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件名: 末世里成为少女被苦主找上门了_吧_作者:平平无奇路人甲.txt 末世里成为少女被苦主找上门了 (本书原名:破坏百合之恋的我被苦主找上门) “抢走了我的女朋友,那你就来当我的新女朋友吧。” 末世的残阳下,高傲的军阀领主掐着我的脖子,对刚刚被她变成女孩子的我如是说道。 更不妙的是,被变成女孩子之后,曾经那些被我NTR过的女生们一个个找上了门… 第一卷 第1章:牛头人被苦主找上门了 我叫秦悦,是个很恶劣很恶劣的人,一生中唯一的爱好就是破坏百合情侣们的爱情,把其中之一占为己有,然后榨取她们的物资,让自己在这个末世更好的活着。 嘛,靠着有些小帅的面容,和一些花言巧语的天赋 还有伪装出来的温暖性格,我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滋润。 不过,现在我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如果不能做出高智商的回答,我的人生大抵就到此为止了罢(悲)。 “你就是秦悦对吧,看着也不帅嘛?你是怎么把小雅迷的神魂颠倒的?” 我的面前是一个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一个美人的美少女,她硬朗的面部线条有些中性,及肩的棕色中长发,高挑的身高,还有着波澜壮阔的胸襟。 按一般情况来说,被这样的美人壁咚,一般的男性通常会不能自已,幻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桃花运来了,而我却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壁咚我的人叫周秋瑾,是我目前生活的营地的领主,也是一个小小的军阀,手底下掌握着一支千余人的军队。 很不幸,不识天高地厚的我在不久前欺骗了她女友的感情,为了哄骗那个叫孙雅的小萝莉,我可是废了好大劲呢。 装作一名图书管理员,靠着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一点点欺骗了小姑娘的心。不得不得说,不愧是领主看上的女人,她真的很乖,把玩起来不哭不闹的。 直到刚才,被领主带了好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士兵堵了门,我才知道那个小萝莉的身份。 “哈哈…领主大人…您这是?” 不敢回话,我只能瑟缩着靠在有些破旧的墙壁上打着哈哈,领主真的很高,足足有一米八出头,我才一米七左右,被她堵着,我只能眯着眼仰视着她。 因为长期靠着女孩子们供养,我不怎么运动,也很少出门搜集物资,所以我的体能很弱,完全做不到推开这位领主跑路,也不敢。 毕竟领主身后的黑叔叔们手里可是拿着AK47呢。 “问你话呢?现在,我的小雅已经彻底迷上你了,都不理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趁我不在营地绿了我的小贼。” 眼前的领主大人也学我的样子眯着眼,她棕色的眸子有些冷,只是,看着她眯眯眼的样子,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到一半,我却有些浑身发凉,领主大人已经拿出了一把保养的很不错的匕首,正在我的下身比划着。 对不起,领主大人,我的笑点真的很低,不是有意要嘲笑你的,如果可以,还请你把小刀拿开… 当然,我肯定是不敢真的这么说的,也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了。 “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小雅是您的女人,真的很对不起,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命,我今天就可以离开您的营地。” 止住笑意,低下头,我诚恳的认错,希望领主大人能够放过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嘛,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总还是要努力一下的嘛,只要能活过今天,虽然营地外面到处都是被辐射感染的变异体,但总还是有一线生机。 我是不指望能继续留在营地里的,今天就算能活下来,恐怕也得少点什么零件。 手?或是脚?只要不是二弟就好,等去了其他营地,我还想靠着床上功夫继续混饭吃呢。 此刻的我,仍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却没料到,领主大人接下来会说出何种让我胆战心惊的话。 “小雅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然后做成了肉罐头,分发给营地里的难民。你昨天应该也领到了卫队分发的罐头了吧?你的那一份,我可是特地放了她的眼珠子呢。” 见我不再发笑,领主大人把抵着我下身的匕首收了起来,在我眼前把玩着,口中说着让人想要吐出来的话语。 人肉罐头啊…不愧是末世的军阀,真狠,幸好昨天领的罐头我还没吃呢,想留着用来当做欺骗下一个无知女孩的筹码。 否则的话,我肯定会吐出来的,说不定还会吐到领主大人的衣服上?那样的话,可能就真的死定了。 没错,愚蠢的我认为绿了领主大人还不如弄脏她的衣服罪责大,因为,营地里一直有传言,说是领主大人是个滥情的人,身边的女友总是换了又换,这样看来,只是一个说杀就杀的小萝莉,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好啊,好啊,那样容易被诱惑的女孩子,怎么能配得上高贵优雅,贵气十足,威武霸气,英气十足的领主大人你呢?她死的好啊,我这种喜欢撬别人墙角的人渣也罪不可恕,我这就滚出营地,再也不来碍您的眼。” 大脑飞速运转,我绞尽脑汁的阿谀奉承着面前的领主大人,试探性的推了推领主大人的手,纹丝不动… “哈哈,想逃?怎么可能。既然你害我没了女友,那你就来当我新的女朋友吧。” 红的耀眼的残阳下,领主大人挑起了我的下巴,说出了让我有些孤陋寡闻的话。 “诶诶?可我是男的啊,领主大人,您是否搞错了什么?还是说在说些玩笑?” 有些不解,我歪了歪头,有些好奇的去看领主大人的脸。 “我可不喜欢开玩笑,这是安美瑞卡开发的疫苗,虽然从抑制辐射的角度上来说,是个失败品,但它却能够让男性完美的转变成女性。” 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摸出了十厘米左右的针筒,针筒里,淡蓝色的液体有些诡异,锋利的针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得我有些身体发寒。 “哈哈…领主大人…我能,拒绝么?” 试探着发问,我才不想变成女的然后和领主搞百合呢,最讨厌同性恋了…不然我也不会专挑百合情侣牛头人。 “当然,不过,拒绝的后果就是被我后面那几个大汉肛。选吧,是成为我的女友还是成为他们的男友。” 随着领主大人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的两个黑人光头壮汉已经脱下西装,放下AK,转而秀起了浑身的腱子肉。 “咕…我还是成为女孩子吧…” 有些瑟瑟的选择了第一个条件。果然,比起被两个肌肉大只佬用强,搞百合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听了我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领主身后的两个壮汉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第2章:史上最快贞操毕业 “唔嗯…” 嘴里发出了些许不妙的声音,我有些惊讶,这药剂见效这么快么?明明才注入体内没几秒,我的声音已经从原本的洪亮变得有些细细的,软软的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如果被我发现你在外面乱搞的话,你也不想和小雅一样成为肉罐头吧。” 扼住我的脖颈,坏心思的领主大人把针剂从我的脖子上拔下来。有些粗的针孔还占着一滴我的血。 眼前,是几缕黑色的碎发,那是我的么?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就长了这么多? 身上原本刚刚合适的男士衬衫变得有些松垮,身下,一阵暖流划过,随后就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该说不愧是安美瑞卡么?在某些奇奇怪怪的方面永远是那么…呃,出人意料。 血色的残阳下,我突兀的发现,领主大人身后的几个黑叔叔已经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从看不见的远方时不时传来用来驱散民众的枪响。 这是…要干些什么呢? 不过,黑叔叔们不见了,我应该可以趁机跑路?眼前的领主大人好像变得高大了些,也许我可以趁她不备,从她的胯下钻出去,然后逃到营地外? 思索一阵,我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那针剂不知是否有什么问题,被注射后,我的腿就有些软,身体里热热的,根本就没有跑路的可能嘛。 如果不是领主大人此刻正把我禁锢在怀里,我想,我大概已经狼狈的摔到满是杂草的地面了。 “怎么?突然反悔了?你也可以试着拒绝,但你的结局不会比我的前女友更好。” 似乎是对我不知所谓的动作有些不满,领主大人扼住我脖子的手愈发用力了。 嗯,前女友,也就是孙雅,说起来,那只小萝莉在被我哄骗后还送了我好多物资呢,大部分都还没有用过,不能这么早就死掉,不然可亏大了。 “咳…咳…没…我没有反悔的意思。” 见我又在走神,领主不出意料的又生气起来,她掐住我脖子的手开始合拢,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那就好,先说好,作为一个罪人,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需要去我的府邸用身体取悦我,我不会给你任何的生活保障,更不会给你任何的工资。倒不如说,你应该上交物资给我才对,那支来自安美瑞卡的药剂可花了我不少美刀,我会每周末派人去你的住处收缴物资。” 领主大人开出了可以说是霸王条款的一大堆条件,嘛,不过对我来说,倒也正常,毕竟绿了领主这种事情,能够活下来就很不错了,但要说没有不满,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领主大人,还真是过分呢…” 感受到掐住我脖子的手松了些,我长舒一口气,低声抱怨着,自以为这声音没人能听见的我,却没有想到领主的耳朵里正带着特制的可以强化听觉的耳机。 “才刚变成女孩子就学会撒娇了,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见领主咽了咽口水的声音,还有,原来这也算撒娇的么? “诶诶?” 脑子还没反应过,腿间已经顶上了一只膝盖,同时,嘴唇也被咬住了… …… “嘶…” 独自站在草地上,我远远的看着领主大人远去的背影。 弯下腰,我拾起因为被嫌弃碍事而被领主从我的手腕上脱下来随手扔在草地上的腕表,把它戴在了我的手上。 短短几分钟时间,手腕好像又细了些,唉… “嗯…五点了…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今天是周五,如果领主不大发慈悲的话,周日就会有人来我家收缴物资,得早点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扶着墙,我有些一瘸一拐的向着不远处的家门走去。 没错…我基本可以说是在家门口给人抓住了,原本今天是想去大街上物色下一个坑骗的对象的,结果刚关上门,还没走上十米远就被苦主变成女孩子了。 所幸那位领主似乎有些蠢蠢的,甚至给自己留下了藏匿物资的时间。 我才不要听话的把东西上交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虽然是用可耻的方法。 总而言之,反正那支针剂不是我主动要求注射的,没理由让我买单。 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和有些酸软的腰肢,我来到家门口,在门旁草丛中的石块下摸索一阵,才取出钥匙打开门。 “嘿嘿,我的宝贝们,我回来了。” 刚进门,我就迫不及待的扑倒在双人床上,抱着第一任女友留下的等身抱枕,充实感让我连变成女孩子的失落都少了许多。 嘛,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偶,之所以把这种东西留下,只是因为女友们总会有要陪着她们的对象的时候。而我不抱着什么东西就睡不着。 我的房间并不大,但却摆放着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床边的书架上没什么书,有的只是许多罐头和未开封的矿泉水。 在这个被核战污染的末世里,这些东西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房间角落的一大堆箱子里则是堆放着部分女友送的无意义的杂物。 象牙装饰,古董字画,还有二次元手办之类的废品,反正我是喜欢不来。 “哈啊~还是早点休息会儿吧,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收拾。” 打了个哈欠,对于没了贞操这件事,我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可能与我此前是男性有关? 总而言之,因为被可恶领主欺负而疲惫不堪的我,仿佛把什么都忘掉了,抱着硕大的熊玩偶沉沉睡去。 第3章:我还蛮好看的嘛 “哈啊~” 打了个哈欠,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新一天的太阳也是照常升起呢,并没有因为我性别的改变而有什么不同。 忍着下身的不适,我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来到衣柜前,准备更衣,但目光却不自禁的停留在衣柜旁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只穿着一件有些松垮的衬衫,胸前是微微凸出,盈盈一握的小馒头。衬衫只能堪堪遮住大腿的三分之一,更多的部位则是裸露在空气中。腿型很不错,笔直,纤细。像是偷穿男友衣服的小女生,莫名的涩气。虽然我没有男友,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也不会有。 少女的脸型近似一个鹅蛋,两颊白皙中透着一点粉色。眨巴眨巴一双灵动的灰扑扑的杏眼,纤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眉毛浓密而乌黑,可爱的琼鼻鼻梁挺拔,鼻尖微微翘起,可爱俏皮。一双樱唇粉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诶诶?这是我?” 戳了戳自己软乎乎的脸蛋,镜中的少女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纤细白嫩的手指戳在少女线条柔和的脸,微微陷入肉里。 “什么嘛,爷还挺可爱的。怪不得那家伙当场就把爷就地正法了。” 试着举起双手,我在镜子前做出一个小猫举着爪子的动作,成功被自己萌到了。 颜值并没有因为变身而下降,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却还是有些苦恼。 因为不知怎么回事,身高缩水了整整十公分,我本来一米七的大高个,现在变成了一米六的矮冬瓜。 还有,明明昨天还是黑色的头发,一觉醒来就变成金色的了。我明明就很健康,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啊?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的时代,我可是少有的十足健康的人,在变身前,我甚至已经有了些小肚腩。嘛,这些都拜那些愚蠢的,被我几句花言巧语就从对象身边骗到手的少女们所赐。 握住已经长到肩膀处的灿金色的发丝,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打理,也不知道怎么扎头发,便只能任由它们搭在肩上了。 要不拿剪刀剪了?心底冒出个这样的念头,但最终还是被我掐灭了。 打开衣柜,匆忙换上一条淡蓝色的四角内裤和有些过长的黑色长裤,我哼着歌,开始收拾起书架上的水和食物。 “嗯哼~农夫山泉,康师傅,娃哈哈,这些水可都是好东西呢,绝对不能让可恶的领主抢去。” 把水一瓶瓶拿下,我钻到床底,掀开一块薄木板,将十几瓶矿泉水放了进去。 这个世界,普通的人只能喝经过净化的被辐射污染过的污水,这种没被污染过矿泉水可是很珍贵的,尽管它们已经过期了。 “红烧牛肉罐头,土豆牛腩罐头,还有带鱼罐头,啊,还各有五罐呢,这些也都得收起来,不愧是我,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这些罐头食品大多也已经过期掉了,但是比从变异的动物或者变异人类身上割下来的肉健康。 看着这么多已经过期掉的食物,我有些自豪,全然没有后悔之意。凭自己本事骗到的,有什么好自责的呢?至于那些被我从对象身边抢过来,又榨干物资后始乱终弃,最终惨死的女孩子们,我才不在乎。 距离秩序崩解已经四年了,如今,我也已经20岁了,也许我应该庆幸数年前我还没成年,不用参军,也因此不用在战争中死亡或是在战争结束后被愤怒的民众撕碎。 在全面核战后,世界上剩下的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已经很少了,好多地方都被污染,水不能喝,庄稼不能种,动植物也在辐射的影响下变成了畸形的怪物。 核战结束后,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土崩瓦解,因为人民已经看清楚了政客们的嘴脸,战争因他们而起,死的却是我们的家人。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武装小团体,人们在这些小团体——也就是各类幸存者营地里收集物资,建造庇护所,开始全新的生活。 旧时代的政客和拥护政客的士兵已经被人们彻底撕碎掉了呢。 据说,死的最惨的是安美瑞卡那边的政客和资本家们,他们那到现在还时不时爆发出纪念政府倒台的游行。 “诶诶?这是之前领到的领主发放的罐头,咦…这个还是留给领主自己吃吧。” 用前女友肉做的罐头,看到都倒胃口,我虽然是个人渣,但我一点都不想吃人。 …… 收拾物资的活计很快就被我做完,瘫倒在床上,我有些疲惫的喘着气。 “真是的,怎么体力差了这么多,比以前还弱。” 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我抬起手腕,扶了扶松松垮垮的腕表,看着上面的时间。 “十二点了啊,找点东西吃吧。” 我又钻回床底,从隔间里拿出一罐土豆牛腩罐头。 总感觉变成女孩子后,我的智商都降低了,明明应该提前留下一罐自己吃的。 走到室外,从屋子旁随手找到些干燥的枯草和树枝,又找来几块恰到好处的石头,我很快就点燃火,掀开罐头,将罐头放在火堆上加热。 “啧啧,秦悦那臭小子,又骗到谁家的姑娘了?”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没想到被秦悦那个小畜生骗了。” 路过的两个瘦骨嶙峋的邻居大声讨论着,似乎是把我当成了我自己的心情猎物。 邻居们都是知道我本性的,可瘦骨嶙峋的他们很显然打不过健康的我。我做的事情也并没有违反营地的规则,只是不道德而已,因此,他们再看不惯我也没用,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 “叔叔阿姨,悦哥哥他很好哦,是个很温柔的人呢,我不是被骗的,是自愿来这陪着他的。” 不知是冒着怎样的心态,我扬起一张笑脸,带着笑意夸赞着变身前的我自己。 对面的邻居似乎是有些无语,低声呢喃着没救了之类的话回到了屋子里。 第4章:不是说周末才来么? “嗝~变成女孩子之后,胃口好像也变小了。” 吃罢午饭,我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轻轻拍打着微微涨起的肚子,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罐头竟然就把我喂的这么撑。放在以前,也只不过是刚好饱腹而已。 独自躺在床上,我想要打个盹,快入冬了,这样温暖的阳光接下来六个月可能都很少见了。 自从核战结实,世界只剩下了春季和冬季,要么阳光满布,要么寒气凛然。 “开门开门。” 