在最后,涅密斯询问道:“夫人,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阿尼塔利亚。” At.凤凰之血 阿尼塔利亚夫人回归了全靈魂座。 没有她在,那些永眠的灵魂会感受到痛苦。只有她登上魂座,用自己的内心接纳那些灵魂无尽的空虚与痛苦,用自己的心安抚这些亡魂的空虚与痛苦,那些亡魂才能感受到平静,才能进入甜蜜的梦乡。 涅密斯在阿尼塔利亚夫人离开之后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茶具,在清洗干净,摆放整齐之后,她才离开这座屋子。这里不算是阿尼塔利亚夫人的住所,她的住所就是这座看似墓园的全靈魂座。 这座屋子只是阿尼塔利亚夫人为了方便会客而制作的临时建筑,一般情况下,在客人离开之后,不用多久,房子就会崩塌。等到下次有客人前来墓园的时候,她才会重新建造。 …… 离开之后,涅密斯沿着阿尼塔利亚夫人指的方向走去。 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下起薄薄的雨,涅密斯双手抱头,快步走向墓园深处。 透过雨幕,涅密斯看到了阿尼塔利亚夫人说的墓碑。 漆黑残破的墓碑下,确实长着一株深绿色的植物,这株植物的顶端是一朵鲜花。 花开五瓣,中心是一株宝石般的蕊。 涅密斯很小心将这株植物挖出来,塞进衣服的口袋,她觉得自己得赶紧离开了。阴沉的天空下,雨越来越大,这座墓园已经被暮雨侵染。涅密斯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黏答答的非常不舒服。 留恋的看了一眼,涅密斯转身离开……这座看似阴森的墓园之中埋藏着一个伟大的心灵。在下午短暂的相处交谈中,阿尼塔利亚夫人给了涅密斯很多的指导。 涅密斯暗暗决定,下周末,她会再来拜访这位夫人。 阿尼塔利亚夫人可能是感受到涅密斯内心的思绪,在她离开之后,这座会客的小屋没有坍塌……也许这位夫人也在等待她的再次拜访。 随着客人离开,这座墓园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墓园是永眠之所,静匿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阿尼塔利亚夫人再一次出现在会客小屋中,看着摆好的茶具,她的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 费尔南德的学生,很不错。 菲尼娜的学妹,也很不错。 至于菲尼娜,真是太差劲了! ‘不够真诚呢菲尼娜,你啊,总是想得太多了。’ …… 在涅密斯离开之后,菲尼娜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构建一个法术。 凤凰之血是一种有着强烈自燃性质,在离开凤凰身体的瞬间,就会彻底燃烧。 与凤凰之血接触的任何元素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燃烧殆尽,只有隔绝空气、元素、空间各种干扰,凤凰之血才能保存下来。 而这种法术对于菲尼娜来说并不复杂,短暂的几分钟之后,她就停了下来。 法术的架构完成了,菲尼娜现在只要耐心等待涅密斯回来就行了……她,并不着急。菲尼娜今天没有研究法术的计划,她习惯性的将所有的工作一口气完成,然后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开始新的研究……而今天,本来就是她给自己制定的休息日。 在往常,菲尼娜会在休息日睡上一整天。 但今天,因为涅密斯的到来,菲尼娜过早的从沉眠中苏醒过来。 没有补充足够睡眠的的她相当的疲倦。 “菲尼娜,要睡一会儿吗?” “不用。” “我看到涅密斯再和阿尼塔利亚夫人聊天,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到,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从涅密斯离开之后,奥菲莉雅就来到自己的房间,她在高处远远的看着涅密斯……嘿嘿,这个家伙的体力真是太糟糕了,才走了二十分钟不到,她就休息了一次。 真是太弱了! 奥菲莉雅本以为菲尼娜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是没想到涅密斯的身体状况比她还要糟糕……不,这样比较可算不上公平,涅密斯还是凡物。而菲尼娜早已经走上了法师的道路,在此时此刻,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是相当不适合的。 “没事的,我可以等等。” “菲尼娜,你还没成为法师的时候可以跑多远?” “为什么这样问?” “你没看到啊,涅密斯的身体状况真是太糟糕了,她才走了二十分钟就停下来休息。” 菲尼娜却不觉得这点有什么问题,她理所当然的说道:“二十分钟?已经很远了,确实该休息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感到到自己的表达有问题,奥菲莉雅直截了当的询问菲尼娜:“那你觉得你还没成为法师的时候,和涅密斯的体力比较的话,是谁比较强一点。” “……当然是我,毫无疑问。” 奥菲莉雅极为嫌弃的看着菲尼娜,然后转过头:“噫……” “菲尼娜还没成为法师的时候……我的记忆要是没有出错的话,那时候的菲尼娜基本就没有出过门,体力这点……我没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不知何时,房间内明亮了一点。 桌上那盏灯灵也苏醒了。 它以苍老的语气开始诉说很久之前的故事:“那时候的菲尼娜每天都会学习到很晚,嗯,她很不擅长照顾自己,在感到疲倦的时候,她就会趴在书桌上入睡……当然,好心的伊莎贝尔将她抱上床休息。” “咦,菲尼娜和伊莎贝尔的关系不是很糟糕吗?” “不是啊,我记得年幼的菲尼娜曾经很仰慕这位学姐……” “……没有的事情。”一直没有插嘴的菲尼娜反驳。 “哈哈,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这盏灯灵轻缓的摇动了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它那张苍老的面孔看着菲尼娜,在脑海中回忆这这位小姐年轻时候的事情。 它不是菲尼娜的造物。 它非常古老,也有过非常多的主人。 曾经的费尔南德,曾经的伊莎贝尔。 然后是菲尼娜。 在菲尼娜还很年幼的时候,伊莎贝尔将它送给了当时还在学习的她。 …… “菲尼娜,我找到死灵花了。” “很好。” 这位古典法师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了,那个墓园的主人没有为难你吧。” 涅密斯深深的看了菲尼娜一眼,回答道:“没有,阿尼塔利亚夫人非常友好。” “那就好,我和她的性格不合,不能愉快的相处。” “是吗?” “是的。”菲尼娜没有兴趣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她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奥菲莉雅、涅密斯,来我的工作室。” “来了菲尼娜~”在菲尼娜的呼唤下,这只燃烧着火焰的凤凰快速来到两人身边。 “跟上来,取凤凰之血会有点麻烦。” 然后她抚摸了一下肩膀上的奥菲莉雅:“奥菲莉雅,忍着点,待会儿会有点痛。。” “喂喂,菲尼娜你别把我当幼崽好吗!!”被菲尼娜如此对待,让奥菲莉雅相当的不满,她飞到菲尼娜的头上,用爪子将她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我可是经历三次苏生的凤凰,比你们可是要大的多。我生命中的战斗次数,比你们吃面包的次数都要多。” “可是你怕痛。” 有些苦恼的晃着脑袋,奥菲莉雅带着高昂的语气说道:“我在战斗中什么样的伤势没有试过,我的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受过伤,最惨的一次还让一头恶龙撕碎了翅膀。” “可是你怕痛。”菲尼娜的话语依旧简单明了。 “咳咳,别乱说。。”这回奥菲莉雅面子有些过不去了。 “会用针管。。” “呜呜,菲尼娜你得轻点,我怕疼!!”听到针管,奥菲莉雅尽力维持的威严语气顿时消失了。她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恐惧…… “忍着点。”菲尼娜拍了拍奥菲莉雅的脑袋。 “……”奥菲莉雅再一次觉得菲尼娜是个坏蛋! 她绝对是在恐吓她吧!! 涅密斯跟在菲尼娜身后,沉默不语……学姐,在这一刻与家人画上等号。 …… 菲尼娜的手中升起一个光球,缓缓扩展开。 她将脑海之中早已设计好的法术展现出来,这是一个九层的结构。 一个倒立的圆锥形,每一层都镌刻着不同的法术构造。 第一层大约有碗口大小,此后每一层依次递减,到了最后一层,就只剩下针孔大小。 【十典封锁层图】,这是菲尼娜设计的一个第二能级,十环法术。 只能用来保存凤凰之血,别无它用。。 “奥菲莉雅,爪子伸进去。” “嗯,知道了。” 奥菲莉雅将爪子伸进这个法术的第一层。 然后,她的爪子上出现了一个圆点,一颗颗血液低落下来。 在流了三滴之后,菲尼娜提醒道:“足够了,拿出来吧。” “好。” “涅密斯,你站在边上别过来,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不能接触火焰。” 奥菲莉雅拿出来之后,爪子上残余的一点血液在空气中剧烈的燃烧,庞大的热力让这个房间的温度瞬间上升。这些火焰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最后还是奥菲莉雅自己将这些火焰吞吃了下去。 这股突如其来的火焰倒是将她身上的衣服烘干了,浑身干爽让涅密斯感觉舒服了很多。 后退几步,涅密斯注视着那个法术。 三滴血液相互融合,然后在【十典封锁层图】中坠落。 它的速度很慢,平均十秒钟,才能坠下一层,而每经过一层,都有一重封印覆在在凤凰之血的外表。在经过十层的封固之后,从这个法术的下方落下一个赤红色的宝石。 大约小拇指大小,内部是一朵永不熄灭的火焰。 “凤凰的血液具有一种强烈的自燃特性,要是没有合理的方式保存,在离开凤凰身体的一瞬间,就会燃烧殆尽……嗯,就算直接流进别的生物的身体,要是没有特殊的方法,那个人也只能被凤凰血烧死。” “那朵维思可以服用吗?” “没有问题,【十典封锁层图】不只是保存凤凰之血,我在设计这个法术的时候就将凤凰之血调整到一种平衡状态,这种状态的凤凰血,任何生物服用都不会有危险。” 对于法术方面,菲尼娜显得非常自信。 “谢谢你呢,菲尼娜。” “还有我呢。”奥菲莉雅飞到涅密斯的肩膀上,将口中叼着的绯红宝石放在涅密斯的手中:“涅密斯你可得小心别丢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再失血了。你别看我只流了三点血,那里面的生命精华已经是我全部生命力的十分之一。” 涅密斯面色郑重,她将手中的红色宝石收进上衣的口袋。 确认无误之后,涅密斯才严严实实的扣上纽扣:“当然,我会妥善保存的。” At.虚弱 涅密斯离开之后,菲尼娜脸色突然苍白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的走进自己的房间,无力的趴在床上。本就疲倦的菲尼娜在【生命锚定】的作用下被奥菲莉雅抽取了打量的生命力,让她的脑袋晕乎乎的,连保持身体平衡都做不到。 紧紧跟随着菲尼娜,奥菲莉雅乖巧的落在菲尼娜的肩膀上。 它轻轻地啄了啄菲尼娜的脸颊:“真是笨蛋呢,菲尼娜。” 【生命转化】是能将血液转化成生命力,但是这种转化对于菲尼娜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菲尼娜的生命已经通过【生命锚定】与她锚定在一起。 她可以说是一只人形的凤凰了…… 凤凰之血,是需要凤凰生命才能转化出来。 生命转化,这种法术只是某个研究不死凤凰的实验弄出来的法术。通过血液转化出来的生命力在凤凰的生命力面前实在是太低劣了。要是菲尼娜真的用这种法术补充自身的生命力,等待她将是来自血脉的污染,这比石化更加危险。 石化之后……还存在一丝丝苏醒的可能性。但是血脉污染不同,那会带来意识的混乱,自体人格彻底消亡,虽然身体没有死去,却是另一种层面的消失。 “奥菲莉雅很乖哦。”虚弱的抬起头,菲尼娜一手在奥菲莉雅的脑袋上抚摸着。 “我知道这是菲尼娜的意愿,当然不会反对。之前拒绝涅密斯,只是不想让你过的太幸苦而已。一点点的血液,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负担太大了。” “我的导师很笨,我的学妹也很笨。他们总会将事情想得太复杂。” “你就不会说出来吗?” “要是我直接说的话,她们更加不会接受。”菲尼娜古典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语气带着一股喜悦:“不管是费尔南德导师还是涅密斯,他们都是很典型的法师,他们更喜欢探索真知。在表达自己的感情方面,这些家伙都不擅长……” “不说别人,你自己不也一样。” “是啊,我是费尔南德导师的学生,是涅密斯的学姐。” “要是被涅密斯知道那颗凤凰之血让你的身体变得如此糟糕,她要内疚了。” “我很聪明,之前的考验不是很不错嘛~”说到这里,菲尼娜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我小时候就在童话书中看到:一个智者给予勇者指引,在一番冒险之后,取得珍贵的宝藏……今天我写的这个剧本怎么样?” “……我不做评价。”用双翅捂住脑袋,奥菲莉雅低声说道。 …… “菲尼娜,你的生命还能撑多久?” “大概五年三个月四天,五个小时……” “没事的,还没有超出限定,我会在这个时间之前完成苏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奥菲莉雅格外坚定。只要它完成苏生,沉眠在她身体之内的庞大生命力就会发挥出来。 那时候的菲尼娜将会和她一样,如同太阳一样璀璨耀眼。 “……难搞。。”看了眼奥菲莉雅,菲尼娜默默转过头。 按照预算,奥菲莉雅将在10年后完整整个苏生的过程。 “菲尼娜,你就这样不信任我吗!!”看到这样怀疑的眼神,奥菲莉雅恼火了。 菲尼娜伸手摸头,给出自己的建议:“好了好了,奥菲莉雅,我相信呢。当然我也会帮助你。再过几天,我就让这具身体彻底沉眠,将这10年的生命给你使用。” “- -僵尸?” “暂时的,忍耐十年,可以接受。” 通过【死体转化】她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设置成死亡状态,而由于【生命锚定】的关系,她的生命不属于她个人,在【死体转化】之后,这些生命不会凭空消失,而会通过【生命锚定】转移到奥菲莉雅身上,足够让她坚持十年的时间。 “……菲尼娜,你喜欢的食物。。” “可以忍受……” “……好吧,真是幸苦你了。” ——第五章 完 第六章 最强学姐与糟糕体验 At.卡洛儿的建议 走出古堡之后,时间已经临近黄昏,古堡上空阴沉沉的天空比中午的时候更加阴暗了一些。浓稠的云层中,闪烁的雷电更加显眼。在抬头的时候,涅密斯不小心目睹了一道雷电从生到灭的全过程,眼睛暂时性的失明…… 叹了口气,涅密斯闭上眼睛,站在原地等待视力的恢复。 过了一阵,涅密斯的视力大致恢复了,她摸着口袋中的绯红宝石,轻声呼唤:“伊莎贝尔,请送我离开吧。” 随着她的呼唤,一道湛蓝色的光粒子从天空降落下来,在她面前组成那个熟悉的人形。伊莎贝尔身无寸缕,长长的发丝螺旋缠绕,将她身上的敏感点围着……当然,就算伊莎贝尔将所有的头发散去,也不会露出什么失礼的部位。 她是高等力场生命,人类的两性特征已经当做不必要的存在去除了。 伊莎贝尔出现在涅密斯面前,平静的看着她:“涅密斯,菲尼娜同意了吗?” 在穆勒迪莎之中,伊莎贝尔由于力场生命的特殊性,在维持【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就相当于这个迷锁本身。除了少数几个地方之外,她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知道整个城市中全部的事情。而菲尼娜的古堡,正好是这几个地方之一。 “是的。” 涅密斯从口袋中取出绯红宝石:“这就是奥菲莉雅的血。” “很好,收起来吧。”伊莎贝尔点了点头,接着才问道:“我送你离开这个内页世界,你要直接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 涅密斯低着头思索了一下,说道:“送我到德库思的餐厅吧,安洁估计还没回来。” “好。”伊莎贝尔的面前出现一道门。 …… “伊莎贝尔,你认识阿尼塔利亚夫人吗?” “认识,她的心灵让人敬佩,涅密斯见过她了?” “嗯,我在她的墓园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下午。”这样说着,涅密斯最后看了眼这座古堡,转身走进门中。 菲尼娜的剧本是低劣的…… 可能连奥菲莉雅都意识到了,但是菲尼娜本人却没有意识到。 她表现的太明显了。 死灵花能治疗她的身体吗? 按照这个【生命转换】这个法术的原理,是有可能的。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阿尼塔利亚夫人是全靈,她的心灵是如此伟大。伟大到足以用自己一人的心,承载整个城市所有的痛苦,她是连伊莎贝尔都需要正视的全靈魂座。 菲尼娜与阿尼塔利亚夫人的关系不好? ……她该想个好点的借口。 菲尼娜在法师这个身份上的表现非常的出色,但她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话剧演员。她没有表演的天赋,或者说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知识。 但是身为这个剧本上的演员,涅密斯必须要有自己的素养。 涅密斯全程遵照菲尼娜的意思演完了…… 将这颗绯红宝石拿在手心的时候,那沉重的分量压在她的心头。 “……学姐,这可真是一个沉重的称呼。” …… 安洁站在德库思的院子中,她的手中拿着一柄训练用的长剑。 比真正的战剑短一点,但是分量却一点都没有减轻。这个重量对于安洁这样年幼的女孩来说已经很沉了。要知道她之前用来训练的那柄长剑才只有这柄的三分之一重! 她的身体还没有到快速发育期,按理说不该用这种沉重的战剑训练,但是经过那位紫荆花骑士仔细的检查之后,她发现安洁的身体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在初潮来临之后,她已经可以进行真正的骑士修行了。 在检验了安洁的基础修行之后,这位紫荆花骑士为她安排了修炼的计划。 劈、砍、挑、卸御,一共十二个姿势依旧不变,但是这位紫荆花骑士却让安洁在每一个姿势保持的时间上提高了一倍,而且这十二个姿势都经过这位紫荆花骑士的微妙调整。 安洁今天下午没有干别的事情,只是在紫荆花骑士的指导下,用自己的身体,记住这种调整。这些调整非常精密,明明只是很细微的一个动作,但是安洁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耗费的体力,精神却成倍的增加。 原本可以轻松完整的训练,现在却让她感到精疲力尽。 她都需要凝聚自己所有的心神,才能将长剑举起,保持水平的姿势。然后轻缓的移动,这种轻缓的动作就像身披重铠,一举一动都不能做出过大的动作,但是每一点移动的痕迹,却沉凝如同大山,带着一股无可阻拦的气魄。 这是紫荆花家族独特的修炼法,他们的锻炼理念是将力量放在第一位,经过这种秘法的锻炼,紫荆花骑士可以得到最强大的力量,最坚韧的体质! 而指导她的那位紫荆花骑士在感受到安洁口鼻中特别的呼吸方法之后,也让她坚持下去。或许安洁的目光还不足以鉴别这种方式的特殊,随着她的呼吸,紫荆花骑士在安洁的幼小的躯体中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热流,这股热流应该是贝尔德家传承的力量…… 安洁轻缓的呼了口气,将口中沉闷的气息吐出去。 她收回长剑,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插在草坪上。 她开始用父亲传授的呼吸方式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在几分钟的沉寂之中,安洁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胸口有一股热流越来越清晰,这股热流随着她特殊频率的呼吸,开始引导她身体潜藏的力量。。 这是一个缓慢而坚定的过程,安洁没有着急,她现在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股特殊的力量了。这点可比之前进步多了,在父亲教导的时候,她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体内的热流,而不能确定。 经过十多分钟的呼吸调整之后,安洁将目光凝聚在那个冷淡的骑士身上。 从中午开始,这位紫荆花骑士就指导她训练,但是态度依旧冷淡又糟糕。 但是恶劣的态度没有带到具体的指导上。 她只是用身体教会了安洁如何记住全新的修行,并且让她感受到修行的艰苦。 在这短暂的相处之中知道了这个强大骑士的名字,她叫卡洛儿·洛特罗德。她的家族是在大陆上享有盛誉的紫荆花家族,这个家族中诞生的强大骑士甚至比贝尔德家更多。 而且与断绝传承的贝尔德家族相比,紫荆花家族的骑士传承一直没有断绝。 每一代,这个家族都会有几个骑士突破凡物的枷锁。他们会在成年之后踏上废弃大陆,在那个残酷的战场上,同恶魔厮杀,在铁与血中,找寻自身的道路。 这样做很危险,一点小心就会死去,但是这个家族却在这种残酷凶险的骑士传承中坚持了五百六十五年。每一代,在死去一大批人之后,这个家族总会诞生一两个强大的骑士。 就如同盛开不谢紫荆花般璀璨! …… “卡洛儿,你该吃晚餐了。”德库思准备好晚餐之后过来叫这位冷酷的骑士。 但是卡洛儿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她以冷漠的语调说道:“德库思伯爵,请不用在意我,你可以和姑姑先吃晚餐……这个蠢货,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她身边,一个小时之前就完成所有训练的安洁疲倦的所在椅子上。 今天的训练量不大,但是这种凝神心神、体质的训练却非常耗费体力。按照卡洛儿的切身体验,这种时候安洁腹中的食物应该全部耗尽了,她身体之中的那股力量,为了维持自身的壮大,已经开始用一种自我蚕食式的方式分解脂肪。 这种时候,她会非常的饥饿。 “安洁,过来吃饭!”卡洛儿站了起来,冷酷的表情不变,话语更是强硬。 闭眼休息的安洁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师,涅密斯小姐说过回来接我。” “哼,那位小姐可不怎么准时。”冷哼一声,卡洛儿也不再劝,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桌位,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们真的不进来一起吃晚餐?”德库思还在做着努力,在这个主人进餐的时候让两位客人挨饿,这种失礼的事情德库思可做不出来。况且啊,这两位小姐,一位是涅密斯小姐的人,一位更是友人的侄女。 “不用,我等涅密斯小姐。” “不用。”卡洛儿的回答更加简单。 “……”德库思苦笑着站在原地。 在就德库思伯爵纠结的时候,爱尔奎特走了出来,一身暖黄色长裙的她显得少了几分成熟,多了一点属于长辈的温柔。她看了看桌边的两人,摇头轻笑着,然后走到德库思身边:“小德库思,既然这两位小姐不想吃晚餐的话,我们就别管了。我可是非常期待你为我准备的甜点呢。” “……这样真的好吗?” 爱尔奎特看了卡洛儿一眼:“难道小德库思有更好的方法?” “好吧,我无能为力。”无奈的摊了摊手,德库思有些丧气。 …… 时间缓缓流逝,安洁脸上多了几分痛苦。 在安洁不远的桌子上,卡洛儿笔直在坐在桌边,她手边放着一杯清水,不时喝上一口。 尽管她觉得还是尽早杀掉这个女孩比较好,但是…… 卡洛儿转身看了安洁一眼,贝尔德家的教育还不错。 这个女孩表现的足够坚强,也足够聪慧。 中午开始,她就指导安洁完成更改基础战技。她的指导非常认真,甚至接近于苛刻,让别人都要怀疑她是否想在训练中弄死安洁。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她对安洁所做的指导就如同当年她的父亲训练她一样——精确、严格、严谨,任何一点错误都是不允许的。 但是就算如此,安洁也没有放弃,她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这点无疑让卡洛儿欣赏! 她是不待见安洁,但是在训练安洁的时候,她没有参杂任何私人感情。 她的指导,本身就是如此残酷! 她的态度,本身就是如此苛刻! 紫荆花家族之所以能传承五百六十五年的漫长岁月,除了有点运气之外,靠的就是苛刻苛责的训练。在这样近乎苛刻严格的指导下,安洁一旦做出不正确的地方,卡洛儿就会用白银战剑捅上一下。 既然安洁已经在她面前宣誓,并且得到了她……恩,应该说得到了她姑姑的认可,那她就应该接受最正确、最严苛、最残酷的指导。只有经历了这些严酷的训练,这个流淌着肮脏血脉的女孩才有机会成为一名高洁的骑士。 时间接近半晚,德库思的花园亮起几盏灯火。 不会太过明亮,橘黄色的灯光让这个花园变得格外美丽。 餐厅中,德库思正在为爱尔奎特准备晚餐,在这位友人来的时候,她都会自己亲手准备一些拿手的餐点接待对方,而从爱尔奎特脸上愉悦的表情看来,她也相当的满意。 “安洁,走了。” 涅密斯从外走来,站在花园之外招呼安洁过去。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本来在闭目休息的安洁立即睁开眼睛。 她将手中的战剑背在背上,小跑到涅密斯身前:“涅密斯小姐,您终于来了。” “嗯,走吧。” 涅密斯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也不觉得自己有解释的必要,安洁是她的所有物。 “涅密斯小姐,迟到是一项非常糟糕的劣习!”紫荆花骑士拿起安洁放下的战剑,缓步走到涅密斯身前,她语气寡淡,透着军人特有的强硬:“每一个人都应该用最准确的时间要求自己,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哦,那可真是抱歉。” 涅密斯毫无诚意的说着话,牵起安洁的手准备离开。 要是正常情况,紫荆花骑士没有兴趣搭理涅密斯,但是此时她不知出于何种感情,居然拦在涅密斯身前:“涅密斯小姐,我依旧建议您及早杀掉这个女孩,她的身上流淌着魔鬼的血脉。这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于这个世界,都是非常危险的,您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觉醒……这很危险!” “女士,请注意自己的言行。” 涅密斯皱了皱,语气低沉。 “我非常注意,这也是为您的安全照想。既然您不能时刻关注她的话,那就让她尽早去见她的父亲吧,这是一个更加明智的选择。” “女士,我说过,安洁由我负责。出了什么事情,我会负责处理。” “由您负责,呵。”低低笑了一声,紫荆花骑士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她用冷酷的声音说道:“不,或许十年之后的您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对于此时的您而言,这种话语太过自大了,您不知道高位魔鬼的强大。觉醒之后的她,可以在瞬间杀了你。” 涅密斯脸色更加黑了,“女士,我应该提醒你,这里是穆勒迪莎。” 紫荆花骑士张了张口,没有再说,只是她的脸色依旧糟糕。 “愿您安康。” At.思维模式 兰蒂斯区的街道已经燃起灯火,暮色越来越深沉。 一路走来,安洁沉默在坐在涅密斯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涅密斯小姐现在很不高兴。她的脸色有些阴沉,好像还在为卡洛儿老师的事情气恼。 过了十多分钟,两人先后走进那格鲁斯的酒店所在的街道。由于这段时间人流量的减少,这里的店铺也调整了营业的时间,有一家在太阳落山之后就关门了。 安洁拉了拉涅密斯的衣角,说道:“涅密斯小姐,我会表现的很好。” “什么?”正在思考的涅密斯回过神,有些疑惑的看着安洁:“安洁,有什么事情吗?抱歉,我刚刚在想……算了。”涅密斯本能的解释一下,但她还是觉得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她向安洁询问:“对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此时的安洁穿着简单,一身简单的骑士服,这种服装很适合活动,而且黑色的衣料也耐脏。嗯,对于涅密斯来说,这点很重要。这段时间她可要自己洗衣服呢…… 安洁走到涅密斯身前,她抬起头,神情格外郑重。 她右手握拳,放在胸口,郑重的保证:“涅密斯小姐,我会表现的很好!” “我会用人类的身份让人承认!” 尽管安洁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对于卡洛儿的建议依旧很在意。她在路上尝试过抛弃多余的感情与自身立场,用更加适应性、也更加理性的思维模式思考过关于自己的事情,她不得不承认卡洛儿的建议非常正确,她的体内有着魔鬼的血脉,并且已经有了一点苏醒的迹象。 她的母亲迪莉娅已经一只高位魔鬼了,那身为她的女儿,安洁·贝尔这个女孩,她成为的魔鬼的可行性会有多高呢? 根据自己本身具有的理智,依靠母亲教授自己的知识,这个结果并不难猜。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安洁才会如此的恐惧。 推算出来的结果……她真正变成魔鬼的时间无法测算。 但是这点已经无关紧要了。 在别人的眼中,安洁·贝尔德已经是一只正在孕育的魔鬼了。 这让她不寒而栗! “安洁,你在害怕?” “是的涅密斯小姐,此时我的心中盈满了恐惧,我发现卡洛儿老师所给的建议是完全正确的。”安洁犹豫了一下,她低下头,低沉的话语中蕴藏怎么也掩饰不去的痛苦:“可能结果已经注定了,我和我的母亲,我们的命运在遭遇魔鬼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死亡,或者在地狱中渡过余生。在很久之后,这个艰难的抉择将摆在我的面前。” 涅密斯将之前思考的羞耻问题放下,她看着身前这个痛苦的女孩。倾听她内心的苦恼于苦涩,她没有安慰。别人的痛苦是别人的,外人的安慰没有意义。 “涅密斯小姐,真的面对这种抉择的时候,我该怎么选择。” 涅密斯一手揽过安洁娇小的身躯,将她抱在怀里,她俯下头,在安洁耳边低声细语:“安洁,接下来的话我只会说一遍,请牢牢记住。” “嗯。”这突然起来的拥抱让安洁有些羞涩,但是她没有反抗,仔细的听着。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安洁知道涅密斯是一个目的性极为明确的人,她很少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既然她让自己牢牢记住,那她说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死亡还是坠入地狱,这是个艰难的抉择。并且我能预计到遥远的将来,你终会面临这个选择。你无法逃离,因为在达成这个结果的道路上,你的意愿并不重要。除非死去,不然你一定会面临这种选择。亲爱的,请记住你母亲的遭遇,魔鬼从未离去,它一直在你身边。现在你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仅仅只是它觉得时机还不成熟。魔鬼、恶魔,这些高位生命的时间观与人类不同,在人类看来漫长的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在它们看来是极为短暂的时间,它们会很有耐心的等待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然后将这个艰难的选择放在你的面前……到了那个时候,你无法反抗!”涅密斯低声诉说着这个黑暗的未来。 卡洛儿的建议一直都是正确的,这点涅密斯也承认,并且感受到了她的关心。 这种关心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对于安洁。 死亡无疑是一件极为苦痛的事情,但是! 相对于那种在灰暗苦涩的未来挣扎,不管安洁怎么努力也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未来,不管她做什么都只能得到错误的未来,也许现在死去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安洁要是真的生存了下去,并且活到了那个特殊的时间,她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早的死去。 到了那个时候,死亡将不再痛苦,而是她渴求的对象。 在第一次想涅密斯提出建议的时候,卡洛儿是站在一位骑士的身份立场:清除这个魔鬼的血脉,为这个世界减少一份威胁。 而第二次,卡洛儿是用安洁老师的身份向她请求,请她不要让安洁经历那么苦痛的未来……作为一个人类死去,她的灵魂会前往神的国,那不美好,但也不再痛苦。人类总会死的,安洁只是快一点经历这个过程……活下去,她不会幸福。 “涅密斯小姐,那时候我该怎么做?”安洁抬起头,有些怯弱的询问。 她想向涅密斯求助,对于涅密斯,安洁有一种特殊的信任感。 在安洁看来,涅密斯身上的某些特质与她的母亲迪莉娅非常相似。这不是生活习惯的相似,也不是外貌层面的相似。而是更加深层的,思维模式的相识,知识层面的相似。在面对涅密斯的时候,安洁总会流露出一丝内心的真实感情。 要不是因为这点,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在自己变得强大之后找机会离开这种远洋都市。然后啊,她就会去废弃大陆……用一个贝尔德家的骑士的身份死于战场,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要是在她死前,她留下足够多的功勋的话,那她的尸体将被披上荣耀的旗帜,她的事迹将被人铭记,世人将会铭记曾经有一位贝尔德家的骑士在战场上流下的鲜血,也会记住这个家族最后的落幕。 在荣耀中崛起,也在荣耀中落幕。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见到先辈还是见到父亲,她可以骄傲的宣布:安洁·贝尔德,无愧于这个荣耀的姓氏,她的行为高洁,她的血脉高贵! “坠入地狱吧!” “涅密斯小姐,您说什么?”在涅密斯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安洁只觉得脖子上流过一股冰凉的气息。她感觉自己一定听错了,涅密斯小姐怎么会给她这样的建议。 她再次向涅密斯询问:“涅密斯小姐,您刚刚说……让我选择坠入地狱?” “坠入地狱吧!” 安洁只觉身在凛冬,强烈的寒意让她手指颤抖。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涅密斯:“涅密斯小姐,不。” 安洁·贝尔德推开涅密斯的怀抱,坚定的说道:“不!” “我是贝尔德家族的骑士,我的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我不会坠入地狱。” 说到这里,安洁嘴角露出一丝惨笑:“我很害怕,我害怕死亡,我的生命非常年轻,我不想这样死去。但是……当我的面前只有死亡和坠入地狱这两个选择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死亡。即使我的灵魂不能前往神的国,即使我是如此的渴望生命,我依旧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涅密斯露出一丝淡笑。 “是的,正确的选择!” 涅密斯伸出手,抚摸着这个抗拒的女孩的头。 “安洁,为什么你会认为那是正确?”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我不想成为魔鬼。” “安洁,你要记住,重要的思维。”涅密斯低声说着:“坠入地狱不表示失败,你仅仅只是换了一个战场。知道吗,我一直认为你的母亲依旧没有彻底的失败,她输了一次,结局非常惨,不仅输了自己人类的身份,就连自己的灵魂都输掉了。” “母亲……” 涅密斯说出自己的猜测:“是的,在我看来迪莉娅·奥斯忒蕾汀还没有彻底的失败……我曾经询问过伊莎贝尔,询问过她力场生命是什么样的状态?力场生命与人类,除了生命形式的差别之外,到底有什么区别?她的回答是:对外界的交互模式不同;存在的模式不同;但是最重要,也与人类区别最大的是思维模式的不同。 知道吗,力场生命已经是一种非常高等的生命形式了。从力场生命的特点延伸分析,我们是否可以这样推测:除了种种形式的不同之外,人类与魔鬼最大的不同也是思维模式? 魔鬼存在形式的是邪恶。构成它们的身体最深层的微观层面中,会源源不绝的生出纯粹邪恶的魔力。我们是否可以猜测,这种邪恶魔力就是魔鬼的本质。种种阴暗、邪恶、诡秘的思维模式在就是通过这种介质影响每一位魔鬼的思维。 要是我的猜测接近事实的话,你的母亲可能还没有失败。我收集过她的有些事迹,对于她的智慧极为赞赏。我觉得她能够运用自己的智慧,让自己保持足够理智的状态。” “……涅密斯小姐,这是真的吗?”尽管安洁也知道涅密斯小姐的这种推测可以证明她的母亲才存在于地狱的某个角落,并且她还是那个会思念自己的母亲。 但是,安洁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抱太多期望。 “安洁,尝试一下不好吗?”涅密斯露出平静的说道。 要是可以的话,聪明的女孩应该享受生命。 但是按照安洁之前的观念,她的未来已经注定了……不管安洁是留在她身边,还是离开穆勒迪莎,她都会死去……区别可能只是安洁在离开她之后、离开穆勒迪莎之后可以选择自己的墓地。 “要是失败呢?”安洁神情满是不安。 失败的话,安洁·贝尔德就不存在了吧。 剩下的只有魔鬼……这种卑劣的落幕,她无法接受。 看着身前的女孩,涅密斯罕见的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她一手按在安洁的脑袋上,狠狠地揉着:“那就等我……我会去地狱杀了你。” “真的?” “嗯!” 得到这个答复,安洁终于露出笑容。 涅密斯小姐是一个极为守信的人,既然说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At.异常的表现 回到家后,涅密斯软趴趴的躺在椅子上。 唉,涅密斯在想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不是太差了,她实在是太疲倦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今天她在外面走动的时间也不算太长,除了菲尼娜的古堡到墓园的路程来回走了一趟之外,她其余的时间都在房间中。不是陪墓园中的夫人聊天就是呆在菲尼娜的古堡,不应该那么疲倦才对啊。 涅密斯在思考: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是不是加点骑士的训练…… “安洁,将骑士剑给我看看。”涅密斯看了看安洁背上的长剑。 这柄金属长剑大约一米二,属于骑士剑中的中等长度。考虑到安洁身高限制,卡洛儿为她准备的骑士也没有选择自己最熟悉的一米五战剑。当然,在安洁长高之前,这种一米二的长剑也更适合安洁,起码轻点…… 从背在身后的骑士剑解了下来,安洁将长剑递了过去:“涅密斯小姐,你也会剑术?”安洁可不认为涅密斯会是什么强大的骑士,仅仅是好奇她是否会使用长剑,并且担心她被锋利的长剑弄伤。 她从伊莎贝尔大人那里听说过,涅密斯小姐在没有完整专属法术的之前会非常弱小。至于弱小到什么地步……从她恶劣的生活习惯,找死般的作息时间,安洁就可以推算出一些。 “当然,我的母亲也是一位骑士,我也修习过骑士的基础。”对于这一点,涅密斯表现的很骄傲。虽然很有没有训练了,但是母亲教授她骑士训练的滴滴点点却一直保存在她大脑中,每一分每一点,无一遗漏,那些技巧当然也不例外! 战战兢兢地将骑士剑放在涅密斯身前,安洁不安心的提醒道:“涅密斯小姐,请务必小心。。” 长剑入手的瞬间,涅密斯就皱起了眉头:“安洁,这柄剑有多重?” “大概三十斤左右吧,卡洛儿老师给我选了一把最轻的。” 听到这个数字,涅密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她幼时用的只是一柄铁木制作的骑士剑,重量大约是十斤。 涅密斯提着骑士长剑来到大厅,她将长剑横放在自己身前,做出一个安洁熟悉的姿势,当然有些细微的地方有着明显的不同。安洁能感受到,自己所掌握的基础训练比涅密斯小姐会的更加完善一些。 涅密斯不熟悉手中长剑重量,自然也不会做劈砍之类的动作。就算不愿意承认,此时的涅密斯也知道,自己在经过这几年不规律生活之后,母亲遗传的好身体已经荒废的差不多了。要是在劈砍的时候没有握牢,让骑士剑飞出去就丢人了。。 而且涅密斯所掌握的骑士训练,更多的作用是锻炼人体的体能,只有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才有资格进行下一步的训练。至于战斗技巧吗,那就是另外一方面的事情。那需要长期的对练,经过实际战斗才能训练,涅密斯从来没有接触那方面的知识,也不了解。 大约三分钟后,涅密斯的脸就黑了下来! 但是,看着身边的安洁,涅密斯觉得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涅密斯觉得自己的背已经汗湿了。。 十分钟后,涅密斯告诉自己这是无意义的行为……是的,她放弃了。 “安洁,我们吃饭!” 换了一只手,涅密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长剑还给安洁。 “涅密斯小姐,不再试试嘛?” 接过长剑,安洁小声说道:“您的姿势很娴熟,看起来也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握剑的手不够稳,有些颤抖。” “你看错了。” “应该是吧。”看着依旧极为淡定的涅密斯小姐,安洁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嗯,就是自己看错了,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看错! “对了涅密斯小姐,您要不要每天锻炼一会儿,这样可以锻炼身体。”对于涅密斯的身体素质,安洁已经相当的了解了……在恶劣的生活习惯的摧残下,涅密斯的身体非常的虚弱。 “不用了,我毕竟是一位法师,用剑多不好。”涅密斯义正言辞的说着,然后偷偷在身后晃了晃手。神呢,骑士剑真是太重了,才举了十几分钟,涅密斯就觉得自己手臂的肌肉开始颤抖……当然,为了在安洁面前维持自己的威严,涅密斯不会表现出来。 她已经决定老老实实做一个冷艳高贵的法师,呵呵,长剑什么的…… 安洁询问道:“涅密斯小姐,我们的晚餐吃什么。” “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准备晚餐。” “嗯。” …… 安洁离开之后,涅密斯紧绷的脸颊放松下来,她用手揉了揉右手臂上酸软的肌肉。三十斤的重量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却觉得身体已经透着浓浓的倦怠感。 嗯,当然不是训练的关系。涅密斯感觉从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但是计算了一下之后,那个的时间也没到……仔细思考了一下,涅密斯感觉可能是昨晚太晚睡的缘故。 她决定吃完晚餐之后就立马洗澡睡觉。 如此想着,涅密斯也没心思准备太复杂的晚餐。她将储备的面包拿了出来,然后热了一壶牛奶……看着确实有点贫瘠啊。涅密斯有呼了口气,她决定做一个西红柿炒蛋……西红柿昨天有剩下,鸡蛋也有现成的。 关键是这道菜非常的简单,味道也比单纯的煎鸡蛋好得多。 在安洁下来之前,涅密斯将准备好的晚餐端上桌子。 “涅密斯小姐,您不是说有土豆炖肉吗?”看到这贫瘠的午餐,安洁有些失望。涅密斯你小姐昨天可是承诺了,今天会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安洁,面对食物我们心怀感激,而不是抱怨。” “是。。” 淡定的说了句后,涅密斯开始进餐。 她按照惯例,喝了半杯牛奶……嗯,今天牛奶的口感格外让她满意,涅密斯一口气将整杯牛奶都喝了下去……灌了一杯下去之后,涅密斯感觉好了很多。 身体的疲倦是因为没吃饱吗? 这样想着,涅密斯又喝了两杯牛奶……嗯,饱了。。 晚餐的安静的氛围中结束了,不管是涅密斯还是安洁,她们都不喜欢在晚餐中说话。吃完晚餐之后,按照惯例是安洁洗碗……涅密斯吩咐安洁晚上不用叫她吃点心,直接洗澡睡觉! 嗯,睡到半夜的时候涅密斯感觉有点冷,起床加了一层毛毯。 …… 第二天,清晨灿烂的阳光透过闭紧的窗帘缝隙,丝丝缕缕的光辉落在床头,让房间中的静匿散去。一道光斑正好落在涅密斯眼帘,阳光的刺激让她的身体从睡眠中醒来。 涅密斯揉着眼,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窗帘。 她的大脑进入暂短的空白期,晕乎乎的什么都不想做。 早睡早起并没有让她的身体有好转,她依旧感觉很不舒服。这种怪异的感觉很陌生,她说不出到底是那一点不舒服,总觉得有些抑郁,这让涅密斯的心情非常糟糕。 躺了两分钟后,涅密斯从床上起来。 刷牙,洗脸 穿戴整齐之后,涅密斯来到大厅,安洁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也准备好了早餐。 说起来……涅密斯再一次发现了她忽视的一点。 到底是她在照顾安洁,还是安洁在照顾她呢? 算了…… 想着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涅密斯向安洁吩咐:“安洁,今天早上你直接德库思的餐厅。今天你可以在那里吃饭,不然我们的晚餐依旧会很糟糕。”她完全没有心情制作食物。 “涅密斯小姐,今天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简单的交代一声之后,涅密斯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今天早上没有胃口,在简单的喝了一杯牛奶之后也没有吃早餐。走出第九区,涅密斯的目的地是一所酒店,因特拉斯酒店,那位先生在那里等她。 走进酒店大厅,她向一位值班的店员询问:“请问,吉恩先生在吗?” “是的小姐,吉恩先生的房间在三楼,您要上去吗?” “不用了,你帮我将吉恩先生叫下来,就是涅密斯找他。”涅密斯可没有兴趣上楼,她到边上找了一个位置,又要了一杯开水。 这位店员先生在简单的交接之后就上楼叫人了。 …… “涅密斯小姐,您……”吉恩看到涅密斯才隔了一天就来找他,心中顿时闪过不好的感觉。他的脸色迅速灰暗下来:“涅密斯小姐,果然您也没有办法吗……真是遗憾啊。” “吉恩先生,又得劳烦您走一趟废弃大陆了。” “……什么?”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吉恩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向涅密斯确认:“您刚刚说什么,让我前往废弃大陆!” “先生,您没有听错。”不知为何,涅密斯有些不耐烦。 她将口袋中的绯红宝石拿了出来,郑重的交到这个骑士手中。 “这里面封印的就是凤凰之血,您需要将它亲手交到朵维思的手中。” 捧着这颗绯红宝石,吉恩骑士语气激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珍重的将手中的绯红色宝石放进口袋中,吉恩骑士再次询问涅密斯:“涅密斯小姐,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了! “请您也将这封信交给朵维思。”想了想,涅密斯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件。 “好的,我一定会将它同绯红宝石一起交给朵维思骑士。” “先生,要尽早!” 尽管吉恩骑士觉得这位小姐今天的表现有点异常,没有上次见面那股从容优雅。但这却不妨碍他对这位小姐的尊重,他右手握拳,放在胸口,神情严肃的向涅密斯保证:“尊敬的涅密斯小姐,请您安心,我现在就将客房退了。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就会乘坐商船前往废弃大陆!” ……… 看着离开的骑士,涅密斯也觉得自己表现的有点着急了。 她皱着眉头,回到家中。 安洁已经离开,房间中只有她一人。 她依旧在想一个问题……那个的时间,会不会变? At.怪异的声响 时间来到深夜,兰蒂斯区不会被黑暗淹没。 这所房子所在的街道夜间营业的店铺稀少,冷清的街道上,不时有野生的猫咪走过。不管是对于谁来说,这种静寂的环境都是睡眠的好时间。 在这种时间,会出门的人始终都是少数,更多的人还是愿意待在舒适的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下。兰蒂斯区在繁华的同时也充斥着强烈的竞争,每天的工作都是非常繁忙,有许多来寻找机会的人就是因为不适应这种生活状态而选择离开。 涅密斯与安洁的房间在那座酒店的第二层,走上楼梯之后沿着走廊直走,会有好几个房间。涅密斯的房间在走上尽头向右拐的头一个房间,而安洁,则是右手边第一个房间。之所以选择两个房间,是因为这两个房间的采光最好。 一天的训练让安洁身体疲倦,但是今天晚上,她却睡的不怎么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门外有奇怪的声音。 黑暗的走廊中,似乎传来一声声怪异的呻吟,这种若有若无的声音让安洁极为不安。要知道这个世界吓唬小孩子的传说故事可有不少,像什么床头幽灵、吓唬人的小丑、恶劣的妖精……安洁还是很勇敢的,在听了一阵之后,她决定出门看看。 “安洁,你可是贝尔德的骑士,怎么能害怕呢!” 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长剑,只穿着内裤的安洁小心的打开门。 但是!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几缕灯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穿过窗口的乔木,在靠窗的墙上留一下一片摇曳的阴影。安洁左右看看,认真的聆听……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听错了吧。”安洁低低的说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将自己的长剑在放下,躲在门后。 果然,在她关门后,才过了三分钟,那种怪异的响声再一次出现了! 一手紧握长剑,安洁快速打开门。 在走廊的尽头,一只黑猫停了下来,萌萌的看着安洁。 看到黑猫的瞬间,安洁是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的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呼,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啊,是不是饿了,今晚涅密斯小姐又没有喂你吧。” 安洁将手中的长剑收起来,走了过去将这只黑猫抱在怀里。 涅密斯小姐不喜欢猫! 在这一点上,安洁颇为怨念,涅密斯小姐真的很不喜欢猫,给它喂食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不……她属于那种想起来就喂养一下,没有想起来就不管的类型。 按照她的话来说:宠物是讨好主人的存在,而不能给主人添麻烦!主人喂食的话,它要感激的卖萌。主人不喂食的话,它就要自动消失,自己去觅食。 ……想着涅密斯小姐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那股严肃的神情,安洁由衷的同情这只黑猫。将它留下的是恶魔,而待在它身边的人却比恶魔更加恶劣……真是悲惨。。 出于同情,安洁带着黑猫来到厨房,为它倒了一杯奶牛。 “小家伙,以后涅密斯小姐要是不喂你,你可以来找我。”这只黑猫好像是饿坏了,看到牛奶之后立马舔了起来,没一会儿了,它就将牛奶喝完了,它又朝着安洁叫了一声,然后期待的看着安洁。 安洁又给它倒了一点:“喝吧,吃的饱饱的,待会儿可不要再叫了哦。” 将黑猫喂饱之后,安洁将它带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已经很晚了,再不睡明天会起不来了。而她要是迟到的话,卡洛儿老师会非常生气!这位骑士就如同安洁预想中的那样,生活遵守着严谨的作息时间,在非战斗状态,她绝对不会破坏自己制定的时间表——这点安洁极为赞同! ……… 今晚涅密斯睡的很不踏实! 昨天的早睡没有给她补充足够的体力,今天一整天,她的身体都处于一种极为疲倦状态。为了让身体今早恢复正常,涅密斯今晚在喝了一杯牛奶之后就躺倒床上了……但是,预想中舒适的睡眠没有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被子里越来越冷了。 她紧紧裹着被子,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 忍了好一会儿,忍无可忍的涅密斯才起床,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床被子叠上去。 …… 然而……这样做没有什么用处。 又过了一段时间,涅密斯再一次从睡眠中苏醒。 涅密斯的脑袋从厚实的被子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不知是不是被子闷太久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上变得更加苍白。 而且她觉得口渴,感觉身体好热……该死的! 涅密斯脸色有些糟糕,她想到了……很多年前她经历过这样的状况,在芬达米亚城的时候,她经历过这种状况。她敢肯定,自己是发烧了。 这要怎么处理? ‘立即起床,出去买药。’涅密斯的理智给出合理的建议。 暗暗努力了一下,她实在没有起床的动力。 蜷缩在被子里,涅密斯告诉自己,她的状况还没有那么严重,应该可以忍到早上。 她开始通过一些心理学派的技巧,通过自我暗示,让自己的身体强制睡眠。 …… 涅密斯痛苦的咬着嘴唇,这是她第三次从睡梦中苏醒了。 她感觉自己的小腹传来一阵阵难受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在她十三岁之后,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但涅密斯疑惑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时间……这个时间明显不对啊,明明还要等上几天的时间,这次怎么这么快? 已经晕沉沉的涅密斯将手伸进内裤,在确定没有摸到什么糟糕的东西后,她才稍稍舒了口气……她可不想洗床单。 既然确定了状况,有些事情就不能省略了。 黑暗中,涅密斯摸黑趴出被窝。她从床头一个抽屉中取出‘小面包’,既然感受到这种痛苦,要是再不垫上的话,她会很不安心。在做完所有的准备之后,涅密斯重新回到床上。 睡吧,睡着就不痛了。。 这可是经验之谈! 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舒服了一些。 在娴熟的自我暗示下,涅密斯很快进入强制睡眠。在长期忍受这种痛苦之后,聪明如涅密斯也掌握了很多与之对抗的手法,例如通过心理学派某种心理暗示手法,达到强制睡眠的目的,非常高效好用。 当然,这种简单的手法只是一种对于思维模式的运用,不算法术。 ……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涅密斯再一次苏醒。 她感觉很不对劲,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她是被痛醒的,一阵阵抽搐般的疼痛从小腹传爱,让涅密斯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黑暗中,她不自觉的发出低低的呻吟。 ‘天国的妈妈哦,你给涅密斯的身体真是太糟糕了……’强忍着痛,涅密斯默默想着自己的母亲。或许是家族遗传吧,她的母亲也有严重的痛经症状,每个月也会痛苦好几天。 在这种痛苦中,强制睡眠已经没有效果。 研究过心灵学派知识的涅密斯自然知道,痛苦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是一种对于生物的惩罚。恰恰相反,痛苦是生物保护自己的一种本能反应。要是失去这种感觉,生物体会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中死去……他不会感知到自己受伤,也就不会及时的处理,感染疾病的几率将会成倍增长。 在这种过于强烈的痛苦中,基于心灵学派的强制睡眠机制在大脑作用的序列上,是落后于生物本能的。也就是说:痛苦在她大脑中的表达将优先于强制睡眠的表达。 分心想着无关的事情,涅密斯尽量通过这种方法减轻小腹的疼痛感在大脑中的表达。 ……在听到安洁房门打开的瞬间,涅密斯立马捂着嘴。 她可不想被安洁发现这幅丢人的样子。 涅密斯开始深呼吸,长长的吸气然后缓缓的吐出去。她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轻缓的揉动,这样做可以缓解痛苦……但是,这一招这次也不管用。 不知为何,她感觉这种痛苦一点都没有消退的迹象……在消停了一阵之后,这种痛苦已经强烈到让涅密斯难以忍受了。她掀开被子,抱着小腹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寒冷,只要能让她小腹上的痛苦轻一点,她愿意整个人泡在冰水里! …… 忍受着痛苦的折磨,涅密斯感觉这次绝对不只是生理痛这么简单。 她在想最近的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 但是……会是什么事情让现在的她变得如此痛苦呢? 对了,那天她在内页世界淋雨了。 然后又被火焰侵袭……虽然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不对……昨天已经有点迹象了。她在昨晚感到寒冷,那大概就是身体在向她提出的警告吧,可惜那时候的她没有在意,只给自己加了一床被子,然后就用了强制睡眠。 该死的! 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都那样疲倦,原来她都被感冒折磨了一整天了啊! 还有…… 她在阿尼塔利亚夫人那里喝了两杯茶,估计每一杯就将她的生理期推前了一天! 又忍了一会儿,涅密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想到厨房给自己倒杯热牛奶,这样会让她舒服一些。 对了……说到牛奶涅密斯才想起来。 这几天她吃的很少,有时候午餐晚餐都是一杯牛奶。 营养也跟不上了吗? 她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小腹,向着厨房走去。这段不到百米的路程,在此时的涅密斯看来是如此的漫长。强忍了一会儿,这种痛苦越来越强。终于,涅密斯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抽搐感袭来的时候摔倒了。她的身体已经虚弱极了,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涅密斯的额头却冒出一阵冷汗。 神呐,她敢向神明保证,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痛苦。 …… 怪异的响声又来了! 再一次听到响声的安洁睁开眼睛。 她转身看看了枕头边,那只黑猫已经睡着。 不是猫咪,那会是什么? 幽灵?! 安洁战战兢兢的握住自己的骑士剑,她告诉自己,身为一个贝尔德家的骑士,不应该心怀恐惧,在面对恐怖事物的时候,她应该学习先辈,无所畏惧! 荣誉感战胜了安洁心中的恐惧,她走出房间。 发出那种细微怪异声音的东西……会是幽灵呢? 顺着声音的方向,安洁小心的走到走廊。 就在楼梯口,她看到一个人趴在地板上。 ……咦?! “涅密斯小姐,你怎么趴在这里?” 看到安洁的瞬间,抱着小腹趴在地板上的涅密斯终于有了反应,她虚弱的抬起头,发出微弱的求救声:“安洁,扶我一下,顺便帮我热一杯牛奶。”这时候涅密斯已经顾不上长辈的威严了,只要能让她的痛苦减轻一点,威严什么的统统不要啦!!! “好的,涅密斯小姐。” 安洁急忙扶起涅密斯,然后搀扶着她走到厨房。 这是安洁第一次看到如此虚弱的涅密斯……她那秀美的脸颊上满是汗水,紧皱着眉头,神情极为痛苦。涅密斯小姐长期缺乏阳光的肌肤白的近乎病态,苍白的脸颊拖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倦态。 她为涅密斯热了牛奶……时间不长,大约五六分钟。 在安洁将热好的牛奶端到涅密斯身边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涅密斯已经睡着了。。安洁推了推涅密斯,没有反应。她又在涅密斯的脸颊上戳了戳,依旧没有反应。 安洁这下着急了,用力晃了晃涅密斯的身体。 这可不像是睡着! 看着涅密斯痛苦的神色,安洁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涅密斯小姐不会是痛的晕过去了吧? 糟糕糟糕! 她要怎么做? 要怎么才能帮助涅密斯小姐? 将她送到医院? 不不,这个时候医院都关门了。 去药店买药吗? 也不行,涅密斯小姐依旧晕过去了,就算自己买了药,她已经吃不下去啊。 焦急的想着,安洁知道单凭自己是毫无办法的。 “伊莎贝尔大人,涅密斯小姐晕过去,请帮帮我。” 在安洁声音落下之后,昏暗的房间中出现一道湛蓝色的光辉。随着这道湛蓝色的光辉落下,安洁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形……那就是伊莎贝尔小姐。 伊莎贝尔走到涅密斯身边,她伸出半光质的手指按在涅密斯的额头。 她在检查了涅密斯的身体,然后她皱起了眉头:“涅密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这个……她这两天说胃口不好。”安洁想了想,发现涅密斯这几天真的吃的很少,还有几顿干脆就没吃任何东西……嗯,她喝了牛奶。 “营养缺乏,涅密斯不知道她的身体需要足够的营养才能负担大脑的消耗吗?现在这种情况,她的身体已经无法负担【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这个法术。匮乏的营养状况让她身体变得极为糟糕,现在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她晕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此糟糕的身体状况是承受不住经期紊乱造成的痛苦……” “嗯,她还感冒了……”越是检查,伊莎贝尔就越是恼火。 虽然她那种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没有表达出任何表情,但是伊莎贝尔却能感受到一种名为恼怒的情绪从自己的思维模式中生出来……她,无意剥离这种情绪。 涅密斯是费尔南德大人的学生,是她的学妹。 就如同夏洛特和菲尼娜一样,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照顾长大的人。 她将这些学妹都照顾的很好……嗯,夏洛特长不大是种族原因。。 但是涅密斯不一样! 涅密斯在她的饲养下身体健康的生活了三年,不管是身体的发育,还是心理的健康,亦或者是法术的研究,各个方面都做的极为优秀。但是现在!涅密斯这才离开自己的小屋两个月,她的身体已经糟糕成这样了……伊莎贝尔现在有些后悔,她太过放任涅密斯了。 要知道伊莎贝尔虽然可以监控整个穆勒迪莎,但是她更愿意将这些计算力投入自己的法术研究之中。这次要是没有安洁呼唤,她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会知道涅密斯的状况。 “安洁,照顾一下她。”将涅密斯抱到床上,伊莎贝尔的力场躯体消散在空气中。 “是。”安洁帮涅密斯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等候。 ……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伊莎贝尔带着一箱营养液回到这个房间。 伊莎贝尔扶起晕倒的涅密斯,将一只红色的营养液灌进她的口中。 这只营养剂除了必要的营养之外,她还添加了强效止痛药物……要是可以的话,她不愿意让涅密斯服用止痛的药物。这种止疼药物让涅密斯的大脑产生短暂的麻痹,会耽误她的学习,但是此时……她都痛的晕倒了。。 “伊莎贝尔大人,涅密斯小姐没事吧?” “有事。在她醒来之后,我会让她写五万字的检讨。”做完喂食动作之后,伊莎贝尔将剩下的营养液交给安洁,吩咐道:“这些是她接下来的食物,要是她不吃,你叫我。” 将装有营养液的箱子收好,安洁振作了一下精神,她如同一个骑士般站了起来。她在伊莎贝尔身前站的笔直,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安洁郑重的回答:“遵命,伊莎贝尔大人。” “今天你也去休息吧,我看着她。” “是。”已经很困倦的安洁再次看了眼虚弱的涅密斯,有伊莎贝尔照顾,安洁不觉得自己还有担心的必要。对于涅密斯小姐……怎么说呢,在安洁看来,涅密斯小姐无疑是一位学识渊博的人。在作为法师这个身份上,涅密斯小姐无疑非常出色……嗯,她的厨艺也不错。 但是对于涅密斯的生活状况,特别是她的作息时间——安洁由衷的厌恶! 在母亲的良好教育下,安洁实在无法忍受涅密斯那种全无时间观念的生活习惯。 她会看书到早晨……神呢,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睡到早晨再看书吗? 她可以几天不睡……神呢,就算工作紧张,你不会分期多次的完成了?为什么非要强迫症一样追求一次性完成?要是她的话,一定会将这些工作划分整齐,然后有条理的按照自己规定的时间完成。 她可以睡上一整天……神明大人是公平的! 既然你几天不睡觉,那就用一整天的时间弥补吧。 所以啊,为什么不正常一点呢? 默默想着,安洁转而想到涅密斯小姐的身体。 涅密斯小姐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强势,但安洁从某些细节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已经极为糟糕了……安洁甚至怀疑,在涅密斯小姐成为法师之前,她自己都能打倒她! 而且,安洁不敢想象一位快成为法师的人居然会被生理痛折磨。 生理期是每一位女性必须经历的过程,她经历过了,她的母亲也经历过,安洁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不管是她的母亲,还是她从一些书籍上获得的知识,都没有说过,生理期居然可以让一个人痛成这样。 在安洁看来如此强气的涅密斯小姐,居然会被痛到晕倒,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生理痛,真的如此痛苦? ……这都要刷新安洁的三观了。 要知道在她生理期的时候,最多只是流点血而已。 At.最强学姐 五分钟之后,涅密斯的神情平缓下来,呼吸也不在急促。 在涅密斯的身体状况缓解下来之后,伊莎贝尔将她身上的衣物脱掉。她将涅密斯身上的汗液、污渍之类的秽物全部分离分解,然后为她上干净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之后,伊莎贝尔帮涅密斯盖好被子。 她就这样坐在床边,等待涅密斯从睡梦中苏醒。 她将这条思考回路暂时滞留在这具力场身躯,给予了足够的计算力,足以让她应付一切问题。刚刚给涅密斯喂下的营养液中除了必要的营养、强效止疼药之外,还有退烧的药物,这种药物喝下去,涅密斯的身体会陷入沉睡。 伊莎贝尔经过计算,得出涅密斯需要沉睡六个小时的结果。 但是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守在涅密斯的身边。 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很乖,但是生活方面却出乎意料的不会照顾自己。 ……想着这一点,伊莎贝尔觉得是否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在这三年之中,她给予了涅密斯很大的帮助这一点上毫无疑问。她每天都会为涅密斯准备高能营养液,最大限度的解放了涅密斯的身体,让她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对法术的学习和研究当中。 但是,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涅密斯在这三年被饲养的日常中,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状态。。突然让她自己生活,她没有将自己的生活模式调整过来。 伊莎贝尔的大脑中回忆起饲养涅密斯的日常。 她每天都会给涅密斯准备三支营养液,并且告诉她只有喝完三支,才能保证她的身体对营养的需求。但只有伊莎贝尔自己知道,她给涅密斯的高能营养液比她说的更加高效。涅密斯只有喝一支,就足够满足她的身体一整天对营养的需求……其余的,她仅仅只是想看看涅密斯你苦恼的表现。。 也因为这样,她对于涅密斯几次没有进食的行为也不在意。 大概也是受到那些事情的影响吧,涅密斯对于进食这件事情变得不在意了。只要她的胃部感受到的饥饿没有影响到她的活动,她都不会太过在意……也正是因为这样,涅密斯才会出现喝一杯牛奶就可以当成晚餐的举动,她已经习惯了营养液了。。 说起来……菲尼娜和夏洛特的生活状况也非常糟糕,是否也是她教育的遗留问题? 说起来……在她还是人类的时候,生活状态也非常糟糕?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费尔南德大人? 不不,用凡物的逻辑思考,费尔南德导师的生活状况非常不错,也非常健康……虽然在她看来导师每天都做了许多没意义的动作,每天也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他居然会为了下午茶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在伊莎贝尔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嗯,她觉得导师有问题。 那按照这种逻辑……果然是她本身出了问题了吗? 不! 相对于导师,伊莎贝尔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非常健康! 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最多的事情!在她的教育下,夏洛特、菲尼娜、涅密斯,都可以在凡物有限的时间内,在法师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这点在夏洛特和菲尼娜身上就可以得到证明! 那涅密斯……伊莎贝尔现在确信,涅密斯的生活方式没有问题! 她只是少了足够的营养……如此想着,伊莎贝尔结束了暂短的思考。 伊莎贝尔将目光集中的涅密斯房间的窗户。 遥远的天际,有一团庞大、强烈的电磁力场在接近这座城市。 …… 第二天清晨,穆勒迪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浓稠的阴雨云。 在距离穆勒迪莎不远的海域,正有一场暴风雨袭来。 按照这场暴风雨的轨迹计算,这座远洋都市应该也会被笼罩其中。但是,穆勒迪莎中,伊莎贝尔维持【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具备改变区域自然循环的作用。通过【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施加影响,伊莎贝尔可以轻易的在暴风雨中设置一块静匿的区域。 要是她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将这场暴风雨彻底退散。但是这是不必要的,海洋之上的风暴对于凡物来说已是一场难得的风景,在面对自然天威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费尔南德大人的伟大。 而理解这种伟大,可以减少很多事情的发生。 “伊莎贝尔学姐,还没到早上吗?”天有些黑,涅密斯从睡梦中醒来之后以为时间还是晚上。她抱着被子靠座在床上,看着身边那个半光质的人形。 伊莎贝尔的力场躯体非常特殊,在涅密斯眼中这种力场躯体是非常美丽的。 她整个人都是半光质组成,不管是脸颊还是五官,都近乎完美无瑕,是人类对于美丽的极致体现。修长的头发在她身体之外环绕,遮住胸口与下身。而她的眼睛就如同一颗湛蓝宝石,眼睛本身对于伊莎贝尔仅仅只是装饰作用,除了一个轮廓之外,并无特殊的意义。 伊莎贝尔在转化成高等力场生命之后,她获取信息的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了,不再通过观看、聆听、感觉这样低等的方式,而是通过力场的变化,与外界的信息进行交互。 “已经早上了,现在整座穆勒迪莎都笼罩在暴风雨之中。” “暴风雨,那可是一种相当不错的景色。”涅密斯如此说道。随着她对法术的解读越来越深入,涅密斯也了解到了迷锁等级的大型法术具有多么庞大的伟力,别说只是一场暴风雨,就算陨石撞击,估计也不会对这种远洋都市造成一点伤害。 “不用转移话题,涅密斯。”伊莎贝尔特殊的声音全无变化:“你的身体非常糟糕,这段时间中摄取的营养实在是太少了,不足以维持身体的负担。而且你的感冒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生理周期紊乱……” 随着伊莎贝尔的讲述,靠座在床上的涅密斯稍稍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知道错了伊莎贝尔。。。” 这时候涅密斯面对伊莎贝尔有点胆怯,但是更多的是羞耻。 她居然因为这种原因晕过去了,还要安洁和伊莎贝尔救治! “……刚刚给你添麻烦了。” ‘天国的妈妈,我现在真的好想来见你。当然,您可不要嘲笑我,这幅糟糕的身体可是您给我的呢。嗯,好吧,我承认我的生活习惯确实很糟糕。。’ 尽管羞耻,但是道谢还是必须的。 涅密斯稍稍放下遮住自己的被子,小声的道谢:“伊莎贝尔,谢谢你。” 伊莎贝尔站了起来,在涅密斯苏醒之后,她就可以确认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她在留下来已经没有必要,她的时间安排的很紧,除了维持【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之外,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 伊莎贝尔今天的计划已经被涅密斯打扰了,虽然她需要将耽误的事情补完。 就在这时,伊莎贝尔将目光转移到窗外的暴风雨中。 看来她返回的时间又得延后了…… 伊莎贝尔看到附近的海域发生了一点麻烦的事情。 “我这具力场躯体要离开穆勒迪莎一趟,你自己休息。” 在离开之前,伊莎贝尔给了涅密斯两个选择:“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不能继续放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回到那间小屋,接受我的照顾。或者放弃劣质的食物,一天三支营养液。”当着别人的面说出‘饲养’这个单词不够礼貌,伊莎贝尔换了一个更加礼貌的说话。 “我选后者。”考虑了三秒,涅密斯给出肯定的回答。 “很好,我已经将一周的分量放在安洁那里了。” “抱歉,伊莎贝尔。。” “不用道歉,不过你需要交给我五万字的书面检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伊莎贝尔已经离开了涅密斯的住所。她不担心涅密斯是否会照做,涅密斯足够聪明,她会知道惹怒一位即将成为高位法师的人是多么危险! 要是不照办的话,她会让涅密斯知道什么是痛苦! 靠在床上的涅密斯脸色一黑,但是这种时候反驳是不明智的。涅密斯足够聪明,她知道惹怒伊莎贝尔的下场。伊莎贝尔只要手抖一下,就能让营养液变得难吃很多,那时涅密斯就苦恼了…… 她低下头,痛苦的说道:“如您所愿,亲爱的伊莎贝尔学姐。” ——第三卷·完 法师涅密斯游记 第一章 费尔南德的决定 2 At.旅行者之船 2 At.休养中 7 At.下午茶 14 At.菲尼娜的往事 19 At.饯别的礼物 24 第二章 涅密斯的旅程 33 At.旅程的首站-洛尔罗伊 33 At.酒馆前的老人 38 At.旅途中的糟糕状况 46 At.荒村中的孩童 51 At.挥之不去的笑容 59 At.雨天的音乐会 65 第三章 久侯的音乐会 72 At.烙印城中缭绕的天籁 72 At.无法入场的音乐会 76 At.邀请 80 At.约会 86 At.久侯的音乐会 89 At.地狱马车 96 第四章 仰望半月的海岛 107 At.一起去旅行吧 107 At.半月岛的见闻 114 At.仰望半月的天空 120 At.暴风雨 130 At.浑浊的泉水 133 第五章 坠入黑天之境 136 At.不祥的征兆 136 At.崩塌都市 147 At.黑暗中的怪物 157 At.愿意相信奇迹吗? 162 At.驳斥命运的金币 166 第六章 银月下的黄金城 170 At.银月下的庆典 170 At.温泉中喷涌的财富 174 At.诡异的运气 182 At.覆盖天空的黑翼 187 第四卷 真实与虚幻的旅程 随着秋日临近,涅密斯在导师的‘建议’下开始了一段旅程。 这是每一位法师都需要经历的旅程,涅密斯会遇到很多人,遇到很多事。 这也将是一个关于旅行与音乐家与交换礼物的故事。 前言: ~\(≧▽≦)/~,时隔两个多月之后,第四卷终于出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崭新的一卷中,出场的将是游吟诗人涅密斯小姐。旅行才是主题,音乐家是本体。当然,和交换礼物相比,这两点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咳咳,重点来了,大家记得做笔记。 涅密斯画了一幅画,然后她开始思考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如何将这幅画变成一个妹子呢? 困难吗? 不不不,这很简单。 在这一卷中,涅密斯就会教大家将画变成妹子的秘技! 微博账号求关注:饲养博丽的南华 养喵厂招收新的猫咪,有意从速呦。 QQ群:南华的养喵厂,群号:418342112 以后更新的时候我会在微博和Q群上通知大家的。 第一章 费尔南德的决定 At.旅行者之船 凌晨时分,今天的天空格外阴暗。 在伊莎贝尔离开之后,躺在床上的涅密斯苦恼地叹了口气。五万字的检讨,她该怎么编…不,她该怎么写呢?写些不切实际、会影响自身生活的东西显然是不行的,按照伊莎贝尔的性格,她绝对会严格按照检讨书中所保证的那样要求自己……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涅密斯苦恼地事情。 五万字的检讨虽然困难,但她相信自己聪慧的大脑一定可以整理出一套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却没有什么用的言辞。但是她听清楚了伊莎贝尔的要求:五万字的书面检讨。 她需要上交的可是书面形式的检讨啊! 这代表什么……就算她用十分钟的时间将这五万字的检讨书整理出来了,她也需要用自己的手,在本子上辛苦写上好几天的时间! ‘伊莎贝尔真的生气!’对于这一点,涅密斯无比确信! 这份检讨书在她看来已经是赤裸裸的体罚了! 然而,此时的涅密斯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呢……她可没有勇气违抗伊莎贝尔的命令。 吃力的走下床,涅密斯为自己披上一件厚实的衣服,她走到窗边。 远处的高空之上,已经能看到暴风雨的迹象。 它们强大的力量不能给这座远洋都市造成任何伤害,在穆勒迪莎的范围之内,暴风雨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不管是张狂的飓风,还是磅礴的大浪,在接近穆勒迪莎之后,就被【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的伟大力量影响——它们就会被特殊的力量引导分流,呈一种螺旋结构,围绕整个穆勒迪莎,徐徐上升。 涅密斯抬头看向远方,暴风雨中的穆勒迪莎就如一颗明珠,街道两边都燃起了灯火。 涅密斯看着眼前的景色,心中感叹费尔南德大人的伟大。 此时此刻,这座远洋都市的内外是如此分明——灾难与繁华,只有一线差距。 她相信,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那些想在穆勒迪莎找事的家伙一定会打消这个愚蠢的想法……只要他抬起头就能看到这种奇迹一般的绚丽场景。 这已经突破凡人想象力的极限! 人类,这种渺小的个体生命,真的可以与自然的伟力比拟! 人类,这种渺小的个体生命,真的可以诞生出像费尔南德那样强大的人。 “这就是迷锁级的法术……当它真正展开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涅密斯看着窗外的景色,脸色泛起潮红。她的知识累积已经足够,对于这种等级的法术,也有一些概念性的认识。 【防御暴风雨】,【改变区域自然环境】这些仅仅只是迷锁法术的一部分,并不重要的一部分。它真正强大的地方还没展现出来……【尼库古的多元回旋迷锁】可是费尔南德导师精心制作的防卫法术,足以抵挡陨石撞击。 ——迷锁级法术是高位法师才能布置的大型法术系统,也是基于法师塔而存在的一种法术。每一个迷锁法术的出现,都意味着一位高位法师的诞生。 …… 就在涅密斯望着窗外景色发呆的时候,伊莎贝尔的力场躯体已经离开了穆勒迪莎。她的身体笼罩着淡蓝色的力场,任何接触到她身体的狂风与暴雨都会化为乌有。在这个高等力场生命看来,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场与场的聚合。 岩石如此,海水如此,就算人类……也是如此。 伊莎贝尔抬头望向深海的一个方位,在穆勒迪莎的周围,这片海域已经被暴风雨统治。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天空显得格外昏暗,刷刷雨点倾盆而下。暴雨伴随着张狂的飓风,磅礴的海水卷起一层又一层大浪。到了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从天空落下的是雨还是卷入天空的海水。 而在这片被暴风雨统治的海域,那艘在海上翻腾的船只就显得太过渺小了。 暴雨毫无遮拦的倾泻而下,这艘轮船上不时响起刺耳的尖叫声。 这艘轮船的主人是朱庇特的一位子爵大人,船体内部装饰奢华典雅,有一个巨大的大厅。而此刻,浑身湿透的中年船长正在维持秩序。他一手扶着栏杆,大声朝大厅喊道:“大家不要乱,我一定会把大家送到安全的位置!请相信我们!” 这位先生名为克罗艾,三十五岁。他是子爵聘用的船长,有二十年的航海经验。 “克罗艾船长,我们会死吗?这场暴风雨实在是太可怕了。” “船长,出发前你可是向我们保证,这趟旅行不会遇到任何的危险!”一位年轻的小姐面色恐惧。她此时的样子狼狈极了,船体一次剧烈的摇晃让她摔在地上,额头肿了一个包:“您说过,我们在前往狄罗思的路程已经检查过,不会遭遇任何的异常天气。” 听到这些质问,克罗艾船长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郑重地道歉:“抱歉,尊敬的小姐,我们偏离了航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故,这是我的失职!但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我会将大家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也保证,在这趟旅程结束之后,我们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克罗艾船长离开大厅。 船内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将船上所有的客人都聚集在船舱的大厅。而现在,他要前往甲板……他的船员们还在甲板忍受着狂风暴雨,他无法抛弃他们。 “船长,我们会不会死?”看到克罗艾走出船舱,一位年轻的船员走了过来,他浑身都被暴雨打湿,苍白的脸上带着恐惧。 在今天下午,这艘船突然脱离了航线,在没有一点预兆的情况下……他们就像突然进入了这片危险的海域。已经有几年航海经验的船员心中充满了恐惧,暴风雨已经足够让人害怕……而这种诡异的状况更是让他们联想到了某些可怕的传说。 ——关于海洋巨兽的传说! “死?不会的,我经历过更加危险的暴风雨!” “船长,我们是不是遇到海怪了。暴风雨、偏离航线,这些都是故事中遭遇海怪的前兆啊。我们……” “请保持足够的镇定!越是在这种危险的情况,我们越是要保持足够的理智。我们是光辉的信徒,你要坚信,我们与光辉同在。”克罗艾船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地回答。 这种时候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信心,这样才能给身边的人希望。 就算……就算他的心中也泛起了绝望。 而在绝望的同时,克罗艾船长也有着疑惑……就像这个船员说的,这趟旅行很奇怪。 他敢保证,自己设定的航线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在今天下午,他突然发现四周的环境变得陌生了,航海仪器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干扰,再也不能给他指路。而后这艘轮船就莫名其妙的偏离航线,也遭遇到了这样恶劣的天气。 望着身前的狂风暴雨,克罗艾心中生出绝望。 人类在大自然的暴虐下,是如此的无助。 就在这时,在他身前落下一道湛蓝色粒子构成的光辉。它从天空垂落,繁多的湛蓝粒子在他面前组成一个人形。这是一个有着人类轮廓的诡异生命,形似女性,身无寸缕,长长的发丝螺旋缠绕,将她身上的敏感点遮掩。 不管是呼啸的狂风还是冷冽的暴雨,在接近她的瞬间,就会彻底被她身上的光辉抹消。 “先生们,这种天气可不是航行的好时间。”伊莎贝尔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人,那种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传遍这艘轮船。她伸出手,一道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迅速扩展开来。 而后,所有人都惊讶的感觉到,不断晃动的轮船稳定了下来。 就如初生的太阳,这股柔和的蓝光在一个眨眼之间膨胀,呈辐射性的爆发蔓延。柔和的蓝光在这片被暴风雨肆虐的海域隔离出一片宁静的天空……风停了,暴雨止袭。 要不是遥远的天际还笼罩在黑暗的暴风雨中,克罗艾船长还以为暴风雨已经过去了。 “这位……女士?” “我是伊莎贝尔。”湛蓝色的光辉中,伊莎贝尔悬浮在这些船员的身前。 “伊莎贝尔……”克罗艾船长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还是在一个相当重要的场合。 “先生们,准备一下起航吧。看到远处的灯了吗,你们朝那里行使,很快就能到达穆勒迪莎。”伊莎贝尔看着克罗艾船长说道,与此同时,她指了指远处一点永不熄灭的光。 兰蒂斯区不只是一个长明的城市,也是海洋之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穆勒迪莎……神呐,我们怎么来到这里?”克罗艾船长一阵惊讶,这艘船的目的地可是狄罗思王国的港口,与穆勒迪莎完全是南北两个方向! ‘穆勒迪莎、穆勒迪莎……’ 克罗艾船长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伊莎贝尔’这个名字了…… “伊莎贝尔大人,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在表达自己的感谢之后,这位船长才开始诉说:“我们这趟旅程的目标是狄罗思的港口,但在昨天的晚上,我的船突然进入了这片危险的海域……是突然的!我知道很不可置信,但我找不到合理地解释。” “这位先生,这不难解释。”抬头看着暴风雨的深处,伊莎贝尔用平淡的语调说道:“你们的运气不好,被一只魔物盯上了。” 伊莎贝尔的话音刚落,一道暴乱、疯狂的精神波动就向这艘船只袭来。 包括克罗艾船长,船上这些船员都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伊莎贝尔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她朝船伸出手,一道无形的力场将这艘船包裹起来。轻缓的推了一下之后,这艘庞大的轮船就离开了这片海域。 在送离船只之后,伊莎贝尔的力场躯体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光子触须。 这些光子触须渗入周围的空间结构,链接了空间。 这些光子触须伸进下面的晦暗深海,链接了大海。 这些光子触须钻进虚幻的场能层级,链接了力场。 伊莎贝尔与外部世界开始信息交互……天空、海洋、空气、空间,种种力场数值的变化汇聚成一道道庞杂的信息流。而伊莎贝尔,她凭借自身庞大的计算力,却能在瞬间解读出这道庞大信息流中自己需要的信息。 这就是她身为高等力场生命的对外交流模式。在获取信息方面,这种信息交换模式比通过声音、语言、文字等等方式更加便利高效,是一种更加高等的交流方式。 在解读完这些信息之后,伊莎贝尔收回光子触须,她已经确定了魔物的位置。 “你还不出来吗?”伊莎贝尔来到百米高空,俯视着身下深幽黑暗的海域。 浓稠的暴风雨下方,一只长约数百米的黑影急速变大。本该潜伏在百米下的魔物在刚刚伊莎贝尔开始信息交互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而埋藏在它意识中的命令更是让它攻击这位法师。 遵循着原始能和意识中的命令,它开始冲出水面。 巨大的冲击波将水面击破,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低沉的呼吸汇聚成风,震耳的咆哮形成威胁巨大的声波武器。 这是一只类似鲸鱼的巨大魔物,黝黑的表面上烙印着魔纹,比寻常鲸鱼更加庞大的体型已经超越兰蒂斯区的大楼。在它跃起的瞬间,周围万吨海水排空,汹涌的海水将这个巨大的坑洞填补。 而迎接伊莎贝尔的,是一张长满了利齿的巨大口腔。 面对这样庞大的魔物,伊莎贝尔平淡的脸颊上没有一丝变化。 她对进入魔物的身体毫无兴趣,这种污秽的生命体不该存在。她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角度,俯视这只企图将她吞入口中的污秽魔物。轻声开口,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渗入这只魔物的大脑,并且让它理解她的意思:“愚蠢!” 在伊莎贝尔看来,这只魔物实在是太过愚蠢了。对于法师而言,体型上的优势、体质上的优势都是无用的。要是她愿意的话,可以轻易的想出数千种不同的方法杀了这只魔物。 但是此刻,伊莎贝尔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 她身边湛蓝色的光辉瞬间膨胀,一面直径超过千米的圆盘力场出现在她身前。 随着魔物的跳跃,它的身体开始穿越这面圆盘立场。 随后……它发出刺耳的悲鸣! 在微观视角中,组成魔物身体的场与场之间的场能被一股力量抹消了。 而由微观转向宏观,这只魔物的身体开始溃散。在接触到这道圆盘力场的瞬间,它身上的皮肤开始崩解,血肉开始消融,骨骼也无法残留……在它跃出水面的瞬间,它死亡的命运已经注定。 这只形似鲸鱼的魔物在巨大动能的作用下,根本无法停下。 在短暂的三秒之后,魔物的身体完全穿越圆盘力场,就像一个穿过磨盘的土豆……在它来到伊莎贝尔身前的时候,这只魔物庞大的身躯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一块丑陋的石头。 At.休养中 暴风雨在第二日的中午散去,穆勒迪莎周围的海域再次变得透彻。 经过一天的休养,涅密斯的身体状况好了一些。虽然她还可以感受到小腹轻微的痉挛,但是这种程度的痛苦已经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而在自己可以忍受的情况下,涅密斯拒绝服用任何的止疼药物。 这会干扰她的大脑运行,会让她的思维反馈变得迟钝。在适应了【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带来的庞大计算力与三线思维交互带来的灵感火花之后,涅密斯再也忍受不了那种思维迟钝、灵感稍纵即逝的恶劣感觉。 涅密斯坐在餐桌前,她一手支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从窗口投入的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12点,她在等待今天的午餐。 安洁在前些天跟她学习了简单的厨艺,今天是她第一次尝试独自制作午餐。 至于今天的午餐是否美味……涅密斯对此毫无期待! “涅密斯小姐,可以吃了。” 过了一会儿,安洁端着午餐走了出来。 今天的午餐很简单,却极为符合涅密斯你的胃口。在感冒和生理痛好了一些之后,涅密斯迫切的需要补充食物,而切好的面包、牛奶和果汁,还有两个煎蛋,这些食物在涅密斯看来正是非常完美的组合。 然而,这些都是安洁的午餐…… 安洁在将这些午餐端上来之后,她很好心地为涅密斯拿来一瓶加大版的营养液! 将营养液推到涅密斯身前,安洁带着阳光的微笑,如此说道:“涅密斯小姐,这是你的午餐,请务必把它喝完,不然我会非常的为难。” 涅密斯脸色发苦,她双手把玩着装有营养液的瓶子,迟迟没有打开。 “看起来还不错。” 涅密斯看了一下安洁身前的煎蛋,一面有些焦黑,另一面却透着诱人的光泽。 “您之前说喜欢全熟的,我稍微多煎了一会儿。”说到这里,安洁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她看了看面色有些糟糕的涅密斯,小声地解释:“抱歉涅密斯小姐,我忘记您被伊莎贝尔大人下了禁食令……请放心吧,我会负责吃掉这个煎蛋,不会浪费食物。” “是吗,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涅密斯将那瓶加大版的营养液打开,狠狠地灌了一口。她感受到口腔里满是粘稠苦涩的味道,她能品尝出来,伊莎贝尔在给她的营养液中做了微小的调整,让营养液本就糟糕的口感变得更加让人厌恶。 更加让涅密斯无法忍受的是……她的理智还告诉她,必须吃下去! “安洁,这个煎蛋给我吧,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涅密斯指了指那个有点焦的煎蛋。她对于半生不熟的食物没有任何兴趣,那种黏黏的口感会让她想起糟糕的营养液。 “涅密斯小姐,不行!这可是伊莎贝尔大人的命令,请您遵守。”安洁将自己身前的煎蛋切开,一股暖黄色的汁液流淌出来,她拿起一只小小的勺子,就像喝汤一样喝掉。 安洁就像遗忘了涅密斯被禁食,极力向她推荐这种吃法:“三成熟的鸡蛋。这是贝尔德家从先祖开始就非常推崇一种鸡蛋吃法,这种汤液能给我们提供非常高的营养成分。” “……我想我的营养已经足够充分,不需要额外的养分了。”涅密斯看了看手中的营养液,露出一个苦恼地表情。 “说的也是,这瓶营养液已经可以为您提供足够的营养了。”安洁看了看涅密斯,又看了看她手中还剩一半的营养液,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呵呵,涅密斯小姐在喝牛奶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先喝一半,然后慢慢品尝剩下的一半,这个习惯在她喝营养液的时候也延续了下来。 安洁觉得这是个绝对错误的选择……像涅密斯小姐食用的那种营养液,最正确的服用方法就是一口气喝完,绝对不能让它在口腔中多留一秒! 涅密斯毫不留情的在安洁胸口扫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丝愉悦的微笑:“安洁倒是需要注意一点,要是营养不够充分的话,长大以后会平胸的哦。” 安洁倒不是很在意,她信心满满的勾起嘴角:“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身体之中有着贝尔德与奥斯忒蕾汀的优秀血脉,我还没有见过这两个家族的人出现平胸。不管是我的母亲还是姑姑婶婶,她们的身材都非常优秀——我也不例外!” “是吗,太过自信可不是好事。” 涅密斯觉得安洁的信心毫无根据。 看到涅密斯一直在转移话题,没有继续食用的意思,安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涅密斯小姐,还剩一半哦。” “亲爱的,你该去德库思伯爵家了。你的老师是个极为重视时间的人,你要是错过了她规定的时间,一定会受到惩罚。” “……请安心,现在的时间足够充裕。”安洁竭力隐藏自己的窃笑,她拉了拉脖子上的餐巾,做出一副十足的淑女模样:“身为一个淑女,我会合理地安排自己的时间。在这方面我做的非常出色,而您……涅密斯小姐,您需要反省!” 失望的叹了口气,涅密斯拿起还剩一半的营养液,几口就喝完了。 “我们可爱的小淑女这下可以放心了吧,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 看到涅密斯喝完营养液,安洁才放心下来,她起身收拾餐具,然后就将那柄骑士剑背了起来:“涅密斯小姐,我要出门了,请在家好好休息,伊莎贝尔大人希望你在感冒没有好彻底之前不要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涅密斯皱着眉,将嘴角的残液擦去。 看着安洁离开房间,涅密斯露出一个羞恼的表情。 她总觉得让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女孩照顾自己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情。 ……… 安洁离开了,接下去该做什么。 今天涅密斯没有继续学习的计划,连续服用了两日含有强效止痛药剂的营养液之后,她暂时不适合学习法术知识。每一个法术结构的都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没有思维辅助法术的辅助,脑袋还有些麻痹的涅密斯思考起来会很吃力。 涅密斯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 她拿起纸笔,开始写检讨。 五万字的检讨呢,她必须保证全篇都是些毫无实际意义却很有道理的内容,还不能带重样的语句,这对涅密斯的智商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而且她还不能在言语之间露出一丝敷衍的意思,不然她敢保证,伊莎贝尔一定会想出更加‘残忍’的办法教育她。 看着窗外的平静的景色,涅密斯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臂。 神呐,她已经写了三个小时了,写了整整五页纸的内容。 但是涅密斯却发现,她仅仅只完成了六千字的内容…… “伊莎贝尔,检讨书可不可以少一点,五万字实在是太多了。你知道的,这会浪费我很多的时间。”涅密斯放下手中的笔,轻声说道:“正如你说的那样,时间是一味残酷的毒药,而您现在的做法就是用这种毒药毒害我呢。” “亲爱的,我想你有些误会了。” 涅密斯的话语刚落,伊莎贝尔那种独特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伊莎贝尔一道力场躯体来到涅密斯的房间,她拿起涅密斯一下午的成果,轻微的扫了一眼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用平缓的语调说道:“不错,言辞足够得体。不过就是文字太少了,才六千一百三十五字,你需要继续努力。” “伊莎贝尔……” “亲爱的,做错了事情就该接受惩罚,这是游戏的规则。” 涅密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露出一个柔弱的表情向伊莎贝尔祈求:“尊敬的伊莎贝尔学姐,这篇检讨书我已经在大脑中编写好了,可以请您从我的脑海中拿过去吗?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请相信我,我在这次悲惨的遭遇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 “不行。书写本身就是惩罚的一部分,也是对你的锻炼。”看着涅密斯祈求的表情,伊莎贝尔平静的拒绝,然后以轻微的语调说道:“不过你说的没错,时间确实是一种最残酷的毒药,某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喂喂,伊莎贝尔,您在说什么?” 涅密斯没有听清,却本能的感受到一股不妙的危险感。 “没什么。” “别骗我,我确信刚刚你说了某种重要的事情。” “亲爱的,你还没有脱离凡物的枷锁,听觉时刻都在欺骗你。”伊莎贝尔淡定地看着涅密斯,她随即转移话题:“对了,为了你的身体快速好起来,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 说着,伊莎贝尔从虚空中取出一瓶琥珀色的溶液。 “它由深渊魔物肠胃中未消化的物质与魔物分泌物组成,具备极高的疗养价值。” 伊莎贝尔还没说完,涅密斯就嫌弃地转过头:“魔物的分泌物,真是糟糕的东西!” “是的,就是魔物的分泌物。经过我的特殊处理,里面的魔性已经彻底除去,你可以安心使用,绝对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不,我不打算使用。”涅密斯果断拒绝。 要是伊莎贝尔没有说出这瓶琥珀色溶液的来历,涅密斯或许还会听听效果再做决定,但是现在……她绝对不会使用这种用魔物的分泌物制作的东西。 伊莎贝尔没有理会涅密斯,自顾自的说道:“每天睡前点一滴在你的鼻尖上,可以提升你的身体免疫力,嗯,身体强度也会有少许增加。” “不……” “拒绝无效,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会强制执行。” 在伊莎贝尔说完之后,涅密斯就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一点润湿感。 神呐,好恶心! 就在涅密斯准备去擦的时候,这一点湿润已经挥发干净。但是那股特殊的味道却一直留在她的鼻尖,随着她的呼吸,每一口,都会有少量的气味进入她的鼻腔。 “伊莎贝尔,我不喜欢这个气味!!!” “哦,看来你还需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嗅觉审美。我这份药剂的味道可是参照穆勒迪莎最流行的香水气味制作的。” “……总觉得你在这些不必要的地方格外留心啊。”涅密斯气恼的看了伊莎贝尔一眼,然而这毫无用处。她知道伊莎贝尔在这种事情上不会理会她个人的意愿,她的身体健康在她心中比她个人愿意更加重要。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涅密斯只能转而改变自身的思维。 抛弃这个‘魔物分泌物’这个概念不谈,这瓶溶液的味道确实还不错。轻微的嗅一口,一股芬芳怡人的气息从她鼻尖传来……无疑,这种香味的独特质感是涅密斯喜欢的类型。 转变思维模式之后,涅密斯无趣的趴在自己的床上:“您可以不要告诉我它的来历,这样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这瓶溶液……” “亲爱的,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看着涅密斯皱眉,伊莎贝尔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平淡的语调中透出一股微妙的波动:“我不需要你对我心怀感激,我只需要你牢牢地记住: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老老实实接受惩罚哦~” “是,伊莎贝尔大人。”有些郁闷的涅密斯语气也不是很好。 伊莎贝尔不在意这些,在帮涅密斯检查身体之后,她就离开了。 根据涅密斯今天的表现与身体状况,她决定在配置营养液的时候稍作改变。。 傍晚,安洁准时回来。 正如不准安洁迟到一样,卡洛儿也从没有拖课的习惯,她和安洁的生活都遵循着严苛的时间表。下午一点钟开始授课,不能迟到。晚上六点结束,不会拖留。 体力恢复一些的涅密斯给安洁做了简单的晚餐。除了之前承诺安洁的土豆炖肉之外,涅密斯还做了一个蒸蛋料理,主菜依旧是面包。这种晚餐很简单,也足够营养,在大量的训练之后,非常适合安洁食用。 “涅密斯小姐,晚上我吃点简单的东西就好了,不用麻烦你。”安洁将长剑放下,一脸责备的看着涅密斯说道:“您的身体还没好彻底呢,还需要休息。要是感冒变严重的话,伊莎贝尔大人一定会非常生气。”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下午伊莎贝尔就来帮我检查过,安心。” 两人开始简单的晚餐。 看着安洁身前丰盛的晚餐,涅密斯却只能抱着营养液的瓶子。 神呐,能看不能吃,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安洁,我先去洗澡。” “涅密斯小姐,您还没喝完呢。” “我会在睡前喝完的。”涅密斯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离开餐厅之前,涅密斯转过身,用诱惑的口吻看着安洁:安洁,伊莎贝尔下午在帮我检查身体的时候给我一瓶‘绯色香水行’新出的香水。你知道吗,那可是价值一个金币的奢侈品呢,除了怡人的香味之外,还具有安眠、养生、提升体质等等功效……安洁,想试试吗?” “真的?”安洁眼睛一亮,在母亲的影响下,安洁对于淑女的认识非常深刻。 而每一位贵族小姐在人前都需要表现出自身的出色。不管是对于画作、雕塑等艺术品;还是对香水、宝石等等奢侈品,都要有良好的鉴赏能力。而在母亲教授这方面知识的时候,安洁就对馨香的香水和闪闪发光的宝石有着特殊的爱好倾向。 “当然是真的,亲爱的安洁。”涅密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做出完美的伪装,用自己最真诚的态度说出最真实的话语:“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但这是伊莎贝尔送给我的,我无法拒绝。可爱的女孩,愿意帮我分担一下吗~” “当然愿意!” “很好,睡前来我的房间一趟。”看着安洁如此期待的表情,涅密斯善意地隐瞒了这瓶香水的来历……她相信,安洁会感激她的。 她永远不会愿意知道这残酷的真相。 …… At.下午茶 临近八月,涅密斯的身体在经过半个月的休养之后已经恢复了健康。 不知道是因为营养液的关系,还是那种特殊香水的功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嗯,起码熬夜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疲倦感了……大约补觉六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补充精力。 而在停用止痛药物三天之后,她的大脑恢复正常。 再次获得久违的计算力之后,涅密斯长长的舒了口气,那种思维缓慢,灵感稍纵即逝的感觉真是让她无法忍受。也是在这段时间中,【初始模型】与她的身体结合的更加紧密,【初始模型】中蔓延出来的根系已经遍布她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昨天伊莎贝尔曾经为她检查过身体,说【初始模型】已经渗入到她的身体最深处,从这个时刻开始,和她再也无分彼此。 她的身体已经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只等她找到连通真实与虚无的两条线。 …… 悠闲的午后,涅密斯来到海边,闲适的坐在一块礁石上。 她在绘画。 在她手下,一幅黑白写生渐渐浮现出来。 苍白的画布上渐渐浮现出一幅从高空俯视的场景:这是从高塔鸟瞰的兰蒂斯区。在苦痛的折磨过后,这种久违的舒适感让涅密斯找到了画画的心情。她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心中那一幕景色描绘了出来。 来穆勒迪莎这么长时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画……在故事屋的时间,她只需要在大脑中构思画作就可以了。那间房间是伊莎贝尔的一部分,在伊莎贝尔的帮助下,涅密斯可以将脑海中的画作直接展示在别人身前。至于那些送人的画作……在离开故事屋的瞬间,伊莎贝尔也会用运用力场的力量,直接制作出来。 涅密斯咬着画笔,考虑怎么完善这幅画作。 在她身后,一道湛蓝色的光粒子落下,组成一个人形。 “涅密斯,准备一下,费尔南德老师找你喝下午茶。” “导师的实验结束了?”收起画笔,涅密斯将这幅半成品的画作收了起来。 “是的,费尔南德导师完成了一个预设阶段的实验。”伊莎贝尔肯定地点头:“你也知道导师的习惯,在一个阶段的工作结束之后,他就会浪费一些时间休息……这点你不要向导师学习,不是一个好习惯。”虽然伊莎贝尔非常尊敬自己的导师,但对费尔南德大人如此浪费时间的做法,她并不赞同。 “合理地休息是为了更加高效的工作。”涅密斯为费尔南德大人解释了一句。 当然,她内心也觉得这种做法是不值得学习的。 费尔南德大人会将工作严苛的分割成一个个组成的部分,按部就班、不急不缓的完成……这在涅密斯看来太繁琐了,也不够高效! 她赞同费尔南德大人说的:给自己适当的时间休息。 但是,涅密斯认为:我们在休息之前必须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完成! 站在涅密斯身后,伊莎贝尔疑惑地皱眉:“亲爱的,我不理解。为什么需要休息才能保证更高的效率?在我看来时间与工作效率是等值的。舍弃无用的休息可以让我们得到更多的研究时间,在相同的工作效率下,更加充足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更多的研究工作。” “伊莎贝尔……”涅密斯无奈地看着这个力场生命。 虽然她不赞同费尔南德导师那种分批次、低效率的工作习惯。但她也不赞同伊莎贝尔这种过于极端的工作态度。在伊莎贝尔的三观之中,压根没有休息这个概念。舍弃不必要的睡眠、休息、饮食,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研究工作中……涅密斯觉得这完全是病态的理念。 “您要清楚,力场生命与人类已经完全不同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样,可以将自己的精神时刻维持在完美的状态。就以我来说,在经历长时间的学习之后,我的精神就会迎来一个疲倦期,不休息一些时间的话,我的学习效率会变的极为低下。” “关于研究工作的话题,我们下次再做讨论,现在先带我去见老师吧。”涅密斯果断转移话题,她知道伊莎贝尔一定可以从道理上驳倒自己。 “好。” 在跨越那扇熟悉的光门之后,涅密斯来到费尔南德大人的住所。 …… 午后的阳光落下,秋日特有的凉风卷起几片落叶。 依旧是那个宽大的阳台,两人坐在圆桌上,费尔南德和涅密斯的身前都有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费尔南德要了晃手中的牛奶,越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副淡笑:“亲爱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这样坐在一起品尝牛奶。” “是的导师,那时的我还非常幼小。”涅密斯捧着牛奶,惬意的品尝着。 这么多天以来,她终于再一次喝到牛奶了! 在费尔南德导师面前,就算是伊莎贝尔也不能阻止她了!! 涅密斯享受着口中牛奶那股醇厚香浓的滋味,费尔南德导师的爱好不多,牛奶却是他最为重视的一个爱好。他为了制作出更加美味的牛奶,想了许多办法,之前她喝过的,加了菲尼斯蛇果的牛奶味道就极为纯正,其中的香味就比其他牛奶更加浓郁。 “怎么样,能品尝出这次的牛奶有什么不同吗?”看着涅密斯,费尔南德期待的问道。他这个学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最初会同意她成为自己的弟子,就是因为牛奶这个喜好吧。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点是极为微不足道的,但在当时的费尔南德看来,就算这个学生差劲一点也没有关系。有一个和自己喜好相同的学生,在那几个老朋友面前说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伊莎贝尔不论,不管是夏洛特还是菲尼娜,她们都不能理解牛奶的伟大! ‘只有涅密斯可以理解他,只有她可以理解那种牛奶进入口中的瞬间,那是多么高雅、多么绝美的美妙。’如此想着,费尔南德大人看向涅密斯的眼中透着一股同为牛奶神教成员才能理解的东西。 “导师,这是您最新的研究成果吗?”涅密斯仔细品尝着。 嗯,属于牛奶的香甜变淡了一点,其中……对了,是一点特殊的酸味。涅密斯敢用牛奶神教资深成员的身份保证,这绝对是全新的组合。费尔南德大人在这次的牛奶中加了一点点酸性物质……舔了舔嘴唇,涅密斯暗暗分析口中这股特殊的酸味来自什么东西。 苦思了一会儿,这一次涅密斯想不出来,她露出一个挫败的表情:“抱歉导师大人,我对比了脑海中所有的酸性物质,但却没有发现比较切合的选项。” “哈哈,那涅密斯觉得味道怎么样?” “非常的美味。”对于这一点,涅密斯给予肯定。 在评价的同时,涅密斯也给予建议:“导师大人,我有一个构想。我们都知道一些植物在发酵之后会产生一种菌类……对了,您知道酒母吧,那种菌类就是类似酒母却又有不同的微小生物菌群。牛奶在这种菌类的发酵之后就可以得到一种半凝固的物质。” “哦,还有这样的方式。”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费尔南德大人眼睛一亮。 在此之前,他对牛奶的研究还停留在添加调味品的程度,虽然可以制作出各种不同口味的牛奶,但是在这个大方向上,他已经做到了极限……除了制作更多口味,不会再有大的变化。但是涅密斯的建议,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是的,用这种发酵的方法,我们可以得到一种略带酸味的饮料……”犹豫了下,涅密斯还是如实说道:“会比导师用现在这种方式制作的酸奶更加好喝。” 费尔南德在学术方面极为开明,他挥了挥手,示意涅密斯不用在意他的感受:“不用在意,就如同你在法师的道路上刚刚起步。我对牛奶的研究也在路上,从未止息!我们需要正视自己的不足,这样才能改进这些不足。” “导师大人,对于您的虔诚,未来的牛奶爱好者一定会深深敬仰。” ……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伊莎贝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声打断一下。 看费尔南德大人与涅密斯谈的越来越起劲,他都快忘记这次邀请涅密斯的目的了。 她将两人手中的杯子收回,平静的说道:“费尔南德大人,牛奶只是一种普通的食物。从营养价值考虑,更是远远比不上我制作的营养液,不值得您投入太多的研究时间。” 对于这种不敬的言论,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抵制。 费尔南德:“不不,牛奶是世界对于人类的馈赠,是伟大的造物。” 涅密斯:“伊莎贝尔,你无法理解牛奶的伟大!” 之后,费尔南德就看到了伊莎贝尔目光中的责怪,他低低地咳嗽一声。 整理了一下衣服,费尔南德严肃地坐好:“涅密斯,你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初始模型完成了吗?” “是的,费尔南德导师。在思维辅助法术的帮助下,我已经完成了知识的原始累积。而在伊莎贝尔的帮助下,我也已经完成了初始模型的设计……它已经融入我的身体。” 费尔南德伸出手指,在身前勾勒出一个法术结构。 形似两块对立放置的镜面,两者中间是一个微小的点状核心。 一块镜面映照在涅密斯身上,涅密斯的身体信息经过中间那个核心的解析,在另一块镜面上呈现出来。这是力场学派一个简单的检查法术,名为【双面场能级数分镜】。 在那块镜面上,涅密斯的身体呈一种透明质感。 她的心脏处,是一个璀璨复杂的光团结构,呈橘红色。从这团橘红色的光团中,蔓延出一层层根系结构,呈黄色。它们已经通过血管、肌肉组织、骨骼等等身体组织结构,将她的全身上下包裹起来。而在这些根系的尖端,更是蔓延出一种淡蓝色,更加纤细的针管结构,深深的扎入她的脊髓、深深地植入她的身体最深处。 简单的检查过后,费尔南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涅密斯设计的初始模型很复杂,但是足够正确:“很好,你的初始模型和身体结合的非常完美。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将你的身体彻底改造完成。” “费尔南德大人,我……” 还不等涅密斯说完,费尔南德就说了一句让她错愕的话:“涅密斯啊,去旅行吧。” “什么?”涅密斯愣愣地呆在原地。 旅行? 涅密斯可没有这种打算! 她在穆勒迪莎的生活非常愉快,一点都没有外出的打算!! 她看了看费尔南德,又看了看伊莎贝尔。 再次确认:“费尔南德大人,您说什么……旅行?” “是的,去旅行吧。这是每一个法师都需要经历的旅行。在初始模型与自身完美恰融之后,我们就必须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自身、对世界有一个全新的认识,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完成属于自己的专属法术,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师。” 涅密斯皱着眉,为了继续呆在穆勒迪莎,她给予保证:“尊爱的导师大人,我觉得这是无意义的。只要给我时间,就算呆在穆勒迪莎,我也能完成自己的专属法术。请您相信我,这不需要太久。” “亲爱的,这是传统!”费尔南德严肃地看着她! “亲爱的,这是‘追寻真知的道路上’最高效的做法!”这是伊莎贝尔的回答。 “亲爱的涅密斯,不要拒绝。走出穆勒迪莎,你能见到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情。出去看看吧,去看看更加广阔的世界,这有助于提高你的眼界。” 涅密斯忧郁的看着伊莎贝尔,小声地说道:“伊莎贝尔,我不想出去旅行。你要知道,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伊莎贝尔来到涅密斯身边,一手点在她的脑门: “亲爱的,一位真正的法师不会惧怕任何的困难。” 犹豫了一下,涅密斯低声询问:“……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吗?” “嗯。”没有反驳,伊莎贝尔淡定地点头。 既然伊莎贝尔和费尔南德大人已经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她的反驳已经没有意义了。涅密斯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一口喝干:“我发誓,我再也不做蠢事了!” “涅密斯,你还有一周时间,去做准备吧。” “是,费尔南德大人。” At.菲尼娜的往事 涅密斯离开之后,伊莎贝尔来到费尔南德大人身边,低声询问:“费尔南德大人,其实不用那么着急。涅密斯还非常的年轻,距离时间毒害她的未来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伊莎贝尔,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涅密斯早点开始这趟旅行吗?” “导师,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是最高效的做法。” “这是一方面的考虑,但却不是最主要的。”费尔南德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停了好久,才接着说道:“废弃大陆上的局势会变得很糟糕,未来的事情会变得相当的危险且复杂,涅密斯需要快点成长起来。” “费尔南德大人,在这一点上我保留异议。”伊莎贝尔看着自己的导师。 在她看来,费尔南德大人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见证一位学生外出时的窘迫。 在许多年前,在菲尼娜还在积累知识的时候,费尔南德就曾经跟她提起过:他非常想看菲尼娜离开法师塔之后的表现……要是这个自小就在法师塔长大,从没有出过远门的学徒踏上旅途……她的表现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费尔南德大人都想好了,在菲尼娜走出穆勒迪莎之后,他就跟在菲尼娜后面。 看着她做出各种在她看来‘很正常’,实际却超羞耻的事情! 在菲尼娜这个过于恋家的学生完成学业的第二个月,费尔南德大人就前往菲尼娜的房间,他理由充分的给予建议:“菲尼娜,去旅行吧。这是每一位法师都需要经历的旅程,我们需要在这段漫长的旅程中看看更多的事物。只有足够多的阅历,才能激发你灵感,让你完成一次彻底的自我思考与自我认知。这样你才能开发出专属于自己的恒定法术,成为一位真正的法师。”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伊莎贝尔能感觉到费尔南德大人的期待。 然而,菲尼娜却没有给费尔南德大人机会。 在得知导师想让她离开法师塔之后……菲尼娜突然就不说话了,她愣愣地看着她和费尔南德大人。 出于好意,伊莎贝尔在那时也解读过菲尼娜的思维,因此她也知道菲尼娜心中恐惧的事情是什么:菲尼娜根本就没有出门的经验,也不知道穆勒迪莎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她并不恐惧未知的世界,但是……对于出门这件事情本身,菲尼娜有着浓浓的恐惧。 在菲尼娜思维中有这样一条定式。 出远门: 就是要走很多很漫长的路。 就是要乘坐不舒服的马车。 就是要吃各种低劣的食物。 甚至还有可能要露宿荒野。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这些事情在那时的菲尼娜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在她的思维模式中,这些事情完全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浪费她的生命……有时间出门的话,她还不如在实验室里完成几个实验呢。 实际上菲尼娜也这样做了,在费尔南德通知她收拾行李之后。少女时代的菲尼娜就将自己关在房间,整整关了一个星期。她无力反抗导师的决定,但她决定在临走前将自己剩下的实验做完。 她在实验室中计算着繁琐的结构模型,费心的修改着一个元素学派的法术模型。累了就小睡一会儿,睡醒之后就喝伊莎贝尔送去的高能营养液,在填饱肚子之后,她就继续投入法术实验……那一个星期之中,菲尼娜终于舍弃了在伊莎贝尔看来毫无意义的进食和睡眠,全身心的投入法术的研究之中。 在那一周时间中,菲尼娜加起来只睡了7个小时,虽然在伊莎贝尔看来还不够完美,但对当时还是凡物的菲尼娜来说,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进步了。 伊莎贝尔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每一个生命在出生之后就身中剧毒。时间对于凡物是最残酷的毒药,而浪费时间的法师都在任由这种毒药摧残自己的身躯,消耗自己的生命,这是不智的表现。 ——在自己被时间残害之前,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真知的追求,这才是伊莎贝尔的思维中最正确的做法。 这件事情的最后,是菲尼娜胜利了。 她以充足的理由继续宅在自己的古堡…… 当菲尼娜再一次离开房间的时候,费尔南德大人惊讶的发现,这位学徒居然完成了法师的‘生命辩论’。她在实验完成的喜悦中感受到了真实,与身心极度疲倦的侵袭下感受到了虚幻。她没有浪费时机,用自己的智慧找到了分别通向虚幻与真实的两条线,从而完成了困扰别的法师十几、数十年的‘生命辩论’! “费尔南德大人,您这次估计要失望了,涅密斯在独自生活方面比菲尼娜要出色许多,在这趟旅途上,一定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情。” 面对伊莎贝尔这样的说辞,费尔南德露出一个惬意的微笑:“是吗……我们拭目以待。” …… “伊莎贝尔,你们当初是怎么做的?” 在离开法师塔之后,涅密斯就呼唤伊莎贝尔。 费尔南德大人说是传统,那样的话,伊莎贝尔应该也经历过这种无趣的旅行吧。 “亲爱的,我的状况有点特殊,我的生命旅程并不在这个宏观的世界,而是更加微观的力场世界。在遥远的过去,我曾将自己的意识无限等分……再用这样无限相同的意识体验不同的力场,在无限次的观察、体验、对比、总结中寻找自己的道路。”伊莎贝尔的声音出现在涅密斯耳边。 “无限等分意识?”涅密斯不敢置信地看着伊莎贝尔。 “我的学习过程比你想象的更加漫长。在知识的原始累积结束之后,我并没有直接开始专属法术的构建,而是选择继续学习力场学派的知识。在那段漫长的学习研究中,我的意识在学习过程中变得极为强大,强大到不用经过专属法术的改造,就能自由的开启意识空间……到了那个时候,我才选择了自己的专属法术【虚拟力场】。开始寻找自我的力场之旅……亲爱的,请恕我直言,此时的你的意识还是太过弱小了,不适合我当初的方式。” 对于伊莎贝尔的轻视,涅密斯真是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她心中的骄傲,在这位学姐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然后,她带着微笑询问:“伊莎贝尔,你是在多少岁的时候成为法师?” 伊莎贝尔以略带怀念的口吻说道:“……那可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具体的岁数我不想回答。你只需要知道,那时候的我已经相当苍老就行了。哦对了,我记得我在成为法师的瞬间就登上了第三能级。” “……那夏洛特呢?”涅密斯明智的选择不跟伊莎贝尔比较。 人类与怪物较劲真是太傻了! “夏洛特啊,她是经历过这种旅行。但是她的情况也有点特殊。” “有什么参考价值吗?” 稍微犹豫了下,伊莎贝尔如实说道:“没有……” “亲爱的学姐,可以解释一下吗?” “夏洛特在被导师告知要离开穆勒迪莎,进行法师的生命旅程之后,她就去了永聚岛……在永聚岛生活了五年之后,夏洛特成为了正式的法师。”伊莎贝尔接着解释道:“你知道永聚岛的状况,在平常的情况下它是不欢迎外人前往的。那或许是夏洛特最愉快地几年了吧……” “嗯?” “你要知道夏洛特的绝对年龄虽然比你和菲尼娜大,但按照精灵这个种族的生命进程计算,那时候的她的生理年龄只有人类的8岁,就相当于你刚来穆勒迪莎的时候。如此幼小的夏洛特,在她进入永聚岛的时候,当然受到了所有精灵的照顾,生活的相当的愉快。” “在那五年中,夏洛特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在那五年之中,夏洛特放下了一切法术上的思考,她身上的多重人格也暂时隐去,身体由童稚人格接手。她在全身心的体验精灵幼儿应有的生活,完善自身生命历程中的缺失。在永聚岛生活了五年之后,夏洛特补完自己的生命中缺失的经历,也完成了【多重人格议事厅】的雏形。” “伊莎贝尔……你说【多重人格议事厅】?” 涅密斯有些诧异的看着伊莎贝尔,【多重人格议事厅】是夏洛特的思维辅助法术,也是一个第三能级的强大法术……涅密斯不知道这个法术的具体环数,但是绝对会比她的初始模型更加复杂。 “是的。”伊莎贝尔点了点头,随后指出涅密斯心中的疑惑:“你不用惊讶,在最开始的时候,夏洛特的【多重人格议事厅】是一个很简单的思维辅助法术,复杂程度仅仅只有两环。最开始的【多重人格议事厅】中的人格只有三个:要强、童稚、理智。在最初的时候,这个专属法术给夏洛特提供的计算量还比不上我给你施加的【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 “与我和菲尼娜的选择不同,夏洛特因为自身多人格的特殊状况,在成为正式法师之后依旧对这个思维辅助进行了多次的完善,进而将【多重人格议事厅】推进到第三能级,复杂程度也达到了六十环。” 说到这里,伊莎贝尔有些责怪地看了涅密斯一眼,她语气平淡的说道:“在我们穆勒迪莎这一法师派系中,只有你的专属法术是最复杂的……你需要反省。” 涅密斯在伊莎贝尔面前深深的低下头,轻声答道:“是,伊莎贝尔大人。” ‘伊莎贝尔学姐,正是因为有你呢……我才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 “很好。”对于涅密斯的表现,伊莎贝尔还是很满意的。 “对了伊莎贝尔,那菲尼娜是怎么完成的?”涅密斯想起了菲尼娜,她是人类,而且她比自己更加不喜欢出门……那她在当时的选择应该能给自己非常好的参考。 关于菲尼娜的状况,伊莎贝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醒这涅密斯剩余的时间:“涅密斯啊,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点我知道。” “那你知道菲尼娜当时的情况下,是怎么利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的吗?” “嗯,她没有反抗?” “不……就如同你我不会反抗老师的任何决定一样,菲尼娜在这一点上也是如此。”伊莎贝尔摇了摇头,向涅密斯讲述很多年前菲尼娜的选择:“她很合理地利用了这一周的时间,她想在自己离开穆勒迪莎之前将还没做完的实验都完成……在那一周的时间中,她放弃了无意义的进食,仅仅睡了7个小时的时间。” “之后……?”涅密斯想到了一个让她很忧伤的可能性。 “之后啊……在实验完成的那个瞬间,她的专属法术也完成了。菲尼娜,她在实验室中完成了法师的生命之旅……涅密斯,你要是有信心的话,也可以参考一下。” 涅密斯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着:“伊莎贝尔,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果然她的学姐都没有正常人吗? At.饯别的礼物 话虽如此,但涅密斯依旧尝试了。 就算知道非常困难,她还是愿意努力一下。做了起码还有一丝希望,要是就此放弃,那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在这个星期中,涅密斯开始自己的研究工作。 在六年的学习生涯中,涅密斯除了构建自己的专属法术之外,还有几个法术研究项目。 其中一个就是她极为重视的:多重法术链。 简单来说就是多个法术相继触发,将这些法术的单体效果在法术链中进行整合,进而形成一个整体的法术效果。当然,涅密斯在现在只是进行一些理论的研究,她还不具备那些法术的施法条件。而且在这有限的时间中,她研究的也只是【多重法术链】其中一个方向——以电磁学派的法术制作强磁力场,用空间学派【假想距离】理论制作足够长的空间距离。 除了施法时间有缺陷,这个法术链具备极为强大物理攻击能力。 每天休息两个小时的时间,用营养液维持生命需要的养分。 涅密斯极为自信,这种自信来源于自己的头脑,来源于自己的思维。 她在学徒期间积累的知识比那时候的菲尼娜更加庞大,她的大脑中还有这思维辅助法术的帮助。她比学徒期间的菲尼娜更加出色,她甚至比学徒期间的夏洛特更加出色! 你们啊,可不要小瞧一个穿越者! 她具备远超常人的眼光,她拥有超越这个世界的想象力! 就算对比自己这几位强大的学姐,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比她们逊色。 既然菲尼娜可以做到,她也一定可以! ——以上是涅密斯走进实验室前的自我心理暗示。 …… 在六天之后,伊莎贝尔将晕厥过去的涅密斯从实验室中提了出来。 “伊莎贝尔大人,涅密斯小姐成功了吗?” 伊莎贝尔将涅密斯抱到床上,为她清洁了身体之后又灌了一瓶加强版的营养液:“结果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个逞强的家伙实验还没完成,自己先晕厥过去了。” 安洁走到床边,看着涅密斯苍白的脸色上还残留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那副疲倦的样子就算单单看着,都让人生出一股倦意。 伊莎贝尔看了看担心的安洁,又看了看床上的涅密斯,她平淡的语调不带任何感情:“不用担心她的身体,这次是我允许涅密斯尝试这个实验,她的身体我照顾的很好,除了无法避免的疲倦之外,她的身体非常健康。” 安洁站了起来,向伊莎贝尔提出自己想了很久的建议:“伊莎贝尔大人,你应该劝劝涅密斯小姐……嗯,您还可以给她制定一个健康的作息时间表。” 至于涅密斯小姐的身体,既然伊莎贝尔大人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建议,我会考虑的……涅密斯的作息时间确实非常混乱,比菲尼娜还要乱来。菲尼娜在疲倦的时候也会停下手中的工作,休息十几分钟。但是涅密斯……她研究起来根本没有预留休息的时间……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说到这里的时候,伊莎贝尔的口吻又还有些欣赏。 但是,伊莎贝尔最后又给予批评:“但她应该再考虑考虑自己的身体,结合自身实际承受能力,制定出更加周密可行的方案。” 安洁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建议是不会被这位大人采纳了。 该说不愧是涅密斯小姐的学姐吗……从这位大人一些不明显的表现,安洁就可以推测出来,她对于涅密斯小姐的表现居然是满意居多。。神呐,难道法师的睿智程度和她们的异常程度是成正比的吗? 安洁没打算在那个话题上继续:“伊莎贝尔大人,涅密斯小姐为什么这么乱来?” “她……或许是不想输给菲尼娜吧。”伊莎贝尔轻柔地将涅密斯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抚平。全由高低音调组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怪:“她应该知道,当时的菲尼娜能够完成专属法术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这是极难复制的极小概率事件。” …… 经过一晚的休息之后,涅密斯醒来了。灿烂的阳光投射在她的脸颊上,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这次她的身体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只是太疲倦了,在补充足够的睡眠之后,她的精神还算不错。 “涅密斯,后天出发。我向导师申请了一天延期。”伊莎贝尔来到她的身边。 转过身,涅密斯有些失落地钻出被子:“伊莎贝尔……我失败了吗?” “这件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费尔南德导师有帮我选择旅程的路线吗?” 涅密斯问道,既然失败了,这趟旅程她就不可能推却了。 灿烂的阳光下,这位力场生命闪烁着迷人的光辉。 她走到涅密斯身前,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没有,法师的生命之旅是极为个人、极为自由的,导师和我都不会干涉……涅密斯你也不用给自己选择太明确的目标,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看看沿途的风景,如此就够了。” 惬意的眯着眼,涅密斯享受着这份来自长辈的关怀。 “伊莎贝尔,为什么你会选择那么困难的路?” “……我是费尔南德大人第一位学生,必须给你们做个好榜样。而且那样做的话,可以保证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强大。在那个时期,一位强大的法师对于只有一位大法师的穆勒迪莎有着重大的意义,我必须保证自己足够强。” “那个时期?” “这些事情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以后会有机会的。你啊,尽情的享受自己的青春吧。” “伊莎贝尔,我也会变得很强。强到足够帮助你和费尔南德大人。” “嗯,我相信。”抚摸着涅密斯的脑袋,伊莎贝尔点着头说道:“在那遥远的未来,我还等着你来解答那三个问题呢。” “会的,一定会有的。” …… 清晨,伊莎贝尔离开了。 涅密斯躺在床上休息……她在思考: 这个世界虽然有着神祗,但是诸神早已隐没,只有光辉长明。在光辉庇护的法兰尔斯大陆之外,还有着废弃大陆,还有着异域的窥视……这个世界时刻都在经受威胁。 在穆勒迪莎中,她没有感受到太多。 费尔南德大人、阿尼塔利亚夫人、伊莎贝尔她们,这些关爱着她的人都不想让她太早的接触那些危险。他们会在那些灾难接近穆勒迪莎之前,就将它们彻底摧毁。 她啊,在导师、学姐、长辈的眼中还是太幼小了。 她啊,还没到登上舞台的时候吧。 青春吗? 就让我好好享受吧! 等这个华美的青春过后,我会站在你们身边。 …… 灿烂的阳光下,一只红色的小鸟飞到窗檐,在玻璃窗上啄了啄。 在涅密斯为它开门,她飞到涅密斯的肩头: “涅密斯,你要出去旅行了吗?” “是啊,我明天就要离开穆勒迪莎了。” “这样啊,要是菲尼娜知道的话一定会来送你,但她最近又睡着了。” “上次的事情很严重吧。” “啊,还好啦。” “请让她好好休息,我离开这件事情就不用通知菲尼娜了。” “好。” 犹豫了一下,奥菲莉雅从自己的翅膀上拔下一根羽毛。 “痛痛痛!”她苦兮兮的痛呼一声,然后叼着羽毛飞到涅密斯的手上:“这根羽毛送你,凤凰的羽毛可以带给你好运气……好吧,我其实是在史诗、传说中看到这种说法的,也希望它真的能带给你幸运。” 火红色的羽毛,如同宝石般清透,比丝绸更加柔软。 涅密斯珍惜的将它捧在手心,一股暖暖的热流从这根羽毛中传来。 “不痛吗?” “笨蛋,当然痛了……” “那就不要这样做!” “菲尼娜不在,我想代她送你饯别的礼物。”奥菲莉雅有些头疼的拍了拍翅膀,嘀咕着说道:“我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总不能送你偷来的果子吧……想了又想,我觉得自己身上的羽毛还是挺漂亮的嘛。而且这可是凤凰的羽毛耶,听起来也很有格调,送人也不会丢人!” 涅密斯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奥菲莉雅的翅膀:“不痛不痛。” “在这一点上你和菲尼娜倒是出奇的相似,她也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相似……也对。毕竟我们都是同一位老师、同一位学姐教导出来的学生。” 奥菲莉雅拍了拍翅膀,飞出窗外:“我回去陪菲尼娜了,她醒来要是发现我不在身边会寂寞的。这根羽毛你可别丢了,我可不想再拔了,超痛的!” …… 中午,夏洛特来访。 “小涅,我给你带了足够的旅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洛特显得特别有信心。 在红沙公爵那里敲了一笔之后,她的生活费变得格外充足…… “夏洛特学姐,有多少旅费?” “两百枚金币。” “太多了吧……” “旅行嘛,当然要好好的玩。这个大陆上每一个城市都会有自己的美食,想吃到这些美食,没有钱可不行哦。而且旅费充足的话,小涅沿途也可以住最舒适的旅店,雇佣最稳当的马车……” 听到夏洛特的讲述,涅密斯充分的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 她接过钱袋,郑重地道谢:“我想我会需要它的!” …… 离开前夜,涅密斯带着安洁走上兰蒂斯区繁华的街区。 两人在越秀琳的小店坐了一会儿,涅密斯在越秀琳那里取了几套订制的衣服。 画师服装、简洁的骑士训练服、女式绅士礼服、保暖舒适的长裙,睡衣三套,一共七套衣服。这些都是秀琳这段时间的杰作,每一件都花费了越秀琳相当多的时间。 而后,涅密斯带着安洁上街,采购旅行必须的物品。 按照涅密斯的习惯,洗漱用品排在第一位,然后是几双耐磨的靴子。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一双制作精良的靴子可以保证她的旅程足够舒适和保暖。 “安洁,累了吗?” “没,我只是在想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坐坐。”安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珠宝店。 莱克瑟斯珠宝——店门口挂着一个青铜制作的店标,成一个飞鸟形状。从橱窗看进去,涅密斯注意到店内有好几位先生女士正在选购。在那位中年老板殷情的介绍下,几位女士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渴望。 “喜欢吗?” 说真的,涅密斯对于这些闪闪发光的珠宝没有明显的爱好倾向。 但要是安洁感兴趣的话,她也不介意陪她去看看…… “当然喜欢,涅密斯小姐不喜欢吗?这些闪闪发光的珠宝真是太漂亮了!” 安洁对于宝石有着特殊的喜好,在家中的时候,她就经常拿母亲的项链玩。 “那就进去看看吧。” 在两人进去之后,一位伙计就迎了过来。 这间店铺的装饰极为奢华,与一般贵族家庭的装饰不同,这间店铺大面积的采用有色金属作为装饰,墙壁上还挂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利剑。看那锐利的锋口,也是相当高档的武器。 但是来到这间店铺的客人关心的绝对不是利剑本身,而这柄银色利剑的剑身上并排镶嵌着的五颗宝石:祖母绿、鸡血石、金猫眼、白欧珀,火钻。 “两位客人,这可是本店的珍宝。是铸剑大师欧姆·亚拉与他的夫人,远洋学者琳西夫人的最高杰作。您看看这剑身上面的五颗宝石,传说这是琳西夫人早年冒险的时候在一处深海遗迹中寻找到的宝石,祖母绿可以让持有者保持心灵的纯洁,鸡血石可以给予人战斗的勇气,金猫眼可以让你看破虚假,白欧珀可以让你体力充沛,而火钻……它可以让你感受到光辉的庇护。”这位伙计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介绍这柄华丽长剑的时候,他的语气满是憧憬,就像他已经持有这柄长剑,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很好的装饰品。”听了这位伙计的介绍,涅密斯如此说道。 说着话,涅密斯伸手在这柄长剑的身上拂过……每一颗宝石都有着特殊的波动,每一点波动,都被她脑中的知识库藏收集,然后在庞大的知识库中寻找相似点、解析这种奇妙的波动。 “很漂亮的宝石。” 相对于长剑本身,安洁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五颗宝石上面。 “这位客人,请不要接触剑身,这并不安全。要知道这柄武器可不只是装饰品,它对于任何一位骑士,都是一件完美的武器。”听到涅密斯的话,这位伙计显然是不认同的,但是良好的职业修养让他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 制止涅密斯的动作之后,他举止得体的继续介绍:“它曾经跟随过十五位骑士,每位持有它的骑士都在战场上建立了辉煌的功勋。” “哦,那么你可以为我介绍一下那些骑士吗?”涅密斯收回手指,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她转过身,向这位自信满满的年轻人询问道:“他们中有几位活着走出了战场。” “这个……我并不熟悉。” 犹豫的停了一会儿,这位年轻人给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回答。 他总不能说:持有这柄利剑走上战场的骑士全死了吧……虽然这些骑士在临死之前都杀戮了大量的敌人,但那些骑士本身,却无一例外的死去了。 “安洁,我们去看看那些宝石吧,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涅密斯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她离开这柄华丽的长剑,到了一个玻璃橱柜前。 宝石没有任何问题,从某种意义来看,这位伙计描述的神奇效果也存在。但是这些效果都是作用于骑士的内心,从而反馈到肉体的妄言。那种特殊的波动会从根本上影响一个骑士对于自身的掌握……而在惨烈的战场上,任何一点错误都会致命。 “好的,涅密斯小姐。”安洁也在店里看了起来。 两人看的很慢,偶尔还会让店员拿出宝石饰品佩戴试试。 “可爱的小姐,这颗蓝宝石耳钉非常合适你哦。” “抱歉,我并没有打耳洞的打算。”安洁对于手中这颗耳钉观感非常好。 银白色的耳钉透着浓重的金属气息,而当它搭配上一颗细小透亮的蓝宝石后,更给人一种强烈的冷峻质感。安洁前后三次将这枚耳坠放在自己耳边比划,在镜子前愉悦的欣赏着。 “这点不是问题,我们这里还有不用打耳洞也能佩戴的设计。”看到有一笔生意,接待安洁的中年老板显得极为热情。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位小姐的消费能力,不管是这位小姐的气质,还是她对待珠宝的熟悉程度,他都可以确认,这位小姐的出身极为高贵。 而且……这位小姐身上的衣服。 ……嘿嘿,对于某些人来说估计比这颗宝石都值钱吧。 对于这点,一直走在时尚最前沿的老板可以用自己的目光保证。 “不用了,我暂时没有购买的打算。” “尊敬的小姐,您再考虑一下吧。”这位中年老板没有放弃,他带着一丝遗憾的语气说道:“这种款式的耳钉我这里只有一对,上午已经有一位小姐买走了一只,您要是不及早带走它的话,可就没有机会了。” “涅密斯小姐,我们走吧。” 站了起来,安洁很决绝的走了,没有给老板再多劝说的机会。 既然安洁已经没兴致了,涅密斯自然也就离开了。她对于宝石可没有太大的喜好,要是换成美食就不一样了,要是没有满足自己的胃口,她可不愿意离开。 一路上,安洁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离开珠宝店一会儿,涅密斯觉得身边的女孩有些异常:“安洁……” “嗯?” “怎么了,那么喜欢那颗耳钉吗?” “并不是。”安洁抬起头,稚嫩的脸颊上带着阴郁,她的语气有些哽咽:“母亲曾经说过,她会在我成为骑士的时候送我一枚最漂亮的耳钉……但是现在,我可能再也收不到这份礼物了。” “真是遗憾。”涅密斯轻声说着,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而就在此时,那只黑猫也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跳到涅密斯的肩膀上。 然后被涅密斯抓了下来,放在安洁的手中。 “伤心的话可以欺负它。看到别的生物不幸,或许我们可以感受到快乐呢。” “……”安洁收起那副难看的姿态,轻柔地将黑猫抱在怀里:“我可没有那种糟糕的爱好,并且在我看来,会在他人的痛苦中寻找愉悦的家伙,是最差劲的人!” “请问,涅密斯小姐是那样的人吗?” “我?当然……不是。” 涅密斯含着淡笑,向她解释道:“我不认为这种人差劲,但却没有兴趣成为这样的人。知道吗?那很浪费时间,并且毫无意义。愉悦的是我们的心情,而不是生命……而伤感呢,它与愉悦没什么两样,同样是一种心情。它值得我们重视,但却不值得我们太过重视。” “我们需要追求的,应该是更加真实的生命——这要有意义的多。” “是,涅密斯小姐。” “安洁……我要去旅行了,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向伊莎贝尔寻求帮助。”看着面前落寞的女孩,涅密斯小声交代:“我在你的床头留下了一些金币,在你用完之前,我会回来的。” “涅密斯小姐,旅行会很久吗?” “……事实上,我无法回答你。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次会离开多久。” 几天? 几月? 几年? 谁也说不准。 …… 第二天。 在安洁起床之前,涅密斯已经离开了。 安洁一个人走进厨房,给自己准备一份早餐。 而在两人用餐的餐桌上,静静的躺着一枚银白色的耳钉。 “涅密斯小姐,你应该在旅行结束之后再将它给我……现在,这可少了许多惊喜呢。”低声喃语着,安洁却珍惜的将那枚耳钉别在自己的耳朵上。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但涅密斯在她的心中却微妙的与母亲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种相似并非年纪,也非容貌。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涅密斯的旅程 At.旅程的首站-洛尔罗伊 看着遥远的大海,站在船头的涅密斯陷入深思: 在这片海洋的尽头,她那些友人现在又在经历什么样的生活? 诺亚,她是光辉的眷顾者,在光辉之主的教会一定会过的非常好,不需要她担心。 爱丽丝,她是一位可爱的贵族小姐,在家人与密会友人的关心下,她会过的很好。 吉尔,这位小姐就是太活泼。在经过时间的洗礼之后,她是否还如当初一样阳光……要知道,她和朵维思可是最要好的友人。在朵维思前往废弃大陆之后,她一定是最担心的人。 梅丽丝,梅丽丝或许是她们这些人中最成熟的一位。平时相处中,她也像一位大姐姐那样照顾着所有人。她的话,没问题的……涅密斯觉得只要别人不用让她担心,就是对她最好的关心。 而达利安,她已经登上自己的舞台了。以她最近从精灵永聚岛得到的消息来看,达利安表现的非常的出色……她已经成了精灵族最重视的一位合作伙伴。 她好友都过的非常好,在各自的生活,各自的事业中表现的非常出色。 只有朵维思……只有这个蠢货将自己送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遥望远方,那是远去的穆勒迪莎。 渐渐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 乘船离开穆勒迪莎之后,涅密斯的第一站是沿海的一个海港。 涅密斯没有在港口休息,这里不是穆勒迪莎,近海的空气中总是缭绕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让涅密斯极不适应。在和港口的一位先生商量之后,那位先生经营的商队同意载她一程,将她送到最近的城市:洛尔罗伊。 这座小城市距离港口大约半天的路程,马车到新修的道路上缓缓前行,倒也不算难受。涅密斯有些倦怠的犯困,就如她幼时的印象一样,旅行是极为无聊的……船只、马车,各种交通工具轮换乘坐。 但是! 除了晕船之外,涅密斯还晕车啊! ——旅行是一种苦痛的体验! 涅密斯乘坐的是一辆舒适的马车,除了她之外,只有经营商会的穆迪思夫妇。 穆迪思先生年约三十,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褐色长袍。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黑,那双眼睛分外清明,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气质。而他的夫人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姐,一身黑色的繁琐礼服,双手也戴着同色的手套。 伴随着马车行驶的声音,商队沿着新路前行。 在涅密斯快要困倦的睡过去的时候,那位夫人向她搭话。 “这位小姐,还没请问你的名字呢?” “尊敬的夫人,我叫涅密斯。”涅密斯振作了一下精神,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正如您所见,我是一位旅行的画师。为了让更多人承认我的画作,我在不久前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在各地旅行。我想寻找最美丽迷人的风景,将它们留在我的画中。” 那位夫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可爱的画师小姐,有兴趣给我画一幅肖像吗?” 涅密斯有些为难的看了这位夫人一眼,有点为难:“夫人,车上的条件太简陋了,要是您想要太过正式的肖像画,我实在是无法帮您……” “……真是可惜。” “不过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画一幅素描画像。” “素描?”这位夫人露出一个疑惑地表情,说道:“亲爱的,你知道我不是画师,太过专业的术语我可听不懂。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素描的意思吗?” “当然。” 肯定地点头,涅密斯开始简单的解释:“素描是一种单色画,在绘制的过程中,我只会使用炭笔。以线条来画出物象的轮廓、结构、明暗,我将这种绘画风格称作素描。” “那就请您帮我画一幅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涅密斯从自己的旅行箱中取出画板,取了炭笔,开始作画。 “夫人,您靠在穆迪思先生的身上……嗯,就是这个姿势。” 涅密斯将画笔放在眼前,比划了几下。 在调整透视角度和构图之后,她开始动笔。 …… 经过半天的旅程,涅密斯到达了这座城市。 走下马车,涅密斯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在确保自己的仪表没有任何失礼之处后,涅密斯来到那位好心地先生面前道谢:“穆迪思先生,感谢您送我这一程,愿神保佑您和您的夫人。” “不用客气,我们也收到了你的礼物。”穆迪思先生指了指车内,那是一幅画作。 洁白的画布上,只有炭笔留下的痕迹。 在这位画师小姐精湛的技艺下,这些或浅或深,或浓或薄的痕迹组成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图像:他的妻子亲昵的依靠着着她,而他,则在妻子身边耳语。 那位年轻的夫人也走下马车,她来到涅密斯身边,好心地提醒:“可爱的小姐,请尽早进城。您要知道,对于您这样美丽的小姐而言,城外可不安全。” 对于这位偶遇的画师小姐,她有着相当不错的观感。 “当然。” …… 辞别的穆迪思夫妇,涅密斯直接走进城市。 在城中打听了一阵,她找了一家相当不错的旅店。 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她可不愿意住廉价的旅店。 在许多时候,价格昂贵也就代表着提供的服务更加优越。 洛尔罗伊这个城市一点都不繁华,但是对此时的涅密斯而言,却是一个极好的休息的地方。在经过漫长的船上航行之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第一天,她一直待在旅店中没有离开。 惬意的泡了一个澡后,涅密斯就窝在旅店柔软的大床上休息。 第二天,她依旧没有出门的打算……让旅店的女仆在城市的图书馆中借了几本传记,她就坐在旅店的窗台,惬意的看着传记,喝着刚点的牛奶……嗯,这里的牛奶的口感可不够高档! 第三天,涅密斯还是没有出门的打算。 让那位女仆小姐换了书籍,她依旧泡在旅店中。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中,涅密斯过的相当愉快。这座旅店给客人提供了相当优质的服务,每天清晨都会有女仆为她送上美味的早餐。在下午的时候,她会来到旅店后面的花园,在那里看看书,而旅店方面也会给她提供下午茶……嗯,这次是蜂蜜茶。在喝惯了费尔南德大人制作的牛奶之后,涅密斯对于外界的牛奶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抗拒感。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涅密斯应该还会再过一段时间的宅居生活。 然而……这是不现实的。 周日的下午,那位女仆再次为她送上了下午茶。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姐,长相秀丽,脸上还有几点不太明显的雀斑。 “涅密斯小姐,非常抱歉。”在将下午茶放好之后,这位女仆欠身行礼。 “怎么了女士?” “抱歉,您交代的事情我无法完成了。”女仆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洛尔罗伊市的图书馆中已经没有您需要的书籍了。” “没了吗,这可真快啊。”涅密斯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涅密斯要的都是一些传记传说、史诗故事。在这种普通城市的图书馆中,除了这种类型的书籍可以给她一点乐趣之外,其余一些基础知识类的书籍她可没有一点兴趣。 “是的涅密斯小姐,您在这些天中一共借了四十五本书籍。您或许不知道,这些故事类的书籍并不是图书馆中受人重视的书籍种类,也只有少量的存货……涅密斯小姐,要是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几户骑士家庭中借取书籍,当然,价格会昂贵一些。”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涅密斯否定了这位女仆小姐的建议:“不必了,我已经宅居了一周时间,也该出去走走了……您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个城市中特色美食吗?” “嗯,在恩特斯街道的转角有一家蛋糕店,那里的老夫人制作的蛋糕非常松软也非常美味。而她的技艺也让人赞叹,她可以用奶油在蛋糕上画出最美丽的图案。我敢保证,你面对那种美丽的蛋糕将会不忍下口。” “那可真是让人期待。”涅密斯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女士,这个城市中还有别的美食吗?” “当然……城北有一家糖果屋,博陆区有一家烤牛排也非常美味。涅密斯小姐,您要是喜欢肉类的话,这一处地方可不能错过!”在介绍其他地方的时候,这位女仆小姐还没有什么失礼的表现。但在说起那间烤肉店的时候,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殷切。 “女士,您和那家烤肉店的老板很熟悉吗?” “当然,那家烤肉店正是我的母亲经营的。” “……我会去尝试一下的。”面对如此直白的推荐,涅密斯只能这样回答了。 “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在无聊的一整周之后,涅密斯终于离开了蜗居了一星期的旅店。 要做什么呢? 这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涅密斯在这位女仆的带领下,将洛尔罗伊特殊美食都尝试了一遍。正如那位女仆小姐所说,她母亲经营的烤肉店非常不错……但是,在路过糖果屋的时候,涅密斯脸色有些糟糕。 她只在外面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有选择进去。 神呐,那里面可是一堆小孩子。 她可不想被人知道她还有这种幼稚的喜好! At.酒馆前的老人 来到洛尔罗伊的第二周,涅密斯感觉无聊。 虽然她不喜欢类似冒险小说中的旅行……到处都是怪物、盗匪、意外的旅途让她无法忍受。但是现在这种太过无聊的旅程也让涅密斯感到非常的无趣。 城市图书馆的传记史诗她都看完了,而这座城市的特色美食,她也都尝试了一遍。 她在思考,自己是否要离开这里。 …… 秋日的午后,阳光还透着一丝燥热。 涅密斯走在洛尔罗伊的街道,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与芬达米亚城没有太大差距。只是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可以看出这里与芬达米亚城的不同。芬达米亚的街道更加平整,排水设施的建设也更加完全。 离开旅店所在的街道,她来到一处有些陌生的街区。 正如芬达米亚的冒险者聚集的街道一样,这座城市也有这样的区域。 身边冒险者打扮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涅密斯很小心的顾着自己的钱袋。要知道她现在除了知识与头脑之外,可没有半点武力。要是遇到小偷,将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她没有在街道上多留,环视一周,走进路边的酒馆。 在酒馆前的榆树下,她看到一位暮气沉沉的老人。 他的衣服上打着补丁,神情麻木。 他坐在酒馆门口,出神地波动着手中的木制竖琴。 涅密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仔细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纤细清洁,没有一丝污秽。 他弹奏的曲调优美,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 走近柜台,嘈杂的声音就传入涅密斯耳中。 涅密斯淡定地看了伙计一眼,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银币摆在柜台上。 大气的呼喊:“伙计!” “这位年轻的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要知道,来酒馆的人除了往来各地的冒险者之外,还有很大部分都是酒鬼,像涅密斯这样年轻的小姐可不多见。 上次有年轻的小姐光临,好像是来找酒鬼父亲吧…… “给我来一杯啤酒。嗯,再给我一个水果拼盘。” 这位年轻的伙计是个十五岁左右的男孩,在看到涅密斯的时候,他愣了好久,脸颊也红了起来。这让身边一些人起哄:“呦呵,我们的小维斯长大了,会害羞了啊。” “是啊,是时候该给他找个妻子了。” “这位小姐怎么样……不不,小维斯可配不上如此美丽的画师小姐。” “伙计!”看到伙计愣神,涅密斯稍稍有些不满。 “啊,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姐。” “嗯,给我来一杯啤酒,再给我一个水果拼盘。” “小姐……你说水果拼盘?”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涅密斯全无自觉的看着这位伙计。 在芬达米亚城,啤酒搭配水果拼盘这可是那家酒馆中相当招牌的菜色。 “没、我会给你准备的。”这位小伙计被涅密斯反问弄的有点慌,实在说不出店里没有这道菜的说辞。他准备自己给这位小姐做个水果拼盘,幸亏这不是很难。。 涅密斯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人少,环境清静一些。 她能听到周围的谈话……有冒险者谈笑,也有男女调情。 当然,还有一股隐隐约约地竖琴声。 那是一首相当优美的曲调。 “小姐,你要的啤酒和水果拼盘。” “非常感谢。” 啤酒似乎是刚从地窖拿出来的,带着一股清冽,非常适合饮用。 而水果拼盘……除了常见的苹果之外,还有几种涅密斯不认识的果子,应该是这座城市的特产。就如芬达米亚城的青果一样。 清冽的啤酒滑下喉咙,涅密斯感觉身上多了一股活力。 “呜哇。” 她喝得不快,十几分钟后,涅密斯又要了一杯。 …… 黄昏,涅密斯离开酒馆。 在她走出酒馆的时候,那位苍老的先生依旧在树下弹奏着竖琴。 依旧是那首曲调,带着伤感而落寞的曲调。 “老先生,您是游吟诗人吧。为什么不进来给我们说个故事?” “老先生,你的竖琴弹得真好。” “您不喜欢说话?” 涅密斯几次问答无果,旁边的人开始劝她了。 “美丽的小姐,这个老先生自从来到这次之后就没说过故事。我看呢,他也不是一个游吟诗人,顶多就是落魄的音乐家。” “是啊小姐,这位老先生从来没有说过故事。” 涅密斯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劝说,她蹲在这位老先生的身边。 她闭上眼睛,安静的聆听着竖琴声中的故事: 那是一个关于骑士的故事: 青春岁月的骑士,他带着激昂的热血,辞别了心爱的人。 烈日中的骑士,他手握长剑,在血腥的战场中拼搏厮杀。 黄昏中的骑士,他佩戴勋章,带着满身疲倦,回到家乡。 悲痛中的骑士,在他回来之后,自己的爱人早已逝去…… “先生,您是故事中的骑士?” 这位老先生诧异的看了涅密斯一眼,轻缓的摇了摇头。 “那……这就是您想讲述的故事吗?” 这位老先生缓缓地点头。 “非常感谢,明天我会再来的。” 伴随着夕阳,涅密斯转身离开。 这位老先生可不像那些人误会中的那样落魄,他一直都在讲述自己知道的故事。 他弹奏的那首曲子,结构极为复杂,用了四首经典曲目混合编写。《征途》、《我的战斗》、《归乡》、《别离爱人》这四首曲子都能在他弹奏的曲子中找到痕迹。 其中: 《征途》讲述的是一位年轻的骑士被领主征辟。为了梦想,离开家乡,踏上属于自己的征途。 《我的战斗》讲述的是一队骑士队伍在绝境之中奋起反抗,在经历了无数的困难之后,最终赢得战争胜利的故事。 《归乡》讲述的是一位年老的骑士返回自己的家乡,在生命的黄昏,赢得了最热烈的掌声。 而《别离爱人》,讲述的则是一对恋人不能重聚,最终生死相隔的凄惨爱情故事。 “今天可是听了一个好故事啊。” 在回到酒店之后,涅密斯简单的吃了晚餐,就投入绘画工作。 在听了这个故事之后,她罕见的生出来作画的冲动。 这个晚上,涅密斯画了四幅画作: 第一幅: 清晨的晨曦下,一位骑士走向威风凛凛的领主。 在道路的两边,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在朝他挥手,似乎想在人群中看这位骑士最后一眼。 骑士还是离开,踏着晨曦的光,走上辉煌的战场。 第二幅: 骑士在战场中厮杀,在他的身下,是无数尸骸组成的小山。 骑士满是血迹,身穿残破的铠甲,他嘶吼着,将手中的长剑刺进恶魔的胸口。 第三幅: 年老的骑士回到家乡,他身披华丽的礼服,佩戴荣耀的勋章,无数人为他欢呼。 然而骑士没有笑容,他在欢迎他的人群中寻找,希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四幅: 骑士在一个墓园,他在一个墓前停留。 他打着一柄黑色的雨伞,身形伛偻。 将一束鲜花放在没有名字的墓前,他张着嘴,似乎在唱一首悲歌…… 这位老先生讲述的故事应该被更多的人知道,这是一首应该让人赞颂的悲歌……在这首悲歌中,却没有错误。所有人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骑士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要保卫自己的家乡。征集骑士的领主也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在征集自己的战士。那位少女知道自己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她送自己的爱人走上战场。 因为正确,所以悲伤。 …… 在涅密斯完成这四幅画作的时候,已经快早上了。 她简单的泡了一个澡,回到床上休息。 这天的中午,涅密斯再次来到那个酒馆。 她点了两杯啤酒,坐在那位老先生的身边。 “先生,今天你来弹奏,我来帮您讲述这个故事。” 她将手中的画作挂在树上,开始讲述这个悲伤的故事。 伴随着老先生的竖琴声,涅密斯掀开了画作的第一页。 骑士的故事,开始了…… 涅密斯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她的口齿极为清晰。 一字一句,都有着一股让人倾听下去的欲望。在她的讲述下,整个故事显得极为生动。再配上画作强烈的观感,竖琴忧伤的曲调,慢慢的将这条街道上的人聚拢了过来。 故事的时间不长,大约十几分钟。 当这个故事结束之后,周围的观众给了他们热烈的掌声。 有人送上铜币,有人送上啤酒,还有人嚷着让他们再讲一遍。 在这份热烈的气氛中,这位苍老的先生平淡如水的眼睛微微闪动。 …… 黄昏,人流散去 涅密斯满身疲倦的坐在树下,她端起早已准备好的啤酒,大口的灌下:“呜哇,这种感觉真是太舒爽了。先生,您也应该试试。” 那位老先生端起啤酒,也学着涅密斯的样子灌了一口。 他依旧没有说话。 看着街道上的人,涅密斯与这位先生惬意的喝着啤酒。 期间那位酒馆的伙计还为他们送了一盘水果拼盘……嗯,已经加入酒馆的菜单了。 “先生,这个骑士的故事结束了,您还有别的故事想要讲出来吗?” 这位老先生点了点头,他将喝干的酒杯放下,拿起竖琴。 这一次,他弹奏的是一首怪异的曲调。 涅密斯仔细地聆听。 这是…… 《月色》、《魔鬼的赠礼》、《勇敢者的勋章》、《懊悔》,四首曲调拆分结合。 清凉的月光下,魔鬼献上赠礼,那是一个让懦弱者成为勇士的勋章…… 以及,一份让‘勇者’追悔不及的懊悔! 曲子不长,只有五分钟。 将竖琴放下,这位苍老的先生认真的凝视着涅密斯……他浑浊的目光中,有着期待。 涅密斯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她郑重地说着:“先生,我想我已经听懂了你的故事。” “明天下午见,我们可以为大家讲述这个关于‘勇敢’的故事。” ……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涅密斯都过的非常愉快。 她遗忘了法术,遗忘了旅行。 全身心的投入,全身心的感受着内心的喜悦。 她一共描绘了二十五个故事。 “涅密斯小姐,你们讲述的故事真是太棒了!” 每天的下午,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到树下。 在这些人中,除了来往的冒险者、商人、更多了一些穿着得体的贵族。 在这一个月中,这种人物与演说结合,音乐和画作交融的独特表演,让无数人惊叹。而这种全新的游吟模式,也被洛尔罗伊的上层认可,被人奉为艺术。 “是啊,涅密斯小姐,你与这位老先生可以登上歌剧院,你们的表演将成为‘丰收祭上‘最完美的节目。”一位贵族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递上自己的奖励。 ……那是一封邀请函,洛尔罗伊大剧院的邀请函。 “先生,您是?” “我名爱因特拉·奎罗斯,是洛尔罗伊大剧院的主人。在黄昏之光的见证下,我在此邀请您与这位老先生参加月底‘丰收祭’庆典。尊敬的先生小姐们,请相信我的善意,你们将在艺术的殿堂留在自己的名字!” “您的善意我们收下了,但是……” “抱歉,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将这副邀请函收下,涅密斯却推辞了邀请。 “涅密斯小姐,请慎重考虑!”艾因特拉先生很郑重地欠身行礼,说道:“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是艺术的尊崇者,我将会给你们最好的待遇……抱歉,我知道金钱不足以衡量艺术,但是你们的艺术必须给予足够价值,这样才能让无知的人承认。” 看着这位先生的激动,涅密斯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先生,我深切的知道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我们也相信您真诚的善意。我们拒绝并非对于这些条件的不满……而是,我们的故事真的结束了。” “请恕我无法理解。” “我是一位旅人,即将离开这座城市。” 而后,涅密斯指了指那位苍老的先生:“而对于这位即将走进神祗国度的老先生而言,荣誉、财富、价值,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美丽的小姐,我尊重您的意见。”叹了口气,艾因特拉先生再次说道:“但请您记得,洛尔罗伊剧院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非常感谢。” …… 晚风吹拂,坐在街边的榆树下,涅密斯端起啤酒。 她站起身,仰头大气的喝下半杯:“先生,您的故事已经传达给大家了。” “……”苍老的先生也端起酒杯,与涅密斯碰杯。 这一次,他喝的很急,不小心被呛到了。 “先生,你需要慢点,啤酒也可以慢慢品味。”涅密斯帮他拍了拍后背,小声地嘀咕着:“其实我们更应该去喝一杯牛奶,啤酒会腻会呛,而牛奶不会。” 苍老的先生依旧没有回答,他推开涅密斯。 他高举酒杯,大口的灌下啤酒。 “唉唉,真是一位让人担心的老先生。” 在将酒杯放在一旁之后,这位苍老的先生,拿出随身的笔。 就如以往,他开始在涅密斯绘制的画作上写下搭配的音乐。 大约十分钟后,苍老的先生抬起头,凝视着涅密斯。 他拿起手中的竖琴,连同那些写着曲调的画作,一起送给了她。 他张开嘴,极为吃力的说道:“谢谢。”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像乌鸦的哀鸣。 “这不值得感谢,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位苍老的先生颤巍巍的站好,来到涅密斯身前。 他的身体在这个瞬间似乎老去了十年,苍白的发丝在黄昏的光下透着一缕冷寂的灰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用沙哑的嗓音说出最美的话语:“在这最后的时间,我在您的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也将这些友人的故事传达给这个世界的人……小姐,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您被光辉钟爱,愿您的生命充满喜悦。” 踏着落日的余晖,这位苍老的先生离开了酒馆。 他的故事已经传达,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而涅密斯,她沐浴着橘黄色的光辉,坐在榆树下。 她略显伤感的闭上眼,轻轻地拨弄着寂寞的琴弦。 那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一个游吟诗人最后的故事。 At.旅途中的糟糕状况 距离洛尔罗伊很远的道路上,传来一声声悠扬的曲调。 一位年轻的小姐坐在道路边上,轻缓的拨动琴弦。 这位小姐的手指纤细洁白,没有一点茧痕,但是她弹奏技法却格外娴熟。 涅密斯在一周前离开洛尔罗伊,在临走之前,她将自己的画作和那些词曲都寄给了那位歌剧院的主人……那些画作上一共有着二十六个故事。 而她自己,则在第二天的早晨离开了这座城市,带着一柄竖琴,乘坐马车。 当然,那辆马车比她身前的这辆可是好上许多。 涅密斯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场景——就在她的身边的新路上,一辆马车侧翻在路边。马车旁边,那位年轻的阿里森先生正在修理马车。这辆马车上挤压了太多的货物,它的负重已经超过了极限。 在不久之前,终于不堪重负,其中一个车轮破裂了。 这位阿里森先生躲闪倒是快,在马车侧翻的瞬间就逃了下去。但涅密斯就惨了,在马车内部的她根本没有躲闪的时间,脑门狠狠地撞在车上。 涅密斯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小包……在手指与额头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痛觉传入她的大脑。剧烈的疼痛让涅密斯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加阴郁! 她额头上那块红红的凸起依旧没有消下去,在短时间内,估计都不会有好转的迹象! 涅密斯从路边的石头上站起身来,她朝着正在修车的阿里森喊道:“阿里森先生,怎么样,马车什么时候可以修好。您要知道,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要是再不快点的话,我们可赶不上进城的时间……神呐,您不会想让我这位淑女和您一样露宿荒野吧?” 在话说的时候,涅密斯毫不掩饰语气的恶劣。 “真是抱歉涅密斯小姐,我的马车已经没法动了……要不,我将车费退给您吧。”那位修理马车的阿里森先生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他已经尝试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在修理马车上,却没有任何进展。 经过仔细检查,阿里森发现这次损坏的不只是车轮,就连马车的轴承也有点弯曲。要是单纯车轮损坏,他在车内还预备了一个备用车轮,只要花点时间换上就行了。但是轴承弯曲了,这下麻烦大了……就算换上车轮,这辆马车也无法再动弹了。 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说话,涅密斯恼怒地走到阿里森身前:“阿里森先生,这可不是负责任的说法。退钱……难道您想让我徒步走到烙印城吗?那可是二十五公里的路程,我要走上一整天的时间。况且我在出发之前就提醒过您,您的马车不足以承受那样巨大的重量。” 阿里森先生满脸不甘心的表情,辩解道:“尊敬的小姐,您可能不知道,我用这辆马车在这条道路上跑了一年了。之前情况都是好好的……我还载过更重的货物呢。”说到这里,这位先生有点埋怨的看着涅密斯。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位先生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了。 涅密斯可以理解这种抱怨,可这不代表她会接受。她做出一副严肃地表情,向这位先生讲解:“先生,马车的损坏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事实上就和任何事情一样,损坏也是一个从积累到爆发的进程。” 说到这里,涅密斯指了指停在一边的马车:“这辆马车承重极限是五吨,在这种重量下,轴承、车轮的结构不会进入疲劳状态,可以使用上十年以上的时间。而您呢!您长期让它负担六七吨的货物,在这种超越界限的负重下,制作轴承与车轮的材料都会进入一种疲劳状态,极大的破坏材料本身的使用寿命……先生,这是不智的!” “先生,您每个月要跑多少趟?” 阿里森想了想,回答:“大概五六趟吧,运气好的时候可以跑个十趟。” “那按照一个月8趟计算,您在这一年中,一共多跑了96趟,每趟可以多赚十枚铜币,在这一年中,您一共多赚了960铜币。但是每一次上路都是破坏马车的使用寿命,在这次损坏之后,您修理的价格预计会超过十枚银币。您可以自己算算,这值得吗?” 涅密斯好心地提醒道:“这还没算上这趟运输造成的损失,也没有计算这趟交易无法完成而折损的信誉……先生,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价值观念。陈旧的价值观念只会让您变得更加贫穷,而无法为你创造财富。” “是是,尊敬的小姐,您就别打击我了。”在涅密斯的分析下,阿里森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按照这种逻辑,他每一趟想方设法的多加货物,非但无法给自己创造利益,居然还要自己搭钱进去……真的,阿里森无法理解这种怪异的现象是怎么回事! 想起这一年来愚蠢的行为,阿里森满脸无趣的坐在残破的马车边,开始抱怨起来:“您说的对,我损失的可不止这辆马车的修理费,要是不能在太阳落山前将这些货物送进城,酒馆的老板以后就不会雇佣我了……唉,现在找些活可不容易。” “这是您在购买马车之前就应该思考的问题,现在事后懊悔毫无意义。您现在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解决麻烦……嗯,我的意思是说:快想想办法,我不想露宿荒野!” 阿里森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小姐,您比我聪明的多,要是您都没有办法的话,我就更加想不出来了……要不我们再等等吧,或许有路过的马车。” 涅密斯失望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她回到自己之前坐的石头上,耐着性子等待。 今天会有马车路过吗? 按照常理,应该是有的……但是,涅密斯讨厌这种全凭运气的事情。 ‘神呐,我可不想露宿荒野……特别还是和一位陌生的男士。’ 这会让涅密斯感到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拿起竖琴,涅密斯轻缓的拨动琴弦。 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思维模式,抱怨是没有意义的,她需要用更加理性的思维对待旅途上的意外。旅途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涅密斯已经做好了在路边待一晚的心理准备……嗯,她的行李之中还有一个吃剩下的面包,晚上还不至于挨饿。 …… …… 整整三个小时的等候,涅密斯与阿里森先生都快放弃了。 阿里森先生来到涅密斯身边,向她请教如何在有限的工作时间中赚取更多的金钱。或许是枯燥的等待太无聊了吧,涅密斯也开始向这位先生讲述合理规划的重要性。 “涅密斯小姐,您说的规划是什么意思?” “规划——先生,规划是对于某种事物,嗯,也是对某一种生意的预测,抛弃感性的自我预测。就是说你要预先将以后会面临的危险、状况、意外、全部考虑进去,带入理想利润,从而计算出实际利润。” “涅密斯小姐,这很困难,没有人知道未来。” “先生,没有人知道未来。但我们知道过去。”涅密斯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这位阿里森先生比她想象的还要愚笨,但是既然已经开始讲述,涅密斯就不会因为他的愚笨而放弃。 涅密斯换了一种阿里森先生可以理解的说法:“就以你生意来说吧,在你真正购买马车,参与进这条道路运输的行业之前,您就可以向一些有经验的先生请教。询问他们在漫长的从业生涯中遇到的麻烦,询问他们是如何解决这些困难……” “涅密斯小姐,那没什么用,我也问过一些前辈……” “他们处理的办法可能并不适合你,但这无疑会让你多处一条解决问题的思路。”涅密斯不喜欢自己在话说的时候被打断,伸手制止了阿里森:“普通人的思维是有定式的,他们只会按照自身的经验、习惯,依照这种惯性思维处理问题。而知道别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可以为你提供一条崭新的思维方式。先生,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涅密斯小姐,您说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阿里森先生听着这些充满了自己不理解的词汇的话语,觉得身前这位小姐是如此的智慧。 他满心期待的望着涅密斯,热切的询问:“那您有办法找来新的马车吗?” 涅密斯嘴角抽搐,将白皙的脸颊转向一旁,默默说道:“先生,马车是实际存在的物体。我可不是魔术师,变不出来的……嗯,这是不可抗力。” 阿里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唉,到头来还是要等车。” 天空渐渐灰暗了下来,天边出现绯红色的晚霞。 道路两边,在晚霞的辉光下染上了一层暖色的红晕。 道路的尽头,一辆马车缓缓赶来。 “涅密斯小姐,有车来了!” 他身边的涅密斯行动更快。 在看到马车的时候,她就急忙走到路边,远远地朝着马车招手。 她嘴里呼唤着:“好心地先生,请帮帮我。” 她啊,可是一点都不想露宿荒野! 要是运气不好遇到土匪怎么办!就算不遇到土匪,遇到野狼啊、棕熊啊这类的野兽也是极为麻烦的事情……此时的她还是一位娇柔的少女,绝对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为了摆脱这种糟糕的境况——区区节操,不要了! “……”阿里森觉得好忧伤,这位小姐好现实。。 大约三分钟后,那辆马车来到两人身前,老旧的马车上坐着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先生。 这辆马车比阿里森的马车老旧一些,但是从声音和一些细微的方面,涅密斯知道这位先生对于马车的保养做的相当的出色,起码不会像那个愚蠢的家伙一样,让马车在半途报废! “先生小姐,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如您所见,我所乘坐的马车坏掉了。”涅密斯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指了指旁边的损坏的马车。 “让我看看,不是我自夸,我对修理马车还是有些心得的。”赶车的老先生走下马车,他来到那辆坏掉的马车边仔细检查了一阵,然后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抱歉,在这种没有工具的路上,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辆马车的轴承坏的太严重了,只能到了城里更换一个。” “先生,那您可以送我一程吗?”涅密斯问出最迫切的问题。 至于阿里森先生……他可是男性,就算露宿一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这位小姐……单单送您一个人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我的马车很小,可帮不了这位先生。”这位年老的先生看了看涅密斯,又看看她身边的阿里森。 这位老先生名为巴特,年约五十二岁,是附近一个做生意的商人。 由于生意的关系,他时常来往于烙印城与附近几个城市。 阿里森先生故作大气地挥了挥手:“这位先生,麻烦您先送这位小姐离开吧。我再等等有没有大商队路过,让他们帮帮忙。”之后,这位年轻人还将涅密斯的车费还给了她,将她旅行箱从车上提了下来,拿到巴特先生的马车上 收下了行李,涅密斯没有收回车费:“阿里森先生,车费就不用了,您今天的损失已经够惨了,这些车费对我还不算什么。” 涅密斯走到那位老先生面前:“老先生,非常感谢的你的帮忙。” “小姐……唉,那位先生真是可怜。” “不,这是他应该预料到的事情。他每次运送的货物都太多了,迟早会出事。” 涅密斯毫不留情的说道,然后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痕:“我才是受害者!” “好吧好吧,可爱的小姐,你确实是无辜的。”巴特先生走上马车,用怜悯的眼神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就算找到了愿意帮助他的商队,他这趟的工作也白跑了。 “先说好,我今晚可不会进城了。现在出发,到了烙印城,城门也已经关了。”看到涅密斯没有恼怒,巴特有些无趣的打了个哈欠,开始解释起来:“正好我家的村子也不远,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明天我再送您进城。” “非常感谢,好心地先生。” 涅密斯真诚的感谢……至于今天进城的计划,她早就放弃了。 这里距离城市还有二十五公里的路程,等到了那里,城门早关了。 那时候,涅密斯就不用露宿荒野了——她会露宿街头! At.荒村中的孩童 马车缓缓行驶,伴随着悠扬的琴声。 驾车的巴特先生看着身边的少女,仔细看的话,这位少女真是一个极为出色的美人。在巴特先生漫长的生命中,他到过许多城市,也接触了很多很多的人。高贵的贵族小姐、富有的女性商人、教会的女性神职者,那些人中也有许多美丽的小姐。但是……这位小姐的容貌、气质、穿着品味在巴特先生眼中依旧是最优秀的一类。 赶着马车,巴特先生老迈的身子侧靠在马车上。 伴随着悠扬的竖琴声,巴特先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先生,您学过音乐吗?”涅密斯停下手指,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巴特先生。 她的记忆能力非常出色,对于每一个音阶、音调、音色都有完整的知识库存。在暂短的时间内,她就对比巴特先生的语调节奏与标准音色的区别。她就发现这位先生的乐感非常出色,他每一声应和的曲调,都会完美的契合进她弹奏的曲子。 “音乐……那可是有钱人才能玩的东西。”巴特先生放下马鞭,挥了挥手说道:“我可不像您这种有钱的小姐,可没有闲工夫学习这些没用的东西。” “……先生,音乐是可以赚钱的。”暂时成为游吟诗人的涅密斯觉得自己还是反驳一下比较好。听到这种完全摒弃音乐价值的言论,一位真正的游吟诗人都会做出这种选择吧。 “唉唉,音乐怎么赚钱?”巴特先生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排斥感,看着身前的女孩,他毫不留情的斥责:“你看看我做生意,每一个月都会有稳定的收入,除了能养家糊口,还可以给家人留下一笔不少的存款。音乐……那些吟游诗人吗?” 巴特先生停了一下,厌弃的撇了撇眼:“他们太潦倒了,只能在酒馆混吃混喝。” “先生,您对游吟诗人的了解是片面的,你所说的那些游吟诗人只是游吟诗人这个群体中最为落魄的一部分。您想一下,商人这个群体中不是也有落魄到吃不上饭的潦倒商人吗?不管是在什么职业当中,这种构成职业底层的部分都是存在的,这是任何事物发展的规律,我们应该用更加严谨、更加客观的目光看待这个问题。而不能向您这样,只看这个职业底层的卑微,而忽略了它顶端的辉煌。” 说到这里涅密斯停了一下,她发现这种说教式的语气对于一位帮助自己的老先生是不合适的。她转变了一下语气,用更加亲切些的语气说道:“而且啊,就您所知道的游吟诗人也仅仅只是构成大陆音乐体系之中极为渺小的一部分。通常我们会将游吟诗人所代表的音乐称为通俗音乐,在一般情况下,这种乐音是无法登上各大城市的大歌剧院表演哦。” 这种亲和的语气让人生不出恶感,巴特先生当然也不会跟一位年轻的少女生气,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实在是太低劣了。他从口袋中拿出烟草卷了一根,点燃之后惬意的吸了口。 然后巴特先生才将注意力集中在涅密斯身上,这一次,他仔细看了看涅密斯的打扮。嗯,这位小姐此时正是一副标准的游吟诗人的装饰,而且她的竖琴弹奏的非常出色。 “这位小姐,您是吟游诗人吗?” 面对这种问题,涅密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是啊,在老师的教导下,我在不久前成为了一名独立的游吟诗人。我很喜欢各种有趣的故事,这趟外出旅行也是为了找到更多故事的素材。” 涅密斯觉得在旅行中使用游吟诗人的身份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她其实还是挺喜欢这种浪漫的职业的……嗯,当然了,这是她有足够旅费的时候。 在某个观点上面,涅密斯其实和这位巴特先生保持一致。游吟诗人是个很容易潦倒的职业,涅密斯暗暗思考,从风险、收益、名声等等方面考虑,这个职业都只能作为一个人的兴趣。要是让她将游吟诗人当成法师这样的主职业,她可不愿意! 让她为了一点食物,给人说唱? 让她为了一点掌声,给人表演? 让她为了一点金钱,四地奔波?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难道你的父母没有反对你成为游吟诗人吗?”巴特先生皱着眉,心怀愤懑的看着涅密斯询问:“年轻的小姐,你要是将音乐当做兴趣,我绝对没有意见。年轻人应该享受自己的青春,这是每一个人应当享受到的美好时光。但是玩闹过后,我们必须负起自己的责任……你未来的丈夫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在酒馆这些地方流连。” “你要是玩够了,就回家吧。好好继承父母的工作,游吟诗人是一个浪漫的职业,但是浪漫的职业只会浪费你的青春,它不能给你带来足够生活的收入。” 涅密斯没有想到巴特先生会将话题转移到这种尴尬的方向,她只能制止这位先生在这个话题上更加深入:“……巴特先生,我还非常年轻,可没有嫁人的打算。而且啊,我的父母的职业您可能会更加不喜欢,他们都是冒险者……嗯,就如同绝大部分的冒险者一样,他们也在一次任务中失去了生命。” 用平淡的语气将这本该悲伤的事情说完,涅密斯露出一点略带哀伤的眼神,看向这位先生:“巴特先生,您觉得我应该继承父母的职业吗?” 面对这位少女平静的面容,巴特先生沉默了下来,他伸手抚摸着涅密斯的额头,慈和的说道:“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孩,请不要说出这种让人伤心的话语……冒险者的生命是没有任何保障的。” “是啊,冒险者的生命没有任何保障……”涅密斯没有拒绝这位老人的举动,静静的享受这位老人的好意。她抬起头,看着夕阳下的绯红的天空……在天空的深处,是虚空,在虚空的尽头,有一座名为天堂的巍峨山岳,而在这座巍峨山岳的其中,有一个光辉的国度……而她的父母,此刻正生活在那个美丽的天国。 ‘天国的爸爸妈妈,听到了吗,冒险者可不是一个好职业。你们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将年幼的女儿丢弃在这个世界,真是一种很不负责的做法!每当别人问起她的父母,她都会感到非常的为难……’ 静默了良久,涅密斯扬起头,朝着巴特先生露出一个笑脸,为自己的父母辩解:“他们给我留下了足够的遗产,我会认真的享受这份珍贵的生命。” 看着这样灿烂的笑容,巴特先生也无法口出恶语,只能善意地劝解一句:“玩够了就要静下心来,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的好点。” “我记下了,先生。” …… 巴特先生话不多,一路上除了涅密斯主动的几次询问,他再也没有开口。 这位先生的所在的村子是位于烙印城的西边十公里左右的一处山区。 村子就在树林的边缘,夹在两座山峰之间。这个村子不大,只有三四十户人家,但是安全设施做的非常不错。村庄的四周,用一圈木桩和篱笆团团围住,防止一些野兽的入侵。这圈围栏是为了保护村子中的老人、妇女和孩童,让他们免受野兽的侵袭。 屋内亮着灯火,涅密斯看到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门外等候老人的归来。 “巴特先生,您家里还有什么人?”在走进村子的时候,涅密斯询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巴特先生的眼神变得温和:“我还有两个家人,媳妇和一个小孙女。” “那你的孩子呢?” “他啊……他已经死去了。”巴特先生说出自己的儿子的时候,语气变得恶劣。 “抱歉先生,我不知道。” “没事的,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要是你不提起,我都忘记有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了。”巴特先生走下马车,挥着手表示不用在意。 巴特先生的屋子是一座两层的木屋,屋顶用黑色的瓦片覆盖。这座木屋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有些木材已经老朽替换过,那新旧不一的颜色就是证明。而这座屋子的门,转动结构也开始老迈了,在开门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不要客气,进来休息一晚吧。” “巴特先生,真是非常感谢。”涅密斯真诚的道谢。 由于这位先生的帮助,她不必露宿荒野。 “不用客气。我是一位商人经常在四处走动,也时常受人帮助。” 在听到开门声之后,从木屋里跑出来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裙子,看着材质,应该相当的高档,起码比巴特先生身上穿的好得多。涅密斯看着她白皙的脸蛋,这是一种缺乏阳光的白皙,跟她刚刚离开伊莎贝尔小屋的时候有点像。 她看起来有些瘦弱,可爱的小脸蛋上刘海有些散乱。 “爷爷,她是谁?”这个女孩有些怕生,在看到涅密斯的时候,她有些怯弱的跑到巴特老人的身后,紧紧地抓住自己爷爷的衣角。 巴特先生安抚似的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他转身向涅密斯解释道:“涅密斯小姐,这就是我的孙女。她叫莱耶,今年十一岁了。” “你好啊,可爱的女孩。”看着怯弱的女孩,涅密斯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然而,这个小女孩显然是没有理解这个笑容中蕴含的善意,缩的更深了。 涅密斯露出一个挫败的表情,她总觉得自己的亲和力下降了,上次在穆勒迪莎市场上就可以感觉到……长大了啊,她在学会很多东西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涅密斯小姐请不要在意,莱耶不是讨厌你,她只是有些怕生。”巴特先生对于小孙女的性格极为了解,怕涅密斯误会,他边走边解释起来:“这孩子从小就在这个少人的村子长大,我出门做生意也没有带上她……她很少有机会见到外人。你知道的,小孩子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会感到恐惧。” “先生,这种教育方式可不好。”涅密斯提出自己的意见: “人类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观察、不断学习、不断思考的过程。只有在这个漫长的成长过程经历更多的事情,见识更多的人,人类才会有学会自己思考,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更加正确的认识。像您这种圈养的方式,是不能教育出优秀的孩子的。” “莱耶不用那么优秀也可以。”对于这个问题,巴特先生的看法与涅密斯截然不同:“在她长大之后,我就会让她接手我的生意。看在我的面子上,我那些老朋友会愿意帮助她的,她可以很快的学会处理那些简单的事情。” “先生,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涅密斯这次没有客气,很直接的对于巴特先生的教育观念给予批评:“你在她幼时就将她关进囚笼,却又要求她在长大之后飞上蓝天……先生,您要是爱着这个孩子,就请带她走出这个狭小的世界,用自己的言行教导她该如何做出选择。我敢保证,行动的教育远比言语更加有效,也更加高效。” “不,我不觉得这种教育方式有问题。在莱耶幼小的时候,她没有辨别好坏的能力,过早接触外界,只会让她的心变得沉重,只会让她的大脑充满妄想……在她长大之前,我和她的母亲会教导她何如辨别事物的好坏,如何选择更加适合自己的未来。”在这一点上,巴特先生格外坚定。 涅密斯凝视着他,看到他毫不退避的眼神,她转身看了莱耶一眼:“我无意干涉您的选择,但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涅密斯一直觉得,每一个生命都该给自己定下足够高远的目标……尽管在追求这个目标的过程中,我们会经历各种苦痛的、悲伤的、遗憾的事情。 但是! 要是生命中连这些事情都没有经历过,那样平淡的一生才是最大的悲哀! 成功与否另说,‘勇敢去经历’这一点本身就是一项财富。 ……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纤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用更加严谨的目光打量,涅密斯觉得这位夫人应该稍稍注意一下自己的仪表,她可以变得更加美丽。她的脸颊轮廓、五官特征都非常不错,涅密斯可以推算出来,这位夫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非常美丽的人……但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扮过了。 “父亲,这位小姐是谁?”她用沙哑的声音询问。 “这位小姐是我在路上偶遇的,她乘坐的马车坏掉了,我答应明天送她进城……嗯,她晚上会在我们家里睡一晚,你帮她准备一个房间吧。” “好的。”这位夫人没有反驳,应了一声,走上小屋的二楼为这位客人收拾房间。 将身上的东西放下,巴特先生说道:“这位就是莱耶的母亲,她叫萨拉。” “萨拉夫人真是一个美丽的人。” “呵呵,能娶到萨拉算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一生最值得夸耀的事情了。”巴特先生说话的时候感到小孙女在扯自己的衣角,慈和的笑了笑,赶紧补充道:“当然了,最最值得夸耀的是他们还生下了莱耶这个出色的女孩。是吧,小莱耶~”巴特先生俯身将小莱耶抱了起来。 招呼涅密斯坐下,巴特先生出去喂马: 不久之后,萨拉夫人就走了下来:“可爱的小姐,您是游吟诗人吧,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给小莱耶讲讲旅途的故事。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餐。” “好的夫人。”涅密斯点头。 “小莱耶,你想听什么故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莱耶,涅密斯友善的问道:“我去过很多地方,也知道很多很多的故事……远洋中的都市,废墟中的古堡,传说中的凤凰,好听的人鱼歌声。对了,还有一些很恐怖的故事哦。” 小莱耶似乎对她说的这些故事不太相信,转过头不看涅密斯。 看到小女孩这种表现,涅密斯决定吓唬吓唬她。 她故意咳了一声,用曼妙的声音开始讲述:“冷清的墓园中,传出来的低语,在你进去的时候,会有一盏绿色的灯飞到你的面前,那是亡者在寻觅伴侣灯……” “凤凰其实是一种超级怕疼的生物哦,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生物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她刚从一个果园回来……” “莱耶小姐,空旷的走廊中,伴随着猫咪轻缓的步调,那是恶魔的使者,在寻找即将不乖的小孩……” 说了几个荒诞离奇的、有趣逗乐的故事之后,原本还不想听的小莱耶已经被涅密斯的故事吸引了。她极为期待的凑过脑袋,目光渴望的聆听。 看着莱耶小姐的表现,涅密斯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她话音一转,用更加低沉沙哑的语调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吃的面包是拥有生命的!在你咬它的时候,面包可是会哭泣的哦!” “不信!”随着涅密斯的讲述,莱耶露出一个怯惧的表情。 “先不要说的这么肯定,听听我下面这个故事,这是我在一间餐厅的亲身经历,尽管那次的经历让我极为厌恶,每一次想到自己口中咬下的面包,想起它们的凄惨哭喊,唉,真是太糟糕太可怕了……” 端庄的坐好,涅密斯亦真亦假的说着自己都不确信的话语:“女孩,我们要正视这些故事。故事故事,那是已故之事……也就是说,他们都发生过了,或者说正在发生。” 看着涅密斯隐含笑容的表情,小莱耶惧怕的远离涅密斯,她看着这个吓唬自己的姐姐,很是气恼的说道:“那些都是吓唬人的故事!!还有,面包怎么会有生命,我们每天都要吃很多面包!” 涅密斯凝视着女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反问道:“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尽管这位莱耶小姐回答的很是肯定,但细心的涅密斯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畏惧……如此就足够了,她设置的心理暗示会发生作用的。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喂完马的巴特先生走了进来。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声询问:“两位可爱的女孩,你们在说什么?” 看到巴特先生进屋的时候,涅密斯就停止自己不当的言论。就算是她,也知道在晚上的时候向小女孩讲述这些恐怖故事是不合适的。她仅仅只是想让这个在巴特先生不当教育下有些怯弱的小女孩稍稍勇敢点……顺便做点巴特先生不喜欢的事情。 当然,这些话不适合当着巴特先生明说。 涅密斯朝着莱耶眨了眨眼,得体的回答巴特先生的询问:“没什么巴特先生,我刚刚只是给莱耶小姐讲了一些‘有趣’的故事。” “什么有趣的故事,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萨拉夫人也走了进来,她面容娴静,端着今晚的食物。在将食物摆上餐桌的时候,涅密斯发现她的手腕上有着一道浅浅的痕迹……涅密斯不打算探究。 他们一家的晚餐非常简单,每人一块烤面包和一碗肉汤。 嗯,还有一壶涅密斯喜爱的牛奶。 “夫人,都是我在旅途中遇到的小故事,只适合莱耶小姐这个可爱的女孩。” 烤面包好像也是自制的,吃起来有些硬。 看着小女孩吃的津津有味,涅密斯也露出微笑。 除了面包有些硬之外,这顿晚餐还算不错,这位夫人烹制的肉汤相当的美味。在吃完面包和肉汤之后,涅密斯感觉很饱了……她眼馋的看了看那壶牛奶。 思考了一会儿,涅密斯还是提议让萨拉夫人将剩下的牛奶给她当饭后的茶点。 有些伤脑筋的看了她一眼,萨拉夫人同意了。 …… At.挥之不去的笑容 夜晚,巴特先生和萨拉夫人都早早睡去了。 生活作息紊乱的涅密斯此时还是没有睡意……当然,在这趟旅程中进行法术的研究也是不合适的,她需要体验全新的生活。要是她不管到了哪里都一头埋进法术的渊海,这无疑是违背了费尔南德导师与伊莎贝尔将她赶出穆勒迪莎的初衷。 涅密斯坐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的树影……旅途,真的有些无聊。 认真的计算,她离开穆勒迪莎已经一个半月了。但是对于这趟旅程的最终目的,对于自我的思考,涅密斯还是没有找到头绪……这种漫无目的的旅程,让她感到很茫然。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涅密斯就是一个目的性极为明确的家伙。 在什么时间应该做什么事情,她都会在很久之前就规划出来。 在芬达米亚城的时候,她就明确的知道自己需要走上更高的位置。她想了很多途径,最终选择了作为一个画师这条在她看来最容易达成的道路……为了成为一位有名望的画师,她开始有意识的结交贵族小姐,她表现出自身最完美的姿态,向她们讲述自己是有资格进入她们的圈子的……事实也证明了,她的表现非常成功。 她在芬达米亚城中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在贵族中也有了自己的友人。 等到了穆勒迪莎,涅密斯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些。 费尔南德与伊莎贝尔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教授她如何掌握知识。 在这六年的时间中,涅密斯不需要担心未来的问题。她只要按照既定的轨迹,就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师。但是这趟旅行呢,涅密斯需要做什么? 不知道,无法理解,无法解答。 在离开穆勒迪莎之后,涅密斯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种全无目标的生活让她极为不适应…… 她曾经就这个问题询问过伊莎贝尔,但是伊莎贝尔却是这样回答她:“没有,法师的生命之旅是极为个人、极为自由的,导师和我都不会干涉……涅密斯你也不用给自己选择太明确的目标,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看看这沿途的风景,如此就够了。” 也正是这种全无目的,涅密斯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在旅程的第一站,她就在旅店中蜗居了一星期。 要是当时还有足够的书籍的话,她还可以继续待下去。 “伊莎贝尔,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生命之旅,自我辩证之路?” 涅密斯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 她从行李中拿出那把竖琴,缓缓的弹奏了起来。 这是一首略带伤感的曲子。 …… 相比涅密斯的茫然,此时的莱耶小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今晚,她见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单看容貌的话,这个姐姐比她的母亲更加美丽。但是现在的莱耶小姐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她很不喜欢这个姐姐!! 这个世界上真有会怪物吗? 怪物真的距离自己不远,就在自己的身边吗? 要是在今晚之前,莱耶绝对不相信! 但是现在,莱耶的脑海中回忆起那位姐姐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她真的见过! 是的,再次想起涅密斯的表情,莱耶心中本能的相信,这位涅密斯小姐是见过她讲述的那些怪异的事物……冷清的墓园中,传出来的低语。在你进去的时候,会有一盏绿色的灯飞到你面前,那是亡者在寻觅伴侣。 现在的环境是那么的黑暗,不就像夜幕中的墓园吗? 就在这时,黑暗的房间外,回荡着一种怪异的响声…… 哒哒哒,哒哒哒,细微的响动在她门外的走廊中传来。 “呜呜,不要吃我!”莱耶紧紧的捂着被子,恐惧的低语。 ‘空旷的走廊中,伴随着猫咪轻缓的步调,那是恶魔的使者,在寻找即将不乖的小孩……’涅密斯小姐讲述过,这是猫咪!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莱耶掀开被子,走出房间。 在走廊的尽头,忽然掠过一抹影子。 那似乎是一条长长的尾巴。 莱耶小姐很确信,那绝对是猫咪的尾巴! “神呐,真的出现了。” 莱耶爬到自己母亲的房间,怯弱的呼喊:“妈妈,妈妈,我想和你一起睡。” 睡梦中的萨拉夫人迷迷糊糊的回答:“莱耶,快点回去睡觉,现在已经很晚了。” “妈妈,我害怕!”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怕黑。” 求助无果,莱耶来到巴特先生的房间。 这次的结果更加糟糕,巴特先生早已经睡熟了…… 恐惧的彷徨着,等莱耶小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涅密斯的房间外。 …… 轻缓的弹奏中,涅密斯想到洛尔罗伊城中的事情。 对了…… 涅密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就在这时木制的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在她开门之后,门外是一个提着油灯的小女孩。 “涅密斯小姐,可以让我进来吗?”苦恼地莱耶小姐说出让自己感到羞耻的话语。 “当然。”涅密斯暗暗露出一个窃笑的表情,肯定地回答。 她知道这个小女孩会来找她。她在晚餐的时候,悄悄在这个女孩心中留下了印记。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这个小女孩一定会找她……当然,一些辅助手段也是必须的。 涅密斯想和这个女孩谈一些事情……她觉得巴特先生的教育应当被指正! 就当被她的家人照顾的回礼。 涅密斯端庄的坐在床边,而小女孩坐在她身前的椅子上。 两人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十来秒,莱耶这才有些怯弱的开口说道:“涅密斯小姐,你说的故事是真的!我真的看到猫咪了……我,我看到了猫咪的尾巴。” “哦,那它是什么样子的?” “不,我没看清……事实上我只看到了它的尾巴。”莱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她就像想起了更为恐怖的事情:“涅密斯小姐,我们吃的面包真的有生命吗?” “神呐,我吃了好多面包,它们是不是恨死我了!”莱耶瑟瑟发抖。 涅密斯觉得自己好像做的过分了呢…… 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安慰:“不会的,面包就是面包,不会有生命。更加不会怀恨可爱的小莱耶。而猫咪……那倒是真的。” 涅密斯第一句话的时候,莱耶还有些放松下来,但是下一句,她又紧张的钻出脑袋:“真的,猫咪真的是恶魔的使者吗?它会不会来抓我?” “猫咪啊……可真的是恶魔的使者。”涅密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想看,猫咪会在你学习的时候打扰你,会在你肚子饿的时候向你讨食……它居然还会抓人。这不是恶魔的使者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 莱耶明显松了口气:“涅密斯小姐,那外面那只猫……是不是你养的?” 涅密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拍了拍手,一只黑色的猫咪从门外走了进来。它跳上涅密斯的床,在床尾的一个角落蜷缩起身体,开始安睡:“虽然我不想饲养它,但它总会出现在我身边……你要是将它看做我的宠物也没有问题。” 涅密斯起身帮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转身询问莱耶:“要不要来一杯。” “不要!牛奶一点都不好喝。”莱耶小姐对于牛奶没有特殊的喜好。 “那可真是遗憾。。”涅密斯失望的摇着头,但又有点喜悦,壶中牛奶本就不多哦。 涅密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喝了半杯牛奶之后,她就进入正题,向莱耶小姐询问道:“莱耶,你知道自己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吗?” 莱耶疑惑地看着涅密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这不是长辈帮我们决定的事情吗?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爷爷说过,在我长大之后就会继承他的职业,做一个商人。” “那你喜欢做商人吗?” “不知道……” “嗯?” “爷爷没跟我说商人应该做什么。” 涅密斯苦恼地点了点头,她发现这个女孩在这方面没有一点认知。她需要从更加简单的方面入手。想了会儿,涅密斯再次询问:“这样啊,那小莱耶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 “有啊,我喜欢母亲做的烤肉饼!” “那你吃到烤肉饼的时候会有什么表现。” “很开心,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母亲只会在过节和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做!” “这样啊,那我们再回到之前那个问题:你对烤肉饼这种感觉,就是喜欢。”涅密斯将问题拉到自己预定的方向:“记住这种感觉,在以后,你开始工作的时候就想想这种感觉。要是在工作的过程中,你感到了这种感觉,那就可以了。” …… 低头想了又想,小莱耶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在意。那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她还很小,爷爷说过要等到她长大之后才会带着她学习商人要注意的事情。 她更加在意的是涅密斯口中的故事,在今天晚上,虽然这个姐姐说了让人害怕的故事,但是莱耶对这位姐姐去过很多城市这一点却更加确信:“姐姐,你是不是在很多城市旅行过?” “是啊。” “那你可以给我讲讲那些城市中的故事吗?” “想知道?” “嗯嗯,这个村子实在是太无聊。”说道这一点,活泼的莱耶小姐显得很怨念:“除了偶尔有几个旅人路过,根本没有人会来这里。您不知道,这个村子里我根本没有玩伴……我想去大城市,我想见更多的人。” …… 第二日清晨,天气有点糟糕。 从床上坐起来的涅密斯可以听到窗户外传来哒哒的雨声…… 嗯,还夹杂着几声怪异音符。 昨天涅密斯与莱耶谈了许久,她向莱耶讲述了很多在旅途中遇到的事情,也向她讲述了芬达米亚城的温暖,也向她描述了穆勒迪莎的美丽……小莱耶在这些方面都表现出了极为浓郁的兴趣。 从昨晚的接触来看,莱耶是一个很迷糊的孩子。 ……简单的说,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昨晚两人这个微小故事会的最后,莱耶小姐吵着让她讲更多的故事,她的精力极为充沛。而涅密斯……她在无聊的讲故事中坚持不住了,睡着了。 今天的环境有些阴暗,窗户之外,急促的雨水从窗户边缘渗下来。 秋天的雨带走了夏日最后一丝燥热,渗人的凉意袭来,让涅密斯感到寒冷。 她紧了紧衣服,走下床。 在她身前,莱耶正在拨弄着她的竖琴。 随着她的触碰,一声声急促短暂的语调从竖琴上传来。莱耶在碰触的时候还有带着惧怕,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一下就离开,这也是将涅密斯从梦中唤醒的声音。 “莱耶,会弹吗?” “涅密斯小姐,这是什么?”莱耶将竖琴拿到涅密斯的身前。 “这是竖琴,一种简单的乐器。”涅密斯拿起竖琴,缓缓的拨动琴弦。 她弹奏的是一首小夜曲。 “涅密斯小姐,你是游吟诗人吗?” “是啊,我正在四处旅行。” “做一名游吟诗人很有趣吗?” “这可不好说……”本着负责任的想法,涅密斯说出了极为符合现实的话语:“莱耶要是想成为一名游吟诗人的话,可要做好吃不饱肚子的准备。在旅行之中,我们总会碰到不喜欢故事的人与地方,到了那个时候,一名真正的游吟诗人可就没法收到足够的收入了。” “那我可不喜欢!”听到吃不饱肚子的可能性,莱耶果断地摇头。 “但是当一名游吟诗人很自由哦,可以四处旅行。” “填不饱肚子的话,我可没力气走了。”莱耶很现实的给出回答,对于这个答案涅密斯极为认同。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想的,浪漫可不能当面包吃。 “那倒也是。” “涅密斯小姐,可以教教我吗?”虽然对于游吟诗人不喜欢,但是莱耶对于竖琴本身却有着极为热切的喜爱。她将竖琴拿到涅密斯手上,很是期待的看着她。 “想学?” “嗯,我好喜欢这些好听的声音。” At.雨天的音乐会 连绵的雨幕下,涅密斯生出一股困倦。 “涅密斯小姐,我们今天可能不能进城了,这场雨实在是太大了,我不放心将萨拉和莱耶独自留在家里。”临近中午,巴特先生走进房间,向涅密斯解释。 “只要您能好心地让我在这里避雨,我就非常感激了。” 涅密斯看着窗外急促的暴雨,她可没有兴趣在这种鬼天气出门,就算是乘坐马车也一样。涅密斯看着巴特先生说道:“巴特先生,你觉得这场雨会下几天?” 巴特先生想了想,给出一个不是很确切的回答:“秋天的雨一般会下个三五天,但也不全是这样,运气好的话,明天就能放晴了。” “希望如此吧。” 在不久之后,涅密斯和这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餐。 依旧是昨晚那几样食物,面包、肉汤、和牛奶。 …… 下雨天对于莱耶倒是没什么影响,就算是在晴天,她也不常出门。在这个村子里,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几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也不喜欢带她一起玩。 在这个下雨天,莱耶倒是过的极为愉快。她可以找涅密斯小姐一起玩,这位美丽的姐姐会给她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嗯,她也会教授她怎么弹奏竖琴这种乐器…… 看着雨幕,涅密斯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莱耶,你平时都这么活跃吗?” “不是,我在下雨天会精神很多。”抱着竖琴的莱耶随口回答。 “嗯,下雨天应该会让人感觉困倦才对吧。”以自身为参照,涅密斯绝对这个说法是没有问题。因为她现在就感觉困倦极了…… “不是的涅密斯小姐,我在下雨天真的会变的精神。”莱耶放下手中的竖琴,来到涅密斯的身前,她就像一个被人冤枉的孩子,眼中满满的不满:“我在下雨天很喜欢跑出去玩,之前就有一次,因为我在下雨天跑了出去,被妈妈狠狠揍了一顿!” “……莱耶可别怨你的母亲,萨拉夫人只是太担心你了。在这种下雨天的野外,会比平时更加危险。”看着这个极力向她解释的女孩,涅密斯轻声安慰着。 “我知道。”莱耶的语气一下子就怯弱了下来。 她小声嘀咕着:“在找到我的时候,妈妈浑身都湿透了……她哭了。” “那你以后别在下雨天出门了,聪明的孩子可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 “当然……”莱耶回答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会儿,有些忧郁的对涅密斯说道:“涅密斯小姐,我想我是病了。” “嗯?”涅密斯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幸好没发热。莱耶小姐,你得记住,生病可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事情!”在这个缺乏医疗的世界,生病真的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不不,我不是说感冒!” “那是什么?” “我从小就很喜欢下雨,有一次我淋雨淋久了,我的双腿就会发软,走不动路……那次被妈妈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及时回家。” “还有什么特征吗?”涅密斯皱着眉头,这种病症她可没听说过:“对了,平时会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平时到不会……对了,有次泡澡泡久了也这样。” 涅密斯凝视着身前的女孩,她的大脑分出三条思考回路,在自己庞大的知识库中寻找契合的知识……各种知识在她脑海中浮现,三条思维回路相互交流。 在经过几分钟的思考之后,涅密斯得出一个不太明确的结论。 “莱耶,我现在说的话你要牢牢地记住!”她看着莱耶的眼睛,严肃地说道:“你这不是疾病,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嗯,你以后也不要长时间的浸泡在水里,就算是泡澡,也尽量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在你十五岁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一次。” “涅密斯小姐,我们以后会再见面吗?”莱耶对这点格外在意……在她看来,与涅密斯小姐相处真是太有趣了。她很博学,能给她讲很多很多的故事,不管她提出什么问题,她都会给出完美的答案。 嗯,涅密斯小姐还会教她弹竖琴。 …… 临近黄昏,秋雨一点停止的迹象也没有。 “涅密斯小姐,涅密斯小姐!” 涅密斯已经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叫她,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涅密斯小姐,你有参加过音乐会吗?” “音乐会,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参与过。”抱着枕头,涅密斯伸手揉了揉眼睛。音乐会啊,她确实没有参加过。在芬达米亚城的时候,她的朋友曾经邀请过她,但是那时候的她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参加。 “真是可惜。” “怎么了,你对音乐会感兴趣吗?” 莱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跑出房间: “涅密斯小姐你等等,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可别再睡过去了。” “……”看着急匆匆跑出去的女孩,涅密斯又犯困了。。 有趣的东西? 抱歉,此时的涅密斯真心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比睡觉更有趣。 …… “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歌剧院的入场券?”接过莱耶手中的白色卡片,涅密斯仔细打量着。 格里芬大歌剧院,第8席 这张入场券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原本白皙的纸张也微微泛黄。 “涅密斯小姐你看,我这里有音乐会的入场券,我长大了一定要去看看。在你教我弹奏竖琴之后我才发现那些好听的声音真是太妙了。”莱耶小脸上满是期待的说着:“我可以感觉到,每一个音调、每一个音符,它们都在我的耳朵中欢快的跳跃,它们在开聚会呢。” 涅密斯看着手中的入场券,很干脆地打破莱耶小姐的幻想:“莱耶啊,你要知道这些入场券都是有实效性的。在过了约定的时间,这张入场券除了收藏纪念的价值之外,就没有任何的用处了。” “不不,涅密斯小姐你看看背面。” 涅密斯疑惑地翻了一面,在这张入场券的签名档,写着:赠与萨拉菲娜。 而右下角,更是标注着一行小小的文字:那位心怀歉意的人,永远留着您的席位。 永久席位? “这可是一张名贵的卡片,是你的母亲给你的吗?” “嗯,我在母亲的房间找到的,去问她的时候,她就将这张入场券送给了我。”莱耶很得意地说道:“那歌剧院里面的人是不是都很厉害,是不是唱歌很好听,而且也会很多很多的乐器……嗯,一定比涅密斯小姐厉害多了!” “这是个不可爱的小姐。”涅密斯伸手在她脑袋上揉着,小声告诫:“这种话需要藏在自己心中,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是,涅密斯小姐。” …… 第三天的下午,秋雨依旧。远处的山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萨拉夫人有事情外出,而巴特先生正在睡午觉。 莱耶今天没有来找涅密斯,涅密斯也乐得清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秋雨发呆。嗯,只是楼下总是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她有些烦恼,也不知道莱耶在做什么。 “涅密斯小姐,你快来,我找到了一种很有趣的玩法。” 这位活泼的小姐又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什么?” “您快来看看,这比您的竖琴还要有趣哦。” 在莱耶拉着涅密斯来到厨房的时候——涅密斯惊讶的看到,在那张吃饭的长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瓷碗。按照某种只有莱耶才知道的规律,这大大小小十几只瓷碗排列成三排,组成一个多寡不定的圆环。 在走近之后,涅密斯发现了瓷碗之中还有东西。 这些瓷碗中盛放着水,高低不一。 莱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根木棍,她轻轻地在一只瓷碗上敲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悦耳的音符跃出瓷碗,在这个空旷的厨房尽情的跳跃。 “涅密斯小姐,欢迎来参加我的音乐会!” 莱耶露出一个极为自信的笑容,她卷起袖子,开始自己的演奏。 她用小木棍敲了一下瓷碗,发出悦耳的声音。她的手指非常灵活,每一个动作都像演练过多遍……她将那一首,自己生命中首次接触的曲子用这自己制作的乐器表演了出来。 此时的莱耶带着一种让涅密斯赞叹的独特魅力。 她的一举一动都契合自己的音乐,她的动作还不够娴熟,但是那副肆意欢愉的样子却让涅密斯感受到了一种迥异于酒馆老游吟诗人的魅力……要是将那位老先生比喻成没落的夕阳,那此时的莱耶就是即将升起的太阳。 还在地平线下的她,已经散发出了迷人的光辉。 莱耶眯着眼睛,沉醉在这美妙的乐感之中。 随着她敲击的节奏,一手小夜曲的曲调开始在这座木屋中回响。 涅密斯敏锐地感觉到,这些曲调的高低,就是自己简单描述过的。她只通过竖琴给莱耶弹奏过两遍,这个家伙居然记住了每一个语调。 而且她还通过瓷碗与水,调出了适合的音调。 不得不说,每一个人都有着别人不可企及的天赋。在涅密斯眼中,这种天赋并非神祗赋予,而是人类……或者说生物本身与某种事物的契合度的高低。 演奏结束了,莱耶期待的看着涅密斯:“涅密斯小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看着这样的莱耶,涅密斯问出一个已经确定答案的问题:“莱耶,快乐吗?” “什么?”莱耶抬起头,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在弹奏音乐的时候,莱耶有没有感受到快乐?” “涅密斯小姐,快乐是什么样子的,您可以形容一下吗?” 涅密斯有些苦恼地看了她一眼,相比于她让人赞叹的音乐天赋,这位小姐的记性可不够好:“……记得我之前的问题吗?吃烤肉饼的时候,你的感觉。” “吃烤肉饼的时候!当然是高兴了。”兴奋了一下,莱耶小姐激动的心情又黯然下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距离丰收祭也有一段时间。” “要是我告诉你,萨拉夫人就是去给你准备烤肉饼,你有什么感觉。” “真的吗?!”莱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真假先别管,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很高兴啊……哦哦,这就是高兴……心跳变快了一点,全身心的想着。”莱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后回答了涅密斯最初的问题:“涅密斯小姐,我刚刚就觉得很快乐。在您叫我弹奏竖琴的时候,在制作这些音乐会的道具的时候,在敲着美妙音调的时候,全部全部,我都觉得非常的快乐!” “莱耶……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都要这样快乐的生活?” “这可不行,我一会儿就要收拾干净,不然妈妈会骂我的。”莱耶不舍的看了看自己简陋的音乐会,语气中充满了失落。 就算是下雨天,水也是很宝贵的,妈妈不会让她用水来玩耍。 “……而且涅密斯小姐你在雨停了之后也要走了。” 涅密斯苦恼地揉着脑袋,跟一位年幼的小姐谈话,比她想象的要累的多。只有在这个时候,涅密斯才会发觉安洁是如此的出色,在和她的交谈中,涅密斯就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她制止了莱耶:“莱耶啊,我所说的以后,是更加漫长的时间之后,是你长大之后。” “那更不行了,爷爷还想让我继承他的工作,成为一名商人呢。” “成为商人……那我就向你粗略的讲解一下商人这个职业好了。”如此说着,涅密斯开始向莱耶小姐介绍自己观念中的商人: “你首先要知道生意的概念。简单来说,生意的实质就是买卖。在最初的时候,商人会通过各种商品在各个地区的价格差异赚取利润。而在自身形成足够的规模之后,做生意的人会试图掌握这些价格的差异,获取更大的利润。这是一种以获取利润为目的,极为冰冷的商业活动……莱耶,你喜欢做生意吗?”涅密斯带着淡笑,将这些带着她个人偏向的理论灌输到这个小女孩的思维模式中。 人类应当学会合理运用自身拥有的资源。不管是天赋还是知识,你都需要妥善运用。这样可以让你用最少的时间,找到成功的道路……涅密斯想让莱耶的道路顺利一些。 “不知道,应该会喜欢吧。”莱耶不确定的回答。 面对这种不自信的回答,涅密斯直接给予建议:“有没有想过成为一个音乐家?” “那是什么?” “就是让很多很多人看着自己演奏,听着自己弹奏歌曲的人。” “像涅密斯小姐这样的游吟诗人吗?”莱耶嫌弃似的转过头,涅密斯小姐可是说过,游吟诗人可是经常吃不饱饭的,她可不愿意。 “那可不是,游吟诗人只是音乐很小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其中最贫穷的一部分。在现在主流的音乐领域,绝大部分游吟诗人都不被看重……而音乐家,要是你足够出色的话,以后会成为一个相当富裕的人。” “涅密斯小姐,我真的可以吗?” “不试试的话,谁也不知道。” …… 这场谈话持续了很久。 最后,莱耶小姐没来得及收拾瓷碗。 萨拉夫人回来了,狠狠揍了莱耶一顿。 在离开之前,涅密斯将自己的竖琴送给了莱耶,并且给了她五十枚银币。 “莱耶,以后要是下定决心的话,就去洛尔罗伊城。到了这座城市之后,你就去洛尔罗伊大剧院,找一位名为因特拉·奎罗斯的先生。你将这把竖琴给他看,他会给予你足够的帮助。” 这段旅途结束了,涅密斯心情愉快。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她用自己的画作换取了竖琴。 而这张竖琴,却为她换取了一张老旧的入场券。 在接下的旅途中,这张入场券是否还可以换一些有趣的东西?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久侯的音乐会 At.烙印城中缭绕的天籁 第四天中午,涅密斯乘坐巴特先生的马车离开了这村小村庄。 “巴特先生,您的儿子是做什么的?” 平坦的新路上,涅密斯向巴特先生询问。 “他啊,可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提起自己的儿子,巴特先生显然还有这怨气。 “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谈谈吗,您知道的,旅行实在是太无聊了。”涅密斯露出一个善意地微笑,向巴特先生保证道:“您也知道我是一位游吟诗人吧,将他的故事告诉我,我可以向更多的人讲述,也就可以让更多的人避免这种错误。” “这样啊,也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人就是要安分一下……继承父辈的职业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也许也不会那么快乐,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巴特先生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自己儿子的故事。 “我的儿子叫阿曼达,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巴特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一句:“涅密斯小姐,这可不是我自夸,我真的没有欺骗你。他在小的时候,总是喜欢跟我去附近城市……在我做生意的时候,他就跑到附近的酒馆里,听那些游吟诗人讲故事。你不知道啊,他在回家之后居然可以原原本本的将那些故事都记下来,然后讲给我和他的母亲听……而在他十岁的时候,我们这个村子路过一个音乐大师,这位大师给村子里的小孩子弹奏了几首乐曲。” “巴特先生,然后呢?” “然后……”巴特先生追忆的遥远的记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然后阿曼达就让那位音乐大师将竖琴借给他,他也想弹奏一下。” “那位大师借给他了吗?” “是的,那位大师是个很大气的人。在阿曼达的请求下,将自己的乐器借给了阿曼达。”巴特先生肯定地点了点头,有点欣慰又有点失落地说道:“嗯,阿曼达也没有辜负这份好意。他在那位大师惊讶的目光中,将那首曲子原原本本的弹奏了出来。他弹的很慢,但是每一个音符都弹奏的极为准确。” 涅密斯有着诧异的看向巴特先生,问道:“巴特先生,您确定阿曼达是第一次接触乐器?”就算是涅密斯自己,她也是在那一个月中,也是在思维辅助法术的帮助下,用自己强大的记忆力、思维能力,强行记录下了那位老游吟诗人所有的手法,这才掌握了弹奏竖琴的方法。 “是的,我很确定。” “阿曼达先生真是受到了艺术之神的眷顾。”涅密斯这样说道。她看了看身边这位老先生,又想到了幼小的莱耶……这一家,在音乐上的天赋都极为出色。 “那位音乐大师也是这样说的,他来到我家,向我许下一系列美好的未来。我可不相信那些鬼话……但是阿曼达却深信不疑。”巴特先生落寞的叹了口气:“最后,他离开了我的身边。” “那后来呢?” 巴特先生又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讲述:“……在最初的几年,阿曼达确实过的非常快乐。他在那位大师的指导下,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成为了非常出色的音乐家。而后在那位大师的安排下,他登上了歌剧院的舞台,也受到了那些上层人的热捧。” “这不是很好吗?虽然他没有选择您帮他选的道路,但也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不,这些美好都是虚幻的!”巴特先生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切都在阿曼达24岁那年改变了。在那一年,阿曼达结识萨拉菲娜,他们相恋了……阿曼达的老师是个狠毒的人,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学生与别的女人相爱。” “……”涅密斯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发展。。 师生恋,似乎还是单方面的……真是糟糕呢。 “在阿曼达娶了萨拉菲娜之后,他就被他的老师杀害了。”巴特先生说完之后,语气中充满了落寞,有些悲痛的朝着涅密斯笑了笑,说道:“小姐,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故事,但对我而言,它实在是太悲痛了。阿曼达不该离开我的,更不该去学什么音乐……他本来可以活的更加长久。” “先生,我能理解,我也曾经失去自己最爱的人。” “……在阿曼达死去之后,我就将萨拉菲娜接到家里。在不久之后,我们才知道她怀了莱耶。” “故事结束了,小姐,我们也到了。”巴特先生指了指前方,那是一道高大的城门。 烙印城,这是附近最大的一座城池。 在进入烙印城后,涅密斯就与巴特先生告别了。 巴特先生今天还要做生意,而她,也有自己的行程。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愿神与你同在。”看着远去的巴特先生,涅密斯真诚的感谢。当然,在听到刚刚那个故事之后涅密斯就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先生会怨恨她的。 涅密斯前来烙印城倒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她曾经在一个商人那里听说过,烙印城有一种独特的美食,是每一个旅人必须尝试的。不然的话,那趟旅程将不够完美。 …… “先生,这真是你们这里最美味的点心吗?” “是的小姐,这就是我们这里最美味的点心。”那位老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友善的询问:“怎么了,不和您的胃口吗?” “不,您烤制的蛋糕非常松软。嗯,特别是您调制的奶油,有一股很迷人的香味。”涅密斯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仔细地品尝,而后说出自己的看法:“让我想想……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在奶油中加入了郁金香的花瓣吧,这股特殊的香味真是让人迷醉。” 这位老板很是商业的友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他的语气透着一份激动:“您真是厉害,我只在调制奶油的时候加入了几滴郁金香花瓣的汁液,到现在为止,可还没有一个人回答上来……小姐,您是怎么品尝出来的?” “先生,这不是很难。对于美味的食物,我都会用最真诚的态度对待,自然也会分别出来食物最细微的差别……我吃过很多地方的蛋糕,却只有少少的两处可以与您相比。” “哦,是您在哪里品尝的?” “一处是洛尔罗伊,一处是穆勒迪莎。” “穆勒迪莎那可是著名的远洋都市,也大陆各处美食的集中地,我这家小店可不敢相比。而洛尔罗伊……您去的是否是一家名为‘婕拉蛋糕房’的小店?” “是的,您怎么知道?” “那家小店的主人正是我的老师,她的身体还健康吗?” “那位女士的身体非常不错。” “尊敬的小姐,万分感谢您为我带来了这个让人喜悦的消息。”这位老板道谢,然后询问道:“您有什么喜欢的饮料的吗,我可以亲自为你调制一杯。当然,是免费的。” “牛奶!” “好。” 稍作等待,这位老板将赠与涅密斯的牛奶端了上来。 “小姐,请慢用。” “对了先生,可以询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 “我曾经遇到一个人,他将您的小店形容成最接近天籁的地方……这让我很是好奇。” 听到这个问题,老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有些头疼的看着涅密斯,很是直接的说道:“您之前就想询问这个问题吧……何必绕弯子呢。” “那个……这是礼貌。。”涅密斯犹豫了一下这样回答。 呵呵,她总不能说这是一个恶劣的习惯吧! “天籁,我虽然对于自己制作的点心很有自信,但也不敢冠上如此崇高的言词。”老板望了望远处一栋巨大的圆场建筑,而后转身看着涅密斯,他神秘的笑了笑,卖关子似的说道:“不要着急,您先在这里品尝点心,一会儿就会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很期待。” 虽然谈不上天籁般的享受,但是这位老板制作的蛋糕也是相当出色的,涅密斯对于这一点还是认可的。她先喝了半杯牛奶,然后慢条细理的将蛋糕切成小块,小口品尝……嗯,装饰的水果她准备最后再吃。 缓缓的,夕阳暮下。 在品尝自己的点心的时候,涅密斯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美妙的歌声。隐隐约约的,那是频率极为奇特的声音,从某些角度上看,这种声音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这道歌声传来的时候,涅密斯身边一张桌子传来一阵轻轻地讨论。 那是三位女孩,长相还算秀美。 此时她们相互交谈,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你们听,梵蒂尼大师的歌声开始了。听呢,这是多么完美的声音。我无法想象,那些坐在歌剧院中的贵族老爷,在如此近距离的位置聆听梵蒂尼大师的歌声,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享受。” “唉,要是我也能进入歌剧院听一次就好了。这是天籁之音。” “你没听人说吗,有人提出,要将梵蒂尼大师与爱尔奎特女士并列……” “爱尔奎特女士……那是什么人?” 面对提问,坐在她身边的友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也是听一位路过的贵族先生提起过,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士。” 她身边的朋友补充道:“既然那位商人将她与梵蒂尼女士并列,那一定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音乐家吧……真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与这样天籁的声音媲美。” 涅密斯听到这里,端起剩余的牛奶,一口喝干。 “这就是天籁吗……可真是让人期待。” At.无法入场的音乐会 一身黑色礼服的布莱登先生从歌剧院中走出来,他的脸上有些不愉快。 就在刚才,一位侍者向他报告,门口发生了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他有些头疼的看着身边的侍者,这位才十六的年轻人经验还是太少了。与客人交流沟通,这本该是他的工作。 “小纳尼,你在工作的同时也要多看多做。更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思考,思考怎么才能将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好。只要掌握熟练的沟通的技巧,那些客人就不会是你的敌人。”看着身边有些怯弱的少年,布莱登先生给予指导。 “是,布莱登先生,我正在努力的学习……” 他低下头,却又不甘心的反驳了一句:“但您也知道,我才来格里芬歌剧院一个星期,负责的又是接待客人的事情……还有很多东西不清楚。”说到这里,他记起母亲的交代,赶紧补充:“抱歉布莱登先生,这次又要麻烦您了。” “客气就不必了,在你的家人将你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有义务教导你。” 事情既然发生了,布莱登绝对不会抱怨。他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发生了,那就需要妥当的处理、解决。事情闹大的话,只会给这座歌剧院带来声誉上的的损失。 声誉上的损失,无疑比金钱和时间上的损失更加让布莱登先生无法接受。 布莱登先生走到歌剧院的门口,等候他的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小姐。她穿着得体的黑色长裙,胸前佩戴着一个白兰胸针。布莱登先生注意到这位小姐看起来非常年轻,大约就十五六岁。这位小姐有着一头修长美丽的金色长发,扎起一个高马尾。 布莱登上前两步,来到这位小姐的身前,客气的说道:“这位小姐,请原谅我们的失礼。我是这座歌剧院的前厅主管布莱登·菲尔林。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先生,将客人拒之门外可不是有礼貌的举动。”看着负责人出来,涅密斯直接走到他身前,郑重地说道:“你知道吗?面对‘这座歌剧院现在是否在售票?’就这样简单的问题。当我询问那位先生的时候,他却无法回答我,这让我很恼火。” 布莱登的身材极高,将近一米九。 为了表示敬意,他稍稍弯下身,恳切的请求:“尊敬的小姐,他才来这座歌剧院一个星期,平时也只负责简单的接待客人,有很多东西都还在学习。没有人生来就掌握一切,我们应该给新人一些学习的时间。” “这点我很赞同,我也不会投诉这位先生,但您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然。” “先生,我是一位旅行者,在这座歌剧院外,我听到了极为美妙的歌声。”涅密斯简单的开始介绍此行的目的:“旅行就是要见识更多的人,见识更多的事……面对如此美妙的声音,我自然也想更近距离的聆听。” “这是当然的事情,从我们人类来到这个世界,我们对于美的追求就从未止息。” “嗯。”点了点头,涅密斯问道:“这场演出我应该是赶不上了,请问下一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可以买到门票?” “小姐……梵蒂尼大师只会在烙印城停留一个星期,也只会出演五场演出。”布莱登有些头疼的说道:“您要知道,就如您渴望聆听梵蒂尼大师的天籁之音一样,烙印城中的贵族、商人、骑士也是一样的想法。” “您不用说的那么委婉,可以直接一点,我不会在意。” 听到涅密斯这样说,布莱登也就是坦白的告诉涅密斯:“事实上,在梵蒂尼大师来到烙印城之前,那五场表演的席位就被这座城市的先生小姐们预定一空了……” “布莱登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涅密斯皱着眉询问。 “尊敬的小姐,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有的席位都已经卖出去了。”这次轮到布莱登头疼了,不管怎么说,将客人拒之门外都是不礼貌的,他想法办补救:“这样吧小姐,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您进去喝一杯。” “先生,真的没办法了吗?金钱方面的问题不需要担心。” 带着友善的微笑,布莱登拒绝的很干脆:“没有办法。我们格里芬大歌剧院是一个很崇敬规则的地方,为了保证每一位入席的客人都拥有一份完美的体验,绝对不会额外添加任何席位。我们不是针对任何人,就算国王前来,我的老板也会给出同样的回答。” 布莱登先生的老板就是这座歌剧院的主人,是一个极为古板的家伙。 ‘不添加任何额外的席位。’ 这份传统是这个歌剧院从创建以来就明文规定的守则,在歌剧院主人遵守的情况下,烙印城中的贵族也同样愿意遵守。这条守则的存在,无疑提高了格里芬大歌剧院的声誉与那些入场券的价值,在他们入场享受的时候,也就多了一份让人愉快地心理优越感。 涅密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格里芬。 “先生,您说这座歌剧院的名字是格里芬?” “是的,这是一座流传四百六十五年的大歌剧院,曾有数十位大师在这里演出。”说到这个充满荣誉的名字,这位贵族的后裔充满了骄傲。 “布莱登先生,您该看看这个,我这里可是有一张入场券哦。” 涅密斯从口袋中找出来一张白色的入场券。 格里芬大歌剧院,第8席 这张入场券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原本白皙的纸张也微微泛黄。 “这张入场券是你们这里发行的是吧。” “……”布莱登接过来看了看,哑然失笑。面对这位小姐他生出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这位小姐,请您相信我的专业素养,我在这座大歌剧院工作了十年,从未听过这座歌剧院有发行过永久席位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真的?” “当然。” 涅密斯失望的叹了口气:“那您可以告诉我,这位梵蒂尼大师下一站会去哪里吗?” “当然没有问题,梵蒂尼大师下一站会去半月岛。”布莱登笑着,他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不过他还是给出了最合适的指导:“您可以尽快前往那座海岛的静匿之音歌剧院,那里是梵蒂尼大师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她会在那里待上半个月的时间。” “非常感谢您的提醒。”收回手中的入场券,涅密斯转身离开。 在走到大门的时候,她转过身,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先生,您可以询问一下您的老板,看看他是否记得这张特殊的入场券。您在这里工作了十年,而这张入场券,却是十一年前的东西。我会在转角那个点心屋听一会儿这美妙的歌声,要是幸运的话,我可能还有入场的机会哦。” 布莱登看到涅密斯还没有放弃,只能无奈地回答:“如您所愿。” …… …… 夕阳渐去,大约半个小时后,涅密斯从点心屋外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看来是没戏了,难得她还期待了一下。。 看了看手中那张泛黄的入场券,她重新收了起来:“算了,这是交换的礼物。” “老板,多少钱?” “算您便宜点,三十枚铜币。” “这可没有便宜多少啊。”低声说着,涅密斯从口袋中掏出了三十枚铜币。 “哈哈,最近这个星期,在我这里用餐的价格可是涨了一倍。再也没有哪里可以找到可以一边听着天籁之音,一边吃点心的好地方了。”老板倒是很不客气的承认了。 “听得不够清楚……” “但已经足够我们想象,想象那是多么美妙的声音了!” “您啊,可真是一位精明的人。” “哈哈哈,这可是我的妻子想出来的,她才是真正精明的人。” …… 在涅密斯离开点心屋之后,一位先生急急忙忙的追赶过来。 “小姐,前面的那位小姐,请您等等。” “布莱登先生,您怎么来了?” 长长的喘了口气,布莱登终于放松了下来:“尊敬的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礼,也请原谅我对您的话语不够重视。在梵蒂尼大师的表演暂停之后,我才向老板询问了关于这张入场券的事情,结果……你也知道了吧。我犯下了极为严重的错误!” 他在涅密斯面前站好,深深地鞠躬:“尊敬的小姐,非常抱歉给你造成困扰!” “先生,这张入场券真的可以使用?” 这张莱耶送给她的入场券,应该有一段很深刻的故事吧……阿曼达和他的老师,还有萨拉菲娜夫人……涅密斯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像巴特先生介绍的那样简单。 “是的。” 涅密斯的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微笑,轻声询问道:“那请问一下,下场演出定在什么时候。我一定会按时到场。” “就在明天的黄昏,下午五点。” At.邀请 在离开点心屋之后,涅密斯又在烙印城逛了一会儿。这座城市比洛尔罗伊要热闹一点,与涅密斯长大的芬达米亚城差不多大。在这个小王国中,这已经算是一个大城市了。 除了美食,这座城市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地方,而在她吃饱之后,就连美食也无法诱惑她了。在随意的闲逛了一阵之后,涅密斯找了一家别致的旅店住下。 吩咐旅店的侍者在第二天的黄昏帮她准备一辆马车之后,涅密斯开始休息。 今天的旅途没有让她感到疲倦,只是这些无趣的事情让她提不起兴趣。 房间内部的装饰也充斥着一股古典氛围。 舒适的泡了一个澡后,涅密斯惬意的躺在大床上。 她现在居住的旅店在烙印城中极有名气,一般都是招待一些前来旅游的贵族、大商人,内部的房间不会很多。她的运气不错,在这种时间,居然还有一个房间。 第二日的黄昏,一位旅店的侍者前来涅密斯房间。 “涅密斯小姐,您吩咐的马车到了。” “很好,我就来。” 今天的涅密斯换下了平日里穿着的画师服饰,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这件礼服无袖高领,极富弹性的布料让礼服紧紧地贴合在她身上,恰到好处的将她的身材曲线显露出来。 涅密斯在镜子前上下打量着,对于秀琳的设计极为满意……她的这个弟子,很好的把握住了她的喜好。黑色系的礼服穿在她的身上,透着一股自信典雅的感觉。虽然身材曲线暴露的有些多,但配上她平静严谨的表情,不会让人觉得色气。 而扎起来的马尾让她金色的长发显得很有条理,充满严谨理智的气息。 既然是出席一位音乐大师的音乐会,那么正式的装饰就是必须的。 这无关身份,而是最基本的礼貌。 第二天的黄昏,涅密斯准时来到格里芬大歌剧院。 现在已经有人入场,在涅密斯走下马车的之后,有许多人将目光集中了过来。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小姐。她既有着淑女特有的优雅气质,又带着一股理性严谨的气息,这种独特的气质……很受某些贵族小姐的喜爱。 在剧院门口等候许久的布莱登先生走了过去,在涅密斯身前站定:“尊敬的小姐,您来了。” “是的,布莱登先生。” 布莱登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随我来,为了补偿我昨日的过错,我会亲自带您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非常感谢。” 在布莱登先生的带领下,涅密斯走进了歌剧院。 与外界白色的大理石结构相同,歌剧院的内部显得极为高大。四周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幅巨大的人物画像……而在穹顶之上,更是绘制着精美绚丽的壁画。 “涅密斯小姐,这些画像都是数百年来大陆上著名的音乐家。他们在来到这里举行表演之后,格里芬大剧院都会请求他们在这里留下一幅肖像。” “先生,这里有爱尔奎特女士的画像吗?” “爱尔奎特……您是说那位在大陆上享有盛誉,受到朱庇特与人鱼帝国崇敬的女士。”布莱登有些是失望的开口解释:“我曾经听老板说过,他的先辈曾经在三十二年前见过那位尊贵的女士,也邀请她前来格里芬大剧院演出。然而这座歌剧院最终还是无缘接待这位音乐大师,爱尔奎特女士在当时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推掉了邀请……唉,在那之后就没有机会邀请她了。她已经很久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布莱登以遗憾的口吻说道:“她所在的位置太崇高了,除了在音乐领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这位女士在其他领域也极为活跃。在早些年,朱庇特与人鱼帝国冲突的时候,就是她用自己个人的友谊,平衡抹消了各方面的摩擦……” “这样啊,那可真是一位伟大的女士。”涅密斯见过爱尔奎特几面,只知道这位女士在音乐领域取得了极为重大的成绩……似乎是在精灵的永聚岛做了什么事情,被整个精灵族尊敬。 关于爱尔奎特的其他消息,涅密斯却不清楚,这是她第一次接触。 第8席在第一排最靠右的方向。 这里距离舞台很近,只有十五米左右的距离。 在所有客人全都入场的时候,入口处的大门就关闭了。 涅密斯看着亮着光的舞台,有些期待。 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音乐会……而且,这位梵蒂尼大师的声音。 …… 暗淡的舞台中,亮起了光辉。 绯红的帷幕拉开,这位被赞为天籁的梵蒂尼大师登上舞台。 在这次的演出中,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晚礼服。米白与金色的完美结合,让她身上神秘的气质凸显的更为鲜明。而胸口半遮半露的设计更有一股罂粟般的魔力,让人移不开眼,有一种介于见与不见之间的美妙瞎想。 在简单的致辞之后,她开始歌唱。 她的声音极富穿透力,美妙的音调就算经过重重大门的阻隔,就算到了遥远的街道,都会一些残余。在今天如此近距离的聆听之后,涅密斯第一次觉得天籁这个词没有夸大,这是极为恰当的形容。 梵蒂尼的音域超越了人类的想象,这首歌曲,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具体的单词。 轻声地变换着音调的高低,用高低起伏,美妙绝乱的声音组成一首超越种族的歌曲。不存在歌词,不需要附加任何深刻的含义,这个声音本身,就是最值得所有人回味的珍宝。 在宛如天籁的歌声中,涅密斯度过了一个很完美的夜晚。 梵蒂尼大师的九首歌曲,全都让她赞叹。 …… 在音乐会结束之后,布莱登先生来到涅密斯的身边。 “涅密斯小姐,请问您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情吗先生?”涅密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要说道歉的话,这位先生已经做了很多,足够弥补了。 “是这样的小姐,我的老板想见您一面……请不用猜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见您一面,当面向你询问一下那张特殊入场券的事情。”布莱登言辞得体的回答涅密斯的问题,而后说道:“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请求你答应下来。我的老板已经非常老迈了,他非常念旧……这张入场券的出现,让他兴奋的一宿没睡。” “先生,如您所愿。” 走过歌剧院的回廊,布莱登带着涅密斯来到一个古典的房间。 在房间的中央,一位年迈的老贵族静静等候。他穿着合身的绅士礼服,年约六十多岁。年华老去的他已经伛偻了腰杆,头发早已花白一片。他吩咐女仆整理餐桌,自己拄着拐杖走到柜前,亲手打开一瓶红酒。 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坐在座位上耐心的等待……萨拉菲娜,他亲爱的女儿还好吗? 许多年前的事情他处理的不够完美,也因为这份不完美,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回忆往昔,这位老贵族眼眶泛起一丝泪光。 …… 在看到涅密斯到来的时候,他浑浊的眼睛中带着一份淡淡的失落。 “尊敬的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面对长者,涅密斯足够礼貌。 “我非常希望此时站在我面前的是萨拉菲娜。”黯然的叹了口气,这位先生将手中的红酒放下,邀请涅密斯坐下:“可爱的小姐,我是这座歌剧院的主人,班森·布伦达。在稍后的晚餐中,我们可以谈一谈那位女士的话题。” “好的先生。”涅密斯端庄的坐好,品尝身前的美酒。 随着红酒滑入口中,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她舌尖回绕。涅密斯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相比于啤酒,红酒的度数太高了,喝多了会影响她的精神。而与牛奶相比,红酒的味道更是没有一点优势! 简单来说就是:涅密斯觉得红酒的味道很是糟糕…… 等待了几分钟后,女仆端上了晚餐。 “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这位年老的贵族没有因为心中的焦急而失去应有的礼节,热切的招待涅密斯。 “现在还好吗?”看到涅密斯放下餐具,班森·布伦达才开口询问:“萨拉菲娜现在住在哪里?还好吗?” “萨拉菲娜……您认识她?” “当然,我是她的父亲!” “那位夫人现在很好,和巴特先生还有她的女儿莱耶生活在一起。” “女儿?莱耶?” “是啊,莱耶就是她与阿曼达先生的孩子。” “我可不记得她有这个孩子!”班森先生满脸困惑。 莫名被卷入这种家庭伦理剧,涅密斯显得极为无奈。但她还是认真的解答了老人的疑惑:“在离开您之后,萨拉夫人才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在回答的同时,涅密斯心中也很是疑惑。萨拉夫人一家就在烙印城不远,这位老先生有心寻找的话,绝对可以找到。 “先生,他们的位置不难找……您为什么不愿去找?” 坐在涅密斯对面的班森却沉沉的叹了口气:“萨拉是个倔强的人,她既然离开了我,那就不希望我去寻找她……要是我违背了她的意愿,我不敢相信她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 “先生,您可以注意一下洛尔罗伊的歌剧院,莱耶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去那里学习。”涅密斯善意地提醒道,有这样一个祖父,莱耶未来的道路会轻松很多。 “嗯?” “您不是疑惑我是怎么拿到这张入场券的吗?”涅密斯露出一个微笑,为这位先生解释:“这是我与莱耶交换的礼物。我是一个旅者,在离开自己的家乡之后,我就在大陆的各处旅行……您也知道旅途中难免会遇到一些糟糕的事情,在接近烙印城的时候,我乘坐的马车就毁坏了,我被迫在路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还是巴特先生帮助了我。” 看了眼还在聆听的老先生,涅密斯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在巴特先生的家里借宿了一天,原本打算第二日就进城,但却下起了雨……我在巴特先生家里住了几天。也是在这几天中,我和莱耶小姐也有了相当不错的友谊……在我离开前夕,我们交换了礼物。” “哦,可爱的小姐,请问你与小莱耶交换的是什么?”班森先生饶有兴致的看着涅密斯:“要知道,这张入场券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是我去世了,它不值一文。” 涅密斯带着得体的微笑,给出得体的回答:“先生,少女之间的友谊用金钱来衡量可不合适。” “抱歉,我没有贬低的意思……这仅仅只是一位老人的好奇。” 涅密斯没有为难这位先生,平静的讲述:“我用来交换这张入场券的礼物有两样:一把特别的竖琴,一份到洛尔罗伊大剧院院学习的机会。” 听到这里,班森先生的表情多了一些严肃:“小姐,请问您的名字?” “涅密斯。” “涅密斯小姐,请接受我的感谢!”这位老者站了起来,他来到涅密斯身前。 他右手合十,放在胸前:“相比较这张入场券,您给予小莱耶的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特殊的竖琴,现在我无法衡量它的价值,但是到洛尔罗伊大剧院学习的机会……它很珍贵。”洛尔罗伊大剧院,这也是一个极为著名的大歌剧院。单从创建的年代来看,甚至比格里芬更加古老。 “先生,我说过了,少女之间的友谊不需要用金钱来衡量。”涅密斯这样说着,然后说出来一个让老人感到为难的请求:“当然,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帮我约见梵蒂尼大师。” “……你可是为我出了一个难题。”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这位班森先生还是答应了下来。面对别的音乐大师,他还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成功。但是梵蒂尼的话……她是他女儿赫拉的孩子。 At.约会 梵蒂尼来自一个很糟糕的家庭,但是谁也无法否认,那也是一个有着良好艺术氛围的家庭,她的祖父是一位钢琴大师,她的母亲是一位音乐大师,而她的父亲虽然无人愿意提起,却也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天才。 在梵蒂尼幼小的时候,她就开始接受音乐方面的培养……当然了,幼年时候的梵蒂尼也表现出了让人惊叹的天赋。 但是今天,梵蒂尼小姐却有些苦恼。 看着身前的女孩,梵蒂尼语气柔和地问道:“女孩,你想见我?” 对于今天的演出,梵蒂尼极为重视。要不是祖父亲自邀约,她绝对不会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歌剧院的后台……今天是‘丰收祭’,是她的父母最后一次登台的时间。 她眼前这位小姐双手支撑在桌上,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微笑。 神呐,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小姐已经盯了她好一会儿了! “看在祖父的面上,只要不是过分的请求,我都能答应。”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梵蒂尼想尽早结束这趟会面。她身前这位女孩看起来是个贵族小姐,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无袖高领。在手臂与礼服的交界,白皙的肌肤与黝黑的布料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冲,让人觉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而极富弹性的布料更让这身礼服紧紧地贴合在她身上,恰好好处地将她的身材曲线显露出来。 梵蒂尼承认自己对这位小姐的观感不错,对这位小姐的品味也非常满意。这身黑色系的礼服穿在这位小姐的身上,透着一股自信典雅的感觉。虽然身材曲线暴露的有些多,但配上她平静严谨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色气……她严谨的气质也让梵蒂尼多了一分好感。 涅密斯收回失礼的目光,端庄的坐好,她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极为失礼的话语:“梵蒂尼大师,单就容貌而言,您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 梵蒂尼皱起眉头,却没有生气,对于年轻的女孩,她足够宽容。 她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严肃地回答:“是的,这个世界非常广袤,在我无垠的世界中,一定会有很多非常美貌的人,我自然无法与之攀比。小姐,您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讽刺我吗?这可不是有礼貌的做法。” 涅密斯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为她添上牛奶:“梵蒂尼小姐,您误会了,这可不是讽刺!要知道美貌是相对的,单纯的容貌在‘美丽’这个概念之中也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您拥有我所认识的所有人中,最动听的歌声。我坚信,就算是来自天堂的赞颂词,在您的歌声面前都会失色,这是天籁,这是毫无疑问的美妙!” 涅密斯这句话语是真诚的,在她认识的所有人中,梵蒂尼的歌声是最美妙的一种……至于爱尔奎特,涅密斯听说过这位女士的歌声非常动听,但她可没有听过。 梵蒂尼露出一丝笑意:“小姐,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吗?” “美丽的梵蒂尼小姐,这可不是恭维。” “女孩,你叫什么?”原本有着着急结束这场约会的梵蒂尼觉得这位小姐挺有趣的,下午的演出时间还不太急,她们或许可以一起喝个下午茶。。 “我叫涅密斯,是一位正在旅行的画师。” 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梵蒂尼没有在这个身份上太过在意,毕竟贵族小姐也可以是一位画师嘛:“哦,那可爱的画师小姐,请问您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涅密斯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口说道:“我在旅途中听到了你的歌声,面对这份如同天籁的歌声,我心生向往。对于这份美妙声音的主人,也就是您,自然也有着憧憬。您可不知道,想要走进歌剧院听您演出可不容易呢……” “涅密斯小姐,过于客气的语调可不适合,我们现在可是在约会哦。”听着涅密斯的语调,梵蒂尼有些头疼:“我不是很喜欢贵族之间过于繁琐礼节,那太麻烦了。” 她露出友善的笑容,指了指自己:“我是简·梵蒂尼,是一个贵族,更是一名音乐家。” “我可以叫你简吗?” “当然。” “简,要买到你演出的入场券可真不容易!”涅密斯亲昵的称呼:“要不是有人帮忙,我差点都要去半月岛等你了。” “……在这种时候还能拿到入场券,涅密斯也厉害。”这可不是恭维,她知道自己祖父的性格。 …… 平淡的聊天中,时间渐渐流逝。 在合适的时候,涅密斯用极为淡定地语气说了一句让梵蒂尼发愣的话语:“简,你会是一位很不错的友人。知道吗,我曾经在穆勒迪莎见过爱尔奎特女士,这位女士可比你要严肃多了。” “什么!”听到‘爱尔奎特’这个名字,梵蒂尼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见到爱尔奎特女士?她现在还在穆勒迪莎吗……神呐,为什么是现在。我要辞掉演出,立刻就去订一张前往穆勒迪莎的船票!” 就像许多人将她当做憧憬的对象一样,梵蒂尼也有自己憧憬的对象……爱尔奎特,这位在法尔兰斯大陆的音乐史上留下名字的女性就是梵蒂尼憧憬的对象!这种憧憬是盲目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梵蒂尼就期待自己能见到这位令人尊敬的女士。 怀着这个梦想,她在学习音乐的时候格外努力……她是这样想的:当她也成为一名著名的音乐家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见到这位令人向往的前辈,是不是就可以与她会面,是不是就能同她同进晚餐……神呐,光是想象这样的场景,就让梵蒂尼充满了前行的动力。 “简,你先别激动!”虽然涅密斯知道爱尔奎特这个名字对于音乐家会有一定的杀伤力,但她完全没想到梵蒂尼会激动成这样……辞掉演出,立即订一张前往穆勒迪莎的船票? 神呐,这是开玩笑的吧! “涅密斯小姐,你不会知道我的感受。”梵蒂尼语气热切的解释:“爱尔奎特女士在音乐的道路上所取得的成就值得所有音乐家仰望,但这还不是她高洁形象的全部!她的人格如此高尚,她的灵魂如此崇高。我就是追逐着她的背影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说到这里,梵蒂尼的语气落寞下来:“但在我取得一些成就之后,这位女士就很少在人前露面……我听说她在一次演出的时候受到了袭击,神呐,她没有受伤吧。” “安心吧简,这位女士的身体非常健康。” “那就好!” “简,先做好自己的工作。爱尔奎特女士也不希望自己的后辈因为自己的关系,推掉一场早已定下的演出吧……你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她感到困扰。” 思考了一下,已经冷静一些的梵蒂尼承认自己的错误:“……你说的对,这确实不是妥当的做法。我刚刚只是太激动了。” “简,不要太过着急。这位女士会在穆勒迪莎生活几年的时间,在你的巡回演出结束之后,我很乐意为你带路,为你约见这位女士。”涅密斯带着一分目的达成的微笑,平静的说道:“就如那位先生为我约见你一样。” 梵蒂尼站来起来,郑重地请求:“尊敬的涅密斯小姐,能否请您与我同行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不过你接下来的旅途中可要为我准备入场券哦。” “当然!” …… 黄昏的光辉落下,梵蒂尼多次向侍者询问时间。 时间接近四点。 梵蒂尼站了起来:“抱歉,我的演出时间快到了,现在得去歌剧院准备一下。” “嗯,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涅密斯,等演出结束之后来后台找我吧,我们可以再聊聊……嗯,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晚上可以在我的房间留宿,为我介绍一下你与那位女士结识的过程。” “嗯。” “对了简,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的奇妙。”在梵蒂尼离开之前,涅密斯用神秘的口吻说道:“在你追着别人的时候,可能也会有人要开始追逐你了哦……在几年之后,她或许会胜过你也说不定。” “追逐我?胜过我?” “……让她尽管来吧。” 梵蒂尼低声呢喃着,抬头展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但她可得快点,我不会停下脚步等她!” At.久侯的音乐会 在梵蒂尼离开之后,涅密斯在这个餐厅又待了一会儿。 等到时间临近五点,她才离开这里,前往不远处的格里芬大歌剧院。今天是‘丰收祭’,在城市之外,今年的收成已经全部入库,所有人都会迎来一个愉快地庆贺节日。 不过这与涅密斯关系不大,她惬意的走进歌剧院。 …… 这一次坐在涅密斯身边的是一对贵族夫妇,在涅密斯入座后,他们友善的点头致意。 面对这样善意地举动,涅密斯也是很客气的问好。有时候一个简单的微笑就可以让双方保持愉快地氛围,而你某些不在意的举动,却会招惹仇恨……出于幼时的习惯,涅密斯对于这些微妙的心里掌握的极为准确,不会做出任何失礼的事情。 这场表演如时开始。 舞台拉开帷幕,是一个巨大而华丽的舞台。 在一阵轻缓的音乐中,简·梵蒂尼身穿华丽的礼服,走入舞台。今天的梵蒂尼身穿纯洁的白色礼服,同色的手套,在她的胸口,佩戴精致的野百合胸针。 这身比之昨天更加保守,而梵蒂尼的脸上,也带着一分忧愁。 她面对观众,端庄的站好,向观众行了一个淑女礼节。 她低下头,微微的张开口,一声低沉嘶哑的语调从她口中缓缓流出。 这声低沉的语调彷如地狱传来的呜咽,并非梵蒂尼的声音难听,而是太过低沉的音调让在场观众本能的生出恐惧情绪。就如同你直视太阳的刺眼一样,这是生命本能对于自身的保护机制在大脑中的表达在起作用。 本想聆听天籁的涅密斯痛苦地捂着脑袋……神呐,梵蒂尼是在做什么? 在涅密斯疑惑地眼神中,梵蒂尼缓缓的抬起抬头,她口中发出的语调也在缓慢的升高。 渐渐地,让人恐惧的低沉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涅密斯觉得美妙的语调。 但是很快,涅密斯就发现梵蒂尼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在所有观众惊异的目光中,梵蒂尼升到到正常范围的语调依旧没有止息。涅密斯调集大脑中的知识解析,她发现梵蒂尼的声音在这个攀升过程中,正在向更高的音域攀升,在五秒之后,她的音域达到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从第三十六秒开始,涅密斯惊讶的发现她的声音开始朝向人鱼歌者所在的领域攀升。 人鱼由于特殊的生理结构,她们的主流声音比人类高两个调。 而在第一分五十八秒,她的声音超越了人鱼歌者,到达了从未有人接触过的领域。 ‘神呐,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在这种超越凡物的领域,声音是具备力量的。 在梵蒂尼的呼唤下,天空中的元素开始不规律的聚集。 在这种特殊音频的作用下,游离在世界表层的元素开始形成潮汐海流。 一层层光浪从客人的上空浮现,无数浮世绘般的场景出现在空中。有魔鬼的黑翼笼罩天空;有女人向天空高呼苦楚;有无数头骨形成的王座;有死者的尸骸遍及大地;无数诡异的景象形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场景。 在这无数的场景之中,一扇漆黑的地狱大门浮现: 黑暗的大地上,一座连通地狱与人世的古朴门扉出现。 无数灵魂在发现这座大门的争相逃窜过来,它们朝这座地狱门伸手,企图逃离地狱。 “神呐,这是什么?” “这真是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是神迹啊,是光辉的祝福。” “先生们,安静!”涅密斯站了起来,严肃地斥责:“在别人演出的时候,安静的观看是最基本的礼貌。所有的惊讶,所有的讨论,都应在这之后。” 面对这种斥责,这些有素养的先生接受了。 涅密斯身边的贵族夫妇,牵着彼此的手,沉迷在这幅神圣的光辉之下。 在第两分二十二秒,梵蒂尼攀升至极限的声音低缓下来。 那扇漆黑的地狱门发出一声崩塌的声音,轰然毁灭。 “这是一首未能完成的地狱赞颂词,仅此献给大家。”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梵蒂尼才调整好自己严重损伤的喉咙……她还是失败了,没能将完整的《地狱赞颂词》吟唱出来。 母亲,您犯下恶行,将会进入地狱。 父亲,您行为卑劣,将会进入地狱。 我只能找到这首赞颂地狱的歌向你们祭拜……你们啊,真是一对恶心的人! 至此,第一场演出落幕,帷幕拉下。 …… 沉默寡言,到后台喝了一杯准备好的润喉液之后,梵蒂尼走进更衣室。 她换了一身礼服,这一身鹅黄色的礼服。 当梵蒂尼再次走上舞台,她点头致意,示意工作人员可以拉开帷幕了。 “先生们,地狱赞颂词之后,我将给你们带来一首龙兰国度流传的古曲。名为:丰收女神的赞礼,谨此庆贺这次的丰收祭。”在她说完之后,舞台的光线暗下。 在梵蒂尼身后,第二层帷幕拉开。 空旷的舞台中,一架黑色的钢琴放在舞台的中央。 但是,梵蒂尼却皱起了眉头,此时本该出现的钢琴师却没有出现。 在梵蒂尼疑惑地时候,后台的两位侍者却急忙将一位中年男士抬出舞台。他们找到了布莱登先生,焦急的说道:“布莱登先生,钢琴师特莱茵先生突然晕倒了。您别担心,我们已经将他抬了下来……但舞台上面要怎么办?梵蒂尼大师还在上面呢。” “什么?特莱茵先生的身体一向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晕倒?” 事情还没有结束,一位侍者突然从外面进来,说了让人震惊的消息:“布莱登先生,舞台第二层的帷幕拉开了……上面没人啊,那两个拉帷幕的人没有收到通知吗?” “神呐,谁将第二层的帷幕拉开了,我们刚找的钢琴师还没上去呢!”布莱登身边的侍者顿时慌乱的大喊了起来。 在这种危机的时候,布莱登没有惊慌。他蹲下身,查看特莱茵先生的情况,发现这位先生的呼吸还算平稳:“不要慌,梵蒂尼女士具有非常丰富的舞台经历,会给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布莱登站了起来,镇静的指挥周围的侍者:“去把请来的钢琴师找来,待会儿看我的手势,他只要平静的走出帷幕,在钢琴前坐好就可以了。客人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会以为这本来就是我们准备的一部分。对了,派人将特莱茵先生送去医生那里。” “是,布莱登先生,我们这就将新的钢琴师请过来。” 周围这些侍者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在布莱登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各自的事情。 看着周围行动起来的侍者,布莱登暗暗舒了口气。 这次突发事故很严重! 不管是传达消息的侍者还是其他什么人出了差错,都会受到严惩。在今晚的演出结束之后,布莱登准备将所有人留下,开一个会议……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行为负责,哪怕只是无意的行为! 班森先生从门外走了出来,他拄着暗灰色的拐杖,缓缓走到布莱登身边。 他看着椅子上的特莱茵先生,询问道:“布莱登,事情处理好了吗?” 这时才发现自己老板到来,布莱登赶紧过来扶班森先生坐下:“班森先生,您怎么出来。这些事情我能处理,请不用过于担心。” “没事的布莱登,我的身体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今天的班森先生语气带着一股挥之不散的阴郁,他环视周围,严肃地询问:“查清楚了吗,是谁出了问题?” “抱歉先生,我优先选择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追求责任。”布莱登欠身上前,语气委婉的解释:“先生,您曾经教导过我,我们应当在合适的场合做出合适的选择。而在这个场合,梵蒂尼大师还在舞台上演出……我们应该抛弃一些干扰因素,尽力配合她将这场演出继续下去。至于责任……先生,我准备在演出结束之后召开一个会议。” 班森先生拄着拐杖,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失落地叹了口气:“布莱登,你做的很不错,已经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管理者了……” “先生,这不是您的责任,您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上级。”布莱登先生:“只是在这个时间,您可以将事情交给我处理。毕竟您……” “不用在意,每年的丰收祭期间我的精神状态都会有出现问题,我知道。”班森先生苍老的面容上,隐藏着一份悲痛:“在多年前的丰收祭那晚,我同时失去了三个亲近的人!我的女儿、我的养女和她们的丈夫。”他的手杖无意识的敲在地面,发出沉闷地响声。 周围的侍者恐惧的看着这位老板,有经验的侍者都知道,他们的老板在每年的丰收祭这几天,都会变得极为暴躁、多疑、易怒。这种时候招惹他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先生,请不别激动。”布莱登小心的劝解着。 就在这时,又一位侍者走了进来。 他恐惧的看了看神情阴郁的班森先生,又看了看布莱登:“布、布莱登先生……” 布莱登上前一步,拦在班森先生身前,平静的向这位侍者询问:“不用着急,慢慢说。” “是是……布莱登先生,舞台上传出来钢琴的声音!!!” 这次轮到布莱登先生震惊了,他皱着眉头询问:“是谁上去了?” “是那位贵族先生帮忙吗?” 听到这个问题,这位侍者的表情变得很怪异:“不,布莱登先……舞台上除了梵蒂尼大师一个人都没有,钢琴是自己响起来的!” 在布莱登的身后,班森先生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 “是,先生。”布莱登上前扶着班森先生。 …… 涅密斯看着舞台上的梵蒂尼,她是如此的优雅。 随着第二层帷幕拉开,那一架黑色的钢琴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但是大家却惊讶的发现,这架钢琴前却没有一个人。想起之前恍如神迹的演出,他们心怀期待,认为这又是这场演出精彩的部分。 随后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让在场的客人失望,这架钢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键突然跳了一下……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一首轻缓的语调从舞台中传来。这是钢琴的语调,却比在场所有人听过的更加优美,更深震慑灵魂。 在那双无形手臂的弹奏下,这首乐曲就像被注入了生命。一个个欢悦的音符跃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奇妙的波纹。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这首平凡的曲调拥有了神奇的力量。 与所有人一样,涅密斯也在享受眼前这一副奇景。 这个大剧院比她想象的更加有趣啊……在涅密斯看来,要让钢琴自己动起来是非常容易,不管是法术还是一些其他知识的运用,都可以轻易的做到。其中最简单的一种,就是通过一种极为纤细的丝线,将这架钢琴与外界的某台钢琴衔接,在另一台弹奏的同时,这家钢琴也会同步弹奏,这很简单。 真正困难的是,这位弹奏钢琴的先生,他的技艺真是太高超了! 他在技艺已经接近梵蒂尼在吟唱《地狱赞颂词》的时刻,这是一种超越常人的领域。单凭内心传达的声音,就可以影响外界的元素。用自己内心那深刻、沉重的思维情绪,统御游离元素,达到神奇的效果。 涅密斯闭上眼,享受着这音乐巅峰的作品。 到了这个时间,多余的感喟已经不需要了……她在这首美妙的钢琴声中解析这位先生内心渴望表达出来的、强烈的思维情绪,感知他内心澎湃的音乐激情。 “简刚刚应该跟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这是她给我的惊喜吗?”看着舞台上的简·梵蒂尼,涅密斯有些怨念,之前这位女士可没有跟她说过今晚会有这样一位大师出席她的舞台。 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梵蒂尼转身的瞬间,涅密斯似乎从她的美丽的脸颊上看到了些许异样。 她的眼睛…… …… 在舞台上,梵蒂尼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 她温柔的看着舞台中央的钢琴,她轻缓的走到那家钢琴边,安静的注视着。 她张开口,配合着钢琴的曲调,吟唱一首流传的曲调:在那金色的秋天,她允诺大家丰饶的大地。在那丰饶的大地,有着丰饶的女神的赠礼。在那女神的赠礼中,有着远离饥饿的归乡……在那赞颂丰饶的诗歌,流传着金色的秋天。 最后一句,梵蒂尼的声音变得低缓。 她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她低下头,向那位隐世的女神祈祷。 一首《丰收女神的赞礼》结束,舞台下的观众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相比起那首超越人类审美范畴的《地狱赞颂词》,这首《丰收女神的赞礼》显然更加符合人类的审美观念……没有低沉到恐惧的低吟,没有高亢的厌恶的吟唱,低缓美妙的歌声就像一汪温柔的流水,缓缓流入观众的心灵,抚育着这些有缺陷的心灵。 涅密斯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力量在影响自己的思维模式……这种影响是正面的,在调集知识库藏分析这种奇妙的影响的时候,她得出结论:可以修补心灵的缺陷,暴躁会被温柔抚平,阴郁会被阳光驱散,嫉恨会被博爱感化……这种力量来自更加高位的存在。 神祗……大地与丰饶女神? 这位在光辉战役之后就隐世的女神,依旧用这种方式,给予这个世界以庇护。 莫名的,涅密斯对于这位女神多了一份敬意。 但是,敬意是敬意,她不会允许这种外来力量改变自己辛苦建立的思维模式。 法师的思维模式是‘我’的外在表现,需要独立。法师某些在外人看来非常精神病的表现,就可能是法师的思维特质的宏观表现……是非不分的善恶观,残忍的行为,怪异的表现,这些在凡人眼中的恶习,正在法师行走在超凡道路上的倚仗。 涅密斯依靠【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的力量,将这些影响隔绝在大脑外面。 At.地狱马车 谁也无法否认,在梵蒂尼的演绎下,这首《丰收女神的赠礼》是如此的美妙。她极为完美的诠释了:金色的金秋、丰饶的大地、仁慈的神祗……梵蒂尼甚至通过自己的歌声,通过自己内心热切澎湃的思维情感,真正向这位隐世女神传达了自己心中的感激。 甚至于,这位女神也给予了梵蒂尼反馈。 正当涅密斯也有为梵蒂尼鼓掌的时候,舞台上突然暗了下去。 ‘这次演出真是有趣……格里芬大歌剧院真是费了很多心思吧。’在场的观众,大多数都是这种看法。他们期待的看着昏暗的舞台,期待下一场美妙的演出。 第一排,第8席位。 涅密斯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变得极为怪异……这种感觉,涅密斯经历过! 诡异、荒诞、处处都透着浓郁的不真实感。涅密斯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她面前放了一个气泡,让她想要去戳破……但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那个脆弱的气泡。 请相信我,要是有可能的话,涅密斯绝对不会愿意再次体验这种感觉。 就在穆勒迪莎,她曾经两度体验过这种怪异的感觉。 在阿尼塔利亚夫人的墓园中,她体验过这种感觉,但是在那位夫人的庇护下,涅密斯可以很好的调整自己的思维模式,不会让这种糟糕的感觉影响自己。而另一次就很是糟糕了,在那间怪异的餐厅,她见识了很多荒诞的东西……当然,涅密斯最后悔的依旧是自己居然吃了那些家伙提供的食物……神呐,谁知道那时候的她吃的是什么!! 涅密斯可是整整恶心了好几天,最后不得不将这段糟糕的体验在记忆区隔离。 在涅密斯回忆那种糟糕体验的时候,舞台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看到舞台变了…… 一位优雅的男士坐在钢琴前,缓缓的弹奏。 一位美丽的女士站在舞台,唱着两人的歌。 下一场演出就像没有间隔,开始了。 这是一声清越的声音,从空荡荡的舞台中响起。 这是一首恋歌: 一对陌生人初次相识,她的内心平静的如同流水。 在相处中互相了解对方,她的心灵开始多了一些怪异的情绪。 她被对方身上的特质吸引。 她……燃起了恋爱的火花。 这份恋情是甜蜜的。 这份恋情是苦涩的。 在恋爱的火花燃烧起来之后,等同的痛苦在她心中萦绕,那是挥之不去的苦涩。 恋爱让她变得敏感,苦涩让她变得焦躁,她……被爱火焚烧。 最终,一切苦涩都在那个夜晚被抚平。 恋爱的夜,热情似火的夜。 也是,禁忌的夜。 …… 梵蒂尼情绪失控的站在舞台上,她面色阴沉。 她知道这首音乐:永恒恋歌。 她也记得这道温柔的歌声……她,正是梵蒂尼拜祭的人! 亲爱的母亲,您依旧不后悔吗? 亲爱的母亲,您依旧没有忏悔吗? 亲爱的母亲,您依旧坚持自己的爱恋吗? 就算这份爱恋是如此的丑陋! 就算这份爱恋是如此的不受待见! 就算您明知道,这份爱恋注定得不到世人的祝福! 梵蒂尼闭上眼,痛苦地留下眼泪。 在十一年前的丰收祭上,她的母亲杀了她的父亲! 而在十一年后,这个舞台上却响起了父亲的钢琴声,响起了母亲的恋歌。 他们的声音中所传达的没有丝毫悔恨,没有丝毫怨恨。 父亲的钢琴声中,是对这个世界的赞叹。 而母亲……她的歌声中是一份炙热的爱。 …… 布莱登身边的班森先生颤抖着走了过去,他的神情满是激动:“赫拉,我的赫拉。” “班森先生,您这是做什么?”布莱登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班森先生,急忙阻拦。 神呐,这位先生又犯病了……前面正在演出呢。 在布莱登的眼中,在舞台上的中心,那位梵蒂尼小姐正在唱一首恋歌! “放开我。”班森先生拄着拐杖,挣脱布莱登的阻拦。 布莱登只看到这位老先生颤巍巍的走了两步,自己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布莱登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低语:“神呐,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开始小心的在舞台下寻找这位先生的身影。 …… 第一排,第8席位。 涅密斯突然发现班森先生正在接近这个舞台。 她站了起来,一手伸进口袋,接触那张入场券,她的身影也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消失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拦在班森先生身前。 涅密斯看着身前激动的班森,轻声说道:“班森先生,请等等。” “小姐,请让我过去,那是我的女儿,那上面的是我女儿啊!”神色癫狂的班森先生指着舞台上正在高歌的女士,他大声的呼唤:“赫拉,我是父亲,赫拉赫拉……” 但是任由他再大声的呼喊,舞台上的女士也没有给出一点回应。 “先生,那位女士是你的女儿?” “是的,她是赫拉,是我的女儿。”犹豫了一下,班森先生还是说出了一个埋藏已久的消息:“……赫拉也是简的母亲。简就是简·梵蒂尼,她在年幼的时候就离开了自己的父母。” 涅密斯对于这些事情可没兴趣,她指了指身边:“先生,请您先看看周围。” “嗯?” 班森先生惊讶的发现,这个舞台下,满座的客人都是去了踪影。 现在这个舞台,好像换到了异世界。 班森先生恐惧的后退一步:“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班森先生,您知道有一种人吗……”看着班森先生脸上癫狂的神色少了一些,涅密斯才舒了口气,开始解释:“只要人类的灵魂足够强大,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他们是可以拒绝天堂的邀请,也可以拒绝地狱的拉扯。这些灵魂在生前通常都是在某些领域拥有着极高成就的家伙……通过某些介质,在自身长期强烈的情绪感染下,他们的灵魂结构会发生奇妙的改变,灵魂在‘生命整体’中占据的比重会远远超越低俗的凡人。” “赫拉……她是一位伟大的音乐家。”看着自己的女儿,班森先生的脸色带着一丝欣慰……她依旧是死去那晚的装束,那是他亲自选取的绯红礼服。 但是,班森先生在爱着自己女儿的同时,他的心中也满含怨恨。 爱与恨,在这位先生心中已经锚定。 “先生,她生前犯下了什么罪责吗?”,涅密斯略带好奇的询问。舞台上高歌的女士,她的相容与梵蒂尼有些相似,黑色的发丝挽起一个发髻,而那身艳丽的红色晚礼服更是将她成熟高雅的气质完美的表现出来。 涅密斯看着如此美丽的女士,用遗憾的口吻说道:“这位女士无法升入天堂。” “她……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 就算面对自己最爱的女儿,班森先生依旧毫不留情的斥责:“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学生,神呐,她的学生比她小了十五岁!赫拉……赫拉她在学生十四岁的时候,强暴了他!” 涅密斯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一位前卫的女士。。” “但是,这或许违背了光辉的教导,但是却不会拒绝她走入天堂。嗯,我是说她可以去往天堂,向神祗大人赎罪。” “亲爱的小姐,你知道吗?她是一个善妒的人,她嫉恨自己的妹妹。”班森先生语气中带着苦楚:“我对赫拉的教育是成功的,她成为一名伟大的音乐家。但是我对她的教育也是极为失败的,她是个极端的自我主义者,为了自己的实现自己的爱,她长期占有自己的学生。而在她知道自己的学生与自己的妹妹相恋的时候,她更是被内心的妒火燃烧……她杀害了自己的学生。” 班森而看向那位弹奏钢琴的男士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是如此怜悯:“阿曼达是一位有着崇善品质的人,也是一位极具天赋的音乐家……他不应该遇到赫拉!” “他的生命,就是她的老师亲手结束的!” 看着那位一脸温柔的男性,班森内心被愧疚盈满,他忏悔的说着:“我错了……在赫拉生前,我实在是太爱赫拉了。为了不让她音乐家的声誉受损,我在她的女儿幼小的时候送到了别的城市。为了维护她的声誉,我去请求阿曼达,与自己的老师断绝这份不正当的关系,我甚至强行将自己的养女萨拉菲娜嫁给了他……唉,我不该这样做。” “先生,承认这份恋情不好吗?” “不好!”班森先生神色严肃地拒绝! “我的家族流淌着高贵的血脉,我无法容忍赫拉这样污秽的行径玷污这份血脉的荣耀!布伦达家族的传承可以断绝,但却绝不容一点污秽!” “老师与学生的恋情,嗯,年纪差的是有点多……虽然谈不上好听,但也称不上玷污吧。”涅密斯对于这位先生口中的‘玷污’这样的形容词很是疑惑。 “小姐,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布伦达,您说过。” “那你知道简姓什么嘛?” “梵蒂尼,先生?”涅密斯显然也发现问题了。 贵族的姓氏是可以通过女性的孩子继承的,要是赫拉·布伦达嫁给了阿曼达,他们的孩子应该继承赫拉的姓氏……也就是说,简的全名本该是:简·布伦达。 但是,简此时的全名却是:简·梵蒂尼。 “是的……赫拉,她在强暴十四岁的阿曼达的时候,已经嫁人了啊!”说到这里,班森先生留下眼泪……贵族有贵族的守则,婚后的女性也是非常自由,但是身为妻子的义务,她必须生下丈夫的孩子。 而光辉教典:丈夫与妻子,不得相杀。 赫拉同时违背光辉的教典与帝国贵族的守则。 这些事情要是流传出来,布伦达家族和梵蒂尼家族的声誉都将会彻底被玷污。 不忠的布伦达家族! 绿帽的梵蒂尼家族! 这是谁也无法忍受的耻辱! “先生……简知道这些事情吗?” “知道。她……”谈起简,班森先生还是惊叹:“在简出生之后,赫拉就与丈夫分居了。简在三岁之前,跟随赫拉与阿曼达生活。为了让赫拉摆脱劣习,我在简三岁的时候就将她送走了……但我没有想到,才三岁的简居然记得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也记得他们在她面前做下的所有事情……” “她,一直在怨恨自己的母亲!” “对简来说,别人每一次称呼她的姓氏,都不会让她感到荣耀,而是赤裸裸的侮辱!” “班森先生,这对简来说真是太残忍了。” “是的。”说到这里,班森先生才询问最初的问题:“为什么阻拦我去见她?” “在你接触舞台的瞬间,我们都会失去观测她的视觉。” 涅密斯解释:“在平常状态下,我们是无法观察这种高比重的灵魂的……这次,或许是简的那首《地狱赞颂词》的关系吧,这个舞台周围的环境发生的奇妙的变化,让我们可以接触这个诡异的世界。要是您现在从外部接触这个舞台的话,会在瞬间销毁这种微弱的联系。” “神呐,您这是在惩罚我吗?!” “赫拉,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神呐,我愿意用我灵魂坠入地狱为代价,请您将我的小赫拉带到您的国。她会忏悔的,她会忏悔的……” 他悲痛的瘫坐在地上,高声痛呼。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悲切,他的语气是如此虔诚。 看着这位癫狂的先生,涅密斯突然觉得他教导出赫拉女士这样的女儿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班森先生……他是一位有着浓烈荣誉感的贵族绅士,他是一位有着强烈情绪的艺术家。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极度恋女的变态! 涅密斯与这位班森先生看着近在咫尺的舞台。 他们只能看,不能碰触。 在接触到舞台的瞬间,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 “做出如此卑劣下等的事情,您不后悔吗?” 看着那位高唱恋歌的女士,简·梵蒂尼内心盈满了愤怒。 红色的晚礼服下,那位女士气质高雅。她看向钢琴前的男士,语气是如此的温柔:“亲爱的,卑劣与下等是那些低俗之人的看法,我从来都不赞同。我不觉得自己的行径有任何问题……那是爱。” “不!那种畸形的感情不是恋爱!”梵蒂尼激动的说:“那是你光鲜人格下的卑劣本质,那是你美丽外貌下邪恶的欲望!” 听着女儿如此恶劣的批判,赫拉女士没有气恼。 她露出柔和的表情,温柔的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女儿:“亲爱的简,你是我的女儿,你会知道我的感受的。在很久之前,在爱情来到我面前之前,我的想法与你是相同。” 赫拉女士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激昂:“但是!当我遇到命运注定的那个人的时候,一切世俗的规矩、道德的束缚,都是如此让人厌恶!亲爱的,你会知道的,在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爱恋,应该是自由的!” “所有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这是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神赋予的权利。”赫拉教导着自己的女儿:“亲爱的简,婚姻束缚不了爱,年龄束缚不了爱,所有的一切!生死、美丑、性别、财富、地位,都不会成为爱的阻碍。” 梵蒂尼看着情绪激昂的母亲,她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劝说的动力。 她知道,她的母亲不会忏悔。 在她的母亲眼中,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瑕疵! 在她的母亲眼中,自己的一生就是那首动人的恋歌! 梵蒂尼苦痛的闭上眼,低声呢喃着:“母亲,这是错误的……你忏悔吧,神会原谅您。” 忏悔吧,神会原谅自己的孩子在尘世犯下的错误……只要您忏悔的话,就会有机会进入神的国……您啊,甘愿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舞台吗? 在父亲和母亲出现在这个舞台的时候,梵蒂尼就知道,这些年中,她的父母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他们无法登上神的国,却也没有前往地狱。只要她的母亲能在神前忏悔,她可以为自己做下的低劣行为赎罪! 赫拉女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成熟婉约的面孔中尽是沐浴在恋爱中的甜蜜:“忏悔?不,我不会这样做的。神的国非常美好,远比这个小小的舞台更加让人期待……但是,在我和你父亲的爱面前,它太过渺小了。” “父亲…爱……”梵蒂尼抬起头,眼眶变得通红。 要是说她对自己的母亲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怨恨,她对自己的父亲却是极为尊崇……父亲是她见过的最优雅的绅士,是她见过的,最温和的人……要不是母亲,要不是母亲,他会过的非常非常的幸福! 但是这个女人! 她在父亲25岁的时候就杀了他! 是的,他的父亲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居然敢说自己爱着父亲!!是你杀了他……为什么?那时候的父亲才25岁,为什么……就因为他抛弃你这个老女人,和萨拉菲娜姑姑结婚吗?”梵蒂尼的脸上挂着眼泪,用通红的眼睛直视母亲,语气恶劣的质问:“你啊,真是太卑劣了!” 就在这时,阿曼达站了起来。 他走到梵蒂尼身前,抬起手,温柔的将女儿脸上的泪痕揩拭。 “简儿,不要怨恨自己的母亲。” “但是父亲,她杀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杀了你!” 阿曼达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是我让她杀了我的。” “什么!父亲,为什么?!” “简,我做错了……”阿曼达先生站在女儿身前,温和的说着:“你的祖父找过我,希望我和你的母亲停止交往……要是我不同意的话,他就将你母亲对我做的事情都说出来。当时年轻的我相信了班森先生的话,我疏远了赫拉……甚至于,我还娶了萨拉菲娜。” “父亲,这是最正确的选择!您应该停止与母亲的关系!” “正确的吗?”阿曼达先生脸上露出一个凄婉的表情:“当时的我也认为这是对的……不管对我还是对赫拉,这都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会分开,就如同一对正常的老师与学生……甚至于她的丈夫也愿意原谅她,只要她给他生一个有着梵蒂尼血脉的孩子。” “但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无法接受失去你的痛苦,她杀了你!” 阿曼达温柔的抚摸梵蒂尼的脑袋:“不,我说过了,是我让赫拉杀了我的。” “我们都做错了,就算身体分开了,我们的心依旧在一起……我们真的做错了,我无法给自己的妻子真正的爱,我无法让自己爱上萨拉菲娜……我们真的做错了,不该将缠绕在我们身上的痛苦蔓延到那个纯洁的女孩身上……萨拉菲娜,唉。”说到最后,阿曼达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您为什么要让母亲杀了你?” 赫拉走了过来,拉起阿曼达的手,轻声解释:“我和阿曼达的爱如此纯粹,也是如此美好!但我无法否认,我们的存在确实是所有人痛苦地根源!” 阿曼达温柔的牵起自己老师的手,他眼中赫拉是那么的美丽,是那么让人仰慕。就如那个午后的小村,两人第一次见面。他的眼中带着解脱,看向梵蒂尼:“是的,只有离开这个世界。我们的爱才不会再伤害别人。” 梵蒂尼呆呆的看着身前的男女,再也说不出话…… 虚幻的舞台中,她的母亲抱住了她,在她额头亲吻。 “你是我的女儿,流淌着我的血脉。我相信当恋爱到来的时候,你会懂的。” “……母亲。”梵蒂尼痛苦地低语:“我永远都不会懂的!” “简,再见了。”放开女儿,赫拉女士牵起阿曼达的手,看向远处。 虚幻的舞台之外,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它踏过歌剧院的走廊,穿越紧闭的舞台会场的大门。 虽然梵蒂尼对自己母亲的感情复杂,但其中的爱却不必任何一个女儿少。 她凄婉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别走!” “简,在离开之前能看到你,我们已经满足了。” ……一阵阴沉的风袭来舞台。 这辆马车由两匹马拉动,前面悬挂着一盏幽暗的灯。 那两匹马全身漆黑,四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在马车外面,坐着一位包裹在黑色长袍中的人。 看到这匹马的瞬间,涅密斯快速转过头,她挡在班森先生身前。 涅密斯闭上眼睛,大声提醒:“班森先生,不要看这两匹马的眼睛。这是梦魇,我们直视它的双眼的话,会被它眼中地狱火烧掉灵魂。” 梦魇马车急速行来,当它接触到涅密斯与班森先生的时候,就像超过了一个虚无的幻象。涅密斯她们只能感觉到脸上接触的空气变得凉了一些,再无其他。 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回升,班森先生才敢睁开眼:“梦魇,那是什么?” “是一种地狱生物,在某些书籍中,将它们形容成冥府的走兽。” “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神呐,它们难道是想带走我的赫拉?!” “先生,你需要冷静点。” “不不,我的赫拉,你不能带走我的赫拉。”他恐惧的起身,走到涅密斯身前,看向舞台。幸好这时候梦魇是背朝他们,不然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这辆马车在开进舞台的时候,没有破坏那脆弱的平衡,这一幕也没有消失。 …… 那位黑袍的人提着灯,走到阿曼达与赫拉身前。 他抬起头,黑色的衣袍下空无一物。 只有阴沉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先生女士们,地狱的旅程开始了。”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人死去之后,都会走入天堂。”那位笼罩在黑袍的人转过身,正对梵蒂尼:“这位女士无法升入天堂,她最后的归宿只有地狱。而这位先生……他是凭自己的意愿拒绝了天堂的邀请,选择走入地狱。” “别带走他们!” 神呐,地狱太可怕了……就算留在这个小小的舞台也好,请不要让这个神秘人带走她的父亲和母亲。神呐,请帮帮我……就算我的母亲行径卑劣,也请您给她一个忏悔的机会。 “女士,你应该在确保自己能唱出完整的《地狱赞颂词》时候呼唤地狱之门的来临,这样的话,按照一份古老的契约,我们会给将这位先生与女士带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并且给予他们新生的机会。但是……”黑袍遗憾的叹息:“你失败了。” “先生,我不知道……”梵蒂尼恐慌的发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将自己的父母送下地狱。地狱赞颂词,这是她在一本古老诗歌集中找到的祭祀歌谣,这不是为祭拜坠入地狱的先辈而写下的歌谣吗? 好像看出来她眼中的疑惑,黑袍好心地解释了一句:“这是契约,一个伟大的人与地狱签订的契约……当有人完整唱出《地狱赞颂词》的五个乐章,我们就必须遵照契约而来,满足重生的要求……但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却没能唱完,我很失望。” 梵蒂尼颤抖着询问:“我的父母跟你离开之后回去哪里?” “地狱……地狱的熔炉,他们会成为魔鬼的玩具。” “先生,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请相信我,我会唱出完整的《地狱赞颂词》。” 黑袍考虑了一下,点头:“你是这个世界第八百六十三年来第一个吟唱《地狱赞颂词》的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在你有生之年,只要你能完整的唱出这首赞颂词,我就会将你的父母送去新的世界,给予新生。” “不用担心真伪,我们遵从秩序,也遵从在秩序下签订的契约。” …… 梦魇马车离开了,梵蒂尼大师按照既定的曲目,进行了完整的演出。 涅密斯没有选择继续聆听,而是扶着班森先生离开。 简的歌唱中透着悲哀的语调,她不喜欢这样的简。 班森先生在赫拉离开之后就变得愣愣地。 “涅密斯小姐,赫拉走了吗?”会场之外,班森回过神来,他的眼睛满是暮气。 “是的先生,赫拉女士去了地狱。” “……是我的错,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在班森先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涅密斯头疼的摇了摇头,她在班森先生的眼中看到了死亡前的解脱感……这位先生,他已经没有生存下去的动力了吗? “班森先生,您的后辈会帮你找回他们的……简不会放弃。” 涅密斯从口袋中掏出那张老旧的入场券,递给这位暮气沉沉的老人:“您还没有见过的莱耶也不会,她在合适的时候,也会拯救自己的父亲。拿起它,等待莱耶,将这些事情告诉她……她会帮助你找回亲人的。” ——第三章 完 第四章 仰望半月的海岛 At.一起去旅行吧 ——旅行是增长见闻的最佳途径。 到了现在,涅密斯也认同这句话了。在这趟旅程中,她见识到了许多书籍记载的事情。很多事情只有你亲自看过,亲身体验过,你才会有自己的观点与看法……当然了,涅密斯对于旅途本身的恶劣观感依旧没有改变! 坐在马车上,涅密斯困倦地打着哈欠。 “涅密斯,昨天你睡得很早呢……现在又困了?” “睡眠可以累积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分出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事情。” “乱说呢,就算你睡上两三天,你再熬夜也会感到疲倦……不,应该说这样做会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容易疲倦。只有合理地、按时的睡眠,才能让我们变得精力充沛。” “简,这种话语我可不认同!” “为什么?” “我曾经连续工作了一个星期,在这之后我只要睡上一天就可以了,我算过睡眠的时间,只有二十七个小时。要是按照每天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计算,这样的作息模式会让我多出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从效率角度而言,这是一种更加高效的做法。” 看着身前一本正经的女孩,梵蒂尼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 从一个星期之前,两人一起旅行开始,她就发现这个女孩在常识方面和普通人有着极为明显的区别。她的某些言论,在简·梵蒂尼看来是如此的荒谬。而这个女孩,在这方面却格外坚持自己的看法。 几次劝诫无效之后,简决定放弃。 “涅密斯,你要知道我们是人,人是会疲倦的。” “不,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疲倦。就以我为例,只要有足够的营养补充以及足够强大的精神意识,我就可以适应这种模式的作息。” “那你不会感到疲倦吗?” “当然……会。” “那当你感到疲倦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一件事情——在疲倦的时候,我们的意识会变得脆弱而敏感,工作效率也会直线下降!” 在她面前的涅密斯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她满足地说道:“简,这你就错了。我是会感觉到疲倦,但是在疲倦中,我的工作效率是不会下降的……疲倦是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是大脑对于休息的一种渴望。为了满足这种渴望,大脑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物质,这种物质会让我们变得烦躁不安。但是,通过心理学的手法,我们可以克服这种物质的影响,从而让大脑保持最佳的工作状态。” “嗯,我亲身体验过。在极度疲倦中,限制你大脑运转速度的机制会更容易被打破……在疲倦的影响下,这种机制的反馈也变得迟钝。” 听到这种危险的言论,梵蒂尼对这个女孩是如何生存下来这点很在意啊。 “亲爱的,你应该摈弃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放心吧,简。只要有足够的养分补充,我的身体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旅途上,类似的对话还有很多。 两人在交谈中相互了解。 马车‘哒哒’行使着,随着这队几十人的商队走过,泥石路上扬起尘沙。这里是两位子爵领地的交汇处,没有好走的新路,商会一行只能走这种破旧的老路。 将马车的窗户关闭,简深深地吸了口气。 尘埃的味道真是太糟糕了……幸亏她们是乘坐马车,要是骑马的话,早就满脸土色了。 简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涅密斯。 她和这位小姐相识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在丰收祭那天、演出结束之后,这位可爱的小姐如约去后台找她,然后两人就一起回到了她的住所……涅密斯……这位小姐对她好像有着某种特殊的喜爱……不要误会,这绝对不是什么畸形扭曲的感情,单纯只是她在这位小姐的心中好感度比较高而已! 在天的晚上,这位小姐就爬上了她的床,与她同寝。 想起第二天早晨的景色,简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涅密斯小姐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蜷缩在她怀里,那双小手还很失礼地放在她的胸口。看她小嘴微张的样子,真像一个向母亲讨食的小婴儿。 可能是因为她的目光太刺眼了,涅密斯缓缓醒来,她揉着眼睛:“简,到了吗?” “还早呢,我们要到晚上才能到港口。”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下午三点。我们还需要在马车上待上三个小时。” “神呐,这真是太难熬了。” “亲爱的,你能乘坐马车就不要抱怨了,你想想外面那些先生,他们可都是骑马呢。我们现在在走老路,地上的沙尘很多……晚上你可以看看他们身上的铠甲,我保证,那上面绝对是一层灰白!” 涅密斯试着想象身上被尘埃包裹的情景,露出一个怯弱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怕了。” 乘坐马车的时候非常无聊,没过多久,刚醒来不久的涅密斯就又困倦了。 她抱着抱枕,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着她又要睡过去的样子,简努力寻找话题:“涅密斯,你为什么想出来旅行……可别再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这种鬼话,这种庸俗的借口可以欺骗那些对你不熟悉的人。但是对于你的友人来说,一眼就可以看出真假。你这个家伙啊,怎么看都对旅行没有兴趣。” 涅密斯振作了一下精神:“要是我说:‘我是被我的老师赶出来的’,你相信嘛?” “相信,只是有些疑惑?” “或许是他们觉得我宅居太久了,想让我出来透透气。” “……我就当是这样吧。”简·梵蒂尼可以看出这个家伙依旧没说真话。不过她也知道涅密斯无意欺骗她,不然这位聪明的小姐可以编造出更加真话的话语。 “涅密斯……你说爱尔奎特女士会喜欢我吗?” “应该会吧……简要自信一点,你已经是个非常出色的人。是大家承认的音乐大师,长得也非常漂亮。嗯,胸也很大,跟我的母亲一样。”说到最后,涅密斯的目光特意在梵蒂尼饱满的胸部上停留。 她啊,可是亲手抓过的! 那是她一手无法握住的巨大,而且弹性非常出色……嗯,比达利安六年前的胸还大! 想起达利安,涅密斯又有些期待……长大之后的达利安应该也变得更加出色了吧。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你的目光可是非常的失礼哦!” “请您理解,我的目光并不污秽!这是人类的本能,就像婴儿对乳汁的渴望。” “我需要见见你的老师,越是和你接触,我就越觉得你的言辞非常危险。”看着涅密斯振振有词的样子,梵蒂尼苦恼地摇了摇头。她拿起手边的瓶子,小口喝了一口。 “简,我从昨天开始就很在意。” 看到她如此自然的动作,涅密斯好奇的凑了过来。 梵蒂尼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茶色的液体。 “你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美味的东西吗?” “当然不是,为什么这样问?” “我仔细算过,你每隔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拿起它喝一口。”涅密斯的大脑在【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这个思维辅助法术的帮助下,不管是计算力还是思维能力,都远超常人的想象。任何看过的、听过的、接触过的事物,对她来说就没有遗忘这个概念存在, 从昨晚开始,梵蒂尼的手边就多了一个瓶子。每隔一个小时的时间,梵蒂尼就会准时的拿起这个瓶子喝一口。涅密斯虽然没问,但内心却是好奇心满满。 “这可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看着涅密斯那副在意的表情,梵蒂尼将手中的瓶子递了过去:“想尝尝吗?” “嗯。” 事实也正如梵蒂尼所言,这确实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 苦涩、甜味,还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这些味道要是分开,单独加入水中,涅密斯可以确信那会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饮料。但是当这些美妙的滋味混杂在一起的时候,给她感觉就不再美味了。但是这种味道对于经过营养液摧残的涅密斯来说还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仔细品味口中浓郁的味道,涅密斯暗暗分析其中的成分。 “有蜂蜜、一种植物的汁液,这种植物我不熟悉……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涅密斯抬起头,询问道:“简,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保养喉咙的药水,我自己调制的。”梵蒂尼将这个瓶子收了起来,贴身收好:“身为一个合格的歌唱家,在演出的时候,我可能会为了吟唱某些困难的曲子损伤自己的喉咙。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对于自己嗓子的保护却是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要是停下来呢?” “……我会很难受!” “嗓子痛?” 梵蒂尼摇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地表情:“不,只要我不继续吟唱过于高亢的声音,嗓子就不会出现痛感。但是,嗓子痊愈的时间会延长一些……而且这个习惯我已经做了五年了,已经成了一种改不掉的劣习,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 “喂喂,简,你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会让人上瘾的药物吧!” “别给我乱猜啊!”梵蒂尼气恼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喝牛奶吗,要是将你配餐的饮料从牛奶换成果汁,你会不会喜欢?” “当然不会!” “你看,就是这样。” …… 这次的旅程一共经过了九天,涅密斯和简在第八天的下午来到港口。 购买了往返的船票之后,涅密斯一行在港口住了一晚。 在第二天的早上,海洋的旅行就开始了。 在出海的头一天,晕船的涅密斯就缩在船舱。 半月岛距离大陆很近,只有半天的航程。在第九天下午,涅密斯一行来到了这座岛上。从走下船开始,梵蒂尼就发现涅密斯显得精神抑郁。 “涅密斯,你是怎么了?” “头晕……”涅密斯苦恼地回答。 一般情况下,她晕船的状况要一天时间才能缓过来。之前几次乘船的时候,她在晕船期的时候都会缩在船舱……但是这次,才过了半天就到目的地了,这让涅密斯感到很不适应。 “抬头看看远处,远景会让你舒服一下。” “这真的有用吗?”涅密斯虽然是如此说,但她还是尝试着做了。仰望天空,但是下一刻,她却惊讶的张大了嘴。有时候知道的事情越多,你就越加知道某些奇特的事情比你眼前看到的更加伟大:“简,我觉得自己的三观要被刷新了。” 谁来告诉涅密斯,那悬浮在天空在是什么? 是月亮啊! 苍蓝的天穹深处,挂着一轮弯月。 就算现在还是白天,这轮弯月也没有丝毫隐去的迹象。 这一幕在别人看来可能是神迹之类的存在,他们会惊奇会仰望,但在习惯这个半月的存在之后,他们只会想着如何用这个神迹为自己谋取利益……但是涅密斯不一样,她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想到的是如何用自己已有的知识将这一幕实现。 幻术学派可以制造宏大的幻象,但是这种持续上百年的巨大幻象……除了制造一轮弯月之外,再无他用,涅密斯不觉得有哪个幻术学派的法师会如此愚蠢。 而且啊,涅密斯可不觉得头顶上的那个月亮是虚假的幻象。 “半月之岛只是一个简称,它现在的全名是:仰望半月的海岛。”看着涅密斯惊讶的样子,简表示心情愉悦。这个家伙在她面前总是做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而更让简恼怒的是,她还想不出可以难倒她的问题。 对于梵蒂尼而言,要看到涅密斯露出这种表情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呢。 “简,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个岛吗。你知道这趟旅程对我是陌生的,在遇到你之前,我的行程安排中可没有这一站,所以对这里也不够了解……”对于未知的东西,涅密斯充满了好奇。而询问别人就是获取信息最重要的一种途径。 “在很久之前,半月岛还没有这个名称……那时候这座海岛上只有一个偏僻的小渔村,但是在一百二十三年前的一个夜晚,这座海岛上的人发现:他们在天空中看到两个月亮,而其中一个弯月,就算到了白天也不会落下,永远悬挂在天空。” “那些人中有一个聪明的家伙,在他的倡议下,那些渔民将海岛上面的事情到处宣传,并且引导大陆上的人来岛游玩……在一百多年发展之后,这座海岛就成了一处有名的旅游景点。” “他们抓住了机会。”听完简的讲解,涅密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个海岛上可不像一个小渔村该有的样子。一百多年前那个小渔村早已经拆除了,人们在渔村的原址上建起了一个风格独特的城市。这座城市很小,大约只有几个村子的大小,但是它丝毫不会让前来的旅人失望。这座微型城市规划整齐,每条街道上都有着各种有趣的商店,而每条街道的路边,都有专门的指引设施……这是一个将旅游当成最主要收入来源的城市。 “是啊,他们认为这是月之女神阿尔涅的祝福,是她对这座小岛的恩赐。为了纪念半月的出现,这个城市会在每年的8月13号举行热烈的庆典,向这位月之女神祈祷。” …… 街道两边的小店中,都是一些前来观光的游客……涅密斯将目光转移到一家饮料店。 她口渴了。 “简,我们找一家小店休息一下吧。” “去‘飞翼茶餐厅’,下午一点左右,静匿之声歌剧院的人会来接我们。” 涅密斯看着简,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和大明星一起旅行的感觉。 这样想着,涅密斯觉得自己的想法一点都没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成为音乐大师的简·梵蒂尼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明星。她的名声在大陆各个城市都有流传,她会接到来自各个国度的演出邀请……对了,她说过,她曾经受到了一位国王的接见。 “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简,很了不起呢。” “什么?”梵蒂尼疑惑地看着涅密斯,总觉得这家伙在想某些奇怪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觉得简很厉害,已经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了很远。”相比于她刚刚起步的法师道路,简·梵蒂尼已经在音乐家这条道路上走的很远很远。 At.半月岛的见闻 ——凡物终会朽坏,曾经的繁华坠入黑土,再无炫目的光彩。 伊娃看着坠落中的建筑,神情呆愣,那时候的她想起《落幕致辞》中的经典台词。 …… 半个月之前。 在曾经的静匿之声大歌剧院原址,一支工程队正在作业。 他们在废墟之中寻找还能使用的材料,将这些材料集中起来,运送到废墟附近。 伊娃站在废墟前,想起了那个灾难般的晚上。 在那暴风雨席卷的夜晚,在那嘶吼的飓风中,静匿之声坍塌了。 在伊娃愣神的时候,正在清理舞台的工程队伍走来一人,他身材魁梧,大约三十多岁。此时这位先生的脸色可不怎么好,他强忍着怒气说道:“伊娃小姐,我们上个月的薪水可以发下来了吗?” “您要知道,我们上个月的薪水已经拖欠了整整十天。要是今天再拿不到钱的话,他们就不干了!尊敬的小姐,请不要怨恨我。因为你的缘故,我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我手下的人已经向我抗议了许多次,让我不要接下你委托的工作……”说到这里,费恩露出苦恼地表情。 要是现实允许的话,他真的想帮帮这位和蔼的小姐。她和她的父亲一样,是非常友好的人,曾经也委托了他们很多工作,在她们落难的时候,他必须给予帮助。 但是,残酷的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与下属的关系是用金钱维持的。要是他为帮助这位小姐完成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投入过多的金钱,他的下属会远离他的——没人愿意跟着一个注定落魄的老板。 “费恩先生,请不要焦急。不久之后,我就会赚到足够的金钱。” “伊娃小姐,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次!”听到伊娃的话语,这位先生有些气恼:“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语负责,你已经足足让我失望了三次。” “先生,请相信我。我的父亲在离开之前曾经邀请了一位音乐大师前来静匿之声,只要我们在这个月神庆典之前搭建起舞台,我们就能举办一场合格的演出。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赚取足够的钱。到了那时候,我一定会将欠你们的钱全数付清。” 听着伊娃小姐依旧没有拿出更加可行的想法,这位先生叹了口气:“伊娃小姐,抱歉,我们今天下午就会离开。我真诚请求您放弃如此不切实际的妄想,好好生活。” “先生,那不是妄想!” “小姐,请你更加理智的目光看看周围吧!”这位先生指着周围废墟,巨大的废墟中依稀可以看出这个建筑之前的华丽。但是现在,除了那个用废弃材料搭建起来的舞台之外,再也找不到以往的繁华:“您的歌剧院已经毁了,您的父亲也已经死去,这些都不会再出现了。” “小姐,我们要离开了。我们也不会向你讨要上个月的薪水,你在有钱的时候付给我们就行。”对于一位有名望的人来说,只要她放弃不切实际的妄想,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助她的。获取一些金钱上的帮助不算困难。 那些人离开了,伊娃小姐面无表情地站在废墟之中。 失败了吗? 不,不会的! 伊娃不会承认失败,她曾经在父亲面前发誓: ——绝对会让这个歌剧院重现! 她还有机会! 伊娃目光坚定,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舞台的框架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她还有机会。她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只有把握那个机会,这个歌剧院才有新生的希望! …… 下午三点,涅密斯两人坐在‘飞翼茶餐厅’享受美味的饮料。 她们在今天中午到达这个城市,在稍作休息之后,她们就来到了这个餐厅。 “简,这个歌剧院的主人可不够重视一位音乐大师。”涅密斯捧着用果汁调制的牛奶,无趣地望着遥远的天空。哪怕在白天,那轮弯月也很显眼。在太阳的光辉下,它居然没有一点退却的意思。 “涅密斯,每一位淑女都要有足够的耐心。” “但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涅密斯有些不满,她对于约定之类的时间极为敏感。对于任何不守信的人,她都不抱好感。 到了现在,她们已经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梵蒂尼微皱眉头:“那位先生是一位极为真诚的人,不应该失约。我记错时间了吗?” “简说的‘先生’是谁?” “就是邀请我来演出的人。” 就在她们交谈的时候,一位打扮得体的女士走了过了。 她二十左右,留着及耳的短发,英气的脸上戴着一副银白色的眼镜。搭配身上穿着的女式绅士礼服,看起来极为干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涅密斯总觉得这位女士的神情总透着浓浓的疲倦——她最近很忙吗? 这位女士快步来到梵蒂尼的身边,平静的脸颊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很客气地说道:“尊敬的梵蒂尼大师,我是静匿之声歌剧院的伊娃。在这次演出期间,由我负责招待您。” “女士,你们可不够守时。”看着这位女士,梵蒂尼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梵蒂尼大师,我们先去旅馆吧,最近我们的静匿之声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位女士用沉痛的语调回答,看着两人疑惑地眼神,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梵蒂尼小姐,我们到了旅馆再谈吧。” “好。” …… 伊娃为梵蒂尼订的旅店距离这家‘茶餐厅’很远,她们一行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到了中途的时候,涅密斯建议可以乘坐马车。在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涅密斯就看到伊娃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尴尬,站在原地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看着伊娃这种夹杂着羞耻、苦恼、尴尬的脸色,涅密斯立即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涅密斯没有兴趣为难这位小姐,她在梵蒂尼要叫马车的时候拦住了她,表示自己还是走路吧,这样可以锻炼身体。看着梵蒂尼疑惑地眼神,涅密斯没有解释。 就如同她自己没钱的时候那样,绝对不会想将这种事情暴露给别人。 