正当我闭上眼,准备睡去的时候,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冷冽的声音。 “来了来了。” 一个鲤鱼打挺,我起身,踩上床前的拖鞋,哒哒哒的跑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她有一头栗色的卷发,蓝色的眸子不带感情。她的脸有些修长,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看起来弹性十足。紧闭着嘴,看上去很不好相处。 女性的胸前一望无际,像是一块防弹盾牌,肩膀宽阔,活似双开门冰箱。 她大概一米七左右,比我高了半个头。右边的袖口中,露出一只银色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手。 我认得这个人,她是周秋瑾手下的头号打手,是个改造人,专职在营地里收缴需要上供给领主的物资。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家伙算不得可怕,因为领主收的东西真的不多,普通人只需要把地里种植的食物上交给领主二十分之一就够了。 没错,幸存者营地会庇护营地里的普通人去周边为数不多的干净土地耕种,劳作,作为报酬,人们需要把部分收获上交给领主。 心里有些怪怪的,我只是个废柴而已,只是收缴我的物资,用不着派出改造人吧?据说,这些经过改造的人类,可以轻而易举的抬起数吨重的物体。 “我叫秦黛,你好,秦悦小姐,我来收缴物资,请配合。” 冷冰冰的自我介绍,然后一把推开了我,这位改造人走进了我的房子。 “诶诶?不是说周末才来么?” 被推到一旁,有些踉跄,我扶着书架才没有倒下。真是的,为什么我变得这么废柴? 如果就这么倒下的话,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的吧。在心底诽腹着,我有些庆幸,幸好今天没有偷懒,早早把赖以为生的食物和水藏了起来。 “秦悦小姐,周六也是周末的一部分。” 并未回头,秦黛只是走向房间一角的那堆箱子。 将箱子一个个打开,检查着里面的东西,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她的背影越来越僵硬。 “你就只有这些东西么?” 检查完箱子,秦黛又抬起头,环视着我小小的屋子,恼羞成怒的把箱子掀翻。里面的象牙雕塑,陶瓷古董,还有零星的手办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 “哈哈,抱歉啊,我只有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也不是耕作者,家里没有存粮呢,倒是前些时候分发下来的肉罐头还没吃,您拿回去给领主吧。” 捂着后脑勺,我打着哈哈,天衣无缝的伪装,我自认为不会有人识破端倪。 邻里八乡都知道我是个懒鬼,从不劳作,也因此,家里空空荡荡的很正常的吧。 “秦悦小姐,你最好不要撒谎?我知道的,你是个谎话精。” 眨眼间,秦黛已经从墙角闪现到了我的面前,用那只经过机械改造的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禁锢在墙上。 嘛,我这算是又算被壁咚了么?连着两天被不同的人壁咚,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我是要觉醒心中的雌了嘛?还有哇,秦黛小姐,你又不认识我,怎么会认定我是谎话精呢? “我没有说谎哦,家里真的一点余粮都没有了,看吧,那边书架上摆的肉罐头就是最后的食物了。” 费力地挤出一滴泪,我故意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清楚的明白,身体上的优势是可以利用的,而不是让你像个花瓶一样摆在那让人看着发晴。 “呵,你就是用这种伪装的手段骗了玥玥么?拙劣的把戏。” 秦黛竟然没有被我柔弱可爱的样子骗过去,反而更加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有些痛。 “诶诶?” 歪着头,我再次不解起来,玥玥又是谁?也是我以前牛头人过来的女友之一么?抱歉呢,睡过的女人太多了,我都已经忘掉她们的名字了呢。 看着秦黛的样子,我大抵明白了那个叫玥玥的人就是这家伙的前女友了。 杂鱼~杂鱼~轻而易举的把你的女友骗到手了,真是抱歉呢?姐姐这样壁咚着我,你已经死掉的女友不会吃醋吧~哦,抱歉,我忘记了比起你,你的女友更加喜欢我呢。 在心底作着死,不过我却是不敢真的说出来的。 “如果说,我能找到你藏起来的物资呢?” 送开捏住我手腕的铁手,秦黛不再将我禁锢在墙面,而是笔直的占着,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看着我。 完蛋…总感觉,如果被这家伙发现我说了谎的话,会死的很惨的吧?要不要主动把藏起来的食物交出去呢?才不要呢,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一点点收集到的。 我赌她找不到,赌徒赌到最后只会应有尽有。 “嘛,如果找到的话,我就任你处置哦,秦黛小姐。” 握着自己的手腕,我轻轻揉搓着被捏的有些发红的皮肤,主动站到门前,示意我不会阻碍她的行动。 这也是为了营造出我心里没鬼的假象,装作委屈的样子,我蹲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自信我将物资藏的很好,我甚至特意将床底那块木板铺上了和其他地方一样的灰尘,从外面绝对看不出端倪。 隔间里面,我也细心的填上了泥土和沙子,这样及时踩在木板上,也不会发出异响。 “这可是你说的。” 用余光瞥了一眼蹲下来的我,秦黛从衣服兜里摸出了一块单边眼镜,戴在了左眼上,又一次开始一点点环视房间的每个角落。 “咕…” 好吧,我承认我后悔了,这几年因为大大小小无数营地的争端,科技其实发展的很快,我并不知道身为领主身边红人的秦黛会不会有什么我没见过的高科技产品。 第5章:变身的第二天,我给领主戴了绿帽 “嘘…可以和解嘛?” 看着被从隔间里翻找出来的食物和水,我的额间冒出冷汗。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把它们藏的够好了,但却还是被找了出来。 面前的秦黛嘴角正悬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戏谑的看着我,让我的手心紧张的不断冒出冷汗。 “秦悦小姐,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么?如果找到的话,就任我处置。” 被轻而易举的推到了床上,我死死抱着那只不知是谁送给我的熊玩偶,悄悄去看秦黛。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无论如何,我现在也算是领主大人的女朋友,应当是不会被太过为难。 可一想到我曾经给这人戴过绿帽子,就又有些紧张起来,人是感性的生物,一旦涉及到有关情感的问题 就难免会短暂的失去理性。 “…找个时间,给我去玥玥的坟墓前赔罪。” 见我不说话,秦黛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才一边拿出一台摄影机,一边缓缓开口。 在听到只是要求我去坟墓前赔罪后,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先不说你在床边架设摄影机是想干些什么,你哪来的摄影机啊喂,明明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你带着,四次元口袋是吧。 “从你屋子里那堆箱子中翻倒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解,秦黛轻声解释,随后就坐到床沿上,一点点掰开我死死抱住熊玩偶的手。 不安感在我心中蔓延着。 “那个,我明天就去给你的玥玥赔罪,你可以走了么?姓秦的不要为难姓秦的,好么?” 随着我的话一点点说完,死死搂着熊玩偶的手指也被秦黛一根根掰开,她抓住了玩偶的腿,将它一把扔出好远。 抱歉啊,大熊,真不是我不想保护你,而是这个女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在心底,我默默为熊玩偶哀悼着。如果事情继续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的话,不出多久,大抵我也需要有个人来为我哀悼。 “你知道么?我其实想杀了你,可那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抛弃尊严,最卑微的活着。” 挑起我的下颌,秦黛将脸凑近,与我对视着。 喂喂,不要动不动就说些这种可怖的话啊,虽然尊严对我来说是个一文不值的东西,但是最卑微的活着什么的还是太过分了吧。 闭上眼,她吻了我,不对,比起吻,说是咬更合适,好疼的说。 …… “所以说,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被欺负的命运…” 独自坐在床上,我轻轻摩挲着身上斑驳的痕迹,所幸,那家伙还算是个人,这些痕迹都很快就会消失,不会留存太久。 “你也不想这些东西被领主看见吧?” 我想起了她临走前对我说的话,有些无奈,今后,要讨好的人除了领主,又多了一个啊… “五点了…”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这个时候,我该去领主的府邸侍奉那个鬼畜的领主了,真是倒霉催的人生。 穿好了衣服,我忍着腰腿的酸软,下了床。 “唉…” 很多时候,生活就像是被强女干,如果反抗不了,也就只能选择享受了。 低低的叹着气,我独自走出门外,向着营地中心,领主的府邸走去。 幸好秦黛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淡,洗过了澡,就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从我家去到领主府邸也要走上一段时间,等到了目的地,暧昧的痕迹也该彻底消失了。 领主是不允许我出轨的,没法再通过欺骗他人感情获取物资,我接下来的日子应当不会好过。或许,我可以试着去迎合领主,试试看能不能从领主手中弄到一小块耕地? 不想出去拾荒,那太累了,而且还很危险,以我这种废物的体格,一旦遇到畸形怪物大抵是跑不掉的。 一路上,看见我的路人无一不在对着我指指点点。也对,现在的我,不仅穿着松松垮垮的大了一号的男士服装,头发也有些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嘛,不过我也没办法,我的衣柜里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套男装,女装是一套没有,希望这个样子去见领主不要被嫌弃才好。 晚饭也还没吃,家里什么东西都不剩了,现在,我的肚子有些空空荡荡的,不知道能不能在领主那蹭到点食物呢? 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总算是来到了领主的府邸前。 粉刷的洁白无瑕的墙壁与整个末世格格不入,府邸前,停放着几辆各式的汽车,府邸的大门口是那个不久前才录下了我小视频的家伙。 “秦悦小姐还真是敬业啊,领主现在正在卧室里休息,进去吧。” 面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秦黛领着我进入了对我来说有些富丽堂皇的府邸,一路爬上三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领主大人就在里面,她今天有些不高兴,你可要小心点啊。” 似乎是别有用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秦黛头也不回的下了楼,留下我一人有些忐忑的站在门前。 说实在的,领主的府邸放在几年前,也算不上豪华,我理当不该这么紧张的,可我的小腿肚却止不住的发抖。 难以想象我这样的人渣也会因为给对象戴了绿帽而感到不安。 第6章:我把黄毛变萌妹(周秋瑾视角) “啧…” 我叫周秋瑾,是个小小营地的领主,手下不多不少的有着千来号士兵,加上几千条枪和打不光的子弹,无论怎么说,在这末世里,我也多多少少算是个人物。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去其他营地和其余领主商讨物资交换的时候,我的营地里竟然有个人渣挖了我的墙角。 怀揣着满腔的怒火,我把那个胆敢背叛我的女人做成了肉罐头,还把重金买回来的针剂扎在了那个人渣黄毛身上,把她变成了女孩子,然后就地正法。 其实,在有这个想法之前,我是调查过那个叫秦悦的臭小子的,我知道那家伙喜欢分裂别人的感情,从中索求物资以此谋生,是个不可多得的孽畜。 于是,我决定让曾经玩弄他人感情的家伙成为被玩弄的家伙,只有靠着肉体取悦我,才能在我的营地里有活下去的机会。 我要把她曾经攒下的东西全部收缴,让她身无分文,一无所有的活着,直到某一个夜晚饿死,或者冻死在营地的某座小屋子里。 就在刚刚,我的首席打手告诉我,那家伙违抗了我的命令,竟然把食物和水藏了起来,试图逃过我的搜刮。 其实我并不是很理解,我这个领主难道真的就一点威严都没有么?为什么那家伙可以目中无人的撬我墙角,甚至可以公然阳奉阴违?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套用一句四年前玛丽苏小说中的一句话: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决定要让她付出代价,重振领主雄风。 “那个?领主大人,我能进来么?” 卧室外,一个有些软软的声音透过并未合拢的门缝传了进来,没错,这就是那个人渣秦悦了。 变身前就看着不像个男的,被我扎了针后依然是一副小受样,我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这样的窝囊废能够欺骗到那么多正处于花季的美好少女。 “进来吧。” 坐在床上,我的下半身盖着一床鹅绒被,手上则拿着一本有些厚的书,其实我是不喜欢看书的,但等待侍寝的少女来到这里的时间实在有些无聊。那家伙的家离我的府邸有些太远了,大概有八公里?记不清了。 随着我的应答,木门被一点点推开,紧接着走进房间的是个金发触及肩膀的可人少女,她低着眉,似乎是有些怕我,怯怯的走到床边。 少女穿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男士衬衫和长裤,裤脚长长的拖在地上,沾上了些泥点,不出意外的话,是徒步走来的。 “抱歉,领主大人,请原谅我,我不该试图藏下本应上供给您的物资。” 她一进来,便径直走到床边,很没骨气的跪了下来,抓过我的一只手,用脸颊轻轻蹭着我的手背。 好吧,我想,我大抵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的窝囊废能够得到女孩们的喜欢了,她真的很会讨人欢心。 少女的脸颊软软的,富有弹性,指尖微微用力,便能陷入皮肤,感受着被软肉包裹的美妙触感。 “知道错了?要不是秦黛告诉了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藏着捂着你那点物资?我知道你的过去,间接害死了许多女孩子的人渣。我能够让你活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而你却阳奉阴违?” 轻轻拍打着秦悦的脸,我并不会告诉她我因为她的讨好而感到愉悦,对待人渣,必须要狠一点才行。 跪在地上的少女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似乎身体僵硬了一刹,然后抬起脸看着我,溜圆的杏眼可爱的紧,表情却像是忍俊不禁。 她大抵不觉得那些死掉的少女是她害的,也不会从心底里认为欺骗我做错了。她只会觉得是自己没藏好东西,被人发现了,于是感到懊恼。 我清楚的知道她的脑回路,因为她是个人渣。人渣都是这样。错永远都是别人的,而不是自己的。 “到床上来。” 我下达命令。而地上的少女——其实也算不上少女,她已经20岁了。 “好。” 听到我这么说,秦悦似乎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低低的答应,手脚并用的爬上床。 或许是担心身上的衣服把我的床铺弄脏,她甚至提前脱了所有遮挡,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所有给我看。 啧…真当我是个满脑子床上事的废物了? “阿嚏!” 坐在我的腿上,她好像有些冷,打了个声音很轻的喷嚏,而我却没有让她进入被窝的打算,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最后,在这家伙越发委屈的目光中,我恶狠狠的拍了一把她的胸前,才允许了她进入被窝。 …… “领主大人,就是,那个,可以给我一小块耕地么?” 事后,被我折腾的有些够呛的秦悦一副乖巧的样子缩在我的怀里,用带着一点鼻音的可爱声音低低的请求。 我自然是明白她为什么会想要耕地的,因为在营地里,通常来讲,能够合法获得食物的途径只有拾荒和耕种,还有靠着她人赠予。 她曾经就是用第三种方法骗去求生物资的,但是现在这条路被我断掉了。拾荒的收获则很不稳定,经常能看到街道上有饿死或是冻死的拾荒者。 “当然不行,你是罪犯诶。你是否搞错了些什么?或许我下次应该把指甲留长一点。” 从被子里抽出有些发皱的食指,我在秦悦的眼前晃了晃,另类的威胁,我能察觉到她的身子又僵硬了一刻。 她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想在我温暖的被子里多歇息一会儿。 我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人渣在我的家里留宿?于是,我很不客气的一脚把她从我的被窝里踹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看了看表,凌晨一点,确实折腾了很久,她此刻应该也很累了?走在夜路上说不定就会因为踩到碎石块摔倒而一睡不醒。 我才不在乎,倒不如说,我期盼着她受尽欺辱最后在寒风中被冻僵。 “…” 地上的少女沉默着,她似乎有些没搞清楚状况,还想着重新爬上床,但却在注意到我一点点冷下来的目光后委屈的瘪着嘴,慢吞吞的穿好来时的衣服,亦步亦趋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她真的很会装可怜啊… 第7章:大半夜被拽去墓地什么的…泰裤辣 “唉…好累…” 离开领主的卧房,我独自下了楼。 领主真的很绝情,不仅没有施舍给我一点点耕地,甚至连让我在这休息一晚的打算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我赶了出来。 亏我还故意做出那样柔弱可怜的样子,本以为能够博得领主的一丝怜悯,却没想到… 扶着腰,我一瘸一拐的来到这所府邸的大门口。 门前,门卫们似乎已经下班了,只余下一个有些高大的人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人吧嗒吧嗒的喝着酒。 是秦黛,我认出了她,这家伙,不仅欺负了我一顿,还可耻的向领主打了小报告,如若不然,我又怎么会拿不到耕地? 加快了步伐,一方面是我并不想和这人有过多交流,因为无论如何现在我也是领主的人,经常出轨会很危险;另一方面,我现在真的很累,又困又饿。 “停下。” 才刚刚跨过她的身旁,她就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身体疲乏极了的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摔到了台阶上。 “嘶…” 痛呼一声,我转过头,有些不满的看着她,托她的福,现在,我的屁股也开始疼了。 似乎是有些没想到我会颇为狼狈的摔倒,秦黛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在府邸前的霓虹灯下,我注意到她的脸颊有些醉人的酡红,应该是酒喝多了。 “你要喝点么?” 把我搂进怀里,秦黛拿起台阶上的玻璃酒瓶,凑到的嘴前,吐出一口浊气,有些醉醺醺的问我。 瓶中的酒,不出意外的话,是今年新酿的,我并不知道度数如何,也不知道喝下去会有怎样的后果。虽然我是个人渣,经常骗女孩子们醉酒,但我自己可从没喝过。 “不了。” 该死的酒鬼,要醉就回家里醉啊,为什么要在领主府邸的门前?如果被领主发现了我和你搂搂抱抱,你倒是有可能没事,我可就得倒大霉了啊… 在心里抱怨着,我推了推秦黛,试图从她怀里出去。 一阵夜风吹过,她好像也清醒了些,就这么任由我踉跄的起身,从她怀里站起来。 长的过分的裤脚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这个末世总是这么安静,哪怕是在营地的中心,人们也与几年前不同,几乎完全失去了夜生活,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我莫名察觉到一丝凉意。 “我说过的吧,要你找个时间去玥玥的墓碑前赔罪。” 她也摇晃着起身,随手将玻璃瓶扔到街上,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街道上多了一摊玻璃碎片和散发着粮食清香的酒液。 “现在?” 我眨了眨眼,看着她。 “现在。” 面上有些伤感,她低敛着眉,但却是肯定的答复。 “我现在很累了,让我回去睡一晚,明天再去…好么?” 犹豫着,现在,我的状态着实不算太好。 我出门时穿的那点衣服在末世的寒夜下着实有些不够看,况且被领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去赔罪的话,秦黛肯定不会轻易放我走,也就是说,我大概率要在墓地跪上一夜。 我会生病,我也没钱买药,薄情的领主不会为我支付一毛钱医药费,那么我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是死亡。 “不行。” “呼…求你了,看在我们都姓秦的份上,明天再去好么?我可以跪上一整个白天。” 很没骨气的求饶了。我甚至可耻的再次挤出几滴眼泪,以此来让我的请求显得更加真挚。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离真正雌堕就不远了… “…” 然并卵,秦黛只是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我,然后抓着我的手腕,把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我拉到一辆黑色高级车旁,拉开车门,把我塞了进去。 好吧…看来我只能在车上尽量休息会儿了。 …… 营地外,一片小小的墓园。 秦黛和我站在一块蓝色的光幕前,上方用加粗的黑字写着“苏玥”这两个字。 没有生平,也没有多余的个人信息,有的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字。 这块墓碑在整个墓园里都是最特殊的那个,秦黛从领主那搞来了一个小型的“辐射吸纳装置”用来吸收空气中的辐射,来为这块光幕提供能源。 而这装置也使苏玥的墓地成了整片墓园唯一不受辐射污染的区域。 没错,墓园离营地很远,处于被辐射侵蚀的地界,没有防护措施的普通人不能长期待在这里。因为死了的人并不重要,自然没必要浪费活人有限的纯净土地。 “跪下。” 摁住我的肩膀,秦黛用那只金属手臂向下用力,强迫我猛地跪了下来。 湿润的泥土有些冷,呼啸的夜风有些冷,时不时打在脸上的露水有些冷。 被强行压的弯下来的膝盖也很酸,可我不敢反抗,不能反抗。这里远离营地,秦黛把车停在了墓园外的土路上,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没人能为我做主。 “对不起,苏玥,我不是东西…我是畜牲,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是我害死了你,我死有余辜,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跪在地上,我一边用伪装出来的愧疚的要死的声音道歉,一边不住的扇着自己耳光。 我大抵知道秦黛想听到些些什么。 果然,在听到我说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苏玥活过来后,她捏了捏拳,眼睛闭了又闭,良久,才终于抓住了我扇自己耳光的手。 “够了…玥玥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不会同意有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她的,但我希望你今天忏悔的话都是真的,而不是用来哄骗我的。” 抱歉啊,这些还真的是用来哄骗你的,谁叫你这么好骗呢?领主就不会被我做出来的假样子骗到。 一边恶劣的想着,我的余光注意到墓地前的两个白面馒头,那是秦黛刚刚才供奉上去的,应该还没被辐射污染过。 肚子空空的我,已经开始盘算起怎样偷吃掉这个苏玥的贡品了。 第8章:死黄毛偷吃我女友贡品(秦黛视角) “…我先回车上了,你再陪会儿玥玥,我稍后来接你。不要到处乱跑,可能会遇到畸变体。” 站在松软的泥地上,我低头看着这个有些矮的“小姑娘”。 我原本以为,按照这家伙性格的恶劣程度,她顶多会因为我的强迫而迫不得已的下跪,然后不情不愿的说些普普通通,没有丝毫诚意的对不起。 我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么诚恳,不仅一边狠狠扇着自己巴掌,还一边狠狠痛斥了曾经的她。 我想,她大抵真的认识到玩弄别人的感情是错误的了吧?说起来,我好像也是个差不多的人渣?我对秦悦没有丝毫感情,但却在见面的第一天就强迫性的和她上了床。 我甚至在危险的夜晚,将已经明确拒绝过,就差跪在地上求我的她带出了营地,带到了远在辐射区的墓园里来。 这并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情,不过我并非君子,这辈子也成不了君子。 一边回忆着过去,我一边走在离开墓园,去到汽车所在地的路上。 玥玥啊…说起来,我到底有多喜欢她呢?我不知道。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当初是她把差点饿死的我救回了营地。我们后来住在一起,没多久,我就爱上了她并向她表了白,很顺利的,我们成为了情侣。 后来啊,突然有一天,玥玥从我们一直生活的地方搬走了,她告诉我,她好像不喜欢我了,她有了新的恋爱对象,让我忘了她。 我很难受,但是,不爱就是不爱,如果不是双向奔赴的感情,就算我一个人一直不变又有什么用呢?而且,我想让她笑起来,和我在一起时,她总是因为我身上偶尔多出来的伤皱眉。 如果离开我能让她高兴一点的话,那也无所谓。挺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憎恨着那个夺走她心的人。 后来再见到玥玥的时候,她正躺在营地边缘的荒草地里,崴了脚,又饿又冻。 许久不见,她瘦了好多。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这样呢?我的玥玥是那么能干,那么优秀。 她拒绝了我的帮助,也拒绝了我提供给她的食物。她告诉我,她既然拒绝了我的感情,就不会再占我一丝一毫的便宜。 不久,她就死了,死在我的面前。她是饿死的,我才知道,她此前已经很久没进食过了。 我之后又调查了玥玥的那个新恋人。是个长的不错的男的,叫秦悦,是个吃软饭吸别人血的专业户。玥玥死的时候,那家伙据说正在勾搭新的女孩子。 我一度怒不可遏,但最终还是没去找那个可恶的家伙。一方面,领主的野心正在越来越大,除了收缴物资,我还要帮领主干些其他的见不得人的事;另一方面,我真怕见到那家伙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杀了他。在领主的营地里杀并非领主指定的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没想到前些时候被领主派去收缴物资,秦悦那家伙竟然直接被领主变成女孩子了,可喜可贺。 回忆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汽车旁边,这时候我才想起,提前准备的花还没有献给玥玥。 打开车门,我从副驾驶上拿起一束苍白的菊花。我一直觉得玥玥很适合白色,她是个纯白无暇的女孩子,可惜遇人不淑。 不过秦悦那家伙似乎还挺擅长反思…或许,我应该为之前强行侵•犯她而道个歉。 怀里抱着花束,我踩在松软的泥地上,脚步有些轻快。一想到那个从我身边夺走玥玥的烂人、人渣已经诚恳的道了歉,我就有些难以言喻的放松。 穿过一片片低矮的墓碑,远远的,我便能看见我特意为玥玥选择的淡蓝色光幕,那块特殊的墓碑在夜空下很是显眼。 我听到了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如果不是我看到了秦悦那金色的头发,我或许会以为有畸变体趁我离开的几分钟里杀死了她,并开始咀嚼她的尸体。 但是很显然,这咀嚼声正是秦悦发出来的,她在吃什么?我有些好奇,于是我加快了脚步。 等我走进发现了真相,怒火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感觉我被欺骗了。 毫无疑问,秦悦的道歉是虚假的,她的诚恳是伪装出来的。此刻,她正抱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馒头,津津有味的啃食着。我不会看错,那正是我给玥玥带的贡品。 而淡蓝色的特殊墓碑前,白面馒头也确实少了一个。 “秦悦!?” 怒不可遏的我狠狠一脚将她揣倒。 我看见她哀嚎一声,没有任何挣扎的就倒在泥地里,手上的馒头也飞了出去。 “那…那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想要我在这里跪一晚上。然后,我没吃晚饭,在领主那里也没得到什么东西,肚子很饿,所以才…” 她胡乱的把嘴里还未咀嚼完的东西吞下,然后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又跪了起来,不住的向我道歉。 我已经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了,连死人的祭品都要偷吃,现在看来,她的道歉也都是用来欺骗我的谎言,无论是之前对玥玥的,还是现在对我的。 “你真的很会骗人。我不会再相信你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站在她的面前,我蹲下身,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之前被自己扇的红肿还没消退的脸。 她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是因为自己的谎言被识破。 “你吃了几口?” “什么几口?” 她似乎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没反应过来我问的是什么。 “我说,那个馒头,你吃了几口?” 再次重复,我有些不耐烦,也因此,语气暴躁了些,她似乎被吓到了。 “一口,就一口。我才刚咬下去一口你就来了。” 似乎是害怕我不信,又或者是害怕我本人,她爬着把那个缺了一块的馒头捡了过来。 没错,她是爬着过去的,她真的很懂该怎么讨好人啊…如果现在她敢站起来的话,我一定会再给她来一拳狠的。 “…确实只啃了一口。那就再吃我一脚,就算两清。” 我接过她递来的馒头,上面确实只有一个牙印。 听见我的话,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起来,手情不自禁的捂着刚刚被我踹的侧腰。 …… 最后,我还是开车把她送回了家,没有选择用拳头或是用脚,我只是用墓地里随手捡的树枝抽了一下她的手腕。 如果我真的对着她的腹部来一拳或是一脚的话,她大抵会死,我的命运也不好说。 第9章:初次觅食就遭遇畸变体?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肚子正咕咕咕的叫着,时刻提醒着我,它正饥肠辘辘。 昨天晚上,秦黛那家伙打我打的真狠啊…踹我那一脚导致我的右边腰侧现在还有一片淤青,一碰就疼的要死。 右手手腕也被她用树枝狠狠抽了一下,现在连转转手腕都疼的慌。 捡馒头的时候,为了不让她更加生气,我甚至是爬着去捡的,这也导致我现在这套衣服上满是经过一晚上的时间风干后的淤泥。 昨晚回来的时候,手腕实在太疼了,实在是没精力去打开衣柜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也导致我脏兮兮的在床上睡了一觉。 幸好,我的大熊玩偶没有沾染上泥土,这算是为数不多可以让现在的我稍微高兴一点的消息了。 “唉…虽然我是个人渣,但无论怎么看,她们也都差不多啊…欺负了我一整晚,却连留宿都不愿意让我留下的领主。明明央求了很久,但却还要坚持大半夜带我去墓地的秦黛。” 叹了口气,我下了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真是有够“下头”的。 我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四年前的女生们喜欢对不喜欢的家伙们念叨这个词。 现在,我也是女孩子了,我也正好不喜欢领主和秦黛,所以稍微用一用,应该也不会被这个词的发明者嘲笑? 穿着一件有些长的黑色短袖和一条朴实无华的黑色短裤,我就这么走出了门。 要去营地外面觅食,自然是很累的,大多数拾荒者只能在无人涉足的草地里挖掘植物的块根,在被辐射污染的小溪旁的泥地里挖掘螺蛳。 想从地里弄到这些食物都是很麻烦的,免不了要弄的浑身淤泥,为了能够不那么麻烦的在事后多洗衣服,我迫不得已的在快要入冬的时候穿上短袖。 营地里的供水是有限的,否则,我才不会为了偷懒而委屈自己的身体。当然,如果我像大部分人一样不是很在乎身体和着装是否干净,我也可以选择不洗衣服不洗澡,把营地配给的多余的水用来卖。 可惜我现在是领主的女朋友,太过邋遢的话,人生大抵也就结束了吧。 “嘶…” 刚走出门,我的右手手腕就成功的触碰到了倒塌下来的柴火堆,疼得我险些留下眼泪。 不记得什么时候我在家门口堆了这么多木柴,不出意外的话,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邻居自己家门口堆满了堆在我的门前。如果不是没了大高个,我非得狠狠教育他一顿。 不过,天知道秦黛昨晚打我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只是被木柴的顶部划了一下就这么疼。希望不要感染吧…如果感染了的话,我反正是治不起。 “姑娘,吃到苦头了吧,都说了秦悦那家伙是个人渣,他打你了?” 说这话的依旧是一直看不惯我的邻居。 我承认我以前是人渣没错啦,但我还没坏到打女朋友的程度,我只是骗人精,不是个喜欢打人的大猩猩,真不知道我的邻居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有暴力倾向。 “…” 沉默不语,肚子空空的我懒得和他们拌嘴,一脚将门口碍事的柴火踢走,锁好门,便向着营地外进发。 …… “螺狮…螺狮…什么都没有…” 离营地挺远的一条小溪,我正努力的用左手一块块翻起力所能及的石头,但却没能在任何一块石头底部找到我需要的食物。 为什么要来小溪边找螺狮呢?主要是因为,我实在不认识什么植物能吃什么植物不能吃,还不想因为吃错东西英年早逝。 至于树皮,营地周围轻度辐射区的树皮都快被拾荒者们啃光了,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有毒什么无毒,但毫无疑问,树皮肯定是没毒的。 “天杀的秦黛,别让我再遇到你,再遇到你,我肯定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 找了半天没能找到吃的,我站在小溪中央,恼羞成怒的发泄着怒气——还有委屈… 因为右手受伤,我甚至连一块大些的石头都撼动不了,只是翻翻捡捡那些小石头,又怎么可能找到食物呢? 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哪有能力报复秦黛啊…且不说我连靴子都没有,就算有,我现在这个矮冬瓜的姿态,也实在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嘶嘶…什么东西。” 赤着脚踩在冷水中,没来由的,我感到一阵疼痛,有什么东西夹住了我的小腿。 慌忙的单腿跳着回到岸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有十只脚的螃蟹,它正用它的四只钳子死死夹住我的小腿肚。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泪水没出息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伸出手,我抓住它的背部。 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的经验,我试着把这只手掌大小的螃蟹往外扯,但却只能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感,似乎要是我继续扯下去,就得被撕下一块肉来。 倒霉透了,为什么我会在轻度辐射区遇到畸变体啊? 悲催的抿着唇,我就这么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和这只畸变体螃蟹陷入了僵持阶段。 在末世,世界分为四种区域:重度辐射区,中度辐射区,轻度辐射区,无辐射区。 通常来说,辐射越重,畸变体越多,反之亦然。按理来说,在轻度辐射区遇到畸变体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这里的生物只是受到了轻微的辐射影响,提高了让人类得癌症的概率,但还不至于直接让生物发生变异吧。 理解不了,我就这么坐在树荫下,一手抓着螃蟹的背部,一手扶着自己的腿,把左腿伸出在太阳下。 …… 最后,我还是得到了变异螃蟹的身体。我在太阳底下坐了好几个小时,从上午一直坐到下午四点,这只螃蟹最后被太阳公公给晒死了… 没错,就是晒死了,它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也没有松开它的钳子,而是一直死死的夹着我的小腿肚。就连死后也是我一点点把它的钳子掰开的。 迅速在溪边生好火,也许是因为我饿了很久吧,这顿烤螃蟹我吃的很香。虽然变异动物的肉吃了可能会得癌症,但是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真的很饿。 吃完这只螃蟹,我是一瘸一瘸的几乎蹦着回营地的…我想,我以后大抵不会再来这条小溪觅食了。 第10章:又是一日一度的悲催侍奉时间 “领主大人在么?” 领主的卧房外,我小心翼翼的扣响房门。 事实上,我自然是知道领主肯定在这里的,否则,我也就不会出现在领主的府邸。 在小溪边吃完烤螃蟹我就识趣的飞速回了家,换了套干净的长衣长裤就来了这里。 今天,或许是因为我的脚受了伤的缘故吧,虽然我已经在很努力的赶路了,但来到这里时还是已经十一点半了。 如果再晚半个小时,就做不到领主苛求的每天来这,那样我大抵会死? 心情有些苦闷,我站在门前,身体随着走廊窗户吹进来的夜风轻轻摇晃,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这都是些什么生活啊…实在让人喜欢不上来,可是没办法,生活总是要过的。 “进。” 一直把我在走廊上晾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觉得身体快被寒风给吹透,房间里才传出来一个淡淡的女声,听不出什么情感。 “…哦哦,来了。” 在房间外吹了好久冷风,一直搓着手的我稍微愣了几秒,这才推开门,慢吞吞走进屋里。 “你迟到了。” 刚进门,便飞来了一本有些厚厚的小说,书的一角精准的砸在我的右腰,成功让我一个咧缺摔了一跤。 “诶诶…抱歉,今天出去觅食的时候,腿受了点伤…” 我的脑子一时间有些没转过来,看了看腕表,上面显示十二点零一分。 我想,我大抵明白领主为什么会把我晾在房间外那么久了,无非就是想要找个理由捉弄我罢了。 正常来说,被这样捉弄应该愤怒的质问对方,但是我不行,因为捉弄我的人是掌握着我生杀大权的军阀领主,而且她还和我有仇。 嘛,也只能怪我自己不在行骗前调查清楚猎物的身份底细了,一不小心就挖到了领主的墙角,现在无论遭受怎样的苛待都可以说是我咎由自取。 虽说是这样没错啦,但不知怎的,我还是稍微感受到了一丝委屈来着。 “少找理由,迟到就是迟到。” 绝情的领主此刻正穿着蓬松的白色睡衣,下半身藏在绵软的棕色被子里,她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肩膀两侧,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呼…知道了…” 今天实在有些没兴趣伪装惹人怜爱的样子,我迅速脱了衣服,蹒跚的向着领主的床移去。 感觉,今天的我,可能并不是那么让人提的起兴趣,侧腰处,被秦黛踹的那一脚留下的淤青还未消散。 青紫色的皮肤在周围的雪白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只是不知为何,领主看我的目光好像变得比昨天更加富有侵略性。 …… “那个…我能在这里休息一晚么…” 床下,我又一次的被领主给踢了下去,只是,这一次的我,状态要更差了些。 下身很疼,腰也很疼,不知怎么回事,领主并未询问我侧腰处淤青的由来,只是怀揣着恶意一直扭捏着那一片区域的皮肤,疼得我几乎留下眼泪。 