不管怎么解释,这对伊娃来说都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 这座旅馆已经离开了繁华的城市区,位于海岸不远的一个小山包上,正面对着不远处的城市。这个小山包的右边有一片椰子林,周围除了一间两层的小屋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建筑。 “伊娃小姐,你确定是这里?没带错路?” 梵蒂尼看着身前这座破旧的小旅馆,秀美的脸颊上带着几分错愕。 这真的是为她准备的住所吗? 梵蒂尼出身贵族家庭,虽然因为家庭原因早早离开了自己的父母,但她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到了寄宿的家庭,生活条件都极为优越。而在她成为公认的音乐大师后,来往的都是贵族与大商会出来的人。长期与这些人接触的她自然没有机会见到如此糟糕的住所。 每一年,她都会接到来自大陆各个处城市的演出邀请。 而在她到达这些城市之后,理所当然地受到邀请方的优待。在演出时间内,这些邀请者都会给她安排最好的住所,送上当地最经典的美食……嗯,通常也会出席一些宴会场合。 “你说的旅馆不会就是这间吧?” 梵蒂尼转身,询问脸颊已经羞红的伊娃女士。 伊娃英气的脸颊上在这句询问下绯红一片,她站在梵蒂尼身前你,不安地搅动手指:“抱歉尊敬的梵蒂尼大师,我得向您道歉。” “伊娃小姐……那个,虽然我不算是娇惯的人,但是这种对待还是让我很难堪。”梵蒂尼狠狠看了眼窃笑的涅密斯:“特别是在我的友人面前。” 这家伙是在看她笑话吗! “不不,请您原谅,这已经是我能给您争取的最好的居所了。”伊娃那张英气的脸蛋上挂着祈求,她低下头:“我们先到房间好吗?我会向您解释的……请相信我,它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样糟糕。”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在伊娃简单地办理了入住手续之后,涅密斯跟随着她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在走进小旅馆的时候,涅密斯就发现这间旅店确实比外面那副破旧的样子好得多。它的主人将它打理得极为干净,不管是走廊还是前台,都是一尘不染。就这一点,就足够涅密斯对它的第一印象好上许多。 而且,涅密斯也发现这个旅馆的主人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小旅馆的内部比不上那些高档的酒店那样装饰奢华,但是这个小旅馆也有着自己的特色。它的内部大多却用原木纹理的材料装饰,走廊两边挂着以一整排的兰花。自然、舒适。良好的采光、这些优点结合就是一个优秀的住所。 到了房间后,伊娃将行李放下,她为几人倒了水,请她们坐下。 “梵蒂尼大师,首先我需要道歉,我无法给你提供更好地住宿。” “关于这点就不必多说了,我对这个住所还算满意。”梵蒂尼看了这个房间,空间不大,但是有着独立的浴室和一个阳台,地板也足够洁净。从窗户看出去,视野足够开阔,还能看到远处的海景。 “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 “梵蒂尼小姐,您还记得那位邀请您的人吗?” “当然记得。”梵蒂尼皱着眉,不知道这位小姐为什么问出这种问题:“你要知道,我原计划的行程中可没有这座城市,但在芬达米亚城的一场谈话中,这位菲尹先生用自己的诚意打动了我,我才会将这座城市加入旅程的最后一站。” ——那位邀请人是一位非常真诚的先生。 在梵蒂尼眼中,邀请她的人有三类: 一种是通过信件,他们只会许下足够诱惑的承诺,但是这种形式的邀请梵蒂尼不喜欢。在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接受。 一种是派遣歌剧院的代表,亲自来邀请她,这也是通常形式的被她接受的一种。 而静匿之声的菲尹先生……他在两个月之前亲自来到她演出的芬达米亚城,真诚地邀请她在自己的演出行程中加上这个半月之岛。在劝说的期间,这位先生言辞举止都很有风度,与他交流让人心情愉快。他还向她说了很多关于半月岛的趣闻轶事,极力向她描述这个仰望半月的海岛是多么的美丽。 梵蒂尼对这位菲尹先生有着深刻的印象。 “小姐,菲尹死去了?” “什么!?”梵蒂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伊娃小姐,您没开玩笑吧?我在两个月之前才见过这位先生,他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 在她面前,伊娃痛苦地捂着嘴,发出低低地呜咽。 “我不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他是我的父亲……他死去了,在一个月前的灾难之后死去了。” “伊娃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灾难?”听到这个词,涅密斯的精神总算集中了一点。她可是来旅行的,不会又卷入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要是这位小姐的回答让她惧怕的话,她会拉着梵蒂尼立刻离开这个城市。 涅密斯可一点都不向往传奇故事中那样的冒险旅途!她更喜欢轻松愉快地旅途,而和梵蒂尼一起的旅途就非常愉快。涅密斯都计划好了,在离开半月岛之后,她就会寻找各种借口,拖延简前往穆勒迪莎的时间,拉着她到处旅行。 看了眼涅密斯,伊娃回答说:“是这样的……在一个月前,我们的静匿之声歌剧院坍塌了。根据之后情况看,应该是承重墙年久失修,又在一场暴雨中产生了混动。” “原来如此。” 相比之下,梵蒂尼关注的焦点显得正常许多:“伊娃小姐,灾难严重吗?” 要是在演出的时候发生坍塌事故,那些观众可没有撤离的时间。而一场音乐起码都会有上百名观众,外加歌剧院的工作人员的话,这个人数还要继续增加。 “这是这场悲剧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在发生灾难的那几天都是下雨天,在前一天,我们将预定的演出临时取消了,当时还在歌剧院的只有我的父亲、两位音乐家,和五个侍者……” “除了你的父亲,另外的几位先生呢?” “那场灾难来的很突然,谁也料到也歌剧院居然会发生坍塌,他们还没来的及反抗就被坍塌的建筑掩埋了。”说到这里,伊娃面色凝沉。 她抬起头,带着些尴尬的语气说道:“梵蒂尼小姐,歌剧院坍塌之后,我将家里的房子和其他值钱的东西都卖了,用来补偿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 “伊娃女士,你做的很正确。虽然我一直认为在生命面前金钱是苍白的,但我无法否认,这是一个看重金钱的世界,你补偿的钱可以帮那些家庭度过最困难的时候。”梵蒂尼满意地看了眼伊娃,说道:“菲尹先生应该感到欣慰,他有一位极为出色的女儿。” “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就我个人而言,那些报酬不是很重要。在这趟旅程中,我已经赚取了足够生活很多年的金币。”梵蒂尼打断道。 “梵蒂尼小姐,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这位小姐似乎朝着奇怪的地方误会,伊娃赶紧解释:“您说的没错,我身上是没有足够的钱,但是这是暂时的。我很确信,在这场演出之后,我们可以收到足够多的金钱,除了支付给您报酬之外,我还可以赚上一些……我的意思是,您有兴趣投资我吗?” “投资?” At.仰望半月的天空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伊娃小姐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在第二天的早晨,她带着梵蒂尼和涅密斯去看了那个搭建起来的舞台。 这个会场还没有正式完工,连阶梯都还没有搭好。 “涅密斯,过来扶我一下,我上去看看。”梵蒂尼在涅密斯的帮助下爬上舞台。她对于舞台的要求不高,而且第一次在露天舞台演出的她好像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在舞台四周看了一圈,梵蒂尼发现伊娃小姐真的很用心。很巧妙的运用帷幕作为遮拦,将未完工的那部分隐藏了起来。然后又用废墟中找到的一些道具,开始妆点这个露天的舞台。 看到梵蒂尼爬上舞台,生怕她不满的伊娃赶紧介绍:“抱歉梵蒂尼小姐,这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太过简陋了,就连简单的环形扩音设施也没有。” “不要紧,其实舞台的简陋与否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个,露天舞台与室内舞台是不同的。”伊娃感觉这位小姐可能还没有理解这两种舞台之间的巨大区别,开口解释道:“在室内,就算没有专门的扩音结构,声音也会经过墙面反射,不会逸散地太严重。对于您这样高音域的歌唱大师来说,舞台的差别不会很大,它们都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而已。而露天舞台不同,它会使声音的逸散变得极为严重!” 只能提出问题而无法解决是让人厌恶的,那显然也不是伊娃的风格。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伊娃也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我们可以在排列座位的时候尽量靠前,以舞台为圆心,成巨大扇形的形式排列。” “伊娃小姐,是你还没有理解简的意思。”站在伊娃身边的涅密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什么意思?”伊娃疑惑地看着涅密斯,她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什么问题啊。 “伊娃,你听一下就知道了。”站在舞台上,梵蒂尼试着哼了几声。 就像在烙印城,在远离演出舞台的室外,涅密斯都能听到那种犹如天籁的声音。 梵蒂尼的声音就有一种特殊的与穿透力、可以传达到极为遥远的距离。她的声音还有一种奇妙的渗透力,可以穿透各种材质。而且这种渗透能力随着梵蒂尼内心情感的强烈波动,也会变得越来越强。 在烙印城,在丰收祭的那场演出结束之后,她们已经在布莱登先生的提醒下发现了这一点。当晚在梵蒂尼吟唱《地狱赞颂词》的时候,整个城市居民,不管是清醒还是沉睡,都可以聆听到她的声音,都可以感知到她歌声中传达的强烈情绪。 “这、这就是父亲所期待的天籁吗?” “这就是天籁?”涅密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低低地笑着:“不不,伊娃小姐。这还不是天籁,仅仅只是天籁的序章。” “在演出正式开始之前,我不会唱太高音域的声音,那对我的受损的嗓子是一种负担。”轻声吟唱了几句,梵蒂尼就走了下来:“我的嗓子在前段时间受损了,暂时不能给它太大的负担。不过这也够了,通过刚刚的几句你应该知道,舞台对我而言真的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梵蒂尼小姐,你的嗓子受伤了?” 伊娃无法想象,唱出如此动人声音的嗓子,居然还是这位大师在受伤状态下的声音。 “是的,现在还有些难受。” “需要我去请医生吗?” “不需要。”梵蒂尼摇头:“在如何保护嗓子这个课题的研究上,我比任何的医生都要专业。放心吧,我没有问题,不会影响演出的。” 丰收祭上那首《地狱赞颂词》的困难程度超过她的想象,就算是梵蒂尼这种走上大陆音乐家顶峰的人,也无法吟唱完成……她的嗓子在吟唱过程中损伤地厉害,在这一站演出落幕后,她会好好的修养两个月。 在吟唱《地狱赞颂词》期间,最可怕的还不是嗓子的受损,这种损伤只要她愿意的话,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真正让她停止吟唱的是她感觉到自己音域的极限了……在没有其他手法辅助的情况下,她无法突破那个极限。 …… 到了中午,伊娃小姐就辞别了两人,她还有别的工作需要进行。 如何赚钱? 当然是出售门票了,在这方面,伊娃表现的极为出色。她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寻求友人的帮助。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她就将两百张门票全部出售了出去。 一张门票的售价是5枚银币,在第三天的晚上,伊娃收到了一千枚银币。 在第四天,她召集了一批歌剧院的侍者,负责维持会场的秩序。再之后,她来到费恩先生的家里,将拖欠施工队的钱付清,然后请他们修缮舞台。伊娃让费恩先生用两天的时间搭建一个顶棚,半月岛上的天气很不稳定,那时候要是下雨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她可不想因为天气原因让这场演出延期或者失败……这次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的将所有入场券全部售卖出去,除了梵蒂尼的名气之外,还有她自己的人情因素。 这次要是失败,损失可就不是金钱那样简单。 下次,她再想举办一场像样的演出就困难了! …… 五天之后,这场演出如约举行。 落日沉入海平线下,黄昏的晚霞染红了天空。 这场演出预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在太阳落山之后,观众就陆续来了。 他们在侍者的引领下,坐到各自的席位,耐心等待那位音乐大师的到来。在这种正式的场合,这些先生小姐都表现地极有修养,就算座位是在这样简陋的场所,他们的表现依旧让人满意。就像身处歌剧院一样,他们没有肆意交流,而安静地等待。 在天色灰暗下来之后,天空只剩那轮银色的弯月。 在一阵钢琴声音后,绯红的帷幕拉开。 梵蒂尼一身奶白色的礼服,缓缓走上舞台。 她为今天的演出准备了三首短行曲,三首经典曲目,三首史诗歌剧改编曲目。 在此刻,她开始唱起第一首:欢乐酒宴。 用愉悦的曲调,唤起观众的激情。 用愉悦的曲调,点燃观众的期待。 再用愉悦的曲调,为今天的演出写下一个欢乐的序章。 …… 美妙的演出开始,在场的观众,第一次聆听如此美妙的歌声。梵蒂尼的歌声具有一种神奇的穿透力,就算是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清晰的听到她的歌声。 在一曲完毕之后,安静的会场响起了激烈的鼓掌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籁之音吗?” “梵蒂尼大师是当之无愧的大师,曾经有人跟我谈过,她认为简·梵蒂尼的年纪太过幼小,还不足以冠上大师的名头。哼哼,这位小姐真该自己来听一听,我相信,只要她来到会场,她会改变自己的看法的。” “亲爱的,我们应该去订下一场演出的入场券。” 在梵蒂尼走入后台休息的时候,会场中的交流络绎不绝。 会场的入口,涅密斯娴雅地站着。 这次的演出她不用购买入场券就能进场,当然,她也没有自己的席位。 在梵蒂尼一曲结束之后,她看着身边激动的伊娃:“伊娃小姐,有时间吗?” “有事吗?” “嗯,我想出去走走,距离下一首歌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当然可以。” 两人走出会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遥远的天空是一副奇景,东西各自挂着一轮明月,一圆一缺。 脑海中快速记忆半月的纹理,涅密斯还向伊娃询问道:“伊娃小姐,这座海岛真是非常神奇。我从未想到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迷人的景色。” “迷人的景色?”伊娃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半月吗?它对外来人来说确实是罕见的景色。但是在这座海岛人,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奇特。这是月之女神阿尔涅钟爱的海岛,在遥远的过去,她在此降下了神迹。” 伊娃指着远空那轮弯月:“这轮永不坠落的银月就是证明,是阿尔涅亲手将这它悬挂在这片天空,时刻庇护着她钟爱的子民。” “这就是你们对于这轮半月的解释吗?”涅密斯低语,然后抬头询问伊娃:“伊娃小姐,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伊娃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涅密斯小姐,这不用谁来说。在这座海岛上,这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涅密斯抬头凝视那轮半月。 这还不够奇怪吗? 她的大脑在高速思考,通过自己的知识库藏,分析种种可能性…… 伊娃看着涅密斯愣愣地看着天空的半月,也没有打扰。她是在这座岛屿长大的人,无法理解外人对于这种理所当然地事情为何如此在意——白天黑夜,日落月生,这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但是月之女神是高于凡俗的神祗,她的祝福永明不坠。 “涅密斯涅密斯,我们回去吧。” 轻轻地呼唤两声,伊娃发现涅密斯已经沉入了自己的思维世界。她没有打扰,转身回到会场。这场演出的成功与否对于伊娃太过重要了。成功,她就有机会重建静匿之声歌剧院。而失败的话,重建静匿之声的计划将会无限期地延长。 …… 涅密斯感觉到了饥饿,大脑的高速运行让她能量消耗成倍地增加。 她还没有完成‘生命辩论’还未找到那两条真实与虚幻的线,就算她的大脑结构足以承载【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这个法术,她的身体却不足以负担这个法术运行过程中的巨大消耗。 在离开穆勒迪莎之后,涅密斯可没有营养液的营养补充。 为了维持日常行动,她很少动用这个法术。 等到涅密斯脱离思考的时候,伊娃早已回到了会场。涅密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回过神来。她似乎继承了伊莎贝尔一个很不好的劣习,在深入思考的时候,很容易就会遗忘现实环境。 伤脑筋的揉着眼睛,她低声呢喃:“亲爱的伊莎贝尔,你可得负全责呢。。” 演出已经开始,涅密斯没有进入会场。 在演出中间入场是不礼貌的行为,对简也不够尊重。 嗯,最重要的是涅密斯不想让简发现自己在她的演出时间居然离开了……现在进去实在是太显眼了,站在舞台上的简一定会发现。 跟侍者打过招呼之后,涅密斯在周围闲逛了起来。 伴随着简的歌声,她的步履轻缓,仔细聆听这份天籁。 简现在吟唱的这首是:烈日骑士的礼赞。 这首歌是赞颂烈日骑士的挽歌,传说光辉之主曾经以圣者的形式来到这个世界,他化身烈日骑士来到凡间,引领黑暗中的世界反抗,开启了传说中的光辉之战。从此以后,烈日骑士被传颂为祂的光明三身之一。 透过会场周围的缝隙,涅密斯还可以看到舞台上的简。 简,要是世间真有音乐之神的话,你一定会是祂在凡间的化身! 涅密斯从未想过,声音居然会有如此美妙的魔力。 简,你的声音是如此美妙了,那你憧憬的爱尔奎特女士呢? 她真的比你更加出色吗? 她的声音真的比你美妙? 涅密斯无法判断,只能期待这位友人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她啊,在那遥远的前方有着憧憬的对象。 她啊,在那看不见尽头的身后,还有一位不相识的女孩将要迈开脚步,开始追逐她。 要是简止步不前的话,那个女孩会追上来的! 她会追逐着真相,追逐着前辈,直到她来到简·梵蒂尼的身前。 涅密斯非常期待,当简在面对那个女孩的时候,会用什么样的表情? …… 就在涅密斯尽情发挥自己想象力的时候,她发现天空阴沉了下来。 “下雨了?” 涅密斯疑惑地看着天空,半个小时前还好好的,一点积雨云都没有。 不管她如何疑惑,雨还是下了起来。伊娃的选择是正确的,要是没有顶棚的话,现在这个舞台就要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打扰。这无疑是非常影响这场演出的质量的事情。幸好,充分的准备让这场演出顺利地进行了下去,热烈的会场中,没有受到这场小雨的影响。 涅密斯找了一个可以遮雨的角落避雨。 蹲在建筑的角落,涅密斯双手抱着膝盖。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让它们更好地覆盖在她的身体。 做完之后,她出神地望着天空……阴沉的暮色下,丝丝雨点垂落。 秋天,秋雨,有点冷。 这种透着凉意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陷入往昔的回忆,涅密斯也不例外。 她在芬达米亚的房子还在吗? 应该还在,她的友人会帮她打理好的。 突然间,涅密斯看着了阴暗的天空中飞过十几个光点……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闪烁着朦胧的光辉。就在她感觉奇怪的时候,其中一个光点朝她的方向飞了过来。就在她诧异的眼神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来到她附近的围栏边。 它趴搭在木头的缝隙前,带着憧憬的表情,看向舞台上的简。 出于礼貌,涅密斯觉得应该问候一下这位一同避雨的生物。 她站了起来,伸手在它身后点了点,小声地说道:“你好。” 涅密斯敢发誓,她的语气非常温和! “耶耶耶啊啊”而她眼前这个奇怪的生命体却像见鬼一样,慌张地逃离。 可惜它实在是太蠢了,居然从木板上掉了下来……神呐,她不是会飞吗? 涅密斯看的很准,在它掉到地上之前,顺手将它抓在手里。 “你好。”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善,涅密斯大大地扯起笑脸,露出雪白的牙齿。 “神呐,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一点都不好吃!!!”而她手中这个小东西更加害怕了,她双手抱头,恐惧地蹲在她的手心……随即,涅密斯友善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她的手心湿了一块! “亲爱的!你能告诉我,我手心的东西是什么嘛?” “呜呜呜,不要吃我。这是水,真的是水!”听到涅密斯的询问,这个小东西脸上羞红一片,扯着衣角,羞得说不出话:“真的,我发誓这只是水!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到如此不诚实的回答,涅密斯表示自己完全没有生气! 嗯,是真哒! “哦,是水?”她做出一副满意的样子,捏着她的翅膀,将这个小东西提到眼前:“真的是水……那就好,我还怕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在涅密斯眼前的是一个较小的人形生物,大约十来岁的小女孩形象,脸上有一块难看的污渍。她身高只有10厘米,穿着丝线编制的服装,身后长着六支类似蜻蜓的透明翅膀。 由于被她抓着翅膀,她身上的乱糟糟的衣服落下了一大片,涅密斯还可以看到她的小胸脯上那一点红红的小点……按照身材比例等比放大,应该有B的程度。。 ——涅密斯需要静静,她觉得自己的思考回路有点问题。 …… 要是涅密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小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妖精。奇幻生物丛书有过记载:妖精属于幻想科生物,她们身材娇小,个体的身高大致只有5到15厘米;妖精具备超越常人的智慧,嗯,性格特征丰富…… 在被误认为妖精小姐的时候,涅密斯也曾了解过这种奇异的生命体。这是一种介于元素与血脉之间的生物,可以在真实与虚幻两种形态切换。在通常的时候,就算出现在人前,别人也不会发现它们的存在。 “人类小姐,请不要吃掉我,我只是一只路过的妖精。” “你可是做了很不礼貌的事情!” “但是但是……是您先吓唬我的。”这只小妖精怯生生的抬起头,从手缝里看了涅密斯一眼。 “做错了事情就得惩罚!”涅密斯郑重地说道! 从伊莎贝尔教育她种种手法,涅密斯深刻认识到了‘做了错事=接受惩罚=不能怨言’这个等式的正确性——并且,涅密斯还会积极的将这种正确性向更多的生物推广! “呜呜,请不要吃掉我。”小妖精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我可以带你去找附近的花蜜,我不骗你。呜呜,那些花还是姐姐她们帮我种在家门口的,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涅密斯觉得这只小妖精实在是太胆小了,一点都不好玩。至于自己手上拿不明的液体,从某种角度而言,说是水的话也没有问题……只要你内心能够去除外在的表现。 “好了,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 “嗯嗯。” 听到涅密斯的话,这只呆萌的小妖精立即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们叫我阿喏。”她怯生生的垂下头,祈求道:“人类小姐,能请你放我下来嘛……我的翅膀被你抓痛了,您可要小心点别扯断了,不然我就赶不上搬家的队伍了。” “搬家?”涅密斯想要调教她的欲望淡了下了。 她不会为了个人兴趣,而做出让人掉队的糟糕事情。 “是啊,我和姐姐们要搬家了。” “为什么?” “这个岛的天气太糟糕了,已经不适合我们生活了。您不知道吧,我们妖精是可以预知天气的。只要空气中的水分啊什么的有一点变化,我们就会知道,我们就是根据天气来安排觅食和休息的时间,但是最近……”阿喏有些失落垂下脑袋:“最近这个能力不太好用了,经常在我们预知是晴天的时候下雨。” “就是这个原因让你们搬家的?” “我也不知道……”这只笨笨的妖精露出呆萌呆萌的笑容,说道:“反正姐姐她们说要离开这座岛,我也跟着她们走了。她们比我聪明,一定不会骗我的……嘿嘿,我经常找不到食物,都是她们分我吃的呢。。”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涅密斯陷入思考,没有注意她后面的话语:“我是说天赋失效的情况。” “天赋失效……我不太记得了,应该是一个多月前吧。” 涅密斯一直觉得这海岛有些问题。 “阿喏,你不是要搬家吗?为什么到这里来?” “我听到这里有美妙的声音就跑来了,神呐,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为了增加这句话的真实性,阿喏犹豫了一下,怯怯地补充道:“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姐姐她们……我觉得那位人类小姐的歌声比姐姐她们的声音还要好听!” 涅密斯将小妖精放在木头上:“小心别在掉下去了。” “嗯嗯,阿喏又不是笨蛋!” 涅密斯瞥了她一眼,这不就是一个笨蛋嘛! “阿喏,你知道要搬去哪里吗?”虽然涅密斯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但是对于这种呆萌的让人生不出欺负欲望的家伙,她还是善意地提醒她应该注意的事情。 “不知道,我只要跟着姐姐她们就好了~”小妖精理所当然地说道。 涅密斯脸色黑了下来:“那你出来的时候,有跟你的姐姐她们说吗?” “没有啊?姐姐她们要搬家,带着很多东西……我是乖孩子,没有打扰她们。” “那你出来就离队的时候就没人知道?” “对呀,和姐姐她们相比,我飞得太慢了,就算她们将我的行李都带上了,我还是追不上她们,只能跟着她们的后面……”说打这里,阿喏很失落地低下头,就算是笨蛋,也是会伤心的。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飞着飞着就听到美妙的声音,就过来看看。” 神呐,涅密斯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劣习遇到笨蛋的时候是多么的糟糕。 用她现在这种谈话方式,她是无法跟笨蛋沟通的。涅密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维模式,用最直接的语言询问:“阿喏,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听完演出的歌曲之后,该怎么去找你的姐姐她们?” “当然是回家了!我记得回家的路!”阿喏鼓起脸颊,一副‘你怎么当我是笨蛋’的样子。 涅密斯捂脸,她狠狠地在阿喏的小脸上戳了戳:“神呐,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搬家了啊!” 阿喏总算还不是太笨,终于理解涅密斯的意思…… “啊哇,我怎么没想到……人类小姐,我要去找姐姐她们了!” 她拍了拍翅膀,朝远方的天空飞去:“人类小姐,再见。” “……”看着那个在雨中晃晃悠悠的身影,涅密斯莫名的喊了一句:“阿喏,找不到你的姐姐她们也不要乱跑,到时候就去附近的椰子林旁边,我住在那间旅馆。” 看着离开的小妖精,涅密斯真心希望这个笨蛋能够幸运一点。 “祝你好运。” At.暴风雨 8月中旬,雨越来越大了。 梵蒂尼的演出在进行了三天之后,人气越来越高。这个距离城市有一段距离的音乐会场,在这几天中聚集了庞大的人气。在听过梵蒂尼所吟唱的天籁之音后,这些人在回去之后自然是极力向人宣扬。 人类就是这样,在发现某种可以让自己沉迷的东西之后,本能的就会想将身边的人拉到自己的阵营,让他们也体验一下梵蒂尼大师的音乐是多么的美妙。 在第二天的晚上,除了到场的客人之外,还有人自发的来到这个场地。 在几位先生的倡导下,他们提出不要座位,只要能让他们留下来聆听着这美妙的歌声,他们就会支付入场券的钱。这个提议给了伊娃极大的诱惑……最终她也没能经受这种诱惑,在取得梵蒂尼的同意之后,第二天,音乐会的观众已经多达五百人。 接着这股爆棚的热潮,伊娃狠狠赚了两千五百枚银币。 换算下来,一晚的时间,这个会场收入总和是二十五枚金币。而在第三晚,她更是将入场券的价格提升了一倍……这个女人在金钱的诱惑下,做出了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第三晚,到场的客人将整个场地围了一圈。连同有席位的客人,第三天的客人总共有一千人。单单第三天,伊娃就收到了一百金币的巨款。 “伊娃小姐,十枚银币的价格已经足够高了。要知道梵蒂尼就算在格里芬大歌剧院演出的时候,入场券的价格也只有十五枚银币。”看到伊娃还有加价的意思,涅密斯赶紧提醒: “而在这个昂贵的价格下,格里芬大歌剧院也给客人提供了最好的服务……为了保证给客人提供最好的视听享受,每一场演唱会的客人只有五百名。一天的总收入只有75枚金币。梵蒂尼在那里演出了7天,格里芬剧院的总收入是525枚金币。其中支付给梵蒂尼的报酬是100金币,邀请钢琴师,配乐人员的价格也接近50金币。在去除格里芬剧院的正常维持,大概25金币。它的总收入只剩350枚金币。” “您算一下,你在这个会场的投入是多少?” “是那几位侍者?” “那位临时客串的钢琴师?” “还是这堆废弃物品搭建起来的舞台?” “我有一位好友,她曾经说过一句很有趣的话:用廉价的商品卖出低廉的价格,这是劣等的商人。用廉价的商品卖出最昂贵的价格,这是合格的商人。用廉价的商品卖出所有人都满意的价格,这是才是优秀的商人。”涅密斯看着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十枚银币的价格大家会觉得贵,但在这天籁般的歌声下,大家还能愉快地接受,但是再贵的话……” “抱歉,我这段时间真是想钱想疯了。”在涅密斯的提醒下,伊娃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她真的继续提价的话,这些客人在这场演出之后或许就再也不会选择静匿之声了。 而梵蒂尼大师……面对如此贪婪的家伙,她也一定不会有好感。 神呐,贫穷的生活真是太可怕!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贪婪! 伊娃敢保证,要是在静匿之声还没有毁掉、父亲没有去世之前,她绝对不会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居然还需要梵蒂尼大师的友人提醒……神呐,请原谅我。 “金钱是一种很好的东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可以满足我们所有的愿望。”涅密斯带着一份期待,望着远空:“但是啊,我们心中总会有比金钱更加重要的东西……在追逐金钱的时候,请不要将它抛弃,哪怕那时的它是如此的不起眼。” “会的。” 伊娃知道该追逐的是什么,不是金钱,金钱只是达成这个结果的介质。 …… 最终涅密斯的这番言论还是没有派上用场。 这不是伊娃的问题,而是天气实在是太糟糕了。到了第四天中午,暴雨袭击了这个海岛。为了客人的安全,演出被迫停止了,伊娃宣布这场演出延期到暴雨结束的第二天。 涅密斯和梵蒂尼自然也回到自己居住的旅店。 在如此恶劣的暴风语中,待在温暖的房间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种舒适的环境还需要配上一杯牛奶。 看着无聊到打哈欠的梵蒂尼,涅密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牌。 “简,我教你玩纸牌吧。” 在这样无聊的时候,和友人玩纸牌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教我?”梵蒂尼露出不忿的表情:“亲爱的涅密斯小姐,虽然我也承认自己没有你那样聪明,但是这种简单的娱乐我还是接触过的!” “哦,纸牌已经流行起来了吗?”听到这里,涅密斯可以分析出来一些事情。 在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引发了某种娱乐热潮。 “当然了,我去过纸牌的发源地,甚至接触过她的发明者之一的吉尔小姐!” 听到这里,涅密斯暗暗咬牙:‘吉尔这个混蛋,可真是不客气呢。。’ “这样的话,今天我教你一种全新的玩法。” “哦,那就请我们的涅密斯小姐发牌吧。。” “发牌?不,今天我教你一种不用发牌的玩法。”涅密斯得意地勾起嘴角,在密会上,她还没有将所有的玩法都公布……原本是准备当成每个月的惊喜的,现在却没有必要了。 “什么,还有不用发牌的玩法?” “当然,这种玩法叫做蜘蛛纸牌!” …… 半个小时后,梵蒂尼就苦恼地想要敲脑袋:“涅密斯,我还是玩单色的吧。” 她身前是方块和红桃双色的纸牌。 在涅密斯介绍了玩法之后,梵蒂尼很快就能上手。 而在完成单色纸牌之后,她就准备挑战双色。 但是……她发现只加了一种颜色之后,这个简单的游戏就变得困难很多。 “为什么你玩的那么熟练!”看着涅密斯身前摊开的纸牌,四种图案,繁多的纸牌,光是看着就让梵蒂尼感觉脑袋要爆炸了。神呐,这位小姐的脑袋是怎么工作的!为什么她可以处理如此复杂的问题!! “这很简单。” 只用了五分钟,涅密斯就将身前的纸牌全部整理出来。 对于涅密斯来说,这种计算与逻辑站了很大成分的游戏,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之所以用了五分钟,不是她计算缓慢,而是她的动作就那么快了…… 将四色纸牌全部收拢,涅密斯抬头看向简,微笑着询问道:“亲爱的简,你现在还觉得纸牌是一种简单的游戏吗?” “不,这不是游戏。超过两色就是折磨了!”梵蒂尼将纸牌收了起来,不在浪费自己的脑力,她揉着胀痛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瓶子喝了一口,她需要冷静一下。 …… At.浑浊的泉水 游戏结束了。 但是这一天才刚刚开始,时间还没到下午。 涅密斯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风雨。 猛烈的雨点落在玻璃窗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 “涅密斯,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笨蛋呢。” “笨蛋?”梵蒂尼露出困惑的表情,笨蛋……涅密斯居然还有这种朋友吗? 在梵蒂尼的眼中,涅密斯是一个知识极为渊博的人,而且从她日常的一些选择、言语的方式,她都可以推测出来,涅密斯是一个目的性极为明确的家伙。这样的家伙,真的会愿意和一个笨蛋做朋友吗? “简,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没,只是觉得涅密斯居然会有笨蛋的友人很惊奇。” “别这样说,那个笨家伙还是你的仰慕者呢。” “哦?” “在三天前的演出会场,她也来了……嗯,虽然没听几句就离开了。” “在我演出的会场,擅自离开可不是有礼貌地行为。” “……那确实不是一个有礼貌的家伙。”想起手中的水渍,涅密斯低低地笑了起来。 …… 在这一整天中,涅密斯在窗前等了很久。 暴风雨越来越大了,涅密斯舒了口气,感觉那个小东西总算不是笨的无可救药。阿喏这个小妖精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小妖精是一种极为特异的生命,她们个体稀少,通常都会集群而居。 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小妖精这种生物在人类的传说故事中缕缕出现:鞋匠的故事中那位帮助老鞋匠修鞋的小妖精;午夜恶作剧中性情恶劣、总喜欢捉弄人的小妖精;流浪勇者传记中一直跟在主角身边,充当智慧指引者角色的妖精贤者。 由于妖精这种生命的性格特征明显,她们在故事中的定位也各有不同,但是不管是在什么故事中,都会竭力描述这种生命是极为智慧的。 当然,这些智慧有时候也会表现在恶作剧方面。 但是阿喏不同,她太笨了! 这不是涅密斯贬低,而是这只妖精自身智慧发育极为不成熟! 在涅密斯眼中,任何人,任何生物都需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不管结局是好是坏,你都必须学会接受。但是这个等式在她心中是有前提条件的:他必须是一个有着独立思维能力的个体生命。 而阿喏……涅密斯很怀疑,要是没有她那些姐姐的照顾,她都无法在野外存活下来。对于这种比孩童更加稚嫩的家伙,让她承担这些生命的风险……涅密斯无法接受。 …… 时间渐渐来到傍晚,梵蒂尼走了过来,抱着换洗的衣服。 “涅密斯,我们去泡温泉吧?” “好。” 由于某个笨蛋的原因,涅密斯今天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但是经过一天的等待,她稍稍放下心来……阿喏应该找到自己的姐姐们了。嗯,当然她的姐姐们找到她的概率更高一些。。 对于梵蒂尼的提议,涅密斯愉悦的答应下来:“简,你很喜欢温泉?” “是啊,泡在温泉中的感觉让我很轻松。”简的脸上透着一份阴郁。 这场暴风雨真的很容易影响人类的精神状态,在涅密斯内心的恐惧意识变得严重的时候。梵蒂尼深藏在心灵深处的焦躁、痛苦也浮现了出来。 看着涅密斯,梵蒂尼苦恼地说道:“只有泡在水中可以让我稍稍轻松一点……涅密斯也看出来了吧,自从离开烙印城之后,我的内心就集聚着极为庞大的压力。我已经走上绝大部分音乐家眼中的顶点了,我能到达的音域甚至超越了人鱼歌者的极限!” 这段话就像开启了一个魔盒,梵蒂尼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但是、但是我依旧没有信心……” “涅密斯你知道吗,《地狱赞颂词》一共有五个小章:人间苦厄、深沉地狱、地狱之门、灵魂归乡、陌世新生。我上次将自己的声音、将自己的情感发挥到极致状态,但是这样的我也只能吟唱到地狱之门。” “我向我的父母许诺,会让他们获得新生……但是我很害怕,我害怕失败。” 她指着窗外,大声说道: “这是世界,这是凡尘!” “在这凡尘,真的有人能吟唱出完整的《地狱赞颂词》吗?” 看着情绪失控的梵蒂尼,涅密斯微微皱了皱眉头。 ——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小声安慰梵蒂尼:“简,还有爱尔奎特!” “我没有听过爱尔奎特的歌声。但是知道,能让简如此推崇的女士,能让整个大陆如此崇敬的女士,她一定非常的了不起。简,您觉得这位女士可以吟唱出完成的《地狱赞颂词》吗?她可以完成那五个章节吗?” 听到‘爱尔奎特’这个名字,梵蒂尼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灿烂的光彩。 她眼中的迷茫尽去,极为肯定地告诉涅密斯:“我相信并且确信,爱尔奎特女士一定可以吟唱出完整的《地狱赞颂词》……是的,她可以的。我是追逐这位女士的人,我也一定会成功的,一定!” 随后,梵蒂尼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刚刚我的情绪失控了。” “没事,在这种暴风雨的天气,我们的情绪都容易失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涅密斯眯着眼,看着窗外……那片黑色后面是什么? ……… ——第四章 完 第五章 坠入黑天之境 At.不祥的征兆 ——暴风雨总会过去,然而过去的只是过去的黑暗,我们无法判断明天是否光明。 盖尔柏斯在晨日的光辉下早起,接过女仆递过来的毛巾,盖尔柏斯开始洗漱。来自特洛尼亚王国的他有自己坚持的生活方式,他会在早餐的时候吃下两块牛肉、两条面包、再喝两杯牛奶。之后,他就会开始骑士训练,时间为三个小时。 一天不变。 一月不变。 一年不变。 盖尔柏斯坚信,自己这个习惯,一生都不会改变! 盖尔柏斯出身一个骑士家庭,与普通的贫穷骑士不同,他的家庭极为富裕。他的父亲是一位品行正直的骑士,而她的母亲,却是一位富有的小姐。在很遥远的过去,他的父亲曾经接到过一次守护商会的任务。在这趟任务中,他们遭遇了很多意外:强盗、窃贼,但是这些意外都被他父亲打败了。 在这趟旅程中,他的父亲表现得极为出色。在旅途中,商队遇到了一只巨大的怪物,他用自己手中的骑士剑,救下那位商人的生命……当然,代价是他失去了自己的右臂。 在完成任务之后,那位富有的商人没有抛弃他。在询问过自己女儿的意见之后,这位富有的商人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在不久之后,盖尔柏斯就出生了。 …… 在外人看来盖尔柏斯是一个有着怪癖的人,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去旅行,亦或者在旅行的路上,都会在早上的时候吃下在外人看来太多的食物。 他相信自己的父亲,由衷的相信他的话语: 饱食可以维持我们的力量,而训练,可以增强我们的力量。 三个小时后,盖尔柏斯去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邻家一位早已等候在他身边的女仆小姐走了过来:“盖尔柏斯先生,我们院子外面的树到了,我们搬不动,您可以帮帮忙吗?” “当然,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面对这种情况,身为一位出色的骑士,盖尔柏斯无法拒绝。 他的父亲要求他要有高尚的品格:在面对弱者的时候,骑士应当给予帮助。 “盖尔柏斯先生,请问您今天有什么计划?” “今天我要去一场音乐会,梵蒂尼大师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美人。”对于自己的憧憬,盖尔柏斯毫无掩饰。真正的骑士敢于直视自己内心的渴望……骑士喜欢淑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在几天之前,他还是一位贵族先生的护卫,在跟随那位贵族先生参加了静匿之声的音乐会之后,盖尔柏斯见到了那个人……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人类居然可以如此的美丽! 在音乐会的舞台上见到这位美丽的音乐大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找到了此生的真爱。 在第二天,盖尔柏斯辞去了护卫的工作。 他认识了自己的责任,他要保护这位小姐! 盖尔柏斯穿起不合时宜的铠甲,像一位骑士一样出征了。。 …… 涅密斯现在相当地不高兴,因为这个家伙又一次来了。 这位先生是演出的第二天来到会场的,在梵蒂尼的演出结束之后,这位先生就很失礼地跑到几人面前。他向梵蒂尼推荐自己,说自己可以在演出期间保护她们的安全。 “先生,您今天来得也是格外早呢。”涅密斯不满地看着身前这个家伙,这才几点,这位让人厌恶的家伙再一次来到了这个会场。看看他的穿着……神呐,他居然还穿着铠甲,难道他就不知道这不是战场,而是一个音乐会吗! “骑士应该守护弱小!” “先生,你说‘弱小’?”涅密斯皱着眉,极为不满的看着他: “这个词我真是相当的不喜欢。” “但是在我看来,不管是梵蒂尼小姐还是您,都太弱了。”盖尔柏斯看着身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露出一个善意地微笑:“你们在这座半月之城还没有护卫吧,这可不安全,亲爱的小姐。” 涅密斯看了看这位骑士,确实非常高大,一米九多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暴熊。 算了,谁让这是一位免费的护卫呢。 既然是免费的,那就不能要求太高。 “……您高兴就好。” “遵命,美丽的小姐。”盖尔柏斯面色严肃,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行礼。 …… 不管怎么样,到了傍晚,这场演出还是如期举行了。 这一次梵蒂尼换了一身礼服,全由黑色薄纱编制的衣物极为轻薄。 在梵蒂尼拿出这身礼服的时候涅密斯可是狠狠惊讶了一下,她没想到梵蒂尼居然如此前卫,可以接受这种程度的衣服……但是当梵蒂尼当着她的面,换上这身礼服的时候,涅密斯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身礼服使用的材料极为轻薄,单层看去,甚至能看到衣料后面的事物。但是这位设计师将这种材料运用得极为巧妙,层层叠叠的薄纱层数不多不少,既保持了礼服的通透感,也将私密美好的地方全部遮掩。 演出在继续,舞台上的梵蒂尼姿态曼妙,她用自己的歌声为在场的客人带来完美的视听盛宴。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与渗透力,可以传达到整个会场,所有的人,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而远在会场之外的天空,这种犹如天籁的声音依旧环绕,久久没有散去。 在这个世界,娱乐方式是贫乏的。而像这种超越众人想象的演出,一定会成为某些人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回忆,成为他们向后辈吹嘘的资本。这些客人用最符合礼仪的姿态坐在会场,相互之间没有交流,静下心,享受这位大师为他们带来的完美演出。 涅密斯抬起头,简的声音……她惊讶的发现,遥远的天空上,简的声音没有散去。 这很不对劲! 声音的本质是一种波。这种波是会随着传播距离的扩散,而被世界中充斥的各种波、场能、介质、所抵消融合。这个过程极为快速……而简,简的声音特殊一些,但也没有脱离这个范畴。 除非她再次吟唱《地狱赞颂词》那样的曲调,否则她的声音也无法突破这种波的限制。 但是现在! 简的声音被这片天空保存了下来,这是持续的,不会消减的保存! 梵蒂尼的声音就像聚集在看不见的一个耳蜗之中。 超过一定频率的声音就会进入这个耳蜗结构,在无尽的折射反射中,经久不息。 涅密斯眉头紧皱,她走出会场的大门,来到一片黑暗的场地。 她抬起头,用最集中的精神观察天空中的那一轮半月。 五分钟后,涅密斯收回眼神。 事情果然变得糟糕了! 那轮半月的纹理已经从某种静滞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它上面的纹理,已经随着时间的变化而产生微小的改变。这种变化极为细微,别人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但是通过【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这个法术,涅密斯却可以将前后的图像完全记忆,再用自己超越常人的计算力进行对比。 在将第一次观察时的半月纹理,第一次演出时候的半月纹理,以及现在每一分钟所能观察到的半月纹理进行对比,她清楚的察觉这种变化: 从今晚开始,半月纹理开始朝一种规律的模式转变。 涅密斯无法辨别这种变化是好是坏,这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涅密斯回到会场,带着浓浓的心事的她脸色有些糟糕。精致秀美的脸颊上泛着苍白,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让她看起来让人格外心痛。 正在和侍者交谈的伊娃注意到正走回来的涅密斯,她示意侍者离开,自己来到涅密斯身边,指了指涅密斯苍白的脸颊:“涅密斯小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可以让人送你回旅馆。” “没事,我只是有些饿了。” 这场演出有些匆忙,涅密斯还没吃晚餐。在动用【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的情况下,她体内储藏的能量迅速消耗。在营养不足的情况下,肚子自然会向涅密斯传达自己的不满…… 听到这个回答,伊娃善意地笑了几声。 “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垫垫肚子,对了,想喝什么饮料。” “牛奶。”在这个问题上,涅密斯的回答是毋庸置疑的。 伊娃让侍者拿来一些曲奇饼干和两杯牛奶……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她也还没吃晚餐。 两人蹲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开始愉快地进餐。 “涅密斯小姐,我们的演出很成功。” “大家都认为这是他们所参加过的最美妙的音乐会,我们这次收到了足够的金币,除了支付梵蒂尼与你的酬劳之外,我还可以剩下一大笔钱。”说到这里,伊娃感激地看了一眼涅密斯。 她没有想到这位小姐还是一位出色的竖琴演奏者,在上次的演出中,那位给梵蒂尼大师伴奏的音乐家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选择离开。而伊娃方面,她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最后涅密斯表示自己可以,然后她和梵蒂尼就共同演出了一场。 “不用客气,我只是帮助简……而且我不是很享受和简同台演出的感觉。”涅密斯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咬着,甜甜的饼干很合她的口味。 就像她说的那样,与简同台演出是一种很有压力的感觉……只有与她同台,涅密斯才知道那位钢琴手承受了多大的压力。那种在极短距离内被简的歌声压迫的感觉,那种听不到自己弹奏曲调的感觉……太糟糕了! 涅密斯在这种痛苦地感觉中,很干脆地摒弃了自己的听觉。 她单凭自己的记忆、手法,弹奏了完整的曲调。 也正是因为这种糟糕的体验,她再也不想和简同台了……那种自身曲调被梵蒂尼彻底压倒的感觉真是非常非常的糟糕。 “……在你们离开之后,我就会开始重建静匿之声。”感受着身后的会场中传来的声音,梵蒂尼露出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在梵蒂尼大师的演出中,我不仅收获了足够重建静匿之声的金钱,还能获得这座岛上所有人的信任……这场演出让他们相信:静匿之声的建筑坍塌了,但它的精神还没有坍塌!” “伊娃小姐,那就提前恭贺您早日取得成功了。” 涅密斯将曲奇饼干放进牛奶里泡了泡,软软的口感让她极为享受。 “谢谢你们,涅密斯和简。这也会是您和梵蒂尼大师的家。”在这次演出中,梵蒂尼大师默许了她的所有行为。不管是添加座位,还是提高入场券的售价……这些本来都是不被允许的。 作为一名有着崇高声望的音乐大师,简·梵蒂尼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甚至可以选择直接离开。伊娃也相信,要是在另外一个歌剧院,简·梵蒂尼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会影响她的声誉。 “这是简的决定,你不用谢我。”涅密斯用平淡的语调回答。 这是简的决定,简用自己声望、用自己的努力,帮助这个女孩……嗯,伊娃小姐也足够聪明,没有在金钱面前失去理智,不然会让简非常失望……涅密斯之所以提醒伊娃小姐,也是因为不想让简失望。 ……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突然有几滴雨水落在了涅密斯的鼻尖上。 “这是?” 伸手摸了摸鼻尖,那种湿润的感觉让她诧异的看向外面。 不知不觉间,又有一片阴云出现了,相信秋雨不久就会到来。 看着岛屿上空聚集的阴云……涅密斯总觉得自己这趟旅程和雨水特别有缘呢。 “伊娃小姐,你们这座岛上天气如此糟糕吗?” 伊娃苦恼地看着天空,语气中也带着疑惑:“不,以前可没有那么糟糕。” “我先回去了,涅密斯小姐您慢慢吃。我得让人准备一下,不能让这场雨影响演出。” …… 看着离开的伊娃,涅密斯很淡定地继续吃曲奇。 不管是什么时候,让自己的身体获得足够的营养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保持足够的营养才能维持清晰的思维,保持足够的营养才有足够的体力。 清晰的思维可以让她找到生存的可能,而足够的体力,更可以让她走到安全的地方。 是的,涅密斯在做准备。 通过种种细微的迹象判断,这座海岛已经不安全了。 静滞的半月开始变化。 毫无规律可寻的秋雨。 失去控制的心理情绪。 恋家的妖精开始搬家。 这些都在昭示危险发生的可能性……涅密斯足够聪明,通过这些痕迹,发现了危险的可能性……至于危险是否会来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足够的准备是不会错的! 对了,说起妖精…… 涅密斯三两口将剩余的曲奇都吃掉,然后喝掉剩余的半杯牛奶。 涅密斯站起身,沿着会场的围栏,走到一个熟悉的位置。 她带着一分对自己敏感的嘲弄,嘲笑自己真是愚蠢。 ——又不是无可救药的笨蛋,怎么可能嘛。 …… 两分钟之后,涅密斯被狠狠地打脸了。 在她第一次与妖精遭遇的位置,就在那块木板上,有着三片绿叶。 而在三片叶子下面,一只小妖精正面色痛苦地蜷缩着。 她面色痛苦,身后的翅膀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身躯虚弱地躺着。 涅密斯注意到她身上的光辉已经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灿烂,变得很淡很淡。 身体周围的光亮程度是妖精身体健康的重要指标之一,越是灰暗,说明它们的身体越是糟糕。而接近熄灭……这可不是好现象! 涅密斯的脸色很糟糕,她发现自己对阿喏这只小妖精还是给予了过高的期待。 ‘神呐,当时我就不该将让她走。’涅密斯看着她这幅凄惨地样子,暗想当初她要是将这只小妖精骗下来的话可能还会好点。就算那样做会让阿喏赶不上搬家的队伍,就算那样做会让阿喏找不到自己的姐姐们,但总比她现在的遭遇要好的多……起码她不用在暴风雨的天气里缩在树叶下取暖 “阿喏阿喏,醒醒?” 阿喏虚弱地躺在那里,听到呼唤的声音,她才艰难地睁开眼睛:“人、人类小姐……” “呜呜啊呜”看到熟悉的人,阿喏红红的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 “阿喏,没事吧,是不是很痛苦?”涅密斯伸出食指,将阿喏的眼泪抹干净。涅密斯小心点将这只笨笨的小妖精抱了起来,用自己手心的温热供她取暖。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阿喏用脸颊蹭着涅密斯的手心,虚弱地说道:“阿喏饿了。” “……”果然笨蛋是不会死的呢。。 如此想着,涅密斯也舒了口气。 总算这个小东西还有力气喊饿。 涅密斯找到了自己喝牛奶的瓶子,里面还有几滴牛奶…… 对于小妖精来说,应该足够了。 为小妖精喂了一点牛奶之后,涅密斯才有心情询问她的遭遇:“阿喏,你怎么在这里,没赶上搬家的队伍吗?” “阿喏好像飞错方向了……”阿喏拍了拍肚子,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在雨中飞了很久很久,为了赶上姐姐她们,我可是很努力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暴风雨里找不到方向了。后来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雨就大了起来,我被雨滴砸落到一棵树上,然后我就在树上等雨停下来。” 阿喏吸吮着手指,带着疑惑地说道:“其实我觉得自己没飞错。。” “算了,大概是阿喏太笨了吧。”虽然姐姐们都不说,但是阿喏也感觉到自己真的很笨。不管是找食物还是玩游戏,她都比不上姐姐她们……对了,她的食物还都是姐姐们帮她找的呢。 “阿喏,那你怎么没有来找我。”涅密斯伸出手指,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点了点:“我当时都告诉你了,我就住在附近椰子林旁边的旅店里。” “人类小姐,但是我没去过椰子林啊。”阿喏推开涅密斯的手指,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又不是笨蛋,在雨停下来的时候,我就回到家里等了,姐姐们一定不会抛弃我的。” 说到这里,阿喏又有些伤心:“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在家里等了好几天,姐姐们都没有回来……人类小姐,你说姐姐们是不是不要阿喏啦,我太笨了。。” “姐姐们一定是有事情来不了,她们不会抛弃阿喏的。” “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喝了牛奶之后精神一些的阿喏想要站起来,没有站稳又摔了一跤:“呜哇,软软的。。”躺在涅密斯的手心,这小东西还在上面乱蹭。 神呐,她还咬了一口。 “阿喏别闹!” “是,人类小姐。”阿喏感觉知道人类小姐很友好,也不害怕。 天性爱玩闹的她就算坐好了,也会四处张望。 “阿喏,那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昨天来的,我的家被暴风雨弄垮了,幸亏我跑得快!”说到这里,阿喏露出得意地表情:“家没了之后我就没地方去了,找不到姐姐她们,也不知道人类小姐的住所,我就来到这里了……这是我遇到人类小姐的地方,应该可以再见面,我果然没错~!” 阿喏对自己的脑袋再次有了信心。 “总算聪明了一次呢。。” 涅密斯仔细地观察手中的小妖精,她身上湿漉漉的,但是脸上那块难看的痕迹还是没有洗干净。看着那块难看的痕迹,涅密斯说道:“安诺,你脸上的是什么,是脏东西吗?” 说着,涅密斯伸手去擦拭阿喏的脸颊。 但是涅密斯惊讶的发现,那块痕迹就像长在阿喏的脸颊上,不管她怎么擦都没用。 涅密斯温暖的手指贴在脸上,让阿喏感觉非常舒服,她惬意的眯起眼睛,用脸颊蹭着涅密斯的手指,听到这位人类小姐的问题,阿喏回答说:“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它太难看了,我和姐姐们试了很多的办法都没办法擦干净。” 说着,阿喏拉下衣服的领子,露出半边身子。 脸颊,脖子,右半边的身体,都被这种污秽的东西染了一大片。 “人类小姐你看,我身上还有很多!”阿喏苦恼地用小手擦拭:“擦不掉呢。” 涅密斯将手拿到眼前,仔细观察:“阿喏,这是什么时候染上的?” 阿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 看着她这幅呆萌的样子,涅密斯有点牙疼:“先跟着我吧,以后我带你找你的姐姐们。” “嗯。”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啊,阿喏。” “但是人类小姐是好人啊,我可以感觉到。”阿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我不够聪明,但是姐姐她们为了不让我被坏东西伤害,给我施加了祝福,只要接近我的生物,我就能通过她们头上的颜色分辨她们的好坏。” “那我是什么颜色的?” “金色。” “你姐姐她们呢?” “白色。” “那坏家伙呢?” “绿色。” “那舞台上那个姐姐呢?” “蓝色。” 涅密斯觉得自己的逻辑思维要爆炸了,她压根无法通过这些颜色的关系、含义,分辨出生物的善恶好坏啊,谁能告诉她阿喏这只小妖精是怎么做到的! …… “算了,关于这个祝福的具体运行模式我以后再研究,现在你先到我的口袋里来吧。” “嗯嗯。” 阿喏钻进了涅密斯的口袋,传来闷闷地声音:“人类小姐,这里暖暖的好舒服。” “那就好。” “但是这里还有点闷闷地,我要窒息了。” “阿喏,妖精似乎不需要空气也能生存。。” “咦,是这样吗?” “嗯。。” 走在返回会场的路上,涅密斯问了一个很在意的问题: “阿喏,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那时候的人类小姐真是很可怕啊!!”在涅密斯口袋中的阿喏捂着脸,想起自己被吓坏之后在人类小姐手中做的事情……当然了,她还想起了人类小姐当时可怕的笑容! “阿喏,当时我的心中充满了善意!” “但是很可怕啊!” “当时我对小妖精充满了好奇,可能这种情绪让你误会了!”涅密斯肯定地说道。 “是这样吗?” “嗯!” At.崩塌都市 将阿喏放进口袋之后,涅密斯就回到了演出的会场。 到了现在,演出进行了半个小时。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阴沉的天空开始下雨了……秋雨沙沙作响,打在会场的顶棚,然而这种沙沙的雨声没能影响梵蒂尼的演出。梵蒂尼是个极为出色的音乐大师,在注意到这些轻微的声响之后,她细微地调整了语调,让这份秋雨拍击声化为伴奏的曲调,演绎出更加完美的曲目。 涅密斯站在会场的入口处,在秋雨落下的时候,她就紧皱着眉头。 雨点落下不久,不远处的椰子林中飞起一片海鸟群……它们就像遭遇天敌的窥视一般,在极致的恐惧下,它们选择离开鸟窝,飞入暴风雨,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中迁徙。 又过了三十分钟,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大了起来。 涅密斯发现那些陆行的动物开始集体朝悬崖的方向跑去…… 在一大群动物中,一只黑猫从远处跑来,回到她的身边。 它不安地走来走去……涅密斯能感受到它的恐惧。 它是恶魔的残留物,是什么东西能让它感到恐惧? 涅密斯蹲下来,给它顺毛,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突然,一阵强劲的风从海岛上空出现。飓风绵延巨大,在延伸到极致之后,这阵飓风迎来一个止息,然后在涅密斯惊恐地目光中,猛烈的飓风开始调转方向,螺旋反复的飓风就像一道龙卷,笼罩在海岛上空。 阴云集散,秋雨漫天, 在演出会场的上空,云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涅密斯甚至能看到,云层空洞的中央,是一轮半月。 与涅密斯记忆中的半月相比,它身上细微的纹理变化进程推进了数百倍。 一秒,一日 一分,一年 这种诡异的进程,在涅密斯脑海中居然画上了等值。 …… “伊娃小姐,除了月之女神,这个海岛还有什么传说吗?” 正在询问的涅密斯突然发现伊娃的状态很不对劲。 “伊娃小姐,你怎么了?”涅密斯推了推身边的伊娃,她愣愣地看着会场的天空。 不是错觉,伊娃觉得自己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那是她梦魇中的声音。 伊娃胆怯地后退,绊倒在地。她没有在意自己碰伤的脑袋,反而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那不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会出现?” 涅密斯走到伊娃身边,低沉喊了一句:“伊娃小姐,请振作一点!” 看到身边的涅密斯,伊娃的脸上带着焦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涅密斯,你先离开吧,这里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么事情?” “……崩塌!”犹豫了一会儿,伊娃以沉重的语气说出这个词。 “崩塌?”涅密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所蕴含的意思。她抓住伊娃的肩膀:“伊娃,你之前所说的静匿之声坍塌事故是不是还有隐情没有说!请告诉我,我的友人还在里面,请告诉我。” “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伊娃痛苦地揪着头发:“我只是在静匿之声崩塌的时候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你也听到了吧,就是这种飓风的声音……它,它有点像是怪物的呼吸。” “神呐,是怪物,是怪物毁了静匿之声!” “伊娃,坚强一点。现在我们要快点将人叫出来,会场有坍塌的可能性!” “但是……但是这样做的话静匿之声就完了。”面对这个提议,伊娃犹豫了。静匿之声的重建需要信任,但是两次的坍塌事故,足以将所有的信任毁掉。 “您应该更加理智!”涅密斯严肃地说道: “或许在你犹豫的时间内会有狠毒人失去生命。” “但是但是、我刚刚说的也只是一个可能,我无法原谅自己因为内心的怯弱毁掉重建静匿之声的希望……会场不会坍塌的,对,不会有事的。”说到最后,伊娃用自我暗示的愚行维持自己内心卑微的愿望。 在就伊娃说话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暴雨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呼气的声音。 这道声音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天空的暴雨形容巨大的风暴。 ……在连续的气息变动下,暴风雨形成了巨大的喘息声。 伊娃不安地看着天空,低声祈求:“神呐,请不要这样,您已经毁了一个静匿之声。” ……… 涅密斯没有劝说,直接跑进会场。 没有理会梵蒂尼询问的眼神,涅密斯跑过会场的走廊,直接爬上舞台。 在所有观众诧异的目光中,涅密斯扯起梵蒂尼的手:“简,快跑,这个会场要坍塌了!” “怎么回事?”梵蒂尼一脸疑惑。 涅密斯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没时间解释了简,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对了,你的声音比较特殊,快向在场的观众传达这个意思,不然就来不及了。” 看到涅密斯如此焦急的表现,梵蒂尼没有继续询问。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的语调转为穿透力最强,音域最广的模式,大声的朝舞台下面喊了出来:“先生小姐们,演出到此结束。大家快跑,这个会场就要坍塌了。越快越好,你们不想失去生命吧。” 为了让大家相信她不是开玩笑,简很干脆地伸手解开自己身上这套过于繁琐的礼服,将礼服后面修长的尾羽扯断。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梵蒂尼拉起涅密斯的手,跳下了舞台。 沿着预留下来的走廊,两人朝会场之外跑去。 这个举动就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会场中的紧张氛围。 在逃跑的同时,这些客人心中也充满了愤怒。 不管是谁,在安静的享受演出的时候都不会希望遇到这种糟糕的境况……神呐,你敢相信吗?他们居然花了十枚银币,体验一把‘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险。 “怎么回事?静匿之声的舞台就这样糟糕吗?” “静匿之声已经坍塌了一次,居然还会出现这种事故。” “神呐,这真是太可怕了。” 一位古板的先生坐在自己的席位不愿意起来:“这是对我们的不负责任,舞台的低劣我们可以忍受,但是这种可能让我们失去生命的危险,我们无法接受。不管如何,静匿之声的负责人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先生,你还想要追究责任的话,就请先保护好自己的生命。”他身边一位贵族小姐将他拉了起来。 “太危险了,居然让梵蒂尼大师在这种危险的场合演出。”这是盖尔柏斯骑士,他在人群中挤过,想要来到梵蒂尼大师身边……他可是承诺过,要保护这两位小姐的安全。 …… 带着巨大的人流,涅密斯和梵蒂尼在十秒后就离开了会场。站在暴雨之下,涅密斯急促的喘息……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种剧烈的活动,还是让她极为难受。 梵蒂尼拉着涅密斯来到一个树下,终于有时间考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拉起涅密斯的手,询问道:“涅密斯,你为什么说这个会场会坍塌?” “这是伊娃说的,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伊娃呢?” “就在门口……嗯,这家伙没有跟我们一起出来嘛?” …… 会场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位走的慢的先生也跟随着人流离开了会场。 看着凌乱的人群,听到这声声谴责,伊娃愣愣地站在原地:“完了,结束了。” 伊娃踉跄地走上会场的舞台,她安静的坐在舞台上。 “伊娃小姐,快离开这里!” 涅密斯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居然再一次走进了这间危险的演出会场。 “失败了……这次不管会场会不会坍塌,我重建静匿之声的愿望已经提前失败了。”听到涅密斯的声音,伊娃凄惨地笑了起来。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就在刚刚,我居然在想要不要拼一下,没准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也说不定……这是何等卑劣的想法,这是何等不负责任的想法。” “我已经不再是那位纯洁的音乐家了……我的内心被金钱玷污,我的愿望被黑暗污染。我、我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父亲……我让您失望了。” 伊娃站在舞台中央,露出怯弱的笑容:“涅密斯小姐,请不用管我这个卑劣的人。” “离开吧,这个会场随时都会坍塌。” 涅密斯慢慢接近这个有着自毁倾向的人,小声劝说:“伊娃,金钱可以玷污人心,黑暗可以污染愿望。但这都是思维的一方面,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金钱可以玷污人心,为什么黑暗可以污染愿望呢?”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金钱还是黑暗,在你心中都是可以尽快达成愿望的一种手段。一切行为模式都是外加表现,你所有做法的本质,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说到这里,涅密斯加重语气:“但你现在想做什么!” “选择一个和你父亲一样的死法落幕?” “还是说累了倦了,再也不想完成重建静匿之声的愿望了。” “不!”伊娃苦痛的喊了起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再也没有机会重建静匿之声了!” 涅密斯终于走到她的身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有机会的,只要你还没有死去,只要静匿之声还在你心中,那就有机会……哪怕希望是如此的渺茫,也请不要放弃它。” “但是……” “没有但是。”涅密斯一手敲在她的后脑勺,她计算的角度非常到位,只会敲晕。 一把抱起瘫倒的伊娃,涅密斯费劲地将她拖出会场。 “唉,果然还是动手快捷方便。” 涅密斯有信心通过言辞,外加各种心理方面的技巧让伊娃放弃寻死的想法。 但是在这种场合,这种心灵辅导显然不合适。 神呐,她都不知道时候会场就坍塌了,可没心情玩心跳。 …… “涅密斯小姐,伊娃这是怎么了?” 在会场寻找半天都没发现梵蒂尼身影的盖尔柏斯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急忙跑过去,看到涅密斯小姐拖着伊娃走出会场。 “骑士,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位小姐抱到那边的树下。” 拖着一个人是非常费力的事情,既然发现了这个免费骑士,涅密斯当然不会放过。 在将伊娃放到骑士的肩上之后,涅密斯在前面领路。 而就在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空气中萦绕着巨大的飓风轰鸣声,猛烈疯狂的飓风就汇聚起来。 一道道无形的风交织缠绕,越聚越多,越来越大。 区区十秒之后,会场上空的飓风就形成了覆盖会场的黑幕。它就像一位巨人从天空按下手臂……狠狠地,将这个可以容纳几百人的会场一寸寸碾压、一寸寸挤碎。 节节碾碎,巨大的压力爆发,形成猛烈的冲击波。 在飓风手臂落下的瞬间,涅密斯感到了身后一股巨大的冲击波。 她的身体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向前方飞了出去。 …… 还留在会场附近的观众都受到这次冲击波的影响。 凌乱的场地中到处有人从地上爬起来,这些先生小姐依旧失去了以往的优雅。整洁的发丝变得凌乱,得体的衣服被地面蹭破,就连一些贵族小姐的脸上,此时也已经沾满了尘土。 附近响起的呼救声、惨叫声昭示着有人受伤了。 涅密斯敢发誓,在自己成为法师的时候,她第一个要学的法术就是飞行术! “涅密斯小姐,我这就把你弄下来。” 等到盖尔柏斯找到涅密斯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强气严谨的小姐被冲击波击飞,挂在了一棵树上。 看到她脸红羞耻的模样,盖尔柏斯都有点想转移目标了……神呐,这位小姐真的好可爱。直到梵蒂尼小姐的容貌浮现出来,盖尔柏斯才打消心中的期待。 “涅密斯小姐,您还好吧。” “当然!” 涅密斯走在前面,不去看这位骑士……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真是难看极了。 挂在树枝上,活像个布娃娃。 ——等我成为了法师,一定先学飞行术! “涅密斯,你没事吧。” 梵蒂尼走了过来,她好心地安慰着这位友人。 嗯,她还要调整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这点真的很难! “简,刚刚你都看到了?” 涅密斯黑着脸颊,伸手捏住梵蒂尼的脸颊。 “什么?”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装傻,哪怕事情的真相大家都知道。。 梵蒂尼面色严肃,郑重地说道:“完全不知道呢,我刚刚在这里等你回来,哪都没去!” 她敢发誓,她要是说出实话,这位小姐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就好。简,你的皮肤真好,柔柔的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涅密斯捏在简脸颊上的手变成了温柔的抚摸。。嗯,你们要相信涅密斯是个友善的人,她刚才绝对没想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咳咳,两位小姐,这里还有男士呢。”盖尔柏斯红着脸干咳了几声, 虽然这两位小姐相互谈笑,抚摸脸颊的场景非常唯美。 但是! 盖尔柏斯还是打断了……唯美? 呵呵,盖尔柏斯才不会那么傻! 贵族小姐之间的友情是多么糜烂他可是见识过了……要是让这两位小姐在一些小事情中产生恋爱的火花,他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法找了。要是情敌是一位绅士,他还可以正面对敌、去争取。但要是情敌变成一位同样美丽的小姐,他该怎么做? ……神呐,难道要让他去找那位小姐的麻烦吗? 太糟糕了! 那种畸形的感觉真是不该出现! “骑士,先将伊娃放下来吧。” “嗯。”盖尔柏斯遵照指示,将伊娃小姐放在下来,交给梵蒂尼。 “骑士,你去外面看看情况,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梵蒂尼将伊娃放在自己的膝枕上,让盖尔柏斯出去看看情况。 “好的,涅密斯小姐。”虽然离开梵蒂尼身边让盖尔柏斯有些失落,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男士去做比较合适。 “涅密斯,伊娃怎么了?” “没事,我打晕了她。” 梵蒂尼转过脸:“噫。。” 看到梵蒂尼那副不相信的模样,涅密斯很是不满:“简,你那是什么表情!” “涅密斯居然能打晕别人,我不信呢。。你过来一下。”梵蒂尼将蹲了下来的涅密斯抓住,伸手在涅密斯的手臂上捏了捏。恩,涅密斯很瘦,身上的肉也是软软的,完全没有一点力量感:“涅密斯小姐,也许你该锻炼锻炼,你的身体非常糟糕。” “……简,打晕一个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我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知道人类后脑的某个位置是很脆弱的。只有禁受一定力度的敲击,就可以将人打晕。” “真的可以?” 说话的同时,梵蒂尼很奇怪为什么涅密斯懂得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可以的。” “那你教教我吧。” 涅密斯看了她一眼,果断地回绝:“不行!” “为什么。” “这个技巧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非常困难,对于力度的掌握,稍微差一点就会出事。”涅密斯稍稍低头,语气阴沉下来:“简,你做好杀人的准备了吧,稍稍有一点力度上的差错,人就会死哦。” 摇头,梵蒂尼板正她的脑袋:“我很在意……”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画师,这些可不是一位画师小姐应该学习的知识。” “……秘密哦~” ……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躺在梵蒂尼膝枕上的伊娃也醒来: “涅密斯小姐,梵蒂尼大师。这是哪里?” “你醒来。” “我不是在会场吗?” 梵蒂尼严肃地看着她说道:“伊娃,你让我很失望。” 面对梵蒂尼的质问,伊娃失落地低下头:“抱歉,梵蒂尼大师。我,我……” 梵蒂尼严肃地看着这位差点死去的女孩,郑重地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助你吗?” “那个……因为您想帮助我的父亲?” “没错,但是这仅仅只是原因之一。伊娃小姐,要是您不够出色的话,我宁愿让菲伊先生的静匿之声永远沉眠在我的记忆之中,也不愿让它在一个低劣的人手中重建。” “但是梵蒂尼小姐……我也是一个低劣的人。” “低劣?谁说的。” “我……已经不再是那位纯洁的音乐家了……我的内心被金钱玷污,我的愿望被黑暗污染。我、我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梵蒂尼大师……我让您失望了。” “金钱和黑暗,每一个人心中都会有的,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屈服,而是战胜它。” “亲爱的,要自信一些,我相信你可以的!” “嗯。”听到梵蒂尼的话语,伊娃眼中燃起了振作的光芒。 同样的话语,在不同的人说出来,分量真是完全不一样呢。 看着伊娃的焕发新生似的神情,涅密斯有些不甘心的转过头……她觉得自己当时会场的演说词比简的高明多了呢,但是效果却还不到简的一半。。 “涅密斯,你去看一下骑士回来了没有,问一下事情的进展。” “嗯,我这就去。” 事情还没有结束,在会场坍塌之后,那种低沉的飓风声没有停下来。 “骑士,情况怎么样了?” 她身前的盖尔柏斯从会场匆匆赶来,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彻底湿掉。 幸亏铠甲的设计足够精良,里面还足够干燥。到了现在,涅密斯倒是觉得这位骑士很有先见之明——铠甲可不会被雨水打湿。 “涅密斯小姐,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糟糕。” “怎么回事?” “涅密斯小姐,请抬头看看天上的半月。” “嗯,这是……”涅密斯抬起头,眼睛的景色却让她惊悚。 天空中的半月已经染上了一层银色,银纱般的月色下,是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路。天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矮了许多。那轮银白的半月就像一个挂在舞台上空的装饰品一般……巨大! 涅密斯从它露出阴云的一部分推测,整个半月大概有十几米的直径! “涅密斯小姐……很不幸,我们的月亮只剩下这个了。”骑士发出一声苦笑。 就算是盖尔柏斯也不得不承认,他被眼前如此美丽的银月征服了……要是今晚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的话,他或许还会觉得这是月之女神的一场祝福吧。 在这个时候涅密斯才注意到,远处、东方的圆月已经消失了。 刚刚她太关注这个半月,以至于忽略其他事物:“骑士,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岛。” 刚说完,涅密斯就补充道:“不,不是我们离开了那个岛,而是我们所在的那个岛,离开了那个世界……这可真是糟糕的状况。” 涅密斯的第一个印象是:内页世界。 但是还有很多很难解释的问题:半月的形成原理,飓风的来源,影响精神的狂气。 还有动物恐惧的对象,妖精搬家的原因……涅密斯觉得自己不该来这座岛。 遥远天空,涅密斯看到的事情比骑士更多。 除了那一轮璀璨的银月之外,这片天空是最彻底的黑暗。 没有代表神祗的星辰,没有天外的辉光。 彻底的黑暗,极致的黑暗,就算银月的光辉,也在被这种深沉的黑暗吞噬。 At.黑暗中的怪物 从刚刚那一幕中,梵蒂尼就可以知道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那道毁掉会场的飓风手臂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现象……它的目的极为明确,就是要毁掉这座会场。 看到涅密斯走了进来,梵蒂尼将伊娃放在,走过来询问:“涅密斯,外面怎么样了?” “简,想要好消息吗?” “我想先听听坏消息……” “这样啊……那就没有好消息了。”涅密斯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我们所在的海岛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世界,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陌生的世界……”梵蒂尼的脸色阴郁,她站了起来,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涅密斯,你说我们还有回去的希望吗?” “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这趟旅行会变得如此糟糕。” 梵蒂尼转身抱起伊娃,在她耳边询问:“伊娃,能起来吗?” “没有问题……梵蒂尼大师,我没什么事情,刚刚只是有些头晕。”看到梵蒂尼关切的眼神,伊娃感觉自己的心中滋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情……啊,居然被梵蒂尼小姐用这种眼神注视,好幸福。 对了,刚刚她还躺在梵蒂尼大师的膝枕上!想到这里,伊娃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能感受到,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梵蒂尼大师的体温! “伊娃,怎么走神了?”梵蒂尼责怪地提醒这位小姐:“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在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之后,我们不知道之后会遇到什么……小心点,别再走神了,这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啊是,我会注意的。” 伊娃暗暗下定决心:亲爱的梵蒂尼大师,我会保护好您的! “嗯?”梵蒂尼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小姐的目光很是怪异。 神呐,不会吧? 想到一个很不妙的可能,梵蒂尼急忙移开目光:“涅密斯,伊娃已经醒了,我们现在怎么办……赶去和大家汇合,还是回城里等这场雨过去?” “先去和客人汇合,在这种情况下落单太危险了。” …… 确定往后的打算之后,涅密斯一行离开了避雨的地方。 伊娃:“梵蒂尼大师,用我的外套遮遮雨吧。” 盖尔柏斯:“梵蒂尼大师,这条路满是泥泞,我来背你离开吧。请不用担心,我是一个合格的骑士,绝对不会做出失礼的动作。” “先生小姐们,你们应该更有危机意识!” “简,你可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呢。”在离开的路上,涅密斯的目光在梵蒂尼、伊娃、盖尔柏斯先生来回观察……她在梵蒂尼耳边轻声地说道:“之前的盖尔柏斯骑士,现在又是伊娃,您的魅力真是巨大。” 梵蒂尼没有在这个问题面前退却,她将脑袋贴近涅密斯的耳边,小声询问:“那亲爱的涅密斯小姐呢,被我吸引了吗?” “是的啊,我被简伟大的胸部吸引了。。” “……涅密斯小姐,有人说过你具有恋母倾向吗?” “没,我在这方面掩饰的非常出色……”想起达利安,涅密斯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嗯,除了你之外可能还有一位友人知道。” 随着会场的接近,涅密斯眉头紧皱,她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很不妙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如此的浓郁,涅密斯暗暗计算,但是得出的结果让她不寒而栗。 “涅密斯!?”梵蒂尼她们显然也闻到了。 盖尔柏斯骑士走在几人身前:“我们过去看看。” …… 在来到会场附近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几人心惊。 会场附近,只有少量的客人还留在原地,绝大多数都消失。 附近的空地上,还残留着一堆堆‘溅射性’的血肉痕迹…… 是的,一堆堆的血肉! 就像被巨大的压力碾过,人体的骨骼、血肉、肠子、大脑,这些东西都被巨大的压力挤压在一起,碾成了肉沫。涅密斯默默计算了一下残留的肉量,那是一个成年人被碾压之后残余的数值。 无数的猩红的痕迹连成一片,就像为这个小广场铺了一层血肉编制的地毯。 盖尔柏斯的神情变得郑重,他抽出长剑,守护在几人身边。 几人在会场附近的树下找到一位老先生。 涅密斯远远地朝他喊道:“这位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什么东西?” “怪物!”躲在树后的老先生不想多说,要不是涅密斯一直在接近,他甚至都不愿意开口。看到涅密斯越来越近,他终于恐惧了:“你们快离开,别过来!” “怪物?” 这位先生恐惧的指着眼前的黑暗,神色惊恐地形容:“在黑暗中有怪物存在,只要我们发出大一点的声音,就会出现在我们身边。” “先生,你可以形容一下吗?” 这位先生面色惊恐地说道:“我没有看到……神呐,你们快离我远点,怪物会找到我们的……不要接近我。我求求你们了,别接近,怪物会找上我的!” 就在此时,一声“吱呀”的声音传入涅密斯耳中。 疑惑地抬起头,涅密斯透过暗淡的环境,发现了异常! 这棵树的顶部,一片叶子消失了。 那片叶子在巨大的压力下凝聚成了一个点,叶子内部的液体在过于庞大的压力作用下瞬间蒸发……点点粉末落下。那位先生躲藏的树在一股沉重压力下寸寸粉碎。从这棵树的顶部,从树顶的嫩芽开始,被巨大压力碾碎的粉末向树木的根部蔓延下来…… 看到这一幕,涅密斯赶紧换了一个位置。 “先生,快跑!” 在离开原地的同时,她也开口提醒……或许她不该来找这位先生。 这位老先生显然是被之前恐怖的场景吓坏了,他没有理会涅密斯的提醒。反而颤抖着蜷缩起身体,死死地躲在树后。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嘴里低声呼喊着:“神呐,请您保佑我。这位小姐,你快走吧。” “快离开吧,你们会招来怪物!” 离开原地,涅密斯叹了口气,用遗憾的口气说道:“先生,怪物已经到你头上了!” “什么?”在这位先生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人生最后一幕景色。 很美丽的一幕,无数细微的光点散落,扭曲的力场展现出种种怪异奇妙的纹路。就在他眼前,他看到了物质最细微的状态——他可以看到树木与空气化为最细微的点,相互交缠,相互作用,勾勒出完美的抽象画作。 “……这是天国?” 从这位先生的脑袋开始,在巨大的压力,一寸寸的碾碎。 脖子、躯干、手臂、双腿在一秒之内,这位先生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如会场周围的那些痕迹一样,成了一滩‘溅射性’的肉堆,流到地上,汇入那片猩红的地毯。 …… 死去的人没有价值,涅密斯看了最后一眼,就转身离开。 没有意外地,她原来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被扭曲力场碾压的痕迹。。 涅密斯来到梵蒂尼的身边,做了一个“嘘”的作用,示意大家不要说话。她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森林的小路,示意大家朝这边走……通过之前那一幕,她大致了解了这位老先生口中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这只怪物与毁掉会场的飓风手臂是同一类型的事物。 从严格意义来说,这种怪物可以看做是一股规模小很多的飓风手臂。 它在杀死这位老先生的时候,是按照一个程序。 从高到低,一寸寸地碾压。 由于碾压的力量太过巨大,足以将任何物质碾压成细微的粉末。 涅密斯沉闷地前行,谁也没有说话。 谁也不知道那种诡异的“怪物”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 在涅密斯一行来到城市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是安全的。 她们在沿途看到了许多人,有一位母亲在街头呼喊自己的孩子,有一位少女和自己的男友大声嬉戏。那种诡异的“怪物”并没有出现。通过种种事件及其细节分析,涅密斯得出合理地推测:它们的活动范围似乎就在静匿之声附近。 它们应该是某种防护机制的一部分,在有人触碰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这种防护机制出现的时间应该就是上一次静匿之声毁灭的时候! “涅密斯,可以说话了吗?” “可以了。” “刚刚那是什么,太可怕了,一个人在我眼前被碾碎了!”伊娃面色苍白,她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那种震撼性的一幕发生在她眼前,差点让她惊叫出来。 幸好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之后的路途中,她看到了更多血肉堆。 来到梵蒂尼演出会场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死去了。一千多名客人,在最初的混乱中死去了绝大部分,她们可以想象,会场周围那层红毯…… 梵蒂尼的脸色也相当糟糕,她觉得恶心极了:“涅密斯,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呃…”说着,她开始干呕起来。 “梵蒂尼小姐,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找点水。”看到梵蒂尼的表现,盖尔柏斯自告奋勇:“请不要担心,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怪物不会到这座城市来……这可能是月之女神最后的庇护吧。” 看着面色平静的涅密斯,梵蒂尼有些佩服:“涅密斯,看了那样恐怖的东西,你的表现让我惊讶。” “简,这不算什么,在以往的旅行中我见过更加残酷的事情。” 涅密斯一行在城中找了一家餐饮店坐下。 不久之后,盖尔柏斯骑士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涅密斯小姐,这个小岛上的人准备开一个庆典。” 伊娃不可置信的看着骑士: “盖尔柏斯先生,你确定你没说错,他们是准备开庆典,而不是逃亡吗?” “是的伊娃小姐……”盖尔柏斯露出一个苦笑。 At.愿意相信奇迹吗? 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现在城市各处都在宣传,说是月之女神即将给予自己的子民奖励。在一个商店前,甚至打出了标语,说是今晚提供免费的餐饮,让大家可以欢乐地度过这个夜晚。” 简·梵蒂尼无法理解这种怪异的思维。 “盖尔柏斯骑士,他们不知道那个会场中发生的事情吗?在不久之前,我们遭遇了暴风雨,就连整个会场都被怪物压塌了……神呐,我在会场之外看到了何等恐怖的场景。”想着会场外面那层鲜红的地毯,梵蒂尼现在还感觉头皮发麻。 “梵蒂尼大师,我见过那个凄惨地场景,我可以理解您的恐惧。”盖尔柏斯在这一点上给予肯定,然而解释道:“但是这个城市中的人可没有看过刚刚那一幕……对了,您刚刚说暴风雨吧。事实上,除了我们之外,这座城市里谁也没有看到那场暴风雨。” “骑士,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多少人逃出来了?” “我无法给出确切的数字,但我觉得不会很多。”盖尔柏斯想到会场之外厚重的血肉,又想到起沿途留下的血肉堆……绝大多数的人在第一波袭击中死去了,那时候谁也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在一个人死去之后,那些小姐发出尖叫,而后死去。 而那些勇敢的战士们,则是发出愤怒的吼声,抽出长剑,抵御那些可不见的“怪物”。 然而,他们也死去了。 不管是他们的肉体还是长剑,亦或者是他们身上的铠甲,都无法防御这种超越极限的庞大压力的挤压。他们的身体变成肉沫,他们的长剑化为钢铁粉末,杂合在血肉之中, 涅密斯从自己的位置站了起来,来到街上。 她仰望天空,在会场附近的阴云散去之后,这轮巨大的银月是如此的美丽。 阴云散去,半月补全。 月之女神……难怪这个城市会做出如此的判断。 涅密斯凝视银月,它上面的纹理进程没有停下。 它身上的纹理一直在用一种全无规律的速度演变。 快的时候它一秒钟可以演变一年的进程,而缓慢的时候,一个小时也无法完成一个月份的演变。但是不管如何缓慢,这一次,它身上的纹理始终没有停下来……在一个合适的世界,它身上静滞的纹理会和外界同步。 通过之前对半月纹理的观察,以及这段时间的几次演变,涅密斯大致可以推测出来了。这个银月上的纹理是过去某一个时间凝固的……而现在,它开始急速地推进这个百年多的时间。 “真是美妙的月色啊。” 梵蒂尼来到她的身边,感叹道:“要是平时的话,我会在这份美丽的月色下唱一首《月色下的小蔷薇》,那是我儿时最喜欢的一首歌曲。” “简,不要过分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梵蒂尼平淡的语调中透着遗憾:“涅密斯,人死后会去地狱吗?” “不一定。” 涅密斯转身看向梵蒂尼:“简的品行非常完美,就算死去,你也不会去往地狱的。你会登上神的国,沐浴在神恩之下……安心吧简,就算是在神的国度,也会缺少你这样出色的歌者。” “是吗……但我其实不是很期待去神的国度。” “为什么?” “我的父母都在地狱,我单独一个人走上神的国度,太过无趣了啊。”简伸出手,就像捧起银色的月光,语气越发朦胧低沉:“我曾经承诺过,会给予我的父母新生……在新的世界,他们可以拥有全新的人生,他们之间的爱情将不再被人诟病,也不会对别人造成痛苦。” “简……”看着如此失落地梵蒂尼,涅密斯有些伤感。 在她眼中。如此出色的简应该过得更加快乐…… 如此失落地简实在是让涅密斯无法忍受,她来到梵蒂尼的身前,亲昵的抱住她的腰身。涅密斯用脸颊蹭着梵蒂尼的胸口,小声问道:“简,你相信奇迹吗?” “奇迹?” “是啊,奇迹!” “……我愿意相信。” 站在银月之下,涅密斯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她仰起头,沐浴在纯洁的光下,给予保证:“很好,那你就相信我吧!” 在简凝视月亮的时候,涅密斯除了安慰之外。她的大脑也在高速思考,所有对于此时境况有用的知识、资料都被他调集起来……她合理地运用大脑中的资料,通过【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附带的三线并行的思考回路思考。 三种思维回路在思考中相互交织,更加高效的完成思考。 关于内页世界的资料,涅密斯自己也阅读过。 第一个特质:异位共性。 但是不管是内页世界还是外部世界,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外部世界和它附带的内页世界在空间概念上享有同一个坐标。也就是说:不管在内页世界还是外部世界,你和别的地方的距离是一样的。 而当你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也可以看到一样的日月星辰。 第二个特质:独立性。 在通常情况下,内页世界与外部世界是互不干扰的两个系统,虽然你可以看到一样的日月星辰,但是具体的情况却不一定相同。而且,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内页世界与外部世界无法联系,这也是维系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础。 这种内外独立结构是世界存在的基础,没有超越常识的伟大力量干涉的话,世界的内外是坚不可摧的,谁也无法被打破……就算超越第四能级的力量碰撞,暂时性的打破这种内外结构,维系世界存在的修复性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内外的独立修复。 要永久性地维持内外贯穿的联系是极为复杂的事情,就连费尔南德大人,也需要借助自己的法师塔,才达成这一点……而这座岛屿? 可没有维持这种联系的基础。 第三个特质:排斥性。 外部世界和内页世界虽然在空间意义上享有一个共同的坐标,但是它们之间还是存在着明显的差异……除了某些特殊的生物之外,外部世界的物质、生命是无法在内部世界维持自身的存在。 由于这种特质的存在,涅密斯倒不是很担心无法回到外部世界。 在暂时地内外联系中,这座海岛坠入内页世界。 但是在这个时间过去之后,涅密斯可以确信,这种联系就会恢复。而随着内外结构的恢复,属于外部世界的海岛就会随着这种联系的建立而回升。 他们这些外部世界的生物也会被排斥出去。 根据这些特性,只要在等待的过程中没有遭遇那些怪异的事物,她们会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至于那些“怪物”,涅密斯所知甚少。 它们的存在形式太过怪异了——说是现象,它们却又有明确的目的性。说是生物,涅密斯却无法在自己的知识库藏中找到与之相似的生物。 它们的存在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更像一种机制。 …… 在两人回来的时候,盖尔柏斯给予自己的建议:“涅密斯小姐,要不我们乘船离开这个小岛吧,没准离开小岛就可以离开这个怪异的世界了。” “先不要做别的事情,我们先等一等。” 盖尔柏斯疑惑地看着她:“小姐,这个海岛很危险!” “先生,在陌生的环境中做出勇敢的尝试确实可以让我们获得生存下去的希望。但是这种尝试更多的情况下,所能得到的结果都不会很好。”涅密斯严肃地看着他:“在还有选择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做出那样愚蠢的事情。” 涅密斯看着一行,极为严肃地询问:“大家,愿意相信我吗?” 伊娃:“当然。” 梵蒂尼:“我愿意相信我的友人。” 盖尔柏斯:“既然我守护的女士都相信,我的回答当然也是一样。” 涅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我曾经在一本古老的书中看到过这种情况,坠入这个黑暗的世界不会很久的,请安心的等待。我们会有生存下去的希望的。” At.驳斥命运的金币 深秋,穆勒迪莎。 在涅密斯开始自己的旅行之后,法师塔的学徒们也开始了各自的生活。菲尼娜陷入了沉睡,她的身体会在这一次的沉眠中暂时转化为僵尸。 夏洛特开始了自己的导师生涯,照顾那位人鱼小姐比她想象的要困难的多。 她必须每天都给她准备食物,还要监督她完成每一天的功课……夏洛特没有将艾薇儿送到那间费尔南德大人用来教导她们的小黑屋,而是选择在自己的树屋构建一个特殊的法术空间,通过树灵的辅助,帮助艾薇儿进行最艰难地学习阶段。 这一对师徒在相互接触中发现了很多冲突点,比如:饮食、作息、行为模式。但是她们很快就学会了一种独属于两人的相处模式。 而伊莎贝尔,在涅密斯离开之后,她就彻底回到自己的【九层力场世界】。沉浸在法术的力场世界之中。 在某一个时刻,一道力场身躯出现在法师塔。 “导师,我感知不到涅密斯的痕迹了。” “这样吗,这个家伙估计卷入麻烦的事情了……”费尔南德放下盛放着牛奶的茶杯。 在涅密斯离开之后,费尔南德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将自己的注意力凝聚在她身上,但是没过多久,这位大法师就觉得无趣了……虽然涅密斯和菲尼娜都不喜欢外出,但是这个家伙可不像菲尼娜,从小就在穆勒迪莎长大,都没出过门。通过几天的观察,费尔南德发现自己这个学生在极短的时间中适应了旅程,也没有做出什么失礼而有趣的事情。 而且费尔南德大人还发现,自己这位学生真是一个天生的骗子,属于绝对不会吃亏的类型……这样的一位学生外出是让人放心的,当然,对于费尔南德大人来说这就太过无趣了。 从第二周开始,他就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涅密斯身上移开。 当然,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伊莎贝尔会一直看着涅密斯,不会让她出意外。 “导师,我要离开一趟。” “去吧。” 湛蓝色的光辉粒子消散。 通过立场同位法术,伊莎贝尔来到涅密斯消失的海域。 她开始伸出光子触须,与这片海域开始信息的交互——海洋中的鱼群,天空中的飞鸟,空气因子,大气成分,种种事物都能为她提供足够的咨询。在短暂的探寻之后,伊莎贝尔发现这里本来有一座海岛才对。 她飞上高空,从极高的地方俯视下来。 周围的海域中没有一点陆地存在的痕迹。 “妖精?” 伊莎贝尔对妖精这种生物还是有好感的 ,这是一种与她独创的高等力场生命最近似的生命形式。妖精在力场学派的理论中属于固态的土元素与气态的风元素的集合。 “妖精,你们看到这里的海岛了吗?” 几位小妖精看到突然出现的力场生命,本能的分辨出来她的善意:“这位大人,我们也在找那座海岛,它不久前还在这里的。” “神呐,我们的妹妹还在里面,她很笨,要是出事情了要怎么办!” “大人,就在这里,你帮我们看看。” 跟随妖精来到准确的地址,伊莎贝尔开始分析这一处的空间结构。 空间有特殊的结构,可以推测出来,在之前的某一段时间,这里存在内页世界。 但是此时已经不存在了。 “我先将你们送去穆勒迪莎,等找到你们的妹妹,我也会将她送去你们那里。”伊莎贝尔将这些妖精转化为力场,通过力场同位法术,传送到穆勒迪莎的内页世界。 做完这一切之后,伊莎贝尔散去形体,化为最彻底的微小力场。 通过空间之间的缝隙,她直接来到外部世界与内页世界的结构交汇点。使用空间概念描述,这是一道用元素与规则组建的薄膜。伊莎贝尔穿过薄膜,里面是一个早已经破碎的内页世界——一个个微小的空间,亿亿万万微小空间层叠嵌套。其中最大的空间也只有一个拳头大小,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生存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迹象,世界的破碎有可能代表涅密斯已经死去。伊莎贝尔的意识依旧冷静,她没有放弃寻找涅密斯。无数力场聚合成一个个光点,这些光点沿着空间的碎片探索,朝着这张薄膜向世界的更内层前行。 伊莎贝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有些内页世界并非单一一层,而是与她的【九层力场世界】类似,也是多层嵌套模式。在一层破碎之后,内页更深层的层数就会隐藏在无数的碎片之中。 无数力场在这些空间中同位交互,探寻其中的讯息。 在搜索了三千六百五十五万五千六百一十六个的时候,伊莎贝尔被其中一个苹果大小的空间中发现了更在深层的内页世界。这个空间碎片之外围绕着一层飓风,将她扩散出的力场消磨。 全部的力场聚合成一个湛蓝色的微小人体,伊莎贝尔用微型版的力场躯体接近这个空间碎片——沿着诡异的飓风,湛蓝色的力场人形缓缓变淡。 这种飓风中有着庞大的压力,伊莎贝尔计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能力超越第三能级。单单这具力场身躯,她没有把握破开飓风层,更没把握将涅密斯完整地带出来。 但是! 伊莎贝尔力场躯体极限浓缩,用所储存的能量全部转化为一个法术符文。 然后,伊莎贝尔就将这颗浓缩了所有力场能量的法术符文引爆。 庞大的力场能量喷涌,在这股能量的包裹下,一个微小的水滴状结构穿越了空间碎片外面的飓风层,在外部能量耗尽之后,那个水滴状结构出现在半月岛上……水滴一闪,内部符文结构展开,化为一个搜索法术。 然而,在这个法术出现的时候。 一只飓风手臂捏住了它,轻轻地碾碎。 伊莎贝尔地力场躯体消散了,再也无法重组……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她已经取得了自己需要的情报。 …… “导师,我遇到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嗯,交给我吧。”费尔南德放下手中的牛奶,他轻柔地拍了拍伊莎贝尔的脑袋,就像对待儿时的她那样说道:“不要着急,你会走得很远。暂时无法达成的事情,就交给导师。” “导师,它或许超过了第四能级。”伊莎贝尔没有推开导师的手,只是开口提醒道:“我对第四能级的概念已经解析的差不多了,没有哪个第四能级的生命体可以可以如此随意的捏碎我的力场躯体。” “第五能级……这可有点麻烦。”费尔南德大人露出有点苦恼地表情。 “不,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它有些特别。” “那就没事。”费尔南德从怀里掏出一块古旧的金币。 这块金币的大小如普通硬币,正面是一朵四叶草,反面是一个骷髅头。 费尔南德投掷金币,四叶草与骷髅头在天空翻转。 这枚金币在无尽的翻转过程中汇聚了一种无法揣测的力量。 无法明晰,无法解释。 在落地之后,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反面骷髅头的形象。 费尔南德叹了口气,伸出手,翻转金币。 四叶草出现,金币正面的四叶草图纹稍稍暗淡了一些。 “导师,这就是命运吗?”伊莎贝尔从费尔南德掏出这枚古旧金币的时候就停下了所有的实验、所有的工作。她将自己所有的计算力、思维能力,全部集中在这块看似很普通的金币上。 她知道这枚金币,这是费尔南德大人的第五能级。 【尽毁之物】:驳斥命运的金币。 与前面几个能级不同,也与后面的传奇不同,法师的第五能级是一个极为特别的状态。 它会从你的思维、力量、观念中各取出一部分,形成【尽毁之物】,也就是第五能级。只要在你研究出自己的传奇之路以前,这个【尽毁之物】没有彻底毁灭,你的传奇之路就不会断绝。 而【尽毁之物】要是毁灭了,你就会落入第四能级。 “命运?”费尔南德发出一声低嘲:“不,没有命运。” “一切都是概率,一切都是计算,一切都是世界诞生之初的延展。” ——第五章 完 第六章 银月下的黄金城 At.银月下的庆典 此时的半月海岛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年,那轮半月终于被女神大人补全了。而见证这一幕的他们无疑就是被女神钟爱的一辈人。祖辈没有看到,父辈没有看到的一幕,在他们面前实现了,这难道不该庆祝吗? 答应是肯定地! 这个银月下的城市中升起一股狂热的庆贺氛围,不管是商店还是酒馆,都开始了各自的庆祝活动……街头的树下,有几位游吟诗人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故事。公园的水池边,有一位路过的魔术师给周围的孩童表演魔术。在广场的中央,一位有名望的歌唱家在这个露天场地高歌,全身心的投入这场演出,歌颂伟大而仁慈的月之女神。 “伊娃,死去的人是没有价值的。”走在到处都是庆典的街道上,梵蒂尼舒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到极为疑惑。她刚从地狱般残酷地会场走出来,实在无法忍受如此强烈的反差。 音乐会的会场无疑是地狱,但是这个城市真的就是女神眷顾的天堂吗? 不,梵蒂尼可不这样觉得! 她亲眼目睹“怪物”毁掉歌剧院,看着它碾碎一个个生命。 这座城市,这座海岛绝对没有受到月之女神的眷顾。 在祥和地外表下,死亡危机在暗中窥视…… 她不知道这座城市还能存在多久。 走在梵蒂尼身边的伊娃仰头看着天空的银月,然后带着无奈地口吻回答:“梵蒂尼小姐,你无法理解这座岛屿上的人对于月之女神的信仰。一百二十三年了,这轮眷顾我们的半月终于圆满,大家心中的喜悦是您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要不是刚刚经历过残酷的“怪物”袭击,我想我也会是这场庆典中的一员。” 梵蒂尼沉思,要是自己久远以来的愿望实现,她的表现会是什么样子呢? 当她吟唱出完整的《地狱赞颂词》的时候,她心中的喜悦是否可以抑制? “我想我能理解。” “来来,三位小姐,你们也进来喝一杯吧,今天全场免费。”在路过一个酒馆的时候,一位厨师打扮的人坐在门口,端着一大杯啤酒。看到梵蒂尼三人走过来,这位厨师打扮的人开始招呼她们。 在糟糕的心情的作用下,梵蒂尼只能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 …… 涅密斯不喜欢此时这座城市中的气氛,她提议大家返回之前的旅馆。 办理了入住的手续,盖尔柏斯和伊娃也在这间旅店开了房间。 “涅密斯小姐,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住在城市里不是更好吗?”在晚餐的时候,这位骑士拿起面包几次张口都没有咬下去。犹豫了很久,他还是询问出来。按照他的意思,他们应该离开这间小旅馆,去更安全的城市。 涅密斯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一口喝掉一半。