小腿肚被变异螃蟹夹出来的伤口也没能逃过欺负,伤口崩裂了,正在一点点往外留着鲜血。 很疼,真的很疼,哪哪都疼,如果就这样出去走夜路的话,我感觉,等我回到家里,大抵已经天亮了。 “你想把你肮脏的血留在我的床上么?” 皱着眉,一边贬低着我,领主大人一边侧面透露出了她的想法。她不想让我留在这。 只是,这一次,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我却没有选择乖巧的离开,而是试图再争取一下。 “我可以打地铺的…没关系,我只在地板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让我休息一下吧,求你了,领主大人…” 领主的房间是有暖气的,比起外面,要暖和的多,不指望她能赏赐给我多余的被子或者毯子,只要我能把地板稍微捂热,就能安稳的渡过一晚。 微微睁着眼,看了看表,现在是临晨四点,正是最冷的时候,我来时的衣服算薄的,如果身体健康,我自然是无所谓走夜路回去。可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差,我甚至感觉难以站起来。 我可能生病了。 “你知道么,比起你装出来的模样,我更想看看你真的委屈的哭出来的样子。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让你在地板上休息一会儿。” 她这样说道,算是给了我一点希望,但我却已然知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看到我真的委屈到哭出来的样子?是不是真的还不是她说了算,哪怕我真的像个小女孩一样娇滴滴的哭出声,她大抵也只会给我两拳然后把我赶出去。 “…呼…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撑着地面,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件件穿上地上散落的衣服,步履蹒跚的向着领主房间门口走去。 “…啧,没意思,滚吧,希望你今天晚上能让我愉悦些。” 刚刚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随着领主冷漠的声音,一个重物飞了过来,精准的命中了我还流着血的那条小腿。 身子一弯,我很没出息的单膝跪了下来,忍受着小腿的剧痛,我转过身去看领主,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看不出什么意思。 “…嗯,我尽量…” 扶着门把手站起身,我顺从的点点头,便走了出去,细心的把门关好。 门内,忽然传出一阵哈哈哈的笑声,没有任何要压抑的意思。 我明白,她大抵是笑我滑稽的像个小丑,没关系,我也这么觉得,我就是一个小丑罢了。 一瘸一拐的向着府邸外走去,我在心底默默跟着一起嘲笑起我的形象,只是不知为何,我的鼻头有些酸。 曾经玩弄别人感情的时候不曾难受过,现在轮到我自己被人玩弄在手掌中,就能体会到难受了么? …… 出了领主的府邸,我站在空荡漆黑的街道上,一阵夜风吹过,我便一阵颤栗,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天气正在变得越来越冷,春天快要结束了。等到了冬天,觅食会非常困难。 我大抵活不过这个冬天。 “…” 忽然的,我感受到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用手一摸,然后放到眼前,便看到了满手鲜红的液体。 “啧…” 抬起头,我看见了领主打开窗,探出头,漏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下一刻,我就笔直的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第11章:生病与新出现的苦主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咳咳…” 挣扎着起身,我沉默的看着面前染血的罐头,还有地面溢流的鲜血。 试探着抚摸后脑,入手是一团团被凝固的血禁锢在一起的发丝。 我的运气似乎还不错,被这铁罐头砸出来的伤口应当不大,哪怕没有人帮我止血,伤口自己就愈合结痂了。 “阿嚏…果然还是感冒了啊…” 捡起地面那被砸的有些许变形的罐头,将它揣进口袋里。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舒服,喉咙也也有些疼。四肢酸软无力,麻烦。 并不是每件事都能顺我心意来的,在大街上睡了这么久,不仅没被人捡尸,甚至连领主用来砸我的罐头都没被人偷走。在心底里,我告诉自己,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唉…” 叹了口气,已经这么晚了,现在一瘸一拐的走回家里,没多久又得一瘸一拐的走回来。 思索再三,我还是决定干脆不回去了,就坐在领主府邸的附近,慢慢等待夜幕降临。 “…” 找了个路边光秃秃的花坛,我也顾不上有多少灰,只是静静的坐在上面,费力的打开那罐砸了我的罐头。 没有标签的罐头,打开之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炖的稀烂的不知名肉块,还有凝固在一起的油。 懒得再想办法加热,也懒得去想这里面的肉块来自哪里,我只是一点点忍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一点点把罐头中的东西全部吃下。 很恶心,很咸的肉混合着黏糊糊的油和脂肪,让我想吐出来。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东西很顶饱。腹中的饥饿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解决完食物问题,我开始坐在花坛上百无聊赖的晃荡着双腿。掐着腕表,看着秒针滴溜溜的转动着,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领主大人又要定制衣服啊。” “是啊。”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我能听见秦黛的声音,她把汽车停在我的前方不远处,然后领着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粉色头发的非主流下了车,向着领主府邸的大门走去。 “阿嚏…” 本就有些因为感冒而不舒服的鼻子,又被急刹的汽车溅起的灰尘盖了满身,不可避免的,我打了个喷嚏。 也正是这个问题让秦黛注意到了我,她皱着眉,离开粉毛的身旁,有些不耐烦的走到我的面前。 “秦悦,你怎么还在这?” 站在距我一米的地方,看着浑身脏兮兮乱糟糟的我,她再次皱了皱眉。 对此,我也有些无奈,真不是我想把自己搞成这么邋遢的样子的,你那嫌弃的目光是认真的么? 好吧,应该是认真的… “咳咳…如你所见,我有些感冒,在这休息会儿…不要再提着我的衣领了,你也不想被传染吧?” 轻轻的拍了拍抓住我衣领的秦黛,我咳嗽几声,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我的感冒是否有传染能力。我只是不想被她提着衣领罢了,这样的姿势让我有点不舒服。 真是的,有的时候,“身经百战”的我也会看不清一个人的心思。比如现在的我就不清楚秦黛这家伙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抓着我。 领主的府邸又不是她的家,更何况,现在的我甚至连领主的府邸都没触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坐在路边然后被灰尘扑了满脸的无相干路人而已。 “哼,只是在例行公事罢了,我不会允许可疑的人长期驻足在领主府邸的附近,你从今天早上就在府邸外了吧。” 松开抓住我领口的手,秦黛冷哼一声。 “咳咳…还真是敬业呢。” 对于她的态度,我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是无力的咳嗽几声,然后费力的扬起一个恭维的笑容。 我不会去质问为什么她早上看见了昏迷的我却不将我叫醒,因为这毫无意义,我和她之间是有仇的。 清楚的记得这一点。 “秦悦小姐么?没见过呢。” 领主府邸门前的粉毛似乎被我和秦黛的交流吸引了,她提着一个手提包,慢悠悠的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漏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她的脸部线条很柔和,与秦黛和领主大人截然不同,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知道的温柔。粉色的长发一直垂散到腰部,显得有些特别。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只粉毛的脸上会这么干净,没有各种痘坑,也没有所谓的烟熏妆,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我以为会把头发染成粉色的都是非主流来着。 “领主包养的姘头罢了,烟澜小姐,无需在意。” 在我自我介绍之前,秦黛抢先介绍起来。 喂喂…包养什么的,用词错了吧…那个可恶的领主唯一给我提供过的物资大抵只有把我砸晕的那罐罐头。真是有失偏颇啊… 在心底不满秦黛的介绍方式,但我却也不太好反驳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上次踹我那一脚,我能记一辈子疼。 害怕反驳惹她不快再挨一脚,于是,我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你好,秦悦小姐,初次见面,我叫苏烟澜。” 这只粉毛并没有因为秦黛带着偏见的介绍而看不起我,她嘴角带着笑,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苏小姐,谢谢你,你真的好有礼貌。最近几天,我遇到的全是动不动就威胁我,欺负我的野蛮人,你还是第一个想和我握手的人。 我为之前觉得你是非主流这件事道歉,你是这个末世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咳…你好啊。” 把有些脏兮兮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我握住了苏烟澜伸出的那只手。 “嗯…以前,我也知道一个叫秦悦的人,不过那家伙是个恶心的喜欢欺骗感情的男的,秦悦小姐还真是不幸呢,和一个人渣同名。” 很有礼貌的苏烟澜小姐有力的握着我的手,在嘴里吐槽着之前的我。 看着依旧微笑着的她,我的血都有些凉了下来,不会又遇到仇人了吧… 她的身后,秦黛看着有些发颤的我,漏出了一副领主同款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姐,别这样好么,我害怕。 “好了,烟澜小姐,领主已经等了很久了。” 终于,在我几乎承受不住快要爆表的压力的时候,秦黛适时的开口提醒了苏烟澜一句。 这样,她才松开了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和秦黛一起,走进了领主的府邸。 “咳咳…怎么越来越倒霉了啊?” 等到她们走远,我才轻声抱怨着。两个我都快搞不定了,真的不要再来更多苦主了,我会承受不住的。 第12章:威胁与领主的礼物 下午五点,我仍旧独自坐在领主府邸外的花坛上。 “咳咳…” 这段时间里,时不时就有汽车驶过,迎面飞来的灰尘一波又一波的撒在我面上,让我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状况变得更差。 我感觉我的肺快要被这些灰尘给填满了,真是的,明明以前营地里没这么多的车的啊? 我想起以前来这片区域物色猎物的日子,领主的府邸在整座营地的中心,自然的,那些有富余物资的有钱人们也大都住在营地的中心区域。 但即使是这座营地最富裕的人们,也很少会拥有车辆,在末世里,车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之一,按理来说,只有领主和领主手底下的部队会大量持有。 “领主大抵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好似捏。” 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面上的灰尘全部拍落,我盘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抖抖身上的尘土,向着领主府邸的大门走去。 早点结束侍奉,早点回去休息。但说实在的,自从物资被收缴干净后,我对我自己的家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归属感,那里对我而言现在也不过是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罢了。 “秦悦小姐。” 面前,面带微笑的苏烟澜正和秦黛一同从府邸内走出。原来她们两个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么?我还以为她们早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走掉了呢。 “烟澜小姐下午好啊。” 扬起微笑,我主动向她伸出手。无论如何,这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女孩子真的很容易让我生起好感。大抵是因为她是少数没有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的人的缘故吧。 我罕见的有了想单纯的交朋友的想法,可惜这已是个不可能的奢望,这位苏小姐大抵也曾被我牛过,若她知道我以前的身份,还不知要怎么报复我呢。 “嗯,工作完之后,可以来我的店铺一下么?请别误会,只是觉得秦悦小姐一见如故而已。” 并未握住我伸出的手,她只是走近几步,不顾我身上脏兮兮的衣物,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触即散,这个拥抱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她便松开我,挽着秦黛的臂膀,上了她来时乘坐的那辆车。 “…唉,麻烦。” 抬起右手,掌心中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地址的名片。 名片的底部,用鲜红的字体显眼的写着“爽约后果自负” 字迹的末尾,是一个有些俏皮的红色爱心。明明是很娟秀的字体,但却让我不寒而栗。 这并非邀请,而是威胁。秦黛那个混蛋果然把我的信息泄露给苏烟澜了吧。 “烟雨澜珊,奇奇怪怪的店名。” 记下手中名片上的地址,随后我便将名片撕个粉碎,然后将碎片埋入花坛的泥地里。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抵是因为过去的电影看多了? 不知所谓的回忆着几年前曾经看过的谍战片,我自嘲的笑笑,伸出沾上污泥的手,鼻翼间是久久不曾散去的薰衣草香味。 这是苏烟澜身上的味道,都末世了,还有兴致喷香水,该说不说,无论什么时候,社会的顶流都是一样的糜烂。 …… “所以说,我说过的吧,希望你今天能让我愉悦些,你就是这样灰头土脸的来见我的么?” 坐在沙发上,领主翘着二郎腿,戏谑的看着正跪在薄薄地毯上的我。 “诶诶,以这种形象来见您是很抱歉啦…您想让我做些什么呢?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您高兴就好。” 嘴角挂起不知浮现过多少遍的熟络笑容,我微笑着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 在进府邸之前,我就知晓免不了会被刁难,所以,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怕领主会恶趣味的让我像一条狗一样去舔她的脚,我也能面不改色的做出这种事。 活命嘛,不寒颤,就是如果真做这种事的话,我大抵会在心里把领主和我自己唾弃个成百上千遍。 “没意思,你怎么总是喜欢装,也就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去洗澡吧,你的衣服我放在浴室了。” 挥了挥手,领主就这么把我打发掉了,没有被命令做些很屈辱的事情,对此,我感到开心。 至于领主对我小把戏的嘲讽,我表示无所谓,我的假面本来就不是给聪明人看的,也不指望能欺骗到领主,只要让她知道我在尽力讨好她就够了。 这些家伙都这样,就喜欢看到人像狗似的去讨好她,去赞颂她,前仆后继的渴求她的垂怜。 这个末世,人不像人,狗不像狗,说实在的,还不如几年前尚存于世的政府。同样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政府起码会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而现在把控世界的军阀领主们连装都懒得装。 脑子里想着大逆不道试图推翻领主的僭越,我亦步亦趋的向着二楼的浴室走去。 能洗一个热水澡也好,这种机会对于我这种营地底层来说其实并不多见,大多数营地底层的拾荒者洗澡都是去营地外的小溪或者小河。 “嗯哼~” 不多时,府邸里开始弥漫淅淅沥沥的水声和我不自禁的哼唧。 对于身上发生的改变,我熟视无睹,完全没有像变身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有探索自己身体的想法。 因为该探索的地方基本被领主探索过了。 …… “挺好。” 洗漱完毕,领主不再翘着二郎腿,而是将在我洗澡期间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细细打量着正穿着一身女仆装的我。 “您喜欢就好。” 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我讨好的用膝盖挪动身子,到了领主面前,亲昵的用脸蹭着她的腿。 没错,领主口中说的给我准备的衣服就是此刻我身上正穿着的一套淡粉色的女仆装——以及配套的内衣裤。 幸运的是,领主似乎对情趣装并不是很感冒,我身上的这套女仆装还算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暴露的地方。 如果让我自己点评的话,唯一的缺点大抵就是腿上的白丝了,我并不是很想穿白色丝袜,这让我显得很弱。 如果非要穿的话,黑色也不是不行吧? 这样想着,领主将我从地毯上扶起,拥入怀中。身上刚刚穿戴好的头冠,项圈之类的小装饰品被一件件卸下。 闻了闻手腕上洁白的腕带,令人迷醉的薰衣草香气,有些熟悉,但健忘的我已然忘了什么时候闻过。 乖巧的依靠在领主怀里,我将大脑放空,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第13章:请不要比我更变态好么? “尊敬的领主大人,今日的我,还可口么?” 面上带着些讨好的笑意,忍住心中的不适,还有精神上的疲惫,我抓住领主的手,轻轻舔舐着她有些纤细的指尖。 “少给我装。” 照旧没被我的虚假面孔欺骗,领主捏住我的舌头,凝视着我疲惫的眸子。 她没来由的吻了我的额头。 “明天允许你休息一天,营地里有客人要来。” 如是说着,领主将散落在沙发上的头冠轻轻戴在我的头顶,细心的把洁白的布料项圈套上我的脖子。 “以后,穿这套衣服来见我,听见了吗?” 捏了捏我的脸颊,她把我从自己的怀里推出去。 “明白了。” 熟络的跪下,我应承着她的要求。我感觉,我好像找到感觉了,攻略猎物的感觉,我曾经也是探究着猎物的喜好,去迎合,去攻城掠地。 我仿佛有了什么错觉,这位领主,也不过是更危险的猎物罢了,看啊,在我隐匿了所有可笑尊严,呈现出她所希望的样子之后,她不也一样收起了獠牙么? “喏,赏你的,今天,我还蛮开心的。” 随手从茶几上扔给我一包面包,领主的心情的确不错。她微微敛着眸,似乎在回味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嗯…您开心就好。” 啧,你开心了我可不开心,滥情的家伙,为了被你自己杀死的女友找上我。结果还不是沉迷欲望,杂鱼,杂鱼。 接过面包,不知不觉中,对领主的恐惧正在一点点下降。我向来恶劣的性格占据了上风。 “那么,领主大人,后天见。” 站起身,我依旧是挂着那副甜美的笑容,穿上领主为我准备的小皮鞋,我离开了这座让人有些压抑的府邸。 “啧,和我一样的烂人。这座营地有这样的领主真是不幸。” 出了府邸,站在月光下的街道上,我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女仆装。 原本满是薰衣草香气的女仆装,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苦杏仁的味道,怪诞而甜腻。 两种气味相混合,让我感到有些不知所谓,我一点都不喜欢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去一趟苏烟澜的店铺吧…试试看能不能直接解决这个麻烦。” 今夜和领主的短暂相处,让我逐渐找回了自信心。或许,我能够靠话术搞定那位苦主,如果顺利的话,我甚至还能再混到一点点食物? 看那家伙的样子,不像是缺少物资的模样。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我向着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走去。 …… 夜色下,皎洁的月光照耀着面前的服装店,在店铺外便能看见橱窗内的各种华丽服饰。 这家店的生意一定不怎么好,仅仅是第一眼,我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在末世,绝大多数的人们追求的都是实用,除了有特殊癖好的人,哪怕是不缺物资的大人物们也很少会购置华服。 华而不实的服饰,在随时可能发生战斗的末世,实在不招人待见。 看着由闪烁的霓虹灯构成的“烟雨澜珊”四个字,我感到愈发寡淡,很老土的装饰。 我想,我大抵明白为什么那个苏烟澜会和我结仇了,要维持着这样入不敷出的店铺,那家伙大抵并不富裕,她的女朋友能被我轻易骗走也不奇怪了。 “苏烟澜小姐在么?” 把纷乱的思绪全部打散,我扬起微笑,轻轻推了推玻璃大门。 不出意外的,门并没锁,这一整条街道,只有这栋建筑亮着灯。 她在特意等着我,鬼使神差的,我有了这个想法。 “秦悦小姐,你直接进来就好。” 良久,一个平平淡淡的声音才从店铺中传出。 闻言,我推开门,缓慢走进店铺,映入眼帘的便是整齐悬挂在衣架上的繁华礼服。 穿过高耸的排排衣架,又穿过一道有些破旧的木门,我在一个有些昏暗的小房间里见到了苏烟澜。 她正站在白炽灯下,手中拿着小巧的剪刀和黑色的记号笔。 恬淡的瓜子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专注于面前的素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呕…咳咳…” 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我不住的咳嗽着,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呕吐感冲击着我。 终于,我很没礼貌的吐了出来,不过嘛,我的胃里没什么食物,只是呕出一摊恶心的粘液。 沉默的看着面前面容冷下来的苏烟澜,我的身体好像也跟着冷了下来。我原本不该吐的…尽管面前的场景是很恶心没错,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差到这种程度。 都是感冒惹的祸。 “秦悦小姐,我制作的女仆装,穿着可还合身?” 良久,苏烟澜擦了擦手上的血,递过一张洁白的手帕给我,示意我擦拭干净嘴角余留的呕吐物。 “很合身…感激不尽。” 胡乱的擦了擦嘴角,我感觉这里并不是我能够看见的地方,于是我转过身,打算离开这个有些昏暗的房间。 “没事,我喜欢给别人制造好看的衣服。嗯,你可以不必害怕,这只是一具被扒了皮的C级畸变体罢了,不是人类。” 解释着,苏烟澜把手中的记号笔放在摆放尸体的台子上,转而拿着剪刀向着我步步逼近。 “哈哈,我知道这不是人类啦,苏小姐是很温柔的人,不会对同类做这种事的。” 强装镇定,我微笑着,强迫自己不把目光集中在苏烟澜手中的剪刀上。 现在逃跑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能会死?谁知道呢。 “我并不温柔,我没杀过人,其实一直很想把人类的皮肤一点点撕下来,看看和畸变体到底有何不同。” 否认了我对她的认知,苏烟澜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对于我的冷静,她似乎并不意外。 “秦悦小姐,你是个人渣呢。” 手中拿着剪刀,在我的脖颈上比划着,她有意避开了女仆装覆盖的地方,为了不弄脏这件她亲手做的衣服么?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也不用这样对我吧?” 面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我伸出手,轻轻推着脖颈上冰冷的剪刀,试图远离这把危险的凶器。 畸变体的血滴落在我的脖子上,黏糊糊的,恶心至极。 你真的很变态你知道么?亏我白天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正常人,真是看走了眼。 第14章:奇奇怪怪的约定(苏烟澜视角) “是这样没错啦,但也不必这么对我吧。” 面前的金发少女,强颜欢笑着轻轻推搡着她脖子上的剪刀,而我则是感到愈发有意思了。 我叫苏烟澜,从某种方面来说,是个很奇怪的人。 我喜欢亲手做好看的衣服给别人看,甚至,因为这个爱好,我在末世开了一家几乎无人光顾的服装店。 除此之外,我还喜欢在普通人眼里有些猎奇的东西。一点点撕下动物的表皮,看着它们皮肤下裸露出的肌肉,脂肪还有——血。每当看到这些,我能收获比制作礼服十倍,百倍的快乐。 很扭曲的爱好,从最初的鱼,鸟。到后面的猫,狗。再到猪牛羊这样大型的动物。 渐渐的,这些动物满足不了我了,它们的叫声并无太多感情波动,听得多了,也就腻了。 我开始把主意打到类人形畸变体身上,这些畸变的怪物拥有和人类似的情感,但却被踢出了“人类”这个范畴。 我痴迷于它们濒死时绝望的哀嚎,痴迷于它们因为皮肤被整个剥落而在痛苦中生命力一点点流失掉的惨状。 我喜欢这些,但我的女朋友不喜欢。 她背叛了我,迷上了一个男人。我不能理解,最初的最初,她明明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可她还是背叛了我。 我对那个她喜欢上的男人并不感兴趣,倒不如说,我对“雄性”都不感兴趣。就连我抓回来的素材也都是雌的。 然而,今天,我却在被领主邀请制衣的路上看见了我面前这个家伙——据秦黛说这家伙以前是个男的。也就是挖我墙角的那个秦悦。 她因为触怒领主成了领主养在身边的玩具,不得不说,我对她升起了一点点兴趣。 我有些好奇她当初是怎样让我的女友爱上她的,况且,如果她已经变成女性的话,我也可以没有排斥的去接触她。 “试着让我喜欢上你吧,秦悦小姐。” 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中,我将剪刀扔在一旁,将她摁倒在地。 她脸上再也绷不住笑容,灰扑扑的眼睛里满是愕然,双手不知所措的撑着地面。 “我说,试着让我喜欢上你吧,用你曾经对被你欺骗的女孩子们用过的方法。” 静静的看着她,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个想法。 大抵,我只是想弄明白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把我弯成蚊香的女友掰直。 在心底,我思索着,如果在领主对她失去兴趣之前,她没能让我爱上她,那么,我大抵会将她作为第一个被我剥皮的人类。 嗯…被人们认可的人类。我其实知道,那些被开除人籍的类人形畸变体,大多数只是来不及逃跑,被辐射侵染的可怜蛋罢了。 “喂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苏烟澜小姐…喜欢什么的,哪里是这么容易做到的事。” 身下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不住的挣扎着,可惜,她挣不开我。为了实现我的小爱好,我注射过许多基因药剂,赤手空拳的普通人对我来说,是随手可以掐死的小鸡仔。 “秦悦小姐,你不是很擅长讨人喜欢么。无论是过去我的女友,还是现在的领主,你都能做到讨她们欢心,为什么不能试试我呢?” 伏下身子,我将头凑到她的颈间,苦杏仁和薰衣草混合的气息。薰衣草是我的味道,苦杏仁呢?奇奇怪怪,我不喜欢。 至于我话中的女友,我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之所以找上秦悦,其实只是因为过去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而产生的不爽。加上一点点对她这个人的好奇。 有人曾告诉我,好奇心,是对一个人爱的开始,我已经产生了好奇心,想必,身经百战的秦悦小姐,能够很轻松的拿下我吧。 微笑着,粉色的发丝从我的脸侧落下,垂落在秦悦的耳边,和她金色的发纠缠不清。 我的头发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染的,这是基因药剂的副作用,不过我其实挺喜欢粉色的,所以也无所谓。 “哈哈…烟澜小姐,你应该知道的,我不能背叛领主。” 她尴尬的打着哈哈,我却敏锐的察觉到称呼的转变,不知不觉中,攻略已经开始了么? 悄悄思索着,我想,我是决计不可能被这家伙迷住的,如果败在我自己提出的攻略中,那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没关系,我没兴趣和原始人一样沉迷欲望,只要没有肉体上的背叛,便也不算背叛。” 这并非谎话,我不喜欢那些世俗的欲望,我的前女友便也显少和我做过,对象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生活的更近一点的普通人。 “况且,如果是秦悦小姐的话,应该能做到让我单方面的喜欢上你的吧,肉体和心灵都没有被染指的话,算什么背叛呢?” 轻轻含住她的耳垂,我抚摸着她身上这件我亲手一点点裁剪缝合成的女仆装。 布料光滑的触感让我陶醉,我想,如果她答应的话,我或许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免费提供衣物?自己做的衣服穿在别人的身上,总会令人成就感满满。 “呼…烟澜小姐的爱好,有些奇特呢…” 闭上了眼,她似乎被我震惊的无法言语,我能听见她紊乱的呼吸声。 似乎,她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神奇?我以为,能够频繁骗走别人女友的家伙,会更加能言善辩些。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我想,她大抵一百年也没法搞定我,结局已然注定。 “…烟澜小姐,喜欢看到皮肉分离的场面么?” 沉默许久,身下的少女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小小的,但却意外的清晰。 “某种方面上,是这样的。” 点点头,我觉得失去皮肤的动物们很美,别样的美感,能欣赏得来的人应该不多。 “如果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话,明天,我可以陪你去捕捉素材哦。” 重新扬起微笑,原本秦悦不知所措的手似乎突然有了目标,抚上了我的脸颊,她的手指很纤细,也很光滑,并不像末世里人们该有的样子。 “好…” 如果想靠这样的东西来讨好我的话,秦悦小姐,还真是愚蠢呢… 暗自思索着,我松开了被我压在地上的秦悦。 一个奇奇怪怪的约定算是无声的达成了? 第15章:苏烟澜小姐是个很奇怪的人呢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哦。” 站起身,我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擦拭掉脖颈上沾染的畸变体的血。 我有些看不明白这位粉色头发的小姐了,她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的让我攻略她呢? 不清楚,不了解,而且,她的爱好也很猎奇呢。喜欢剥掉生物的皮什么的。 她并没有告诉我攻略失败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想下场应当比案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好不了多少。 生活正在变得愈来愈累,每天都要花许多时间去伺候领主,周末还会有秦黛来到我的家里。现在,我又要从我所剩不多的自由时间里抽出一些来陪这位苏烟澜小姐。 都是我自己的错,如果过去的我,不那么滥情,不那么到处破坏他人的感情,那么我现在的处境是否会好一些呢? 对苏烟澜的攻略计划也无从想起,我对她的了解聊胜于无,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抵也就是陪她去捕捉素材吧。 这样廉价的陪伴是无法打动一个变态的心的,深知这一点,我需要更多时间来更多的了解她。 “就在这休息吧。” 拉住了我的手腕,苏烟澜并不想我就这么离开。 腿上的白色丝袜被轻轻抚摸着,发出些悦耳的沙沙声,但那微妙的触感着实让人喜欢不上来。 她说过不会对我有那种心思,那么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我不知道。 她又拾起了剪刀,那把剪刀染血的刀刃被她轻轻抵在我的手腕上。 轻微的刺痛感,皮肤被划破了,我愕然。 “烟澜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呢?” 没法阻止她的动作,我只能微微抗拒的试着抽回受伤的手。 我没能成功。 “畸变体的血,会让普通人逐渐变得体弱,容易生病,甚至会减少人的寿命。这是对人渣的惩罚…嗯,预支的,如果你没能让我喜欢上你的话…”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我却知晓结果。如果攻略失败的话,寿命对我大抵已经成了无用之物了,因为我会很快被这家伙杀死。 说实在的,我反而不那么怕?我也不知道为何,大抵是不知不觉间,我也已经坏掉了吧。目前,我的心理状态大概是不主动求死,得过且过,但对人生也没有过多的执念。 只要死的时候不受太多折磨,不被人做成食物,我大抵便不会有过多的情感波动。 我有点怕疼,还有些传统,我想要死后能够入土为安。 “伤口,和我的衣服不搭。” 很快,她拿开了剪刀,看着我手腕上染着不知是谁的血的伤口,皱起了眉。 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可爱的创口贴,带着小狗图案,细心的贴在了我的手上。 有些受宠若惊,医药用品是很贵很贵的东西,在营地里普通的拾荒者几乎买不到。 面前低着头,为我贴创可贴的少女,似乎渐渐与白天拥抱我的身影重合了。 她的确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在温柔之下,她大抵还隐藏着鲜少暴露的其他东西。 先是伤了我,又后悔的处理我的伤口,她真的是一个很怪的人啊… 鼻翼间满是薰衣草的香气,她连晚上都不忘喷香水么?我想。 “我说,烟澜小姐,您是想让我睡在服装店的地板上么?那样的话,我大抵明天没法陪你出去了呢,感冒还没好。” 并没有说谎,此刻,的的确确是有稍许不舒服的,没有吃药,也没空吃药,感冒嘛,拖一拖就好了。 只是,如果再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一觉的话,我不确定我的感冒会不会加剧成发烧。 “秦悦小姐,你放心吧。” 并没有让我离开的意思,她只是把剪刀递到我的手上,随后走进先前处理尸体的房间里。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她抱着两床厚重的棉被走了出来。 淡绿色的被子厚厚的堆在一起,遮盖了她整个人影,这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她将被子一股脑扔到地上,然后开始细心的将其中一床展开,抚平,又找来几个箱子压住被子的一角,防止它们改变位置。 “打地铺吧,店里没有床,将就一下。另一床被子是用来盖的。” 一边这样说着,她一边将我推倒在地上已经铺好的棉被上,又将另一床厚厚的被子盖到我的身上。 熟悉的薰衣草味道,夹杂着阳光的气息,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她平常睡觉用的。 至于为什么我会如此确定,都被香水熏透了,有可能是没用过的么? “这是烟澜小姐的被子吧,我用的话,你怎么办?” 躺在被窝里,无意识的蹭了蹭松软的被子,我微微眯着眼,看着仍然站着的粉发少女。 事实上,这只是客套话而已,我才不会担心任何人的舒服与否,我就是这般自私。 只要自己舒服了,别人的死活于我何干呢? “…我坐着休息一晚就好。” 稍稍沉默了一刻,随后,苏烟澜便缓步走到点门口,将窗帘拉下。 没错,作为一家店铺,这里竟然有窗帘这种东西,我才注意到这一点,所以说,苏烟澜小姐也经常睡在这些衣架之间么? 我不知道,房间里昏暗了起来,只剩下那个摆放尸体的小房里仍然散发着白色的灯光,将门口照亮。 有些昏沉的光芒里,我看了看手表,才九点钟。难得的早睡。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能睡个好觉。 “晚安,烟澜小姐。” 道过晚安,闭上眼,我便准备在这个今天才认识的人的家里睡去。 …… 时间过去许久,我久久不能安眠,因为,我发现怀里不抱着什么东西的我,是真的很难睡着。 都是熊玩偶惹的错。 睁开眼,我便发现,苏烟澜正站在我的身前,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喂喂喂,大半夜的这样,真的很吓人啊… “为什么一直不睡。” 她问,原来,她看出来我一直没睡着了么?那么,她站在这里看了我多久? 我不知道,苏烟澜小姐,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这般想着,我向她伸出手。 只是一起睡的话,也不算出轨吧? 迷茫了 第16章:冬天的第一场雪 “哈啊~烟澜小姐,这么早就醒了么?” 又是一天清晨,看着压在我身上,低着头的少女,我有些无奈。 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拉开了,街道上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一个行人。 我想推开她看看手表,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对于奇奇怪怪的人,在知根知底之前还是不要贸然反抗来的好。 粉色的发丝垂在我的脸上,痒痒的,依旧是熟悉的薰衣草香味。 “秦悦小姐,还记得你昨天说过的事么?” 松开我,她站起身,魔术般摸出一块面包片递给我,面包上是不知什么生物熏制过的肉。 “当然记得,要陪烟澜小姐出去抓素材。这个是给我的么?” 指了指眼前的面包,我轻声发问,而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谢谢。” 道过谢,我也不再客气,接过她的面包便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事实上,我并不想像这样慢悠悠的进食,不过嘛,要攻略一个人的话,还是装作优雅点的好。 心里有些暖暖的,虽然这位粉毛小姐的爱好着实奇怪,但她着实比领主和秦黛好相处些。 我从秦黛那什么都没得到过,在领主那也只是被折腾了许久,换来了一件看上去就不怎么保暖的女仆装。 说实在的,我随便找几个人去出卖身体能换到的物资都比从领主那得到的多,对于变身过后的颜值,我还是蛮自信的。 可惜我实在做不到轻描淡写的出卖自己,不仅仅是迫于领主的压力,也有我自己心理的原因。我可接受不了自己被男人碰,喜欢女性且有钱的女孩子其实也并不多。 “最近在降温。” 站起身,她套上一件淡红色的大衣。大衣很长,一直遮盖到她的膝盖处。 她是要就这么出去么? “烟澜小姐的意思是,要给我找件厚点的衣服么?” 小心翼翼的吃完面包,我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收拾起铺在地上的两床棉被,一边带着些笑意问道。 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会,你就穿着这件女仆装出去。如果弄脏或者弄坏的话,我就剥下一块你的皮肤。” 答案不出预料,虽然她对我生出了些奇奇怪怪的好奇心,但无论如何,我终究是和她有仇的。 不过,至于定下这么严重的惩罚么?想吓到我?恭喜你,你成功了。 在昨晚被她划伤后,我丝毫不会怀疑这家伙所说的任何话。嘛,毕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做出什么事也就都变得合理了。 “走吧,早点出去,早点回来。” 她把整理着被子的我拉起,手不安分的捏了一把白色的丝袜,然后便自顾自的转过身,向着店门口走去。 “嗯,知道了。” 