她对于今晚的晚餐相当满意,美味的面包外加玉米浓汤,还有店主特制的烤肉,都相当符合她的胃口。 听到盖尔柏斯的询问,涅密斯放下餐刀,向他问道:“骑士,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里不安全啊,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盯上这里。”盖尔柏斯指着餐厅天花板上的裂痕以及那盏不太明亮的吊灯说道:“这座旅店太破旧了。” “盖尔柏斯骑士,你可以肯定城市就比这里安全吗?” “当然,城市里的人多……”说到这里,盖尔柏斯皱起眉头。他想说城市里的人比这里多,其中也有几位强大的骑士……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在那种全无道理可言的“怪物”面前,人数、骑士,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认识的几位骑士是比他更加强大,但是…… 那只庞大的飓风手臂可以轻易碾碎音乐会的会场,那当它想要毁灭城市的时候,他们真的可以抵抗吗?虽然不想承认,但盖尔柏斯知道自己在这种灾难面前最多也就能保护身边几个人的安全。在这种大范围的伤亡面前,他的力量太过渺小了。 看着沉默的骑士,涅密斯好心地劝解:“骑士,你可以耐心的等待。相信我,事情还不算太糟糕。” “涅密斯小姐,我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我还是觉得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看着窗外僻静的环境,盖尔柏斯最后说了一句就不说话了。既然选择了保护梵蒂尼大师,他就会谨守自己的诺言……哪怕他真的觉得留在这里是个很糟糕的选择。 “骑士,有时候人少比人多更加安全。” 看着沉默的骑士,涅密斯好心地提醒。 涅密斯内心还是有点庆幸她们音乐会的场地足够偏远,那里发生的残酷事情也没有在这座城市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只要这个城市的秩序还没有崩溃,她们就不会遭遇太危险的事情。 ……人类的秩序在危险面前是极为脆弱的,在面对巨大威胁的时候,这种秩序就会崩溃。在这种时候,对于她和梵蒂尼这样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涅密斯选择了一个人更少一些的环境,在这间旅店中,盖尔柏斯骑士足够保护她们。 而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涅密斯也承认这位盖尔柏斯骑士其实是个好人。 嗯,虽然涅密斯还是不喜欢他。 …… 回到旅馆的第一晚,大家的心情都很紧张。 梵蒂尼依旧是和涅密斯睡一间,伊娃和骑士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简单的沐浴之后,涅密斯就打起了哈欠:“简,我先睡了。” 站在床边的梵蒂尼转过身。 此时的涅密斯已经没有之前严谨智慧的模样,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一脸倦态。 “睡吧,我沐浴之后也要睡了。” “嗯。”轻声应了一声,涅密斯爬上床,睡在床的内侧。 今天涅密斯感到非常的疲倦,在没有营养液补充的情况下,动用【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这个法术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她能感觉到,刚刚吃下的食物都已经被快速的转化为营养物质,被饥渴的身体吸收。而在这个过程中间,进入睡眠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营养物质的损耗。 在涅密斯娴熟的心理暗示下,她很快就进入了强制睡眠。 虽然之前那一幕给她也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但涅密斯并没有太过恐惧。恐惧来源于未知与危险,但是在脱离危险之后,她会将这种情绪从自己的思维中抹去。根据总结的规律与自身知识结合判断,她认为这种“怪物”是不会离开静匿之声范围的。 还有飓风手臂,它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这些东西不允许会场那里出现太大的声音。 涅密斯有个大胆的推测,“怪物”和飓风手臂是某种生物的衍生产物! 是它意志与身体的延展机制,处理打扰自己安眠的声音。 …… 在涅密斯睡去之后,梵蒂尼也走进浴池。 她浸泡在浴池中,全身蜷缩着……她在人前表现的很好,表现出一位合格音乐家的素养,就算面对危机,她也没有做出难看的举动。但是在单独一人的时候,她才能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的恐惧。 就在她的身前,那位先生被一寸寸碾碎……神呐,那一定超痛的! 在经历了那种恐怖的经历之后,梵蒂尼和伊娃有些心神不宁,她们总是在脑海中回想起音乐会外面那一层猩红的红毯……越是想越是恐怖,根本无法入睡。 简·梵蒂尼看着床上安睡的涅密斯,脸上露出一丝奇妙的表情。梵蒂尼是真的很好奇这位与她同行的小姐到底是什么身份……梵蒂尼可以肯定,涅密斯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没有哪个女孩在看到那样残酷的画面之后还能睡的这样安心。 At.温泉中喷涌的财富 凌晨两点,梵蒂尼依旧没有睡着,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阳台。 天空是灰暗的,那颗银色的月亮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明亮。 除了它周围的一圈,这片黑暗的天幕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光亮。 它……咦! 梵蒂尼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天上的银月颤抖了一下,在那个短暂的瞬间,天空中的银月模糊了一下,好像就要散去。就在银月即将散去的时候,银月中央,似乎有样东西翻滚坠落…… 又仔细看了看,梵蒂尼再也没有发现这种现象。 自己太疲倦了吗? 从旅馆望去,那座城市依旧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欢声笑语,歌声缭绕。随着黎明的接近,庆典的礼花渐渐减少停息,经过一晚的狂欢之后,这座城市似乎沉寂下来了,酒馆商店纷纷关门,开始休息。而疲倦的人群也开始回到家中,期待第二天太阳的升起。 凌晨四点,满怀心事的梵蒂尼终于回到房间,她拉上窗帘,不想看到那个银色的月亮。将自己的衣服解开,躺到床上之后,梵蒂尼很自然的就将涅密斯抱在自己怀里,就像在家中抱着抱枕一样,怀里抱着香软的物体可以让她睡的安心一点。 第一晚安全的度过,没有任何危险发生。 第二天的早晨,太阳没有升起,银月依旧笼罩这座海岛。 大约九点钟,涅密斯从气闷中醒来。 涅密斯睁开眼睛,她苦恼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梵蒂尼抱在怀里……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脸色相当的糟糕。而被梵蒂尼当成抱枕的她,自然被她紧紧的搂在胸口。 看着沉沉入睡的梵蒂尼,涅密斯没有吵醒她,她轻轻地从梵蒂尼怀里挣脱出来。 “糟糕。。” 刚刚庆幸过来的涅密斯发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那只小妖精还在她的口袋里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涅密斯找到自己的衣服,小心的从口袋中将这个小妖精拿了出来……然后,她手中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球,只有拇指大小,外面还刻着阿喏睡觉的样子,看到这个小球,涅密斯松了口气。 这是正常现象,也代表阿喏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在睡眠的时候,妖精会变成这种小球躲避危险……它很坚固,可以在妖精沉睡的时候保护它们的安全。这也是妖精这种奇幻生物的本能天赋之一。 将这颗阿喏变成的小球贴身收好,涅密斯找了一条线,将它团团捆起来,戴在胸口。这是贴近心脏的地方还有凤凰羽毛,这里很温暖,阿喏应该会喜欢的。 …… 涅密斯一行来到旅馆的餐厅。 昨晚除了涅密斯之外,几人都没有睡好。 涅密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观察着三人,盖尔柏斯骑士还好,尽管有些精神不振,但是看得出来他昨晚还是休息过的。但是梵蒂尼和伊娃的脸颊可就糟糕了……看着她俩顶着的黑眼圈,涅密斯转过脸,不让梵蒂尼看到她的窃笑。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呢,我们的处境还很危险。”看着涅密斯的表情梵蒂尼气恼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她询问道:“涅密斯,今天早上外面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是天气原因吗?” 要是天气原因的话,那就是正常的。 毕竟内外世界可以算是两个相互独立的系统。 “不是,天上灰暗一片,除了银月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涅密斯微微皱了皱眉。 除了银月什么都没有……在这个内部世界看不到太阳? “安心,这也许是这个内页世界的特性,不要太过在意。”涅密斯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向这位不安地伙伴解释:“这种外部世界向内页世界坠落的现象一般会持续几个小时到两周时间,几天见不到太阳对我们不是太大的问题。” “真的?最多两星期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了?” “是的。”涅密斯肯定地回答。 在这个时候旅店的老板,丹迪先生走了进来,他端来了点心:“几位客人,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可以去城里看看热闹,您不知道啊吗,昨天城里可热闹了。” 在这几天中,他对这两位小姐也熟悉了,因此给予自己的建议:“为了表达对月之女神的虔诚信仰,庆典就要开始了。城市的几个公园里面都已经开始搭建舞台了,会在晚上进行演出。” “丹迪先生,城里有没有奇怪的消息传过来?” “奇怪的消息?”丹迪先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早晨出去采购的时候没有听到有什么奇怪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这场月之女神的庆典还没有结束……你们看啊,这位月之女神还遮蔽了太阳。” “先生,您的建议我们会考虑的。”涅密斯带着得体的笑容回答。 虽然是这样回答的,但是涅密斯可没有出门的打算。 在早餐之后,涅密斯一行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要是没有意外的话,涅密斯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都会留在这间旅店,一直等到内页世界与外部世界的链接重新出现。 …… 在第三天,这个城市的人也感觉到了异常。 一两天的银月,大家还能愉快地准备庆典,但是这种黑暗的天气持续太久的话,也会对大家的生活造成困扰的……不管如何,人类终究是适应了在太阳下的生活。就算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太长的夜晚也会对人类的心理造成一定影响。 在涅密斯预想中,到了第三天左右,这个城市应该会出现一股情绪低潮。 但是。 这一次事情不像她预想中的那样发展,在第三天夜晚,城市中爆发出了更大的庆典活动。喧嚣热闹的就连这座偏远的旅店就可以听到城市中激情澎湃的呼喊。 “这些家伙搞什么鬼,还让不让人睡觉?”丹迪老板走出旅店门口,望着远处的城市。连续几天的黑暗让丹迪老板的心情也有些糟糕,在看到城市中的欢闹景象,他的目光带着疑问。 “丹迪老板,您今早有去城市采购吗?” 涅密斯走出旅馆,来到这位老板身边。 “去了。我这家店虽然很小,但是为了留住你们这些客人,在细节方面可是下足了功夫。”谈到这家旅馆的经营模式,这位丹迪老板显得极为骄傲,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我每天都会在凌晨五点走进城市购买最新鲜的食材,为你们准备早餐,然后我就会给走廊中那些兰花浇水,让它们时刻保持最美丽的姿态。在我工作的时候,我的妻子就会打扫旅店,让所有的客人提供一个最干净整洁的环境。” “亲爱的小姐,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旅店处在这么偏僻的环境却始终没有倒闭吗?” “先生,你们的旅店给客人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大家会愿意再来的。”涅密斯在这段时间的居住中对于这家小旅馆的服务也是相当的满意。在正常情况下,要是下次再来这座城市的话,她也会选择这个已经熟悉的旅店。 丹迪老板露出一个愉悦的表情,对于自己的这些年来的坚持非常满意:“就是这样的小姐,我们知道自己这家旅店的劣势,地处偏僻距离繁华的城市还有一些距离,在通常的情况下,第一次来这座岛的旅人可找不到这种地方。要是我们再不想办法留住那些找到这里的客人的话,我们可能早就关门了。” 看着这位老板开始炫耀自己的生意经,涅密斯感到为难,她对这方面的消息可没有兴趣。为了尽快将话题拉到自己期待的方向,涅密斯出声打断:“丹迪先生,那你一般都会去哪里采购食材?” “是城市东面的一个小集市,那里的东西很新鲜价格也非常公道。” “先生,今天到了城里您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丹迪老板低头想了想,倒是说了一件涅密斯感兴趣的事情:“今天我进城之后发现大家对于祭典的热情已经低了很多,跟我熟悉的一位老板还向我抱怨,说月之女神真是一个贪婪的家伙,居然让他们祭祀那么多天……唉唉,这个家伙太功利,居然敢这样贬低神祗。” “哦,他们对于祭典的情绪低落了?” “是的,没有人能忍受持续不断的祭典,毕竟大家还要生活的嘛。之前两天,大家长久积攒下来的热情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说来也是奇怪,城里这些家伙哪力来的激情啊?我看着都累。” 丹迪老板离开了,涅密斯独自站在旅店门口。 这位老板的描述和她的推测是吻合的,在经历几天的热情爆发期之后,大家对于庆典的热情会持续下降。在第五天左右,这种热情就会彻底的冷却,取而代之的将是不满。 但是……现在城里的情况超出了涅密斯的预计! 涅密斯很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再次调集了大家的热情? …… “涅密斯,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涅密斯苦苦思索,梵蒂尼走了过来。此时的梵蒂尼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这是一款黑色的,类似骑士的便装,合体修身,将梵蒂尼高挑修长的身材完美的衬托出来。 “简,丹迪先生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我觉得城市中应该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但也可能是好事。”看着远处喧闹的城市,梵蒂尼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你看看城市里面,他们在庆祝啊,要是发生了糟糕的事情,他们可没有这种闲工夫。” 涅密斯可不赞同这种观点。 “简,在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出事情就是最好的事情……不管好事坏事,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意外因素,都有可能对我们的生命造成影响。” “但它已经发生了。”梵蒂尼看着没精神的涅密斯,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抱了抱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涅密斯,你应该用更加乐观的态度面对问题。” “我只用正确的态度对待问题……” …… 在第三天傍晚,一位外出的客人在回来之后不久又要离开。 他偷偷带着自己妻子来到柜台,就连几个熟人打招呼也没有回应。 坐在客厅边的餐桌上,涅密斯将注意力放在这对夫妇身上。她觉得这位先生应该是在城里发现了某些事情,并且那件事情对他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在那对夫妇离开之后,涅密斯来到柜台:“丹迪老板,刚刚这位先生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丹迪老板也是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穆林先生办理了退房手续想要离开。我刚刚也询问了一下,但他什么也不说。”说着,他从柜台上拎起一个钱袋子:“你看,这家伙真是疯了,被我问了几句之后他居然连必要的手续都不干了,抛下这个钱袋就跑了……” 丹迪老板从这个钱袋子中倒出了所有的货币,五枚银币,十二枚铜币。 “对于穆林先生来说,这些钱可是够他生活一个月了,真是见鬼了。” “先生,那位先生平时就很大气吗?” “不不,穆林先生是个吝啬鬼,平时想多赚他一杯牛奶钱都不容易。” …… 陆陆续续的,今天旅店中的人越来越少了。没有人是笨蛋,凡是注意到那对夫妇的人都对城市留心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离开,旅店清净了下来。 到了第四天下午,涅密斯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无视这种状况,安心等待了。 她和梵蒂尼伊娃连同盖尔柏斯骑士坐在餐桌前……很久了啊,那位号称有着良好服务,一切为了让客人过的更加舒适的老板居然也消失了,就像昨天那位先生一样,他也带着自己的妻子离开了这座旅店,再也没有回来。 在老板兼职厨师的丹迪老板离开之后,自然也就没有人为她们准备食物。 从早上开始,涅密斯只喝了两杯水,现在已经饿极了。 “简,我们也去城里!” 涅密斯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吸引人? …… 来到城市之后,涅密斯发现城里的人都带着狂热而憧憬的表情。 在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那里正有一堆人聚拢在一起,他们高声呼喊月之女神的圣名,赞颂她的伟大,通过各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女神的憧憬。等涅密斯走近之后,还能看到他们脸上虔诚的表情。 在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中,一道巨大的水柱从人群中喷涌出来。 晶莹的水珠散落,散发着蒸蒸热气。 这是一道温泉。 在这道温泉喷发之后,公园中的人群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 他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喷泉洒落的水花,有人低声祈祷,有人跃跃欲试…… …… “温泉?”涅密斯看着公园中的场景,她向身边的伊娃询问:“伊娃,月之女神和温泉有什么关系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传说?” “我倒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传说。。”看着公园中喷涌出来的温泉,伊娃低头深思,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之前这座公园里可没有温泉,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随着几人继续前行,他们发现城市已经被一种狂热的气氛笼罩。 而伴随着这种狂热气氛的,正是这些诡异的喷泉。 一路走来,涅密斯发现这座城市规划整齐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道道圆孔。这些裂缝宽度各不一样,有些圆孔的直径只有一两毫米,从微小缝隙中渗出的一道清澈的水。而有些大的却足足十几公分,从里面喷涌出来的水流形成巨大的圆柱状喷泉,扩散出来的水花在街道上留下一个个环形扇叶。 而在这种巨大的温泉边上,许多人欢歌载舞,歌颂月之女神。 这个城市已经被温热的泉水覆盖了。 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天空坠下,缀满银色的夜幕。 彷如细雨,落在涅密斯身上。 进去城市不久,几人的身上就彻底淋湿了。 …… 一道道温热的泉水从这些裂缝中喷涌出来, 在一阵喷涌之后,一捧金色的光辉出现。 在涅密斯惊讶的目光中,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敲在她的脑袋上。 “痛痛痛。”金币的撞击让涅密斯的脑袋起了一个包,她抱头痛呼。 “金币?”梵蒂尼捡起掉在地上的金币,不可思议的看着温泉。 这是金币? 这就是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吗? “恭喜您亲爱的小姐,你受到了月之女神的眷顾。”在梵蒂尼捡起金币的时候,旁边的一位先生失落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太过失望,只要女神的祭典没有停下,他就还有机会。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泉水里会有金币飞出来?” “怎么回事?当然是我们的庆典被月之女神接纳了。”这位先生极为虔诚的回答:“神呐,她真是我见过的最慷慨的神祗了。在我们的祭典开始的第二天晚上,这座城市中就开始出现了这样的喷泉,呵呵,当时我们还恐慌了一阵,真是太愚蠢了。” “在不久之后,我们就发现,从这些大一些的喷泉中,会有金币以及宝石飞出来。神呐,今天早上那位好运的丹迪先生居然捡到了一个蓝宝石……嘿嘿,我看啊,要是没有十几个金币绝对买不下来!” “先生……这些温泉有多少?” 看了捂头痛呼的涅密斯一眼,这位先生解释着说道:“这些温泉刚出现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但是随着我们的祭典越来越热闹,它们也就越来越多了。这一定是月之女神感觉到了我们的虔诚而给予我们的奖励……神呐,让我多捡几颗宝石吧,这样我就有足够的金钱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可以去大陆旅行,还可以去大陆上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说着,这位先生露出沉醉的微笑,他开始憧憬自己以后美好的生活。从昨晚开始,他已经捡到了十五枚金币了,距离自己的理想也不会太远。 “好了小姐们,我也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运气了。” …… 被疼痛击倒的涅密斯没有听到那位先生的说的话。 “简,刚刚那位先生说了什么?” 她噙着眼泪,捂着脑袋上的小包。 “还疼吗?”梵蒂尼伸手在她脑门上抚摸,涅密斯的皮肤摸起来很舒服,温温的,手感细腻光洁……嗯,她光洁的脑门上确实多了一个凸起,看来真的撞的不轻。 “嗯,超疼的。这那个瞬间,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喜欢金币。” 摸头安慰之后,梵蒂尼将撞到她身上的金币交给涅密斯:“看看它吧,你会喜欢上它的。用脑袋上一个小包换取一枚金币,这笔买卖是非常合算的。” 这枚金币的纹路不是她们熟悉的种类,金币的正面雕刻着一座古堡,而金币的反面,是一艘巨大的轮船。通过颜色和某些细节判断,这种金币的成色非常不错,甚至比现在大陆上流通的货币都要出色一些。 “……”看着手中的金币,涅密斯觉得脑袋不那么疼了。。 然而有时候金币是不能填饱肚子的! 当涅密斯欣赏手中金币的时候,她的肚子开始抗议。 “简,我们先找一家商店吃饭吧。” At.诡异的运气 事情并不顺利,附近的店家都关门了。这些店主也带着亲人,带着对女神最虔诚的信仰,加入到这个盛大的活动。他们争先围拢在那些喷涌的温泉边上,等待月之女神的眷顾能降临到自己身上。 神呐,这些泉水中喷涌出来的全是货真价实的金币啊! 街道上的人群都守在那些温泉边上,每一次喷涌,都会引起大家的欢呼。 当然,因为金币引起的混乱也有,但是这些人都会被身边的人劝解下来……要是因为这些家伙的愚行得罪月之女神,让祂恼怒,将这份珍贵的恩赐取消了怎么办? 他们各自站在分配好的位置,等待金币落在自己身边。 下一个温泉距离之前那里大约只有三百米左右,从人群的缝隙看去,街道上出现的坑洞比之前那个还要大一些,直径大约是15公分。在涅密斯一行走过去的瞬间,一道巨大的水柱喷涌出来……温热的泉水中闪烁着财富的光辉。 在涅密斯痛苦地悲呼中,一枚火红色、晶莹剔透的宝石砸在她的脑袋上。 “神呐,涅密斯你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这个女孩是月之女神的眷顾者吧。” “神呐,我们守了这么久才出了三颗宝石,她在路过的时候就拿到了一枚。” 看到宝石落在涅密斯身上,那一道温泉边的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在涅密斯身上打量着。要是可以的话,他们都有一种上去强抢的冲动了……但是,这两天所有人制定的规矩不会允许这种破坏祭典氛围的事情发生的。之前有一个品行低劣的家伙做了错事,结果他被恼怒的人群赶出了城市,再也无法接受月之女神的恩赐。 揉着脑袋,涅密斯撇了撇嘴:“这种运气我可不喜欢。” 这次被砸的位置不是脑门,还有头发作为缓冲,涅密斯倒不是很痛。她低身捡起地上这颗火红色的宝石……看到这个宝石的瞬间,涅密斯觉得这种运气还是可以接受的。 她语气愉悦的给予评价:“特苏拉红钻,这样大小的价格应该是一百枚金币。” “涅密斯,你今天的运气很不错,我们再去逛逛吧。” 找了几条街道,几人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面包店。 这是一位老妇人经营的商店,在几人进来的时候,这位老迈的夫人站起身,嘴里说着客气的话:“你们要点什么,面包还是烤肉,我这店里都有。” “尊敬的夫人,这附近就您的店还在开吗,要找一家餐厅真是太困难了。” 这位老妇人叹了口气:“你看看外面,那些人都乐疯了啊,哪里还管得上开店照顾客人。月之女神的祭典真是太热闹了……嗯,这次庆典的时间也太久了点,要是她还不将太阳换给我们的话,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苦恼。” 伊娃指着外头聚在温泉边的人:“这可不一定,只要这些喷泉里还会涌出金币和宝石,大家就不会想让银月落下。太阳……等他们拿够了金币和宝石才会考虑。” “老夫人,您不喜欢金币和宝石吗?” 这位老夫人失落地叹了口气:“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我也会很喜欢。但是现在……我已经老了,没几年好活了。等我前往神的国度的时候,金币和宝石又带不过去,又有什么用呢。” 她敲了敲自己的腿,苦恼地叹气:“这都好多天没晒太阳了,腿疼。” 说到这里,她发现这些事情可不适合向客人抱怨,她热心的将几人带到一张餐桌上,为几人准备午餐:切好的面包片、一盘烤肉、果子和一锅鲜鱼汤。 这位老妇人的手艺不如丹迪先生,但是在饥饿的驱使下,涅密斯还是吃的极为满意。她现在需要的是为自己的身体补充足够的营养,食物的美味与否不是她首要关心的目标。 就在这家面包店不远,就有一处喷涌的温泉。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这种坑洞开始喷涌出巨大的泉水。 听到温泉喷涌声,涅密斯本能的双手抱头……连续两次,她都快有心里阴影了。 两百米外的喷泉落下,缤纷的水珠四散,其中闪烁的光辉开始落下。 一枚枚金币坠下,落在那些久侯的人群中间。 拿到金币和宝石的人大声欢呼,而没有拿到的人,则是失落地叹气。他们用更加热切的声音,朝月之女神发出自己的赞颂词……在这两天中,他们也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他们庆典的声音越大越热闹,这种喷泉喷涌的次数也就越多。 而喷涌出来的财富,也会更加珍贵。 十秒之后,等到大家以为这一次喷涌已经结束的时候,又一次巨大的喷涌出现。 在谁也没注意的角落,一枚木制的勋章从天空落下。 勋章在人群头上飞过,落在一段干枯的树枝上,然后反弹…… 飞了一段距离之后,木制的勋章落到一块岩石上,再次反弹…… 这一次,这枚木制的勋章直直朝着涅密斯飞了过来。 它……贴在了涅密斯的额头! “这个运气……该说很好嘛?”涅密斯将额头上勋章取了下来,经过几次弹射之后,这枚勋章落在她额头的力度已经不大了。 她手中的勋章成一个圆盾形状,镌刻着复杂的图纹,而在圆盾的中心位置,是一个诡异的图案。涅密斯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在奥菲拉古语种残片的记载中发现了类似的图案,这个图纹似乎是‘追寻’的意思。 “涅密斯,你的运气一直都是这么好吗?”伊娃羡慕的看着涅密斯,就算不算这枚价值不明的勋章,涅密斯也收获了一百多个金币了……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足够一个没有恶习的人愉快地度过一生。 在静匿之声还没有毁灭的时候伊娃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巨额的金钱……而让人讽刺的是,在静匿之声毁灭之后,她居然真的在梵蒂尼大师的帮助下赚到了比这更加庞大的财富。 面对伊娃艳羡的眼神,涅密斯却高兴不起来,一次可能是运气好,而第二次,涅密斯也可以用概率来解释,但是现在可是第三次了……不管怎么说,她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我的运气很一般,只是今天……有点异常。” …… 坐在柜台上,注意到这一切的老夫人笑着给予建议:“这位小姐,你应该去城市到处逛逛,凭你的好运气,一定会收到月之女神最多最美的礼物。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要你在庆典中收到足够多的礼物,你的一生将会过的非常的幸福。” “你可以用这些钱去大陆旅行,可以去各个城市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神呐,那是多么让人期待的生活啊。只要有足够的礼物,你的人生将不在被生计困扰,你的生命也不会再被一个狭小的城市束缚。” 说着,这位老夫人语气低落,流下遗憾地眼泪:“这位月之女神的恩典来的太晚了……来的太晚了啊。我已经老迈的走不出城市了,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座城市,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座海岛。” “夫人,您会前往神的国,传说中,神的国有着世界所有美好。”看着失落地老妇人,涅密斯只能这样安慰。正如她所说,这位老夫人已经太老了,就算拥有足够的金钱,她也已经没有了年轻的身体,再也无法离开这座狭小的城市。 “年轻的小姐们,去参加祭典吧。当你收到足够的礼物,就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人生吧。年轻就是时间给予你们最好的礼物,当你们老去,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对于老人都不再重要了。”最后说了一句,这位老夫人走入内室。 涅密斯一行可以听到内室传来低低地呜咽声…… 带着对于生活最美好的憧憬,老夫人在踌躇中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她的一生并不悲惨,相对于那些在魔灾中失去生命的家伙,她的人生平淡无奇……但,这份平淡无奇不就是最大的悲哀吗? 以卑微的姿态来到世间,以卑微的姿态生活一生,最后再以卑微的姿态死去。 涅密斯觉得这位老夫人是悲哀的! 但是,她不觉得这位老夫人有资格责怪别人! 在她足够年轻的时候,她有机会做出更好地选择……这个选择可能会很危险,可能被人诟病,甚至可能会让她失去生命。但在当时,她没有选择自己期望的人生……她放弃。 在未知的危机面前,她犹豫了。 在死亡的压力面前,她害怕了。 在平淡的生活面前,她屈服了! ‘我们的人生是由无数选择组成的结果,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请不要抱怨。’面对老迈的夫人,涅密斯没有将这句不礼貌,甚至讽刺的话语说出来。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在涅密斯年幼的时候,她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一些可以利用的因素,取得了脱离平凡的机会。这种脱离平凡的机会不是说她成为法师。虽然这个结果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她努力的成果,但却不是当时她最期待的。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要是没有特瑞西大人的介入的话,她本应该沿着另外一条路,走上脱离平凡的道路。在自己成为著名的画师之后,涅密斯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在自己在长大几岁的时候,她就会向朵维思或者吉尔求助,通过双方良好的私人关系,她们一定会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 有画师职业带来的充裕金钱,有密会友人的骑士传承,她在骑士这条道路上也会走的很顺利……要是当时的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下去的话,没准现在作为骑士的她会比现在作为法师的她更加强大! 将无谓的思绪摒弃,涅密斯将注意力转移到身前。 梵蒂尼她们已将午餐吃完,都在等她。 “涅密斯,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年轻的时候……” 梵蒂尼看着一位年轻的小姐说出这种话,露出一个无奈地表情,她伸手在涅密斯脑袋上敲了下:“你啊,现在还是一位比我还要年轻的小姐呢,可不适合像那位老妇人一样回忆往昔。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做好眼前的一切,享受这顿美味的午餐。” 感受到额头轻微的疼痛,涅密斯有点不满:“简,疼……” “刚刚的小包还没消掉吗?” 涅密斯恼怒的看了她一眼:“哪有这么快,我计算了一下时间,大约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才会消去。这消去的还只是痛感,我脑袋上的小包要消掉的话还要等到明天呢。” 谈话结束,涅密斯开始进餐。 她面前还有两块面包,涅密斯就算让人等待也没有着急,她慢条细理的小口吃掉,时不时喝口汤……嗯,总体上她对这顿食物还是满意的,面包烤制松软,而烤肉也很入味,洒在上面的香料口味非常独特。对了,这顿午餐没有牛奶这一点让她感觉有点不适应。 …… 午餐期间,涅密斯也留意了窗外的景色。 不远处那道被人群围拢的喷泉在此期间没有再次喷涌,这个周期是不是长了点……要知道涅密斯她们吃午餐的时间可是整整用了一个小时啊。 “夫人,这里的喷泉一般都是多久喷涌一次?”涅密斯放下餐刀,询问已经回到柜台的老夫人。这位老迈的夫人已经将眼泪擦干了,只是脸上那副失落地表情却怎么也掩饰不去。 老夫人还沉浸在伤感的思绪中,面对涅密斯的提问,她愣了一下才做回答:“温泉喷涌的时间……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大约十几分钟就喷涌一次吧。要是祭典更热烈一些的话,这个时间还会更短,我见过8分钟就喷涌的情况。” “涅密斯,想到什么问题吗?”梵蒂尼和伊娃都看向涅密斯。 这里的人,她们两个和盖尔柏斯骑士对于这方面都没有任何了解,而这位涅密斯小姐,通过之前的种种话语,大家都知道她对于这种情况显然是有点了解的。 “没……我对现在的情况了解也不多,只能通过某些现象发展的规律猜测。”涅密斯摊了摊手:“我们这些天面临的情况太复杂了,我暂时找不到一个可以契合一切现象的点,无法就目前的状况给出解释。” 听到涅密斯的话,几人都点了头。 盖尔柏斯骑士说道:“这确实是极为糟糕的情况,会场外面的事情我现在还在后怕,当时要是我们也在附近的话,也会非常危险。” 在购买了足够的储备食物之后,他们准备离开这个小店。 在她们即将离开这家小店的时候,这位老妇人想了想,提醒道:“你们在参加祭典的时候小心点,在不久前倒是有两位先生来到街上,向大家说这座城市没有被月之女神祝福,还说这座城市有什么巨大的危险……唉,虽然这些亵渎女神的人被人赶出了城市,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回来,你们别去太僻静的地方就好。” ……果然会场还有人生存了下来 几人心中都是这个念头。 At.覆盖天空的黑翼 随着祭典的进行,越来越多的温泉出现。 这座城市的天空,升起一道朦胧的水雾。 在涅密斯一行走进祭典中的城市的时候,她们发现大家的情绪并不愉快。不止是那位老妇人窗外的温泉停止了喷涌,整个城市,所有的温泉,都在一个多小时前停止了喷涌。 “神啊,您的恩赐结束了吗?” “我才拿到五个金币……太少了,真是太少了。我的兄弟捡到宝石,您可不能这样吝啬啊。”这是一位穿着木匠衣服的中年,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等待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是糟糕。 一个多小时了……难道这场月之女神的祭典真的要结束了吗? 越是等待,这些人就越是着急。 焦急,烦躁,猜忌……被热情的庆典压抑下来的负面情绪渐渐出现了。 “大家不要慌张,我们应该用更加热烈的庆典活动打动神。只要祂感受到了我们的虔诚,她会给予我们恩赐的,不要慌,不要失落。我们应该坚信,我们是月之女神眷顾的子民,只要我们足够虔诚!” 这种话语在人群中开始流行,在心中的期盼以及金钱的诱惑下,很多人开始坚信这种言论。他们高声呼喊赞颂神祗的祭祀词,宣扬女神的传说事迹…… “你们这些不加入祈祷的人应该离去,这些金币是月神赐予信徒的礼物!” “你们必须离开!” “凡是不加入祈祷的,就不是月之女神的子民,你们没有资格接受女神恩赐的黄金。” 人群中,一些不参加庆典的人被驱逐了。 而看向涅密斯这些路人的时候,这些狂热的信徒也是目光不善。 盖尔柏斯骑士站在几人身前,拦住这些不善的目光,他一手放在腰间的骑士剑上。这个动作显然是吓住了这些人,他们默契的挡住温泉的缝隙,目光阴沉,既不接近也不允许他们接近。 在狂热精神支持下,就算面对这种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也没有退避。 他们是月之女神眷顾的子民,只要在这个城市,他们不需要惧怕。 参加祭典的提议是失败的,在温泉停止喷涌金币之后,这座城市的情绪被某种东西感染了……他们变得急躁而排外,除了维持庆典之外,他们开始驱逐外来者。 “简,我们回去吧。” 看着周围不友善的目光,梵蒂尼有些惧怕:“好。” 就在她们一行离开城市的时候,一阵巨大的欢呼出现了……在城市的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温泉水珠。在它的喷涌下,无数金币宝石以及珍贵的财富从中喷涌了出来。 金币在空中翻滚,如同秋雨般坠落。宝石在天空中闪烁迷人的光泽。 这一次巨大的喷涌,涌现出来的财富超过之前几天的总和。 所有人都收获了金币,幸运的家伙都会捡到了宝石。 屋顶上,树冠上,所有建筑上都装饰着金碧辉煌的宝石与黄金。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们的信仰有了回报。 而在银月之下,更是出现了一个黄金之城。 大家都对月之女神发出内心最真诚的感激,并且期待这次的银月祭典可以越久越好。 转过身,涅密斯随手接住一枚飞过来过的宝石: “要是这次能生存下来,我会很满意这次的旅程的……” “涅密斯没信心?” “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够不够幸运!” “幸运吗?”梵蒂尼低声笑了一句:“要是我们这几个人中有人能生存下来,那一定会是涅密斯……你啊,可是有着让我们都羡慕的好运气呢。” 涅密斯看着手中的宝石,没有回答。 沿着来时的路,几人回到旅店。 毫无意外,在她们回到旅店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客人回来。这些客人都被财富吸引了,在这次属于女神的恩赐结束之前,他们可舍不得回来。 黄金,宝石,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让人疯狂。 更何况,现在放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黄金城啊! 只要足够幸运的话,他们会在这场祭典中获取一辈子都无法获取的财富。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起风了。 涅密斯走出阳台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之上,那轮银月的纹理已经接近外部世界正常的月亮了。按照涅密斯的计算,银月的时间已经和外界同步了。按照正常的逻辑,那位沉眠中的传说生物应该已经苏醒了才对啊。 洗完澡的梵蒂尼走出了出来。 “涅密斯,在看什么?”靠在阳台上,梵蒂尼顺着涅密斯的目光,看向天空。 黑暗的天空中,那轮明月是唯一的光辉。 半月岛上的月亮不像外界的那样明亮,只有周围一圈可以享受到它的光辉。 银月……看着这轮银月,梵蒂尼想起了几天前诡异的一幕。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那天晚上看到的诡异事情说了出来:“我在那天的晚上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就是我们刚回到旅店的第一晚,当晚我一直在阳台上坐了很晚才回到房间,在这期间,我发现了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什么事情?”涅密斯随口问着。 “有一个瞬间,我看到天上的银月消失了!” “消失?”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涅密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她站了起来。 涅密斯郑重地抓住梵蒂尼的手:“简,你确定吗?” 银月消失……涅密斯的思维中浮现出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假设:天空上的银月是虚假的! 在这条假设成立的时候,天空上的月亮到底是什么呢? 它并非静态的幻想,在异常出现的时候,它身上的纹理就在用诡异的进程接近现实的银月。既然是这样,那这个半月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吗? 涅密斯觉得自己可以给出答案了! 这个答案来她大脑中巨大知识库藏中的一本书籍。那是一本介绍传说生物的特性的篇章,她在其中中看到了一条信息:巨型的传说生命在受伤或者蜕变的时候,会寻找一个无人发现的地方,进入自我修复的沉眠。 这是某些巨型生物的天赋,就像小妖精沉眠的时候会变成坚固的球体一样,是一种本能。要是事实真是如此,那他们面临的事情将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梵蒂尼大师没有说错,在那个瞬间,我也看到银月消失了!” 在这个时候,临近的阳台上传来伊娃的声音。 她探过脑袋,看到别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伊娃急忙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也睡不着……梵蒂尼、涅密斯,那天银月消失的一幕我也看到了。就像梵蒂尼小姐那样,那天晚上我也无法入睡,我试过了……在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的时候,那位先生被碾碎的一幕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伊娃,月亮!” “是是,”伊娃转回正题:“我的房间布置和你们有点不同,床头的位置正对月亮,那天一晚我都睁着眼睛,在快到两点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梵蒂尼小姐说的那一幕:银月在一阵颤抖之后就消失了,而就在它即将消失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枚金币翻滚坠落的场景,然后银月又出现了。” “你说金币?”梵蒂尼惊讶的说道。 那时候的她确实也看到了一个朦胧的物体翻滚坠落的景象,但是当时她的眼睛模糊了一下,没有看清楚具体是什么……经过伊娃的提醒,她终于记起来了,那模糊的虚影不就是一枚金币的样子吗! “梵蒂尼小姐,你也看到了?” “是的,虽然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确实看到了一个翻滚坠落的物体。”肯定地回答伊娃的问题,梵蒂尼将目光集中的涅密斯身上。 她注意到,涅密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惨淡的笑容。 “涅密斯,你怎么了?” 涅密斯坐了下来,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她没有解释,反而露出一个梵蒂尼无法理解的微笑,并且向她发出邀请:“简,我们去喝杯酒吧。” 假如那个假设成立,那她们能否存活下来就要看运气了。 银月、金币,它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抛弃金币这个因素不谈,要是简形容没有错误的话,在银月消失的瞬间,那个伟大的生命体应该已经醒来了。那种传说生命体在陷入沉睡的时候,会凝滞周围的景象。 而在它们苏醒的过程中,它们周围的景象会以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与现实重合。 在虚幻景色与现实重合的瞬间,凝滞景色就会破碎。 而它,它也会醒来…… 面对这种超乎自己能力范畴的事情,涅密斯深感无力。她发现不管自己做出何种选择,不管自己做出何种努力,都只是影响这件事情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对最后的结果毫无影响。 …… 在这个解释出现在涅密斯脑袋的瞬间,她就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一百多年前,这座岛上出现半月。在一个多月前,静匿之声毁灭。毁灭静匿之声的,那种类似喘息的飓风。在代入那条信息之后,这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现在唯一让涅密斯感到自己还有生存下来的希望的,就是梵蒂尼和伊娃看到的那枚金币。 要是它没有出现的话,虚幻的银月应该已经破灭了。 而她们…… 应该也会在那位伟大生物苏醒的过程中死去。 在这个瞬间,涅密斯本能的想起自己的导师……这枚金币是他投掷的吗? 按照伊莎贝尔某次谈话的描述,他们虽然不会干涉自己的旅程,但也不会让自己死去吧。涅密斯又想起了伊莎贝尔……她的话,一定不会让自己死去的! 如此想着,涅密斯精神了一些。 前方还没有陷入彻底的黑暗,过多负面情绪是没有必要的。 看着又陷入思考的涅密斯,梵蒂尼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虽然她无法理解涅密斯的思维,但她还是在行动上给予涅密斯支持:“那我们就喝一杯吧,适当饮酒可以帮助我们入眠,我这几天已经也没有睡好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烈的震荡传来。 从高渺的高空俯瞰,这座半月之岛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在某种宏伟生物生命开始活动之后,它脆弱的彷如一张薄纸,只要轻轻碰触就会破碎。 这座旅馆就像要坍塌一样,木制的结构开始松散。 窗户破碎,阳台的护栏散落。 在梵蒂尼惊恐地目光中,涅密斯的身体朝阳台外滑落。 在慌张中,梵蒂尼抓住了门口的木板。 而涅密斯……她在慌张中抓住窗台。但是三秒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错误的。在又一次强烈的晃动中,涅密斯抓着的窗台整个被震的脱落。 “简!!” 毫无意外的,涅密斯掉了下去。 “涅密斯,快抓住我!” 在梵蒂尼的呼喊声中,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 房间内的油灯被疯狂的飓风熄灭,而天空中那一轮虚幻的银月,它也消失了。 就在梵蒂尼准备将涅密斯抓上来的时候,一阵疯狂的飓风出现。 涅密斯坠落的身体被飓风卷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飓风包裹,还有木头的碎屑击打在她的身上。最后,她看到了一柄锐利的餐刀在飓风的包裹下,向她袭来。 在它即将撞到涅密斯脑门的时候,一个茶壶将它撞偏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个茶壶调转方向,狠狠砸在了涅密斯的脑门……在光辉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涅密斯看到一张巨大的黑幕覆盖了天空,席卷所有光明。 它……醒了吗? 带着这个疑问,涅密斯晕倒了。 ——第四卷·完 法师涅密斯游记 第一章 人鱼之夜 2 At.糟糕的处境 2 At.苏醒 10 At.灯笼草的食用价值 17 At.游泳练习 25 第二章 荒岛求生 32 At.传向远方的歌声 33 At.遨游大海的旅行者 38 At.独岛求生 44 At.简单惬意的荒岛生活 54 第三章 雨天与游戏 66 At.下雨天 66 At.‘天使’ 73 At.游戏 79 At.开启狩猎技能 84 第四章 来自祂的崇高之礼 95 At.丛林中的猎杀者 95 At.蘑菇汤事件 102 At.魔性血迹 109 At.高天之语 114 At.通往深渊的门 120 第五章 虚空花园的女仆长 128 At.阳光绚烂的天空 128 At.虚空花园 132 At.梵蒂尼的缺陷 144 At.提不起劲的女仆长 153 第六章 通向自由的阶梯 158 At.一位法师的成长史 158 At.原初生命论 165 At.生命层级与自由阶梯 174 第七章 逃离黑天之境 182 At.原初生命树 182 At.黄金城的落幕 186 At.守护者的双色杯 192 At.骑士,干得漂亮! 197 At.坠落停止 204 第五卷 认知生命的辩论 简介 这卷将是一个关于荒岛求生与认知生命的故事。 在虚空花园的旅程中,涅密斯将与一位传奇法师对话。在涅密斯提出‘生命与自由阶梯理论’之后,她终于跨越了法师道路上最后一个阻碍。从那一刻起,她将初步挣脱凡物的枷锁。亦如她的前辈,从凡俗起步,迈上追寻‘真知’的道路。 而涅密斯精心设计的专属法术【克莱因的魔瓶】,也将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展现华彩。 第一章 人鱼之夜 At.糟糕的处境 “人类小姐,人类小姐……” 隐隐约约中,涅密斯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费劲的睁开眼。 翅膀扇动带起微风,一只发光的小妖精……啊,是阿喏。 “人类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这里好可怕,阿喏不喜欢黑的地方。”小妖精泪眼婆娑地飞到涅密斯眼前,用小手帮涅密斯擦去额头上的水珠。 涅密斯清醒之后就觉得嘴里咸咸的,她急忙将口中的海水吐出来。 她坐了起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太黑了,看不清。 涅密斯将小妖精提到眼前,借着她散发的光亮才看清了眼前的东西。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浮动的木板上,看木板的形状和纹理,就是那块被飓风吹走的护栏。 被小妖精照亮的周围尽是海水,更远的地方涅密斯就看不清了。 “阿喏,这是哪里?” “阿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人类小姐躺在这里了。”阿喏有些恼怒地在涅密斯手指上咬了一口:“人类小姐真是太坏了,居然把阿喏当成小灯笼。” “那阿喏有更好的办法吗?”涅密斯在阿喏的小脸蛋上戳了戳:“这可是我在现有条件下能想出来的最简单也最好用的办法。嗯,从这点来看,阿喏还是很好用的。” 涅密斯这种重视的语气让阿喏很兴奋,她觉得自己也是很有用的嘛。但是这种高兴的情绪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她就躲进了涅密斯的发丝里:“人类小姐,周围好黑,阿喏害怕。。” 小妖精散发的光辉消失,涅密斯小声叹了口气。她伸出右手,一道银白粒子流出现在她的手中。转眼间,一道由银白色粒子组成的光流带就在涅密斯手中出现,在她五指之间流淌。银白粒子流越来越快,光辉也越来越耀眼。涅密斯五指一合,所有银白色粒子在她手心聚集,成了一团光球。 看到外面变亮了,阿喏从涅密斯的发丝中钻出小脑袋:“人类小姐,你也会发光?” “我没跟你说过吗?” “完全没有!!”阿喏突然想起了什么,满心失望地嘟起嘴:“总觉得阿喏又变没用了。人类小姐,你刚刚不是说‘把阿喏当成灯笼’是最好的办法吗?” “是这样没错。” “但阿喏总喜欢钻进我的头发里呢。”涅密斯伸出食指把阿喏的小脑袋上的发丝揉的乱糟糟的。神呐,她刚刚居然在问阿喏问题。果然笨蛋这种属性是会传染的吧,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变成笨蛋了。 既然醒了,涅密斯就开始考虑现状了。 毫无疑问,她被那阵飓风卷到了海里。虽说脱离了半月岛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但涅密斯现在却更愿意待在岛上——岛上是有些危险,但她更厌恶浸泡在海水里的感觉。 “嘿嘿。”阿喏钻出小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阿喏害怕嘛,躲在人类小姐的头发里让我感觉很安全。” “嗯,那阿喏就躲在里面就可以了,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的。”话是这样说,但是涅密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可不乐观。 她们连半月之岛的方向都不知道,还被困在这片黑暗的海域。 在她眼前,除了光球覆盖的范围还有一丝光辉,四周全是黑暗。 涅密斯很庆幸此刻海中的天气还算不错,要是再来一场暴风雨的话……神呐,那太可怕了。涅密斯可不觉得以自己小时候在木盘中练习出来的游泳技术可以存活下来。 突然,小妖精毫无征兆地说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对了人类小姐,那位唱歌的人类小姐就在你后面哦。” “什么!” “唱歌的……” “你说简也在?”涅密斯急忙站起来,她刚刚只注意自己身前的一块。而且按照涅密斯晕倒前看到的景象,梵蒂尼所在的位置是非常安全的。只要她注意一点,她就绝对不会被卷入飓风。 但是现在! 阿喏居然跟她说梵蒂尼就在她身边。神呐,涅密斯已经可以想象当初的场景了,这个笨蛋在她被卷入飓风之后一定做出了非常非常愚蠢的选择! 在护栏的后面,梵蒂尼正虚弱的趴在水里。 她蜷缩着,抱着膝,似乎在忍受痛苦。 涅密斯将梵蒂尼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膝枕上,轻轻在她的脸上拍了拍。 “简、简……” 没有反应? 涅密斯发现简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她不像是溺水,也不像晕倒了…… “真是糟糕,不会在这个时间吧?” 嘴里碎碎念着,涅密斯伸手翻开梵蒂尼的眼帘。她的瞳孔不正常的紧缩,而瞳孔与虹膜之间的区域,则是出现了一圈苍蓝色的异质。这种异质正在快速与梵蒂尼的眼睛结合,在眼球外部,生出一层轻薄的膜状结构。 这种结构涅密斯可不会陌生! 在这个世界的某种水生智慧生物中,这种结构被称为‘水生虹膜’。它可以在海水中调整瞳孔的视距,在幽暗海洋中看到更远的物体。梵蒂尼身上的异常还不止这一处:她的脖子,在接近气管的部位,出现了某种鳃状结构的纹理。 看着梵蒂尼身上的种种迹象,涅密斯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位小姐正在进行人生中第一次形态转变。这种形态转变在通常情况下并不危险,只会消耗人鱼体内储藏的营养物质。 但是!在人鱼体力不足的时候,这种转变会变得非常危险! 人鱼的身体由于营养缺乏,有可能会发生自噬现象!就算梵蒂尼撑过去了,完成了转变,她的人鱼形态也一定会变得不够完整。而这种状况,不管是在一位友人的立场,还是涅密斯内心微妙的完美主义倾向,都无法接受! ——嗯,梵蒂尼是人鱼。 其实不仅是简·梵蒂尼。通过对某些迹象的分析,涅密斯可以确定莱耶小姐和阿曼达先生的身上也具有非常高的人鱼血统。可能连巴特先生自己都不知道吧,他的父亲或者他的先辈,曾有人娶了一位人鱼小姐作为妻子。 嗯,也许还发生了一段凄美的故事。然而这个故事距离梵蒂尼这一代已经很遥远了,可能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结束。就算故事落幕了,也没有人发现那位‘人鱼’的凄美爱情。 而且,涅密斯还有一点相当好奇。梵蒂尼的家族很有趣,传承下来的人鱼血脉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没有随着血缘代数递增而出现纯度下降的状况。可以这样说,在显性的人类血脉之下,隐性的人鱼血脉才是这个家族音乐天赋的最主要来源。 涅密斯觉得这个家族在很久之前,在某段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历史中一定有过非常精彩的故事。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失去了过去辉煌的历史。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家族就像所有普通人类一样:以微末的姿态出生,微末的姿态生活,再以微末的姿态死去。 直到阿曼达先生选择了音乐家这条路,直到简·梵蒂尼成为享誉人类国度的音乐大师,他们身上隐性的人鱼血脉才开始逐步觉醒。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涅密斯才会不顾巴特先生的个人意愿,用欺骗、诱导等等恶劣手法让小莱耶也走上音乐家的道路。 她啊,很期待呢。 期待这个家族能再次走出卑微,在简·梵蒂尼和莱耶的努力下,将这份血脉再次呈上大陆的舞台。而到了那个时候,过去曾经落幕的故事,或许会再一次展开后续也说不定。 不过,在涅密斯的预想中,那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到了那个时间,她相信自己一定是足够强大的,可以庇护自己的友人。 按照涅密斯原本的想法,在自己晋升第三能级之前是不会说出这个消息。只有等她成为高位法师,在绝对安全的穆勒迪莎,她才会向梵蒂尼和莱耶讲述这个关于血脉的故事。然后,她就会帮助这对姐妹完成自己的首次蜕变。 但是现在,情况失控了。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涅密斯的预计,梵蒂尼在她毫无准备,甚至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转变。此刻,她正在褪去人类血脉的枷锁,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姿态。 属于人鱼的简·梵蒂尼! “简,你这次可太着急了啊。” 涅密斯温柔地抚摸着友人的脸颊,思维也陷入低谷。 她无奈地坐在护栏上,开始自我嫌弃。她发现了,此时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都是不够完美。在脱离人类社会之后,涅密斯发现自己掌握的那些交流能力,已经没有使用对象了。 不管是面对人类还是面对恶魔,只要能够沟通能够交流,就代表她可以通过自己的思维与话语,对它们施加影响,从而让结果倾向她期待的方向。但是,这个对象从可以交流的生物转换到无法沟通的自然环境和现象之后,涅密斯就没有办法了。对于还没成为法师的她来说,不管是周围的环境还是梵蒂尼身上的危险,都是不可抗力。 拍拍脸颊,涅密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思维模式,将无用的念头摒弃。 她从头发丝中抓出来小妖精:“阿喏,你飞到天上看看周围有没有小岛。” 友人有危险,有些事情就算不够完美也必须做了。 “人类小姐,阿喏怕黑……” “阿喏,妖精是会发光的哦。” “啊,好像是这样。”阿喏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光圈,脸上的胆怯却没有缓和,她犹犹豫豫地低下头:“但是、但是阿喏怕迷路。阿喏已经找不到姐姐们了,可不想再离开人类小姐。” 听到这种怯弱的话语,涅密斯觉得自己头疼了。要是说出这种话的是一个有着健全人格的家伙,不管她是纤弱少女还是娇贵夫人,涅密斯都会想出许多话语劝解或者诱骗对方,但这个对象换成阿喏这个小妖精的话……涅密斯好苦恼。 “阿喏,你只需要飞到天上看看就行了。你不是怕迷路吗,这里除了你之外,只有我这个光球发光哦,到时候你直接朝光球的方向飞就可以了。” 听到如此有道理的话,阿喏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既然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那她就不害怕了。阿喏自信满满地飞到涅密斯的头上,朝她挥了挥手:“哦哦,我知道了人类小姐,等我的好消息哦~” “真是一个笨蛋呢。。”带着欺骗小孩子的负罪感,涅密斯再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维模式。她总觉得自己面对阿喏的时候特别容易生出负罪感啊。 涅密斯看着小妖精飞远,再一次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梵蒂尼的身上。 按照书籍中的记载,人鱼在脱离幼生期之后,只要她离开水面超过两个小时,她的身体就会本能的向拟人形态转变。首次‘拟人转变’的时间会很漫长。 根据个体的差异,一般会是八到十个小时。 而人类向人鱼的首次转变——这种个例倒也有过记载,但具体的情况那本书籍上没有详细描述,涅密斯也不清楚。书中说过,这种蜕变和人鱼向人类的‘拟态转变’是不一样的。 人鱼的‘拟人转变’虽然会将人鱼的身体形态模拟成人类,但在血脉意义上,她依旧还是一位人鱼。‘拟人转变’只是在类法术的天赋下的一种模拟人类结构。 而简·梵蒂尼则不一样。 她正在褪去人类的血脉,从一个具有人鱼血脉的人类,转变为真正意义的人鱼。 这是一种更加深层,更加微观层面的转变,需要消耗的营养也应该更多才对。而这个过程具体需要的时间……没有足够参照资料的涅密斯也无法做出精确判断,希望不要太长才好。 “糟糕!” 就在涅密斯思考的间歇,她发现梵蒂尼的嘴唇开始发干了。 这是自噬现象的征兆之一。 涅密斯给梵蒂尼喂了一点海水。 她不敢喂多,海水本身就会破坏生物体内的酸碱度平衡。 …… 在不久之后,阿喏回来了,她给涅密斯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人类小姐,周围我都看过了,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涅密斯现在考虑的不是如何脱困了,而是如何帮助梵蒂尼渡过难关。 “阿喏,会钓鱼吗?” “姐姐们会,我看过她们抓过彩色的小鱼,那种小鱼真是太美味了。” “妖精也吃肉?” “其他的肉我们不喜欢,但那种小鱼的味道真是太棒了,完全没有肉的腥味。” 涅密斯卷起袖子,露出自信的笑容:“阿喏,今天我教你钓鱼。” “钓鱼?”阿喏在涅密斯身边四处寻找:“人类小姐你骗我,我看过别人钓鱼!他们都有鱼竿和诱饵,你这里什么都没有!!” “看着我做。” 涅密斯撕开裙子,用裙子上的丝线编制成一条结实的绳子,然后她拿下头上的发卡和胸前木制的勋章。在简单对比之后,涅密斯选择了更靠谱些的发卡。她将发卡的金属刺针掰弯,弄成一个钩子的形状。 准备工作完成了,涅密斯将绳子绑在发卡上。 “人类小姐……那个,没有鱼饵啊。” “阿喏,谁告诉你要有鱼饵才能钓鱼?” “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今天我就教你一种不用鱼饵的钓鱼方法。”涅密斯从自己的光流术中分出一颗银白粒子,附着在发卡的弯钩上。调节亮度,小心隐藏锐利的钩子。 做完之后,她将做好的鱼钩放进水里。 “阿喏,接下来我们就需要耐心的等待了。”涅密斯看起来很自信的样子,但用这种方法能否钓到鱼呢……她自己也不敢保证。这种钓鱼的方法只是利用生物的聚光特性,要是某条鱼好奇心太重的话,涅密斯会让它明白,好奇心不止可以害死猫,还能害死一条鱼! “涅密斯小姐,这种方法真的有用吗?” “阿喏,你还能想出更好的方法吗?” 揪着头发想了十秒钟,阿喏选择放弃:“阿喏没有办法。” 她飞到涅密斯的肩膀坐好,陪她一起等待上钩的笨鱼。 十分钟后,涅密斯依旧在耐心等待。 阿喏打起了哈欠。 半个小时后,涅密斯打起了哈欠。 阿喏已经快睡着了。。 “人类小姐,阿喏要去睡觉了。”话还没说完,阿喏就钻进涅密斯的头发。没一会儿,阿喏又钻了出来,她嘴里嘟囔着:“湿湿的有点冷,阿喏睡不着。” “来这里吧,抱着凤凰羽毛,会暖和一些。”涅密斯将领口拉开一些。 “嗯。”阿喏钻进了之前睡觉的地方。 她找到那个绳子的位置,用绳子把自己缠了几圈,然后又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抱起凤凰羽毛。周围软软的感觉很舒服,而且那根羽毛上还会传来暖洋洋的感觉:“人类小姐,晚安。。” “晚安。” 涅密斯拍了拍脸颊,继续投入钓鱼工作。 又过了十几分钟,绳子上终于传来了一阵响动。涅密斯拉了起来,一只二十厘米左右的小鱼上钩了。涅密斯急忙抓住这条小鱼,她可不想让辛苦钓到的小鱼逃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暴力血腥了,涅密斯也不打算叫醒阿喏,妖精属于素食生物,对于血腥的接受程度是很低的,她们不喜欢动物的血腥气——强烈的血腥气对她们来说与毒气也没太大区别。 涅密斯用发卡杀了这条好奇心过度的小鱼。 她用发卡锋利的一面,将小鱼切成生鱼片。 拿起一片鱼肉沾了沾海水,放进嘴里。入口感觉柔软,血腥味不多。 嗯,就是这种滑腻的口感让她厌恶…… 不到饥饿难忍的时候,涅密斯不打算食用。 “亲爱的简,可别挑食,人鱼应该会喜欢这种食物吧。。” 涅密斯将切好的生鱼片咬碎,嘴对嘴喂进简的嘴里。 “莫名的感觉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啊。简,你可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涅密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简的嘴唇很软……温温的,感觉很舒服。 当然,味道不太好! 现在她们两人嘴里都是淡淡的鱼腥味! 涅密斯强忍着对于这种劣质食物的厌恶,将咬碎的生鱼片都给梵蒂尼喂食下去。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梵蒂尼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 “继续继续。。” 既然已经钓到鱼了,那继续钓鱼就变简单了。 将残余的鱼肉挂在发卡上,涅密斯又开始了钓鱼之旅…… …… ——旅行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现在涅密斯肯定这句话的正确性了!这旅途中,你要忍受长途跋涉带来的疲倦,你要忍受马车颠簸带来的痛苦——更要忍受无处不在的意外! 涅密斯由衷地希望伊莎贝尔现在就出现在她眼前,将她带回穆勒迪莎。 就算要接受一些惩罚,她也认了! 在光球的照明下,涅密斯整理着自己的睡衣,湿湿黏黏的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而她的屁股更是半浸在海水里呢,神呐,浸泡在海水中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亲爱的伊莎贝尔,这样对待一位未成年的少女可是不人道的哦!’ 涅密斯心中感喟了两句,将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她在之前几个小时中钓到了好几条小鱼,将这些鱼都给梵蒂尼喂下之后,她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她的呼吸变得舒缓,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人类小姐,我饿了。。” “阿喏,我也饿了。” “那怎么办!!” “阿喏,妖精可以吃吗?” “才不可以!” “那真是太遗憾了。。” 涅密斯暗暗计算,现在距离她醒来已经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她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按照肚子的饥饿程度计算,涅密斯可以推算出现在的时间大约是早上九点。 At.苏醒 时间应该快到十二点了吧,那块护栏也不知道漂了多远。 涅密斯无趣的坐在护栏边缘,也不知道伊娃和盖尔柏斯器骑士怎么样了。根据涅密斯最后看到的状况,他们应该没有被飓风卷走才对。 说起来,涅密斯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很诡异。 好运,坏运? 要说坏运,似乎也不全是。 她在脑袋被撞到之后获得了金币和宝石。 但! 要说这是好运,涅密斯可绝对不认同! 虽然结果她还算满意,但过程确实太糟糕了。她脑袋上的包还没消下来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涅密斯现在已经没有金币和宝石了。 出于某种顾虑,她就算刻意重返旅馆,也会放弃那些到手的金币和宝石。 …… “阿喏,你和姐姐们平时都做什么?”她和阿喏无趣的闲聊着。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逗小妖精,倒是阿喏,她看起来还是挺开心的…… “我和姐姐们?没做什么啊,平时姐姐们都会出门做游戏,我也会跟着她们。” “妖精会玩什么游戏吗?” “我们会把花朵中的蜜汁采集起来,姐姐们会用这些花蜜给我做好吃的小蛋糕!” “这些算是采集食物了……有没有什么纯娱乐的项目?” “娱乐?那是什么?” 涅密斯换了一个更加确切的说法:“娱乐,就是游戏!” “那阿喏说的那些已经是游戏了。” “阿喏的姐姐们也真是辛苦了。。” …… 梵蒂尼还处于蜕变期,除了身体不时扭动,其余还算正常。 过了一会儿,涅密斯将光球推远点。 不知道是否出现了错觉,涅密斯总觉得周围光线明亮了一些。 她将手中的光球熄灭。 然后,涅密斯看到了一片辉光之海! 深幽的海面下,无数光点浮现。它们随着海洋热流流淌,时聚时散。有时候无数光点会汇聚成一只如同鲸鱼的庞然大物,有时候又会变薄,变成稀薄的光海。 在涅密斯的注视下,周围的黑暗骤然散去了。 在这个没有日月的海域,无数光点跃出水面。 这是一幕超乎人类想象的绝美光景! 幽暗海域上空,此刻恍如银河星瀑。 在数个呼吸的时间中,无数光点从海面升腾跳跃。 它们每一个都只有葡萄大小,就像海洋冒出的一盏盏小小灯笼。 乳白柔光,明亮,却不刺眼。 “人类小姐,你快看,星星掉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阿喏兴奋的从她肩上飞了出去。 “人类小姐,我看我抓到了什么!” “这是……灯笼草?” 涅密斯惊讶的发现,被阿喏抓在手中的是一株类似小灯笼的水生植物。她在《奇幻生物丛书》中看到过这种特殊植物的介绍。灯笼草:学名尼斯特伦海草,第一次被人类发现是在尼斯特伦海。 这种水生植物除了尼斯特海湾之外,还广泛存在于各种内页世界的海洋。通过一些法师的研究,他们发现这种灯笼草幼时生长在深层海床,在成熟之后,就会集体飞出水面,开始集群繁衍。 “人类小姐,它好漂亮!”阿喏抱着那颗足有她脑袋大小的灯笼草,仔细看着这种自己从没见过的植物。她鼻子在上面嗅了嗅……咦,好香! “阿喏,你怎么吃了!” “呜哇,好甜。人类小姐,这东西很好吃啊!”阿喏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涅密斯。 这个小灯笼一样的东西很香,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真的?” 灯笼草很密集,涅密斯随手在身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沙沙甜甜的,口感有些类似西瓜,但更加清脆。嗯,确实很不错。”涅密斯仔细品味着手中的食物。 那本书的作者却没有说人类是否可以食用,但看到阿喏吃的那么开心,涅密斯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要是有毒的话,那些法师会明确的注释出来。 嗯,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她真的饿了,刚刚那些生鱼片她可没吃! 涅密斯又抓了好几颗灯笼草品尝。 在吃了几颗之后,她也给梵蒂尼喂了一些,甜的食物具有更高的能量。 …… 正在涅密斯准备继续捕捉灯笼草的时候,梵蒂尼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女孩:“涅密斯,我们这是在哪里?” “简你终于醒了。神呐,我可是无聊透了!’ “……我们被飓风卷走了?” “简,你可是做了一个很愚蠢的选择呢。” 梵蒂尼费力的坐了起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是我的责任。是我把你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我就有责任将你安全的带出去。我无法容忍让你一人待在那样危险的环境。”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前这幕银河星坠般的美景是如此的出色。 “涅密斯,这是哪里?” 看着眼前美景,她不自觉的询问:“我们死了吗?这是天国吗?” “天国?不不,天国的环境应该更加舒适。”涅密斯口气恶劣的指出梵蒂尼的错误:“我可不觉得天国的神祗大人会让我们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浸泡在水里!” “但眼前这一幕却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绚丽的美景。” “简,等我们离开了这个糟糕的地方,我将这一幕画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涅密斯不是吟游诗人吗?”梵蒂尼收拾了一下衣服,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女孩:“还是一位竖琴技巧非常娴熟的吟游诗人。” “游吟诗人只是我的职业之一,我作为画师比作为游吟诗人更加出色。简,说好了哦,等我们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我会为你画一幅美丽的画作作为纪念。嗯,虽然这趟旅行有点糟糕。” “那亲爱的,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你应该给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涅密斯摊手:“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在我醒来之后,我们就在这个护栏上了。对了,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们在海上。。” “……你应该告诉我有些有用的。。”梵蒂尼现在半个身体就躺在海水里呢。 “涅密斯,你知不知道那场飓风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涅密斯陷入深思。等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巨大的黑翼。巨大到足以遮蔽银月,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天空的黑翼。” “简,我曾经在一本记载着奇幻生物书籍上看到这样的描述:巨型的传说生命在受伤的时候会寻找一个无人发现的地方,进入自我修复的沉眠。这种巨型生物的强大已经超过我们的想象,在它沉睡的时候,周围的时光将会陷入一种凝固状态……也就是说,它沉睡地点的环境将被凝固下来。简,你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半月?”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半月之岛的半月出现的时间是在一百三十五年前,要是我的猜测正确的话,一百三十五年前,曾有一种非常宏伟的生物受伤了,它潜入这个内页世界沉睡,而这个地点的空间坐标正好与半月之岛的空间坐标重叠。透过一种我所不理解的联系,内页世界凝固的场景在外部世界投射出来,形成了所谓的半月。” “那……”梵蒂尼皱着眉:“你说最近的种种状况是它要醒了吗?” “是的!”涅密斯肯定的点头。 “在过去一百多年中,它在深层次的睡眠中修复自身,所以也不会理会半月岛上的人类,毕竟人类对它而言太过微小了。但随着它逐渐苏醒,它就无法忍受这些微小生物打扰自己睡觉了。简还记得那个演出会场吗,要是我的推测正确的话,它就处在这个宏伟生物的耳朵位置。”涅密斯在之前看到过一种奇怪的现象。梵蒂尼的歌声缭绕在演出会场的上空,声音没有散去,而是进入了一个巨大耳蜗状的特殊结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静匿之声周围的反馈机制特别严重。 就像人类一样,不管是谁都不会饶恕小蚂蚁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打扰自己。当你半睡半醒中感受到了这些小东西的打扰,你最可能的做法就是一巴掌将它拍死! 而那个宏伟的生物也是这样做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太强大了,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它在感受到打扰的时候,仅仅只是发出了几声稍显沉重的喘息,那些由喘息形成的飓风就对人类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 梵蒂尼想到了一个很不妙的点,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下来。 艰难的咽了口唾液,她低声询问:“那个涅密斯,你知道传说中有什么生物对于金币和宝石这样的宝物有着特殊的喜爱吗……” “……就像你猜测的那样。” “龙?” “有很大的概率是巨龙,而且还是一只极为庞大且强大的巨龙!” 在这个推测形成的时候,涅密斯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在奇幻生物的记载中,除了巨龙之外,她还没听说哪种巨型生物会对金币宝石这些宝物情有独钟。当然,涅密斯也不敢确信,任何种族都有特殊个体,没准在这个内页世界沉睡的就是一只喜欢往自己的巢穴中堆叠宝物的巨人呢。 谁知道呢。。 “那你觉得那些拿了巨龙宝藏的人有希望生存下来嘛?” “我觉得没有。”涅密斯摊了摊手:“要是我还在那个岛屿上,我一定会将那些捡到的金币和宝石统统扔掉,那些东西不是财富,而是死神的邀请函!” “希望伊娃和盖尔柏斯骑士在面对的财宝的时候能保持足够的冷静。” “简,这点不需要担心,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人类对于财富的欲望就会无限降低。在遭遇飓风,而我们又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不管是伊娃还是盖尔柏斯骑士,都不会对那些金币宝石生出贪婪的想法。” 说到这里,涅密斯有些丧气:“其实我们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我们现在的处境可没有比伊娃他们好上多少。半月岛上虽然也很危险,但在伊娃所描述的那枚金币的作用下,那只宏伟的生物还没有彻底的苏醒,我们再过一周多的时间就可以回到外部世界。” “但是现在!亲爱的简,我们还在海上飘着呢。。” “别担心,海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梵蒂尼自己也觉得奇怪。此刻被困海洋,她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恐惧情绪。不,说没有恐惧情绪还不够准确,梵蒂尼还莫名的有一股安心的感觉。 就像回到家中,就像回到自己的床上。 “简,那个……”在简陷入自我思考的时候,涅密斯伸出食指在梵蒂尼身上戳了戳。 “怎么了?” 涅密斯开始组织言辞,尽量不刺激这位友人:“简对于种族问题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没有?特别是人鱼与人类……” 自从人类踏出浅海地区,深入海洋之后,人类与人鱼之间的接触就多了起来。而随着接触的增多,矛盾、冲突也就出现了。在远洋公约颁布之前,经常有人类出海捕捉人鱼,而人鱼也经常攻击人类的渔船。 直到穆勒迪莎建立,双方的冲突才缓和下来。 但是缓和不代表这些矛盾就不存在了,人类之中还有很大的一部分人,都是厌恶异族的,他们认为异族侵占了人类的世界。甚至于在这类人群中还流传着这样一种极端种族言论:人类是神选之民,这个世界的所有都是神祗赐予人类的宝贵财富。 “这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梵蒂尼摇头:“我憧憬的对象是爱尔奎特女士,她在朱庇特和人鱼帝国双方都有着非常不错私人友谊。这位女士不管是对人类还是对于人鱼,亦或者对待精灵和其他生物,都保持着平等的态度。这也是我憧憬她的一个方面……这位出色的女士,她已经超越了人类狭隘的目光,她高洁的品质足以让所有人仰望!”说起爱尔奎特,梵蒂尼总是滔滔不绝。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她可以向涅密斯普及这位女士从出生到成名这个过程中遭遇的所有事件。她还可以通过对这些事件中爱尔奎特女士的表现,分析出她内心的成长、感喟。 看着陷入激动情绪的梵蒂尼,涅密斯舒了口气:“这就好,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涅密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简,我有一个不是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嗯,不是很重要!” “既然不是很重要那就以后再说吧,我们先想想怎么找个地方落脚。” “但是,现在不说的话会很麻烦。” 梵蒂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你就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位人鱼小姐?” “人鱼小姐?”梵蒂尼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位游吟诗人小姐的职业病犯了吗? 现在她可没有兴趣听故事! “涅密斯小姐,现在可不是讲故事的时候。” “……很遗憾,但这并不是故事。” At.灯笼草的食用价值 繁华灯海之中,海域恍如白昼。 周围水面泛着水光,随着成群气泡冒出,一只只明亮的灯笼草从深海海床钻出来,钻出深海,升入天空。涅密斯在奇幻生物丛书看见过这样的记载:它在幼时生深埋在深层海床,在成熟之后,就会集体飞出水面,在空中完成单体分裂繁殖。 这些灯笼草会在天空漂浮十五天。之后,等到内部光辉熄灭,它们就会分裂成数百个微小的种子。这些种子经过灯笼草内部特殊的光辐射影响,会让其他生物无法消化。 …… “简,接下来我说的可不是故事,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就在涅密斯要向梵蒂尼解释的时候,阿喏从远处飞了过来,手上还拽着一大串灯笼草:“人类小姐人类小姐,你快来看呢,我抓了好多小灯笼!” “这是妖精?”看着飞过来的生物,梵蒂尼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妖精啊,她儿时在故事书看过好多关于妖精的故事。这是种流传于奇幻故事中的奇妙生物,她们有着充足的好奇心,极为智慧,而且她们的性格特征极为丰富。 “涅密斯,这里是天国吧!” 灿烂的灯海,传说中的妖精。要是她们的处境更好一些的话,梵蒂尼一定会觉得她们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国,这是传说中天国才有的美景! 涅密斯暗暗叹了口气,她决定等会儿再说这件事……反正简不会介意的。 “人类小姐,人类小姐2号醒了!”阿喏落在涅密斯肩头。 “阿喏,以后叫我涅密斯,总是叫我人类小姐会弄混的。” “知道了人类小姐~” “涅密斯,你和这个小妖精很熟悉吗?”梵蒂尼伸手想要接触小妖精,阿喏却慌张的避开了。她能感受到这位唱歌很好听的人类小姐是友善的,但是阿喏有点怕生。。 “这个家伙是个笨蛋呢。” “阿喏才不是笨蛋!人类小姐才笨呢!”阿喏飞到涅密斯身前,得意的挥着手,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你看你看,我抓到了好多小灯笼,足够阿喏吃很久了。” “阿喏,我是简·梵蒂尼。” 看着活泼的小妖精,梵蒂尼伸出食指放在阿喏身前。 “人类小姐2号……不,还是叫简吧,简的歌声很好听呢。”阿喏犹豫了一下,伸手在梵蒂尼的食指碰了碰。谈起梵蒂尼的歌声,阿喏的表情亲近了一些。她将一颗灯笼草放在简的手上,祈求道:“简,我请你吃小灯笼,你给我唱歌好不好!这种小灯笼很甜的喔!!” 为了增加说服力,阿喏决定展现一下小灯笼的美味。 她先是将连成串的灯笼草系在涅密斯的头发上,然后拍了拍小手,选了一个足有脑袋大小的小灯笼大大的咬了一口破洞。 “看好喽简,这才是小灯笼的正确食用方法!”阿喏冲着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将小灯笼举了起来,让其中火苗一样的液体流淌下来,流到自己的嘴里。 “简,小灯笼里的火苗比花蜜更加好吃哦!”阿喏将汁液喝完的灯笼草随意扔进海里。哼哼,她可是抓了好多小灯笼,都要吃不完了。小妖精已经决定了,她只吃小灯笼最美味的灯芯。 梵蒂尼学着阿喏的样子,小口咬破灯笼草,伸出舌头让火焰一样的汁液滴落在舌头上。 她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这是一种味道极为独特的粘稠液体,它的含糖量很好,甜味比她品尝过的最高等的花蜜更加美味。这还不是关键,这种粘稠的液体中除了清甜,还带着一份暖暖的温热,就像一朵真实的火焰进入口中,温暖了她的身体。 看到梵蒂尼也准备学阿喏那样把吃剩下的小灯笼扔掉,涅密斯赶紧提醒:“简,整个灯笼草都是可以食用的,你可不要学阿喏,这个笨蛋只是肚子装不下而已。” “真的?” “当然了,你看我做一下示范。”涅密斯从系在自己头发上的灯笼草中取出一个塞进嘴里:“甜甜的有点像西瓜,那种汲取汁液的吃法并不可取。你的舌头在品尝过这种过于甜腻的液体之后,对于果肉甜味的敏感度就会下降,从而让这种灯笼草的口感打上一个巨大的折扣。” “人类小姐,你偷吃我的食物!!” “阿喏,这是合理的报酬,你可是用了我的头发。”涅密斯一本正经的说着极有道理的话:“要是我不把头发借给你的话,你连吃东西的手都腾不出来,那还要这些灯笼草做什么!” “但是、但是!”阿喏委屈的说不出话:“但是这些小灯笼都是阿喏抓回来的。” “涅密斯小姐,请保持一位淑女该有的优雅。那个,别欺负她了。”看到涅密斯的举动,梵蒂尼有些看不过去了。这只小妖精都快被气哭了啊…… 说起来,这个小东西可没有传说中那样聪明呢。 梵蒂尼吃了剩余的灯笼草,正如涅密斯所说,在品尝过火焰一样的汁液之后,对于果肉的观感差了一些。类似西瓜,口感清脆,但是在缺少灯芯的甜味之后就显得不够美味了。 看着鼓着脸颊,一副委屈模样的小妖精,梵蒂尼伸手将她放在自己的肩头,伸出食指在她的脑袋上轻柔抚摸:“可爱的阿喏,来听我唱歌吧,这是我们约定好的礼物。” 在繁华的灯海下,梵蒂尼开始轻声的哼唱。 这是一首流传于朱庇特北部的歌曲: 虚幻的夜下,她悄悄出现,带着承诺过的礼物,为勇者送上祝福。暗淡的夜下,她悄悄出现,带着约定好的利剑,将勇者带上归路。在灰暗的夜下,她悄悄出现,为勇者带来了真实。这是一首充满虚幻主义的歌曲,歌词本身就有多种理解。 而通过梵蒂尼的演绎,她向人传达是一只妖精贤者的故事。 在第一个夜色,妖精贤者来到人间,她带着一份特殊的礼物,为出发的勇者献上祝福。在第二个夜,勇者遇到了挫折,妖精贤者再次来到他的身边,为他送来了锋锐的利剑,并且指导勇者战胜了敌人。在最后一个夜晚,妖精贤者再次来到人间,她向勇者讲述,之前的冒险都是假的,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三天三夜三个故事,只在‘勇者’梦中。 简的歌声一如既往的美妙,但是这个故事…… 涅密斯很是疑惑。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但是,结果出乎涅密斯的意料——阿喏似乎很喜欢这个歌曲中的故事,她飞到简的肩膀上,激动地抓着简的头发:“真是太有趣了简,再给我讲讲贤者大人的故事吧,她真是太厉害了!比我的姐姐们还要厉害!!” “……我需要静静。”转过头,涅密斯不忍直视。 阿喏难道听不出这是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故事吗? 故事中的妖精可不是好人呢! 涅密斯用更加正确的观念解读梵蒂尼讲述的这个故事,在第一个夜晚,这位妖精贤者扭曲了‘勇者’的思维,让他陷入幻境:妖精贤者为他编造人生,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踏上了自己期待的冒险旅程。在‘勇者’完成自己的冒险之旅,在他准备接受别人欢呼的时候,那位妖精贤者让‘勇者’醒来,亲手打破了他的期待。 这是一个喜欢在‘虚无’的夜晚中玩弄人心的恶劣家伙,神呐! 涅密斯想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可能,阿喏憧憬的对象不会就是这种家伙吧! 对了,阿喏似乎很憧憬自己的姐姐们……难道说!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你的童年缺少足够的故事陪伴哦。”梵蒂尼看着满足的阿喏,又看了看身边的涅密斯,淑女味十足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对于妖精这种奇幻生物的了解,这位缺少童年的涅密斯小姐一定比不上她! ‘箱中的蛋糕’,‘虚幻假月’……这些关于妖精的故事涅密斯小姐一定没有听过吧!这些故事都有着唯美的开始,充满正能量的过程,然后给你一个荒诞的结局。 “我们博学的涅密斯小姐是否知道,妖精啊,可都是喜欢怪诞的哦~” “关于妖精的习性我有过了解,”涅密斯解释道:“而且关于妖精的传说,我的母亲也给我讲述过……‘老鞋匠的故事’、‘午夜恶作剧’、‘流浪勇者’。这些故事我也听过!”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涅密斯皱眉了。 “涅密斯小姐,你所知道的,描述妖精的故事就这三个吗?神呐,这是何等匮乏的童年!知道吗,你所说的这三个故事我在三岁的时候就听说过了。这都是面向幼童的故事题材,对于妖精负面情节的描述,除了捣蛋、就是恶作剧这种等级。唉唉,小涅密斯在这方面还真是童真的可爱。” “……我保留意见!” 涅密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简讨论这方面知识是错误的。 她童年生活的环境极为贫困,她的母亲也不是那种喜欢讲故事的人,涅密斯刚刚的那三个关于妖精的故事也不是她母亲讲述的,而是诺亚讲给她听的。而梵蒂尼,这位年轻的小姐出身贵族家庭,而且极为早慧,她所接触的童话故事之类的书籍一定比她多得多。 而在普通故事不能满足她的时候,她相信年幼的梵蒂尼一定足够聪明,可以找到类似‘黑暗童话’之类的童话书籍。她要是在这方面继续和简讨论的话,涅密斯觉得自己的智商一定被阿喏感染了! “简,在那些特殊的书籍中,妖精是什么样子的?” 涅密斯对于这点很好奇,在她看到的奇幻生物丛书中,关于妖精的介绍是极为简单的:妖精具备超越常人的智慧,性格特征极为明显。其他方面资料只能靠涅密斯自己推测。 “那些书籍中的妖精吗……”梵蒂尼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她凑过脸颊,贴近涅密斯,用低沉的语气讲述:“涅密斯真的要听吗?那些内容很有可能打破你对妖精这种生物的认知哦。非常非常非常的,残酷!” “妖精是素食生物!” “没错。所以呢,涅密斯想说什么?” “大部分素食生物的性格都是温和的!” “这种说法倒是没错,妖精在大多数时候的表现也比较温和。”对于涅密斯提出的观点,梵蒂尼表示赞同。但在话语的最后,她补充着说道:“但是!不管是善良还是恶劣,每个妖精都有一颗向往怪诞的心哦涅密斯。不管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怪诞,还是自己亲手创造的怪诞,都是她们钟爱的。她们在怪诞中体验的乐趣,将是恶作剧的数倍之多……涅密斯小姐,你自慰过吗?” 在这段话的最后,梵蒂尼很突兀的问了一个让涅密斯脸红的问题。 “什、什么!” “涅密斯小姐,你自慰过吗?” 涅密斯首次失去了从容,她慌忙站了起来,大声告诫:“简!要淑女!这可不是一个淑女该提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那就是有喽!”梵蒂尼拉过涅密斯的身体,纤细冰凉的手指沿着涅密斯的脸颊轻缓的向下移动。沿着涅密斯纤细的脖颈,轻柔地抚摸涅密斯精致的锁骨。 “简,别这样。嗯~”涅密斯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她现在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神呐,自己的内裤一定湿掉了! ——涅密斯小姐的内裤是海水浸湿的,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在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中,梵蒂尼将手伸进了她的领口,握住了那团柔软顶点。 在梵蒂尼温柔的揉动中,涅密斯的声音更加羞人了。 “简!!” 涅密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怪异的感觉,她慌张的叫喊起来。 “小涅密斯,对于妖精来说,怪诞带给她们的愉悦感会是我们高潮时候的数倍之多。”梵蒂尼看着涅密斯的眼神温柔如水,其中蕴含的热情让涅密斯更加慌张。 看着凌乱的涅密斯,梵蒂尼舔了舔嘴唇:“你只需要稍微体验一下这种美妙的感觉,就会理解怪诞对于妖精来说具有多么大的诱惑了!” “简,别这样……” 涅密斯推开梵蒂尼,她感觉再这样发展下去要出事了。 随后她快速切换自己的思维模式。 涅密斯脸上的羞涩褪去,表情变得严谨肃穆。 在将自己思维中尴尬、羞涩、种种干扰情绪去除之后,涅密斯发现梵蒂尼的状态有点不对劲:简·梵蒂尼的眼睛已经变得迷离起来,秀美的脸颊上升起绯红。 在涅密斯的注视下,梵蒂尼裙装下的双腿不安的摩擦。 这些怪异的表现配合梵蒂尼之前异常的话语,涅密斯已经可以确定她的状态了。 切换到严谨模式的涅密斯毫不避嫌,伸手在梵蒂尼的皮肤上擦拭一下。将手指收回,她用鼻子微微嗅了嗅,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味道。香甜,带着浓浓的迷幻气息。 刚才就是这种特殊的气味,在涅密斯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挑起了她的爱欲。 在两人边上,小妖精阿喏也是两颊泛红,小手还在自己的腿间活动。。 “人鱼与人类的混血,在首次转变形态的过程中会出现无法控制的爱欲之火。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资料,在回到穆勒迪莎之后,我得把这这方面知识记录下来……”涅密斯总算知道之前那些资料为什么语焉不详了。 那些家伙估计也遇到这种情况了吧。 但是正是因为知道了这种情况,涅密斯对于他们的选择却多了一份不认同。这些记录知识的法师在对待知识的时候,态度还是不够严谨:一切都是自然的现象,一切都是元素的演变。 这有什么值得羞耻? 这有什么不能记录的吗? 没有! 涅密斯用最严谨的眼神看着梵蒂尼做出种种充满魅惑力的举动。 她解开自己的衣裙,露出黑色蕾丝内衣,裙摆下的双腿不安的摩擦。 “算上最初的沉睡时间,简在水中浸泡了15个小时。转变在8个小时前开始,在7个小时后,转变形态的人鱼将会进入特殊的状态,并向周围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魅惑气息。” 在过了几分钟后,简的举动更加出格。 涅密斯面无表情,淡定的全程围观。在这个时间中,她除了往梵蒂尼口里喂了一些灯笼草保证她转变过程中有充足的营养供给之外,再也没有做其他动作。 在半个小时候之后,梵蒂尼的脖子出现了微小却清晰的腮状结构。 五分钟后,涅密斯发现简的眼睛已经是完整的‘水生虹膜’。 又过了几分钟,梵蒂尼的腰间出现人鱼的腹鳍。 但是…梵蒂尼的双腿还是人类的双腿,没有丝毫转变的迹象。 “这不对,这种转变应该是全身内外同步进行的才对。人鱼身上的特殊结构都出现了,梵蒂尼的腰间也长出了腹鳍……对了。” 涅密斯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也很快付诸实践,她将手伸进梵蒂尼的裙子里面,脱下她的内裤。 “这种转变是类似人鱼种族天赋的恒定模式。在转变的过程中,由于多余布料的存在,这种半智能的天赋机制发现了阻碍的存在。要是按照天赋设定,强行进行转变将会伤害梵蒂尼的生命,所以它在这一步上选择暂停。”涅密斯用严谨的口吻阐述。 在进入这种严谨模式之后,涅密斯内心的感情再也影响不了她的思维与行动。 这是一种类似于【自我】,却比真正的【自我】更加简单、低劣的思维方面的运用。是涅密斯自我意识做下判断,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涅密斯’这个人格已经不能处理现状的时候,严谨模式的机制才会接手她的身体。 严谨模式会根据她大脑中的知识,计算出最正确的选择。 在去掉内裤之后,梵蒂尼的转变进入最后阶段。她的双腿外面出现一层黏滑的液体,然后,双腿合并,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化为鱼尾。 这个过程完成,梵蒂尼像是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她剧烈的喘息着,缓缓入睡。 看到这一幕,严谨模式的涅密斯完成任务了,她闭上眼。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涅密斯平淡的表情立马打破了…… “呼呼。”急促喘息着,涅密斯小姐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有一个小东西…… 她脸颊羞红,陷入苦思。 说起来,这个该怎么处理? 现在也不能帮简穿上了啊! 涅密斯犹豫了一下,将那个小小的衣物收进口袋里:算了,留作纪念吧。 还给简的话,她一定会很尴尬。 至于借口? 聪明的涅密斯小姐也已经想好了:在梵蒂尼蜕变的时候,内裤不小心掉进了海里了。游泳技术非常糟糕的她自然无法帮梵蒂尼找回自己的小裤裤。你看,是不是合情合理,完美的借口! 将心中的纠结放下,涅密斯的目光立即被眼前的梵蒂尼吸引了。 在进入了严谨模式之后,她是没有审美的。 就算看到梵蒂尼蜕变的全过程,她没有产生丝毫美感。 但是在涅密斯的人格回归之后,她立刻被梵蒂尼优美的身体吸引住了! 此时的梵蒂尼是完美的人鱼形象,她虚弱的趴在护栏上喘息。 梵蒂尼身上的衣服已经褪下大半,胸前白腻巨大的乳球挤压出完美的形状。而下身高挑洁白的双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修长的鱼尾。修长的鱼尾不是人鱼通常的青色,而是一种类似白玉的乳白色泽。每一枚鳞片都烙印着奇异的纹路,就像无数符文结构相互勾连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产物。 而且……梵蒂尼的尾鳍是不是太巨大太华丽了?! 涅密斯在一些书中见过真正的人鱼,不管是图书还是通过传说故事中,她都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人鱼的尾巴绝对没有这么华丽。 神呐,这是用来游泳的工具吗? 这明明是艺术品啊!! At.游泳练习 涅密斯看了看梵蒂尼,又看看她身边的笨蛋妖精。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眼前无疑是非常美妙的一幕。一位美丽的人鱼小姐衣衫不整的趴伏在护栏上,华丽巨大的尾鳍无力的摆动,就像虚脱一样。而在这位美丽的人鱼小姐身边,一只可爱的小妖精气喘吁吁的躺在她的身边…… 涅密斯伸手将阿喏提了起来,借着灯笼草的灯光,将小妖精放进海水里清洗了一下。把阿喏吹干之后,涅密斯才把她放进自己的胸口。嗯,涅密斯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洁癖。 “简,醒了吗?之前我不是说了吗,有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坐在简的身边,涅密斯语气非常淡定。 “涅密斯……” 谁能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刚醒过来没多久,为什么又是这样熟悉的一幕!! 虚弱的睁开眼,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梵蒂尼充满了荒诞感。当然了,梵蒂尼现在更加关心的是自己的状况,在清醒之后梵蒂尼就发现自己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 “涅密斯,我这是怎么了?神呐,我们是不是遭遇了海怪!我的双腿被海怪吃掉了吗?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了,神呐神呐……我站不起来了!” 听到梵蒂尼如此悲惨的痛呼,涅密斯感觉有点尴尬:她总不能告诉梵蒂尼,你的双腿已经变成鱼尾了。而现在那条巨大的鱼尾在护栏上乱拍,就像那些被她钓上来的小鱼一样……涅密斯觉得这种话语对友人来说还是太过失礼了啊。 “涅密斯,这是什么!!”梵蒂尼指着自己的腹鳍:“神呐,不只是我的双腿被怪物吃掉了,我自己也变成一只怪物了……这是鱼鳍吧,这一定是鱼鳍吧!!” “简,你的母亲应该教过你,真正的淑女不管是遇到什么状况,都要保持足够的冷静!” “但是、但是……”梵蒂尼抬起头,带着哭腔:“但我的母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身上长出鱼鳍该怎么处理啊!要切掉吗?”她伸手在自己的腹鳍上捏了捏;“它就长在我的身上,有感觉的,切掉的话一定超痛的超疼的!!” “简,怕痛?”看到这样怯弱的梵蒂尼,涅密斯突然觉得有点有趣了。 “……唉唉,我超怕痛的。” 涅密斯安慰似的在梵蒂尼的脑袋上抚摸了几下:“那简可以安心吧,谁也不会让简切下自己的腹鳍。那是对艺术品的亵渎,那是对一种完美生物的玷污!” “简,还记得最初的问题吗?” 出于慌张和恐惧中的简没有发觉涅密斯语气中的恶趣味:“什么问题?神呐,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身上会长出这种鬼东西啊!!” 看着梵蒂尼糟糕的表现,涅密斯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着急解释。 “简,你摸摸自己的脖子,接近气管的位置是不是出现了某些奇怪的东西。”她好心的提醒这位友人一句,然后仔细的观测她的表现。 她准备将这一幕全部记录下来,在往后的时间中慢慢欣赏。 嗯是的,涅密斯已经决定了。 在她成为法师之后,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将今天的场景也给梵蒂尼拷一份! “这是……”梵蒂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气管附近,多了一些腮状结构。在手指戳进去之后,还有一种让她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就像伸进了喉咙…… 就像伸进了喉咙? 神呐,她真的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了啊!! 在明确这个概念的瞬间,梵蒂尼的脸色白了下来。 “怪物……我已经是一只怪物了。”梵蒂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个……简…简?” 看到友人一副被玩坏的样子,涅密斯感觉自己做的好像有点过分了啊。 她抓住梵蒂尼的肩膀,严肃地说道:“简不是怪物!” “但是、但是我身上太奇怪了!” “简记得我最初的问题吗?”再次询问之后,涅密斯以严谨严肃的语气说出:“简对于种族问题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没有?特别是人鱼与人类……” “人鱼?”梵蒂尼不是笨蛋,在涅密斯提醒之后,她也发现了自己现在身体结构和传说中的人鱼有着惊人的相似。她挣扎的坐了起来,看向自己不忍去看的下半身。 双腿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鱼尾。 那巨大而又华丽的尾鳍,瞬间征服了梵蒂尼。 “涅密斯……我是人鱼?” “是的,简是人鱼!”涅密斯终于露出了笑容,她伸手在梵蒂尼的鱼尾上戳了戳:“拥有这么华丽尾鳍的人鱼小姐怎么可能是怪物嘛~” “但是,我明明是人类啊?”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变成怪物让梵蒂尼很高兴,但她对自己从人类变成人鱼这点还是觉得接受不了。这是现实,又不是奇幻小说!! 身为人类的自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转变自己的种族呢。 “简你有没有想过,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人鱼。”涅密斯停了一下,觉得这种说话还不够准确:“更加准确的说法是:简在出生的时候就带着浓郁的人鱼血脉。”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人类啊,虽然他们的行为让我厌恶!但我确确实实是他们孕育的孩子,这点我可以保证!” “那简怎么知道自己的父母就是人类?” “当然……”说到这里,简理解了涅密斯的意思。 她不就是当了二十五年的人类吗! “但是!” “简,不要让心内的慌张与恐惧影响自己的思维。事情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复杂。”涅密斯安慰了一下,开始向她普及知识:“人鱼和人类是可以有孩子的,要是女方是人类的话,这个孩子生下来会表现出人类的显状。但!要是她身上的人鱼血脉的浓度足够高,她可以向人鱼的形态转化。” 涅密斯看了看简的华丽优美的尾鳍,不由开始期待远在烙印城的莱耶小姐了。那位小姐转变为人鱼的时候,她的姿态是否也像她的姐姐这样出色。 “简,你的母亲是人类。但是你的父亲不是!我见过你父亲的亲人,从她们身上某些特质推测,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人鱼血脉来自你父亲的先辈。” “他们不都是人类吗?人鱼的血脉真的可以传承这么多代?” “不行,这种隐性血脉在正常情况下,最多只能传承两代人。比如说你的爷爷是人鱼,你的父亲也可能是人鱼,你也有很小的可能是人鱼,但是从你的孩子开始,他就一定是人类。”说到这里,涅密斯饶有兴致的看着梵蒂尼:“简,这个问题可以留待以后,你需要自己慢慢去探究。” …… 总的来说,涅密斯的心理辅导还是很顺利了。 正如梵蒂尼自己所说,她对于人鱼这个物种没有特别的偏见,也不会厌恶。 嗯,不如说这位音乐家小姐相当满意自己作为人鱼的优雅姿态! 由她的话来说:神呐,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生物! 虽然涅密斯赞同这句话的正确性,但是……从简本人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啊。 “简,你别在护栏上蹦跳了,晃得太厉害了!” 在一段时间的忧郁过后,梵蒂尼开始熟悉自己的新的身体。