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揉了揉被她捏的有些发疼的大腿肉,紧接着便匆忙跟在她的身后。 …… “阿嚏…今天,有点冷啊…” 刚出大门,我便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刺骨的寒意正从裸露在外的手臂处拥入我的体内。 腿上的裙子和丝袜也并不保暖,我被冻的直打哆嗦。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便能看见面前一阵烟雾缭绕。 扯了扯脖子上的布料项圈,我想让它尽可能多的遮挡皮肤。 “我说过的,最近在降温。” 咔哒一声,苏烟澜用一把大锁将服装店的们锁好,随后便来到我的身前,也不多看我,自顾自的沿着街道向营地的大门走着。 “未免也太快了些,昨天还没这么冷。” 跺了跺脚,我抱怨着,却还是追上苏烟澜的步伐,轻轻挽着她的手。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迅捷,往年都还有着一个颇长的降温过程,今年却是一夜之间便降低了如此多。 “多动动就不冷了。” 许是听到了我的抱怨,她回握住我的手,轻轻揉搓着我的掌心。 奇怪,但是很温柔。 “嗯,嗯。” 敷衍的随声应和着,我稍稍有些烦躁。前几年的冬天我都是窝在家里,所有事情全部交给骗来的女友去做。今年却是遭了报应,再不能那么惬意。 这个冬天我该怎么熬过去? 一直走到营地的大门口,灰蒙蒙的天空才总算凉了点。但却仍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看着前方凌乱的土路,营地铁墙上的广告牌,脸被冻的通红的我有些感慨。 有些怀念末世之前的日子了,那时候每年还有四个季节。 “下雪了。” 抬起头,零星的雪花正从天空飘落,落在路上,身上。 我伸出一只手,很快,几片雪花便落在掌心,被体温融化成冰水,也带走丝丝缕缕的体温。 营地外的草和树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在雪中,它们反而显得更加苍翠。 “要不,今天就不出去了吧。改天再找时间陪你,下雪天着实有些太冷了。” 轻轻挣开被握住的手,我打起了退堂鼓。并不是我懒,只是,按照经验,要不了多久,这场雪会下的越来越大。 我身上这套粉色的女仆装只是中看不中用,没有任何保暖的能力,如果硬要出去,我大抵会冻死在雪里。 苏烟澜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眸中逐渐染上些失望。 世界的温度很快被雪们带走,雪花由最初的触地即化,很快演变成能够久久停留在世上。 熙熙攘攘的白色开始覆盖大地,我的体温也正在一点点被带走。 视线中,面前粉发少女的身上,渐渐多出些白色。 “…我以为你会很快意识到反悔并不好,秦悦小姐。” 时间过去了许久,十几分钟,还是一个小时?我不知道。总之,沉默的苏烟澜总算开口说话了。 她眼中彻底被失望覆满。 冷冰冰的指尖一点点抚上我的脸颊,许是被冻的久了,我感到有些疼。 她很快就放下手,转而抓住我脖子上的布料项圈,拉着我向营地外走去。 “咳…咳咳,有话好好说啊,烟澜小姐…” 不住的咳嗽着,被冻的有些僵硬的腿踉跄的迈出步子,温柔的苏烟澜短暂的消失了,变得有些冷情。 我想,也许这才是她更多时候的状态?谁知道呢?总之,她并没有在乎我的求饶,只是一意孤行的拽着我,走在雪中的土路上。 我很快就没了求饶的力气。 第17章:中度辐射区 雪越下越大了。 “阿嚏…回去吧…好冷啊…阿嚏!” 雪地里,被拖拽着,我不住的打着喷嚏,踉跄着在雪中向前。 已经走了不知多久,太阳已经升上高空,但却并未带来温暖,它的光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多半。零零散散露出来的光,也只是让银装素裹的世界变得有些刺眼。 每一步,小腿都会陷入雪中,冰冷的雪漏进皮鞋,浸湿丝袜,我感觉我的双脚已经没了知觉。 “…” 并没有说话,苏烟澜停下了步伐,她转过身,双手用力,我便仰躺在雪地里。 抬起手,遮盖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又是为何了?我果然无法理解她的思路。 寒意透过单薄的裙装,从身下涌入体内,我试着起身,但却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阿嚏!或者说,回去让我换套厚些的衣服,我再陪你出来便是了。你不冷么?刚好,你也可以回去穿上靴子?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更加完善的准备,你抓素材也会容易许多…啊阿嚏!” 僵硬的嘴角已经扯不出微笑,我只是试着说服她。如果只是稍稍晚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我不冷。”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然后细细的观察着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 这是在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我很快又被她拉起,随后她便脱下那件长的过分的大衣,沉默的将它披在我的身上。 看着她只穿着长袖衬衫和短裙的单薄样子,我愈发迷蒙。 “…你这…?” 感受着身上还带着余温的大衣,我好受了些,但也只是一些。 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掌心,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没有所谓的温柔或者良心发现,我只是觉得她会被冻死,如果她被冻死的话,我大抵也活不了。 再走上十几里路,便到了中度辐射区的边缘,鬼知道道路两侧的草甸或者树林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畸变生物呢? 那些怪物向来是喜欢乱窜的。 “秦悦小姐,你不是冷么?现在衣服都给你了,再闹着回去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她笔直的立在原地,我竟拉不动她,反倒被她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 “你怎么办?” 熟悉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在雪地中显得有些冷冽,倒是染上了别样的气氛。 “什么怎么办?” 她反问,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我能感受到背后抵着的柔软,也能感受到她炽热的体温。 她是怎么做到手掌冰凉但是身体如旧的?我注定无法理解的问题。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踏足改造人的领域。 无论是基因针剂还是机械改造,都是我不可奢望的东西。 “把衣服给了我,你不会被冻僵么?” 在她怀里,我感到更温暖了些,于是我下意识的蹭了蹭。 嗯…不过是在寒冷的天气追求温暖的下意识动作罢了,换谁来都是一样的反应。 “我说过,我不冷,秦悦小姐。” 她很快就把我从怀里推出,面上很平静,确实没有任何被冻的难受的模样。 毫不客气的拽着我脖子上的项圈,继续沿着被大雪覆盖的道路向着远处形去。 天空中仍旧飘荡着轻飘飘的雪花,落在她单薄的身子上,让人觉得有些梦幻。 …… “咳咳…真的要进中度辐射区么?” 看着面前森林中的小道,还有路旁的警示牌,我咳嗽着。 被苏烟澜拽着一刻不停的走了许久,我的脸涨的通红,身体很是疲惫。 照说运动之后会很热,但我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手脚都冷的失去知觉。 “嗯,人形的畸变体最次都是C级的,轻度辐射区找不到。” 她回过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样子好似在说如果我不跟着进去就把我当成素材一样。 “阿嚏…烟澜小姐,别这么看着我啊…” 咽了咽口水,虽然她前不久才把大衣给了我用作保暖,但我还是没摸透她这个人,天知道她会不会突发奇想在这把我搞死。 抬起头,面前森林里有些暗沉,上百米高的粗壮树干支撑着密密麻麻的枝条和叶片,它们延展开来,编织成一面层层叠叠的巨网,遮盖了几乎所有阳光。 森林里看不到什么雪,因为雪花无一例外的被挡在了树冠上,而这些雪也让这片本就暗沉的森林变得更加漆黑一片。 黑暗中潜藏着些未知的东西,时不时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看不到什么杂草,养分被掠夺,弱小的野草根本活不下来。 “走吧。” 她摸出一支手电,打开开光,明亮的光束在黑暗中开辟出一片小小的净土。 “…咕。” 再次吞咽口水,我犹豫着,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这个世界分为重度辐射区,中度辐射区,轻度辐射区,和无辐射区。 中度辐射区就已经是不穿戴防化服的普通人类不可进入的地方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抵会在未来某些时候出现些无法治愈的绝症? 我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的,即使我不进去这种地方也活不了多久,等什么时候领主失去了对我的兴趣,我大抵也就会死了。 “你知道的吧,普通人不能进入这种地方。” 周围一片黑暗,我走在苏烟澜身后,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暗自心慌。 “阿嚏…嗯,我知道。” 微微闭眼,我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森林里比外面要暖和些许,对我而言却还是有些冷。 我大抵明白苏烟澜为何会这么执着于带着我来到这里,应当是报复?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她大抵是想要看我后半生被辐射病折磨致死。可惜我等不到那个时候。领主还能对我感兴趣多久呢?不确定。 我是无所谓的啦,本来就是我先惹上这些苦主的,偶尔会感到抱怨,难受。但却不会觉得她们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毕竟是我自己被逮住了,也只能认栽。 “…” 沉默不语,走在我的前面的苏烟澜突兀的停下,而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撞在了她的背上。 她抓住了我的手。 一点点暖意从她的身上传了过来。 奇怪啊,明明在森林外时,她的手上还是冰冷的。 第18章:畸形的怪物 “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 握着我的手,她轻声开口,将手电转向四周,细细搜索着。 而我则稍微有些慌乱,是什么东西呢?畸变体还是普通的动物?我不清楚。 稍稍攥紧了她的掌心,紧接着便被她毫不留情的甩开。 “拿着手电照亮那里。” 苏烟澜把手电递给我,用手指向右侧的一颗树干。 尽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但我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压下心底的不安,拿稳手电,照向她指着的方向。 手电白色的光芒中,棕色的粗壮树干上染着血,已经干透的褐色的血迹里,还沾着些不明的乳白色物体。 我看见苏烟澜缓步走向那颗树,她剥开野蛮生长的藤蔓,窸窸窣窣的声音的让气氛显得愈发压抑。 “…有人死在这了。” 稍许沉默,她开口说话。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过去看看。 树下,是一具穿着绿色大衣的骷髅。它静静的靠在树干旁,头盖骨上是一个不小的洞。 骷髅的右臂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向后弯曲,手中是一把漆黑的手枪。 我并不是熟知军事的人,也因此,我看不出那手枪的形制。 苏烟澜俯下身,捡起那把手枪,将它递给了我。随后又看了看骷髅身上已经有些残破的大衣,撇了撇嘴,拉着我离开树下的一大片藤蔓,回到了林间的道路上。 “这个?给我的话不怕我反水偷袭你么?” 手里的枪沉甸甸的,我没玩过枪,对枪的认知还停留在扣动扳机就能发射出夺人性命的子弹。 “无所谓,秦悦小姐,我相信你不会蠢到做出在辐射区贸然开枪的蠢事。” 她只是有些用力的捏了捏我拿枪的右手,弄得我一阵痛呼。 “所以说,刚才你说的盯着我们看的东西就是那具骷髅么?” 揉了揉被捏的手腕,我回过头,远处尚能看到进入森林时的入口,一个小亮点。 我就说嘛,这才进辐射区多久,怎么会遇到畸变体呢? “不是。” 然而苏烟澜却出乎我预料的摇了摇头,抓着我的右手,对准左侧一处藤蔓丛生的地方。 比起其他地方,那里的藤蔓格外的茂盛,也没什么叶子。 从背后抱住我,她就这么将我的手指放在扳机处,然后按压我的手指,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哀嚎。 耳膜被巨大的声响震的有些发颤,但更加使我难受的是眼前十多米外畸形的怪物。 它从藤蔓中冲出,苍白的皮肤上到处都是染血的创面,漏出淡粉色的肌肉。 佝偻着身子,双腿的肌肉有些萎缩,细极了,但却奇迹般的支撑着它站立。修长的手臂几乎有两米长,低垂在地面。 哪怕是弯着腰,它却依旧看起来比我高上许多,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样一个高的离谱的生物能够无声无息的潜藏在藤蔓中,因为这发狂的怪物已经向着我冲来。 十多米的距离,不到一秒钟,这怪物已然来到面前,伸出双手,就要刺穿我和苏烟澜的身躯。 砰~ 又是一声枪响,怪物的动作停滞了,我也总算是回过神来,对着这怪物畸形的身躯连连扣动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我也记不得我开了多少枪,只知道等这怪物扑倒在地面,手中的手枪已经再没有一发子弹,只发出阵阵咔嚓声。 “呼…呼…” 喘着粗气,我才感觉到脸上沾上一滴温热,丢下枪,我擦了擦脸,一滴赤红的血出现在手心。 “啧,十六发子弹,我开了两枪,你开了十四枪” 苏烟澜将我松开,离了她的怀抱,我便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撑着干燥的地面,我回味着刚才慌乱的时刻,耳边还是那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的声音。 如果没有苏烟澜及时开枪的话,我大抵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死了吧? “你知道这东西的位置,为什么还要去那棵树查看尸体,不怕检查的时候被攻击么?” 缓过气,我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她明明知道这畸变体的位置,为什么还要漏出后背? “秦悦小姐,我身后不是有你在么?反正先袭击的也是你,如果它早些自己出来我还能抓活的。” 苏烟澜对着我笑,我的心情却很是沉重。 所以说,这个恶劣的家伙真的和早上温柔的给我递面包的人是同一个么?把活人当诱饵什么的,未免有些过分。 “我说,把我当诱饵和挡箭牌什么的,未免太过分了吧,烟澜小姐。” 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我想我大抵明白了为什么她要抱着我开第一枪了,因为那样即使没反应过来被近身了,第一个遭殃的也是我,而不是她。 “不过分。” 她的反驳还是平平淡淡的,不再理会我的幽怨目光,苏烟澜走到怪物的尸体面前,将它翻了个面。 而在这时候,我才能更加仔细的观察这怪物身上的具体细节。 它的额头上卡着一枚黄色的子弹,周围已经愈合,那大抵是曾经受过的重伤。真正致命的地方是胸前那一片血肉模糊,嗯——我的杰作。 情急之下,我误打误撞的将子弹全部倾泻在它的胸前,因为目标最大最好命中,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洞正汩汩的流着血。 而这怪物的两条腿,则各有一枚弹孔精准的命中膝盖,那应当是苏烟澜的杰作,我可做不到准头这么好。 “啧,原本抓住这只就可以回营地了,都怪你,把它打死了。这下只能继续深入了。” 看着我,明明应该是责怪的话,但不知为何,我却从苏烟澜的脸上看到一抹笑意,她似乎是想看我出更多的洋相。 这人真怪啊…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么多面孔的?初次见面时的优雅;夜晚店铺里的变态;今晨的温柔;营地门口的冷酷;还有现在的恶趣味。 我愈发不能理解她这个人了,但我知道,我再也受不起刚才那种惊吓了。 虽然不曾大喊大叫,但临近死亡时的恐惧感却着实给我上了一课。那种说不出话的窒息感…我大抵从没有刚才那么畏惧死亡过。 “已经不早了,领主只给我放了一天假,明天还得早早去领主那,下次再陪你出来吧,烟澜小姐。” 看了看表,我装作一副忧愁的样子,捧住苏烟澜的手,用央求的目光去看她的眼睛。 我自己都没想到才刚刚经历过死亡般恐惧的我能够这么快做出完美的伪装。 而让我更加意外的是,苏烟澜竟然奇迹般的同意了我的请求。 “可以。” 她沉吟了一会儿,将我扶起来,扒下我身上那件本就属于她的大衣。 好吧,看来我要冻一路了。希望回去不要发烧… 默默祈祷着,我和她踏上了归家的路。 第19章:这个雪天未免有些太冷了 “阿嚏!…雪越下越大了…啊…阿嚏!” 等我和苏烟澜回到营地的大门前,天色已经很暗了,要不了多久便会入夜。 营地外的积雪已经很厚很厚,每一步都会深深陷进雪地里,这对于衣装单薄的我来说过于煎熬。 眼前的光景都有些泛白,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我只是缓缓更在苏烟澜的后面。 这一路上,她没再说过一句话,也没再拽着我。我们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压抑。 怎么回事呢?我不知道,好像自从我早晨说过今天不想出去的话之后,她就变得冷淡起来。 “我回去了。” 进了营地,她抛下一句话,就自顾自的顺着街道向她自己的服装店走去。 视线中,那一头粉色的头发渐渐被白色侵染,直到我再看不见她的人影。 对此不甚在意,我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颤抖着向我的家走去,实在太冷了。 营地里的道路并没有比外面好上多少,积雪同往年一样无人清扫。 很多人门前的台阶都已被雪花填平,低矮的房顶上,一片片黑色的瓦片覆满银色。 稍有不同的是,今天的营地多了些巡逻的人。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棉衣,但无一例外的拿着枪。 严肃如这些领主的爪牙,看见我穿着粉色女仆装瑟缩的样子仍是有些止不住笑。 呼啸的寒风里,大汉们爽朗的笑声在我耳中有些刺耳,但我却没有要回怼的意思。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没胆子去激怒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呃啊…” 失去知觉的双腿,一个不注意便绊倒在雪地里,脸朝着下饭,狠狠的吃进一块不知被多少人踩过的积雪。 好冷好冷…这个雪天前所未有的冷,过去几年,我从未如此狼狈过。 为什么呢?原来以往的雪天,我也和这些士兵们一样穿着保暖的棉衣啊… 致使我陷入如今境地的,毫无疑问的是过往斑斑劣迹,但我却决计不会愧疚。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人渣,人渣不会悔过,也不应悔过。能认真悔过的不叫人渣。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大抵是笑我平地摔跤的狼狈。 已经…无所谓了。 挣扎着起身,我没走几步,再次摔倒在雪里。 又是一阵嘲笑传来。 在回营地的路上我也是这样走几步就摔倒一次的么?我不清楚,大抵是脑子被冻坏了吧,总之,我应该庆幸今天的雪足够厚,我才不用担心摔倒致使伤筋动骨。 “阿嚏!回家…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我感觉脑子已经不属于我自己,混混沌沌,低声安慰着自己,我再次起身,摇摇晃晃的走着。 力不从心,我已经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走了许久,从中度辐射区到营地间,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我就如此这般走几步,摔一跤,然后爬起来,再摔倒。 渐渐的,耳边没有了嘲笑声,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并非这些士兵们良心发现,只是他们感到无聊了而已。 雪天里像我这样不断摔倒,最后再也起不来的拾荒者多的是,司空见惯,笑一笑也就够了。 他们没那么多时间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这样的家伙身上。 街道边的某处雪堆或许正掩盖着某个拾荒者冻僵的尸体,每到冬天,总会有没法抗住饥饿和严寒的人死去。 或许过去,有不少被我扫地出门的前女友也会冻死在雪夜?无所谓,她们都与我无关,被榨干价值的人死了便死了。 “回家…回家就好了,回了家就不冷了。” 低声呢喃,我的耳中渐渐连风声和脚步声也不剩下,刺骨的寒意在渐渐消退。 并不是温度在回升,只是错觉罢了,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我大抵要死了。 “阿嚏!不行,秦悦,死也得死的体面点吧,冻死在街上,白让人笑话。” 说了什么,连我自己也听不见,我只能感觉到我的嘴唇在翕动。 一步一摔,当我站在熟悉的小巷口时,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走到这里的了。 低矮的屋子和外面没有区别,同样覆满白雪。邻居们早早把柴火收进屋里,从他们窗户的缝隙中,透出些许温暖的火光。 屋旁的草地被雪盖满,那些或苍翠,或枯萎的草,无一例外的被压弯了腰。 这场雪后,这些草们大抵无一例外会死掉,和一无所有的拾荒者一样。 区别是这些没被辐射污染过野草到了春天会再次长出来,而拾荒者死了就是死了,甚至连尸体都可能被其余的拾荒者分食。 “阿嚏!阿嚏!” 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蹲下身,我将手伸进门前的雪堆里,细细摸索着,好一会儿才把钥匙从雪堆下的某块石头里摸出来。 “总算…回来了。” 将钥匙插入锁孔,开了门,看着漆黑一片的小房间,我有些感慨。 这个雪天真的格外的冷。 站在门口,我搓了搓仍旧毫无知觉的手,才慢吞吞走进屋子。 离了雪地走进屋子,身体便开始发烫,手脚还是不怎么听使唤,头昏脑胀。 是了,穿着单薄的女仆装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感冒加剧是应该的,或者应该说是发烧? 奇迹般的回到了家里,而没有被冻死在外面,这对我而言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费劲的努力从衣柜中抱出过冬用的被子,我笨手笨脚的将它们抱到床上。 期间这棉被还掉到地上好几次,但总之,我还是将它们放到了应该存在的地方。 再也没力气脱下被雪水弄湿的衣服,踉跄几步,我便无力的倒在床上。 勉强将被子盖在身上,我甚至没来得及将它铺开,身下仍是一床单薄的毯子。 我已经顾不得湿着身子睡觉会怎样了,我已经太冷,太累了。 “阿嚏!晚安…” 一片漆黑中,床头靠着墙壁的大熊玩偶静静坐着,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点点微光。 不知向谁道的晚安,总之,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沉沉睡去。 好吧,到底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我自己也不清楚… 第20章:光怪陆离的梦 刺眼的白炽灯,静静的悬挂在天花板上。 我疲惫的睁开眼,便被灯光给晃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试探着动动四肢,却发现我正坐在一张铁制的椅子上。 手腕和椅子的扶手被绑在一起,双腿也被紧紧束缚在椅子的两条前腿上。 棕色的皮带绕过椅背,勒紧我的腰部和腹部,使我没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身上不着寸缕,冰凉的触感让我我没来由的感到一点慌乱。 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个密闭的空间,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管道之类,更没有任何的装饰。周围只是粉刷的洁白无瑕的墙壁,面前十米左右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我不是在家里么?】 我张了张嘴,试图说话,但寂静的房间里却没能传出任何声音。 我没法发声。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开始试着挣扎起来。椅子似乎是被直接焊接到地面的,纹丝不动,束缚着我身体的各种绳子之类的越勒越紧,但我却没感觉到应有的束缚感。 我大抵明白了什么,而在稍微用力的咬了一下我的舌尖之后,我便彻底确定了这一结论——这里是我的梦境。 如此,慌乱的心稍稍宁静了一点。 但很快,又一个难题困扰了我,既然我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梦,为什么还不醒来?我的意识也没有丝毫模糊,十分清晰,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寂静的空间里,时间一点点过去,具体过去多久我并不清楚,不过想来也是无所谓的。 梦的话,即使过去一百年,一千年,也都是没关系的吧。我或许可以在这里难得的休息一会儿。 并非身理上的休息,而是心理上的。在现实生活中,我得努力的思考怎么活的更久一点,怎么讨好那三个找上我的苦主。 而这三人中最令人感到棘手的毫无疑问的是苏烟澜。 秦黛是领主的手下,和她接触的并不多,但只要我名义上还是领主的女友,就不会死,或者缺胳膊断腿。 领主则很简单易懂,她喜欢看人软弱的服从她,喜欢被人讨好,同时讨厌背叛。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但是无伤大雅,总体来看是很好哄住的类型。 至于苏烟澜,我实在是看不透她。她可以优雅,可以变态,可以温柔,也可以冷酷,而我摸不透这些特质会因何发生转变。 思绪渐渐沉入与她相处的时间里的点点滴滴,她的态度都是何时发生转变的呢? 在我尚未暴露身份时,她的态度很和善,透露出上层社会应有的优雅与礼貌,身上时刻散发着的薰衣草香气也符合我印象中“上流人士”们的故作姿态。 在得知我就是那个恶劣的黄毛牛头人后,她便不再展露出对待外人时的矜持,但她并没有当场暴怒,而是给我留了地址,半强迫的让我自己去找她。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在多数情况下是冷静的,不会贸然做出有损自身形象的事情。 她的爱好是将生物的皮肉分离,为此甚至在自己居住的店铺里专门准备了一个隔间用来屯放尸体。普通人是没有多余时间满足自己怪异的癖好的。 同时她说过她注射过强化自身的基因药剂。那配套的强化手术呢?自然是少不了的。这些东西都很花钱。 从这些点点滴滴都可以看出,苏烟澜在末世前绝对是一个富家子弟。 她能够经营一家服装店,甚至能够让领主找她定制衣服。这些技能不会是一蹡而就,结合她很有钱这一点,她的家庭以前或许是做生意的,而且是服装生意。 现在再去思考出营地前的一幕幕,她隐约是在我说不想出去的那一刻态度发生了转变。在森林里,也是在我说出想要回营地后才从我身上扒下保暖的大衣。 我想,我大抵明白苏烟澜的雷点了,是契约。她不喜欢别人违反约定好的东西,之所以会强硬的带我去中度辐射区也是因为我前一天晚上说过要陪她去捕捉素材。 商人重视契约,这也确实是合理的。 以后,对她做出承诺之前,必须慎之又慎。 【呼,在梦里还想着怎么讨好别人,也就只有我这样的倒霉蛋才会这样了。】 轻轻阖上眼,我已经对苏烟澜这个人有了初步的了解,接下来应该能轻松点了… 正当我想在梦境中继续睡觉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嗯?有人来了!?】 这是我的梦,无论什么怪物,都伤不到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人却让我心脏猛地攥紧。 是苏烟澜,我刚刚在脑海中探究的人,她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不合理呀。 在我的视线中,粉发的少女带着一只蓝色的口罩,粉色的长发被束成马尾,身上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衫。 她的手里正提着一把手术刀,还有一个小桶。 “秦悦小姐,欢迎来到属于你的归宿之地。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试着让我喜欢上你,很抱歉,你没能做到。” 她一步步走来,我的心脏也跟着她的脚步,松开,再绞紧。我在害怕?不,我不该害怕,这是我的梦。 试着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不安,我张了张口,还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很快,她停了下来,停在我的面前,将小小的水桶放在我的身旁。 手术刀的刀刃被贴合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比划着。 【醒过来,醒过来。】 在心底,我努力的试图让自己脱离出这个奇怪的梦,但却毫无作用。 于是我只能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轻轻低下身的少女。 “秦悦小姐为什么不说话?” 这样说着,她的手动了起来。 奇怪的触感,没有疼痛,但却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面上流淌。四肢猛地绷紧。 为什么呢?明明没有疼痛感,为什么身体会不自觉的做出反应? 眼前黑了下来,一块热热的东西从额头上耷拉下来,遮住我的双目。 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清晰的察觉到,刀子在我的身上游走,越来越多的液体在身上流淌。 一阵慎人的笑声,是苏烟澜的么? 不清楚,我很快就在梦中失去了意识。 【太棒了,快点跳到下一个梦境吧。】 这是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第21章:七星和四季(周秋瑾视角) 今天已经星期五了。给秦悦的假期仅有星期二一天,然而直到此刻,我已有三天没见过她。 “呼…” 站在阳台上,我呼出一口浊气,在灯光下,能一清二楚的看清那些蒸腾散发着的雾气。 雪一直没停,迫不得已的,为了不让我的营地被大雪掩埋,我让手下的士兵们和形形色色的拾荒者时刻注意清理道路。 这场雪来的很突然,营地外耕地里的粮食尚未来得及收割,营地内的库存也不多了。 每到冬天,与我敌对的势力也开始躁动不安。我还得加强营地的军备,以此来防范“七星”的突袭。 那是盆地北方的七个幸存者营地组成的联盟,与之相对的,我和盆地南方的三个营地组成了“四季”。 “春”“夏”“秋”“冬”,我的营地是其中的秋,也是离“七星”最近的营地。 给秦悦放假那日,“春”的领主来找我商议组建一支车队,去距离此地两百多公里的通达市收集物资。尽管陷入末世的这几年,幸存者营地们或多或少的有了一定体系,但像我们这样的小营地依旧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制造的。 比如枪支,还有各种药品。 增强一座营地军备最迅捷的方式就是搞到更多的军火。营地里不缺人,也不缺弹药,但是缺枪,幸运的是,“春”的领主没来得及回去,此刻,她还住在我的营地里,她带来了两名改造人和四十名装备着步枪和手雷的士兵。 无论如何,我必须得尽快从通达市搞到足量的军火,这关乎着“秋”的存续。 脑海中满是这些苦大仇深的琐事,我伸出手,去接在夜空下翩翩下落的雪花。 冰凉的触感将内心的烦躁笑容,我的愁绪也稍稍缓解。 没来由的,我又想起了那个叫秦悦的黄毛。她的身体的确让人沉醉,她讨好我的样子也确实能够让我的压力大大缓解。 为什么营地里的其他人就不能像秦悦一样乖一点呢?好吧,秦悦也不是很乖。她悄无声息的数日不来找我这一点,就让我很不爽。 这些天没有人能给我发泄欲望。 我不禁开始想,她会不会已经冻死在雪地里了?那样我岂不是永远少了一个称心的玩具? 不对,她死了又与我何干?我之所以对这个名义上的女友过分苛待不就是因为我想看她无助的冻死在某个夜晚么? 是了,秦悦是个可恶的人渣,这人干过的一切恶行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她如果死了的话,也好,营地里算是少了个累赘,少了个渣滓,该如何运行,还是如何运行,不会有一丝影响。 “呼…你最好是死了,如果明天秦黛去你家的时候发现你没死的话…” 猛地攥紧伸出的拳头,我将拳头放到面前,张开手,掌心处是雪花融化成的水滴。 我会对视我如无物的秦悦做什么呢?挖眼?断手?还是掏心掏肺?其实我也没想好。 但毫无疑问的,我在生气,为什么这几天不亲自去秦悦的家里找她呢?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忙于同“春”的领主交涉吧,也可能是源自于我从骨子里对秦悦的瞧不起。 我承认,秦悦将自己的位置摆在最低的做法成功取悦了我,但这样的做法也是有后果的。如果哪天她做出了违逆我的事,那么她的下场会比上次那个被做成肉罐头的家伙还要惨。 将秦悦的事情也抛之脑后,我转过身,来到二楼的客房,轻轻叩响了房门。 屋内的人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而提前守在门边,刚敲响房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挑身影,她在羽绒服外又多套了一层漆黑的斗篷,头上是蓬松的兜帽,将头发一根不露的全部隐藏在内。 她的脸上则带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秋,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像是同一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讲话,兜帽斗篷人的语气显得有些随意,她的声线有些硬,但却不会让人感到畏惧或是冰冷。 “春,你的衣品还是这么烂。” 看着面前的兜帽斗篷人,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了这间客房,毫不客气的坐在床上。 这人便是“春”的领主,和我算是发小,她从小便喜欢打扮的这样严实,我和她之间,向来只互相叫姓名中的一个单字。 “秋,你想明白了?” “嗯,下周一就集合车队,出发去通达市,一到冬天七星的人就按耐不住,我必须得搞到一批军火武装更多的人。” “物资怎么分?” 她首先想到的是物资,是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我和春只是发小。她也有一个营地需要养活。 “三七吧,毕竟我离七星最近,每次发生战斗也是我损失最多。” 轻轻闭上眼,如果可以的话,我一成都不想给春。但是不行,因为我要防范“七星”的进攻,只能抽掉出一小部分的部队,而所有城市无一例外的都是重度辐射区。 仅靠我抽调出的百人,大抵只是给城市里的畸变体送菜。春带来的两个改造人和四十名士兵是很重要的战力。 “那你自己去吧,等雪停了我去找夏和冬的人。” 她的语气依旧像是开玩笑一样,但我却丝毫不会质疑其中的真实性。春无论说什么都像开玩笑,尽管她是认真的。 奇葩的衣品,外加这种难以捉摸的说话语气,也致使春在“四季”中人缘并不算好。 当然,我是个例外,毕竟是发小,这些早都习惯了。 “四六,不能再少了。” 不想和春扯皮,我站起身,静静的看着她。她比我稍稍矮上几公分,也因此,在气势上常常被我压一头。 “啧,行吧,还不知道能从通达市搞到多少东西呢,别到时候白白亏了枪和子弹。” 她伸出手,算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而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熟络的握紧,用力的晃了两下,便算是合作达成。 如果派去通达的士兵没能带回足量的军火,那么以营地现有的千余人的战力,大抵是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第22章:我睡了多久? “咳咳…” 我是被冰冷的水泼醒的。 睁开眼,眼前先是一片黑暗,随后才渐渐明朗,映入眼帘的是拿着空瓶,面无表情站着的秦黛。不远处,房门大开着,阳光和寒风一起灌进屋里。 身上的被子,还有脑后的发丝被浸湿,因为这阵风,彻骨的冰寒让我不住的颤了颤身子。 脑子混混沌沌,尚未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清醒。 我是谁?我是秦悦。这里是哪?这里是我的家。 好一会儿,我才醒转过来,便看见面前秦黛的脸更黑了些。是了,我在发呆时并未理会过她。 “秦黛。今天才周三吧?你怎么在这。” 掀开被打湿的被子,为了不让湿漉漉的头发把更多的地方也给弄湿,我笨手笨脚的下了床。 然后便笨手笨脚的摔到了地上,狼狈的趴在地面,摇摇晃晃的撑着地面起身,我灿灿的笑了笑。 四肢比昨日回来的时候还要沉重些,我这是怎么了? 并没有要指责秦黛刚才往我身上浇水这件事的意思,我清楚的知道我没有指责任何人的能力,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睡糊涂了吧你?今天是周六。” 她揽了揽脸侧栗色的发,伸出那只银色的手,对着我的额头一戳,我便无力的再次倒下。 天旋地转,上半身仰躺在床上的我视角一片模糊,天花板好像都被染上不符常理的五颜六色,过去约摸有两三秒才恢复原状。 身体好像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依旧伸着手的秦黛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弱,但她眸中的错愕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清冷。 “你家没有食物和水?” 她问我,毫无疑问的,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啊,对了,她每周都要来收缴物资来着,刚刚她说今天是周六。 可我明明记得今天应该是周三才对。 不说食物还好,谈到食物,我才发现我的胃部正抽痛着,饥饿感袭扰了我。嘴唇有些干裂,口渴。 又饥又渴的状态,这并不对劲,一天不进食还不足以让我这样难受。 “我在问你话呢。” 她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视线愈发冰冷,一把刀正顶着我的喉咙。 不存在实体的刀,但危机感却是真实的。 “没了…抱歉,还请不要生气。” 在那夜的墓地,她给我的一脚我还记忆犹深,惹怒秦黛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干的冒烟的喉咙吐出来的话有些嘶哑,但却还是软,不会让人有太多厌恶的感觉。 “这几天领主很生气,你没能按照约定每天去找她。你这是想死了?” 她皱起了眉。银色的右手剥开皱巴巴的粉色女仆装,抚摸着我的腰侧。 很冰,我感到些不适。 “今天真的不是周三么?” 费力的伸出手去抓秦黛那只作乱的手,但却只是被无所谓一掌拍开。 “我说过了,今天是周六。秦悦小姐,请不要为你的失职找借口。” 她的手渐渐覆上了我的腹部,轻轻按压,本就因为饥饿感抽痛的胃愈发难受。 为什么要说失职呢?哦,毕竟我其实只是领主名义上的女友,实际地位和玩具也差不了多少。 没能取悦领主,可不就是失职么? “唔…抱歉。” 所以说,原来我之前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么?我说怎么不能从那个梦里醒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我的思维变慢了许多,正当我恍然大悟的时候,秦黛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那只没改造过的左手抓住了我的两只手腕。 好重,好难受,要对我做第一次见面时做过的事么? “没必要抱歉,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道歉的话,你可以在死前对领主说。” 