身为人类梵蒂尼是一位有着良好家教的贵族小姐,在人前褪去衣服那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简单来说:简不会游泳! 身为人鱼,她不会游泳啊! 涅密斯建议她下水练习一下,但梵蒂尼却执意要在护栏上练习。 “别打扰我,涅密斯你一定不知道,使用鱼尾比我们使用双腿要麻烦的多!” 梵蒂尼继续在护栏上挥舞着巨大的尾鳍,那巨大华丽的尾鳍划过天空,在空气中划过大片水珠,在灯笼草柔和的光辉下,涅密斯露出牙疼的表情:这位新生的人鱼小姐真的准备用不下水的方式学会游泳吗? “简,我们都知道实践是学习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亲自去实践,你怎么可能学会游泳!就算你是人鱼也不行!” “我已经找到使用尾巴的技巧了……” 全心投入的梵蒂尼没有听清,她大声的询问:“涅密斯,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你继续吧。” 擦去溅到脸上的水珠,涅密斯选择放弃。 她觉得那条小裤裤除了收藏价值之外,又有新的作用了! 她会让简后悔的! 这个家伙居然用尾巴溅了她一身水! ……… “啊,人类小姐?这是什么?” 阿喏也醒过来了? 她飞到梵蒂尼的身上,抓了抓腹鳍。 “简,你不是人了!!!” “虽然话没有问题,但我总觉得阿喏你在骂我啊!!” 看到阿喏醒过来,梵蒂尼停下了拍打尾鳍的举动。 在这个笨蛋妖精的面前,梵蒂尼实在是不好意思做出更加笨蛋的举动。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练习差不多也出成果了,她可以很好的感知到自己的尾鳍,再也不会出现最开始的那种感觉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尴尬事情。 “阿喏,你看过人鱼吗?” “阿喏没有离开过家太远的地方……”阿喏有些委屈的回答:“但是姐姐们跟我说过,在距离我们岛屿很远的地方,那片海域就有人鱼生活。姐姐们都见过!” “那阿喏的姐姐们一定见过美丽的人鱼小姐跳入水面的华美场景吧。”涅密斯有遗憾的口吻对小妖精说道:“真是可惜呢,姐姐们都看过了,就我们可爱的小阿喏没有看见过。。” “呜呜,人类小姐,阿喏也想像姐姐们一样看人鱼!阿喏也想像姐姐们一样看人鱼跳进水里的样子!!”阿喏做出了涅密斯预想中的反应,果然笨蛋是一种很好诱导的生物,只需要简单的几句语言诱导,事情就可以朝涅密斯小姐期待的方向发展。 “阿喏,简现在就是人鱼哦~”涅密斯循循善诱:“你想想简那华丽巨大的尾鳍。这种拥有巨大尾鳍的人鱼阿喏的姐姐一定也没有见过吧,当她离开这个狭小的护栏,伴随着水花,在灯笼的海洋中高高跃起是多么美丽的一幕。当她带着绚丽的光辉,带着优雅的姿态,进入水中畅游是多么难得的一幕。” “想看想看,简快点跳下去吧,阿喏好想看!” “呵呵!”看着一脸微笑的涅密斯,梵蒂尼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位友人更加真实的一面! 当然,这不是什么好的性格! …… 梵蒂尼没有拒绝,她觉得下水这件事情自己还是要做的。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都已经是一位人鱼小姐了。要是连简单的入水都不敢,她自己都会嘲笑自己的! 完全没有涅密斯形容的那样,像什么飞跃高空、华丽入水之类高难度动作完全没有,梵蒂尼小心翼翼地爬到护栏边缘。她将自己的鱼尾伸进水里,浸泡在水中的舒适感让她长舒了口气。 梵蒂尼就像刚刚学步的孩子,双手抓住护栏,滑进了水里。 然后……用力的拍打尾鳍! “神呐,简你快放手,护栏要翻了啊!” 涅密斯小心的爬了过去,狠狠地将梵蒂尼抓着护栏的手掰开。 “救命!” “救命,快拉我上去!我、噗……我被海水呛到了。” 涅密斯在梵蒂尼绝望的眼神中,将她推进海里,并且极尽嘲讽地喊了起来:“亲爱的人鱼小姐,请正视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在何种书籍何种传说,我都没有看过人鱼会溺水的记载。” “救命救命……噗噗,救命!”在挣扎一番之后,梵蒂尼慢慢沉入水中 犹豫了几秒,涅密斯脸上带着些恐惧地喊了起来:“简?” “简!!” “你这个笨蛋不会真的溺水了吧,神呐……” 涅密斯觉得自己不会在无意中杀了自己的友人吧? 难道人鱼真的会溺水吗? 是不是人鱼之中真的是有这种溺水的个体? 切换了一种思维模式,涅密斯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种事情可能发生过,只是没有流传出来! 这不难解释:这种丢人事情会损伤人鱼一族的尊严,人鱼有意隐瞒了这些事情? “简,我错了,求求你出来吧!” 涅密斯喊了几声,水面平静依旧…… “人类小姐,简为什么还不出来?”阿喏呆萌站在梵蒂尼入水的位置。 “该死的,我真是太愚蠢了,那些书籍上不可能记载了所有的知识。” 涅密斯恐惧的看着水面,沉默了一会儿,她决定下去试试。 虽然涅密斯觉得以她的游泳技巧要救出梵蒂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涅密斯将双腿伸入水面的时候,一阵巨大的拉力将她拖拽下去。 “救命…噗…救命……噗噗!” 涅密斯狠狠咽几口水,在她感觉自己快窒息的时候,她被送出了水面。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现在知道如此戏耍一位友人的下场了吗?” 伴随着浓浓愉悦感的笑声,梵蒂尼抱着涅密斯钻出了水面。在刚刚进入水中的时候,梵蒂尼确实溺水了,但是在不久之后,她惊讶的发现那些水在进入她的口腔之后会通过脖子上的腮状结构排出体外,不会进入她的胃里。 她可以在水中自由的呼吸,就像在空气中一样自由自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而在一阵挣扎之后,她那条华丽巨大的尾鳍也开始发挥作用,每一个摆动,都可以产生强大的推动力。她发现自己刚刚的练习都是无意义的,游泳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困难,进入水里,她自然而然就会了 ——在刚刚短暂的时间中,开始了自己的冒险。 她潜入了深层的海床,在下面近距离的看了一场灯笼草钻出海床的全景。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笨蛋入水的声音了! “简,你会后悔的!” 这是涅密斯爬上护栏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章 荒岛求生 At.传向远方的歌声 ——人类是一种很容易受外界干扰的生物。 在这种静匿的环境下,人类的时间观感会出现错误。感知到的时间流逝将会放缓,从而觉得自己经历的时间变长了。按照涅密斯的计算,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明明才在这片海域待了十几个小时,但她却感觉过了好几天那样漫长。 特别是一行人中只有她是半个身体浸泡在水里……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不下水试试吗?这里的温度很合适游泳,非常舒服哦。” “抱歉,我可不是人鱼,对游泳没有一点兴趣!”就算半个屁股泡在水里让涅密斯很不舒服,她还是觉得这比整个人浸泡在水里的感觉要好多的。当然,要是梵蒂尼能不跟她说话就更好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总是向她炫耀自己抓到的玩具! “涅密斯你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会发光的水母哦!” 一次浮出水面之后,梵蒂尼手中多了一只拳头小大的发光软体生物。要是涅密斯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只有毒的水母……嗯,有毒的……有毒的! 呆愣了一下,涅密斯赶紧提醒:“简快扔掉,这是毒刺水母,有毒的!!” “有毒,但我感觉它很友好啊。” 梵蒂尼伸手玩弄着这只毒刺水母,将它捏成一个球,上下抛飞。 “神呐,这种水母真的很危险,它的一滴毒液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死亡!”涅密斯尽量躲得远远地,要是梵蒂尼不将这只该死的生物扔掉,她绝对不会接近这位友人!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梵蒂尼对于这位小姐的知识还是认可的,尽管她的本能告诉她这只水母真的不会伤害她。 “人类小姐,我又抓到了好多小灯笼。”在梵蒂尼抓到玩具的时候,阿喏也收获了自己的战利品,她之前抓的灯笼草都被涅密斯吃的差不多了。 “阿喏,这是什么?” 涅密斯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阿喏抓到猎物,而不是她被灯笼草当成食物了吗? “嘿嘿,阿喏这次可是抓了一个大家伙!” 阿喏得意的拽着一个巨大的灯笼草来到涅密斯的身前——这只小妖精的手中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个头很大的灯笼草。但这个灯笼草的个体未免也太大了吧,内部的光亮程度也比一般的灯笼草更加明亮,更加重要的是……它上面有一副类似南瓜灯的口眼! 阿喏这个笨蛋,这东西可不是灯笼草! “阿喏,快放开它,这个是食灯花!虽然它的名字和灯笼草很像,但它不是植物。我在介绍灯笼草的书籍的注解中看过它的介绍:这是一只以灯笼草为食的海栖生物。而且,它在某些情况下是会咬人的。” “人类小姐,这个家伙好大!”阿喏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啊。 看着巨大的猎物,她垂涎的擦了擦口水。 阿喏张开嘴,在食灯花的身上咬了一口。 感受到疼痛,这只沉睡的食灯花发出惨叫。 它睁开愤怒的眼睛,一口将小妖精咬住。。 “呜呜呜呜”阿喏手脚乱舞,费劲的挣扎着。 “让你不听话!”涅密斯抓住食灯花,狠狠的一拳打在它身上。 在剧烈疼痛的作用下,食灯花再次发出惨叫,小妖精也逃离出来了。 “呜呜呜,人类小姐救命!这个小灯笼是怪物!它要吃我!!” “亲爱的阿喏,这个家伙可不是你喜欢的小灯笼。这是一种食素生物,平时以海洋的海草、藻类为食。在一般情况下,它可不会吃妖精……” “但是。但是这个家伙咬阿喏!” 看到小妖精委屈的样子,涅密斯好心的问道:“阿喏,我来假设一下。要是你的姐姐们欺负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姐姐们才不会欺负我呢!” “假设啊,这是比喻,是举例子!” “这样啊。”小妖精恍然大悟,她低头思考了一下会儿,肯定的回答:“咬她!” “你看~” “怎么了?人类小姐?”小妖精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这下连梵蒂尼都看不下去了,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小妖精,这只小妖精打破了她对妖精智商下限的看法。原来妖精也像人类一样,个体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也有聪明和愚笨的区别——像阿喏这样的笨蛋也是存在的! 梵蒂尼爬上护栏,善意的提醒:“阿喏,刚刚你不就咬它了吗,是你先欺负它的哦。” “哦哦,是这样啊。” 小妖精飞到那只惨叫的食灯花身前,伸手抚摸着她之前咬的伤口:“不痛不痛。。” 涅密斯和梵蒂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阿喏很笨,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但从某些方面来看,阿喏一定比其他妖精更加讨人喜欢。 要是有人欺负她的话,涅密斯和梵蒂尼都会非常的生气! …… “涅密斯,我们现在只能等待吗?” 转变为人鱼形态之后,梵蒂尼对于海洋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在潜入水中之后,她发现黑暗环境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只要有微弱的光源,她就可以在深海区域观察环境。在完全没有光亮的区域,她也可以通过耳朵,在自己的脑海中模拟出大致的环境。 但是,这可不代表梵蒂尼就愿意在这种地方继续待下去了。相比于广袤巨大的大海,她还是更喜欢陆地。在最初好奇以及对美好事物的好感过后,她开始怀念自己的双腿了。 “是啊,我们应该会在这片海域生活一周左右的时间。”涅密斯站了起来,拉了拉湿哒哒的裙子。此时的她非常希望伊莎贝尔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对她说一句旅行结束了。 但是…… 涅密斯失望的叹了口气,不管是费尔南德导师还是伊莎贝尔,他们都没有出现。 属于她的旅行还在继续,而她当前的栖身之地是个简陋的护栏。 “等到外部世界的坠落停止,我们就会被这个内页世界排斥出去,就可以回到我们所在的世界了。” “涅密斯,那我们回去的位置?” “基于异位共性,我们出现的位置是外部世界与这个对应的位置,不会回到半月之岛。”涅密斯语气惨淡的说着,她已经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个悲惨的事实了。 就算回到外部世界,她们两个依旧会被困锁在陌生的海洋中。 “简真好呢,你是人鱼,在海里生活就像在陆地一样。”涅密斯坐在护栏边缘,将白嫩的双腿伸进海里,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和屁股已经被海水泡肿了! “人类小姐,我会飞哦~” 阿喏坐在涅密斯头顶,语气中满满的炫耀。 “阿喏真好呢,你是妖精,会飞。。”涅密斯用羡慕的语气说着,然后抓住了阿诺的翅膀:“可爱的妖精呦,实现我的愿望吧,给我像你这样的翅膀。” “喂喂,人类小姐,你想对我的翅膀做什么!!”阿喏听出了涅密斯语气中浓浓的羡慕:“神呐,您不会准备把我的翅膀扒下来吧。啊呜!!” “要是阿喏的翅膀再大一点的话,我可能会尝试一下。” 梵蒂尼游了过来,将涅密斯头顶上的妖精抓了下来。对于涅密斯恶劣的行为给予批评:“亲爱的涅密斯小姐,要淑女,欺负人可不是一位淑女应该做的!” 涅密斯转过头,小声嘀咕着:“太无聊。。” “简,你会唱人鱼的歌吗?” “人鱼的歌?抱歉,我最熟悉的是人类曲目。”梵蒂尼挥了挥手:“除此之外,我对精灵族的音乐倒是有一些了解,至于人鱼……听说这个海洋种族的音域和人类存在着一些差别,我对于他们的歌曲不是很熟悉。” 看到涅密斯露出失望的表情,梵蒂尼一头雾水:“怎么了涅密斯,那么想听人鱼的歌曲?不要着急,等着这趟旅行结束,我就会去学习一下人鱼的音乐,到时候随时都可以唱给你听。”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到一个可能性。” 人鱼幼体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独特的哭泣声,那是一种特殊的波动,会呼唤感知范围之内的同类救助,这种特殊波动的范围大约是十公里。要是梵蒂尼也可以模拟出这种频率的呼救的话,她们说不定就有可能脱离这种环境了。 小妖精倒是来劲了,她飞到梵蒂尼的身前,抓着一缕发丝:“简,我也想听你唱歌,你的歌声真是太好听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她对梵蒂尼倒是越来越大胆了。在她心中梵蒂尼是个很友好的家伙,最重要的是她还不会像人类小姐那样欺负她! “唱嘛唱嘛!” “我不会人鱼的歌曲,别的可以吗?”梵蒂尼准备为无趣的涅密斯小姐解解闷。 “嗯嗯!” 在变成人鱼之后,虽然梵蒂尼的内心还是希望上岸,但她无法否认,她的身体更加适应海洋,在海中也不会感觉太无聊。要是涅密斯和阿喏不在的话,她还想潜入深海,那里还有不断的灯笼草钻出,在深幽的大海,有非常多的鱼类被这些灯笼草吸引过来,她可以在那些鱼类中看到很有趣的家伙。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梵蒂尼觉得那些鱼可以理解她的声音,更会遵守她的命令。 她还没有试过,却本能的知道这一点。 这很容易,也很自然。 就像她进入海洋就会游泳一样,是她成为人鱼之后的本能。 海域,漫天的灯笼草中响起悦耳的音符。 这一次梵蒂尼唱的是一首奥古斯的古曲,很普通的欢乐颂。 伴随着梵蒂尼的清唱,涅密斯惬意的眯起眼睛……总算有点娱乐项目了。。 “简,再来一首呗。” 在梵蒂尼结束演唱之后,涅密斯如此建议。 “简,给我唱妖精的歌好不好,我最喜欢妖精贤者了。” “好吧。”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理,梵蒂尼回忆着自己所学过的曲目,开始了一首接着一首的清唱。在转变为人鱼之后,她通过几首简单的歌曲,发现自己的音域好像变高了。 随着她所吟唱的曲调所在的音域越来越高,梵蒂尼觉得可以挑战一下未知的音域。 《地狱赞颂词》是不能唱的,除了这首地狱赞颂词之外,她所知曲谱中也只有少少几首高音域的曲子了。梵蒂尼从中选取了一首赞颂光辉之主洛山达的《绯光咏叹调》。 不同于地狱赞颂词的低沉诡异,绯红咏叹调的开篇极为平缓。 在歌曲的开篇,用简洁的歌喉描述光辉历史中一场著名的战役。 在逐渐升高的曲调中,绯光咏叹调讲述的故事就像打破黑暗的绯红之光。在《绯光咏叹调》攀升到人类的极限音域后,天空中的灯笼草在一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开始有规律的移动,它们对这种声音似乎有些反馈? 在《绯光咏叹调》攀升到人鱼歌者的极限的时候,这首咏叹调讲述的故事也来到高潮,绯红色的烈日攀上正午的天空,在烈日的光辉下,光辉的骑士战胜了敌人,获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而到了这个时候,天空中灯笼草发出了耀眼的光辉。它们如同一个个小火球,就像一个个小太阳。在梵蒂尼的歌声中,这些灯笼草似乎得到了全新的活力。 “人类小姐,小灯笼变得好亮啊!” 阿喏兴奋的飞来飞去。 “这是什么歌曲?偏心呢,简在之前的演出中可没有给我唱过。” At.遨游大海的旅行者 歌声所在的音域越来越高,它在水中传递的速度比空气更快。 在远离梵蒂尼海域外,在遥远的海域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停下脚步,它朝梵蒂尼的方向看了过来。就算相隔了十几公里,它依然可以听到那种久违的歌声。 从天空俯瞰,你会发现这个黑影是一片极为庞大的黑影。 海洋巨兽? …… 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 一圈圈轻缓巨大的波纹出现,伴随着这种特殊的波纹,涅密斯所在的残破护栏产生上轻微的摆动。注意到周围的异常,涅密斯赶紧打断这美妙的音乐:“简,快停下来!” “怎么了?这里也会影响到巨龙?”听到涅密斯的提醒,梵蒂尼立马停了下来。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会又要来飓风了吧。 “不,是海里!水面下面有动静,我感觉到有东西在碰我的屁股!” “鱼?” “不不,它看起来很大。”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小妖精飞到天上,她手舞足蹈的喊了起来:“人类小姐,下面真的有个大家伙!不,是小岛!人类小姐,你们下面有一个小岛要钻出来了!!” 伴随着沉闷的水流声,一个巨大的脑袋率先离开水面。 它环视一圈,然后将目光集中在护栏上,用沉闷的语气说道:“让我瞧瞧让我瞧瞧,这是什么。一只妖精,一位人类的女孩。” 最后,它将目光集中在梵蒂尼身上。 这位远洋的旅行者沉闷的语气中多了一股久违的感喟:“欧呦,这里居然还有一位可爱的人鱼小姐。可爱的人鱼小姐,远洋的旅行者向你致敬。” “这是?” 涅密斯出神地看着这个巨大的脑袋,她敢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生物。它的脑袋比一所房子还要巨大,两只眼睛呈灰黑色,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辉。 在被庞大震撼之后,涅密斯才注意到它具体的样子。 只是一个包裹在厚重壳甲中的脑袋,它类似乌龟,却有着人类的长眉胡须。 “可爱的小姐们,请抓稳身边的东西,我们要离开水面了~” 随着这声提醒,海水瞬间排空,涅密斯感受了一阵失重感…… 水面的波纹没有停下,它的范围越来越广,波纹越来越剧烈。护栏周围的海域开始上下翻涌,附近的海域,海水出现了巨大的排空场景。在一阵轻缓地晃动中,一个巨大的海岛钻出水面。 随着这个巨大生物完全浮出水面,涅密斯所在的护栏也离开了水面。神呐,在这一刻,涅密斯为天堂山的诸神献上自己最真诚的谢意。这是她在这十几个小时以来首次脱离了水面,屁股底下不再是凉凉的海水让她舒了口气。 涅密斯拧了拧裙摆,在这个小岛似的龟背上活动手脚。 “尊敬的长者,愿您的旅途愉快。”在看到它的瞬间,涅密斯就知道她们交到好运了。这位类似海龟的智慧生物是海洋的旅行者,终身都在海洋各处旅行——而且它们是出了名的性格温和! “人类小姐,你们怎么在这个海域?落水了?” “不不,尊敬的长者,我和这只小妖精本来是呆在附近一座海岛上的,但在昨天的晚上,我们所在的房子遭遇了飓风,我们也被一阵飓风卷到这里的。”涅密斯有礼貌的回答,随后又指了指梵蒂尼说道:“而这位人鱼小姐,是她救了我们,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博取好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嗯,有时候你只需要几句真实却不太准确的话语。 “哦,是这样啊,真是一位好心的人鱼小姐。”听到涅密斯的话语,旅行者看向梵蒂尼的眼光更加友善了。在它漫长的生命中,见到很多人类和人鱼相互杀戮的情况,这两个种族虽然在近些年中关系缓和了很多,但是对于这种能拯救对方生命的孩子,它可是非常的满意。 “那个……先生?”梵蒂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看着它脑袋上的白须,梵蒂尼就可以猜测出来,对方的年龄会非常的大…… “你可以随意一点,称呼我为卡地亚吧。你是大海的眷顾者,而我是在这片无垠大海上遨游的旅行者。年轻的人鱼小姐,我很高兴见到你呢。” 这位老者说了一句让涅密斯和梵蒂尼都听不懂的话。 “眷顾者?” “这个……”看到梵蒂尼的疑惑表情,这位旅行者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不要着急,年轻的人鱼小姐。属于你的舞台已经掀开了一角,我相信你这样善良的孩子会在这场漫长的游戏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卡地亚先生,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很疑惑。” “年轻的人鱼小姐,耐心一点,你还非常的年轻。按照人鱼的生命进程,你只是一位刚刚脱离幼体的少女。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成长,现在的你还不足以面对这场游戏中的风险。等待吧,就在不远之后的岁月。大海的儿女,终将回归大海的怀抱。” 这位旅行者庞大的思维可以轻易的影响周围的海域,在它所在的海域之中,欢乐畅游的鱼群安静了下来;在它所在的海域之中,天敌抛弃了敌视。旅行者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只要它存在于这片海域,只要它还在思考,它的思维就会影响周围的生物。 在面对这位旅行者的时候,梵蒂尼表现的很亲昵。 她总觉得面对这位海洋的旅行者,她就算任性一些也没关系。梵蒂尼遵从内心的感觉,用一种涅密斯从未见过的孩子式的语气哀求:“旅行者大人,您就不能稍微透露一下吗……一点点也好。” “那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其中涉及的人鱼和人类非常多。这个故事的一部分发生在海洋,但是更多的时候,这个故事的舞台在那片广袤的大地……那个,你们也知道的吧。我是海洋的旅行者,我所知晓的故事也只有海洋的部分。”卡地亚摇晃着巨大的脑袋,它用的是一种推诿的语气。 它可不想打扰这个故事的进程。 “没有关系,只要告诉我您知道的一部分就可以了!”梵蒂尼在这个问题上出乎意料的坚持:“……你知道吗,我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位人类!” “这次是这样的开场吗……真是有趣。”虽然这位长者自己觉得是在低语,但它的声音还是太大了,涅密斯和梵蒂尼都听得清清楚楚。 梵蒂尼和莱耶小姐,在未来的岁月中一定会有非常精彩的故事。 “人鱼小姐,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追寻那些古旧之事可不是聪明的选择。”卡地亚说完之后,它身上的人鱼小姐目光依旧没有放弃。它叹了口气,稍稍加强了一下自己的思维波动,然后开口说道:“不需要刻意去追寻那个漫长的故事。你只需要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就可以了。在合适的时候,这个故事会自然而然的在你眼前展开。” 沉默了一会儿,梵蒂尼点头:“嗯。” 卡地亚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它不喜欢影响其他生物的思维。 …… 在梵蒂尼和旅行者谈话的时候,涅密斯正在观察这个旅行者龟背上的岛屿。 这个岛屿成一个椭圆形,长度应该有千米左右,宽度八百左右。巨大的龟背上有着一道道巨大的龟裂纹路,上面还有海洋的植物生长,在一些坑洞中,还有一些鱼虾惊慌跳跃。在涅密斯所在的角度观看,她发现这些龟裂纹理是有规律的,可以组成一种巨型符文结构。 当然,此时的涅密斯可没工夫关注这些。 她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只留下贴身内衣。将衣服拧干之后,又找了一个挂衣服的地方,将自己的衣服挂在石柱上风干。 “简,你也把衣服脱下来晾一下吧。” “好……不,不用了。”刚刚应了一声,梵蒂尼像是想起了什么,坚决反驳。 “怎么了简,身上湿哒哒的不难受吗?” “……我现在是人鱼,不会很难受的。” “是这样吗?” “是的!”梵蒂尼肯定的点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涅密斯笑的有点奇怪啊! ……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阿喏飞到旅行者的眼前。 “你好大啊!” 这位旅行者对于妖精没有什么好印象,口气也不太好:“是你太小只了。” 阿喏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啊呜,阿喏是很小只,就是姐姐们也比阿喏大只!” “旅行者大人是乌龟吗?我见过乌龟,它和你好像啊。”阿喏期待地看着旅行者。 “这是很失礼的说法,我们是远洋的旅者,是智慧种族。” “但是……你看起来就是一只大乌龟啊!”阿喏咬着手指,她飞到天上,从高处俯瞰。在无数灯笼草的光辉下,小岛屿一样庞大的生物确实像一只巨大的乌龟。证实了自己的看法,阿喏点着小脑袋飞回旅行者眼前:“跟我在岛上见到的乌龟一模一样哦!” “……”旅行者转过脑袋,不想理会这只呆呆的小妖精。 不管是聪明还是笨蛋,妖精都是一种让他厌恶的生物。是的,这位名为卡地亚的远洋旅行者不喜欢妖精!一点都不喜欢!!在很久很久之前,在他年幼的时候,他曾经被一只妖精贤者捉弄过,还在对方的诱导下做了一些非常愚蠢的事情。 “这位人类小姐,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但你有时候可以再多一点真诚。”它不理妖精,将巨大的脑袋凑近涅密斯。 它记得这位小姐最初的回答,那可是一个有趣的答案。 “哈哈,尊敬的旅行者,我说的都是真实的话语!”涅密斯毫无尴尬的微笑,但从她瞥向梵蒂尼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她对这位友人拆台的行为很不满意。 在遇到这种善良的、可以帮助自己的长者的时候,博取一些好感不是很正常的做法嘛!涅密斯相信,不管是谁,在刷好感度的时候都是不会嫌多的。她仅仅只是用比较高效的手段赚取好感度而已。 “人类的女孩,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一种让人厌恶的气息……”犹豫了一下,旅行者凝视着她,似乎想要看到更本质的特性:“请恕我直言,它越来越近了。” “让人厌恶的气息?” “嗯,这是一种来自世界之外的气味。” 涅密斯恍然,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起来也快一天了,它是该回到我的身边了。” “抱歉,我无法给你有用的帮助。” 涅密斯安慰这位友善的长者:“没事的。我的老师帮我看过,在没有达成某些条件之前,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宠物,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涅密斯,你们在说什么?”涅密斯身边,梵蒂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让人厌恶的气息是什么? 涅密斯身上软软香香的,绝对没有奇怪的气味,这一点梵蒂尼可以保证。 “还有……它又是什么?” 面对梵蒂尼的提问,涅密斯给的回答很模糊:“它是一只猫。我和这位长者都不喜欢猫呢。” “……涅密斯有时候会很奇怪!” “?” “既然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养猫?” “啊,这里面有着很深刻的理由。”涅密斯的语气低沉,她想起了某些很不好的回忆。为了不让梵蒂尼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她开始转移话题:“简,我们应该更加关注现在最紧要的问题!” 在梵蒂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涅密斯朝旅行者喊道:“尊敬的旅行者大人,您能帮帮我们吗,将我们送回那座从外部世界坠入的海岛。” “让我想想……坠入这个世界的海岛。”旅行者晃了晃脑袋,长长的须发抖动:“抱歉,我不能将你们送回那座海岛。那是它的沉眠之地,它不喜欢别人打扰。” “它,它是什么……巨龙?” “谁也没有见过它,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存在。”这位旅行者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失落:“那个家伙要醒了,它的脾气一定会非常糟糕。” “卡地亚先生,它比你还厉害吗?” 旅行者抬头看向天空:“我们现在看到的那片黑夜就是它的黑翼,无法相比的。” “三位可爱的小姐,请坐在我的身上,我会送你们到一个海岛。在这次坠落事件结束之后,你们就可以返回外部世界。我为你们选择的小岛非常适合等待。而在外部世界,在同一位置也有一座相似的海岛。” At.独岛求生 旅行者在海面移动的速度出奇的缓慢。 它也不着急,开始讲述自己在海洋中遇到的有趣事情。它经历过无数次的暴风雨,在那浓郁的雷霆之中,它看到雷霆后面另外的世界。它还和里面的智慧元素交谈过,尽管那不是一次很友好的遭遇。 它还遭遇过一队阴森恐怖的船队。 出于好奇,它跟了船队好几天。 在那诡异的几天之中,它没有在那些阴森恐怖的船上看到任何一个生物。每当黎明破晓,这些船就在会灿烂的阳光下消失。等到了晚上,它们就会在消失的地方重新出现,再一次踏上既定的道路。 “旅行者先生,您知道海上城市的‘莱耶斯姆’吗?” “听说过,那可是海洋中著名的传说之一。” “传说海上城市‘莱耶斯姆’就是一只超越种族极限的旅行者,这是真的吗?” “抱歉,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在海洋上遇到过这个传说。” “那可真是遗憾。” 在寻找海岛的路上,梵蒂尼重新回到水里,她在旅行者身边游动。在适应了自己全新的身体之后,梵蒂尼渐渐表现出了涅密斯期待的模样。她会在一阵快速的畅游之后跃出水面,华丽巨大的尾鳍带着晶莹的水珠,在灯笼草的光辉下,闪烁起迷人的光泽。 在短暂浮空的时候,梵蒂尼还会朝涅密斯挥舞手臂。 而后,涅密斯就会看到这位美丽的人鱼小姐挥舞尾鳍,钻进水面。 “总觉得简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啊,当初那位优雅的小姐可没有这样活泼。”涅密斯可没有下水的兴趣,她蹲坐在旅行者的背上,耐心的等待自己的衣服风干。在梵蒂尼离开之后,涅密斯还从衣服的小口袋中取出了梵蒂尼的小裤裤,在脑海中构思如何向这位友人报复。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航行之后,旅行者将她们送到了一座灯笼草落脚的海岛。在这个海岛上,她们不用为黑暗担心——这场属于灯笼草的盛宴,将会持续半个月。 …… 以黑暗为帷幕,用灯笼草做航灯。 在这片繁华的灯海中,这位远洋的旅行者缓缓消失在海洋的尽头。 “涅密斯,旅行者为什么着急离开?” “这位长者是性情极为温和的生物,不喜欢争斗。要是半月岛下沉睡的家伙醒来,它或许可以容忍我们这些渺小生物的存在,但这位旅行者在它眼中就太碍眼了。” “简,别说这些了,想想怎么在这座岛上生活吧。” 旅行者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岛屿上,这里似乎就是灯笼草聚集的目的地。 天空中,森林里,无数灯笼草悬浮飞舞。 涅密斯两人在海浪袭来之前走上了沙滩。 “简,你怎么还不上来……需要我帮你吗?” 涅密斯发现梵蒂尼没有上来。出于对友人的关心,她好心的询问道:“是不是鱼尾不方便活动?简,安心吧,只要离开水一个小时左右,你的鱼尾就会重新变成双腿。” “……”听到这个消息的简好像没有高兴的感觉,这让涅密斯有点疑惑:“简,怎么了?是觉得时间太久很麻烦吗?要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以不用担心,现在的你还是第一次进行人鱼向人类的‘拟态转变’,还不能自主掌握这个天赋才会这样麻烦。” 涅密斯向她普及一些关于人鱼的常识:“脱离幼生期的人鱼,在脱离水域一个小时后左右,为了保护人鱼个体的生存,她们与生俱来的拟态天赋就会强制开启,转化为人类形态。而在多次熟悉,从而掌握这个天赋之后,人鱼是可以自由控制这个拟态天赋的。就算你想用人类的姿态在海中游泳也没有问题。”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至于担心的是什么,梵蒂尼不好意思说出来。 神呐,那实在是太羞耻了! …… “简,快上来,我们还要找个居住的地方呢。” 犹犹豫豫的好一会儿,梵蒂尼才离开水面。 她趴在一块岩石上清理自己的鱼尾。 她的鱼尾呈一种玉白色,摸起来的手感也非常舒适,没有触摸鳞片的坚硬质感,软软嫩嫩的,就像抚摸一位幼儿的肌肤。而鱼尾的尾部,尾鳍的位置,这片巨大的尾鳍更加巨大、华丽。修长的尾鳍就如同一层晶莹剔透的薄纱,两边分出的分翅修长优美。 “简,你的尾巴真是美极了。” “看看就好了,别用手戳啊!” “我只是试试手感,嗯,非常不错!”在梵蒂尼的尾巴戳了几下,涅密斯站了起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地方过夜。晚上要是下雨就糟糕了,好不容易脱离了海水,我可不想衣服又被雨淋湿。” 涅密斯准备离开海滩,去附近的森林里看看情况。梵蒂尼想要恢复双腿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重视效率的涅密斯可不准备在这里等上这么长的时间。 “小心点。” “安心吧简,要相信这位善良的旅行者,它不会把我扔在危险的地方。”对于这点,涅密斯还是相信。虽然旅行者无法将两人带离这个内页世界,但是为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还是没有问题的。 “人类小姐,我也要去!!” 阿喏也追了上来,她觉得还是跟着人类小姐比较有意思。 虽然她总喜欢欺负自己。 涅密斯和阿喏离开海滩,走进森林。 这座海岛没有一点人类活动的迹象,植被也相当茂盛。地上尽是树木纠结粗大的根系,从这点分析,这块海滩可不适合居住,她们随时都可能被袭来的潮水侵蚀。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树木的根系变得正常,都扎根在土里。 坐在她肩膀上的阿喏嗅了嗅鼻子,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兴奋的喊了起来: “人类小姐,跟我来,我找到了好东西了!” “阿喏,等等我。”涅密斯费劲的跟上。这座岛上的路可不好走,不小心还会被一些藤蔓绊倒,涅密斯放缓速度,她可不想被绊倒。 三分钟后,涅密斯在岛上看到了一颗果树。 在灯笼草的照耀下,果树上长着一个个青红的果实。 青红色的果实大约苹果大小,看起来相当诱人。 这是一种长在海边的普通果子,也没有名字。 无毒,可食用。 “人类小姐,快点来帮帮忙,我摘不下来。”这些果子还没有熟透,果子和树枝的连接很牢固。阿喏在一个果子上努力拽了半天也没有拽下来。 “阿喏,我可不会飞。”涅密斯在树下走了一圈,她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又看了看高度接近五米高的果树,放弃爬上去的打算。 她在地上找了一块石头,搬起来砸碎,从碎石中找了一小块锋利的石片。涅密斯拿起选好的石片,在另一块松软一些的石头上打磨。让这块小巧的石头碎片看起来更加规整——至于这样做有什么用? 涅密斯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单纯的只是觉得这东西的形状太难看了,想打磨的规整一些。 看着打磨石片的涅密斯,阿喏好奇的贴了过来:“人类小姐,你在做什么,不摘果子了吗?” “阿喏,我给你做一件武器,这样你就可以去摘果子了。” 既然单靠阿喏无法完成,她自己也不想爬树。 那如何让阿喏完成这个任务呢? 这不难完成。 “真的吗?” “嗯,阿喏先等一下。”涅密斯肯定的点头,随后在撕破的裙摆上又撕下一小块布条。她将这块小布条缠在这小块锋利的石片上,做了一把简单的刀具。 涅密斯做出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就像一位授予骑士利剑的领主。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站好,将手中的石制刀具递给小妖精:“勇敢的妖精!我将授予你战胜困难的武器!去吧,去摘取那些果子。” 阿喏觉得有趣,也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她飞到涅密斯眼前,右手握拳,放在胸口:“遵命,尊敬的人类小姐。” 但是没过几秒,阿喏就恢复了常态。 她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石刀,兴奋的呼喊。 “哇呜,阿喏也有自己的武器了。” 两分钟之后。。 “人类小姐,这把武器不好用。” “阿喏,快点停手。你这笨蛋,不要用砍的啊!”看到小妖精用小匕首乱砍,涅密斯觉得自己要是会飞的话,绝对会把她抓下来狠狠地调教。神呐,这个小东西真是太笨了。 “阿喏,你换一个果子吧。你看看,这个已经烂了,没法吃了。” “但是……” “别但是了,听我的。你重新找一个果子,我教你正确使用这把武器。” “人类小姐,我找好了。” “嗯,现在用手抓住果子顶端的枝干,用小刀来回割。用割的,别砍!” “哦哦,我找到窍门了!”阿喏这次的表现很不错,没一会儿就将这个果子割断了。 然后……她跟着果子一起掉了下来。 这个笨蛋,就不会放手吗? 唉,不管如何,果子是摘下来了。 “阿喏,去摘下一个,就用我刚才教你的方法。”涅密斯跑过去接住了掉下来的果子。她将小妖精提了起来,细心的嘱咐:“千万别把这些果子砍烂了。要是阿喏不听话,那些砍坏的果子就让阿喏吃!” “才不要呢,阿喏不吃坏掉的果子!” “所以,阿喏要听话!” “嗯嗯。” 接下去的事情很顺利,阿喏用了十分钟时间,又摘了五个果子。涅密斯觉得这个数量已经够了,再多的话,她就带不回去了……阿喏又不能帮她带几个! “阿喏,我们回去了。” “嗯,我们把这些果子都给简吃!”阿喏很自然的说着。 在回去的路上,涅密斯抱着这些果子,很是满意自己的机智。 哼哼,阿喏是笨蛋,但她可不是! 只要按照她的方法,就算是阿喏这样的笨蛋妖精也是可以摘下那些果子的! 涅密斯停下脚步,脸色有点怪异。 “阿喏,事情有点不对啊!” “怎么了人类小姐?”沉浸在喜悦中的阿喏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她自顾自的说着:“人类小姐,我们晚上还是吃小灯笼好了!” “……我们为什么要摘果子呢?”犹豫了一下,涅密斯还是问出来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笨蛋感染了,她原本是想做什么来着? “不是人类小姐想摘吗?”阿喏转过头,愣愣地看着涅密斯。 “阿喏,是谁带我来这里的!!” “但是、但是阿喏只是想带人类小姐看看我找到的果树。”说着说着,这只小妖精居然还得意起来了:“哼哼,这可是姐姐们教我的技能。只要附近有果树,我就可以嗅到味道!姐姐们说过,要是我迷路的话,就可以用这种方法寻找食物,不会饿肚子!” “阿喏,这些果子你要负责吃掉!” “我才不要吃这些酸溜溜的果子呢!” “你怎么知道这些果子是酸的?”涅密斯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刚刚在摘果子的时候我就咬了口,酸酸的不好吃!” “所以说……我们摘这些果子做什么?先说好了,我可不喜欢这些果子!” “可以给简吃!” 涅密斯突然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妖精是种非常糟糕的生物。不管她是像故事中那样聪明,还是像阿喏这样的笨蛋,从本质而言都是一样的糟糕! 沉默了一会儿,涅密斯觉得有必要帮友人辩解两句:“阿喏,简可是很喜欢你的呢,她还给你唱歌。” “但是……我和人类小姐都不吃嘛,只能让简吃掉了。” “回去的时候可不要跟简说这些话,她会生气的!” “哼哼,阿喏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做坏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啦~” 问答结束,涅密斯纠结的看着手中的果子。 她到底是丢掉呢,还是带回去? “算了,先留着吧。”低头想了下,涅密斯还是决定将这些果子留下。怎么说也是阿喏努力了好久的成果,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果子的问题解决了,但涅密斯忧郁的心情却没有一点好转。 她最初可是打算探索岛屿,顺便再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啊! 这个计划被阿喏打乱了…… …… 在涅密斯回来的时候,梵蒂尼正在小心的擦拭自己的尾巴,她姿态优雅的坐在岩石上,用手梳理自己的头发。在夜风的吹拂下,简的衣服也快干了。 看到涅密斯走出森林,梵蒂尼朝她喊道:“涅密斯,你撕个布条给我,我绑头发。” 涅密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短了一小节的裙子,想着也不差这一点:“好。” 她将怀里的果子放下,撕了一块布条给梵蒂尼。 “简,为什么绑头发,你这样就很漂亮。” “风太大了,头发总被吹进眼……”梵蒂尼话还没说完,平静的海面就来了一阵夜风,将涅密斯披散的头发弄乱,还有几根进了眼睛。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涅密斯将头发理顺,俯身再次撕了一块布条将自己的头发扎成高马尾。 “……”梵蒂尼将剩余的话咽了进去。 这位小姐总是很‘幸运’,虽然有时候这种幸运不是好事。 看着身边的果子,她好奇的拿起一个: 果子呈青红色,看起来应该还没有熟透,这种果子真的好吃吗? “对了涅密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避雨的地方了吗?” 她看了看手里的果子,询问道:“这是晚餐吗?” “不, 这些果子有点酸,我准备当成调味品使用。”涅密斯很自然的回答。 “这样啊,那避雨的地方?” “我只是先把这些食材先送回来,简帮忙保管一下,我的探索之旅才刚刚开始呢。” 梵蒂尼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小口,流进口里的酸涩汁液顿时让她苦起小脸。 这些果子没有成熟,太酸了。 “简,味道如何?” “我该听你的,这些果子确实不适合做食物。。” 休息了一会儿,涅密斯再次出发了。 为了不让阿喏干扰自己,这次她决定独自出发。 她探索的范围只有这个海滩附近的森林,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涅密斯大致明白了这个区域的植物结构,这些大部分的树木都是一种热带乔木,在这段探索旅程中,她发现了一些小型动物生存的迹象。在一棵树下,她还亲眼目睹了一只啮齿类动物被海鸟捕食的全过程。 在靠近海岸的位置,涅密斯在一个树上比划着。 这是两颗倒在一起的树,上面已经长满了藤蔓植物。涅密斯扒开那些藤蔓植物,发现里面的树干还没有腐化。她在树干上敲了敲,树干发出清响,看起来保存的不错。涅密斯在周围逛了一圈,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这两棵树好像是在同一时间倒在这块岩壁上,三者构成一个稳固的四面体结构。在树木还没有彻底腐化之前,它们下面的空间应该会相当牢固。 涅密斯在确认这里足够坚固之后才走了进去。 环境有点黑,看不清。 涅密斯手中多了一个光球照明。 她发现这里的环境还不错,也很干燥。浓密的藤蔓结构和落叶层很好的阻隔了雨水的渗入,而周围一圈的枝叶也可以保证雨水不会溅射进来。只要将多余的树枝处理掉,再扯掉多余的藤蔓,这个树屋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暂居地。 涅密斯初步计划了一下,将多余的树枝处理之后,可以保留一些。只要在这些树枝上面缠上藤蔓植物,就是一张很不错的小床了。而且这种设计还可以让她们脱离地面,免受虫子的打扰。 当然,这些事情不需要着急。她先要整理出一个小空地,晚上先和梵蒂尼安稳的睡一晚再说。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树屋内环境,将一些纤细干枯的树枝折掉,让这个树屋的内部空间更加舒适。 …… 在涅密斯回去的时候,梵蒂尼的鱼尾已经消失。 “简,我找到晚上住的地方了,就算下雨都不用怕!” 重新变回人类的梵蒂尼正和阿喏玩耍,用歌声取悦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在前往住所的路上,梵蒂尼执意要走在身后。 这也不算奇怪,毕竟是她带路吗…… 但是简总是捂着裙摆做什么? 想起自己收藏起来的小裤裤,涅密斯露出了然的微笑。 “亲爱的简,你的双腿是不是很冷?看看你,总是捂着裙摆。” 梵蒂尼的脸色一红,慌张的解释:“不,只是……” “只是什么?” 涅密斯接近她的身体,伸手揽住梵蒂尼的腰身,双手顺着腰身向下:“简的身材真是好呢,拥有如此出色身材的简,会选择什么内衣呢,真是期待。” 梵蒂尼一把抓住涅密斯的手,将她拉到身前。她的脸上带着羞红,咬牙切齿看着这位友人:“涅密斯!!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从我醒来之后,我就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亲爱的涅密斯小姐,你可以跟我说说,我的内裤去哪里了吗!!” 早有准备的涅密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淑女味十足的礼貌笑容:“啊啊,是这件事情啊。简的向人鱼转化的时候表现的太激烈了。你为了自己可以完成转化,就自己脱下了内裤……嗯,你的内裤已经掉进了海水中。你知道的,我的游泳技术非常糟糕,无法帮你找回小裤裤。” 涅密斯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抱歉,亲爱的简。”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搜身!”涅密斯一副‘我怎么会欺骗你’的模样。 梵蒂尼没有客气,她真的搜身了。 除了涅密斯小姐的敏感位置,梵蒂尼把她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搜遍了…… “没有?”梵蒂尼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前的女孩,事情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吗? “嗯,没有呢!”涅密斯摊手,也一脸遗憾的点了点头。 涅密斯无比确信一点,那就是:简·梵蒂尼是一位有着良好教养的淑女。身为淑女的她,是绝对不会对友人做出太过失礼的事情。所以说,涅密斯将简的内裤藏在哪里了呢? 梵蒂尼失落的叹了口气,她捂着裙摆走在后面。 下面凉凉的感觉极为糟糕,特别是在自己的友人面前。 “简,人类小姐,内裤是什么?”阿喏疑惑的看着两人,对于她们口中的内裤很好奇。 “没什么,只是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涅密斯好心的替梵蒂尼掩饰。 “哦哦。”阿喏记下来,内裤只是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At.简单惬意的荒岛生活 来到这个暂居地,梵蒂尼和涅密斯开始了简单的整理。 她们采集了足够的藤蔓,制作了一张小床。然后涅密斯又让阿喏抓了一些灯笼草,当做照明的工具。到了最后,涅密斯还用一些细小的枝桠帮阿喏搭建了一个住所。 “晚安。”两人躺在藤蔓制作的床上,涅密斯蜷缩着身体,挤在梵蒂尼的怀里。 这样可以节约空间,还能取暖。 今天劳累一天的涅密斯觉得自己疲倦极了,她迫切的需要补充睡眠。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海水里浸泡了十几个小时,身上也是湿哒哒的。 现在都是深秋了,她到现在都没感冒已经很不错了。 说起这件事情,涅密斯自己都感到奇怪,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她居然没有感冒。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那么健康,要是按照她之前的身体状况,涅密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感冒了……对了,伊莎贝尔上次给了她一瓶香水。 躺在涅密斯身边的梵蒂尼就没有睡意了,她可是睡了一个上午了。 醒来还不足八个小时的梵蒂尼显得很有精神。看着挤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她伸手在涅密斯嫩嫩的脸颊上戳了戳:“涅密斯,睡了吗?” “睡了。。”抓住戳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涅密斯小声回答。 “那我们来聊天吧。” “……明天吧,现在已经很晚了。简,充分的休息时间才能保证我们有足够的精神应付明天的事情。”涅密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她遵循着本能回答……嗯,虽然她也不认为明天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们只需要在这座荒芜的小岛上生活七八天,等到外部世界的坠落停止,她们就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到了那时候,她可以留在小岛等待,而梵蒂尼就可以去半月之岛求救,她们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 “涅密斯涅密斯……” 在梵蒂尼打算继续寻找话题的时候,涅密斯已经睡着了。 闭上眼睛,梵蒂尼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光辉在上,她总觉得平淡的人生已经远离自己了。在这趟短暂的旅行之中,她遇到了很多危险、怪异的事情,在那座半月之岛上,她们疑似遭遇了巨龙。 而被飓风卷到海洋之后,她不止碰到了传说中遨游大海的旅行者,自身更是从人类变为了人鱼。要是这些事情编写成一部奇幻小说,那书中的主角一定是她吧! 梵蒂尼能感觉到,这些事情不是结束,这仅仅只是一个故事的序章。 在那朦胧的未来,会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在前方等她。 “抱歉呢涅密斯,把你卷进来了。”梵蒂尼侧过身,温柔的将这个疲倦的女孩抱在怀里。这位小姐的行程中本来是没有‘半月之岛’这一站的,但她为了亲近涅密斯,却邀请了她…… “把你卷入如此危险麻烦的事情,真是抱歉。” “简,睡吧……”半睡半醒中的涅密斯从她胸口传来闷闷的声音:“这一切都会过去,我们说好了,会一起去穆勒迪莎,会一起去见爱尔奎特女士。” “嗯,说好了。” …… 第二天,太阳依旧没有升起。 遥远的天际,那一只覆盖天幕的黑翼没有继续动作。在这个内页世界的底部,在此时的半月之岛下面,那只宏伟的生物再一次陷入了沉睡。在它即将苏醒的时候,它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姿势相当舒适,自然而然的,就像人类睡回笼觉一样…… 这对涅密斯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她们只需要在这个岛屿生活上几天时间,就可以回到外部世界。等到了那时候,她们就可以回到半月岛上,乘船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 嗯,昨晚旅行者虽然没有将她们送到半月之岛,却为她们指明了岛屿的方向。有简·梵蒂尼这位人鱼小姐的存在,她们回到外部世界之后,想去岛上求救还是很方便的。 “涅密斯,你这是做什么?” “简,你觉得是什么让人类拥有了文明?” “文明?” “是的,文明!” 面对这个严肃的问题,梵蒂尼陷入了深思。许久之后,她才给出自己的答案:“应该是文字吧。拥有文字,先人就可以将自己的知识用文字的形式传承下来。拥有了知识的传承,人类才能在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中建立璀璨的文明。” 梵蒂尼的回答很正式,在通常意义上,也是这个世界主流的观点。 “简,有没有想过人类最初的情况。” “最初?” “对,根据最早的书籍记载,最早的人类世界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在那个荒芜的年代,人类只是一个非常弱小的物种,没有强大的骑士,没有睿智的法师,更没有象征神祗眷顾的神职者。简想过没有,在那个荒蛮久远的年代,人类这个渺小的物种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涅密斯抬起头,直视梵蒂尼的眼睛:“他们又是用什么东西撑过最初的困境?” “你的意思是……火?”看着涅密斯的动作,梵蒂尼可以擦猜测她准备做什么。 但是,火焰? 除了人类之外,其余智慧生命可不全是陆地生物。 就比如远洋生活的人鱼…… 火焰真的是人类文明最初的光辉吗? 梵蒂尼保留意见。 涅密斯擦了擦汗湿的脸颊:“火焰可以烤制食物!可以驱赶野兽!更可以在黑暗中带给当初的人类光辉,庇护他们在黑夜中生存下来。” “人鱼呢?”梵蒂尼小姐默默补充了一句。 “关于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合理的解释。亲爱的,这不是关键,一切学术都是从最初荒诞的猜想开始,经过无数的讨论、验证,才会形成完善的理论……我们现在不是在做学术讨论吗,只需要大胆的假设就可以,某些条件可以暂时摈弃。”涅密斯淡定的回答。 要是在地球上,她这篇关于‘人类文明最初依靠’的猜想是被无数人证实的理论。但是这这个世界,在这个有着众多种族的世界,这个理论的正确性是未知的。 甚至有非常大的可能是错误的。 但是……这没有关系! 涅密斯小姐之所以如此卖力的论证火焰的重要性,只是想让梵蒂尼认同她努力的必要性。嗯,更重要的是,她想在自己的晚餐中添加一条烤鱼。。 结束短暂的学术讨论,涅密斯继续自己的工作:钻木取火工作。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看涅密斯如此卖力,梵蒂尼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但她对于这个取火的方法是否具备可行抱有疑问。 “当然!” 虽然这个世界与地球存在着本质的不同,但是在宏观表现上,这种差异并不是太明显。 就算在这个世界,你只要摩擦双手,双手也会发热。 这就可以证明,摩擦生热还是可行的。 “那我就期待一下吧……”在涅密斯身边坐了一会儿,梵蒂尼就感到没趣了。 她离开这个暂居地所在的森林,来到她们最初的海滩。梵蒂尼小姐打算去海里抓一些鱼虾和贝类当做午餐。要是这位小姐不能弄出火焰的话,她也不介意吃一顿生鱼片。 至于涅密斯……无法接受生肉的她只能吃灯笼草或者果子了。 …… 在梵蒂尼离开不久,阿喏也醒了过来。 她揉着眼睛,爬出自己的小窝。 阿喏气恼的在自己的小床拍了拍,床上垫着的叶子一点都不舒服,她睡着的时候还会扎她的脸颊。阿喏觉得自己开始怀念人类小姐的胸口了,那里软软香香的,她还可以抱着凤凰的羽毛睡觉。阿喏暗暗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一定要回到那个温暖的小窝。 “人类小姐,你在做什么?” 阿喏走入糟糕的小屋,她就看到人类小姐正在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她坐在一节断掉树干上,用一柄比她大好多的石制刀片在一段干枯的树干上刻下一些痕迹。然后用抓住一根纤细的树枝,夹在双手中快速摩擦……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阿喏,我就快成功了,别吵我!” 涅密斯快速转动手中的树枝,丝丝缕缕的烟从树干和树枝的接触点冒出。 涅密斯兴奋的出了口气,成功了! 然后…… 一滴汗水顺着她的额头的发丝,精准的滴在那个冒烟的点上 “神呐!!!” “人类小姐,没有烟了?” “我知道。”涅密斯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她揉了揉泛红的手掌……她停下动作,目光深沉的看着远方。 啊,那位澳洲小哥为什么做的那么熟练呢? 钻木取火比她在大脑中构想的要困难的多,每次在她快成功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话说,每一次汗水都会准确的滴落在冒烟的地方,这也是幸运? 涅密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为了吃一顿烤鱼,这么辛苦是否值得呢? “人类小姐,阿喏肚子饿了,可以吃里面的小灯笼吗?”阿喏指了指住所里充当灯火的灯笼草,这些都是阿喏昨晚抓回来的。 “不行的阿喏,要是你把这里的灯笼草都吃掉,我们就没有灯了。” “阿喏会发光!” “但是阿喏能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的坐上一个小时吗?” 小妖精露出挫败的表情,这对于她来说真是太难了:“不能……算了,我去外面抓小灯笼。” “阿喏,别走太远了,记得回来的路。” “安心吧人类小姐,我就在这里活动,不会走远的。”这次迷路的严重后果让阿喏后怕,她已经找不到姐姐们了,可不想再失去人类小姐。 阿喏离开之后,涅密斯再次开始了自己的钻木取火之旅。 反正四下无人,涅密斯干脆解下自己的裙子,将自己的头发包裹起来。她就不相信了,这样还能让她的汗水滴下来不成。如果结果如此残酷的话,涅密斯选择吃灯笼草和果子! 五分钟后…… “呼呼……” 涅密斯将一点火星倒进引燃的木屑上,轻轻的吹气 空气是非常好助燃剂,只要不要将火星吹灭,她很快就可以得到火焰了。 “天国的母亲,你的涅密斯成功了!她晚上可以吃一顿美味的烤鱼了!”看着燃烧的火花,涅密斯琥珀色眼睛中饱含热泪——请不要误会,这是让烟熏的。。 点燃引燃物之后,涅密斯小心的添加木柴。 确保火焰足够旺盛之后,她用石头在住所里搭建了一个脱离地面的篝火堆。 呼呼,就算下雨也不怕了! 将火种转移进来,涅密斯惬意的坐在火堆边。 “人类小姐,我抓到了很多小灯笼,我们一起吃吧。” 走进来之后,阿喏围着火堆打转:“啊,人类小姐,这里烧起来了。” “阿喏,我们来尝试一下烤制的灯笼草怎么样,也许会很好吃哦!”辛苦了这么久,涅密斯也有点饿了。看着阿喏抓回来的灯笼草,涅密斯友善地给出建议。 “好吃吗?” “实践是检验猜测的最好办法!” “那、那我们先试试小的。。”阿喏有点不舍的将一个最小的灯笼草递给涅密斯。 实践是检验猜测的最好办法,然而这个结果有可能非常糟糕! 涅密斯强忍着厌恶,将口里的灯笼草咽了下去。 转身看向期待的阿喏,涅密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阿喏,这种烤制的灯笼草味道非常独特,那种醇厚粘稠的口感……呜哇,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甜品居然可以拥有如此浓郁的味道。小阿喏…想尝试一下吗?” “要吃要吃,阿喏也要吃!” 听着涅密斯的形容,再看看她脸上陶醉的表情,阿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乖~要吃完哦。” “呜哇,人类小姐你骗我,这个小灯笼难吃死了!!!” “亲爱的阿喏呦,我可没有说过这个东西好吃哦。”涅密斯伸手捏在阿喏鼓起的脸颊上,然后一本正经的辩解:“我的话语没有错误,只是阿喏太笨了,自己理解错了!你想想,我只说了醇厚的口感,浓郁的味道,它是不是这样?” “但是……”阿喏嘟囔了几声,再也说不下去了。仔细想想的话,这位人类小姐说的话确实都是真的,只是她自己对小灯笼的期待的情绪作用下,本能的向自己期待的方向联想。 突然,阿喏觉得人类小姐一定是在欺负她! 她气恼的抓起身边的一个小灯笼, 一口咬上去。 火焰般的汁液顺着破口流淌下来,阿喏这才惬意的小口吮吸。 她的食量很小,吃完这些汁液差不多饱了。 …… 午餐时间,天气渐渐阴沉了下来。 海风变得清凉,有点渗人的寒意。 浅海区,梵蒂尼潜水海床,在海床上搜寻自己需要的食材。 这片海域的海床可没有灯笼草,也比较暗,但是这对于梵蒂尼来说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不如说这种环境更加适合她捕捉食材。一条小鱼在这片熟悉的海域畅游的时候,一双手从黑暗中无声无息的伸出,狠狠抓住了它。 用这种办法,梵蒂尼已经抓了好几只猎物了。 就在梵蒂尼准备再抓点东西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让深水下的世界也骤然一亮。她抓着猎物钻出水面,空气有些沉闷,她本能的抬起头。在黑暗的天幕上,一片阴沉浓郁的黑云,从上面闪烁的电光来看,这片海域的平静就会被打破。 梵蒂尼爬上那块岩石,哼着歌,开始清理自己的尾巴。 顺便的,她也开始处理食材。 用涅密斯制作的石头刀具,从未下过厨房的梵蒂尼开始了血腥工作。 既然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她就直接将小鱼的脑袋切了下来,然后将自己准备吃的部分都切割了下来。虽然有点浪费,但是梵蒂尼敢保证,这些食材都是最优秀、最新鲜的! 将处理完的小鱼串到一根树枝上,上面还捆着一只大龙虾。梵蒂尼几次想要下手,但她手中的小石刀的效果太差了,切不开龙虾壳。算了,这个家伙还是留给涅密斯处理吧。 一个小时后,天空更加沉闷了。 梵蒂尼带着处理完毕的食物,往住所方向返回。在路上她还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各种各样的小鱼六条,龙虾一只,还有五个贝类。 看到火堆的瞬间,梵蒂尼心情愉悦。 虽然她不会感觉到冷,但在看到火光,她就知道今天不用吃生鱼片了。 “亲爱的涅密斯,看看我的收获。” “哇呜,简你真是太棒了!”看到如此丰富的午餐,涅密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她上下打量着梵蒂尼,由衷地赞叹:“简果然是一位合格的人鱼小姐,只要海洋中还有鱼类,你就绝对不会饿死。” “别轻易的否定我自身的努力啊!” “抱歉~” “简,这些鱼都是你自己处理的?” “是啊,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简处理的很有艺术感。嗯,很有艺术感。”看着一片片大小不一的鱼肉,涅密斯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物种了。倒是贝类和龙虾的观感会好很多。 “这个家伙要怎么处理?”梵蒂尼指了指大龙虾。 “看我的。” 涅密斯将它捆在树枝上,直接放在篝火堆里。 “太残忍了吧!”看着在火堆上挣扎的龙虾,梵蒂尼有种淡淡的忧伤。虽然她本来就打算吃它,但这种死法也太痛苦了。在杀鱼的时候,她都是一刀切掉脑袋。 “没办法,我也没有杀它的工具。我总不能用石头把它砸烂吧。” “算了,反正都是要吃的。”梵蒂尼决定不再纠结,正如她所说,反正都是要吃的。愿龙虾在火光中升入神的国。嗯,也保佑它在神的国中能够聪明一点,别再被人抓去吃掉了。。 她将外衣脱下来,放在火堆边烘干。 “简,不把裙子也脱下来烘干吗?” “涅密斯小姐,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吧!!” 涅密斯用手捂住眼睛,言之凿凿的保证:“放心,我保证不看!” “不是这个问题!”就算和这位友人一起沐浴,梵蒂尼觉得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在这种场合,在对方穿着得体衣服的情况下,想让她单方面脱下衣服。哼哼,梵蒂尼敢保证,任何一位淑女都不会接受!! “涅密斯,你还是准备我们的食物吧。”说着,梵蒂尼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我有自己的办法。” “对了涅密斯,你的手怎么回事,为什么缠着布片?” “起水泡了。。”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双手,涅密斯有点牙疼。 钻木取火比她预想的困难很多啊。 …… 在烤制鱼肉之前,涅密斯先是将昨天采摘的果子拿了出来。 “简,教你处理肉类的一种方法。将来你当上母亲的话,会非常的实用哦。” 她切开果子,将果肉切碎,均匀的涂抹在这些鱼肉上面。这样腌制五分钟之后,涅密斯就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棒鱼肉串起来,放在火焰边缘烘烤。这种烤制的方法可以保证鱼肉在熟透的同时不会产生碳化焦黑,最大限度的保证食材的美味。 “酸性物质可以让鱼肉更加鲜美,还可以除去鱼肉本身的腥味。而这种烤鱼的方法,则可以最大限度保持鱼肉的鲜美。” “涅密斯,你还是一位出色的厨师?” “不,我的厨艺只有在简这种不懂料理的大小姐面前才有炫耀的机会。”对于自己的能力,涅密斯表现的非常诚实,虽然这种诚实在梵蒂尼看来已经是赤裸裸的炫耀了。 “对于涅密斯这样的少女来说,能有这样的厨艺已经相当出色了。哈哈,我们可爱的涅密斯将来可能成为一位非常出色的母亲哦。” “这就得让您失望了简大人,我可没有嫁人的打算。” 听到涅密斯的话语,梵蒂尼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露出温和的表情,如此说道:“涅密斯小姐,你应该更加慎重的考虑一下,那种畸形的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 “……”涅密斯敢保证,这位小姐一定是想到奇怪的方向了。 …… 梵蒂尼对于甜味很是钟爱: “涅密斯,在烤鱼的时候加点灯笼草的汁液怎么样?” “不要着急,太早添加可不好。”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涅密斯说道:“阿喏,想来点烤肉吗?” “才不要,我可不喜欢吃烤肉。”在涅密斯开始烤肉的时候,阿喏就飞的远远的。 她躲在自己的小窝里,用铺床的落叶堵住小口……她不喜欢这种血的腥味。 “阿喏呦,血腥味很快就会消失的。” “但是阿喏是妖精,不吃肉的。” “那可真是遗憾。” 涅密斯继续自己的料理之旅。 在涅密斯继续做料理的时候,梵蒂尼将烘干的衣服披上。 她将衣服围在下身,然后才将裙子解了下来。 “简,我们都是女性,不用那么小心吧!”涅密斯看这梵蒂尼将解下来的裙子挂起来烘干,瞬间感觉自己有些受伤——这位友人居然不信任她! 真是太可恶了! 将湿哒哒的裙子脱下来,简舒了口气。 “淑女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这不是信任问题。” 涅密斯在梵蒂尼身上的敏感部位恶意打量了几眼,然后继续自己的料理。 拿起贝类,放在篝火堆上…… 很快的,贝类就散发出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简,这些贝类可以吃了。”涅密斯用树枝削了一副木签。 从贝壳中挑了一个出来,沾上准备好的灯笼草汁液。 “嗯,口感润滑,咬起来非常有嚼劲。”感受口齿间的香甜,涅密斯露出感动的目光。 终于吃上热乎乎的食物了! 这在一刻,涅密斯觉得自己早上的辛苦是值得的! 顺带的,她觉得自己手上的水泡不那么疼了! “涅密斯,烤鱼好了吗?” “先吃贝类吧,烤鱼还需要几分钟。” 在将一个贝类放进口里的时候,梵蒂尼心中充满了满足感。这可是她亲自进入海洋,潜入海底捕捉的食物,看着它从食材变成美味的料理,那种成就感让她陶醉。 在两人吃完贝类的时候,烤鱼差不多也已经熟透了。 “鱼肉非常鲜嫩。嗯,是腌制时用的果子,它的酸味将鱼腥味去掉了。在抹上灯笼草的汁液之后,这种烤鱼比刚才的贝类更加让人陶醉。”梵蒂尼拿起一串鱼肉塞进嘴里,烤鱼满溢的汁液顺着树枝留下,流到她的手指上。 梵蒂尼习惯性的舔了下手指,她无法接受手指上面的油脂。 “当然,这种简单的料理我还是很擅长的。”涅密斯如此说着,但注意力已经被梵蒂尼吸引了。这个家伙,她刚刚是故意的吗? 让如此淑女的梵蒂尼做出这个动作,真是太具有诱惑力了啊! “喵~”就在两人吃午餐的时候,一只黑猫钻了进来。 它安静的坐在涅密斯身边,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小爪子。它目光一直凝聚在烤鱼上,看起来非常垂涎这些美味的食物,但是,它保持足够的距离,那些烤鱼太热了。 涅密斯脸色一缓,这个家伙还是来了。 看着它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她叹了口气,将一块鱼肉吹凉,放在黑猫面前。 “吃吧。” “喵呜~”卖萌似的叫了一声,黑猫开始吃了。 “涅密斯,这是你养的猫?” “算是吧。” “神呐,它也太聪明了,隔着这么远的大海,它居然能找到你。” “亲爱的简,这你可太小看它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要说一片大海,就算一个世界,它也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涅密斯如实说道。 “呵呵,那可真是一只非常厉害的猫咪呢。”简抱起这只黑猫,在篝火边为它梳理身上的毛发。这只小家伙和涅密斯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涅密斯知道简一定是误会了,但她也没有解释。 要解释明白的话,将是一件非常繁琐非常麻烦的事情。 那是一个六年之前的故事。 它,从来没有结束。 它,不知何时开始。 也许就在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永远不会发生。 谁也不知道恶魔的想法! 第三章 雨天与游戏 At.下雨天 在两人享受午餐的时候,酝酿许久的暴雨也开始了。 森林中的空气变得沉闷,雨点拍击树叶的声音萧瑟不断。 看着树屋外浓密雨幕,涅密斯由衷地为自己选了一个如此出色的住所感到满意。这个树屋的屋顶是一种由多种材料混合结构,最上层是茂盛的藤蔓,藤蔓上茂盛的叶子有效的将大部分雨水卸下。第二层是干枯的树叶枝桠,可以吸收剩余的雨水。第三层是涅密斯添加上去的一层巨大的叶子,可以防止一些小水珠滴下来。 而地面上,她也有周密的考虑。她特地搬来了石头,将地面垫高了十五厘米左右,然后才搭建了一个篝火堆。这样做可以保证篝火堆不会被渗进来的雨水熄灭,她们想要吃美味的食物可就靠这个火堆了! 涅密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泡,这是勇敢者的勋章啊! “喵呜~”黑猫吃完烤鱼,抬起头看着自己饲主。 看它不时舔舔爪子的动作,应该是对这顿午餐相当的满意。 “……”涅密斯出神的望着树屋外面的秋雨,没有理它。 她有点口渴了……要是知道会下雨的话,她绝对会做一些收集雨水的工具。 “涅密斯?” “啊!”回过神,涅密斯发现梵蒂尼正用一副责怪的表情看着她。 “简,怎么了?” 她好像没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啊,简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涅密斯表示一头雾水。 “你该喂猫咪了。”梵蒂尼指了指她身边讨食的黑猫,继续用责怪的语气说道:“这个小家伙可是大老远来找你,你就不能对它好点吗?喂它吃东西的时候居然走神了!” “……”涅密斯看了看梵蒂尼,又看了看身边的黑猫。 确实,在简看来此刻的她一定是个性情恶劣的饲主吧。 但是就算如此,涅密斯也不打算改变对这只黑猫的态度! “简,我和它的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真是一个不合格的主人呢!”梵蒂尼抱起这只可爱的小黑猫,她拿了一串烤鱼:“小家伙,你的主人是一个极其糟糕的家伙!肚子饿了吧,我来喂你吃鱼。” “喵呜~”在食物的诱惑下,黑猫也没有反抗。 它呆在梵蒂尼的怀里,吃着简送到它嘴边食物。看它晃着晃着尾巴的惬意模样,涅密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区区一只宠物,凭什么比她这个主人的待遇更好!! 简对她都没有如此宠溺过! “怎么了涅密斯……你该不会嫉妒自己的宠物吧?” “才没有呢。。”涅密斯转过头。 感受到涅密斯忧郁的目光,梵蒂尼转过头,头疼的看着这位友人:“对这孩子好一点,它看起来很喜欢你。涅密斯哦,平时你的表现要比今天出色的多、也成熟的多。” “……简只是不知道它的本性而已。”涅密斯侧过头,小声嘀咕着。 总觉得养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啊。 如此想着,涅密斯拿起一串烤鱼,在黑猫面前晃了晃。 她轻轻地吹了吹,将烤肉浓郁的香味吹到黑猫的鼻子。 黑猫眯了眯眼睛,它很自然的张开了嘴。 然而……涅密斯将烤鱼拿开了,塞进自己嘴里。 “真是一只笨猫!” 梵蒂尼捂脸,她觉得自己又看到了这位友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喂,太小孩子气了啊!” “哼哼,这是惩罚!身为主人的我还没有吃饱呢,它过的实在是太惬意了!”说完之后,涅密斯就开始仔细的品尝美味的鱼肉。 不得不说,她的腌制步骤还是有效果的,鱼肉非常嫩滑。而且果子中的酸性物质也将鱼肉的腥味去除大半,再加上灯笼草汁液的调味,这道烤鱼已经不比一些餐厅的食物逊色了。 在这种荒芜的岛屿,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真是值得庆祝! “小猫咪,你的主人是个坏家伙。等我们这趟旅行结束了,你就跟着我吧,我会把你养得胖胖哒~”梵蒂尼觉得这位涅密斯小姐已经没救了,为了这只猫咪生命安全,她决定将这只猫咪带离这个残酷的主人。 黑猫的食量不大,吃了两串烤鱼就饱了。 它晃着长长的尾巴,跳到藤蔓小床上。在涅密斯打算将它抓下来的时候,它再一次跳跃,钻进了阿喏的小窝。它看了看小妖精,在它身上嗅了下,然后转身,缩在一个角落。 阿喏在半月岛上见过猫咪,也不害怕。 她慢慢的接近,小手在黑猫身上蹭了蹭。阿喏惊讶的发现,这只猫咪的毛发真的很柔软,比姐姐们找来的毯子还要舒适。哼哼,姐姐们布置房间的时候,选择的可都是人类世界最高等的材料。 阿喏在黑猫身上挑了挑,然后作死般的揪下一个毛绒球。她准备将这些毛绒球带给姐姐看,她们以前还向她炫耀自己编制摊子的材料已经是最出色的了,阿喏绝对找不到比它更出色的材料! 黑猫感受到疼痛,伸出爪子,在阿喏身上拍了下。 “哎呦!”阿喏毫无意外的趴在地上。 涅密斯走了过来,她可不想这个小妖精被黑猫欺负:“阿喏,没事吧?” “哈哈,没事啊。暖暖的!”阿喏抓着猫咪的爪子不放手,她用小手戳着猫咪掌心的软垫。黑猫甩了甩手,也没有甩开。它看了看小窝外的涅密斯,干脆就不反抗了,任由小妖精抓着。就算是宠物,它也看出来了,它的主人很是宠爱这只小妖精。它要是欺负她的话,绝对会被狠狠教训! 阿喏舒适的躺在黑猫柔软的身上,用脸颊蹭着它身上的绒毛。 “阿喏,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抓下来?” “才不要呢人类小姐,这只猫咪身上暖暖的,我决定晚上要和它一起睡!”她决定抛弃人类小姐的胸口,那里虽然也很舒服,但是人类小姐翻身的时候会把她埋进胸里,那种闷闷的感觉不太好。 “……你高兴就好。。” 涅密斯爬了下来,继续自己的午餐。 她可是还有一份大餐没吃呢。 “简,先将剩下的烤鱼收起来吧。我们先吃大餐!” “好!”对于这个提议,梵蒂尼也很赞同。 她们将烤制好的鱼肉放在之前准备好的巨大树叶上,包裹起来,放在火堆稍远的地方。这样既可以保温,也不会让鱼肉的汁液蒸发。 火堆上上吱吱作响,那只大龙虾已经变成金黄色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哼哼,亲爱的简,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厨艺了!” 涅密斯先将龙虾挑出火堆,稍稍放凉之后,她用石制的小刀顺着龙虾壳的缝隙插进去,然后小心的切割。用了十几分钟,她凭着超乎常人的耐心和小心,将这个龙虾壳完整的剥离下来。 “涅密斯,虽然这样看起来很不错,但我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梵蒂尼看到她如此卖力,也没有打断。直到她成功之后,才开口给出自己的建议:“反正都是要吃的,直接切开就可以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太在意食物的外形。” “我可不是在意食物的外形。”涅密斯舒了口气,这只龙虾很大,要完整的剥离它的外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朝着梵蒂尼笑了笑:“简,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当然!” 涅密斯将龙虾壳内的肉都挑了出来,切成小块。 “不直接吃吗?” “你可以尝试一块。”涅密斯拿起一块将切好的虾肉,递到梵蒂尼的嘴边。 梵蒂尼张开嘴,将虾肉吃了下去,不知是习惯还是怎么…… 她顺便还在涅密斯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简,要淑女!” “抱歉,我习惯了。”她总不能说这是无法控制的自然反应吧,那会更加糟糕。 “先不说这个,简,虾肉怎么样?” “非常不错,很有嚼劲,也很香。” “味道呢?” “我们又没有添加任何调味佐料,不能强求太多。” “这种观点可不正确。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原动力之一。正是因为人类永不满足,永不止步,永不停息,人类的文明才能登上一个又一个高峰。” 看到这位小姐又要开始自己的学术辩论,梵蒂尼赶紧打断:“涅密斯,这只是一顿午餐,你想太多了啊。” 涅密斯愣了一下,在以生存为前提的现在,确实不该纠结这样的小事。这个话题的最后,涅密斯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就如同简有自己的习惯一样,我也有自己的习惯:在有选择的时候,我喜欢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 “那好,别让我期待太久。” “很快的。” 涅密斯先是用藤蔓和树枝做了一个支架,然后就拿着龙虾壳走出树屋,用龙虾壳盛水。这只龙虾非常巨大,它的外壳就是一个完美的盛水容器,粗略的计算一下,这个龙虾壳大概可以装下半升的水。 “烧水……确实不错。” “哼哼,那可不是最优的选择。” 低声笑了两声,涅密斯再次走出树屋。 在这个树屋外面,她在之前就发现了一种可食用的菌类。 一段腐朽的树下,一小片菌类在雨水中生长的更加茂盛了。 “涅密斯,你确定这些蘑菇可以吃吗?”梵蒂尼有些惧怕。 也不怪她如此,这些菌类的模样可不像蘑菇那样友善。斑斓的色彩,怪异的形状,无一不在告诉猎食者:看到我浓烈的色彩没有,我有毒,你们快滚蛋! “简,这是雷伊斯菌,一种可以食用的蘑菇,没有毒的。” “你确定吗,它看起来非常糟糕!” “这是这种菌类的保护色,让其他生物不敢吃它。”这些知识是她在芬达米亚城在和一位卖蘑菇的大妈学到的,她就经常在市场上售卖这种色彩浓烈的蘑菇,涅密斯也买过几次。不过它和牛肉一起炖的味道不如土豆出色,不太符合她对于肉食的品味,最后这样食材退出了她常用菜单。 “哦哦。”梵蒂尼点着头,努力记下这种蘑菇的形状。 她总觉得这位友人越来越出色了啊,好有压力。。 涅密斯将蘑菇放在秋雨中淋了一会儿,再拿回树屋。 用石制小刀将这些蘑菇切成小块,放进冒出气泡的龙虾壳中。等待几分钟,在水烧开之后,涅密斯将准备好的龙虾肉取出三分之一,放进水中。在最后,涅密斯又切了几片果子加进去调味。 没有食盐,只有用别的东西调味了,希望味道不要太差。 “剩下的龙虾肉要做什么?直接吃吗?” 看着树叶上剩下的肉,梵蒂尼怯怯的询问…… “串起来烤一下。” “……这次倒是出奇的普通。” “这你可就错了,再次烤制可以让龙虾肉的味道更加鲜美。在接下来的烧烤中,你还可以在虾肉上抹上你喜欢的灯笼草汁液。”听到这句,涅密斯觉得这位小姐的觉悟还不够,居然敢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质疑她。 涅密斯觉得有必要教教她,有时候保持沉默可以提高智商,至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 “……”梵蒂尼觉得自己还是负责吃就好了。。 有了这样的觉悟,梵蒂尼就不再打扰这位友人了。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这位厨师将自己的午餐端上来。 不多时,涅密斯的准备就结束了。 她将支架从火堆上移开,让汤放凉。 然后在烤制好的虾肉淋上灯笼草的汁液。 “完成,尊敬的小姐,请你品尝。” 拿起烤肉,梵蒂尼小口咬着。 经过再次烤制之后,虾肉变得更加有弹性,而且多了灯笼草汁液的调味之后,虾肉也变得更加美味。不得不说,有时候一些麻烦的步骤确实是可以给食物加分的。嗯,尽管她觉得这些步骤真的很麻烦。 “那些汤可以喝吗?” “稍等一下,等放凉一些再说吧,我们可没有汤勺。。” “这样说,我们……”梵蒂尼可以想象自己等会儿要怎么喝了。 “是的。” …… 这一顿丰富美味的午餐结束了。涅密斯将剩余的食物包裹在叶子放在火堆边保温,而后她将龙虾壳清洗一下,这可是接下来盛水煮汤的重要工具! “万能的涅密斯小姐,可以教教我怎么清洗手上的油脂吗?” 梵蒂尼伸出手,手指确实有点油腻。 “有啊,很简单的方法。”涅密斯在说话的同时,将手指伸进嘴里吮吸。 嗯,手指上还残留着烤肉的香味呢! “抱歉,我无法接受。” “有什么关系吗,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梵蒂尼觉得这位万能的小姐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她已经觉悟了,沉默就是最好的抗议。 “好吧好吧,我们可以试试这样做。” 在梵蒂尼疑惑的目光中,涅密斯用树枝在树屋靠近外部的地方挖了一个坑洞。又挖了一道水渠,让外面的雨水流淌进来。做完之后,她又用树枝夹出一块木炭。 打碎放凉。 涅密斯拿了一把木炭,捏碎,均匀的涂抹在自己手上。 “简,这样也可以洗掉油脂。手上黑色的木炭只要在水里清洗一下就可以了。”说着,涅密斯将自己的手放进那个坑洞,里面的水经过一段时间的静滞已经沉淀了下来,看起来还算干净。 梵蒂尼观看了全程,她觉得这位小姐要是体力出色一些的话,就算一个人也可以在这座岛上生存下来。不不,就算现在的她应该也是可以的。她绝对可以想出捕猎的方法,找到足够多的食物。 她照着涅密斯的步骤做了,将木炭涂在手上,然后清洗干净。 “接下来该做什么……?” “看看雨呗,还能做什么。”涅密斯暗暗翻了个白眼。 习惯真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量,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这位小姐就沦陷了。 就像她面对伊莎贝尔那样,简也把她当万能的啦!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不错! ‘亲爱的伊莎贝尔,当我用这种目光看着你的时候,你是否也会觉得愉悦?’ At.‘天使’ 午餐结束,两人就彻底闲了下来。 阿喏有了新玩伴,也不理涅密斯了,这让她在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挫败感。 树屋之外,这场雨一点停下的迹象也没有。 雨幕中的森林升起一股股白色的烟雾,尽显朦胧美感,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涅密斯真希望自己的行李箱可以回到自己身边,那里面有一套作画的工具。 她有点想画画了。 梵蒂尼蹲在入口,在沙沙雨声的陪伴下,观赏树屋外的雨景。 突然,她心中的冲动化为灵感,喷涌而出, 她连忙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一行行的音符。 “简,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在写一首曲子,关于旅行的曲子。” “简自己想的?” “是啊,尽管这趟旅行非常糟糕,但也给了我很多灵感。”梵蒂尼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地上的空间已经不够了,她只能将之前的音符擦去写上新的。她的记性只算正常水平,有些灵感要是不记录下来的话,过后就会遗忘了。 “简,你管自己写就可以了,我会帮你记下来。” “可以吗?” “可以。我的记忆力非常出色,任何书籍,看过一遍就可以记住。”稍微解释了一下,涅密斯劝说道:“不要浪费自己的灵感,继续写吧。” “好。” 出于对涅密斯的信任,简将之前写的曲调擦去,写上剩下的一部分。 时间大约是半个小时,梵蒂尼手中的工作停了下来。 这首《旅行》她采用宣叙调形式的创作,现在一共是确定的是三个篇章,共九个小节:旅程的开端、独行的旅者、归乡;邂逅、地狱悲歌、双人的旅行;半月、人鱼之歌、荒岛小事。 “涅密斯,那么多的内容,你真的都记下来了吗?”梵蒂尼在这灵感的爆发期,自己都记不清一共书写了多少个音符。在内心情绪的激烈潮涌中,她本能地将这种情绪化为乐章,转变为可视可见的音乐。 这种灵感的迸发,她经历过几次。在那几次中,她只有两次记下了全部的内容。其余的三次,她的身边都没有纸笔,就算当时脑海中的灵感再强烈再激昂,在灵感消退的时候,她也只能记起其中的一部分。 那三首残缺的曲谱,梵蒂尼只有通过自己深厚的音乐知识做出补完。 然而,这些曲谱和最初让她感动的曲调已经有了细微的区别。 “安心,这很简单。” 涅密斯自信的笑着,安慰道:“需要我一个个音符背出来吗?” “如果你可以的话,可以试试。”梵蒂尼看看树屋之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场雨还真是大啊。 “如你所愿……”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涅密斯完整的说出了所有的音符。 “涅密斯,有人夸过你非常聪明吗?” “啊,很多人都这样说过。”涅密斯毫无愧色的回答。 她可没有愚弄梵蒂尼,在她这段并不漫长的人生中,就有很多人说过她非常聪明:最初是她的母亲,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母亲就总是向她的友人夸耀自己的女儿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而后是她的父亲,在她跟着他认字的时候,他总会给她带来糖果,说是给聪明女儿的奖励。 然后呢……大概就是诺亚了吧,那个家伙有时候也会说一些好听的话。 嗯,特别是教她的时候。 之后就更多了,修伊男爵、山姆先生、达利安,密会的友人。 而到了穆勒迪莎,尽管她的老师和学姐没有明确的说过,但是她可以感受到的——费尔南德、伊莎贝尔、夏洛特、菲尼娜,他们都认可了她。 不管是作为弟子还是作为学妹,她都是非常出色的。 “涅密斯,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不怎么中听。但这是友人告诫,我希望你能记住。”梵蒂尼看着这位年轻的友人,郑重的说道:“我承认你非常聪明,但是,只有聪明是不够的。聪明既可以是神祗给予我们的礼物,也可能是恶魔放在我们嘴边的果实。” 仰望朦胧雨景,梵蒂尼开始讲述自己见过的故事:“我曾经在龙兰国度的梵尔特城学习过一段时间,知道吗,那里可是号称音乐之都的城市。在那座城市中,有着为数众多的音乐结社,其中最大的音乐结社就是:通古斯。” “我拿着祖父的推荐信去通古斯学习,在这个过程中,我认识了很多非常出色的音乐家。他们都有着出色的音乐天赋,有些专注于乐器的演奏,有些有着美妙的歌喉。就算如我这样出色的家伙,在那个时候,也不是通古斯结社中最出色的人哦。”在赞美自己的时候,梵蒂尼也是如此自然恬淡,因为她知道,自己真的非常出色。 “在我进入结社的时候,有一位号称‘坠入尘世的天使’的学姐。她的歌喉是通古斯结社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就算是我,也无法比拟……人们常说那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声音,那种声音属于天使!” “她真的如此出色吗?” “是的,她真的非常非常的出色!”对于这一点,梵蒂尼非常肯定。 “在我进入结社的时候,我见识到很多出色的前辈,有出色的导师,还有这样一位出色到让人窒息的学姐,这些都给了我无穷的学习热情。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歌喉迅速成长,越过一位又一位前辈。在第二年的秋天,名为简·梵蒂尼的音乐家来到了‘天使’面前。” “简和她比试过了?” 涅密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猜出接下里的剧情了——简被击败了。 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更为璀璨的成果,又一次站上那个挑战‘天使’的舞台。 最后,简·梵蒂尼在所有人面前战胜了‘天使’。 “是啊,我们进行了一场比赛。” “简输了?” “是的。” 涅密斯撇了撇嘴,说道:“好吧简,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了……请您安心,我知道成功的必备要素中聪慧只占了一分。自身坚持不懈的努力,还有前行路上导师的引导。简你知道吗,我可是有努力学习的哦,在穆勒迪莎上的时候,我……” 就在她准备向这位友人讲述自己的努力的人生经历,梵蒂尼却打断了她。 她抓着涅密斯的手臂,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涅密斯,不要急。请听我说完这个故事,也许你会有新的看法。” “好的。” “在那个舞台上,我确实输了……‘天使’的声音超越凡物所能想象的极限,她在那个舞台上选择的《天堂坠落》这首从未出现的曲调。谁也不知道这是未知的古曲还是她自己创作的曲调。但是这首曲子是如此的神奇,如同《地狱赞颂词》一样具有神秘的力量……” 梵蒂尼露出追忆的神色:“那是你无法想象的盛景,整个城市都沐浴在光辉之下,所有人都聆听到了‘天使’的声音。那是从高天之上传达的声音。” “她的音域超越了当时的我所能理解的范畴,在她的歌声中,出现了神秘景物,无数人憧憬的天堂山发生坠落。我看到了漫天的光翼坠落,那是无数天使从天堂山上坠入凡尘的痕迹。” “……我输了。”梵蒂尼再次重复这句。 “之后呢,简赢回来了没有?” “……没有。‘天使’被光辉的教会抓捕了,她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宗教裁判所的最底层。”梵蒂尼用遗憾口吻说出这句话,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在那个舞台上,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天使’。‘天使’的歌亵渎了众神的光辉……唉,‘天使’……” 这个故事的发展出乎了涅密斯的预料…… 恶魔的果实? 原来是这个意思。 “涅密斯,不要重复‘天使’的错误。”最后,梵蒂尼告诫:“千万不要因为你自身想要做到,可以做到,就去做那些为人禁忌的事情。这是天才最容易触犯的错误!失控的天赋比浪费的天赋更加可怕!也更加让人畏惧!” “那些人……会毁灭这种天才的!” “简,这些事情不该对我说。”涅密斯听完故事,却将眼神落在梵蒂尼身上。 “你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也已经走上‘天使’的道路了!” “我?‘天使’?” “简想一下,自己的烙印之城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我吟唱了《地狱赞颂词》……” “是的,简也已经开始做了。只是上一次你没有成功,但是下次呢?” 在蜕变为人鱼之后,梵蒂尼的音域应该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要是她真的在舞台上吟唱出完整的《地狱赞颂词》,光辉教会找上她的时候也就快了。 “简。”涅密斯带着微妙的笑意,直视梵蒂尼的眼界,审视着她的内心:“要放弃吗?” “不,我答应了自己的父母。我会将他们送到陌世,让他们重获新生。” “除了这个理由,要是简的父母不需要《地狱赞颂词》的帮助,简会放弃吗?” “当然会放……” 在涅密斯的凝视下,梵蒂尼摇了摇头:“我应该还是会去做吧。” “简,我想你已经理解了‘天使’。” 涅密斯站了起来,伸开双手,像是在拥抱这片天空:“那未知就在你的面前,那超越凡俗的事物就在你的面前。那是无数人做梦也无法想象的华美魁丽……而身在凡俗顶点的你有机会看到它,有机会碰触它。” “如此绝美的滋味,试问:有谁可以忍耐?” “没有。”梵蒂尼黯然摇头。 “没有人可以抵御它的诱惑!‘天使’如此,简也如此,我也是一样。” “但是涅密斯,这很危险。” “放心吧简,我比那个笨蛋‘天使’要聪明的多。” 虽然她与梵蒂尼和‘天使’选择的道路不同,注定无法看到音乐顶峰的景色。但是,那也无妨。在她的道路上,在那条属于法师的道路上,也有无数的华美绚烂在等待着她…… 此时此刻,涅密斯露出最灿烂的微笑。 她已经感觉到了……不会太久! 生命的火焰开始流淌。 从她内心喷涌而出! 生命的脉络,渐渐明晰。 ——什么是真实? 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掀开了面纱,涅密斯有了自己的答案: 坚持道路就是真实! 她走过的路就是真实! 那冲着‘真知’而去,所走过的路,所看到的风景,所遇到的人事物,都是真实! 梵蒂尼是真实! 涅密斯是真实! 这个世界是真实! 涅密斯的胸口,那个与心脏结合的初始模型骤然涌动。从它的核心区域,衍生一个特殊的结构,一个运转系统的雏形。在这个雏形之中,伸出了一条线。 这条线从她的内心延伸而出,伸向她身体外的元素世界。 这条线,将她与真实链接! …… 在讨论的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先睡一个午觉吧。 今天实在是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简,之前你说的‘天使’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午睡前,涅密斯这样询问:“不是以音乐家的角度,单纯用看待一位女孩的目光看。” “‘天使’啊,除了在音乐方面非常出众之外,她在别的方面可不像我们的涅密斯小姐这样聪明。要是将她扔在这种荒岛,我打赌她绝对要被饿死!” “就算在生活中,她也是一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她在演奏的时候会忘记吃饭,要是没有人提醒的话,她可以一个人沉浸在音乐之中直到晕厥。对了,她还特别喜欢蝉鸣声。在享受夏夜蝉鸣声的时候,她甚至可以一整晚都不去沐浴!” “你无法想象,在一个盛夏的夜晚,一个年轻的女孩居然可以放弃沐浴!” At.游戏 秋雨不止,树屋内一直回响着沙沙雨声。 树屋内部透着朦胧的光辉,在树屋顶部和其他几个位置,灯笼草散发着柔和的光辉。至于篝火,昨晚已经熄灭了,她们没有收集足够的干柴,不能浪费在取暖上。 在这种下雨天,没有任何避雨工具的她们是不适合外出的。从昨天下午开始,涅密斯和梵蒂尼就缩在树屋中。她们现在有点庆幸,昨天收集的食物不少,还有食物剩下。节省一点的话,今天中午还能吃点东西。 至于晚上的食物? 涅密斯已经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 涅密斯跳下床,来到火堆边检查了一下食物。树叶包裹中龙虾烤肉还有三串、烤鱼肉四串。她拿起一串嗅了嗅:“简,我们中午就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吧,我想这些已经留不到晚上了。” 梵蒂尼蹲在树屋的入口,看着外面的雨水。 听到涅密斯的话,她随口回答:“谁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这是不可抗力。” “在看什么?” “看雨……” “难道我们勇敢的简准备出去……我可不建议。”涅密斯善意地提醒。 简要是在这种天气出门的话,她一定会后悔的。 “亲爱的,你觉得我是笨蛋吗?”梵蒂尼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她只是闲着无聊看看雨景而已,可不打算出门。在这种下雨天,她更不会像一个笨蛋一样去海里捕捉食物。她才从人类转变为人鱼没几天,还不能很好的掌握自身天赋,在连绵不断的雨水中,她就算离开水面也无法变回人类形态……总不能让她用人鱼的形态蹦回来了吧。。 “哈哈,简当然不是笨蛋,那个笨蛋已经趴下了。”涅密斯指了指树屋内的小窝。 可爱的小妖精阿喏正在里面休息——在不久前,这个笨蛋就打算在这种天气出门。她的动作太快了,就算涅密斯和梵蒂尼有心阻止也来不及。 倒是那只和她混熟的黑猫跟了出去…… 没多久,她就被黑猫叼回来了。 在之后的询问中涅密斯她们了解到,这只笨蛋妖精出门没多久就被硕大的雨点打趴下了。要不是这只黑猫将她叼回来,她就只能自己爬回来了。 希望明天雨就能停下。 梵蒂尼轻声的哼唱着,犹如天籁的吟唱在这个雨天回响。 除了这个,她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了。 “简,我们来玩游戏吧!”来到梵蒂尼的身边,涅密斯这样建议。就和梵蒂尼一样,涅密斯也觉得呆在树屋里真是无聊透了,这种情况下,想点娱乐项目就是非常好的选择。 算上第一个晚上,今天是她们来到这个荒岛的第三天 “什么游戏?” “战棋游戏!”涅密斯肯定的回答。 “战棋游戏?”梵蒂尼露出疑惑的表情。战棋她也知道。这是一种历史很悠久的很古老的棋牌类游戏,在纸牌没有兴起之前,战棋算是贵族之中比较流行的一种游戏了。当然,棋子、棋盘也是必不可少的。 “亲爱的,我们没有棋子和棋盘。” “但是我们可以下盲棋,只要报出落子的位置就可以了。” “……涅密斯小姐,我可以认为这是嘲讽吗!”梵蒂尼的脸色有些糟糕。 她的脑袋可不像这位小姐这样好用,要是没有棋盘,她一定记不了几步。 涅密斯早有准备的拿出树枝和两个树叶包裹,她将其中一个树叶包裹交给梵蒂尼:“所以啊,我想了一种简单的玩法。”她用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横竖各有十行的棋盘。 “这是……?”梵蒂尼看着树叶包,这里面是一颗颗小拇指大小的黑色果实。 “我在地上捡到的,是某种植物的果实。”在绘制棋盘的时候,涅密斯又看了眼梵蒂尼,默默补充了一句:“非常可惜,这些东西无法食用。” “喂喂,我可没想吃!” 棋盘绘制完毕,涅密斯开始解说规则:“每人落一子,落在棋盘的横竖交点。横竖斜,只要有五个连续的棋子连成一列就算胜利。简,听懂了吗?” “太小看了我吧,这很简单。” “好,那我们开始吧。”涅密斯将另一包树叶打开,里面是一些青色的果实。这些东西与梵蒂尼手中的果实样子是一致的,这是新鲜程度有些差别。 在最初学习性质的几盘中,涅密斯很有自觉的向梵蒂尼介绍这种小游戏的玩法。并不复杂,她也向梵蒂尼讲解了一些套路,比如开局摆出什么样子的阵型更有优势,又比如双三战法。 “简,学会了吗?” 梵蒂尼露出自信的微笑:“当然!” 这个游戏真的非常简单,在简眼中只能算是一种小孩子的启蒙游戏。而越是简单的游戏,智慧发挥的余地就越少,她这位友人的优势也就越少。 “很好,让我们开始吧。”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两人一共进行了十五盘游戏。 平均两分钟一局,每盘结束的都很快。 胜负情况:涅密斯十二胜三负。 “简,这次你的运气也不太好呢。五子连珠,你输了。”涅密斯在一个梵蒂尼没有注意的边角落下一子。简太在意她布置的横竖方向了。 “等等,我怎么输了?” “简,注意看这条对角斜线。”涅密斯指着斜线说道。 “哦神呐,我没注意……我可以悔棋吗?” “当然!” 然而结果是一样的,在接下来的几步中,简不管走哪一步都无法阻止涅密斯了。 胜利,收起棋子。 涅密斯询问:“再来?” “当然,这次只是我没有注意,下盘绝对会赢的!”梵蒂尼输的很不甘心。这盘游戏开始的时候都是她在进攻,而涅密斯只能被动的防守……但是,为什么下着下着就输了? “如您所愿~” 这一次梵蒂尼先手,在中盘的时候,她再次迎来的胜利。 现在的战绩是:梵蒂尼四胜十三败。 从这个结果就可以看出来,有些东西已经很明显了。 “简,我们再来,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哼哼,不要小看一位淑女对于胜利的执着!” 两人再次开启了棋盘。 每次梵蒂尼输到没趣的时候,她就会赢上几次。 嗯,适当提高对手的自信心是非常重要的,这样她们才能给你带来更多的愉悦。 这个游戏其实并不是像梵蒂尼想的那样简单,对于计算力庞大的人来说,其实对手的每一步都是可以计算的。要是涅密斯尽全力的话,梵蒂尼绝对不会有胜利的机会…… 又让梵蒂尼赢了一次,涅密斯就没有兴趣继续了:“简,好无聊啊。” “无聊,我觉得很有趣啊。” “挑战者永远比接受挑战的人拥有更好的体验过程。”涅密斯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她站了起来,一脸忧郁的看着树屋外。真的好无聊啊,当两个人的计算力差距太大之后,这种游戏的胜负就是可以预计,并且可以控制的。 在最初的愉悦感过后,涅密斯只感到空虚。 就如她刚才所说,挑战者永远比接受挑战的人具有更好的体验。要是现在她的对手是伊莎贝尔,她就不用小心维持棋盘的平衡。因为在面对伊莎贝尔的时候,她只需要用尽全力压榨自己的计算力,挖掘自己的智慧底线,用自身最完美的姿态去挑战! 这比她面对梵蒂尼的时候要有趣的多! 既然涅密斯不准备继续游戏了,梵蒂尼只能寻找新的游戏对象。 她敲了敲阿喏的小屋:“可爱的阿喏,我有一个有趣的游戏,要玩吗?” “哦哦,要玩要玩,阿喏要玩。” 这个时候阿喏身上的衣服还在晾着,所以…… 看她赤裸裸的样子,梵蒂尼捂着脑袋:“阿喏,衣服。” “衣服还没干呢,没事的,我调亮一点就看不到了。”阿喏控制着身体周围的光圈。 在几下的明暗闪烁之后,阿喏成功将自己的光圈调整成‘圣光’形态。 “怎么样简,是不是很方便!” “某种意义上,是的。”梵蒂尼看着她胸口和下身的光,这些光确实提供了很好的遮蔽效果。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朦朦胧胧的模样更色情了。 “哼哼,这可是人类小姐教我的!” 接下来的时间中,梵蒂尼开始教授阿喏玩这种游戏。 十盘全胜。 当最开始的愉悦感散去,梵蒂尼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她大致知道了涅密斯刚刚的感受了。 在她和阿喏的下棋的时候,有些在她看来很明显的胜利机会,这只小妖精却视而不见。她总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一些无用的地方。当胜利来的太容易的时候,也就没有成就感了。 特地让阿喏胜利一次之后,梵蒂尼在她抗议声中结束了游戏。 “涅密斯,在你眼中我和阿喏有多大的区别?”她来到涅密斯身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这个不太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询问,涅密斯也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单就游戏而言,并没有。”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会说那句话了,果然做挑战者的体验要有趣的多。” At.开启狩猎技能 上午的时间缓缓过去了,涅密斯和梵蒂尼还有黑猫分掉了所有食物。 在午餐之后,涅密斯就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我在保存体力。简,我们晚上就没有食物了。”涅密斯将目光落到树屋各处的灯笼草上。不到最紧要的关头,她不打算吃掉这些灯笼草。 “……”面对涅密斯小姐如此有道理的回答,梵蒂尼无言以对。 “有时候胡思乱想浪费的能量更多。” “请放心,我学过心理学,知道自己控制自己的思维。” …… 午后,树屋中除了沙沙雨声,就只有轻微的呼吸。除了涅密斯,她的猫咪也选择用睡眠这种方式度过这个无趣的中午。 尽管涅密斯已经很注意保存体力了,但是到晚上,她还是饿了。 今天就中午吃了一顿,那点东西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小妖精在中午活跃了一阵之后也消停了下来,而梵蒂尼……她也躺下了。 半睡半醒中,涅密斯发现周围的光似乎弱了点。 她微微眯着眼,小声说道:“阿喏,我也要。。” 在树屋的角落,小妖精正咬破一个灯笼草,让里面火焰般的液体流淌进来。 她喝了这些汁液就饱了,将剩下的果肉送到涅密斯嘴里:“人类小姐,我数过了,小灯笼一共还有十五个,够我们明天吃一天了。” “阿喏,你发现了没有,树屋外面的环境也变暗了。” “发现了啊。”阿喏朝外面看了看,一阵风刚好将一堆灯笼草吹飞:“外面的雨很大,我看到好多小灯笼被风吹走了。怎么了人类小姐?” “没事,吃饱了吗?” “吃饱了。” 涅密斯将灯笼草吃掉一半,将剩余的放到梵蒂尼的嘴边:“简,你也来点。” “我不饿,你吃吧。”闭着眼睛,梵蒂尼没有接受。 “真的?” “真的,我中午吃的多。”梵蒂尼声音越来越低,毕竟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啊。 “但是简的肚子可不是这样说的。” “!”梵蒂尼眉头动了下,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真的? 她没听到啊! “别担心,你的肚子没有发出失礼的声音。”看到梵蒂尼如此有趣的表现,涅密斯低低的笑了声:“简,快吃吧。我已经吃了一半了。” “……不是说要留着这些灯笼草吗?” 梵蒂尼终于睁开了眼睛,张嘴将送到她嘴边的灯笼草咬了过去。 “算了,先让阿喏填饱肚子吧,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在她们三个进食的时候,黑猫一直趴在熄灭的火堆边。 “喵呜~” “不要看我,宠物是没有人权的。嗯,也没有妖精权。”涅密斯转过头不看它。 黑猫又盯着梵蒂尼看,毕竟这几天都是这位小姐给它喂食。 “……抱歉。”梵蒂尼露出歉意的表情。 “喵呜。。” 黑猫看起来有点失落,它跳下篝火堆,围着树屋打转。 它跳到一根树枝上,在那里的灯笼草上面嗅了嗅。 然后它又离开了,这种食物它不喜欢。 “……居然还挑食!”涅密斯觉得这种挑食的宠物还是饿死最好了。 黑猫又在阿喏身边转了转:“喵呜~” “笨蛋,我可不是吃的!!”阿喏狠狠一拳砸在它的鼻子上。 她就被气恼的黑猫一爪子拍到地上。 在涅密斯她们诧异的目光中,黑猫跑到树屋入口。 “喵呜~!”它转身,朝涅密斯叫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 “……”看着那双眼睛,涅密斯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人类和猫咪是无法沟通的。 她完全不能理解这只黑猫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是叫她这个主人出去捕食吗? ——它会被打死的! 还是说,它要开启新技能:用喝水这种节省资源的方式填饱肚子? ——嗯,这点值得赞赏。 然而这些都是涅密斯的猜测,她依旧无法理解猫咪的意思。 黑猫在叫了几声之后就跑了出去,在浓稠的雨幕中,它很快就消失了。 “涅密斯,小喵咪去做什么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猫咪这种生物的想法人类是无法猜测的!” “你不去看一下吗?”梵蒂尼坐了起来,要是可以的话,她倒是想追出去看看。但是进入这种浓密的雨幕,对于不能熟悉掌握天赋技能的她来说和进入大海没有差别。不用多久,她就会变成人鱼了,她可不想在泥地上蹦跶! “不要!” “亲爱的,你一点都不担心它吗?它可是你的宠物呢。” “完全不!”涅密斯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刀:“不回来最好了。” 无奈地看了一眼,梵蒂尼放弃了:“唉,那我们就等它回来吧。” “总觉得简对猫咪比对我好呢。”看着梵蒂尼如此担心的模样,涅密斯稍稍有些吃味。 “我只是心疼它有一个如此恶劣的主人。” 涅密斯没有反驳,就算是她也是知道的,她对猫咪的态度确实很恶劣。 看到梵蒂尼还是担心,涅密斯只能安慰起来:“安心吧简,这个家伙一定不会出事。它啊,可是面对过很多残酷场景,再算再极端的环境,它也经历过。”在她的记忆中,这只猫咪遭受过:遗弃、流放、毒杀、冰冻、肢解、活埋……想想这只猫咪的悲惨遭遇,涅密斯小姐都忍不住流下一滴眼泪! 请别误会,她是在心疼自己! “你是说,它虽然看起来小小弱弱的……但它其实很厉害?”梵蒂尼眼睛一亮。 这个世界是个众多智慧种族杂居的世界,在人类城市之外的荒野中,生存着各式各样的智慧生物与怪物。其中就有很多看起来娇小可爱,实际却非常强大的生物。 在成为一位出色的音乐家之后,梵蒂尼这些年中经常往来大陆各处进行演出。她所见识到的世界自然也比常人要丰富的多:在永冻冰原附近,梵蒂尼曾经在人类与兽人交界的梵森特城呆上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中,梵蒂尼认识了一位喵娘。在这位喵娘身边,就有一只伴生小老虎。 看着小小只的,梵蒂尼却亲眼看到它将五米高的一只冰原爆熊打趴下。 而她的主人嘛……是一个比涅密斯小姐更糟的人。 这个家伙看自己演唱不买票就算了,还总是吹嘘自己一心双身,还是部落的守护神。 ……明明是只喵娘! 哦对了,她似乎说过自己不是喵。 “简、简……简!”看着聊着聊着就走神的好友,涅密斯有点不高兴。 “啊!” “你走神了呢。” “抱歉,想起了一个惹人生气的家伙。” “是谁?是简的朋友吗?” 梵蒂尼脸上多了些气恼的表情:“哼哼,那是一个非常没有礼貌的家伙。她可不像我们可爱礼貌的涅密斯小姐,她糟糕极了,看我的演出就从来都不买票!就算被我抓住,她也是一副自己超厉害的模样……要不是打不过她,我都想揍她了。” “哦呦,居然敢惹简生气,下次见到的时候我帮你揍她!” 梵蒂尼哑然失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那我们的涅密斯小姐可得变得强壮点,就你现在这副小身板,碰到她的时候一定会被她欺负到哭的。亲爱的,我忘记告诉你了,她是一位强大的兽人。并且还是一位在永冻冰原享有盛誉,被无数兽人视为保护神的战士。怎么样,还想见她吗?” 在这个世界上,兽人族是普遍遭受歧视的。 梵蒂尼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位友人能否接受一位兽人朋友。 “当然,我对兽人没有特别的看法,在我眼中,他们也只是智慧生物中的一种。嗯,当然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比较蠢……”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吧。至于这个家伙蠢不蠢吗……嘿,这话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会被揍的。先说好,涅密斯可要答应我,在你们见面的时候,你可不要跟她计较。跟笨蛋生气的人自己也是笨蛋。” “嗯嗯。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和她计较……” 涅密斯没有说谎,她当然不会计较那个家伙不够礼貌。 她只会狠狠教育她,如何保持礼貌! “好吧好吧,那就让我期待一下吧。”虽然梵蒂尼口中是这样安慰的,但她内心已经发誓,以后绝对不带涅密斯去见那位友人。那个恶劣的家伙最喜欢用自己强大的武力,欺负涅密斯这样要强又聪明的女孩了。 “简,你会见到的。” 涅密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友人现在的想法一定很失礼,但她没有反驳。以梵蒂尼的角度出发,按照她所知道的信息,她的所有推测都是正确的。但是啊,她可不只是一位画师……她的主职业可是法师啊! 等她将自己的专属法术完成,世间九成九的战士都得在她面前低头。 ……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梵蒂尼开始有点紧张。她站在树屋入口,看着外面浓密的雨幕:“涅密斯,你说小猫咪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不会。” “但它已经出去很久了。” “它是猫嘛,饿了自然会自己去找东西吃。简,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涅密斯一副‘我有重大发现’的样子。 “什么?” “对于猫咪这种生物而言,我们人类的照顾只会让它们变得懒惰没用,逐步丧失独自生活的能力。其实啊。只要我们‘好好教育’,它就会自己觅食……” “这就是你经常不喂它的理由?”梵蒂尼真是好气又好笑。在饲养宠物方面,涅密斯小姐的理论实在是太过奇特了,梵蒂尼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嗯,这是为了提升这只猫咪独立生活能力,是极富远见的做法!” “淑女不该为自己的懒惰寻找借口。” “但淑女可以优雅的偷懒。。” 雨幕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跑来。 是猫咪! 它几个起跃就跑进树屋,抖了抖身体,将雨水溅得到处都是。 要是平常时候,涅密斯绝对要生气。 但是此时,她被猫咪口中的东西吸引了。 “简,你看!只要肚子饿了,猫咪果然会开启新技能。帮主人捕猎的猫咪才是好猫咪。”涅密斯振振有词地说道。她指着猫咪口中的兔子,一副洋洋得意地模样:“事实证明,我的饲养方法完全正确。就是因为我没有惯着它,它的野外生存能力才得以保存。要是平常家猫,它被主人遗弃之后只能在垃圾堆里过活了。” “虽然觉得你的理论很有问题,却微妙的反驳不能啊。” 猫咪将口中的猎物放下,在涅密斯面前坐好。它伸出前爪,梳理乌黑柔顺的毛发。看到主人迟迟没有动作,只顾宣扬自己的理论,它不满的“喵~”了一声。然后它就跳到熄灭的火堆边趴着,用优雅闲适的姿态等待晚餐。 “涅密斯,看你的喽!” 梵蒂尼看了看地上的野兔,又看了看柔弱的涅密斯小姐,有些担心:“涅密斯,你会不会处理这种食材?要是害怕的话,可以交给我。” “简,你也会料理?” “当然不会了。”看着涅密斯询问的目光,梵蒂尼脸颊微微泛红,她扭捏说道:“涅密斯你想啊,从来到这个海岛之后,都是你在照顾我。身为比你大几岁的友人,这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起码处理食材可以让我来。” 她拉起涅密斯的手:“你看,都起水泡了。” “简,别这样说。你也去捕猎了啊,我们之前吃的食物可都是你带回来的。” “但是,在海中抓一些鱼虾对我来说很简单……” “不不不,这是错误的观念。其实在这场野外生存中,我才是受你照顾的人……简有没有想过,你可是人鱼呢。要是没有我拖累你,你完全可以在海中生活几天,这对你来说更加简单,更不会缺少食物。” 梵蒂尼:“说不过你呢。” “况且啊,向友人展示自己的厨艺也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涅密斯开始处理兔子。 ……好吧,虽然说的很有气势,但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涅密斯还是怂了一下。鲜血气息让人不舒服。这还是她第一次解剖满是鲜血的动物,之前那些鱼虾可没有太多鲜血。就算是在芬达米亚城的时候,涅密斯也没有这种体验。 强忍着不适,涅密斯将野兔放血,然后去皮肢解。 将废弃物扔的远远的,她将剩余的肉在雨中清洗一下,放在一边待用。 然后,辛苦的工作就要开始了! 钻木取火! 因为两人收集的柴火不多,在煮完食物之后,涅密斯就将篝火熄灭了。到了现在,她又得重新开始钻木取火。这是一件繁重的工作,特别是在她手上有好几个水泡的情况下。 看着涅密斯紧皱着小脸,梵蒂尼有点心疼: “亲爱的,让我来吧,你的手上都起水泡了。” “……简,这种取火的方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没有经验的人只会白费力气。再说了,一个人起水泡就够了。”涅密斯努力了十来分钟,那块木头上连一个火星都没有。 “湿气太重了吗?”蹲在涅密斯身边,梵蒂尼小声问道。 “应该是这样。虽然我已经很注意保持这些柴火不会打湿,但是空气中的水汽却是我没办法处理的。唉,我再试试吧。”涅密斯继续努力。 那一小堆肉就在她面前,她可不想干看着。 半个小时后,依旧没有火星。 “涅密斯,还是算了吧。” “不甘心!” “请认清现实……” 听到这句,涅密斯抬起头,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简,我比刚才更饿了。。” 因为激烈活动的关系,涅密斯的肚子已经多次抗议了。 “……” 趴在一个灯笼草上,阿喏一直看着涅密斯。 她飞到涅密斯身前,兴奋的喊道:“人类小姐人类小姐,你在玩什么游戏?” “这可不是游戏,我在想法弄出火花。” “火花?”阿喏歪着头,一副呆萌的模样。 看到小妖精如此悠闲,涅密斯小姐露出一丝坏笑:“亲爱的阿喏,我们来比赛吧。看看谁比较厉害,先弄出火花。来,我给你也准备一套取火的工具。” 涅密斯拿了一根火柴大小的树枝,又给她一块树皮:“阿喏加油,你超厉害的!” “嗯嗯!阿喏很会努力的!”阿喏气势满满的说道。 看着涅密斯欺负小妖精,梵蒂尼摇了摇头,却没有阻止她。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也看出来了,这只是涅密斯和阿喏很普通的日常小游戏。。阿喏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有时候却出奇的坏呢! 只坚持了十几分钟,阿喏就放弃了。 “人类小姐,这好难……” 看到小妖精要放弃,涅密斯赶紧给她灌心灵鸡汤:“阿喏,要有耐心。成功并非一次就能取得甜美果实,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我们才能触及成功的果实。这是智慧生物面对困难的抗争!是无数成功必经的过程!你要相信,我们是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这不是普通的花火,是燃起文明火焰的星火!” 她可不想一个人做,那样看起来好傻。 “哦哦,阿喏明白了!” 莫名的,阿喏又燃了起来! 她带着激动的心情,开始旋转小火柴棒。 突然,阿喏想起什么:“人类小姐,是不是弄出火花就算我赢了?” “当然。” 涅密斯头也不回的回答,她手下的木棒已经出现火星了! 那一抹红色的亮点是如此美丽,让她感动! 几秒之后,那点火星越来越亮的时候。 她身边的小妖精已经开始欢呼了:“人类小姐,阿喏弄出火花了,是阿喏赢了!!” “哈?” 涅密斯呆滞地转过头,看着阿喏手中燃烧起来的小木棒。 “简,这不是真的!” “亲爱的,这是现实。” ‘我居然输给了一只笨蛋妖精!’涅密斯内心极为失落。 然而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她拿过阿喏手中的小木棒,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点燃了篝火,涅密斯终于舒了口气。 “人类小姐,为什么你那么紧张啊?” “小阿喏,火焰很珍贵。” “火焰,珍贵?”阿喏有些搞不懂,不是玩游戏吗? 为什么人类小姐觉得火焰珍贵? “这不是很容易吗?” “哈?”涅密斯疑惑的看着她。 “看呢,这很简单!”阿喏飞到涅密斯身前,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簇小小的火焰从她指尖燃起。 在火光的照耀下,阿喏那张染着黑色痕迹的小脸隐隐带着一分愉悦。 嘿嘿,她就是作弊才胜过人类小姐的~ 至于为什么不帮人类小姐——嗯,她看起来玩的很开心嘛。 阿喏超聪明! 涅密斯觉得自己手上的水泡又开始疼了! 阿喏居然会升火——涅密斯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样说起来,她那么努力的钻木取火是为什么呢!亏她上次弄出火焰的时候还如此兴奋,现在想想真是傻极了。此外,涅密斯在心中给《奇幻生物丛书》的作者打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在这套书籍中,关于妖精的介绍只有一些没用的概念性阐述,可没说妖精可以使用元素学派的法术啊。在这一刻,她还定下了一个目标:她以后一定要重新编写更加准确的奇幻生物丛书! “呜呜,简,我需要安慰。” 梵蒂尼抓着她的小手,涅密斯嫩白的小手上又多了几个水泡。 “乖,我们应该往好的方面想,以后你不需要用这种傻办法取火了。” “傻办法、傻……”涅密斯更加失落了。 “抱歉,我是说:不够高效的方法。” “不用说了,这种钻木取火的办法真是蠢透了!但是现在……”涅密斯面色不善的看向阿喏,这个家伙在嘲讽她吗? 这只小妖精居然在身边弄了一圈火球!! 这家伙一定是在惹她生气吧! “啊,人类小姐!”看着涅密斯带着恐怖的笑容走近,阿喏本能的感到危险。 最大的麻烦解决了,涅密斯也乐得陪她玩闹。 …… 虽然过程曲折,但涅密斯和简还是有了一顿热乎的晚餐。 嗯,烤肉的味道还不错。 第四章 来自祂的崇高之礼 At.丛林中的猎杀者 接下来的两天,雨一直没停。 灯笼草正如涅密斯预想的那样,在暴雨的冲刷下越来越少见了。 脱离人类社会已经四天了,涅密斯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在那六年的学习中,她已经习惯了独处。只要食物没有出问题,她在这个树屋还是挺愉快的。当然,她也不会感到无聊,毕竟她脑海中还有一大堆研究项目。 甚至可以这样说:现在要是只有涅密斯一个人的话,她反而更容易打发时间。除了必须的营养摄取,她可以全身心的沉浸在研究中。这样的话,不用多久就可以度过这一周时间。 梵蒂尼看着再次走神的涅密斯,这位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天越来越容易走神。只要一会儿没跟她说话,她就陷入深层次的思考…… “涅密斯,我们到这里已经多久了?” 在梵蒂尼的询问下涅密斯总算回过神,她揉了揉脑袋:“算上那个晚上的话,我们离开半月之岛一共四天三夜。” “才四天三夜?我总觉得比一个月都要长。”连续在树屋待了两天,梵蒂尼已经感到厌烦了。她可不像涅密斯那样有着长期独处的经验,在外界她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音乐大师,理所当然被所有人敬重。顺带的,在演出结束之后她也会出席各种宴会。 “简,我讲故事给你听吧。”看到梵蒂尼如此无聊,涅密斯给出建议。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样哄我。” “但是简不觉得无聊吗?”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好吧,但你可不准再讲恐怖故事了。” “嘁。。” “果然又想吓唬我!” …… 距离树屋五公里左右,海岛另一侧。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它动作很快,在雨幕中一掠而过。 旅行者帮涅密斯她们找的海岛不大,最多也就三四十平方公里,岛屿上森林茂盛,各种热带果树都有一些,这也是旅行者特意留意的结果。 理所当然的,如此优美的海岛中也生活着多种动物:海鸟、燕雀、灰色野兔、小体型的狐狸、鼹鼠……在这个海岛中,位于食物链最上级的是野猪。这些生物组成了海岛生态,通过猎杀与被猎杀的关系,从很久之前就在这座海岛上繁衍生息。 而在这几天,这张古老的食物链网却被打破了。 海岛生物链的顶端,又多了一环。 一只灰皮野猪悠闲的在雨中森林闲逛,不时用蹄子刨开湿润的泥土,从土里挖出小型昆虫当做零食。海岛上的动物已经适应了多雨的气候,就算下雨天也不能打消它们外出狩猎的打算。 这只灰皮野猪已经是海岛生物链的顶端,在自己的领地自然没有任何动物赶来打扰它。悠闲的进食,在填饱肚子之后它还会去欺负欺负别的生物——啊,真是完美的一天。 吃了几只虫子,灰皮野猪有些腻味了。它抽动鼻子,在空气中寻找动物留下的痕迹。它今天不想吃虫子,它要吃肉!不吃肉的野猪和混吃等死的家猪有什么区别! 突然,一股陌生的气味传入它的鼻子。 不是猎物的气息,很陌生。 还有血腥味,这种味道它不会记错的,是兔子! 有入侵者在吃它领地内的食物! 居然有人敢入侵它的领地,灰皮野猪气恼的叫了几声,朝气息传来的方向追去。遵循生物本能,它可以从这股气息残留的程度判断出这个敌人还没有走远。它已经决定了,待会它就要用这个入侵者的鲜血,再次证明它这位海岛生物链顶端的生物是多么强大! 在熟悉环境中奔跑让灰皮野猪感到极为惬意:泥泞的森林踩踏上去有一种完美的触感,而四处弥漫的叶子腐败气息更是让它生出一种在泥浆中打滚的冲动。然而身为一只有理想、有威严的灰皮野猪,它决定先给入侵者惩罚,再回来享受这美妙的环境。 十分钟后,灰皮野猪跑到一株巨大的棕油树下。 它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个草丛中发现了入侵者的身影。 小小的,比兔子也没大多少。 就是这个小东西触犯它的威严吗? “哼哼唧唧”几声,灰皮野猪横冲直撞的冲了过去。 将近一顿重的灰皮野猪奔跑起来却一点都不比兔子慢,那灵敏迅捷的动作让人不敢相信它居然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猪!这也是灰皮野猪最为得意的招式,用自己庞大的体重,辅以野兔般的速度可以形成强大的冲锋。 在长时间的锻炼下,所有体型上比不上它的生物在面对它的冲锋的时候,都会感受到一种禁锢感。它们会被心中的恐惧锁在原地。 它携带的强大冲击力足以将这颗棕油树撞断! 当然,这一次它不打算撞击猎物。 这个入侵者实在是太弱小了,它的冲锋只是在恐吓它。 等入侵者恐惧了,它就可以从容在它身上踩上几脚! 正如它想象的那样,它带着强大的冲锋,在这只小东西身上踩过。这只入侵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它踩成肉酱。灰皮野猪缓缓停下,它仰起头,哼哼唧唧的嘶吼。 它狠狠跺了几脚,享受着蹄子下传来了猎物骨骼破碎的脆响。它敢保证,这只入侵者和它口中的兔子一样,都已经成了一滩肉泥……哼哼,带着食物链顶端生物的骄傲,灰皮野猪转身离开,它可不打算吃这种混着泥浆的劣质食物。 在它身后,草丛消失了,与泥浆混为一体。 瑟瑟秋雨中,从泥土中渗出猩红的鲜血。 周围的生物都嗅到了一股鲜血的味道,但它们都不敢接近,在鲜血气息中,它们嗅到了这片领地领主的气息。是它在狩猎……只有等它吃饱了离开,才是它们的进餐时间。 这股美妙的气味让灰皮野猪更加兴奋。 它决定了,今天就去找附近领地的那只野猪打一架! 然而…… 在它离开这片森林之后,那团泥泞的黄土堆中钻出了一只黑色猫咪。 它没死? 不! 之前的黑猫毫无疑问是死去了,整个身体都成了一滩烂肉,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再也无法区分彼此。但是它又还活着……在它死去的同时,它又复活了。 “喵呜!”黑猫看着红黄色的泥浆,恼怒的叫了起来。就在刚才,它正憧憬着主人在自己找到猎物之后是否会爱抚自己呢。食物、美梦!现在都被那个蠢东西毁掉了。黑猫伸出爪子拔了拔泥浆,把兔子的残骸拉了出来。 和它一样,那只兔子也成一滩烂肉了! “喵,喵呜!!”黑猫悲痛的痛呼。 就算是它也不打算吃这种食物,更何况是它那位挑剔的主人呢! 黑猫用小爪子将兔子拍飞。 抬起头,它的目光中带着仇恨。 看着那道惬意离去的身影,黑猫冲了过去。 它的动作迅捷,在秋雨中留下一串痕迹。几个起落的功夫,它就冲到了灰皮野猪身前的树上。它从高空跳下,爪子对准灰皮野猪的眼睛,狠狠插了进去。 正在得意的灰皮野猪凄惨地叫了起来,它刚刚本能的偏转一下,终于避过了眼睛。但是它的鼻子却遭殃了,那只长着锐利利爪的爪子深深地陷入了嫩肉中。 灰皮野猪趴了下来,用两根蹄子按住黑猫。 它张开嘴,将黑猫送进嘴里,狠狠咬合。 一阵凄厉的喵咪叫喊中,黑猫被咬成两段。 灰皮野猪低低痛呼着,鼻子上强烈的痛楚让它疯狂。 它将黑猫扔在地上,瞪着它,将它踩成肉酱。这一次不会错了,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但它还是维护了自己的地位,杀了这只入侵者。当然,去别的领地打架这种事还是算了……它准备会自己的小窝休息。 两分钟后,又一只黑猫出现在它眼前。 出于对这种生物的痛苦,这只忍受痛苦的灰皮野猪没有犹豫,直接发动冲锋技能,杀掉了这只生物。它在猎物身上嗅了嗅,那双眼睛中透着几分疑惑……这只生物和之前那一只,气息一样? 五分钟后,又有一只黑猫出现在它面前。 灰皮野猪越来越暴躁,它横冲直撞。 凭借自己巨大的体型优势和不逊于黑猫的速度,它再次杀掉了这只生物。这一次,它受了点伤,眼皮被刮了一道口子。它愤怒的将这只生物整个吞了下去,肉质酸涩,不是美味的食物。气味……也一样? 七分钟后,又有一只黑猫出现在它眼前。 这只黑猫潜伏在一个泥堆里,突然蹿了出来,用爪子刺穿了灰皮野猪的右眼。灰皮野猪再次杀掉的对方。只是这一次,这只黑猫终于弄瞎了它一只眼睛。 …… 一个小时后,灰皮野猪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慌当中。 它紧贴在一株巨大植物茎干,一步都不敢离开。 它两只眼睛都已经瞎了,肚皮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内脏都流了出来。但是与身上的伤痛相比,它的内心更加恐惧。从半个小时前开始,那只被它杀死的入侵者三番两次出现在它眼前。 它已经确信了,这些出现在它眼前的黑猫就是那只最初的入侵者。 它吃过几次,不管是身上的味道、还是肉的质感,完全一样。 但是……为什么? 以它的大脑无法理解,它只能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到来。 泥潭中,一只双眼刺穿,腹下开了一道口子的野猪痛苦的惨叫。 一片落叶落到它的眼帘,冰凉的叶子带走了它最后一丝体温。 它死去了。 彻底,死去了。 黑猫从树上跳了下来,用爪子拍了拍野猪。 确定它彻底死去之后,它才满意的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 四处看了看,找到回家道路的黑猫转身离开。 “喵呜~” 它心中既有战胜强敌的兴奋,也有失去食物的悲痛。 犹豫了一会儿,黑猫还是决定继续捕猎。 不带食物回去的话,它的主人一定会生气的。 …… 黑猫走后,森林发生了一点特殊的变化。 黑猫和野猪一路追杀留下的血迹,呈一种特殊的规律排布,就像某种意志特意布置出来的圆环纹理。海岛各处,点点血迹散发出猩红浓重的光辉,从最初的位置开始,这种充满魔性的光辉开始流淌,一路前行,直至野猪死亡之地。 从海岛上空观察,那面猩红的圆环又完成了一段。 周围的小型动物都陷入了沉睡,兔子、狐狸、老鼠,甚至海岛食物链上层的灰皮野猪、麋鹿,这些生物相继陷入沉睡。在它们没有注意的时候,一声低沉地呢喃从高渺之天传来。 伴随着这声低语,是一道激励所有生物进化,摆脱自身阶位的圆环。 一丝丝魔性力量从虚空那道进化圆环流出,渗入它们体内。 它不强大,也不具备任何强大的力量。 它只种子,是以魔性力量为诱导,引发生物进化的种子。 岛屿上,所有生物的身体最深处开始变化。 它们的遗传血脉迅速异化,在它们体内,一个个全新的组织开始出现。 …… 一个小时之后,黑猫回到树屋。 它在树屋外犹豫的转着圈圈,想要进去,又怕主人不高兴。它蹲在树屋前,舔着小爪子,目光忧郁的思考喵生:今天真是不幸呢,走着走着居然别一只野猪杀了。死了也就算了,在经过主人的残酷虐待之后,它也知道自己是不会死的。 但是! 这只该死的野猪居然把它抓的兔子弄成那样,黑猫完全无法忍受。 要知道每次她抓到猎物的时候,它的主人就算不情愿,也会抚摸它。那种手掌顺着脊椎拂过,帮它梳理毛发的感觉真是太棒了。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它才能感觉到,它的主人是爱着它的! 但是这只该死的野猪,它居然! 为了平复内心的怨恨,黑猫就开始了自己的报仇行动。 整个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它终于杀掉了这只野猪。但是啊,之后的狩猎行动就不怎么顺利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它杀了那只野猪之后,它就没碰到兔子了。 它在岛上跑了好多地方,但那些以往很好找到小型动物却再也看不到踪影。它在森林中找到了几个残留着野兔气息的窝,可里面的兔子早已不见踪影。 “嘿,小猫咪~”最后还是它主人的友人发现了它,对于她的拥抱,黑猫没有拒绝。 它很喜欢主人这位友人,她总会给自己喂食。 “喵呜~” 看到梵蒂尼包进树屋的黑猫,涅密斯嘲讽着说道: “真是一只笨猫,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哼哼,这几天她和梵蒂尼的食物都是黑猫抓回来的。这家伙在她面前可神气了,居然还要她这个主人顺毛。要不是看它还有点用,涅密斯都想揍它了。嗯,梵蒂尼的表现也让涅密斯很伤心,她总说黑猫比主人更加乖巧。 看梵蒂尼那副宠溺的态度,真是让人嫉妒……不不,涅密斯不承认那是嫉妒。 “喵呜。。”黑猫耷拉下耳朵,显得极为失落。 “亲爱的,你看看,它身上都湿透了,它已经很努力了。” “但简无法否认,它失败了。”涅密斯有点伤感的捂着肚子蹲下:“简,我饿了……我们早餐就没吃了,午餐再没有东西的话,一定要饿死了。” “人类小姐,阿喏还有食物!嘿嘿,小灯笼真是太美味了。”在涅密斯饿肚子的时候,阿喏居然还抱着一个灯笼草在她面前炫耀。 涅密斯抓起阿喏的翅膀,将她放在眼前:“阿喏最近吃了好多灯笼草。你看看你,都吃成胖球!嗯,听人说过,一只妖精可以提供三杯牛奶的营养……” “人类小姐是笨蛋,阿喏才不是食物。”阿喏已经跟涅密斯混熟了,也不怕这种威胁了。她举起小拳头,在她的鼻子上揍了一拳。 “简,你看!阿喏打我。”揉着红红的鼻子,涅密斯向梵蒂尼诉苦:“妖精这种生物的本质居然如此糟糕,我以后一定要在书中明确的记下来,让后来者看到真相。” “亲爱的,谁让你欺负阿喏了。” “总觉得这个家伙没以前可爱了。”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她很活泼。” “太活泼了。” 梵蒂尼将猫咪放在篝火边,帮它梳理毛发。 At.蘑菇汤事件 过了一会,梵蒂尼抬起头,外面雨声渐渐消退。 “涅密斯,雨停了吗?” “嗯,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涅密斯走出树屋,天空中的雨云缓缓散去。只有几点水滴从树冠上落下,森林的道路泥泞那行,倒是不远处那颗枯树下,长出了好多菌类植物。 “简,为了填饱肚子,我们需要行动!”只要不下雨,涅密斯她们就不会饿肚子。 森林里,海中,都有丰富的食材等着她们。 梵蒂尼点头,她也不喜欢饿肚子的感觉:“你和阿喏去摘果子,我去海里找一些食物。亲爱的,你想吃什么……贝类还是鱼虾?” “我要吃虾!” “……真的是喜欢,而不是虾好处理?” “当然,但我不否认有方便处理的原因。” 梵蒂尼在她脑袋上弹了下:“又变懒了呢。” “在有更好选择的时候,我会尽量选最好的。对了,简喜欢吃鱼肉吗?” “倒也不是,除了特别钟爱甜食之外,我对其他食物没有特殊偏好。” 看着涅密斯带着阿喏离开,梵蒂尼也离开了树屋。 走过泥泞的道路,她来到海边。 将衣服脱下,藏在干燥一些的石头缝隙,简跳进海中。 对于她来说,在海中寻找食物远比在陆地上方便很多。 梵蒂尼潜入海床,在海床上搜寻贝类和鱼虾。 没过多久,梵蒂尼就抓到了足够两人食用的食物。她钻出水面,爬上那块熟悉的岩石。哼着歌,开始例行清理尾巴。今天她抓的食物都是虾和贝类为主,也不用特别处理。 只要用巨大的树叶抱起来带回去就可以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虾,梵蒂尼想起以前唱过的一道美味:“我在摩尔菲城吃过的拷虾球就不错,不知道涅密斯会不会做。应该没问题吧,看着挺简单的。” 再回去的路上,梵蒂尼在一颗枯树下发现了一捧菌类植物:这种菌类成黑灰色,颜色不是很好看。她顺便也将蘑菇带回去了,涅密斯应该知道有没有毒。 在树屋中等了一会儿,涅密斯和阿喏也回来了。 她们带回来一种红色果子。 涅密斯的头发上还绑着一串灯笼草。 “涅密斯,你来看一下这种蘑菇,这些可以吃吗?” 涅密斯结果梵蒂尼递过来的蘑菇仔细看了看:“可以啊,这种菌类没有毒。” “晚上可以喝蘑菇汤了。”饿了一整天的梵蒂尼也有些兴奋:“对了涅密斯,你会做虾球吗?就是将虾仁弄成一个圆球的样子。” “虽然没有做过,但我可以试试。” 既然梵蒂尼有喜欢的食物,涅密斯自然会尽全力满足。 她开始处理那些虾,去头,剥去虾壳,剔掉虾线,然后在后背划一刀。 在涅密斯努力制作完成的时候,梵蒂尼也没有闲着,她将蘑菇切片。对了,她发现其中几朵蘑菇好像小一点,估计是还没长大就被她摘过来了吧。在接下来的岁月中,简·梵蒂尼无数次回想,当时要是问一下涅密斯就好了…… “简,怎么样?” “形状倒是挺像的,但是味道……”梵蒂尼吃了一个虾球,这个虾球的形状而她以前吃过的那道美味相差不大,但是味道就差太多了。亏她还以为这个能干的小姐能想点办法,让虾球变得更美味些呢。 “没有调料嘛。” “那样的,涅密斯就不用那么辛苦处理虾仁了,我们直接吃就好了。” “简好不容易提出一个要求,我想满足你。” “笨蛋呢。” 接下来,两人都喝了蘑菇汤。 “好喝!”成了第一口,涅密斯就被那种绝赞的美味征服:“真是太美味了!” 她感觉自己要上瘾了,根本停不下来。 “真有那么好喝?” “真的!简,你在蘑菇汤里加了什么?” “也没加什么啊,就加了一点虾肉。真的那么好喝?” “简你也尝一下,超美味!” “嗯。” 两人很快就将那些蘑菇汤都喝完了,还意犹未尽。那种让人上瘾般的愉悦快感让她们恋恋不舍。在这种美妙感觉下,她们彻底忘记了现状,忘记了烦恼,忘记了成长过程中的一切苦难。如同小孩子一样纯真,如同小孩子一样对世界充满了期待。 不多时,梵蒂尼和涅密斯的眼中转起了圈圈眼。 在梵蒂尼眼中,涅密斯突然变成了三个。她像小孩子一样跑过来,抓着涅密斯的肩膀:“啊哈。涅密斯你怎么了?你变成三个了?” “乱说,明明是简自己变成三个了。” “啊,简小心,有怪兽过来了。”突然间,涅密斯露出惊恐的脸色,她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简被怪兽吃掉了。放下我,不要吃我……妈妈,我要妈妈,我不要被怪物吃掉。” “呜呜,好痛好痛,别吃我!”涅密斯扯着裙摆,眼神中尽是委屈。 在她周围的地面上,也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渍。 看到涅密斯说胡话,年幼的梵蒂尼很是不满:“涅密斯你这个笨蛋,才没有怪物。” “呜呜呜,简打人。妈妈,简她打我!” “我就打你了,你怎么着了!”梵蒂尼挑起下巴,让人生气的声音传来:“哎呦,你怎么咬人。呜呜,涅密斯你作弊,不能咬人的!妈妈说淑女只能在言语上打击对手,不能咬人啊……呜呜,我不跟你玩了。” “那些是简的东西,我才没有呢!” 然后这两个家伙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开始互扯脸颊了…… …… “呜呜呜,涅密斯要妈妈,别离开我。”又过了一会儿,涅密斯表情又是一变。此刻她就像一个稚嫩的幼儿,将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看到梵蒂尼,涅密斯还咿咿呀呀的伸出手,似乎是在求索拥抱。 “哈哈,涅密斯这个笨蛋。”看着涅密斯坐在地上痛哭,梵蒂尼也迷迷糊糊地坐了下来,在涅密斯嘟起的小嘴上啃了一下。 她伸手在涅密斯身上这摸摸那咬咬,就像小女孩在玩一个人偶娃娃。 不知为何,两人表现的越来越幼儿化。随着时间的延长,她们的心里年龄似乎呈现递减趋势,在涅密斯变成婴儿睡着的时候,比她大一些的梵蒂尼开始幼儿化了。 梵蒂尼一手抓向涅密斯的胸,那种饱满柔软的触感唤起了她的记忆。 一份在梵蒂尼看来早已被她丢弃,埋进记忆废墟中的记忆。 “妈妈,是妈妈……” “别丢下我,妈妈……呜呜,妈妈。” 她低下头,就像婴儿一样趴在涅密斯胸口。 …… 钻出小屋,阿喏看着这两个精神完全失常的两人。 好像很有趣啊,她也想过来凑热闹。 那只黑猫可比阿喏聪明多了,它看了看那个龙虾壳,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应该是看出了什么。它将这只小妖精叼进自己的小屋,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在这位主人身边待久了,它也有了一个基础的概念,知道太多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要是小妖精看到了,并且在它的主人清醒之后讲起来。她一定会抓狂的,她绝对无法忍受被人看到自己如此丢人的模样。在羞愤情绪的影响下,它的主人一定会用物理疗法让它遗忘这些记忆。 想起主人的恶劣性情,黑猫不经流下一滴眼泪。 …… “人类小姐人类小姐……”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梵蒂尼在阿喏的吵闹声中醒来了。不知何为,梵蒂尼觉得自己明明已经睡了很久了,却一点都不想醒来。那个梦太过美好,美好到……她也觉得不真实。 她梦中了自己回到婴儿时期最美好的时光,她抱着母亲,趴在母亲胸口…… 回忆着梦中的场景,梵蒂尼秀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两朵红霞。她刚想拿起手给脸颊降温,手心那柔软弹性的触感就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还有,她的嘴里似乎还含了什么! 梵蒂尼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话说,她不会真的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了吧! 啊啊,神呐,请不要这样对我! “人类小姐!” 听到阿喏的声音,梵蒂尼收回手,眯着眼问道:“涅密斯醒了吗?” “没有呢,人类小姐睡的太沉了。” “那就好。”听到回答,梵蒂尼长舒了口气。睁开眼,眼前的场景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她居然趴在涅密斯的胸口,做出婴儿般的举动。 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小心帮涅密斯穿好衣服。 又将自己身上整理整齐之后,梵蒂尼才舒了口气:“该死,昨天我到底做了什么?” “阿喏,我们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昨天你们喝了蘑菇汤之后就这样了。对了,你们好像在玩游戏,阿喏本来也想玩的,但是那只可恶的猫咪将阿喏叼进小房子里了。我刚刚才跑出来。”阿喏一副失望的样子。 “蘑菇汤……” 梵蒂尼陷入深思,她们两个是喝了蘑菇汤才开始产生幻觉的吗? “对了,我在切蘑菇的时候好像看到两个特别小的蘑菇。”想着想着,梵蒂尼觉得自己开始头疼了。昨天一个连着一个的幻象耗尽了她的精神,让她身心疲倦。 她吃了一个灯笼草,清脆甜美的果肉让她稍稍振作。 又等了一会儿,涅密斯也清醒了:“简……我头疼。” “来喝点果汁,这样会舒服很多。”梵蒂尼殷切地跑了过来,她将灯笼草咬破,让那火焰般的液体流进涅密斯口中。等涅密斯吃完了,她才小口吃掉剩下的灯笼草。 涅密斯摸了摸脸颊,上面还残留着还没干透的泪水:“我怎么哭了?” “抱歉呢亲爱的,我昨天采回来的蘑菇出问题了。按照阿喏的说法,我们在喝了蘑菇汤之后就产生了幻觉……我们应该庆幸,这种蘑菇只能致幻,没有致命毒素。” “是这样吗?我总觉得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 涅密斯眉头紧皱,她调集【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中的记忆。昨天她在陷入幻觉之后的种种思维全部进入她的大脑,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份记忆。在昨晚,她先是看到梵蒂尼被怪物吃掉,她被吓坏了。然后…… “简,你先转过去。” “怎么了涅密斯,出什么事情了吗?” “求你了。”没有回答,涅密斯哀求着看着她。 “好。” 在梵蒂尼转过身后,涅密斯坐了起来。 她摸了摸裙子,下面果然还有些湿润感。 昨天她在幻象中失去了理智,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思维回到幼时的她表现的太不堪了!居然做出那种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神呐,涅密斯大致了解昨晚的状况了。梵蒂尼这个笨蛋,她绝对是将‘童真蘑菇’采回来!这种蘑菇可不止是致幻那么简单,它还会逆转生物的身体年龄,将智慧生物的思维带回曾经的‘童真’。 童真——换个名词就是童稚,是幼稚! 在昨晚的灾难中,涅密斯的智商就被强制降低。回到了符合身体年龄的童稚状态……注意,是符合身体年龄!就是说,昨晚喝下蘑菇汤的涅密斯,在思维上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而小孩子嘛,在会面无法抵御的可怖怪物的时候,自然是被吓坏了。 嗯,她也做了一些阿喏曾经做过的失礼事情。 回忆着记忆中的幻象,涅密斯暗暗记下了那只恐吓她的怪物。她绝对不会记错的,那是一只恶魔,下次见到这种生物的时候,她一定会给予对方不人道的毁灭! ——没有理由! 然而,涅密斯内心发下的誓言再厉害,对此刻糟糕的状况也毫无帮助。 看着身前满目关心的梵蒂尼,涅密斯的脸颊也红了起来。她总觉得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她拉着梵蒂尼的衣角哀求:“简。我要去附近的泉水潭洗澡,你先别来可以吗?” “嗯嗯。”梵蒂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在确认自己昨晚对涅密斯做出那么糟糕的事情之后,梵蒂尼也有一种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友人羞怯感。 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人类小姐,阿喏也要去~” “阿喏别来!你要是跟来的话,我就不帮你找姐姐了。” 这句话还是有效果的,阿喏果然没有跟上来。她飞到梵蒂尼的肩膀上,小声嘀咕着:“人类小姐真是小气了呢,她一定是想一个人去吃美味的食物。” “啊,简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有的事……” “总觉得你们两个今天怪怪的。” “可爱的阿喏,你和猫咪在这里看家,我出去一趟。” “去找人类小姐吗?” “不。” 梵蒂尼没好意思说她太吵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安静一下。 At.魔性血迹 等两人再次回到树屋的时候,都非常默契的将这个话题遗忘。 ——如此羞耻的事情就让它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吧! 雨停了,风也小了些。 在雨云散去后,四周的灯笼草又从海面飘了过来,岛上的光亮明晰了一些。凉风吹拂下,周围的树木很快就脱去水渍,又多了一层落叶的地面有些泥泞。 梵蒂尼已经在树屋待了好几天,早就无聊透了,她拉着涅密斯出来逛逛。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除了黑眼圈之外,还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感。 昨晚接连不断的幻觉消耗了她们太多的精神。 涅密斯走在前面,为梵蒂尼带路:“简,我们大约睡了十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我们离开半月岛的第五天。不会很久了,最多只要再过一星期,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她对于这个内页世界可是没有一点好感! “那可是太好了。”梵蒂尼心不在焉的回答。 涅密斯也没有在意,继续在前面带路。 她对这座海岛比梵蒂尼熟悉很多,毕竟已经探索过几次了。 梵蒂尼对她说的泉水感兴趣,涅密斯就带她来了。 “简,你不是说猫咪厉害吗。其实我也很厉害,也会狩猎呢!” 听到这句话,梵蒂尼终于有点兴趣了:“你也会?” “当然。” 涅密斯为了在梵蒂尼面前表现,可是准备良久。她特意留下几个虾球,用自己编织的绳子和周围的树枝做了三个简单的陷阱:“等晚一点,我们再来看看有没有收获。” 在前些天的探索中,她经常遇到野兔之类的小型动物,想要捕捉一只应该不难。 没错,涅密斯就是想要向简证明:她可比那只没用的猫咪强多了! “走,我先带你去看这个岛上的美景。”涅密斯拉起梵蒂尼的手,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距离这里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小小的悬崖。悬崖下面有一道喷涌的泉水,在灯笼草的点缀下,非常的绚丽,她想让简也看看这份美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多时,两人就找到了那个水潭边。 在灯笼草的光辉下,喷涌的水花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泉水清澈,梵蒂尼拉着涅密斯坐在一块石头上,倾听水珠坠破潭水的清透脆响。 她轻声横着歌,如儿时一样晃着小脚丫。 曼妙的旋律在林间萦绕,妖精在她面前飞舞,一只黑猫迈着优雅的步伐,在谭边喝水。 此刻,梵蒂尼恍如看到了仙境。 离开的狭小的树屋,林间新鲜清透自然的气息让梵蒂尼萎靡的精神一阵欢悦。 一曲终了,逐渐恢复精神的梵蒂尼选了一首温柔似水的安眠小夜曲:幽静温暖的油灯下,孩童露出恬静的睡颜,母亲守护在她的身边,那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孩子的脸颊,让她安心,伴她安睡。 涅密斯靠做在友人身边,她的精神也在歌声中恢复了些许。 安眠小夜曲完结之后,涅密斯睁开眼,眼中终于有了神采:“简,你果然是最棒的音乐家。” “不,亲爱的涅密斯。我很出色,但我还不是最出色的音乐家。在这片广袤的世界中,还有爱尔奎特女士,还有‘天使’。我相信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也一定有着让我为之惊叹的音乐大师。” “可简在我看来已经足够出色了,你可是整个人类世界公认的音乐大师。” “但这还不够出色,不是吗?”梵蒂尼将一块小石子投入水潭,溅起一捧水花。 黑猫被吓了一跳,炸毛跳起,让小妖精拍手欢笑。 然后,一场追逐打闹开始了。 “相对于享誉所有智慧种族的爱尔奎特女士而言,我还只是一个才走上人类音乐的巅峰,刚刚有资格接近她的年轻女孩。唉,此时的我就连吟唱出完整《地狱赞颂词》的资格还不足够。” “简……”涅密斯觉得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按照那位地狱马车主人的描述,《地狱赞颂词》已经脱离了单纯音乐的范畴,它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最古老契约的一份契约。从无至今,无数年中,又有几人可以完整的吟唱出来呢? 梵蒂尼是这个世界第八百六十三年来第一个吟唱《地狱赞颂词》的人,就连那位地狱马车的主人也愿意等她一生的时间。 “不用安慰,这是事实。没什么不好的,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让我有足够清晰的前进方向。哼哼,你的友人可是非常要强的淑女,在音乐这条道路上,她只会越走越远,永远都不会止步。她从小就憧憬着,在很多年后,人们可以将她与爱尔奎特女士并肩而列。为了完成这个梦想,她无所畏惧。” 涅密斯总觉得这个口口声声不赞同同性恋情的友人,自己就很危险了。 她憧憬的那位爱尔奎特女士啊……虽然涅密斯与她的接触不多,但在几次聚餐中,她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位女士和德库思伯爵的某些行为已经超越了友谊的范畴。 嘿嘿,希望知道真相的简不会生出幻灭感。。 为了不让梵蒂尼看出自己的窃笑,她起身来到潭水前,捧起一些喝了起来。 等涅密斯再次回到身边的时候,梵蒂尼发现她的小脸上有些疑惑。 “怎么了?” “情况有些不对劲,潭水里的小鱼都消失了。” “小鱼?” “嗯,我上次来这里看过,潭水里有一种很小的鱼类。”涅密斯在潭水边转了一圈,确定不是里面的小鱼藏起来了。清透的潭水一眼就可以看到下面的石头,掀开几块石头,涅密斯也没有找到之前的小鱼。 “也许这里水潭有通向外界的隐秘通道,小鱼都游走了。”梵蒂尼到不是很在意。她们拥有足够的食物,也不需要这些小鱼填饱肚子:“没准这里在我们之前有一群贪婪的猎手路过,它们将小鱼都吃完了也说不定。” “希望如此。” …… 又待了一会儿,在简美妙的歌声中,涅密斯在幽泉边小睡了一会儿。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梵蒂尼在潭水中沐浴。 她看起来才进去没多久,还没有变成人鱼。 喷泉形成的水滴就是一种天然的淋浴,除了水温稍稍低些,再也没有其他缺点。而这种水温低也仅仅是对于人类而言,对于简·梵蒂尼来说,清凉的潭水只会让她感到惬意。 梵蒂尼的衣服已经褪下,注意到涅密斯醒了,她赶紧捂着自己的胸口。 “亲爱的涅密斯,转过身,还是下来和我一起沐浴,你选一种。” “我都拒绝。”涅密斯毫不犹豫的说道:“如此美妙的美景就在眼前,我可不想错过。” “那就下来和我一起沐浴!” “这里的水太凉了,不舒服。”涅密斯显然也不喜欢这个提议。她现在的身体还是很普通的人类,可不像梵蒂尼这样可以接受各种水温。 梵蒂尼挽起发丝,走出水潭。 在友人的注视下沐浴,她果然还是无法接受呢。 “好了好了简,我转过身去就是了。” 看着梵蒂尼用这种方式抗议,涅密斯投降了。 “这才乖嘛。” 时间不长,大约五六分钟后,梵蒂尼清洗完毕。 …… “回去吧。” 穿戴整齐之后,梵蒂尼带着笑,拉起涅密斯的手。 她发现这个家伙居然真的失落了,她太严格了吗? 沿着来时的路,她们朝树屋的方向走去。在路上,涅密斯提议去看看陷阱。要是运气好的话,可能已经抓到猎物了。然而等她们到布置陷阱的地方,那个陷阱已经被破坏了。 “果然还是猫咪比较厉害呢。” “唉,我的运气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好。由于工具简陋,我只能制作出这种简单的陷阱,用来捕捉野兔、海鸟这种体型的动物还没有问题。”涅密斯蹲在被破坏的陷阱边,仔细检查了一下树枝的断口:“简你来看,这些陷阱是触发过的,我设计的陷阱触发链没有问题。只是触发这些陷阱的动物太大了,简陋的陷进无法造成有效束缚。” 看到涅密斯振振有词的提出各种说法,梵蒂尼简单的总结:“简而言之:失败了。” “……是这样没错。”在事实面前,涅密斯无法反驳。 “涅密斯,其实我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你说触发这些陷阱的是什么动物?” “大概是野猪吧,我在探索海岛的时候见过。”看到梵蒂尼有点在意,涅密斯摇了摇手,示意她不用在意:“野猪是杂食性动物,虽然也会吃肉,但是在通常情况下,它们不会攻击人类。只要我们不招惹它就行。” “野猪。”梵蒂尼露出嫌弃的目光,她对这种脏兮兮的动物实在是没有一点好感。 涅密斯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在不远处,泥泞的地面上还残留着野猪的蹄印。 而在蹄印边的杂草丛中,涅密斯还发现了一小片血迹。 “涅密斯你在看什么,血迹?”看了眼血迹,梵蒂尼也没有在意:“那只野猪受伤了吗,看起来涅密斯制作的陷阱也不是全无作用。” “嗯。”轻轻应了一声,涅密斯没有接话。 她的脸色有点糟糕,这次她们又有麻烦了。 在这些血迹中,她发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魔性的力量! 在一株染着血迹的杂草上,涅密斯发现了血迹并非沾染在杂草的身外。那些血迹已经渗入了植物的内部,观察叶子表面,叶子中,丝丝猩红在流淌。 除了植物特有的叶绿体之外,里面还有一种全新的红色组织出现。 在魔性力量的感染下,这株草除了根系与绿叶之外,也开启了全新的吸收营养的方式。与它接触的一株藤蔓,几片叶子已经融入了杂草体内。要是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这些杂草会成为一种全新的猎食植物。 涅密斯狠狠几脚将这些脆弱的杂草踩死。 恶魔果然没有离去! “简,我们回去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涅密斯面色忧虑。 她不担心死亡,而是在意之后的选择。 那可能并不是她喜欢的。 At.高天之语 就在不远处的密林中,那只在陷阱中受伤的动物正在舔舐伤口。 灰皮野猪是这座岛屿生物链的顶层,在它成年之后,这座岛屿上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和它战斗。这只灰皮野猪已经进入老年期,它已经在岛屿的顶点站立了三十年。就算它已经老去,它的强大依旧被其他生物畏惧。它的领地,没有何人生物敢入侵。 但是此刻,这只灰皮野猪却陷入狂躁状态。 就在刚刚,它居然受伤了! 莫名其妙的受伤了。 在它经过一个树林的时候,先是踩进一个坑洞,然后身边弹射过来的锐利石片砸中。 要不是它闪避够快,那个石片绝对会刺破它的眼睛。 这只老迈的灰皮野猪的一生中经历了多次受伤,战斗中受伤、猎食中受伤,它都会用最残酷的手段报复对手。但是此时,它可找不到罪魁祸首涅密斯。只能在森林中舔舐伤口,然后去找几只猎物出气。 旁边的丛林‘沙沙’作响,没多久,就钻出一只熊。 在灰皮野猪之下,岛上还生活着几种体型较大的生物。摩尔勒斯熊就是其中之一,这种熊毛色棕黄,体型只有一米不到。除了力气大,没有任何优点。跑得慢,咬合力也不大,捕食都困难。 在外界,这种摩尔勒斯除了作为宠物熊之外,已经很少在野外见到了。 就算力量大这一点,也是相对它们娇小的体型来说的。在其他种类的熊面前,这种摩尔勒斯熊的力量也不够看,别的熊一巴掌就能拍死它。只有在这种半封闭、缺乏竞争的海岛环境,摩尔勒斯熊才能繁衍下来。 看到庞大的灰皮野猪后,这只摩尔勒斯熊低低吼了一声,选择后退。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生物,退避并不可耻。 灰皮野猪是这片森林的领主,这是面对强者必须的尊敬。 要是平常,在它做出这种选择之后,这只灰皮野猪也不会在意它。这种熊在灰皮野猪看来并不算是很好的猎物,皮毛厚实,想要咬破也不容易。它的肉质也相当糟糕,远远比不上野兔鼹鼠。而且啊,这种熊虽然身体不大,但它的力量还是挺不错的,拍在身上还有点疼。 然而此时,灰皮野猪的内心已经被怒火盈满。 它大吼一声,就是以往的三十年一样,对猎物发动冲锋。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让摩尔勒斯熊低声吼叫。 它短小的躯体后退,试图摆脱恶意。 灰皮野猪可不管这些,四蹄交替,快速冲到摩尔勒斯熊身前,一脑袋将它撞飞。 “吼呜!”腾空中,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摩尔勒斯熊大吼。 它落在地上,快速爬了起来。 摩尔勒斯熊吼了几声,压低身体,警戒着看着这个强敌。它没有逃跑,它知道自己的情况,它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自己的敌人,逃跑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它也没有放弃抵抗,求生是每一个生物的本能。 看到这个家伙没有死去,灰皮野猪很不满意。它‘哼哼唧唧’的吼了几声,再次发起冲锋。面对这种速度缓慢的敌人,只有一次次冲锋就足以击垮。这是灰皮野猪三十年的宝贵经验。 在一次次撞击中,摩尔勒斯熊伤痕遍体。它的脊背已经被灰皮野猪长长的獠牙刺穿一个破洞,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骨骼与内脏。按照常理,这只摩尔勒斯熊就快败了,死了。 但是! 摩尔勒斯熊却一点都没有感觉自己的体力流失。 虽然它的身体已经破烂,但却没有一丝鲜血流淌,随着它一次次站起来,它突然感觉到一道无限宏伟的视线落在了它的身上。宛如儿时仰望高山,就像面对无限高渺的天空……任何言辞都无法表述摩尔勒斯熊心中的震撼。 在它感知到这道视线的时候,整个岛屿的森林开始产生变化。 林间小树、路口岩石、小溪流水……这几天中,黑猫每一次捕猎的地方所留下的血迹都燃烧起来了。接着光火,一股股魔性的力量从虚空传来。一股悸动从摩尔勒斯熊的胸口传来,它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 数倍于摩尔勒斯熊的鲜血从它的身体内部生成,涌进它的心脏, 那种心脏即将爆炸的苦痛让摩尔勒斯熊发狂,它冲着最近的目标,冲了过去。 每走一步,摩尔勒斯熊的体型就变大一分。 等它走到灰皮野猪身前的时候,它的体型已经成长近倍。 两米左右的身长只有灰皮野猪的一半,但它身上那种疯狂的气息却让老迈的灰皮野猪恐惧。紧接着,一种屈辱从灰皮野猪心中升起:身为领主的它居然恐惧自己的猎物,它居然恐惧这个小东西? 无法忍受! 灰皮野猪不避不闪,转头朝摩尔勒斯熊发动冲锋! 周围的森林震荡,两者接触所形成居然力量形成一道巨响。 这一次,灰皮野猪没有占到上风,它再也无法将敌人撞飞。 在心脏炸裂的痛苦中,摩尔勒斯熊举起熊掌,拍在灰皮野猪身上。这是摩尔勒斯熊这一种族有史以来最强者的拍击,是一个种族向自然造物发出的挑战。 在无穷无尽的愤怒中,熊掌艰难而又坚定的撕开了灰皮野猪的肚子。 在一击得手之后,摩尔勒斯熊没有停止。接连几下熊掌,它张灰皮野猪整个撕裂。然后,遵循着内心的进化本能,它开始大口吞噬这具灰皮野猪的残骸。在魔性力量的支撑下,它的食量没有限制,任何血肉骨骼,进入它的胃中的时候,就被魔性力量组成的全新器官消化,分解成摩尔勒斯熊突破种族限制的养分。 半个小时后,它将足有它数倍重量的灰皮野猪整个吃下。 它直立起身体,足有四米身高,硕大的体型比之前那头灰皮野猪更加具有威慑力。它心脏中狂涌的魔性鲜血已经消退,在拥有充足营养成分的情况下,将这头曾经的宠物熊改造成了拥有智慧的凶兽。 感受体内从所未有的强力力量,它兴奋的大吼起来,高举熊掌,一下拍在身边的树上,足有成人腰身粗细的树干没能坚持一下,在强大力量的接触下,从树心爆裂。 在打败了曾经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灰皮野猪之后,它没有停下脚步。它理解那道来自高天的声音,那是让它去猎食,去汲取营养,那是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它嗅了嗅鼻子,朝远处另一个野兽聚集的地方。 与此同时,整个岛屿四处开始了食物链顶端的战斗。 在岛屿东边一条溪流边,一只曾经位于海岛食物链顶层的灰皮野猪迎来挑战者——一群麋鹿!原本属于草食动物,性情温和的麋鹿怒目圆睁,它们组成列队,先后朝灰皮野猪发动攻击。 它们头上巨大的角在巨大冲击力下破碎,剧烈的痛苦却无法使它们退步。 角碎了,就用更加锐利的残破断角刺入敌人的肉体! 就算没有智慧的野兽,也已听到来自高天的声音。 这是一个打破食物链,突然自身卑弱血脉的机会! 只要拥有足够的勇气,只要打倒一个个敌人。不管是羸弱的兔子,不管是食草的麋鹿,还是娇小的摩尔勒斯熊,都将登上自身种族从未踏足的高峰。 卑弱的它们,也有机会目睹食物链顶端的迷人景色。 在理解这个声音所传达的一切之后,岛屿上所生活的一切生物都疯狂了。 至于鼹鼠兔子之类的小型生物,它们太弱小了。虽然在魔性力量的催化下,它们也将突破自身种族的极限,但是那个时间无疑要长的多……所以这些生物在第一时间就成了猎食者的养分,整个种族都消失在魔性进化中。化为养分,为其余生物提供进化的机会。 小溪边,一头头麋鹿倒下。 残酷的半个小时战斗过后,灰皮野猪踩着十五头麋鹿的尸体,仰天嘶吼。 它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了,灰皮野猪是位于海岛食物链顶层的生物,无惧任何挑战。所有胆敢挑战它的生物,只能死,只能成为它的食物,成为它变强的养分! 嘶吼过来,这只战胜来敌得灰皮野猪开始享受这些营养。 在魔性力量渗透下,用了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将所有麋鹿全部吞噬下去。 它原本只有三米的体型变得更加巨大,足足六米长。除了体型之外,它体表还还长出了一层红色鳞甲,在它行动的时候,这层特殊的鳞甲相互摩擦,生出火花。 凶残暴戾的大眼中,有一股火焰喷涌出来! 海岛的另一侧,就在海边不远。 一株藤蔓缠绕在一株高大棕油树上,它的体表分泌出一种消化液,快速将这株巨大的棕油树消化干净。一颗颗树木吞噬,一片片土地侵染。它的藤蔓变得更加粗大,新长出的叶子也呈一种鲜艳欲滴的绯红之色。 它不再满足于吞吃植物,凡是从它身边经过的动物,也会被藤蔓缠绕,只要它在五分钟之类无法挣脱,就再也无法挣脱了。在半个小时后,动物就会成为一滩营养液,被藤蔓吸收。 然而这还无法让这株魔性植物满足,它集中所有营养,在魔性力量的支撑下,长出更多的藤蔓。而后,这些藤蔓甚至延伸到了海里,捕捉浅海区的鱼虾贝类。 …… 在天空之上,漫天飞舞的灯笼草开始向一个方向聚合。 遵循着生物本能,它们找到了一种更加完善的繁衍之路。在这个生物圈中,这种灯笼草原本也属于生产者之一。它在幼时生深埋在深层海床,在成熟之后,就会集体飞出水面,在空中完成单体分裂分裂繁殖。 在天空漂浮十五天之后,等灯笼草内部的光辉熄灭,它们就会分裂成数百个种子。这些种子是经过灯笼草特殊的光辐射影响,其他生物无法消化。 不管种子是沉入海底,或者被鱼虾吃掉之后,最终都会回到海床。 一轮一轮,数十年一代,灯笼草就是如此繁衍。 但是此时,灯笼草找到了更加高效的繁衍方式。 它们全部聚合为一体,化为一个太阳一样灿烂的百米直径的巨型灯笼草。它悬浮在半空,内部流淌着火焰般的光辉。此刻,这份光辉远比真实的火焰更加炙热,更带着一股能将物质光分解的奇妙力量。 灯笼草长出了纤细的空洞,强烈内吸涡旋在它体外形成。空气、水汽、植物、动物、海水。它可以通过核心的火焰源,将这些物质分解成自身发展壮大的养分。 无需个体数量,无需繁衍。 它本身就拥有这个种族的一切信息,并且不会被任何猎食者吃掉。 如同一个微型太阳,这株在魔性力量引导下聚合而成灯笼草,已经站在这个种族的巅峰。要是它可以存活的足够长久,要是它可以汲取足够的物质,在无限遥远的未来,它可以成长为一个太阳也说不定。 今晚,是魔性之夜。 今晚,是进化之夜 今晚,也是无数种族脱离生物圈的枷锁,迈上成为高等生命道路的夜晚。 这是祂满足生物进化渴望的恩赐。 恶魔——邪恶? 不不。 那太狭隘了,太简陋了,无法形容祂之万一。 此乃恶魔赠予的礼物,是崇高之礼。 在祂无尽力量的支持下,所有生物的进化历程都被推进了十万、百万年。本该在宏大时间单位积累才有可能诞生出的生物,此刻都在祂的力量支持下,来到这个世界。 At.通往深渊的门 岛屿中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早已回到树屋的涅密斯和梵蒂尼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从昨天开始,森林中就不断传出野兽兴奋嘶吼与临死前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是如此浓重,那种狂热、喧嚣、怨恨的气息,让她们都极为不适。梵蒂尼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还数次产生呕吐的迹象。她都如此痛苦了,阿喏那只小妖精的表现当然更加糟糕。在不久之前,这个小东西就在血腥气的冲刷下晕厥过去了,已经变成妖精蛋,被涅密斯挂在脖子上。 “涅密斯,这是怎么回事?巨龙醒了吗?” “虽然没有巨龙苏醒那样让人绝望,但现在的情况也足够糟糕了。”说到这里,涅密斯问道:“简,你听过生物圈这个名词吗?” “生物圈,顾名思义就是指一个区域内所有生态系统的统合整体。它包括这个区域内的所有生命存在和物质基础:空气、陆地、岩石圈和水。生物与非生物都是这个生物圈的一环。” “?” “这样说吧,我们所在的岛屿和它周边范围内的生物组成的环境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生物圈。在这个生物圈内,它会用自身生产的物质提供圈内生物生存所必须的营养基础。而在这个稳定的生物圈中,各种生物等级明确,既有负责将物质转化为营养的生产者。也有摄取营养为生,专门吃生产者的消费者。也有负责让死去的生物回归自然,成为养分和物质的分解者。这三者与物质稳定的关系,组成了我们看到的海岛生物圈,每种生物都被固定在自己的位置上,使得整个生物圈可以生生不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生物圈是一个封闭且能自我调控的微观世界系统。” 看到这一大堆不明觉厉的术语,梵蒂尼头都疼了:“好吧……亲爱的,现在不是炫耀学识的时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现在有某种超乎‘海岛’这个微观世界自我调节范围的力量介入了。这个微观世界系统已经被人从根本上破坏了。简,你看这株鲜花,你觉得它在做什么?” 顺着涅密斯手指的方向看去,梵蒂尼看到一株鲜花盛开灿烂。 “没什么啊,你是说它开的太鲜艳了吗?” 说起来,梵蒂尼在之前好像没发现树屋附近有如此鲜艳的花,它的枝干足一米多高,枝干斑驳的红绿色,而鲜花确实美丽的出奇。洁白,带着醉人的馨香。 嗅着嗅着,梵蒂尼不自觉的凑近。 越来越接近那多醉人的鲜花,梵蒂尼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迷醉。 涅密斯看到她的反应,赶紧将梵蒂尼从那株鲜花旁边拉开。 梵蒂尼还没发现自己的异常,有点不满的看着涅密斯:“涅密斯,你干嘛将我拉开。” 她迷恋的看着前面花儿:“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馨香的鲜花,真想将我家中的花园中全都种上这种鲜花。” “幸好你没有这样做。”涅密斯对于这株鲜花的味道发表意见,反而问了一个让梵蒂尼惊悚的问题:“简,你知道我这些天处理的动物内脏都去哪里了吗?” “动物的内脏?”梵蒂尼看了看涅密斯,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株鲜花。 她清楚涅密斯的性格,绝对不会说无意义的话语。前几天下雨,那些内脏显然也扔不远,涅密斯都是随手扔到树屋外面。对了,她扔的方向似乎就是这株鲜花的方向。 “涅密斯,你是说这株鲜花是因为吸取了动物内脏,才开的这样鲜艳。” “要是如此简单就好了。”涅密斯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一般来说,从内脏腐化,到被土壤中的真菌完全分解成养分,需要一段过程。在这种天气,这个时间应该是七八天,而植物想吸收这样营养,补充自身,时间会更加漫长,没有两三周,你根本看不出区别……简,你昨天见过这株鲜花吗?” “好像没有。” “那我告诉你,这株鲜花在三个小时之前还只有十五公分。它周围的土地上,散落着为腐化的动物内脏。但是现在,你能看到这些内脏的影子吗?” 梵蒂尼仔细观察,在那株鲜花植物上,斑驳的红绿色并非枝干,而是一丝丝粘稠浓密的根须结构。这种根须解构在沿着鲜花向下,缠绕在那株植物的枝干上。在杂草从下,还有无数根须蔓延,将那块林地彻底覆盖。 至于涅密斯丢弃的动物内脏,已经不见踪影了。 “你说它只用了三个小时,就从一株小草长成这样?就是因为吃掉了那些内脏。” 梵蒂尼眉头紧皱,看着那多鲜花的眼神尽是嫌弃。 之前的喜爱,已经消失了。 “大概就是如此了。”涅密斯点了点头: “那股介入这个‘微观世界系统’的宏伟力量并没有直接摧毁这个脆弱的系统,而是渗入这个系统的生物链,打破各种生物的等级阶位,让原本秩序的生物链陷入混乱。比如这株植物,在拥有吞噬动物就能获得丰富的营养之后,它就不在承担曾经生产者的职务了。它脱离了束缚它的生物链,开始让自身向更加高级的生命形态转变。对于它个体而言,这种转变无疑是好的。但是对于整个生物圈来说,这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涅密斯仰望高天,带着向往的语气说道:“那个先生可真是了不起。祂甚至不需要施加任何破坏,只需要利用生物本能对于进化的渴望,就能将这个原本稳定而又独立的生物圈转变为一只向外猎食的怪物!,” “涅密斯,你说谁?” “一位名为亚斯伍德的先生,我们曾经见过一面。祂在我的健康成长的过程中,留下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以后要是有机会了,我会狠狠揍他一顿的。” “祂?” “嗯,祂是一只来自无尽深渊的恶魔!” 森林中,厮杀声越来越小了。 但是造成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亲爱的,我们这趟旅程可真是多灾多难。”梵蒂尼在涅密斯的脑袋上揉了揉。在视线可及的森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走来。光看黑雾中影子,她就已经绝望了。 “简,这次是我的责任。我没想到,祂会这么快就想起我。唉,这位伟大的先生实在是太没耐心了。果实总要成熟之后才会甜美,要是我的话,一定会更有耐心,等到自己期待的果实成熟之后再去摘取。”涅密斯自嘲似的看着远处: “祂难道就不觉得吗?此时的我还是太青涩了啊。” 黑雾森林中,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它体型巨大,足有十数米高。 伸出巨大的手掌,强烈的空气震荡。 击打出来的力量渗入空气,形成一道直线通道。 沿途一切阻碍,不管是树木,还是岩石,都被空气打成碎末。 在空气通道的尽头,那株鲜花轰然破碎。 是熊! 一只巨大的熊! 那株鲜艳的鲜花轰然破碎,在它身下,无数根数状结构已经蔓延到梵蒂尼的脚下,只要在前进一寸,就可以扎进她的大腿,汲取鲜血与血肉。 然而这一寸的距离,它却再也没有机会迈过了……它,死去了。 梵蒂尼看到脚下的攒动的触须,一阵恶心。 涅密斯看到她露出嫌弃的表情,上前抱了抱她:“抱歉呢简,将你卷进这场灾难。” “虽然还有许多遗憾,也有许多不甘,但此时的我却没有太多恐惧。在生命的尽头,还有涅密斯这样出色的友人陪伴左右,神祗大人对我已经足够好了。在进入神的国之后,我们会再见的。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了……”梵蒂尼拉住涅密斯的手,脸上稍稍有些失落。 “简不甘心?” “不甘心吗?”梵蒂尼思考一下,点了点头:“有的,但是更多的还是遗憾。无法完成自己的诺言,将父亲和母亲送去陌世,给予他们新生。无法完成从小立下的夙愿,与爱尔奎特女士见一面,和她聊聊天。最遗憾的,还是没有走上音乐的巅峰,无法做到超脱凡俗,无法谱写出足以让神祗驻足,足以让地狱为我敞开的音乐……真是遗憾。” “真是薄情的简呢,在你心中,最遗憾的还是一首歌。” 涅密斯嘴里是责怪,但梵蒂尼能看出来,这位小姐面对如此薄情的她,目光中的喜爱居然更加浓重了。那是一抹足以在任何人心中留下无限遐思的,喜悦的微笑 “这很好不是吗?因为理想,我才会如此美丽。不然的话,我可爱的友人可是会失望的哦。” “嗯,会的。” 涅密斯灿烂的笑着,指了指自己:“因为啊,我也是这样的人。” 遵循内心那位伟大意志的指导,摩尔勒斯熊突破了摩尔勒斯一族宠物熊的命运。在短短时间之中,它先后打败了三十五为海岛领主,将它们的尸骸吞噬殆尽,而挑战它的生物更是数以千计。 面对海岛领主,它竭尽全力。面对渐渐拥有奇特能量的对手,它没有进化出任何超凡能力。对于摩尔勒斯熊而言,强大的身体就是一切,强大的力量就是一切。不管是火焰还是毒素,主要身体够强,它扛得住,它就不会死……而强大的力量,不管是乌龟还是其他生物,它都可以拍死。 每一次都会将对手排成肉饼,然后整个吞吃。 而面对挑战者,它更是无法战胜的梦魇! 那些弱小的生物,甚至无法击破它的皮毛,只能成为它变强的养分。 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灯笼草缓缓接近。 它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辐射,让涅密斯和梵蒂尼感到窒息。 那是怪异的,彷如身体就要被溶解的惧怕。 在两人身后,一株藤蔓从大海中伸出。犹如魔鬼潮涌,延绵蠕动的藤蔓上面满是动物植物的尸骸。没过多久,那些尸骸就在一种黏滑液体中溶解了,化为养分,融入这株魔鬼藤体内。 在森林另一侧,一只燃烧着猩红烈焰的巨型野猪缓缓走过来。它身上带着如同火山般沉重的气息,它每一次呼吸,都会有岩浆般炙热的气息传出来。这种气息不用于巨型灯笼草核心的流光火焰分解物质,而是烧灼!烧毁!彻底的焚烧! 开始了。 怪物已经朝她们的方向聚集! 看着这一幕,梵蒂尼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涅密斯走上前一步。 “死亡对于我而言还是太早了。简不用担心。你会有机会完成自己的誓言,完成自己的夙愿,完成自己的理想。不会死的,请相信我。那位先生可舍不得我死,我是那场游戏的胜利者,而胜利者注定拥有特权。虽然我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就是了。。” 她拦在巨熊身前,举手示意对方停下。 摩尔勒斯巨熊停在她身前,看着这两个渺小的生物。 已经踏上进化之路它虽然没有超凡能力,却拥有极为独特的感官。在它眼中,眼前这两个生物都非常独特。她们的生命气息并不是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弱小,它一巴掌就可以将她们拍死。 但是她们的生命本质都非常独特,复杂难明。 ‘这或许是高等生物的特性。’ 在魔性力量感染下,它已经进化了智慧,摩尔勒斯巨熊也有了简单的认知。 无数藤蔓从森林中涌过来,停在涅密斯身前。 它们相互编制,相互融合,组成一道藤蔓制作的高渺大门。 巨型灯笼草从远空飞来,停在它们上空。 内部光辉一阵颤抖之后,落下一道流光。 落在门上,瞬间点燃了整个大门。 藤蔓制作的门,开启了! …… 门扉半启,里面是光。 柔和,却谁也无法阻拦。 在短暂的瞬间,整个海岛被这种光笼罩。 它的另一侧,并非这个海岛:那里天空清澈,高天之上缀满七色流星。那里流水清甜,水中洋溢着让人喜悦幸福的甜美。那是祂的世界,一个让无穷生灵溢美的纷繁华世。 那是一个让无数生命渴望的圣洁之地。 ——驳斥罪孽,是为崇善。 在那个世界中,有无数溢美言辞。 在无数元素世界,在拥有无尽欲望的尘世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世界: 祂创造无私世界,是一切崇善者的理想乡。 祂有言: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正以推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 我是权柄意志痴恋的结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 进入者,必将断绝一切希望 傲慢,戒之在骄-负重罚之 嫉妒,戒之在妒-缝眼罚之 暴怒,戒之在怒-黑烟罚之 怠惰,戒之在惰-奔跑罚之 贪婪,戒之在贪-伏卧罚之 暴食,戒之在馐-饥饿罚之 淫欲,戒之在色-火焰罚之 痛苦源自隐私,凄苦源自迷茫。 面对这扇门扉,涅密斯坦然上前。 她在六年前的那场游戏中获得了胜利者的奖励,包括:深渊的污秽语言、诠释欲望的华章、对深渊意志的祭祀仪式。这些知识她都看过,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涅密斯依旧相信,崇善之主给予她的知识是有问题的。 这种问题可能将诱导向混乱疯狂,也可能让她的思维变得扭曲异常。涅密斯无法确信,所以她除了参考之外,从来不会运用里面的方式晋升能级。 她读过欲望华章,对于里面的诗篇自然熟悉。 门的对面,是七色高天。 这是崇善者的天堂,是低劣者的地狱。 ——崇善何意? 欲望华章如此解释: 自由是善,寿限是限制生命自由的最大罪孽! 祂有言:寿命是束缚生命的枷锁。每一个认识到这一点,并且将之付诸行动的人,就是崇善者。在崇善者的世界中,追求自由的崇善者会接受祂的指导,致力于解放束缚在生命身上的枷锁,为这个世界生灵摆脱寿命的限制。 毫无疑问,这是善。 恋爱是善,年龄、血脉、地位乃至整个否定恋爱的世俗,皆是阻碍崇善光辉的罪孽。 祂有言:恋爱是所有生命应该享有的甜美。每一个认识到这一点,并且坚守自己爱情的人,就是崇善者。只要他在世俗的谴责下没有放弃,只有她在神祗质问下没有变心,祂就会给予庇护。阻碍这份恋爱的年龄、血脉、地位在祂面前毫无意义,只要心中充斥恋爱的人在祂的指导下战胜了这个罪孽的世俗,这份属于他们的善才能得到所有人的赞美。 毫无疑问,这是善。 饱食是善,饱食是所有生命存活的基础,是一切生物文明发展壮大的原点,是无法辩驳的善。一切剥夺生命饱食的行为,都将是最无可争议的罪孽! 祂有言:饱食才能生存,而生存,是生命最原始的本能渴望。每一个认识到这一点,都会宣誓,承诺自己会帮助世上所有人获得饱食的权利。不管阻碍在他面前的是站在社会等级顶峰的权贵,还是攀登上个体武力无敌顶点的战士,他都不会退缩,也无法退缩。 生命已经如此卑微,如果连饱食的权利都被他人剥夺了,那他们还拥有什么? 抗争,崇善者将带领人民抗争,带领人民掀起解放的赤色大旗! 压榨人民的高门大阀——打倒! 落后原始的等级制度——打倒! 压迫生命血汗的腐朽灵魂——打倒! 在崇善者眼中,所有生命无分高贵卑贱。 他们与生俱来就拥有饱食的权利! 此乃善,无可辩驳之善。 …… 欲望华章中描述了无数种崇善者,用全新的角度解读每一位崇善者的绚丽醉人的内心光辉。在欲望华章中,有无数心怀崇高理念的人在追寻‘崇善’的道路上死去了,但是崇善这个概念就算他们死去了,也会在他们的事迹中流传,在他们的故事延续。 而成功者,将会脱离拘束生命的自由的世界,来到七色高天,来到祂的面前。 以上,就是欲望华章。 这是崇善者的至高圣典,是无数崇高之人用自己的事迹作为骨架,用自己的内心点缀华光,最后用自己的生命书写的圣洁华章。是崇善之主对‘善’这个名词的全新解释,是足以让无数生命顶礼膜拜的神圣典籍。 ——或许与光辉教典不同,但这也是世人必须承认的‘善’。 欲望华章与光辉教典并列,在‘善’这个概念的两端。 “简,让我们一起去这扇门的对面,去见一见祂。” “与恶魔的会面吗……这可真是一次糟糕的体验。” “嗯,非常非常的糟糕。” 第五章 虚空花园的女仆长 At.阳光绚烂的天空 七色高天是崇善之主所创造的特殊世界。 祂的崇善理念在无数世界中传播,受到了无数生命的认同。而这些生命又通过实践,在自身所在的世界履行自己内心的善意,致力于将这份来自七色高天的光辉洒遍全世界。 对这些心怀崇高善意的生命而言,失败并不可怕。一个崇善者倒下了,他的事迹会在自己的世界流传,会化为孕育‘崇善’理念的养分,孕育下一代崇善之人。 而成功者,就将脱离世界的枷锁,来到七色高天。 面对如此崇高美丽的世界,摩尔勒斯熊目光憧憬。 片刻之后,它目光暗淡了下来。那是祂的所在, 那是祂接见所有崇善者的殿堂。而此时的它,还是太卑微了,远远不足以走上这个位于七色高天的殿堂。但它并不绝望,在那来自高天的声音中,它知道自己还有机会走进这个殿堂。 找到自己的‘崇善’理念,履行它,实践它,实现它。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们的生命历程都将会让七色高天的光辉更加璀璨。 失败,它甘愿死去。 成功,它将昂首步入七色高天,觐见自己的造物主。 “先生,不一起来吗?”涅密斯看到摩尔勒斯熊眼中那一抹人性化的光辉,顿时来了兴趣。从这只巨大熊类生物身上残存的特点,以及圆圆短短的尾巴,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已经脱离自身种族束缚的生物曾经是一只摩尔勒斯熊。不会错的,这个大家伙曾经是一只宠物熊。。 摩尔勒斯熊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它已经有了独立智慧。 通过强化过的感官,它可以理解这只生物的意思,但是! 你总不能让一只熊说话吧……起码现在它还没有学会。 摩尔勒斯熊伸出熊掌,凝沉的空气开始流动,一阵飓风生成。就在涅密斯以为自己失礼的想法惹怒这只宠物熊的时候,摩尔勒斯熊指了指远处一座岛屿…… 看着摩尔勒斯熊所指的方向,涅密斯若有所思。 那是半月之岛的方向,也就是巨龙沉睡之地。 “这样啊。” “可爱的熊先生,希望我还有见到你的机会,下次我可以请你吃甜美的蜂蜜哦。嗯,让你吃到饱是不可能的。”涅密斯略带期待的看着它。崇善之主对这只巨龙似乎有些意思……她这次真是倒霉透了,绝对是被连累了。 当然,有那只黑猫在,崇善之主迟早会来找她的。 “涅密斯,门的对面是什么?” “七色高天。” “那是恶魔的世界?” “你这样理解也没有错……” 涅密斯没有继续解释,一切言语在真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一会儿就梵蒂尼自己看吧。要是欲望华章上的描述没有错误,七色高天的景色与血腥的深渊存在巨大着差异。甚至于,在认同‘崇善’理念的生命眼中,七色高天将比天堂更加美丽绚烂。 看着四周这些庞大生物,它们的造物主在引导它们进化的过程中,显然也给它们下达了某些命令。除了探索那只巨龙沉睡之地外,也包括将她们‘送’进这扇大门。 面对无法抵抗的事情,涅密斯会接受。 她将阿喏变成的妖精蛋拉了拉位置,又把胸口的木制勋章佩戴整齐。 虽然涅密斯裙子已经破了,但这样整理过后,她的形象还是整洁许多。面对伟大的存在,不管邪恶与否,你都必须保持足够的敬重。特别是在你毫无抵抗能力的时候,请要尽量让自己礼貌一点。 “简,帮我把头发重新扎一下。” 梵蒂尼没有反对,她帮涅密斯理了理头发。梳理整齐,才用那根布条将她那头绚丽的金发扎成马尾。做完之后,她又帮涅密斯整理了一下刘海。 在众多生物憧憬的目光中,涅密斯拉着梵蒂尼走进那扇门。 她毫无犹豫,推开门。 那七色的光辉从门后倾泻流出,将涅密斯两人淹没。 咦! 在柔和的光辉中,有一抹异色出现了。 就在涅密斯胸口——那枚普通的木制勋章,此刻却散发出白金光辉。 木制勋章在接触到门的瞬间,引起变化。 涅密斯还来不及思考,就消失在光辉之中。 …… 门关了,摩尔勒斯熊大吼一声。喧嚣的吼叫传遍整个海岛,以这道吼叫为起点,寂静的岛屿再次活跃起来。其余几只突破种族限制的生物也从各处赶来。在半个小时之后,这座岛屿上的生命在开始离开这个能量枯竭的生物圈。 巨大的藤蔓组成一艘巨大的船,承载着一个生物圈凝结的精粹,向巨龙沉眠之地行去。 面对个体生命巅峰的巨龙,它们又有几位能存活下来呢? 然,没有生命反抗,更没有生物逃避。 这是造物主的任务,哪怕死亡,也必须执行。 …… ——当失去之后再度拥有,你才会理解它的美好。 这是一片花园的中心,苍翠草坪平整如新,每隔几步,都会有美丽的鲜花盛开。苍蓝的天穹,一轮白金色的太阳正放射光辉。远处袭来清风,掀起涅密斯的裙角,让她的发丝在风中轻舞。轻嗅一口,风中满是鲜花特有的芬芳。 在这一刻,涅密斯只想躺下,好好睡个下午觉。 “涅密斯,这里就是恶魔的世界吗?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梵蒂尼仰起头,用手遮住灿烂的阳光。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太阳了,而此刻的阳光是如此灿烂,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这种温暖灿烂的天气合适待在户外,在葡萄架下摆上几本书籍,约上几位友人,一起品尝红茶的甜美,一起玩阅读。等累了倦了,就一起玩纸牌游戏。当然,要是涅密斯小姐能接受她的邀请的话,她会好心地将这位小姐的红茶换成牛奶。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象中的七色高天是什么模样,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里并不是恶魔的世界。”涅密斯仰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惬意地眯起眼。 她拉起梵蒂尼的手,坐在树下的草地上。 两人出现的地方在一颗树下。 在她们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在温暖明亮的阳光中,两人依靠着大树,在树下小憩。涅密斯有些倦了,便躺在梵蒂尼的腿上,闭目小睡:“简,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困呢。” 在经过这扇门的时候,涅密斯就有一种再次经历幻觉的倦怠感。 她的精神倦怠,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将手放在胸口,在那枚木制勋章上拂过。它成圆盾形状,镌刻着复杂的图纹。在圆盾的中心位置,是一个诡异的图案,在奥菲拉古语种残片的记载中发现了类似的图案,这个图纹象征:追寻。 这是巨龙的收藏,是足以扭曲七色高天大门的物品,绝对没有表面那样普通。 这段旅程还真是有趣,幸运与不幸交织。 在涅密斯以为自己即将坠入深渊,需要在深渊中挣扎很长时间的时刻,事情却没有按照她预想中的糟糕状况发展。就像有人精心设计过的一样:在放弃了在半月之岛获取的金币与宝石,她选择将这枚普通的木制勋章戴在身上。在她最为危险的时刻,这枚勋章却让她脱离险境。 涅密斯在木制勋章的纹理上轻触,她有些理解了。 何为:追寻。 “亲爱的,想听歌吗?” “嗯,我最喜欢简的歌声了。” “睡吧睡吧,可爱的孩子需要安眠。睡吧睡吧,可爱的孩子会有美梦。睡吧睡吧……”梵蒂尼轻声哼着舒缓的儿歌,她将涅密斯皱起的眉头抚平。 听着她轻缓地呼吸,梵蒂尼露出一丝笑意,这可真是一个幸运的小姐。 在进入深渊之门的瞬间,梵蒂尼看到了全部。 涅密斯胸口佩戴的木制勋章在接触到七色光辉的时候,耀起属于自己的光。 一抹白金色的光辉,正如这份阳光一样绚烂。 梵蒂尼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轻柔地抚摸疲倦的孩子。 在这阳光绚烂之地,歌声传的很远很远…… At.虚空花园 “埃米,对客人要保持尊敬,不准戳脸。” “但是这两位客人都好可爱,好像抱回家养。” “埃米你真是太失礼了!我们是虚空花园的守护者,是集美丽与智慧于一身淑女,要优雅。” “……阿伦,我们不是女仆吗?” “笨蛋埃米,女仆也可以是淑女!” “但女仆长只让我好好工作,别偷懒。” “嗯,女仆长这样说也没错。埃米的确不需要淑女,你只要好好工作就行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阿伦你这是在骂我!” “那一定是错觉?” “阿伦你又骂我了!” “居然变聪明了。。” 不管是谁,在你惬意熟睡的时候都不希望有人打扰。有这样两个吵闹的家伙在你耳边一刻不停的烦你,就算是神也会生气的!更何况,涅密斯小姐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家伙。 “可爱的小姐们,你们应该反省。吵醒熟睡的人是不礼貌恶行!”涅密斯睁开眼,在她面前是两个少女。这种说法还不够准确,准确来说:是两位类似少女的生物。 但涅密斯敢保证,她们的种族绝对不是人类。 一位身穿黑白色的女仆装少女大约十六七岁,身材高挑,胸口却过于精致了些。那头白色长发垂到脚踝,带着些许自然卷。她表情恬淡,带着浓浓禁欲系感觉。银白色的单片眼镜下,是苍白的瞳孔。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涅密斯之所以认为她不是人类,是因为她的背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羽翼! 而她身边那位,赤发赤瞳,嘴角露出两只小虎牙。她穿着同款黑白女仆装,稚嫩的面孔比天使少女更显幼小一些。虽然面容幼小,但她的身材却比天使少女出色太多了!将近一米七的身材凹凸有致,胸口那股裂衣欲出的饱胀感更让涅密斯暗暗担心衣服的质量。当然,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额头上长着一根类似独角兽的角。 成螺旋纹,大约十公分左右。 看到涅密斯如此明显的不满,天使少女面无表情,既不生气也不恼怒。 她推了推单片眼镜,上前一步,向涅密斯礼貌地行了一个陌生的礼节:“尊敬的客人,我是海伦·凯勒。欢迎您来到虚空花园。” “虚空花园?” “是的,这里是亚萨硫思大人的后花园。” 那位头上长角的少女推开天使少女:“别听阿伦废话了,我们去家里玩吧。那里有很多点心,还有我制作的蜂蜜奶茶。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这次可是女仆长亲自叫我们来接你们的,两位客人可真是走运,刚好碰到女仆长清醒的时候,要是她睡着了,你们想在虚空花园中要找到亚萨硫思大人的住所可不容易。” “亚萨硫思?” 涅密斯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看到涅密斯的表情,天使少女眉头一皱:“亲爱的客人,您不知道亚萨硫思大人?” “抱歉。” 天使少女指了指她的胸口:“您难道不知道这个勋章就是亚萨硫思大人的邀贴吗?在洛伦塔斯亚世界,亚萨硫思大人的邀贴可是无数人憧憬的珍宝。您得到了这份邀请,却不知道它的来历?”天使少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涅密斯。 “洛伦塔斯亚世界,抱歉,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和简……” “嘿嘿,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来到这里的就是客人。可爱的小姐,我们不理阿伦,这个家伙太死板了。这里是亚萨硫思大人的后花园嘛,只要客人是美丽的少女,我们都很欢迎的。这里没有战争,也没有饥饿,每一天都可以开心的生活。可爱的小姐,有兴趣留在这里做女仆吗?” 说到最后,埃米那股诱拐意味也不掩饰了,最近工做变多了呢。 “埃米!”天使少女口气严厉。 “嘿嘿,阿伦真是死板呢。” 她看着阿伦有趣的表情,却没有在严厉的眼神下消停下来。她挺着胸来到阿伦面前,那强烈的波动让阿伦眼角暴跳。埃米仗着自己比阿伦高个几公分,俯视着她:“怎么,阿伦想打架!” 听到打架这个词,天使少女皱眉,后退了一步:“你打架会用头槌,我不跟你打!想打架的话,去找女仆长,只要你不怕惹她生气。”虽然埃米很笨,但阿伦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真的打不过这个笨蛋。 并不是她弱小,而是这个笨蛋太强了啊! 海伦·凯勒是从天堂山坠落的天使,就算已经失去了神祗的庇护,她自身也一样拥有第二能级的强大战斗力。而在获得亚萨硫思大人的庇护后,她的战斗力比她在天堂山的时候更加强大,临近第三能级。 但是,如此强大的海伦·凯勒,在面对埃米的却会感到恐惧。 埃米来自一个落后原始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元素世界,来自那个世界的一个更加原始蛮横的种族。阿伦至今还记得,埃米刚刚来到这个花园的时候有多疯狂,她单纯只用拳脚就打败了这里十位女仆。这里面可是有好几位比天使少女更加强大的女仆。 看到这两个家伙完全无视了自己,涅密斯干脆就不理她们了。 她站在起来,推了推熟睡的梵蒂尼:“简、简……” 推了几下,梵蒂尼侧过身,没有醒来。 看到友人这样,涅密斯出绝招了。 她趴在梵蒂尼耳边:“啊,爱尔奎特女士你怎么来了!” “啊,爱尔奎特女士!抱歉,抱歉女士……请原谅我的失礼。”梵蒂尼瞬间张开眼睛,她连忙从草地上爬起来,睡意还没散去的她慌忙整理自己的仪表。 愣了一会,她终于清醒了,看向窃笑的涅密斯:“涅密斯!” “抱歉,简。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在梦中遇到了爱尔奎特女士了,不自觉的叫出来……你也梦到了吗,真是巧呢。”涅密斯一本正经的解释。 “哼哼,是很巧!”梵蒂尼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已经发现这里除了涅密斯之外,还有两个奇怪的少女。她看向海伦,惊讶的张开嘴:“神呐!这是……天使?” “应该是这样没错。” 在简单的言语交锋中,埃米彻底败了。 在女仆长的压力下,她可不敢在其他女仆不愿意的情况下动手。 阿伦取得了对外交流的主导权:“客人,请跟我来。到了住所,我和向你们解释一切。” “涅密斯,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也刚刚醒。嗯,就是这两个家伙吵醒我的。”涅密斯摊了摊手:“从她们的意思,这里是一位名为虚空花园的地方,是亚萨硫思的后花园。而我们,因为这枚勋章的关系,被这里的主人认定为客人,这两位就是来接我们的女仆。” “居然可以用天使做女仆,我对这里的主人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嗯,我也是。” …… 在两位女仆的带领下,涅密斯和梵蒂尼来到一处华丽的建筑。 苍蓝色的天空下,这栋别墅式的建筑给梵蒂尼和涅密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它有着浓郁的异域风格,不管是结构还是装饰,都与法尔兰斯大陆上的建筑有着明显的不同。别墅周围,还种着一些藤蔓植物,在时间的积累下,藤蔓已经爬满建筑的外表。 “天使小姐,这里就是你们的住所?”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时间的话,请整理一下吧。”涅密斯那股子嫌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那些藤蔓吧……抱歉,让客人您见笑了。这是一个笨蛋在十年前种下的宠物,算是她的珍宝吧。要不是她拦着,我早把它们统统拆掉了!” “哼哼,这可是女仆长同意的!” 看着被藤蔓植物包裹的建筑,埃米却觉得极为舒适。 来自原始世界的她喜欢更加自然的环境! 这是她留下当女仆的时候向女仆长提出的要求,为了留下这个力气很大的笨蛋在这里工作,女仆长同意了这个简单的要求。不需要工资、每天只要两顿饭就可以养活,这种女仆上哪里找! 走近一些,涅密斯还发现这栋建筑各种都有修补的痕迹。 这些痕迹新旧不一,都是被暴力破坏的。 “海伦小姐,这些痕迹?” “哼,这也是某个笨蛋做的!” 注意到阿伦的眼神,埃米哈哈笑着:“啊哈哈,那是意外嘛。” 阿伦将涅密斯和梵蒂尼带进别墅。 “埃米,通知莱茵准备午餐,就说今天来了两位客人。” “嗯,我这就去。” 目送埃米离开,阿伦舒了口气。她可以用智商压制这个笨蛋,但她知道埃米的本性,那是一头疯狂的野兽。虽然她已经被女仆长大人调教出了理智,拥有与人交流的智慧,但这种理智可不稳定,稍稍刺激一下就会荒蛮本性压倒。 “我带你们去浴室。”海伦在两人身上审视两眼,毫不客气的指出:“你们身上实在是太糟糕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哪里来的难民。” “难民吗?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错。”涅密斯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裙子,没有反驳。她和梵蒂尼这幅样子确实没有比难民好多少。 在阿伦的安排下,两人一起去浴室沐浴。 这位天使小姐也帮涅密斯她们准备了崭新的衣服: 嗯,是女仆装。 “涅密斯,你穿这套衣服真是可爱极了!有没有兴趣留在这里当女仆~” “请允许我拒绝。”涅密斯对女仆装没有任何爱好倾向。 倒是这身衣服的舒适性,她还是给予肯定的。这身衣服材质柔软舒适,大小也刚好合适,除了胸口有点紧之外,毫无缺点。她在镜子前,又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黑色领带。 “好了吗简。” “嗯,好了。” 穿戴整齐的两人走出浴室。 浴室外,阿伦正在等候。 “两位客人,水温可以吗?” 涅密斯:“非常不错。” 梵蒂尼:“我也非常满意。阿伦小姐,我在浴池中嗅到了一股恬淡的馨香,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当然。”听到梵蒂尼的问题,阿伦那张禁欲系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喜悦的笑容:“那是军色海杜因,是我从天堂山带下来的种子培育出来的品种,也是我最喜欢的鲜花。在面对我满意的客人时,我会将这种香水加到她的沐浴液中——您能察觉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对了这位客人,您叫名字?” “简,简·梵蒂尼。” “这位呢?” “涅密斯。”简单的回答之后,涅密斯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有一句她忍住没说:总觉得我是顺带的啊。 “简,涅密斯小姐,我们去餐厅吧,莱茵小姐给你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正如这位天使少女所言,今天的午餐非常丰盛。 精致的小蛋糕,蛋挞,小牛排,玉米浓汤。在吃了好几天鱼虾烤肉之后,这些精致的食物对涅密斯很有吸引力。但是,最吸引涅密斯的不是这些精致的食物。在看到餐桌上还有一壶牛奶之后,涅密斯第一时间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小口小口将被子里的牛奶喝完,她露出享受的表情。 “活过来了。” 对于牛奶神教忠实信徒涅密斯来说:牛奶就是力量! “客人,也试试我制作的蜂蜜茶吧。”看到涅密斯没有和其他饮料的意思,埃米凑了过来,指了指桌上一户琥珀色的饮料:“为了制作出最美味的蜂蜜茶,我还自己养了一群小蜜蜂,照顾它们可麻烦了。这种蜂蜜茶非常美味也非常健康哦,就连女仆长都很喜欢!客人,您不尝尝吗?” 看到埃米如此期待的眼神,涅密斯总觉得拒绝不了啊:“好吧,那就试试吧。” “您一定不会失望的。”埃米兴奋的为涅密斯倒了一杯。 涅密斯拿起蜂蜜茶喝了一口: “非常不错的饮品,甜味适中,温和的口感也很合我的口味。”这杯蜂蜜茶让涅密斯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喝到的蜂蜜茶,那是在芬达米亚城,在莱尔雅芮丝公馆,特摩西女士请她喝的。在那个时候,她还和这位女士有过一个约定呢……如今看来,这个约定她已经不再需要了。 想起特摩西女士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涅密斯暗暗为她祈祷: 愿神保佑您,也愿您的亲人安好。 “哼哼~”埃米终于满意了。 她为自己倒了蜂蜜茶,开始享受今天的午餐。 大约半个小时后,午餐结束了。 “阿伦小姐,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这里吗?” “您对虚空花园了解多少?” “除了您说过的,它属于亚萨硫思大人,其他完全没有了解。”犹豫了一下,涅密斯还是如实诉说:“我们出身的世界也并非洛伦塔斯亚。事实上,我们是在通过一座空间门的时候误入这里的。” “这样啊,我就从头开始解释吧。”阿伦点了点头,指挥埃米收拾餐具。 她带着涅密斯两人离开餐厅,到花园休息:“先说说虚空花园吧。” “首先,虚空花园是一个位于虚空的世界。小姐们,你们知道虚空的概念吗?” 涅密斯点头,梵蒂尼却表示不懂。 她好奇的看了涅密斯一眼…… “虚空是元素世界之外的虚无空间,是绝大部分生命体的禁区。而元素世界,可以理解为你们生存的世界。在无尽虚空中,有着无数这样的世界。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虚空花园,就是传奇法师亚萨硫思大人在虚空创造出的世界。” “传奇法师?”涅密斯加重语气,她对于这个词汇特别敏感。 “是的,亚萨硫思大人是来自虚空深处某一个世界的传奇法师。涅密斯小姐,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亚萨硫思大人还是您在法术这条道路上的前辈呢。对于即将完成专属法术的您来说,我这里还有几本亚萨硫思大人留下的笔记,您想看看吗?” “当然,我无法拒绝。”涅密斯露出憧憬的目光,语气也多了几分欢愉:“每一位法师都是知识的追寻者。尽一切可能,积累尽量多的知识,这是我们追寻‘真知’路上最有效的做法。” 梵蒂尼现在可没有心情听她辩论,她掰正涅密斯的脸颊,脸上带着和善地微笑:“亲爱的,你不是说自己是画师吗?可以向自己的友人解释一下吗?” 涅密斯不慌不忙,她早就预想中这种状况了,也有完善的应对措施:“这可不是欺骗,我的确是一位出色的画师。我向你承诺过,在这次旅行结束还有送你一幅画作呢。亲爱的,你不相信自己的友人吗?” “……不,我当然相信。”梵蒂尼放开她的脸颊,有点气恼:“但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还是一位法师,这让我很伤心。” “简,我只是一位还未完成专属法术的法师学徒,比起绘画大师的尊荣称谓,这个称号可就太弱了。我们在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不都是介绍自己最得意的身份吗?” “……”梵蒂尼不再说话了。 涅密斯小姐说的好有道理,她已经无言以对了。 确实,比起前途茫茫的法师学徒,像涅密斯这种拥有高超画技的大师更加受人尊重。在现阶段,涅密斯用画师这个身份介绍自己真是既合情又合理。 这种说辞对旁人解释倒是无妨,但是对于亲密的友人而言,涅密斯小姐用这套说辞就太过无礼了。梵蒂尼凑过身,在涅密斯耳边重重咬了几个字:“晚上,我们睡一间。我需要解释。” “……只要是简的要求。” 看到两人分开,阿伦才开口询问:“可以继续吗?” 海伦·凯勒可不会做出‘打断友人之间亲密私语’这种失礼事情。她是来自天堂山的淑女,是亚萨硫思大人聘请的,帮他照顾虚空花园的女仆。 注意,是照顾虚空花园的女仆! 她可不是属于任何个人的女仆,更不是他人的私有物。就算亚萨硫思大人是强大的传奇法师,就算他是这个虚空花园的创造者,他也无法强求一位舍弃天堂的天使沦为自己的女仆。 “当然。” “亚萨硫思大人在成为传奇法师之前在很多元素世界旅行,在洛伦塔斯亚世界这个世界,法师亚萨硫思碰到了有生以来最强大的敌人,一位太阳神。” “太阳神?你是说——神祗?” “阿伦小姐,神祗不存于元素世界,这是常识。”涅密斯是一位已经积累了足够知识的法师学徒,对于神祗自然又有基本的概念性认知。就像传奇强者会离开元素世界一样,神祗的情况只会比传奇法师更加复杂。 所有神祗不管之前的生命形态如何,在祂高举神座,燃起神火之后,祂就无法存于元素世界了。在宇宙原力的牵引下,神祗会进入一个高位次元:天堂山。 那是众神的归宿,是一切神性生命的聚集地。 天堂山与深渊等阶,与地狱同在。 高位次元,是高于虚空与元素,却没有彻底脱离虚空与元素的世界。 “法师小姐,要耐心。”阿伦说起神祗的时候只有基本的尊敬,却没有任何臣服。在她舍弃天堂的时候,神祗就不是她生命的主宰:“这位太阳神是特殊的存在,她是不幸的,却又是最幸运的神祗。当祂高举神座的时候,祂没有前去天堂山,而是去了天堂山散落在元素世界的一块碎片。在这种情况下,祂即是神祗,拥有神祗的一切高元特性,但那天堂山碎片却不足以束缚她。虽然祂没有正统神祗强大,但这并非坏事,变强的途径很多,祂可以像传奇法师一样,在无尽虚空漫游,在漫长无尽生命中寻找变强的方法。” “那位太阳神和亚萨硫思大人的战斗发生了吗?” 阿伦摇头:“没有,要知道以传奇和神祗的伟大,他们之间的战斗可以轻易毁灭世界。亚萨硫思大人崇尚秩序与善良,自然不会做出毁灭世界的暴行。而那位太阳神更加不会在洛伦塔斯亚世界和一位传奇法师战斗。祂的信徒,她的好友,都在那个世界。况且……那时候的亚萨硫思大人还在传奇门前,估计也不是这位太阳神的对手。” “那时候的亚萨硫思大人还不是传奇。是了,也幸亏他遇到的太阳神也足够弱小。” “很失礼的说法,但却很正确。这位太阳神相比正统神祗,确实弱小。我曾经的主向我介绍过神祗这种伟大生命。祂有言:每一位高举神座的神祗在燃起神火的瞬间,祂的生命形态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神祗是宏观生命,象征着多元宇宙的某一部分。在燃起神火的瞬间,不管他们之前是何种生命,在封神之后就会成为一团宇宙原力与神性意志的种子,在神祗进入天堂山之后,这颗种子就会扎根在这个高位次元。在天堂上的哺育下,祂会萌芽,祂会汲取信仰,解析原力,成长为自然、生命、战争、创造等各个领域的神祗。最终,足够强大的神祗甚至会成为整个多元宇宙的组成部分。” 说到这里,阿伦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摇头轻笑:“然而一小片天堂山的碎片是无法哺育神祗成长的,就算点燃神火多年,这位太阳神还是不够强大。按照这位太阳神自己的说法,祂就像一棵在贫瘠土地里长大的杂草,生命力是强大,但在整个大环境的限制下,祂太瘦小了。” “那后来呢?” 涅密斯看着天空,湛蓝天空上,是一轮白金色的太阳。 “这个虚空花园的诞生与跟这位太阳神有关吗?” “很敏锐的感觉,作为一个法师而言,您绝对是出色的。” “只是猜测。” “但我的赞叹不会收回,这是您应得的。” 阿伦继续介绍:“涅密斯小姐,面对如此特殊的神祗,您有什么想法没有?” 涅密斯犹豫了一下:“我的想法会很失礼。” “不用担心,没有人会责怪你。我以虚空花园守护者的身份向您保证。” 得到保证,涅密斯眼中变得狂热了:“这真是太奇妙了!我很好奇,这种怪异的神祗是怎么诞生的?与正统神祗相比,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我们是否可以通过对祂的研究,用类比法,反证法,各种方式推测天堂山众神的秘密……甚至于,我对高位次元天堂山的秘密也非常感兴趣。” “……抱歉,我小看您了。”听完这段话,阿伦面色发苦。这位小姐真的只是法师学徒吗?她未免也太大胆了吧。海伦深深吸了口气:“您的话语比我想象中要更加肆无忌惮,我无法保证那位是否会生气。放心,那位生气的话,我承担一半。” 这回轮到涅密斯发蒙了,这位天使小姐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让她说心里话! 这一刻,涅密斯觉得自己的心好疼:“我要是说刚刚那些话是开玩笑的,您相信吗?” “我们不要侮辱彼此的智商。” “好吧。”涅密斯只要咽下苦果,暗暗提醒自己要小心一些。 “虽然没有您这么大胆,但亚萨硫思大人也是一位出色的法师,面对这位太阳神,他也无法抑制自己强大的求知欲……对于神祗的奥秘,已经站在传奇面前它的可以不在意。但是,对于神祗这种宏观生命信徒之间的共存方式,他很好奇。” “他是怎么做的?” “他向那位太阳神求助,让他研究一下,让他验证一下关于‘神性意志’的知识。当然,亚萨硫思大人的请求被太阳神拒绝了。没人愿意让别人研究自己,更何况是一位高渺的神祗。”阿伦勾起嘴角,那张禁欲系的脸蛋上又多些一些生气:“然后啊,这位大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将虚空的知识透露给太阳神,跟祂描述无尽虚空的浩渺。他告诉太阳神,在那无尽虚空中,一定能找到帮祂摆脱虚弱的方法。” “他成功了?” “不,太阳神依旧不相信。在这位法师到来之前,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大的法师。包括祂在内,也没有人离开洛伦塔斯亚世界。祂只能通过天堂山的碎片,沟通天堂山的神祗,向他们寻求帮助……然而没有人理会祂这个发育不良的贫弱太阳神。” “真是悲惨呢,这位大人的自尊心一定受打击了吧。” “嗯,她气得直接关闭了与天堂山的联系。” “亚萨硫思大人没有放弃,他提出了一项证明自己强大的计划——虚空创世。他提出理论,创造世界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神祗做不到,不是知识的深度不够,而是知识广度不够。只要创造出足够繁多,足够合适的条件,虚空创世是可行的。他跟太阳神约定:虚空创世成功,太阳神要给亚萨硫思提供‘神性意志’方面的所有知识,并且守护他完成传奇转换。创世失败,他就将自己所有的知识无条件交给太阳神,并且可以在誓言的约束下,前往无尽虚空,寻找帮祂摆脱现状的方法。并且每一百年就回到洛伦塔斯亚世界一次。” 这个誓约对于太阳神比较有利。 她失败了,付出的只是和一些知识和时间。要是亚萨硫思大人失败了,就把自己整个人都卖给祂了。如此有利的条件,太阳神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放弃啊! 而且啊,创世啊! 超困难的! 太阳神觉得这波很稳! “然后祂就输了?”涅密斯有点牙疼。 创世……真的可能吗? 这已经超越她现有知识可以理解的范畴了。 “嗯,亚萨硫思大人真的在虚空创造了一个世界。”阿伦有尊敬的口味描述:“虽然虚空花园和洛伦塔斯亚世界相比要小得多,但它却是亚萨硫思大人从无到有,从虚空中创造出了一个世界。” “……阿伦小姐,我可以见见那位尊敬的法师吗?”涅密斯站了起来,谨慎的询问:“身为一位法师,面对取得如此伟大成就的前辈。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憧憬。” “抱歉呢,亚萨硫思大人在取得太阳神交付的神性意志知识之后,就开始沉睡了。他已经推开传奇之门,只要他醒来,他必然会成为传奇。” “……真是太遗憾了。”涅密斯发自内心的叹息。 就如信徒走进神的殿堂,却被告知神已经离去。 就如梵蒂尼走上穆勒迪莎,爱尔奎特却离开了。 失望、抑郁,许多负面情绪从涅密斯思维中浮现。 本想安慰她的海伦刚刚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At.梵蒂尼的缺陷 交谈进行了一会儿,涅密斯问了一个问题: “女仆长到底是什么人呢?” “要耐心,可爱的法师小姐。等女仆长醒来之后,我们会通知你的。”看到涅密斯眼中流露出的思索,阿伦出声制止:“不用着急思考,有时候未知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所有事情都想到了,世界会变的无趣的。” “变得无趣?”涅密斯缓缓摇头,不同意这个观点:“我保留意见。” 在涅密斯眼中,这位天使小姐显然无法理解法师的思维。 就如同她无法理解这位天使小姐的思维一样。 三观不同,辩论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双方的言辞理论,在自己的三观看来已经足够正确。以自身正确为基点,用自身思维模式为交流渠道,她自然无法理解这位天使小姐的正确。这是个体生命之间交流的难题,不利于与她与各种各样的生命交流。 涅密斯暗暗下定决心,等她成为正式法师之后,她就会想办法解决这方面的交流障碍。 现在嘛…… 休息就行了。 在虚空花园中,梵蒂尼和涅密斯过的非常愉快。 这里不是半月之岛,没有巨龙的威胁,这里不是海岛,不用为食物担心。 每到餐点,女仆中的莱茵小姐就会给所有人准备丰盛的食物。 涅密斯还和这位兽人女仆交流了厨艺心得,从她那里学了几道兽人世界的美味菜肴。当然,她也将自己擅长的菜色教给了莱茵小姐。双方都很满意。 而这栋别墅中的人,在接触到涅密斯提供的新式菜色之后,也相当感兴趣。在她们的竭力推广下,这种料理菜肴的方式会在数个世界流行起来。 嗯,虚空花园的女仆有十人。除了埃米是被女仆长骗来的,其他都是亚萨硫思和女仆长从数个世界通过正规途径招聘的。亚萨硫思不止要为她们提供庇护,还要满足她们某些特殊的条件。 就比如海伦·凯勒,她主要是看中了亚萨硫思大人的庇护。在脱离天堂山之后,她的胸口就被打上了‘叛神者’的烙印。只要有神的世界,她都会受到这个烙印的迫害。 透过一系列的必然或者偶然的巧合,她必然会站在神祗的对立面。 虽然在元素世界,神祗不会注视她这个渺小的天使。但光是应付神在凡俗的教会,海伦就非常麻烦了!也正是因为想要避开这些麻烦,向往自由的海伦才会接受亚萨硫思大人的雇佣,帮他照顾这个虚空花园。 像莱茵小姐,她对自己的世界感到厌倦了,自己又不想死亡。 亚萨硫思向她允诺,她在虚空花园可以永远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不会遭受死亡的困扰,她才会成为虚空花园的女仆。当然,各种食材也是她的条件之一,这是所有人乐意最喜欢的条件。 至于试吃要求……这个有待商榷。。 毕竟莱茵小姐开发的某些食物太过超前了,虽然味道都不会太差,但那种诡异的造型,带着严重精神污染的配色——来自天堂山的海伦·凯勒无法接受! 不过这个难题已经被伟大的女仆长解决了,自从她将埃米拐骗回来之后,虚空花园的女仆就再也不用担心莱茵开发的新式料理了。只要是食物,来自原始世界的埃米都可以无差别的吃下去。看她的样子,貌似还相当满意呢。 慢慢地,埃米就成了莱茵最喜欢的朋友! …… “埃米,以前的客人来到这里都做什么?” “客人做什么,让我想想……”埃米想了想,摇头:“其实来到这里的客人也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要他佩戴勋章前来,我们就会好好招待他。这些勋章都是女仆长和亚萨硫思大人送出去的。在很久之前,亚萨硫思大人在各个世界旅行的时候送出了不少,每一枚都是一份美丽的回忆,我们也不想让这份美丽的回忆染上阴霾。只要是客人提出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哦,还可以提要求吗?” “嗯,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看在亚萨硫思大人和女仆长的面子上,我们会同意。我记得有人请求我帮他的世界清理怪兽,那些事情很简单,那位客人所在世界的怪兽太弱小了,我还没过瘾就死光了。也有人请求伊丽儿小姐帮他打造武器……对了我想起来,有个最离谱的家伙还想让阿伦嫁给他呢!真是不知羞。” “那客人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吗?” “当然不需要,因为是客人嘛。” “真是辛苦你们了……”无偿服务啊,涅密斯想想都觉得心累。 “也不会,两位大人送出去的勋章也不算太多。而且啊,他们也给予我们审核的权利。要是我们觉得某位客人很失礼的话,就可以将他驱逐,让他再也无法到虚空花园做客。涅密斯你不用担心,除非是很过分的客人,我们一般不会这样做的。” “对了埃米,你觉得女仆长是什么样的人?” 这几天中,涅密斯和梵蒂尼一直没有见到阿伦和埃米口中的女仆长。 “女仆长啊……她超强的。” “哈?” “我跟她打过几次架,都是我输了。她是我遇到的,最强的家伙,我就是为了和她打架才会留在这里当女仆的!涅密斯知道吗,我所在的世界是个极为原始落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已经没人打得过我。只要我稍稍我认真些,甚至没有人可以接我一拳……那样的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 “幸亏我找到了这枚勋章,辛亏我找到了虚空花园,辛亏我遇到了女仆长。” 说到最后,埃米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荒蛮暴烈的斗气从她身上流露,就像猎食面对猎物,就算没有杀意,那股战栗感却无法抹消。在埃米体外,无形无色的斗气恍如实质,宛如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光线扭曲。 涅密斯后退一步,微微避过埃米的目光。 就像一头高山般庞大的凶兽站在涅密斯身前,这股气势远比她在海岛上看到的摩尔勒斯熊等魔物还要强大的多。光是那股来自心灵的压迫感,就逼得涅密斯多次调整思维模式,用以抗拒这种来自心灵层面的压制。 看到涅密斯后退,埃米歉然躬身:“抱歉,有点激动了。。” 虽然她很笨,但在女仆长的深切教育下,她已经明白女仆这项工作的伟大! 身为一位女仆,在战斗的时候要足够强大。身为一个女仆,在参加接待客人的时候要优雅得体。身为一位女仆,在客人面前不能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 她刚刚的做法,要是被女仆长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处罚的! 女仆长的惩罚是为每位女仆量身定制的,就比如她的惩罚项目: ——禁食! 没错,就是禁食! 禁食在埃米看来是就是最严重的惩罚!没有食物就象征着死亡与恐惧,在她出身的世界,在没有食物的时候会发生最残酷的事情。在她不愿回忆的儿时记忆中,每个寒冬,部落中都会有人在严寒和饥饿的折磨下死去。 在这些人死去之后,部落中剩余的人才能活下来。 那些事情她不愿回忆。 她的母亲,就是这样死去的……她们依旧与部落的人同在,却没有墓碑。 “没事。”涅密斯摇头。 “安心安心,我不会对涅密斯小姐这样弱小的家伙出手的。”埃米拍着涅密斯的肩膀,完全没在意她忧郁的脸色。涅密斯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再来虚空花园一趟。 “对了埃米,我也是客人对吧。” “当然,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勋章的,但这不重要。只要你持有勋章来到这里,你就是虚空花园的客人。这是女仆长制定的规则,我们都必须遵守。” “那我可以提出请求吗?” “当然了,但可不要太复杂……”埃米有些担心。 要是太复杂的事情她可做不好,最好是清理怪兽之类的请求,这很简单。 “埃米可以前往我们所在的世界吗?我有两位友人还身处险境。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将她们也带到这里来。”涅密斯可没有忘记伊娃和那位骑士。要是埃米能帮忙的话,两人都可以离开那座危险的半月之岛。 崇高之主创造那些魔物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那只沉睡的巨龙,在她和梵蒂尼离开之后,那些魔物一定会去半月之岛……谁都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 “着急吗?” “挺急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涅密斯和简都可爱,我也愿意帮忙。但时间要是着急的话,可能就要来不及了。这枚勋章启动一次之后就会沉寂七天,在这七天中,勋章会汲取虚空花园的阳光,补充能量。” 埃米再次躬身行礼:“抱歉。” “没事。” 涅密斯还是不死心:“埃米,你知道怎么将这个周期缩短吗?” “不知道……嗯,女仆长一定知道,这些勋章就是她和亚萨硫思大人一起做的。” “可以让我见她一面吗?” “……女仆长又睡着了,明天才会醒。” “等她醒了,记得通知我。” “嗯,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和梵蒂尼的。”埃米拍了拍涅密斯的肩膀,安慰道:“愿女仆长与你同在,愿你的友人能平安无事。” 虽然这种安慰方式有点奇怪,涅密斯还是很感激埃米: “谢谢。” 在不远处的一个阳台上,天使少女垂下眼帘。 在那一刻流,埃米的眼神是如此悲伤。 ‘笨蛋就该开开心心的,这样的表情可不适合你。’ …… 虚空花园的生活有点枯燥,这里是无尽虚空某处,除了创造者的亚萨硫思之外,只有太阳神知道这个虚空花园的确切位置。其余者,包括虚空花园的女仆,持有勋章的客人,都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她们和涅密斯两人一样,全是被传送门带到这里的。 在这几天中,涅密斯和梵蒂尼也见到了其他几位女仆。负责厨房的莱茵小姐,武器大师伊丽儿小姐。她们和来自原始世界的埃米,脱离天堂山的海伦留在虚空花园,其他几位女仆不是休假就是接受客人的委托的事情出去了。 “涅密斯,问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枚勋章要一个星期才能启动一次,在这几天内,我们无法离开。” “……愿神保佑伊娃他们。”梵蒂尼有些失落。 “没事的简,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梵蒂尼来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平静绚丽的天空:“我也希望如此。但是涅密斯……我无法欺骗自己,那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巨龙、魔物,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轻易的杀死伊娃和盖尔柏斯骑士。” “我问过埃米,她说女仆长会有办法让勋章早点启动。我也拜托埃米了,在勋章启动之后,她会帮助我们将伊娃和盖尔柏斯骑士接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看着哀伤的梵蒂尼,涅密斯小声安慰。 尽管……她也不抱什么希望。 崇高之主对那只沉睡的巨龙有兴趣。 涅密斯不敢保证伊娃和骑士可以生存下来。。 只要那些魔物接触到巨龙,那只传说中的生物就会苏醒。不管是魔物还是半月之岛的人类,都会死的,绝对不会有例外。摩尔勒斯熊等魔物是很强大,但它们在巨龙面前毫无意义。涅密斯早心中祈祷,希望崇高之主不要轻易舍弃这些魔物。 “嗯。” 梵蒂尼收起无用的感喟:“对了涅密斯,今天晚上的演出你想参加吗?埃米和阿伦都很期待你可以登台表演,你的竖琴弹奏技巧已经很不错了。”梵蒂尼将话题拉回现实,询问关于晚上的安排。 在这两天的相处中,通过涅密斯的透露,埃米和阿伦她们得知了一个消息:简·梵蒂尼是一位极是出色的音乐家,在她们所在的世界,她已经算是站在音乐巅峰的人物之一。出于对天籁之音的向往,阿伦她们希望梵蒂尼可以在虚空花园进行一场演出。 在涅密斯的建议下,梵蒂尼也没有拒绝。 和这些人物处好关系是重要的一环,只要这样,她们才会获得对方的帮助。 “抱歉,我可不打算在和简同台了。”涅密斯露出苦涩的笑容:“或许简不知道,和你同台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你在舞台上,给其他乐师的压力太大了……简,我有个建议。” “什么?” “你可以适当消弱自己的舞台存在感。在舞台上,简的音乐太过注重个人特色了。在演奏的过程中,充满你的个人特色的歌声会轻易的掩盖其他乐师的存在。要是和简同台的是阿曼达先生这样出色的乐师还好,他们会配合你的歌声,弹奏出最适合的伴奏。但是像阿曼达先生这样走到音乐高峰的乐师实在是太少了……简,这是和你同台过的友人的建议。” 听到涅密斯的话,梵蒂尼陷入沉思。 她陷入了回忆,在法尔兰斯大陆的巡回演出中,她和很多乐师同台。在演出结束之后,邀请她的歌剧院都会开庆祝的宴会,在那些宴会中,有很多乐师都拒绝了再次同台的邀请。或许真的如涅密斯所说,她在舞台上给这些乐师造成的压力太大了。 “……我会想办法的。” “不怪我吧简。” “当然。让人害怕与我同台,这说明我的音乐还不够成熟,还有缺陷。”梵蒂尼淡淡笑着,在发现自己的缺陷之后,她只有由衷地喜悦:“你能帮我指出这些,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从来都不怕缺陷,也不怕失败,而是害怕没有前进的方向。” 梵蒂尼在阳光下展露微笑,绚丽彷如最美的朝阳,让人感受到无穷的希望。 这幕美景让涅密斯想要绘制成画,永远珍藏。 “简果然是最出色的音乐家呢。” “当然~!” “我的一生就是追逐音乐的一生,不管是父母,还是憧憬的对象,都是在音乐领域有着极高成就的人。我无法接受自己比他们弱,我想和她们并肩……甚至于,超越!” “那爱尔奎特女士呢?简也想超越?” “只要这位女士能停下来等我,我当然愿意。”梵蒂尼毫无犹豫的回答:“但我知道她不会的。她只会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不会停下来等待任何人。” “你们呢,可真是无情。给身后那些人一个并肩的机会不是很好嘛?”涅密斯摇头轻笑:“在你的身后,也有一个女孩已经开始追逐你的背影了。” “等待是对于后来者的侮辱!只要她足够出色,她终会站在我的面前。就如我站在爱尔奎特女士身前一样……这是每一位将生命献给音乐的人的坚持,也是不悔的誓言。” …… 埃米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搭起舞台。 在舞台前,摆放着几张座椅。 梵蒂尼的演出如期举行。 在虚空花园,明媚月色下。 每一次登台,梵蒂尼都会换上华丽的礼服。这一次,她特地向阿伦借了一套白金色的礼服。这套礼服带着浓重的宗教神学风格,是阿伦按照天堂山的服饰制作的礼服之一。原本是准备送给女仆长的,既然梵蒂尼需要,她就将这套礼物送给了她。 登上舞台,就需要穿着华丽得体的礼服! 这不是个人喜好,更非奢侈。 这是尊重! 对观众的尊重,对舞台的尊重,对伟大音乐的尊重。 不管是何等简陋的舞台,梵蒂尼都不会有任何轻视鄙夷。 对于她而言,舞台是演奏音乐的地方。 仅此,就够了。 …… 只要是音乐,她就不会有任何懈怠。 用最真挚的感情,吟唱出最美妙的声音,献上最完美的演出。 这就是简·梵蒂尼,一位纯粹的音乐家。 在月色的辉光下,虚空花园中响起天籁之音。一个个美妙的音符从虚空浮现,每一丝音调,都带着一种特殊的魅力,让人无法离开。这是恍如高天之语,无穷美妙之音。 在舞台前,涅密斯和埃米、阿伦她们同坐一排。 之前还有些不相信的埃米和阿伦彻底相信了涅密斯的话:简是最出色的音乐家,她的歌声被世人成为‘天籁’。就算从天堂山坠落的天使,她的歌声也不会比梵蒂尼更加出色。 “原来歌声真的可以如此美妙……” 来自原始世界的埃米从未想过,单纯的歌声,居然可以震撼她的灵魂。这是直透灵魂的音乐,不需要具体的语句,不需要任何言辞,更不需要意义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单纯的歌声本身,就能勾起灵魂对于美好的向往。 “阿伦,你认为如何?”涅密斯戳了戳海伦的腰,目光有些得意:“有人将天使的歌声和简的歌声并列呢。阿伦,你觉得呢?” “……这是对这位音乐大师的侮辱,就算在天堂山,如此伟大的音乐家也将受到神祗亲自接见。任何生命都是一样的,当他面对这份超越凡俗的美,都无法拒绝。你如此,我如此,神祗也是如此。在神的国,梵蒂尼大师必将享受高歌礼遇。” 最后,阿伦黯然低头:“与梵蒂尼大师并列的天使歌声……这让我很惭愧。” “天使的歌声没有世人憧憬的那样美妙吗?” “天使严格来说是天堂山的一个种族,我们的起源太过久远了,谁也不知道我们是天堂山的生物,还是神祗的造物。但是谁也无法否认,我们的种族比大多数生命族群都要完美的多。也是因此,我们成了侍奉神祗的族群。”海伦叹了口气。 “我们种族整体表现是比其他种族要完美,但这点在我看来并非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的差异性太小了,没有低劣的个体,也就鲜少诞生真正的天才。” 阿伦有些伤感,垂头叹息:“天使的歌声很美,我从不否认。但我们却无法像梵蒂尼大师这样,将生命与音乐锚定,全身心地拥抱音乐。今晚可以听到如此震撼灵魂的歌声,我无比感激。” “生命的出身没有高伟低劣,要是你能放弃一些,你也可以的。坚定行路,在自己的道路上发出响彻灵魂的呐喊,这份坚持将会升华成让神祗侧目的光辉。” “阿伦能舍弃天堂,拥有如此决心的你,到底是在追求什么呢?” “追求什么……”海伦陷入了思考:“或许是自由吧。” “自由?真的是这样吗?” “那阿伦为什么又来到虚空花园?”看到阿伦想要辩解,涅密斯率先开口:“你先别辩解,不管你在任何地方,任何世界,只要何人接触,就会产生联系。而这些联系,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对‘自由’的束缚。虚空花园既然有女仆长和亚萨硫思大人制定的规则,那毫无疑问也是束缚‘自由’的枷锁。” “……我得思考。”面对这样的质问,阿伦那张禁欲系的脸上染上疑惑。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期待有一天,你也能像简这样绚丽夺目。” At.提不起劲的女仆长 在这座笼罩着藤蔓的别墅顶层,一位有着白金色长发的熟美女性从床上起来。 “……哦呦,这次的客人中居然还有一位如此出色的音乐大师。”揉着朦胧睡眼,她从床上站了起来,慵懒的伸着懒腰。在她离开牙床的瞬间,那头绚丽夺目的金色发丝垂落,不着寸缕的身体是穷尽世界一切词汇都无法形容的美。 这一次,慵懒的女仆长没有呼唤女仆。 这场华丽的演出是如此的出色,让别人提前离开,前来照顾自己,那可是大煞风景的事情,她可不会这样做——她决定亲自去见那位音乐大师。 她打开衣橱,选了一身淡青色的礼服。或许是很久没有自己动手了吧,女仆长对于礼服的穿戴方式有些陌生了,摆弄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弄好。她叹了口气,从记忆中找到那些关于礼服的记忆。 穿戴整齐之后,她踏出房间。 在下一瞬间,她已经坐在简陋舞台前。 她朝涅密斯友好点头,然后聚精会神的注视舞台上的音乐大师。在这场演出中,没有人出声打扰,就连活跃的埃米也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倾听这场天籁之音。 演出在继续,梵蒂尼早已沉醉在自己的音乐中,没有注意到场下多了一位观众。 这是大陆音乐史上从未出现的曲目,是梵蒂尼编写的:旅行者的叙事诗。 在演出结束之后,一捧光辉凝聚的鲜花落到梵蒂尼身前。 她这才发现有一位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并将这束鲜花放在她面前。 “美丽的小姐,感谢您的精彩演出。您的到来是虚空花园的荣幸。”带着高雅得体的笑容,这位有着白金色长发的美人将鲜花别在梵蒂尼胸口:“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这对我最大的奖励。” “简·梵蒂尼。” “简。” “对于初次见面的来人来说,这种称呼太亲密了。” “梵蒂尼大师……虽然您在音乐上的造诣足以匹配这个尊称,但这里只是私人场合,这样的称呼有点不合适呢。”这位有着金色长发的美人一手抱胸一手捏着下巴思考:“这样吧,我叫你梵蒂尼怎么样,可别反对,我会伤心的。” 听到她这样说,梵蒂尼只能点头了:“嗯。” “其实我很疑惑,我可以感觉出来,你不喜欢‘梵蒂尼’这个称呼。” “但我更愿意别人用这种称呼叫我。” 这位成熟美丽的女性显得极有修养,毫不在意梵蒂尼口气的无礼: “如您所愿。”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埃米跑了上去:“女仆长,你醒了呀!我们再打一架吧,刚刚这位小姐的歌声真是太美了——我的鲜血已经沸腾了!”说话的同时,埃米的身上已经萦绕起荒蛮庞大的炽烈斗气。 她目光热切,直视这位成熟美人。 “抱歉呢埃米,我今晚对战斗的兴趣不大,我更想和这位大师聊聊天。” “……下次?”埃米垂下手,身上浓烈的斗气散去。这种说辞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睡醒之后,女仆长都会忘记自己的承诺,这让她很是失望。 “嗯,下次醒来的时候,我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女仆长每次都这样说。” “我保证这次是真的!下次醒来地时候,我一定和你打一场,阿伦帮我作证。” “遵命,女仆长大人。”阿伦上前一步,从伸手掏出笔记本,记下这件事。 记下之后,阿伦抬起头:“女仆长,上次会议制定的计划该实施了,您是否可以出门一趟。虚空花园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 “招女仆啊!” “是这样没错,但您得出门啊。” “我想睡觉呢,阿伦,打扰别人睡觉是可耻的。。” 在一阵颤抖中,几片光之羽落下。 “女仆长,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您这十年来一共欠下埃米一百三十六次战斗邀请。欠伊丽儿三千五百四十三块特殊钢材,欠莱茵少一些,只欠了十几种食材。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补上?”阿伦有点崩溃,身后华丽的羽翼也气的张开。 “这么多了?” 阿伦翻开笔记本,一条条指出来:“我都记下来了!” “阿伦有时候就是太认真了呢。”白金长发的美人看了看笔记本,显得有点苦恼:“这种性格可不讨人喜欢!” “女仆长!!” “好吧好吧,我明年就开始补偿。” 阿伦脸色一沉,咬牙切齿:“明年……” “要不……下个月?”看着阿伦难看的脸色,女仆长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些女仆都是她和亚萨硫思招聘的,在招聘她们的时候也许下了各自的酬劳。按照契约精神,在虚空花园的女仆完成自己工作的时候,她也应该给予自己许诺的酬劳。 但! 为什么亚萨硫思就可以一睡了之,为什么她就得处理这些事情! 不能忍! 不甘心! “阿伦……有客人呢,我们改天再谈这个话题吧。”看了看涅密斯和梵蒂尼,女仆长有点心虚了。原本慵懒大气的秀美脸颊也多了一抹尴尬的绯红。 阿伦看了看客人,又看了看目带哀求的女仆长。 良久,叹气: “您先招待客人吧。” “嗯嗯。” …… 处理完这些麻烦的事情,女仆长重新换上慵懒娴雅的表情。 她将目光落在梵蒂尼身上:“梵蒂尼,我想邀请你和你去我的房间。在这个美丽的夜晚,我想开个两人的茶会,您有兴趣吗?” 站在一边的阿伦听到这句话脑门又跳了几下:招待客人可不是这样招待的。 感觉自己内心积累的怨气会影响仪态,阿伦转身离开。 “我帮你们准备茶点!” “阿伦真乖~” “请问……我的友人可以去吗?”梵蒂尼略有犹豫,在面对这位女仆长的时候,她不由有些怯惧。就如人类面对高山瀚海,这是渺小生物面对高天未知的恐惧。 梵蒂尼想把涅密斯也带去壮壮胆。 “要是你坚持的话,我不会反对。但我更想和您这位音乐大师单独谈谈,生命憧憬美好,生命也憧憬光明,可爱的人鱼小姐,可以给我一个独处的机会吗?我想知道拥有如此璀璨灵光的您,在面对美好与光明的时候,会有何等精彩的看法。”女仆长的声音平缓慵懒,除了梵蒂尼之外,其他这些人无法让她提起兴趣。 “我曾经在数个世界停留,见到了很多人。卑微或者高尚,强大亦或弱小,太多了。在那些旅程中,我也见过非常特殊的生命,如在荒诞中诞生的妖精,遨游虚空的龙。它们都很强大,但像您这种纯澈的音乐家还是第一次见。那些生物都太过重视力量了,在面对美好与光明的时候,他们缺乏足够的鉴赏能力,这让我很失望。” 看到梵蒂尼还有点犹豫,她伸手撩起一缕白金发丝,淡淡地笑着。 她看着梵蒂尼,给出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诱惑:“当然,在我们进行茶会的时候,我也会给你提供我在其他世界旅行中收集的音乐曲谱。那里面也有很多很特别的音乐哦,可爱的梵蒂尼小姐,有兴趣吗?” “涅密斯……”梵蒂尼有点心动了,至于刚刚的怯惧心理,在听到‘异世界’、‘音乐’这两个名词之后就不再重要了……她只是有点担心涅密斯。 她们刚刚还约好了,在演出结束之后要共进午餐。 身为一位有着良好修养的淑女,梵蒂尼无法抛弃和自己定下约定的友人。 涅密斯压低声音笑了几声,似乎在嘲笑她的犹豫:“简,遵从自己的内心吧。这可是你在音乐道路上一次重要的积累,在听到异世界的音乐之后,你在看自自己,一定会有新的想法,新的观念。” “在我眼中,不管是法师还是音乐,它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承载知识与心灵的一种载体,固有的观念可以帮助我们建立起完善的知识体系,但它却并不值得我们留念。在我们的学习思考中,固有观念一直在影响我们的意识形态。这种固有观念存在太久的话,会变得越来越牢固。最终,它成为阻碍我们前进的障碍。而接触崭新的知识体系,我们就可以从这个新的知识体系中找到新的渠道、新的知识、新的灵感、新的思路,这些将给给予我们打破固有观念的无穷力量,让我们更好剔除前行的障碍!” 最后,涅密斯总结:“毫无疑问,简已经有答案了。在面对异世界音乐的时候,简这样的音乐大师是无法拒绝的。” 梵蒂尼走到涅密斯身前,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只有我一人的话,我承认自己是无法拒绝这份诱惑的。但是啊,要是这位可爱的小姐想与我共进晚餐,我可以向女仆长提出请求,推迟这份邀请。”梵蒂尼略带请求的看向这位金发美人。 “当然,我会尊重你的意愿——虽然我觉得今晚会睡不好觉。”女仆长善意的笑了笑。为了今晚的茶会可以顺利进行,女仆长将目光落在涅密斯身上。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金色长发在身后扎了一环,让头发不显散乱。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饱学者的知性。至始至终,她的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在她注视下,还能向她点头致意。 有趣的人,这次的客人倒是出乎意料的有趣。 可惜她不是亚萨硫思。 要是亚萨硫思没有沉睡,面对这个后辈,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女仆长回味着涅密斯刚刚那番言论。 也很有趣: 思维会有自身的定式,现有知识会成为枷锁…… 固有观念会成为我们前行的障碍,真是精彩的言论! 法师总是将其他人不重视的、忽视的细节总结成专有名词,加以解释。虽然这种做法在女仆长看来不够高效,但以这位法师小姐自身状况出发,却可以起到催化效果。只要她没有在成长过程中死去,只要让她拥有足够的知识,这位法师小姐必然可以在自己的道路上快速前行! 在亚萨硫思身上,女仆长也曾看到相似的品质。 这就是法师成长道路上的一环吗? 一位憧憬知识的法师小姐……那就好办了。 就像她可以用异世界的音乐诱惑梵蒂尼一样,她也有足以让涅密斯心动的东西。 “这样吧梵蒂尼小姐。在我举行茶会的时候,我也会给你的友人一个机会。”面对梵蒂尼和涅密斯探寻的目光,女仆长灿烂的笑容中隐含一丝报复得逞的愉悦。她看向梵蒂尼,这样问道:“对于这位即将走上法师道路的女孩来说,亚萨硫思的藏书是否能让她放弃和您共进晚餐的机会?” “梵蒂尼你觉得呢?” 梵蒂尼捂了捂额头,她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当然!” 她小声碎碎念着:“这可是一位相当无情的小姐。” “简,要相信自己的友人!”涅密斯无力地辩解。 “好吧,你就当我相信吧。” “……” 第六章 通向自由的阶梯 At.一位法师的成长史 梵蒂尼被女仆长带走了,参加她的私人茶会。 在简单的吃过一个面包之后,涅密斯就让埃米带她到亚萨硫思大人的藏书室。还没吃完晚餐的埃米还有些不乐意,匆忙将一个水果蛋糕吞下,她才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莱茵,我还没吃完,别把我的晚餐收拾了。” “安心,招待好涅密斯,我会给你加个鸡腿。” 有过厨艺交流的莱茵小姐对于涅密斯的观感还不错。 “嗯嗯,放心吧,我只是带路。” 亚萨硫思的藏书室在虚空花园身处,远远看去,看起来就像一座好久没有人打扫的阁楼。还有一些藤蔓植物已经爬上门口,将门锁住。不过这不需要涅密斯担心,埃米随手就将这些藤蔓扯掉了,就像扫去尘埃一样简单。 “还真是表里如一呢。”看着屋内的环境,涅密斯感喟一句。 正如外表像一座小阁楼一样,屋内就是不大的阁楼。怎么说呢……涅密斯多少觉得有点失望,完全没有她想象中大气。在那些传奇史诗中,主角前往传奇法师藏书室的时候,不都是怎么华丽怎么描写的嘛! 亏她还期待了一下呢。 也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狭小的环境…… 难道说,这位大人儿时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吗? 黑色童年,父母偏爱他的弟弟什么的…… 嗯,很有可能! 还没走进藏书室,涅密斯就接连产生了好几个失礼的想法。 “涅密斯小姐,这里就是亚萨硫思大人的藏书室了。”埃米将门打开,又在旁边找了油灯:“这里都是书,无聊透了。小涅密斯,我先回去吃晚餐了……嗯,有事可以来找我。” “嗯,愿您的鸡腿足够美味。” “哈哈,这可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祝福了!”埃米摸了摸头上的独角,发出愉悦的欢笑:“如此美妙的祝福,真想庆祝一下啊!涅密斯要是荒人族就好了,我们可以碰碰独角。” “……请务必不要。”看着埃米头上那根锐利独角,涅密斯吓得后退一步。 那根独角通体缠着螺旋纹,只要稍微陷进肉里,就可以带起一片血肉。 凶器! 涅密斯毫不怀疑,在自己的脑袋和独角接触的瞬间,会被刺穿的! “放心吧涅密斯,我虽然没有阿伦她们那样聪明,但也不是笨蛋。不会伤害你这样弱小的家伙。”埃米豪爽的拍着涅密斯的肩膀:“咦,涅密斯你的脸色怎么又变难看了?” “没……” 第三次了…… 盖尔柏斯这个笨蛋骑士一次,埃米这个笨蛋两次。 哼哼,她可都记下来了! …… 亚萨硫思是个很有条理的人,这点从他的藏书室就可以看出来。 从基础的四元素理论,到元素法术的知识,到空间法术的知识。 他的书籍摆放很有条理,每一本书籍,与下本书籍都不会没有联系。或者是知识的递进延伸,或者是某个概念的诠释。涅密斯在上一本书籍中遇到的难题,总可以在下一本,或者下面几本书籍中得到解答。 这样的阅读过程虽然不如在伊莎贝尔的【九层力场世界】方便,却也可以让涅密斯的阅读效率提升了一大截。起码不会让她的疑惑越积越多,导致思维回路全被疑惑占据。 亚萨硫思在这个藏书室中存放的法术书籍不算太多,但是每一本,都是经典中的经典。每一个理论都被他推算到恰到好处,每一分能量与符文结构的设计都是如此完美。 当然,涅密斯在意的不是这点,能被传奇法师收藏的知识理当如此出色。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里每一本书籍的署名都是亚萨硫思。 毫无疑问,这些书籍的作者都是这位传奇法师本人。 不愧是传奇法师! 而后,通过对这些书籍的阅读,涅密斯又发现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亚萨硫思大人出身的世界,法术理论的发展程度比穆勒迪莎落后! 这是事实,就算他成为了传奇,事实依依然是事实。 他的法术知识更像是法尔兰斯蒙昧时代的法术体系,在元素、空间这两个学派,亚萨硫思的研究非常深入也非常精妙。但是,在整体的大方向上,他和法尔兰斯大陆还有着一段巨大的差距。 这不是说亚萨硫思大人就比法尔兰斯大陆出身的传奇弱小,只是他的法术知识在整体先进性上,有落差。亚萨硫思大人的法术体系更加强调精神与物质的协调,他们的精神意识会和元素世界产生联系,从而衍生出:镜像世界。 但是这个【镜像世界】产生需要某些运气成分。从条理性和逻辑性上分析,涅密斯觉得【镜像世界】不及费尔南德大人的意识辅助法术【虚拟世界】。 而从发展规律的延续性上,更不如伊莎贝尔的【九层力场世界】。 时代发展的落差感——这就是涅密斯看完一部分书籍后最明显的感觉。 事实上,在没有解决知识局限的时候,这位亚萨硫思大人想要成为传奇可不容易——在法尔兰斯大陆最初的蒙昧时代,走到这一步的法师都会选择元素领主这条道路:他们会彻底舍弃物质生命的低劣特性,通过自己设计的法术仪式,将自身生命形态转换成规则与元素的集合体。 亚萨硫思大人最后也是这样做的吗? 朦胧的油灯中,涅密斯从书架抽了一本黑色笔记。 这本笔记的纸质有些泛黄,显得很老旧。 翻开笔记本,涅密斯看到了一种特别的文字。 这是从天堂山流传下来的奥菲拉古语种。 用这种高位语言书写的笔记,现在的涅密斯也只能看懂其中的一分部。 这是一本私人日记:上面记载着一位法师的成长史。 最初,这位名为亚萨硫思的传奇法师是一位穷苦潦倒的人。他家庭贫穷,父母都是领主家中的佣人。按照那个世界的既定历程,在他长到十三岁的时候,他就会被送到领主家里做活。 运气好的话,他也许可以成为领主的管家。 他从小就是一个热爱知识的人,卑微的出身无法熄灭他追求知识的心,小亚萨硫思经常跑到一些学堂外偷听。等他到领主家里做活的时候,他会将自己大部分收入寄回家里,自己只留下很少部分的钱。这些钱他也不会乱花,而是去图书室找人教自己识字……识字,是亚萨硫思大人追求‘真知’的起点。 而后,正如所有传奇故事开始一样,他遇到了奇迹! 在一个黄昏,他在图书室中发现了一本法术书。 通过交流,他发现这是一个拥有自我思维的书。只要付出足够代价,他就可以学会法术。那是穷苦潦倒的亚萨硫思大人当然不会拒绝……他帮法术书收集灵魂,收集鲜血。 他很小心,第二天就离开了城市。 在法术书的帮助下,他在一处深林隐居。 无声无息的,在所有人没有关注的角落,默默变强。 他也很聪明,除了最初无从选择的时候,他会帮助法术书收集灵魂与鲜血。在拥有一些基础的智慧与能力之后,他就有意识的减少与法术书的联系……他开始尝试用自我研究,整合更多知识体系的方式获取力量。 这个过程很不顺利,在最初那段时间,他失败了很多次,一连数年都没有进展。但是亚萨硫思没有放弃,在漫长的时间中,他开始研究法术的规律,开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 在法术书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他慢慢摆脱它的枷锁。 获得力量的代价是失去心灵的自由? ——亚萨硫思无法接受。 对于亚萨硫思的选择,法术书没有阻止,它似乎对奴役亚萨硫思的内心没有兴趣,只会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予指导……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很多很多年后,等亚萨硫思走出森林,等他再次回到家乡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曾经高不可及的领主,早已死去。 曾经的家人,也已深埋墓中…… 他埋葬了法术书,离开了自己的家乡。 他开始在整个世界旅行,开始接触更多的人,学习更多的知识。各个国家都有他留下的痕迹,世界两极的冰川,他也亲眼看过。最后,他甚至找到了一处陌生的大陆……那上面生活着一种很奇怪的种族。 在与新大陆的接触中,他也接触到了一个奇妙的组织:教会。 他们信奉神祗,具有崇善特质,这让他很感兴趣。然而那些人对他可不怎么友好,说他是魔鬼的信徒,是需要讨伐的罪孽……双方开始了漫长的战斗。 又过了许多年,教会已经放弃追杀他了。 他可以自由的进入教会的礼堂,观看教会宣扬的,来自神祗的教典。 他变强了,也变无趣了。 不,不是他变无趣了。 而是世界,这个世界变得无趣。 在这两个大陆之外,他将这个世界都找遍了,也找不到新的大陆。 世界,似乎就是这样了。 就在亚萨硫思失去乐趣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埋下的法术书。 理所当然,这本埋藏许久的法术书再一次给了他帮助。 它跟他讲述:世界并非唯一,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无数更加精彩世界。这那些世界中,有无数更加高深的知识,还有无数璀璨绚丽的文明。如此浩渺的世界,你想出去看看吗? 正如这本法术书预料的那样,亚萨硫思的回答毫无意外。 …… 这本法术书不是神的恩赐,而是魔鬼留在元素世界的诱人果实。 等亚萨硫思足够强大的时候,这本法术书给了他一组祭文。只要他狠心毁灭这个无趣的世界,他就可以脱离这个无趣的世界。只要将这个世界献祭给地狱,它就可以得到地狱的力量……他的法师等级也可以提升到传奇。 在魔鬼看来,这个聪明的家伙是无法拒绝这种交易的。 魔鬼在耐心的等待,等待收获的时刻: 祭祀整个世界! 这整个世界,当然也包括亚萨硫思本人。 在他祭祀地狱的时候,来自地狱的高位源流中的知识与力量确实可以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传奇。但是……等祭祀开始的时候,他这个传奇也只会变成祭祀的一分部。 这一点,魔鬼不会告诉他的。 崇尚秩序的魔鬼从不骗人! 但是亚萨硫思没有按照魔鬼预想的那样,他祭祀的对象是天堂山。 在与教会的交流中,他发现神祗真的是一种非常非常强大的生命。 而祂居住的天堂山,在教义上是于地狱等阶的高位次元。 转换祭祀对象,对于那时候的亚萨硫思而言并不困难。 在天堂山的崇善光辉下,魔鬼的计划失败了。 …… 亚萨硫思通过对天堂祭祀的研究,终于找到了离开世界的方法。 他开始在虚空流浪,走了很多世界。 在那段漫长的时间中,他也接触了许多怪异的种族和文明。在这些世界中,有许多都有神祗存在的痕迹。不管是在本世界高举神座,还是从天堂山降下的神谕。在有神祗的世界,都会有各式各样的教会。 教会在世界的文明进程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神祗——那是亚萨硫思心中最强大的生命形式。 最终,他发现存留在元素世界的神! 一个名为洛伦塔斯亚的世界。 …… 涅密斯翻过一页。 ——神祗。 亚萨硫思对神祗的理解是:宏观生命。 在亚萨硫思与太阳神的交流中,他发现神祗达成宏观特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燃起神火之后的特殊转变——神性意志。 为了完成自己的传奇之路,亚萨硫思想要获得‘神性意志’的知识。 他想了无数办法,甚至还将虚空的知识透露给太阳神,跟祂描述无尽虚空的浩渺……在那无尽虚空中,一定能找到摆脱虚弱的方法。但这还是无法打动这位神祗。 这让亚萨硫思很为难呀。 却无法放亚萨硫思放弃,他还有计划! 最后,他们定下赌约: 虚空创世成功: 太阳神要给亚萨硫思提供神性意志方便的所有知识,并且守护他完成传奇转换。 虚空创世失败: 他即将自己所有的知识无条件交给太阳神,并且可以在誓言的约束下,前往无尽虚空,寻找帮祂摆脱现状的方法。并且每一百年就回到洛伦塔斯亚世界一次。 亚萨硫思成功了。 他用自己意识中构建的【镜像世界】植入虚空,按照自己设计的无数虚拟规则,取代自然规则——成功在荒芜虚空创造出了一座花园。 终于。 太阳神答应,将关于神性意志的知识传授给他。 …… At.原初生命论 闪烁的油灯下,涅密斯将这本泛黄笔记又翻了一页。 这时笔记已经接近尾声,属于法师亚萨硫思的故事也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收获了这份珍贵的知识之后,亚萨硫思开始了漫长的研究。通过自己整理自身法术体系,洽和更多知识。最终,在一份传说中,亚萨硫思找到了自己心中最满意的传奇道路。 在那个时候,他也写出了自己最得意的著作: ——原初生命论 以一种古老精灵种族的世界树理论为核心思想,将精灵世界树概念扩散到世界。 在【原初生命论】中,亚萨硫思认为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体都有一个共同的起源。所有诞生都是一个高位到低位坍塌扩散的过程,从全一的高位生命体,坠落到新生的元素世界,变化为无数生命。 这生命集体在漫长的时间中,从蒙昧到智慧,从原始到文明的演变过程中:生命的总基数呈几何倍数的爆炸增长,每一位个体携带的智慧和能量也会巨量增强。在亚萨硫思的【原初生命论】中,在世界终结之前,要是这个世界的文明形式可以到达某个界限。世界上的生命就可以开启‘逆向整合’,再一次成为更加高位的强大生命。 这种原始的生命体是宏观生命的一种,类似神祗,却不是神祗。 亚萨硫思将这种概念中的生命形式定义为:原初生命。 在获得太阳神的神性意志之后,亚萨硫思研究的【原初生命论】终于完成了。他解析了神祗意志的知识,将自己的意识模拟成类似神祗意志的高位意识。在生命的‘逆向整合’中,高位意识不会受到低位意识的侵染,也不会在原初生命的原始意志中沦陷。 怀着激动的心情,亚萨硫思开始最后的转化。 …… 油灯下,涅密斯陷入沉思。 就在今晚,他见证了一位法师从弱小变得强大。也真正见识了一条可以通向法师传奇的道路从无到有的诞生坎途……毫无疑问,原初生命是传奇。 一种迥异于已知任何传奇的传奇生命形式。 亚萨硫思在基础法术理论发展落后的情况下,通过数个世界的学习,通过太阳神的帮助,开创出了一个全新的法术学派:原初学派。 在他完成这种转化,再次苏醒之后,他就会成为原初学派第一位传奇法师了。 涅密斯站了起来,将那本笔记本放在身前。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姿态端正的躬身行礼。 她不是在膜拜传奇,她相信亚萨硫思大人也不需要任何人膜拜。 这是涅密斯对一位自行开创出一条法师道路伟大先行者的致意。 是她最崇高的礼赞。 “可敬的先行者,你的知识是犹如渊海,足以让任何人尊敬。你的意志是坚如磐石,面对魔鬼的诱惑,您没有坠入陷阱。你的经历足以给所有后辈前进的勇气与动力,就算没有前人指引,就算前途茫茫,也无法让我们停下追逐‘真知’的脚步。只要我们足有探索精神,足够的研究精神,必然可以开辟出新的道路……您是如此的伟大,没能见面真是遗憾。” 老旧的书桌上,灯火闪烁。 “我并不伟大,我的道路没有成功。” 狭小的藏书室中传来一声叹息。 他不老迈,却如此沧桑。 涅密斯楞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亚萨硫思大人?” “是我。” “亚萨硫思大人,她们不是说您已经在太阳神的守护下转化晋升传奇了吗?”涅密斯那毫不掩饰的惊讶语气。要不是还有点矜持的话,她都要问:您不是在晋升传奇吗,怎么有闲情找我聊天啊。 “法师道路的后来者,无需惊讶。我的思感太强大了,在你走进虚空花园的瞬间,我就发现了你,也发现了你是一位法师。一个宏伟而又完整的法术体系在你的身上烙印下了深刻的痕迹,通过对你意识波动的解读,我可以想象,那个世界的法术理论比我所接触过的法术系统要先进的多。真是让人羡慕呢,在我苦苦探索一条前行道路的时候,你的身前早有贤人在这条道路的远处竖起高渺的灯塔,指引你们前行。” “亚萨硫思大人,生命的起点对于走到您这种高度的法师已经不重要了。我看过您留在藏书室的书籍,您的对法术的解读是如此深刻而灵动,在【原初生命论】的研究上更是让我惊叹。要是您到了我所在的世界,一定会开创出一个崭新的学派。”涅密斯可没有说假话,任何诞生过传奇法师的法术学派都有着自身独特的思想理论体系。 这些理论体系有许多都是经历几代人,数千年的研究才得以完整。 而这位亚萨硫思大人呢,他只有自己一人! 在法术理论不够完善的世界中,他凭借自己对于虚空的探索,凭借在数个世界旅行时获取的知识与灵感,开发出了一个崭新的、可以达到传奇的学派。 不管在哪个世界,他都会被人尊称为:原初学派的创始者。 在他成为传奇之后,他就会成为法术历史上第一位原初生命。 完全跨越凡俗,达到与神祗等阶的超凡能级。 “在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中,你所描述的原初学派不会出现。” “原初生命是个很美好的设想。唉,我当初太想晋升传奇了。”亚萨硫思犹豫了一下,为了自己的目的,他还是把那些很是丢人的,不想在后辈面前提起的事情说出了:“在思考这个理论的时候,我的思维不够全面。” “不够全面?”涅密斯皱了皱眉,这种话对法师来说可是一种失格: “亚萨硫思大人,您的【原初生命论】中遗漏了什么?” “不,并非如此。【原初生命论】很完善!”亚萨硫思肯定的回答。 “只要按照我的理论前进,法师是可以成为原初生命的。这个理论所构想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整个世界的生命个体‘逆向整合’,从而重现【原初生命论】中描述的高位生命。我完全解读了从太阳神手中获取的‘神性意志’,然后用复杂的法术手法,以自己的意识为核心,参考‘神性意志’,构建了‘模拟神性意志’。但是,在‘模拟神性意志’完成之后,我太着急了。” 亚萨硫思叹了口气:“在急切心情的诱导下,我将自己的意识进行分割,融合进一个元素世界,融入那个元素世界所有个体生命的意志当中。” 对于【原初生命论】只有一些概念性了解的涅密斯已经听不懂了。 她放下书,小声提醒了一句:“亚萨硫思大人,可以先为我介绍一下您的【原初生命论】吗?书中只有谈到这是一个参考自精灵世界树的理论体系,您通过对这个理论体系的研究,推开属于自己的传奇道路……嗯,那种类似神祗,却与神祗迥异的高位生命,到底是什么?” “原初生命是什么?”面对这个问题,亚萨硫思陷入沉思。 在很久之前,他就做过类似的思考。 好一会儿,他才回答:“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原初生命的存在时间远早于元素世界。在此刻这个时间段的虚空,我们也无法找到原初生命的存在的痕迹。当然,我有个设想:原初生命可能是虚空中的第一批生命体。” “虚空中第一批生命?” “这只是我的设想,正确与否无法验证。但我接触过一种古老的精灵种族,在她们的神话中有这样一段描述:虚空的起始是一颗巨大的生命树,在最初,这棵树上缀满果实……直到有巨兽来袭,生命的种子坠入虚空,成为猎物。” 说到这里,亚萨硫思大人轻轻笑了两声:“无需在意,这些古老神话是经过许多艺术加工产物。它一定的参考价值,能给我们提供一个畅想的方向。真实如何我们无从得知。” “但这些神话对您很有用不是吗?”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对于像我这样智慧的法师来说,有时候一个畅想的方向比现成的知识要有用的多。”亚萨硫思谈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他从不觉得夸耀自己的智慧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女孩,看过【原初生命论】的你一定知道原初生命的生命形式吧。” “当然。” “以我设计‘模拟神性意志’为前提,我的【原初生命论】就已经彻底完成了。在‘模拟神性意志’的状态下,我‘逆向整合’出的这个新生的高位生命,才会是‘我’,而不是曾经坍塌的高位生命。” “很完善的理论,虽然我无法理解具体的做法,但只听理论的话,毫无问题。” 那个声音苦笑了一下:“最初我也是这样想。我崇尚严谨和秩序,我用尽一切智慧与知识,所构想的,用来晋升传奇的【原初生命论】自然不会有任何逻辑与进程方面的问题。完善!严谨!没有任何瑕疵!” 话音到此,亚萨硫思语气中的骄傲与自信暴露无遗: “在无人能给予我指导的虚空,我照样可以完成属于自己的传奇!就算数次有成为神祗的选择放在我的面前,我依旧坚持自己的路。我坚信我可以做到,可以成为传奇。事实上,我也做到了自己的预期。传奇在我面前不在高渺。” 对于这种骄傲,涅密斯觉得理所当然。 在落后世界,亚萨硫思大人能完成这一切,远比凡人高举神座燃起神火更难。 不骄傲一下的话,这位大人就太过无趣了呢。 “是的大人,这也是我之所以如此敬佩你的原因。” “但是……我在‘逆向整合’的过程中,陷入了迷茫。”那个沧桑的声音有点落寞,似乎他的前方被一层迷雾遮拦,再也无法前行。 “迷茫?亚萨硫思大人,是转化途中遇到困难了吗?” “并非如此,正如我之前所述:我的理论毫无瑕疵。” 面对这样的回答,涅密斯满心疑问,她实在无法理解,既然毫无瑕疵,他到底在迷茫什么:“那又是怎么回事?只要按照转化法阵,你只要再次醒来,就是伟大的传奇法师了。” 面对涅密斯的问题,亚萨硫思做出详尽的回答:“诞生原初生命体的逆向整合法阵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是生命与生命,心与心,意志与意志的融合。是整个世界的生命整合为一,是无数种族,无数生命的完美融合。包括智慧的、没有智慧的。用他们的数量与智慧,组成这个高位生命的身体和意志。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伴随无穷生命的心灵信息流的冲刷,意图洗去所有个体生命的意志,归于最初的高位生命。” “但我想您已经解决了这方面的困难”涅密斯笑了笑:“您可不像失去自我意识了。” “不错,太阳神的神祗意志解决了最后的难题……神祗是天然的宏观生命,在神性意志的作用下,他们可以和整个世界的信徒保持心灵联系,也从未出现神祗意志被凡人思维抹杀的笑话。解析出神祗意志的奥秘之后,我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心灵信息流而‘自我’消散。” “那您担心什么,只要接受了整个世界的‘逆向整合’,您的传奇就完成了。” “是的,只要接受我的传奇就能完成。”谈话到了这里,亚萨硫思在这个后辈面前狠狠宣扬了一波自己的智慧之后。他终于说出了一直让他感到羞耻的问题所在:“但是啊,我接受的话,那个世界就不存在了啊。” “原初生命,即是一,也是全。” “聪慧的后来者,我陷入迷茫……我的做法与魔鬼有何区别。” 涅密斯重新坐会椅子,为了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她小口品味着,总算理解了这位大人接见她的意图。 涅密斯一点都不着急,亚萨硫思在强烈羞耻的折磨下也不说话。 将牛奶喝完之后,涅密斯才继续这个话题: “您之前没想过成为原初生命之后的结果吗?” 这一次,亚萨硫思大人声音变得尴尬了:“那个……在离开自己的世界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晋升传奇的问题,可没想解决之后会出现什么事情。” “您不想毁灭你‘逆向整合’的世界?” “当然不想,要是可以想要毁灭世界的话,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是传奇了。我崇尚秩序与善意的法师,可不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为了自己的晋升毁灭一个世界……那太傻了!”亚萨硫思毫不留情的鄙夷。 “道路很多,以毁灭世界达成的方法本身就不算高明。可爱的后辈,在你的世界中,那些传奇的诞生需要这么大的代价吗?” “当然不需要。” 当一个高等的法师文明沦落到要以毁灭世界作为前进的动力,这是一种失格。 “这就对了,谁会做这些傻事啊!” “您做了。。” “所以啊,我不伟大,我简直傻透了!!” “……”涅密斯无言以对。 要是亚萨硫思大人是一个可以为了力量不择一切手段的人,这种方法既然可以达成传奇,那牺牲一个世界或者几个世界的生命又有什么关系。但显然,涅密斯和亚萨硫思两人都是合格的法师,不是这种为了力量不顾一切的疯子。 涅密斯陷入思考。 亚萨硫思也没有声音……他肯定又一次陷入自我鄙夷的逻辑怪圈。 过了好久 “……亚萨硫思大人,在吗?” “啊,我在。” “您现在不能停止这个转化的过程吗?” “要是可以的话,你觉得我会如此苦痛吗!?” 涅密斯只是寻找开启话题的切入点,被这位大人否定之后也不在意,继续打击这位有点可爱的先生:“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亚萨硫思不准备回答。。 “亚萨硫思大人……这么长时间了,您总得想点办法吧。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吗?”涅密斯保证,她的表情很严肃。嗯,她的嘴角只是有点抽筋……绝对不是笑! 感知到涅密斯的思维,亚萨硫思的羞耻心爆炸了。他自我唾弃般的说出那个不靠谱的计划:“等吧,等到那个世界毁灭前夕。到了那时候,大家都要死的,我也可以随意使用那些生命了……” “等待一个世界毁灭,先生,你觉得这要多久?!” “寿命于我并无意义。”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女仆长那么没干劲了。。” “……”亚萨硫思大人又一次沉默了,过了好一阵,他闷闷不乐的声音才从涅密斯耳边响起:“这是契约,我和祂都无法违法。在契约内容没有完成之前,契约的效力都会存在。” “哼!”一声恼怒的声音在阁楼回响。 狭小的藏书室一震,几本亚萨硫思最珍视的书从书架上掉落。 这道声音是如此突然,让涅密斯害怕的捂起脑袋。 “别怕,是祂在抱怨我。” “亚萨硫思大人,您这个来找我一定有事情对吧。”涅密斯觉得这位大人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向她讲述了这么多……已经让她的内心从憧憬到仰视,再到失落,乃至嘲笑……她相信,这位大人一定感知到了她内心的窃笑。 “当然,本来我是打算等到那个世界末日的,但是你来了!” “你想让我去找那个世界的传奇帮忙?” “是的,真是聪明的孩子。你的天赋是如此出色,要不是你已经走上追寻‘真知’的道路了,我一定会收你做学徒的。” 面对亚萨硫思这样强大的法师,面对他不是很由衷地赞叹,涅密斯已经足够欣喜了。 “那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师学徒,不认识传奇啊。就算我的导师,距离传奇也有一段距离。费尔南德导师应该是天灾能级的法师……” “放心吧,你的导师一定认识!” “亚萨硫思大人,请听我说完!”涅密斯勇气满满。 “好好,你说……” 不知不觉间,涅密斯似乎成了这场谈话的主导者。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世界没有传奇。” “什么!这不可能,你们的法术理论比我先进。之前你所说的诞生出传奇的法术学派。如此伟大的法师世界居然没有传奇……女孩,我需要解释。” “单个元素世界对于传奇来说太过渺小了。每一位传奇都不会在元素世界停留太久,他们的征途在无尽虚空,正如您之前所做的那样。而且啊,由于曾有多位传奇法师对世界本身进行过调整,那个世界对于超凡生命体的限制多的超乎你的想象。” “就没有联系传奇的渠道?”亚萨硫思可不相信这种事情。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天空园座一定有,但您就别指望了。”涅密斯如实描述,“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局势极为复杂,有太多超凡生命将自己的目光凝聚在那个世界。在传奇诞生之前,那个世界的一块大陆已经被深渊侵略,本土生命死绝,文明化为泡影。我所在的大陆也随时可能遭遇深渊恶魔的袭击。除此之外,还有地狱的魔鬼在那个世界现身。还有许多无法辩解善恶的异域来客……”涅密斯其实挺好奇的,这枚勋章是如何出现在巨龙的宝库。 “亚萨硫思大人,您觉得天空园座会在你身上浪费如此重要的资源?” “……应该不会吧。” “或者说,我们救你,你帮我们永远保护那个世界?” “那我还是慢慢等吧。” 契约是危险的,亚萨硫思可不想像那位太阳神一样…… 守护世界,那太无趣了。况且啊,通过这位法师小姐透露的信息,他也不觉得自己扛得住。深渊,地狱,还有异域……那个世界的组成太复杂了吧,搞不好传奇都有可能陨落。 对于深渊和地狱这样的高位次元,亚萨硫思可不会抱有侥幸心理。 神祗很强吧,但深渊与地狱中却埋葬了许多神祗的尸骸。 他还是耐心等待吧,一个世界毁灭自然毁灭自然漫长,但虚空并非死寂的死水。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个世界就会迎来毁灭的命运。嗯,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期待有些恶劣,但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 涅密斯继续看书。 直到最后,亚萨硫思的声音也没有再次出现。 天蒙蒙亮,涅密斯抱起一摞藏书走出藏书阁。 这个狭小空间不舒服,她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 “亚萨硫思大人,给我一晚,让我思考一个问题。” “嗯?” “或许我们应该换种思路。” 这位亚萨硫思大人无疑是一位智慧深邃的法神,与他的交流的过程本身对于涅密斯就是一个启迪。在某些事情上,他的描述总是会给涅密斯一种特别的思路。这种思考回路与她成系统成理论的法术体系不同,而是一种充满飞跃式的灵感。 就在刚才,涅密斯想到了一个方案: 一种她从未想过,也不知道是否可行的思路。 At.生命层级与自由阶梯 天才蒙蒙亮走廊有写灰暗,涅密斯提着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灯,房间内的一切都是整齐规整,虚空花园的女仆们帮忙整理过了。 梵蒂尼参加茶会应该不会回来了,想着这次要一个人睡了,涅密斯不免有些失落。她在这段时间中都习惯梵蒂尼睡在她身边的感觉了,从两人一起旅行开始,她就偷偷爬上梵蒂尼的床,抱着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入睡。特别是梵蒂尼胸口那种饱满的触感,真是让人留恋呢。。 沐浴过后,涅密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还没有睡意,看着书,脑袋却在思考那个方案。 为了更加高效的思考,涅密斯也不看书了。 她闭上眼睛,许久不用的【伊莎贝尔的知识库藏】全效率运转。思维变得更加灵动,三线并行的思考模式让她可以拥有更多思维模式的交流,在交流过程中,任何闪烁出来的思维灵感都不会浪费,而是被牢牢记录下来,然后重新投入三线思维,在辩论思维中验证灵感的可行性。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大亮,涅密斯神情疲倦。 按照逻辑理论,她心中的那个方案应该是具备可行性的。但她还是不敢肯定,她对于传奇这种超凡领域的知识太少了,这对她而言是无法验证的难题。累了倦了,她决定先睡一会儿,晚上再去那间藏书室和亚萨硫思大人讨论这个构想的具体细节。 突然,开门声传来。 随后涅密斯就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梵蒂尼,她的脸上虽然疲倦,精神却出奇好。 看到涅密斯醒来,她兴奋的抱起这位友人:“涅密斯你知道吗,我真是太兴奋!” “简,你别激动。”这种公主抱的样子太羞耻了! 涅密斯都不敢相信,简这个家伙居然能抱起自己。 她可不是贫乳啊,还是有点分量的! “神呐,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走到音乐道路的顶峰,对于‘异世界’的音乐知识虽然渴望,可是更多却是一种看待新奇事物的惊奇与向往。在我的内心深处,更多的是将它们看做在音乐道路上的一种积累,一种在另一种角度看待音乐的方式。也因此,我对于这个茶会也不够重视……但是啊,我的期待远远比不上收获!” “嗯?”涅密斯缩在梵蒂尼怀里,轻轻应了声。 “在和女仆长的交流中我见识了很多的乐谱,更是让我知道了这个茶会为什么会被成为:音乐茶会。在今晚,女仆长为我准备了十五杯茶,每一杯茶中,都蕴藏着她才那个世界收集的音乐知识。要是平时的话,光是那些信息我就需要看上几个月的时间,但在女仆长的帮助下,我在喝完茶的瞬间,那些音乐知识就出现在我脑海中了!真是太神奇了!” “那些知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女仆长说过,她还没有在其他世界见过梵蒂尼这样出色的音乐家,那些音乐真的如此有用? “那些知识不是关键,音乐知识虽然让我充满了惊奇,但是它们也只能成为补充我自身音乐体系的枝叶。就算不接触这些异世界的知识,我的音乐体系也足够完善。那些音乐知识的加入,并不能让我音乐有本质的提升。” “简,那你在音乐茶会上还看到了什么?居然能让你如此兴奋。” “是神!真正的神!”梵蒂尼兴奋极了,她抱着涅密斯转了一圈。 就像一个看到有趣玩具的孩子。 梵蒂尼并不是一个有着深刻信仰的信徒,当然,她也不是无信者。 她对于所有在大陆有过流传的神祗都有广泛信仰。 但让她具体到某一个,却没有。 ——神祗 这个崇高的词汇在梵蒂尼眼中曾经只是一种概念性的产物。 在她眼中神祗是美好的一种象征: 如广袤的天空,如浩瀚大海…… 在大陆音乐史上,有着无数歌颂神祗荣光的曲谱。 梵蒂尼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理解神祗的伟大,觉得自己可以理解这份美好。 但是! “没有见识过神祗容颜的歌者,如何咏唱神的美好!没有接触过天堂的人,如何描述天堂的崇高!涅密斯呀,你真该去看看,虚空花园的女仆长就是一位真正的神祗。在她展现自身威仪的时候,我才发现之前那位完美无瑕的女仆长居然是如此的不起眼。在她让我观察天堂一角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与‘天使’一样,是不够完美的。我没有真正见识过地狱,故而无法吟唱出完整的《地狱赞颂词》。她没有真正见识过天堂山,因此也无法吟咏出完整的《天堂坠落》。她和我一样,还有不够完美的地方。” “认识自己的不足,我们才能更好的进步,这真是一份很不错的收获。”涅密斯理解梵蒂尼的兴奋,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呢,可以放她下来好好说吗? 涅密斯有点头晕了。。 “简,快放我下来,我都快晕了。”为了安全考虑,涅密斯紧紧搂住梵蒂尼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你未免也太高兴了吧。” 看梵蒂尼两眼小星星的模样,涅密斯觉得她这种状态可不像找到自己的缺陷,反而像是见到自己憧憬的爱尔奎特女士。 “简!”看着梵蒂尼又不理自己,涅密斯有点恼火。 “神呐,我居然受到了一位神祗的接见!”说着话,梵蒂尼将涅密斯丢到床上,她也扑了上去,将涅密斯压在身下嬉闹:“涅密斯你敢相信吗,我居然受到了一位神祗的接见。” 涅密斯微微偏过头:“我相信啊,女仆长是一位真正的神祗……那位太阳神。” “涅密斯你知道?还有……你怎么不惊讶啊?”梵蒂尼看着如此淡定的涅密斯,感觉这位友人实在是淡定过头了:“这可是真实无虚的神祗,可不是教堂中的圣像。有多少虔诚的信徒毕生祈祷,就是为了一睹神祗的一丝荣光……听好了,只是一丝荣光!” 涅密斯从梵蒂尼身下爬起来,将她压在身下。 “亲爱的简,我曾与传奇谈笑。” 她跨坐在梵蒂尼的小腹上,高高扬起下巴:“面对于神同阶的传奇,我还嘲讽过他。” “哈?”梵蒂尼觉得这位小姐该吃药了。 “哼哼,我可没有骗人。”涅密斯哼哼几句,还想说话,一双手身上她的腋下。 “好痒……简别这样,你知道我怕痒的。” “那还不快点下来。” “……不要!” “那我就不客气了~” “哇哈哈哈,求饶了,投降了……” …… 黄昏落日,在吃过晚餐之后,梵蒂尼和涅密斯各自有了去处。 梵蒂尼去参加那位神祗大人的茶会,而涅密斯则去觐见传奇。 “亚萨硫思大人亚萨硫思大人……”这次没有埃米带路,涅密斯在藏书室的门前停下脚步。她敲了敲,轻声呼唤。 一声轻响,门开了。 涅密斯走进了进去,将看完的书籍放在原位,拜访整齐。 她坐到椅子上,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小本子。 今晚她没有继续阅读的兴致,她有大计划! “亚萨硫思大人,关于【原初生命论】,我的认识绝对无法和您相比。但是通过对您一些思维模式的研究,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也许我们应该换一个思维模式看待您所面对的问题。” “哈?”亚萨硫思没什么性质的样子。 涅密斯不急不缓,翻开笔记的第一页:“既然这个转化法术已经无法停止,那么就继续吧。” 这次亚萨硫思大人倒是出奇的有耐心:“可爱的后辈,你有什么想法?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我继续‘逆向整合’,那个世界的所有个体生命都会成为我的一分部,这是毫无疑问的暴行。” “亚萨硫思大人,你听过全靈吗?”涅密斯拿起笔,点了点小本子。 “全靈?”亚萨硫思肯定的回答:“没有,我走过很多世界,也见过很多奇怪的生命形式,但全靈这种称谓还是第一次听说。它们很厉害吗?” “对于您来说,并不厉害。” “……那它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者可以帮助我吗?” “并不是。”涅密斯摇头:“我只是觉得您可以听听一位夫人的故事,曾经有这样一位夫人:这位夫人确实死者,也不是生者,她更加不是人。 她是守墓人,守的是自己墓! 在某种特殊状况中,死者的灵魂不能前往神的国,也不会坠入深渊地狱。他们的灵魂被囚禁在那种怪异的空间力场之中,那种特殊的力场会让他们疯狂,在这种疯狂思维的影响下,这些灵魂会相互融合、相互蚕食,最终残留的灵魂碎片会形成一个全靈魂座。 一般情况下,这种全靈是疯狂而没有理智的。 在历史中,全靈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巨大的骚乱。它会本能的寻求灵魂补完自身的魂座完整度,它会将整座城市的人全部吞噬。但是她身前的这位全靈却有着微妙的不同……她的构成灵魂之中,这位夫人的靈太过独特了。 她能用自己的理智,自己的德行,统筹所有的灵魂。 她用自己的伟大的内心,安抚所有人,让他们进入甜蜜的睡眠。 说到这里,涅密斯暂停了一下: “我问过这位夫人,问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位夫人是这样回答的:用自己心承载,用自己的心感受,用自己的心安抚。当你足够了解人心,你就知道疯狂是如何破坏别人内心的平衡,自然也就知道如何重建这种平衡。当那种特殊的力场破坏个体内心平衡的时候,我用自己的心承载所有人的疯狂,构建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心灵。然后我自己的心感受他们的痛苦,构建了一个更加高等的意识。在最后,我用自己的心安抚这些残破的心,让他们进入永恒的沉眠。” “亚萨硫思大人,您能做到吗?” “可以,我没有这位夫人这样伟大仁慈的心,但我会做的比这位夫人更加容易。”亚萨硫思的语气平静,这点困难不足以难道他这样的传奇法师:“因为我有模拟的神祗意志。而且啊,对我来说就算没有‘模拟神性意志’想要做到也不复杂。为死者构建一个可以安眠的心灵承载之地,算不上困难。” “那我们继续换思路。”涅密斯点头,又将小本子翻了一页,继续自己的思路:“这位夫人没有神祗意志,自己能自己的心灵去承载,去负担……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的更好,那么,创造一个世界吧!在您的意识中,创造一个世界:承载那个世界的所有生命意识。”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在‘逆向整合’完成后,这些生命意识已经是我的微小组成了。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将整个世界的生物囚禁,将他们的灵魂困锁在我的内心吗?这是困锁自由心灵的囚牢,这是比死亡更加恶毒的残酷严惩。” “亚萨硫思大人,您说‘自由’?”涅密斯翻过一页,有笔点着笔记本上几个秀美字体。这本笔记本上,书写着这样几个秀美字体:生命与自由,自由概念的阶梯等级。 “是的。生命与自由,这两者在我心中等值。我不能在剥夺他们生命的情况下,再次剥夺他们死亡的自由。” “抱歉,亚萨硫思大人,这只是您个人对于‘自由’的看法。” “那你有不同的意见吗?” 涅密斯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您觉得对于智慧生命而言,什么才是活着呢?活着我们可以感受到天空,感受饥饿。感受流水……生老病死,灵魂归于神国或者地狱这些高位次元。亦或者,像我们这样,走上超凡的道路。是吗?” “……”亚萨硫思陷入深思。 是这样没错。 “自由是呈现阶梯式的概念层级,对于凡俗的生命而言,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世界,所能理解的一切就是他们的全部。在自由的世界,他们可以自由的猎取眼前的猎物,可以自由的取得更高的地位,可以自由的获得美人的芳心……这对身处凡俗的生物而言,就是他们那个生命层级在意的,全部的‘自由’。” “您可是真正在虚空创造世界的人,只要您所构建的意识世界足够真实,那这个意识世界对于那些凡俗生命而言就是可以自由生存的‘真实世界’。谁也不会发现自己早已经死亡这件事。那接下来就很简单了,在您的意识世界中,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生命都会在无尽时间冲刷下放弃自我意志,选择成为你的一部分。这不是强迫,不是杀害,而是他们自己在自由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但这终究是谎言,而谎言就会有被揭破的一天。我相信,无数生命中一定会出现智者,他们发现世界的真相。”对于生命的智慧与他们对自由的渴望,亚萨硫思从不怀疑。 涅密斯点头,也认同这个观点:“当然,我从来都没想过否认这一点。在绝大部分人放弃自我意志的时候,也会很微小很微小的一部分在时间长河中积累了足够的知识和力量……甚至于,发觉到您的存在。” “嗯,生命的历程必将伴随着奇迹。” “这就简单了!” 涅密斯抬起头,自信的说道:“既然他们发现了真相,既然他们有了足够的力量。既然他们脱离了低俗的、原始的生命层级,拥有了超越凡俗阶梯的‘自由’需求。这些生命群体中的先驱者是伟大的,他们都有明确的目标,也有着为了实现伟大目标不惜豁出生命的高尚情操。嘿,那就好办了啊……自由,既然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好了。要是您有时间的话,还可以给予他们身体和生命,并且指导他们走向超凡的道路……” “哈……” 亚萨硫思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等等,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您啊,在某种意义上可是他们的造物主,而他们只是从您身体中独立分割出的一个部分。当自己的造物主向他们描述世界的生命层级,向他们讲述每一位生命的阶梯式自由。只有拥有足够的智慧与觉悟,任何生命都可以获得更高层级,甚至与您等同的自由。他们渴求的自由从未离开过他们,至始至终,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哈哈,自由?” 涅密斯裂开嘴角,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他们如此渴望的自由,您不是早就给予他们了吗!!只是啊,他们这些伟大的先驱者将这份属于自己的自由捡了起来,视若珍宝。而绝大多数生物,却如丢弃一根杂草,自己放弃了这份超越他们生命层级所能理解的自由。”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换一种思路之后,事情居然是如此的简单。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了。固有思维!是这个名词吧……真是非常的可怕!!” “当然!知识不够可以在漫长的时间中累积,但是一旦我们的思维形成固有定式。这才是我们止步的最大敌人。这是法师必须面对的问题!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亚萨硫思大人,请恕我直言。您很强,但在思维模式方面,您的研究显然还不够深刻!” “那可爱的涅密斯小姐愿意教教我吗?” “当然,相互学习,一起进步!” 说这句话的时候,涅密斯面色潮红。她真是兴奋极了,面对一位即将成为传奇的法师,她居然可以如此大气凌然的说出这些放肆的话……而这位传奇法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满满地成就感盈满了涅密斯的心。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真是——爽爆了! …… 面对如此虚幻的世界,涅密斯能清晰感受到了。 居然感觉到那根束缚自己前行道路上最后一个线,崩断了。 生命的火焰开始流淌。 从她内心喷涌而出! 生命的脉络,渐渐明晰。 ——什么是虚无?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任何附加形容来描述虚无。 要是她愿意的,随时可以用多种方式证明虚无。 从真实出发,运用逻辑反证法,可以探索出链接虚无的线。可以从荒谬感中寻找虚无,从一个荒谬的,虚假的感觉,找到通向链接意识的线。也可以通过否定自身命运,从自己奋斗努力,找到驳斥命运的概念,从而认定现实就是虚无,从而找到链接虚无的线。 但是此刻,都不需要。 在说出【生命与自由阶梯理论】的时候,通向法师道路上的一切阻碍已经置于她身前,她只需要轻轻地搬开,或者绕过,就可以了。 思维明晰,涅密斯向喜悦的亚萨硫思点了点头,而后趴在书桌上。 她的胸口,那个与心脏结合的初始模型骤然涌动。从它的核心区域,衍生一个特殊的结构,一个运转系统的雏形。在这个雏形之中,伸出了一条线。 这条线从她的内心延伸而出,伸向她身体伸出,探入她的意识。 这条线,将她与虚无链接! 此刻,她的身体变得虚幻。 在她身体外面,一个造型怪异莫测的魔瓶浮现。 它一共由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个符文结构组成,此时与涅密斯融合为一。 ——九环法术 ——专属法术 ——克莱因的魔瓶! 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 从凡物起步,走向超凡生命的第一步,涅密斯终于跨越了过去。 第七章 逃离黑天之境 At.原初生命树 我们曾在黑屋中为明珠揩拭尘埃。 那时,我们的努力无人能知。那时,我们的坚持无人注意。在深邃的黑暗包裹下,这份努力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于,毫无意义。有人放弃了,他走出黑屋,又走入另一间黑屋,如此反复。有人坚持了,当他走出黑屋的时候,他手中的明珠却一文不值。 世界就是如此真实,有人放弃努力,失败了。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有人坚持不懈,失败了。 当然,这个世界不是绝望的地狱。 当有一个人,当她走出黑屋,将璀璨的明珠高举。 曾经的努力会变为累累硕果,迎接她的——将是无数的赞誉。 她的努力她的坚持,将成为传奇的开端。 她,将载入史册。 …… 天空破晓,一声轻笑从黑暗中传来。 “法师小姐,感觉如何?” 涅密斯睁开眼,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伸出纤细嫩白的手,握了握:“真是前所未有的出色!” “每一位正式踏上法师道路的人都是这样的感觉。我们对比其他职业,乃至普通人而言,在成为正式法师之前的我们都显得太弱小了。更加让人气恼的是,这种弱小本身就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对于这位后辈的感受,亚萨硫思感同身受。 在成为正式法师前,他也曾有这样的感喟。 “嗯,为了追求知识,我曾经的好身体已经荒废许久了。要不是有学姐照顾,我这具身体都要疾病缠身了。”涅密斯握着拳,体会着身心内外,全无障碍的畅快。她的身体强度并没有增加,但是她的身体已经不会再受疾病的困扰了。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脱离凡物的枷锁,向超凡蜕变。 曾经被病痛折磨的困扰,再也无法束缚她了! “你的专属法术真是相当有意思,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完成这个专属法术。虽然你的智慧非常出色,但想要完成这个九环的专属法术,至少也要再过十年。” 涅密斯惬意的笑着:“我说过了,我的学姐非常出色,她对于思维法术与场能层级方面的研究非常深入。在她的世界,她可以将自己的计算力借给我。” “世界……” “是的,在她成为传奇的时候,将会比您更加强大哦。” “后辈是如此出色,只会变为我这位前辈向前踏步的动力。再说了,已经有一位如此出色的法师小姐在我面前了。在我看来,你和你的学姐一样,也极为出色。赋予别人计算力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让人承受这些超乎自己想象的计算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也许是我的大脑比较特殊吧。” 亚萨硫思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许是这样吧。” “你醒来,该说告别了。” “亚萨硫思大人,您的转化仪式要继续了吗?” “是的。我的前路早已畅通无阻,我没有理由在此止步。传奇,超凡……已经等我太久了。”昨晚是值得庆贺的一晚,通过与涅密斯的讨论,亚萨硫思发现了自己在思维模式上的缺陷。 在和她讨论过【生命与自由阶梯计划】之后,他晋升传奇的道路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而涅密斯——这位法师小姐同样也有值得庆贺的收获。 在和他讨论完【生命与自由阶梯计划】之后,她对于生命的认知已经足够完整。阻碍她成为成为法师的最后一丝障碍,那条连通虚无的线,再也无法掩藏。 在这位小姐眼前,由生命内部的意识向生命外部的元素世界是一个完美的整体,任何缺陷都是这个完美整体中的裂痕。她既然能看到整体,看到破坏完美的裂痕,那她自然可以想出许多办法将裂痕抹去。 有迹可循的裂痕,无法阻止丰富知识的法师前行。 自然而然的,她设计完善的专属法术开始成型。这个由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个符文结构组成的的九环法术,这个造型诡异的魔瓶,终于展露出自己的光彩。 “再见了亚萨硫思先生,愿您被知识眷顾。” 在离开藏书室之前,涅密斯恭谦行礼。 “法师小姐,也愿你被知识与幸运眷顾。” …… 在涅密斯离开之后。 在虚空花园之外,一圈绚丽华彩绽放。 以无尽虚空为帷幕,一道逆向生长的宏伟巨大的生命树阵图出现了。 它们从虚空深处的一个世界中来,扎入虚空花园。 在那个名为‘拉尔姆斯’的世界中,四块巨大的大陆板块在这一刻陷入沉寂。 四块大陆,六百二十五个国家,一百三十一亿人类陷入沉睡。在他们睡去之后,他们的身体溃散崩解,长出一段乳白光质的枝桠。这些枝桠彼此结合,相传串联。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直到,升入高天。 每一个大陆板块,都有这样一支属于人类的光质枝桠。它们如擎天巨树般浩渺高大,携带着无穷量的知识与力量。在天空的尽头,这四支光质的擎天巨树相互触碰,彼此融合。 最终,一根属于人类的生命树诞生了。 它带着璀璨华光,在高天穹顶绽放无限神彩。 生命的赞歌奏响。 无数年来,人类的挣扎、努力、进化,所有的文明历程都在绚丽华光中若隐若现。 …… 除了人类之外,这个世界其他生命种族也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沉睡。 三十五亿的矮人化为一个仅次于人类的巨型生命树。 三亿四千万精灵化为一个小型生命树。 各种小组群的生物群落也各自化为自己种族的生命树。 陆地上的动物,按照种族,化为一个个小型生命树。 海洋中的鱼类,按照种族,化为大大小小的生命树。 在某一宏观意识的统合下,它们逆向整合。 属于海洋的生命树。 属于陆地的生命树。 凡是没有智慧的动物种族,它们所凝聚的生命树在宏伟意志的干涉下开始相互结合。 在高天穹顶,无数原始生命组成一道巨大的,代表原始族类的生命树。 而人类、矮人、精灵、少数智慧种族。这些拥有智慧的种族苏凝聚的世界树也开始相互勾连,相互融合。文明交融,智慧叠加,所有智慧种族在这一刻开始相互心灵的融合,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心灵意志。 在穹顶另一侧,智慧生命组成一道比原始族类更加绚丽纷繁的生命树。 如双螺旋双环,原始族类的生命树与智慧物种的生命树彼此屹立。 它们相互缠绕,相互攀升。 越升越高,直至超越了世界本身。 两株巨大的生命树冲出了这个世界,携带着浩瀚无穷的心灵意志与巨量能量,直接冲破世界的壁垒。它们有着明确的目标,在进入虚空之后,就向世界之外,一个巨大的花园聚合。 在世界之上,虚空花园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法描述的概念胎盘。 它在跃动,在庆贺。 在向整个虚空宣告自身的存在! 传奇生命的逆向整合,开始进入最后一步。 无尽生命,无穷量的信息,广袤无垠的心灵意志。 如此一切,都沿着两道生命之树,注入虚空胎盘。 生命的源头是原初,生命的终归也是原初。 在不远的将来,第一位原初生命将会诞生。 At.黄金城的落幕 半月之岛,这个岛屿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天空被巨大的黑翼遮蔽,银月不在。失去了太阳,又失去那轮银月,整个岛屿陷入黑暗。曾经的辉煌典礼坠落,被人踩踏,化为泥泞废墟。从骚乱开始的那一刻开始,这座沉浸在庆典氛围中的黄金城就已落下帷幕。 到了此刻,除了城市各处几点盏灯火还在闪烁之外,再也感受不到人类文明的气息。人类可以忍受短暂的黑暗,但这个时间拖的太长的话,就会诱发出各种心理疾病。 人类是属于地表的,并不是那些可以适应黑暗环境的生命物种。 …… 在岛屿一角,那座涅密斯她们栖身的小旅馆更加残破了。 裂开的木板缝隙透射出朦胧灯光,昭示这里还有人居住。 伊娃面色憔悴,坐在一盏油灯前。 她呆呆的看着油灯,死气沉沉的眼眸映照着跃动的灯火,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盖尔柏斯骑士坐在油灯的另一边,他身穿染血铠甲,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骑士剑柄。看着呆呆愣愣的伊娃,盖尔柏斯骑士曾经阳光俊秀的脸上满是苦涩。 他们两人已经在这个小旅馆中等了一个星期,梵蒂尼大师和涅密斯小姐依然没有回来。到了现在,就连伊娃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在那个夜晚,这位小姐亲眼目睹涅密斯和梵蒂尼在她眼前被卷入飓风,从那一刻开始,这位小姐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精神打击。 在盖尔柏斯骑士将她救回来后,她就变得精神恍惚。她经常看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会说看到了梵蒂尼她们,嚷着要出去寻找。她无法入睡,前次连续两天这样盯着油灯,不吃不也不睡,那遍布红丝的眼睛让盖尔柏斯感到心惊。 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这位小姐会心力枯竭而死。 为了伊娃的生命安全,盖尔柏斯骑士打晕了她,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盖尔柏斯骑士,我们会死嘛?”看着身前的油灯一闪,伊娃突然开口了。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盖尔柏斯骑士安慰着伊娃。 这些天中,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是! 他一个合格的骑士,这些压力还不足压垮他。盖尔柏斯骑士在内心诵读父亲从小传授的骑士精神:在面对弱者的时候,骑士应当给予帮助。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他更应该成为这位小姐的依靠,而不是和她一样,被困难击垮。 油灯前,伊娃念着念着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出小旅馆:“神呐,我看到梵蒂尼大师她们了。她们没死,她们还活着。” “伊娃小姐……”盖尔柏斯骑士赶紧追了上去,将伊娃抱回来:“请您别离开光,不然你会看到很多怪物的。乖乖坐在光前,灯光可以帮你驱散那些该死的怪物。” 他放伊娃放在一张椅子上,用怜悯的眼神凝视这位形容憔悴的女士。 两人身前是一扇破烂的大门,除了几张桌椅,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梵蒂尼大师,涅密斯小姐……她们还活着吗? 盖尔柏斯骑士深深地叹了口气。由于伊娃死活不愿意离开,盖尔柏斯无法外出寻找,他不能放任伊娃小姐一个人独自待在这里,这样太危险了。 他啊,可真是一个低劣的骑士。 在宣誓保护梵蒂尼大师之后,他居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小姐跳入飓风。 身为骑士的他,太失格了。 看向伊娃,盖尔柏斯就像看向唯一的救赎。 最起码,让他保护梵蒂尼小姐她们的友人吧。 不知不觉间,盖尔柏斯骑士的精神也在黑暗的侵袭下染上阴霾。 …… 灯光摇曳,在四周的墙壁上留下几道影子。 盖尔柏斯一手抱着骑士剑,牢牢看着伊娃。 为了伊娃的安全,他必须保证这位小姐待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不让她乱跑。 现在这个岛屿非常危险,在银月被黑幕遮蔽之后,不远处的那座城市就不断传来喧嚣声。盖尔柏斯骑士还跳上屋顶瞭望,他发现那座城市中好像出现了一种怪物,在怪物的追杀下,月之女神的祭典停止了,混乱的人群四处流窜。 悲惨的啼哭、惨叫、嘶吼,伴随着信徒面向月之女神的祈祷声,在城市中回响。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这些居民已经不再关注金币和宝石了。生存在任何生命心中都是第一序列的需求,其他一切都得为生存需求让步。 在往后的几天,黄金城……疯了! 在怪物的杀戮下,城市中的人类迅速减少。亡者淌下的鲜血伴随着喷涌的泉水,将这座风景怡人的城市染成猩红。半月之岛,银月下的黄金城,迎来落幕。正如《落幕致辞》所言:凡物终会朽坏,曾经的繁华坠入黑土,再无炫目的光彩。 继静匿之音歌剧院之后,它也沦为了地狱。 …… 突然,沉思中的盖尔柏斯骑士站直身体,他的手紧握长剑。 在这个暗淡的环境中,他听到了一个异常清脆的“咔兹”响声。他不会听错的,为了保持足够的警惕,盖尔柏斯骑士在旅店周围布置了一些陷阱。这些小陷阱不能杀伤怪物,却可以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从两天前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奇怪的生物。 他们穿着面目狰狞,身上覆盖着蜥蜴似的鳞甲。 但是,这些不是怪物……最起码曾经不是怪物。盖尔柏斯注意到了,这些怪物身上都穿着人类的衣服。在看到这些怪物的瞬间,他就知道城市中出现什么事情了。 “该死,这些怪物已经开始朝岛屿其他地方扩散了吗?” 从声音大小判断,盖尔柏斯有些苦恼的发现,这个怪物的体型比以往还要巨大。 盖尔柏斯骑士走到伊娃身边,看着她呆滞的表情,温和的安慰:“伊娃小姐,您坐在这里不要离开。没事的,您一定不会有事……我会解决这个家伙。” 手执长剑,英勇无惧的骑士走出旅馆。 在他踏出大门的瞬间,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跃出。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盖尔柏斯身前。盖尔柏斯执剑横立,一步不退。他身前这只怪物体型比昨天那几只还要大一些,身高大约有两米五左右,体型健硕,体表之外更是覆盖着一层黑色鳞片。 在灯光中,这个怪物将那双昏黄色的眼睛凝视在盖尔柏斯骑士身上。 “骑士,应当保护弱小!” 在内心宣告一声,盖尔柏斯骑士怒目圆睁,毫不留情的瞪回去。 他的举动惹怒了怪物,这只怪物屈膝跳跃,用比更快的速度跳到盖尔柏斯骑士身前。它伸出利爪,刺向骑士的唯一暴露在外的脑袋。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盖尔柏斯骑士毫无怯惧。他在利爪临近之前举剑挡住攻击,然后骑士侧身走了一步,长剑砍在这只怪物的手臂上。这只怪物的体能虽然已经和他相差无几,但他那千锤百炼的剑技却不是这种怪物可以比的。 长剑划过之后,鳞甲怪物的手臂上出现一道缺口。 猩红的血液流淌,气的它嘶吼乱叫。 盖尔柏斯骑士面色严肃,不为所动。他再次后撤两步,避开所有攻击。脚下踏着有规律的步伐,盖尔柏斯按照自己熟悉的节奏,不急不缓地用长剑在这只怪物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刻的口子。 短短两分钟年后,这只怪物已经知道盖尔柏斯骑士的可怕,它眼中流露出怯惧的光, 还有灵智? 不,不是的! 这几天中跟它们有所接触的盖尔柏斯知道,这只是野兽一般的本能。从它们成为怪物的时刻开始,属于人类的理智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在四天前,这座小旅馆第一次遇到怪物,那时候那只怪物还比较弱小,体外的鳞甲也是青色。盖尔柏斯在打败怪物之后,在怪物怯惧的目光中,他停下手。 但是,就在盖尔柏斯将它带进小旅馆,准备审问一下城中情况的时候,怪物发现了伊娃……这只怪物居然忘了他的厉害,想在他面前杀了这位小姐。 盖尔柏斯愤怒了,他无法忍受! 在暴怒的驱使下,盖尔柏斯将怪物分尸……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伊娃的精神状况变得更糟。 …… 就在盖尔柏斯骑士想要补上最后一剑的时候,这只怪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杀意。 在死亡前夕,它放弃逃跑。 它大吼着向前,想用自己的獠牙给盖尔柏斯骑士留点痕迹。 “没用的,你太弱了。”盖尔柏斯骑士侧身避开一步,看着那只满是鲜血的利爪落下。他接连几剑,带着喷涌而出的鲜红,这只怪物被他肢解了。 这时候屋内传出轰隆巨响,旅馆一侧的强迫被怪物撞碎了。 “该死的,居然还有一只!”盖尔柏斯连赶紧跑进小旅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一起行动的怪物,之前他几次遭遇的都是落单的。 进了旅馆,他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啊! 在伊娃身边,整整五只黑色鳞甲的怪物将她团团包围。 这些怪物都成群活动了吗? 伊娃小姐依旧懵懵懂懂,她盯着身前的油灯,对那些怪物视而不见。 盖尔柏斯没有任何犹豫,挺身上前。 他从小习练的剑技本就娴熟,随着战斗的更多,更多了几分冷然杀气。在面对这些没有智慧的怪物时,就算它们的数量是他的数倍,也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威胁。他拼着被怪物击中几下,也要用锐利的长剑将怪物逼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伊娃小姐身边。 身为一位立下誓言的骑士,伊娃小姐的生命才是他严重的第一要务。 盖尔柏斯赶到伊娃身边的时候将她拖走,他走到一个墙角,将伊娃塞进身后,独自面对这些狰狞的怪物。高举长剑,毫无惧色的高喊:“来吧,厮杀吧!” “吼吼吼!”回应骑士的是怪物的怒吼。 战斗开始了,由于要保护身后的伊娃,盖尔柏斯骑士鲜少闪避。只要不是脑袋遇到袭击,他统统不去理会,用自己的身体硬抗。 怪物沉重的利爪拍在他的铠甲上,就算利爪无法破开钢铁铠甲,但是那股沉重的冲击力依旧让盖尔柏斯呕出几口鲜血:“骑士,应当守护弱小!” 嘶哑的咧开嘴,盖尔柏斯骑士一剑捅进一头怪物的脑袋。 同时左手握拳,砸在另一头怪物的下巴。 在解决一只之后,接下来的战斗就变得轻松了。这些没有经过训练,单纯凭借超越普通人体能的怪物不是盖尔柏斯这位经受严格训练的骑士的对手。 短短五分钟,他就将剩余的四只怪物杀戮殆尽。 “没事了伊娃小姐,没事了。” “怪物已经死光了,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的。” “骑士……”伊娃终于回过神了。 她蹲了下来,帮盖尔柏斯擦去嘴角的鲜血:“你怎么样,不要紧吗?” 看到这位女士如此如此担心自己,盖尔柏斯骑士突然觉得这位女士是如此的美丽。憔悴的脸颊带着成熟美人妩媚,黯然的双眼更是勾起他内心浓浓的保护欲。神呐,为什么他会有这样失礼的想法。等等,他之前对涅密斯小姐好像也动过心! 他,他难道就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盖尔柏斯骑士极为忧伤。 “骑士,先别乱动,让我帮你擦吧。” 盖尔柏斯避开伊娃亲昵的动作,脸颊微微一红:“没事的伊娃小姐,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势。” 稍微休息了一下,盖尔柏斯骑士开始赶活了。 他和伊娃小姐还要在这个小旅馆生活,别说伊娃小姐了,就连他也不愿意和这些尸体共处一室。费了点时间,盖尔柏斯骑士将房间中的怪物尸体搬了出去。 在小旅馆边缘,已经堆积了七具怪物的尸体。现在又加上他刚刚杀的六个,怪物的尸体已经堆成一个小坟包。当然,这些沦为怪物的家伙不配拥有墓碑。 At.守护者的双色杯 将怪物的尸体处理完毕,盖尔柏斯开始检查旅馆周围的陷阱。 刚刚真是太危险了,要是他没有及时解决门口的战斗,而被那只怪物缠住,那伊娃小姐一定会被怪物杀死——这是他无法接受的结局。 当他宣誓守护的人全部死去,那他这个骑士还有什么用? 这对盖尔柏斯而言,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结果。 ‘盖尔柏斯啊,你已经是如此低劣了,不能变得更加没用。’盖尔柏斯骑士内心这样告诉自己。 在旅馆四周检查了一圈,盖尔柏斯皱起眉头。 不对劲! 四周的陷阱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五只怪物又是哪里来? “难道是从天上飞过来的吗?” 这是这也不太可能,这些怪物这几天来的异化程度虽然已经越来越高了,可也没有出现类似翅膀之类的器官……要说它们会飞,他第一个不相信。 如此想着,他抬起头,仔细观察周围的森林…… 突然,盖尔柏斯将目光凝聚在远处一棵大树上。 在那颗树产生了轻微的弯曲,在树干上,还留着一排大力踩踏的痕迹。 “喂喂,开玩笑的吧!” 想到一个可能性,盖尔柏斯的脸色变得难看! 怪物是不会飞,它们直接从森林里跳过来了! 就在他准备返回旅馆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一个巨硕的物体从森林急速飞跃过来。它的落点就在极为明确,就是旅馆内的灯光。 盖尔柏斯骑士没有任何犹豫,他抽出长期,几个借步之后就跳了起来。 他的起跃位置与这只怪物的抛物轨迹重叠,两人产生了剧烈的撞击。 在强烈的冲击下,盖尔柏斯骑士被携带着巨大动能的怪物撞飞了。轰隆响声,身穿铠甲的骑士被怪物一头撞进旅馆,在铠甲与大门接触的瞬间,那扇破烂的大门彻底爆碎。 “嗷吼!!” 那只怪物也没讨到好,骑士身上的铠甲太坚固了,在强大动能的灌注下,直接将它的爪子撞断两根。它落在一边,捡起自己断掉抓起,痛苦的嘶吼乱叫。随后,它将暴怒集中在那个阻拦它的铁壳生物身上。 “吱呀”一声,怪物撕开旅馆的墙壁,从另一侧走了进来。 它也不管灯火下呆愣看着这一切的伊娃,直接跑到盖尔柏斯骑士的落点。 它狠命的在这堆木板上踩踏,宣泄心中的怨恨。 尘埃扬起,遮蔽了颤抖的灯光。 突然,一抹亮色从尘埃冲绽放。 伴随着怪物的惨叫,一柄骑士长剑从下而上刺穿了它的身体。 怪物……死去了。 然而危机却没有散去。 一声声的破空声,一个个沉重的落地声。有怪物直接砸穿了天花板,落到两人面前。有怪物落在旅馆外面,它们从地面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走进室内。 面对如此多的怪物,伊娃闭上眼: “骑士,我们会死的。” 盖尔柏斯骑士没有放弃,他知道的,他没有放弃的权利! 他来到伊娃身上,单膝跪下。 他牵起伊娃的手,轻轻吻下: “不会!我用生命宣誓,一定会保护好您。” 他看着伊娃有了一抹神采的眼界,裂起笑脸:“尊进的伊娃小姐,我是个失格的骑士。曾经承诺过要保护梵蒂尼大师和涅密斯小姐,但我失信了……面对我这样低劣的骑士,您可以相信我吗?” “骑士,我们真的可以活下来吗?” “是的。” “骑士,你真的愿意保护我这样怯弱的人吗?” “您并不怯弱。” “骑士,你说的希望真的存在吗?” “我相信希望是存在的!” 在这一刻,伊娃看到了一位品德高尚的骑士:他在面临死亡危险的时候表现的是如此英勇。就算陷入绝境,依然没有舍弃骑士守则。在面对如此弱小的她时,他更是从未想过抛弃。 在盖尔柏斯骑士高贵品质的感染下,伊娃终于醒悟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表现实在是太难看了…… 静思片刻,伊娃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伸出手,小心触碰骑士的染着鲜血的脸颊:“我也相信你呢。” 莫名的,盖尔柏斯醉在这个犹如天使般灿烂的笑容下。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直视伊娃的眼眸:“伊娃小姐……这次我们没有死的话,可以请您嫁给我吗?” “可以呦。英勇的骑士,去吧,将胜利带给我。” “遵命!” 骑士站了起来,那股无惧一切,宣誓保护一切的决心在心中沸腾。 他扯下铠甲,露出精壮的身体。 在帮伊娃穿上不合身的铠甲之后,他扶着伊娃坐在椅子上:“请您耐心等待,您的骑士会将胜利带到您的身前。为您,献上最真诚的求婚礼物。” 随后,骑士转过身,面对怪物高声宣告:“骑士,应当保护弱小!” 在弱小者面前,骑士不该倒下! 在坚定的决心与憧憬的无限升腾中,两色光杯从盖尔柏斯骑士身上升起! 一个是漆黑暴戾,一个祥和温暖。 那个祥和的乳白光杯落在伊娃身上。 那个暴戾的漆黑光杯进入骑士身体,将他点燃! 在发出宣言的瞬间,盖尔柏斯骑士完成了自身的升华。 在他长大之后,他的父亲经常说他的出身不够纯粹。他的母亲是商人,从小耳闻目染下,他也染上了商人习性。对于这点,他的父亲不是很满意。他的父亲来自一个落魄的骑士家庭,为了能将盖尔柏斯培养成一名合格的骑士,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为他制定的严苛的训练计划。 在此之前,虽然他早已将自己的身躯锻炼至巅峰,早已将自己的技巧磨砺到极限。但他还是找不到前进的道路……他的父亲说过,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他已经被富裕的生活腐蚀了。 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并未腐朽,盖尔柏斯离开家,开始自己的冒险! 他去了很多地方,接受了很多人的雇佣。 ……然而,他没有进步。 他开始怀疑——也许父亲说的是对的,他不是合格的骑士。 他开始怀疑——也许母亲说的是对的,他适合做一个商人。 直到此刻,他终于可以向自己的父亲宣布:自己并未腐朽! 他,盖尔柏斯! 拥有守护一切的决心! 在如此绝望的情况下,他也坚信:自己可以守护这位小姐。 是因为他足够强? 不! 而是——必须守护! 而是——伊娃小姐需要他守护! “守护者的双色杯吗……这可真是我期待的战技。” 完成这项专属战技之后,盖尔柏斯就拥有守护伊娃的资格! 【守护者的双色杯】: 在他死去之前,这位小姐绝对不会倒在他的面前。守护者的双色杯中,白杯是守护之杯,被守护者不管遭遇何种攻击,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黑杯是复仇之杯,任何敢于攻击盖尔柏斯认定的守护之人,他都可以向对方发起复仇,在这过程中,对方受到的伤害将是守护之杯与复仇之杯叠加出来的双倍效果。 如此强大战技,缺点自然也存在。 守护之杯遭受的一切攻击,都将转移到盖尔柏斯身上,转化为他受到的伤害。 等于说,他一个人需要承受两个人的攻击。 双倍伤害双倍攻击,这就是守护者的双色杯! “伊娃小姐,等你的骑士去为你摘取胜利的果实吧。” 盖尔柏斯紧握长剑,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内心坚决的决心与憧憬下,他此刻终于拥有了匹配守护决心的力量。他坚信,他可以为这位小姐带来胜利! 战斗开始了! 这些怪物可不会管你是否晋升为骑士,在它们眼中,只有杀戮与破坏的欲望。 以及,对光的厌恶! 更深沉的,更本质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厌恶! 它们的第一目标是伊娃,那种乳白色的光辉让它们无法忍受。 盖尔柏斯拦住了那只怪物,一剑将它的爪子砍断。他环视一圈,也不管这些怪物能不能理解:“伊娃小姐是我守护的人。想要伤害她的话,来,踏过我的尸体!” At.骑士,干得漂亮! 死寂的荒岛,一扇链接到虚空深处的光门缓缓浮现。 在阿伦和埃米的欢送下,涅密斯两人离开了虚空花园。并且,这次告别将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因为亚萨硫思已经进入最彻底的沉睡状态,为了自己能顺利完成契约,女仆长将虚空花园关闭了,谢绝一切访客。 在短时间内,她们也没有机会再次拜访。 涅密斯走出光门,眼前一片黑暗。涅密斯伸出手,一个巨大的光球升上天空,将这片森林照亮。眼前荒凉的景色和她预想中的没有太大差距,同样难看。在崇高之主介入海岛生物圈,让这些生物强制进化之后,这个生物圈千百年来积累的所有营养精华就被那些成功进化的魔性生物掠夺殆尽。与此同时,这个海岛也死去了。 树木干枯,荒草也泛起昏黄。 一切绿色消失。 涅密斯相信,这座岛屿上已经没有生物了。 同样走出光门的梵蒂尼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感喟:“这里与虚空花园的反差太大了。” “嗯,这里已经死了。” 梵蒂尼不在注意周围的荒凉景色,而是将目光落在涅密斯身上,她牵起涅密斯手:“涅密斯,做我的守护骑士怎么样?” 在离开虚空花园之前,涅密斯和埃米进行了一场较量。这场比试的结果让梵蒂尼,虚空花园的所有女仆,包括女仆长在内的所有人感到惊讶。 “我可是一位法师呢。” “但是涅密斯很厉害。”看着满脸笑意的涅密斯,梵蒂尼不由感叹:“真是无法想象,如此厉害的涅密斯小姐在不久前居然还是一位娇弱的,连我都可以推倒的少女。” 她还是无法想象,这样一位娇柔的小姐居然让埃米全无办法。 “……乱说!” “涅密斯可别否认,我可是亲手推倒你了。” “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啊。”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涅密斯却无法反驳,从某些角度而言,梵蒂尼这句话同样是对的。尽管意义方面全然不同。 “走吧简,我们去半月之岛上看看情况。你已经有过在水中遨游的经验,这次再试试在空中飞行吧。我向你保证,这种感觉会上瘾的!” “也不知道伊娃和骑士他们怎么样了?” “……愿神保佑他们。”涅密斯没有安慰,只能祈祷。 要是伊娃和盖尔柏斯骑士不在岛上,已经学会飞行法术的她连重返半月之岛的动力都没有了。只要坠落停止,她就可以带着简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远远地。 巨龙啊,这可不是什么善良友善的生物……特别是在它被激怒之后。 涅密斯抱着梵蒂尼,飞上空中。 飞行法术自动展开,她们两人以极快的速度超半月之岛的方向飞去。 在她们身前,有一个巨大的光球指路。 强烈的气流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却无法对她们造成任何影响。 涅密斯在设计飞行法术的时候自然会考虑种种因素。就算她本人不需要,她也有预想带人飞行时气流对人体造成的影响……她啊,可是一位合格的法师。 任何和她们身体接触的风,都会被法术的力量引导,从她们身侧流过。 飞翔是人类原始渴望之一。 第一次飞上天空,梵蒂尼兴奋极了。 看着怀里激动的梵蒂尼,涅密斯小声劝说:“简,我能理解你的激动。毕竟我第一次上天的时候也是如此……但你可别乱动啊,要掉下去了。。” “我相信涅密斯!” “别在这种地方相信我啊。” 涅密斯还是紧紧手臂,将梵蒂尼抱的更紧一些。 几分钟之后,她们接近半月之岛。 “看到了,那间小旅馆还在!” “涅密斯……那间房子上面是不是有些黑点?” 涅密斯通过简单的法术模型调整一下眼睛的视距范围:“该死的,那可不是黑点,而是一种造型奇怪的怪物……我看到骑士了!” “怎么样?危险吗?” 涅密斯脸色凝重:“你抓牢我,我要加快速度了!” …… 盖尔柏斯已经记不得自己撑了多久了,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口。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他不会死去的,他的守护之人还在等他将胜利取下,向她求婚。 盖尔柏斯骑士横剑,将一头企图从身后攻击他的怪物腰斩。 在升华出专属战技之后,他的实力迎来一个本质的提升。而在【守护者的双色杯】的作用下,他对任何对伊娃抱有敌意的生物都可以造成双倍打击。这些怪物单个来说,远远不是盖尔柏斯的对手。 在他身边,死去的怪物已经成了一堆小山。 猩红的鲜血淌下,在这座怪物尸骸组成的小山下组成道道河流。 在战斗中,盖尔柏斯的手臂上无缘无故又多了一道伤口。 盖尔柏斯闷哼一声,将一只怪物抓住,投掷出去。 在那乳白之杯的守护下,伊娃面无惧色坐在椅子上。剧烈的冲击造成强劲的气流对冲,伊娃赶紧伸手护住身前的油灯,不想这盏给骑士照明的灯熄灭…… 对于在自己身前倒下的怪物,她看也不看。 直到注意到骑士透过的目光,她才平静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确认伊娃没事,盖尔柏斯怒吼一声,继续战斗。 他身上的伤口绝大多数都是从守护之杯叠加过来的,但是,这真是太好! 区区伤口,又有什么值得惧怕? 哪怕是死亡,又何惧之有? 盖尔柏斯所惧怕的,是别人倒在他面前,他却毫无办法。 为守护之人而死,这是骑士的荣耀! …… “铿锵”一声,盖尔柏斯手中的骑士长剑,断了。 “骑士,应当守护弱小!” 盖尔柏斯一把抓住一只怪物的脖子,掐断! 骑士之所以强大,并不是因为他手中有剑,而是因为他拥有守护的信念! 盖尔柏斯将断剑抛弃,将这只怪物的尸体当做武器挥舞。 随着战斗的进行,他杀了多少怪物了……一百只,五百只,一千只,两千只……太多了太多了,他已经觉得没有必要数了,因为在他身前,这些怪物的数量却一点都没有,它们从不远处那座城市源源不断的涌来。 在失去长剑之后,盖尔柏斯的战斗力下降了许多。失去了锋利的长剑,他再也无法用自己精湛的剑技,用最少的力量杀戮怪物……挥舞怪物的尸体,太耗费体力了。 在长久战斗之后,盖尔柏斯渐渐支撑不住了。 他……累了。 渐渐地,盖尔柏斯无法将这些怪物都拦在伊娃身前。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怪物趁他战斗的时候跑过他的守护圈,攻击守护之杯保护下的伊娃。渐渐地,盖尔柏斯身上叠加的伤口越来越多……失血,疲惫,困倦,种种负面情绪袭来。 在击倒一只怪物之后,盖尔柏斯一个踉跄。 他,一位强大的骑士。 此刻居然跌倒了…… 睁开越来越沉的眼,盖尔柏斯看着不远处的伊娃。 守护之杯下的她依旧美丽,没有任何怪物可以伤害她。 而他……身上叠加的伤口却越来越密集。 看到骑士跌倒,刚刚被打退的怪物再次围了过来。 “骑士,应当守护弱小。” 盖尔柏斯大吼,怒目圆睁!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他没有放弃,他守护的人在等着他! 在等着他献上胜利的果实。 直到他看到乳白色的守护之杯越来越淡,盖尔柏斯骑士终于感到惶恐。 “盖尔柏斯,你做的很出色……没能嫁给你,我很遗憾。” 伊娃拖着沉重的铠甲,承受着怪物的攻击,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她轻轻地为骑士合上眼: “睡吧睡吧……累了就睡一觉吧。我和你同在,我可爱的守护骑士。” “啊……”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盖尔柏斯骑士露出孩童般纯洁的笑容。 ……怪物疯狂了,那个杀不死骑士终于要死了。 那个打不破的乳白圣杯也重要消失了! 面对汹涌而来的怪物,伊娃面色平静的抱起骑士,等待死亡的来临。 她的体外,守护之杯渐渐淡去。 但是这一次,她毫无畏惧! 她的守护骑士是如此的出色,她,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可以给他丢脸! …… “伊娃、骑士,你们做的很出色。” 就在伊娃等待死亡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遥远天际,一道绚丽光辉划过长虹,跨越天空而来。 它是如此华丽,如破开黑暗天空,带着生命的曙光。 怪物也被那强烈的光辉吸引,烦躁的嘶吼。 它们,厌恶光! 在下一个瞬间,涅密斯抱着梵蒂尼出现在伊娃身前。涅密斯放下梵蒂尼,来到骑士身边检查身体:“骑士,我对自己先前对你的偏见道歉。毫无疑问,你是一位优秀的骑士。” “啊……”晕厥过去的骑士本能的发出声音。 “不能说就别说了。” 涅密斯检查之后发现骑士身上没有重大的伤口,他之所以晕厥,完全是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耗尽……唉,也不知道他战斗了多少天了。那双色光杯就是骑士守护伊娃时升华出来的专属技能吧。 真是优秀呢骑士,真是英勇呢骑士。 在光球来到涅密斯身边的时候,那些怪兽开始不安的嘶吼。 带着炽烈杀意的视线,凝集在涅密斯身上。 “你们照顾骑士,这些清理这些怪物是我的工作。” 涅密斯在伊娃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走上前,走进怪物堆里。 “涅密斯小姐!危险,别过去!!!” “放心吧伊娃,正如你相信骑士那样,我们也要相信可爱的涅密斯小姐。” “梵蒂尼大师,这些是怪物啊!” “伊娃,涅密斯是法师哦。” 涅密斯与怪物的战斗无法称之为: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战斗是双方肉体、兵器、理念的碰撞,才能成为战斗。 而涅密斯…… 她缓步走进怪物群中,任何冲向她的怪物就像穿过了一道幻影,穿过一个镜面。 涅密斯站在那里,却又如不存在一样。 没有任何怪物可以接触到她的身体。 “来吧,我将赐予你们平等的死亡。” 看着密集汹涌的怪物,涅密斯伸出手,一个强磁力场出现在她身体周围。 她从地上捡起骑士的断剑,抛上天空。 在强磁力场的作用下,这柄断剑开始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只有无数道苍白的光辉组成一个半径十米的圆球。这个空间之内,所有东西,岩石、树木、土壤,都被苍白光辉搅碎,化为粉末。岩石尚且如此,怪物自然也不例外。 怪物群变成了一个绞肉场,不过数秒时间,它们就全变成了碎片。 涅密斯拿着断剑,走出小山峦般的尸骸堆。 她的身上,不染鲜红。 她的精神,如拭尘埃。 在她成为法师之后,九成九的战士得向她低头,何况这些低劣的怪物。 她走到盖尔柏斯身边,将断剑放在他的手中。 “骑士,是你的剑守护了伊娃,也是你的剑,将这些怪物杀尽。” 即使是昏迷了,盖尔柏斯的手依然握住了自己的长剑。 他啊,是一位优秀的守护骑士。 At.坠落停止 将怪物清理完毕之后,涅密斯和梵蒂尼将骑士抬进屋里。至于伊娃,这位小姐饿了两天,又在怪物围攻的庞大压力下硬生生撑了一整个晚上,也已经精疲力竭了。 在涅密斯清理完怪物之后,她就趴在骑士身上睡过去了。 没办法,涅密斯她们又得抱一个了。。 在附近一圈清理干净之后,涅密斯独自一人去城市走了一趟。除了补充伊娃和盖尔柏斯骑士急需的食物和水之外,她还想看看这座美丽的城市变成什么样子了。 结果很让她失望。 曾经美丽的城市已经消失了…… 城市各处,都是猩红血迹。 伴随着喷涌而出的泉水,一层红色将整个城市都染遍了。除了零星的怪物之外,这里也已经没有活人了。除此之外,涅密斯内心还有一件事情挺好奇的,掠夺海岛生物圈的魔性生物到底有没有半月之岛…… 可惜,一路上没有看到那些家伙的踪影。 虽然摩尔勒斯熊是魔性生物,虽然摩尔勒斯熊的体型大了点,但在涅密斯看来,这个家伙还挺可爱的……真希望它没有那么傻,将自己的生命丢在这里。 涅密斯走进一家商店,在橱柜中找到了一些面包。 涅密斯继续探索……她的运气还不错,在橱柜里面还发现了一罐蜂蜜。 这些足够他们四人吃一顿了,涅密斯离开了这家商店。 她又找了一个罐子,准备接点水。 泉水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在喷泉周边,四处散落着金币与宝石。在喷泉的冲刷下,这些诱人宝物上的鲜血已经洗净,重新变得熠熠生辉。但就算如此,涅密斯也只是欣赏的看了几眼,不准动手…… 咦? 涅密斯蹲了下来,她在一块金币上发现了一些污秽的痕迹。 这些东西……总觉得有点眼熟啊。 翻阅了一下记忆,涅密斯发现这些污秽物质的颜色与阿喏身上的污痕有着九层相似。想起阿喏,涅密斯将领口拉开一些,拿出一个吊坠……那个家伙在岛屿上是被血腥气给吓坏了,就算变成妖精蛋,有时也会颤抖。经过虚空花园一趟旅行,她似乎被安抚下来了,此刻睡的正熟。没有十天半月,阿喏是绝对不会醒来的。 要不要拿回去研究一下呢? 在这个问题上,涅密斯犹豫了两秒,还是继续接水吧。 这里的东西太危险了,她觉得还是不要碰比较好。这个城市的人就是教训……怪物真是太丑陋了,她可不想和这些丑陋的怪物扯上联系。 再说了,不是还有阿喏嘛~ 她想研究的话,把阿喏抓起来就可以啦! 涅密斯没有在城市多做停留,将东西都收集好之后,她就朝小旅馆的方向飞去。骑士已经晕厥,让梵蒂尼和伊娃这两个毫无战斗力的少女待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她无法放心。 …… 伊娃给骑士喂了水。 用的方法让梵蒂尼和涅密斯面面相觑……话说,这是什么状况? “伊娃,你们?” “那个……”伊娃有些羞怯地低下头,低声说了句:“他向我求婚了。” “哈?” “盖尔柏斯骑士向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 涅密斯和梵蒂尼对视一眼,同时舒了口气:“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梵蒂尼想继续询问细节的时候,涅密斯的脸色突然变了下。 “涅密斯,怎么了?” “简……”涅密斯默默计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了一个让梵蒂尼和伊娃都兴奋不已的消息:“坠落停止了,在未来的数分钟内,这座岛屿就会回升到外部世界。我们能回家了!” “这真是太好了!”梵蒂尼忍不住喝彩,她对于这种黑暗环境没有一点好感。 特别是不久前见识过虚空花园的美丽之后。 “……回家啊。”伊娃有些失望。 梵蒂尼上前抱住了她,将额头贴在脑门上:“伊娃,要坚强。” 她有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盖尔柏斯骑士:“再说了,伊娃现在又有家人了。要是愿意的话,你们将来可以在他的家乡办一所静匿之声歌剧院。哈哈,我可无法拒绝你们的演出邀请。” 看着地上的盖尔柏斯,伊娃露出温柔的笑容:“嗯。” 世界的回升比涅密斯描述的更加迅速,在短短两分钟之后,这个岛屿就发生了一次震动。之后,伊娃她们就发现了有一束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来。足足一个多星期没有看见太阳的伊娃捂住眼睛,灿烂的阳光让她眼睛酸痛。 在阳光的照射下,骑士也醒过来了。 “梵蒂尼大师,涅密斯小姐……伊娃!”睁开疲倦的眼睛,他看着身边的人。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跑到伊娃身边:“伊娃,你没事吧。” “嗯。” “放心吧骑士,你将自己的未婚妻保护的很好。”涅密斯调笑着骑士。 “涅密斯小姐?我不是做梦吧,你和梵蒂尼大师也回来了?” “你不是做梦呢骑士,我们都回来了。要是我们回来的再慢一点点,你和伊娃就得去天堂结婚了……介意在结婚的时候给我一张邀请帖吗?” “当然不会。”骑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涅密斯和旁边的梵蒂尼。 总觉得现在再看这两位小姐的时候心情有点微妙啊…… “盖尔柏斯……” “伊娃小姐,我们会结婚的。”看着有点担忧的伊娃,盖尔柏斯将她抱了起来:“你是我的妻子,从你答应我求婚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发誓,我将永远忠诚于你,也请您相信自己的丈夫。” “嗯。”伊娃羞怯的埋头在骑士怀里。 梵蒂尼走到涅密斯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悄悄话:“涅密斯,错过骑士你可不要后悔哦。我们都得承认,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男士。” 但在这一刻,涅密斯的注意力却全在眼前。 那是光! 一缕湛蓝色的光粒子垂下。 “伊莎贝尔学姐……”涅密斯小心走上前,声音也多了点哽咽:“你太慢了呢。” 湛蓝粒子聚集,一个立场人形出现在几人面前。 她是人类对美的定义,无有瑕疵。伊莎贝尔伸出手,在涅密斯的脑袋上抚摸:“这也是旅行的一部分。你做的很好,在离开我们之后,你变得更加出色了。” “伊莎贝尔……” “嗯?” “可以抱我一下吗?” “当然。” 绚丽光辉下,那位湛蓝色的人形轻轻拥抱了涅密斯。 她的身体毫无温度,涅密斯却觉得分外温暖。 至此,半月之岛完结。 这趟黄金之城的旅行,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