她攥紧了我的手腕,我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在我死前多折磨我一次吗? “那个,能不要做那种事么?我现在…很难受。” 应该算是第一次抗拒这种事情吧?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想承受接下来会发生的后续。 喉咙很干,我嘶哑的抗拒声并不大,但是很清晰,我确信秦黛听见了。 “没事,反正你不久后就会死。” 她并没有理会我的求饶。 就这样,草率的认定了我的结局么?陷入了迷蒙,以往敏捷的思维不知为何失了效,有些迟钝。 …… 最后还是没能逃过。 她此刻正不满的坐在我的腰上,掐着我的脖子,似乎是对我的表现不满,又或是想要在这里处决掉我?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难受,胃难受,其他地方也难受。今天是前所未有的难受。 “…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掐住我脖子的手并未用力,让我能够说话,能够呼吸。 “我说过的,我很难受。” 声音依旧嘶哑,虽然我是个骗子,是个人渣,可这次,我真的没说谎话。 身子好沉,眼前又是一阵模糊,秦黛的脸离我并不远,可我却看不真切。 这样的视角持续了好久才恢复正常,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哼。” 她冷哼一声,总算从我身上下来了,沉重的身子总算稍微轻了些,但也只是一些。 双手的手腕被捏出了点点指印,正一阵阵的疼。 我起身,双腿酸软的就要再次摔倒,好在我还是艰难的稳住了身子。 秦黛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起来呢?大抵是因为我想要找点水喝吧。已经没有能找到食物的奢望了。 湿漉漉的长发还是贴在面上,身上,屋子里可没有太阳,它们并不会这么快就干掉。 刚绕过秦黛的身子,她便坏心思的踢了我的小腿。 不出意外的,我再次摔倒了,摔在坚硬的地面。 “你要干什么去?我可不会放任你逃跑。” 她似乎以为我是因为畏惧死亡想要逃跑? 怎么会呢,我没有逃跑的能力,她应当是知道的。 “我只是想找点水喝。” 没能再爬起来,我能看见门外的一抹白色。雪还没化。 我并没有要告诉秦黛我这些天都一直昏迷的意思,她和我是仇人关系,不会信,哪怕信了也只会落井下石。 “别想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领主,有什么话,和她解释去吧。” 她把我拽了起来,然后拉着我向门外走去,也不顾我会不会再次倒在地上。 我只能踉跄的跟着她。 第23章:已经开朗不起来的我 领主的府邸前,难得的没有被大雪覆盖,街道周围,一名穿着单薄衣服的苍老男性正靠着不知谁家的柱子,他的身边是两个高耸的雪堆。 府邸门口,两名穿着淡绿色大衣的士兵正站着岗,头上是能够遮盖耳朵的帽子。 那该有多保暖啊?我不切实际的想着。 被秦黛拉着一路不停的来到这里,我的身体抖的厉害,特别是被她淋湿的头发,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不如以往顺滑。 被浸湿的女仆装也没有要干掉的趋势,在寒风中,它紧紧贴着我的皮肤,一刻不停的带走我的体温。 “…” 颤抖着身子,我感觉牙齿都在打颤,我想把被秦黛拉着的手挣脱出来抱住自己,但却得到了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双腿还是软的要命,这一路上我没少摔倒,但秦黛却没有一次停下过,只是拖拽着我,让疲乏极了的我挣扎着自己爬起来。 好冷,好累,如今的处境,大抵都是源于那天晚上的一句承诺。 我不该许诺苏烟澜同她一起出去捕捉素材的。 喉咙干涩的要冒烟,腹部的抽痛也因为运动更甚,我自认我向来是个乐观的人,可现在的处境,哪怕是我也笑不出来了。 “能给点吃的么?” 忍着喉咙的不适,我问。 昏迷的这几天里,我已经能想到领主会多么的怒不可遏,哪怕是把我当场撕碎也不是没可能。 起码让我死前稍稍填一下肚子吧。 “秦悦小姐,不要想着拖延时间,你始终是要去直面领主的。” 她还是拒绝了我的请求,就像之前在我的家里拒绝了我的求饶。 我想起刚变成女性的第二天,那时候我还能笑出来,也觉得只是侍奉一个领主的话没什么。 果然三个人还是太难了,轮流讨好,一步失误就会牵扯到另外两人,然后三方都没能讨好。 “我知道,但是,我没想拖延时间,我太饿了。看在之前鱼水之欢的份上,稍稍让我好受些行么?” 解释着,我还是想要求得些食物,甚至把一文不值的所谓尊严抛开,主动提起了和秦黛发生过的那些不堪。 无论是领主也好,秦黛也好,她们向来只是拿我寻开心,我是知道这一点的。 她们只顾着自己愉悦,对我则是不在乎的态度,也因此,我一次也没舒服过,一次也没有。 假意迎合,忍着身体的不适,配合着她们演出。我多多少少是让她们开心过一阵吧?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 我想,我值得一点点食物,一点就好。 好吧,我承认饥渴和寒冷把我折磨的糊涂了,头晕脑胀,尽想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秦黛不会同意我的请求。 “别,我可没和你发生过什么,只是按照领主的命令收缴物资罢了。” 不出预料的,她划分出一条分明的线,拒绝承认对我做过的事。 “…我…” 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却没再给我机会,拉着我向着府邸走去,门口的卫兵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领主的手下,便任由她带着我进去。 忙于跟上她的步伐,我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 “领主在卧室,你自己上去吧。” 进了府邸,秦黛将我往地面一摔,便不再管我,自顾自的出去了。 “嗯…” 没有什么委屈,我只是觉得难受,身理上的,我和这三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有仇,对我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领主的府邸很温暖,应该是已经供暖了。我记得之前还只有卧室供暖来着? 扶着额头,我费力的爬上二楼,来到领主的房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响房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被关的严丝合缝,不会再有寒风吹进来,尽管已经进了温暖的环境,但我混沌的脑子还是不怎么清醒。 “领主大人在么?” 抿着唇,我最终还是敲响了门。因为喉咙疼的原因,我的声音有些小,不确定里面的人是否听见。 出乎我预料的是领主的房门只是虚掩着,我轻轻一敲,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文件的领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 “…” 走进房门,尽管身子很不舒服,但我还是沉默的忍着酸软跪了下来,跪在领主的面前。 领主没有反应,仍旧默默看着文件。 没有任何指示,我不敢贸然起来,便只得这么一直跪着。 我并不知道我跪了多久,只记得温暖的空气让我的脑子逐渐迷蒙,身子的酸软让我渐渐无力。 我倒下了,头就这么轻轻磕在领主的腿上,被雪水打湿的头发在领主的裤子浸湿。 “我还没让你休息。” 领主总算说了话,她嫌弃的揪起我的头发,把我摔在地上。 好疼,疼痛感让我逐渐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 “抱歉…领主大人。这几天没能来侍奉您,因为我生病了,今天才醒过来。” 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领主,我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解释着这几天失约的原因。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还是活着好。 但领主没有理会我,她看着裤子上的水渍,目光阴沉了下来。 我又要遭难了。 “秦悦,你是否觉得我很好糊弄?如果你视我如无物的原因只是因为小小的感冒或者发烧的话,没办法说服我原谅你。” 她又抓住了我的头发,头皮剧痛,我的表情痛苦起来。 于是她松了手,转而站起身,把我又一次摁倒在地。 “…” 我张了张口,试图说些什么,但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解释呢?昏迷大抵切切实实只是发烧惹得祸。我难道要编一个和畸变体大战三百回合艰难取胜,回家后陷入昏迷的故事么? 没人会信。 我的眸子失落起来。 “呼…尽你所能,取悦我,我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说。 我该怎样快点让领主高兴起来呢?她曾经说过想看我真的委屈的哭出来。 于是我试着挤出一点眼泪,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我哭不出来。 “啧,无趣。” 领主看着我滑稽的样子,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提起来。 然后带着恶意的咬住我的唇,不是亲,而是咬。 皲裂的嘴唇不堪重负,血流了出来。 接下来又该是领主喜欢而我不喜欢的事了。 第24章:强颜欢笑不是笑 “没意思。” 穿戴好衣服的领主坐回沙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中是满满的烦闷。 而我则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上满是红痕和牙印。今天的领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暴虐。 倦怠的轻轻闭眼,身边是散乱的衣裙,抓住身旁被濡湿的裙角,勉强盖住了自己的上身。 “你就是这么愉悦我的?话也不说一句,像个人偶一样。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我要留着你而不是去做个人偶?” 她将沙发旁的一摞书举起,扔在我的身上,让我不禁发出些许痛呼。 “抱歉。” 大抵明白为什么领主会生气,因为刚刚的我只是任人摆布,没有迎合,甚至连声音都只是偶尔发出两声。,我也想去讨好领主,但我真的没那个力气。 低声下气的道着歉,喉咙疼的要命,我自己都不太听得清我的声音。 身体好像要散架了… “…” 她沉默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到我面前,又俯下身把那些散落的书捡起,放回原本的位置。 “…” 她不说话,我便也不说话,忍着不适起身,双腿撑不起沉重的身子,我于是扶住了卧室的墙。 慢吞吞拾起地上的衣物,我把它们一件件穿好,尽管领主的房间有暖气,但不穿衣服还是很冷很冷。 “别再哭丧着你那张脸,看着都心烦。” 她注视着我,明明眼中没什么冰冷,但却仍旧说出斥责的话。 “呼…这样可以么?”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挤出一个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容。 我不知道此刻疲乏的自己笑起来怎样,但很明显,领主很满意。 “就这样,别动。”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台四年前的手机,鼓捣一会儿,把摄像头对着我,不一会儿,拍照声响起。 闪光灯晃的我有些难耐,于是,下意识的闭了闭眼。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领主会保存着早已没用的东西,她的斥责已经传来。 “不是说了让你别动么?” “抱歉。” 依旧道歉,虽然心里觉得眨眨眼真的没什么,但我却知道此刻生杀大权正掌握在领主手里。 不能反驳,她说是我的错 ,那便是我的错。 她不再说话,而是拿着手机到我面前,给我看她拍下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也就是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女仆装,一手扶着墙,一手攥着裙角,因为刚刚穿上的缘故,来不及整理,许多地方都没能好好遮盖,漏出来的皮肤上是斑驳的吻痕和咬痕。 白皙干净的脸上是满满的疲惫,强行扯出来的微笑并没有开朗向上的感觉,反倒让人一眼看出笑容里的无可奈何,两只灰扑扑的杏眼不堪重负似的半眯着。 金色的发丝凌乱的垂在双肩,丝丝缕缕的刘海紧紧贴在保暖的额头上。 这张照片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几年前电视剧里刚刚结束工作的风尘女子,只不过身上的服饰不是古装。 她喜欢我这副屈辱的样子?不知道,但如果让这张照片成为我的遗照的话,我大抵会死不瞑目。 “不如你讨好我的样子,但也还不错。” 她这样点评着,熄灭手机的屏幕。 “所以,领主大人拍这样的照片是想要干什么呢?” 依旧维持着这个微笑,我回想起照片中我腿部那有些破损的丝袜,嗯…有些涩气? 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有些可笑,但却十分贴切。 现在这副样子的我,大概确实能吸引到某些色欲熏心的人。 “不知道,想拍就拍了。” “哈…” 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回应,我能看到对面的领主因为我的反应又阴沉下来的脸。 还真是抱歉啊,没能让您满意。 “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她顿了顿,接着双手捧住我的头,将我抵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亲我。” 她说。 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我有点理解不了领主的脑回路了。 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我也拒绝不了不是么?踮起脚尖,我轻轻在领主唇上落下一吻,然后便触之即分。 “唔…” 可惜,领主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她捧着我的头,再度吻了上来。 氧气在被掠夺,意识也逐渐飞走。我的双手无措的垂在身侧。 我已无法再做出有效的反抗了,腰部被领主搂住,失去力气的我无力的躺在领主的臂弯里。 …… 良久,唇分。 “呼…呼…” 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看着领主湿润的樱唇,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我以前也没少和前女友们舌吻过,但变成女孩子后,这却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被他人占据了主动权。 一点也不喜欢成为弱势的一方,呼吸被夺走的感觉仍萦绕在心间。可我没法拒绝。 “挺甜的。” 松开抱着我的手,领主咂了咂嘴,无所谓的点评着。而没了丝毫力气的我就这么无力的倒下。 “领主大人喜欢就好。” 再次挤出一个微笑,缺氧带来的头晕还没好转,好累,好想睡觉。肚子也好疼,我多久没吃饭了? “下不为例。” 简短的话语,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领主的意思…我活下来了。 “谢,谢谢。” 卑微的道着谢,我缓缓扶着墙起身。垂下头,我想试着找领主求些食物和水。 这很冒昧。 “领主大人,那个,能给我点水和食物么?” 声音还是那么嘶哑,我想,领主大抵不会同意,而事实也不出意外。 “嗯?秦悦,你很贪心,我已经饶了你一命,你却还妄想着其他?” “哈…我,那个,算了…明天见,领主大人。” 试图解释些什么,但我发现我没有任何可以打动领主的东西。向她哭诉我昏迷了好几天没进食过吗?她可不会同情我。 垂眸,我转过身,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 大雪天,我这种情况也没法出去觅食,那么我该去哪找些食物呢?我不知道。 “明天我亲自去找你。” 领主没有挽留我,只是通知了我一个不容抗拒的消息。 第25章:最后还是得去找苏烟澜蹭吃蹭喝 雪仍旧没停。 又冷又饿的我独自走在雪里,看着萧瑟的街道时不时走过的士兵,不禁有些迷茫。 不知该从哪里搞到能够让我生存的粮食,这样冷的天,营地外早已被大雪封印,我也不可能拖着疲乏的身子去望不到边的雪地里挖掘微不足道的食物。 如果真的这么做,我会在饿死之前先被冻死。 扶着路边的花坛或是路灯,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回家里等死么?或者在回家之前先死在路上? 鬼使神差的,我莫名想到了苏烟澜,她的家离领主的府邸不远,起码是我可以活着到达的地方。 比起领主和秦黛,她确乎是对我最好的人,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此刻便是这样。 单薄的女仆装下,我的身体已经再次开始发抖,是冷的。 在领主府邸里的时间除了让我得到满身疲乏,还让我获得了些微不足道的温暖。 这些暖意没能维持多久,大抵也只有几分钟的样子…我还没走多远。 “呼…加油。” 这么对我说着,我向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 服装店外,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那些衣架,晕黄的灯光在白天显得有些多余,但却能让门外的人都知晓店内的温暖。 门外的那人便是我,我伸出手,扶着玻璃大门的把手,犹豫着要不要冒昧的推开这扇门。 嗓子仍然是疼的,发不出多么巨大的声音,我想,我大抵没法惊动店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苏烟澜。 这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很快就把一切抛之脑后,将手从把手上拿下,搓了搓掌心,再度放上,我用力推动了大门。 然而,大门还未被完全打开,苏烟澜已经鬼使神差的出现在门后,她将大门猛地拉开,然后将因为她的动作而向前倾倒的我猛地用力一推。 我倒在雪地里,身上的女仆装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台阶挂住,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传来,左手的袖子被撕开一个有些大的豁口,漏出里面有些白的过分的皮肤。 “…” 沉默着,我瘫坐在雪地里,感受着身下的寒冷,还有身体因为磕碰而产生的疼痛感,不知所措的捂住那只袖子。 本就单薄的衣服这下对低温的抗性更低了。 “秦悦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贸然打开别人的家门很没礼貌呢?” 苏烟澜戴着一顶毛线编织的帽子,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脚下踩着一双皮靴。 她看着我,眼中不知是何韵味。 “哈…哈…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其实是来道歉的…很抱歉,前几天因为我的反悔让你生气了,请原谅我,烟澜小姐。” 用失了力气的双腿艰难起身,我看着面前有些冷淡的苏烟澜,不住的鞠着躬。 憋着口气,我一口气说出许多话,嘶哑的声音让我的喉咙不堪重负,火辣辣的疼,但我还是努力说完了这段话。 语毕,我悄悄抬头,探究着苏烟澜的表情。 她面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转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 “秦悦小姐,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她拆穿了我,哪怕是脸皮厚过城墙的我也有些尴尬。 我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如果她也把我驱逐走的话,我大抵是活不下去了。 以前的我遇到这种窘境或许还可以冒着被枪杀的风险抢劫瘦骨嶙峋的拾荒者,但现在的我弱到不行,女孩子的外貌也没有任何威慑力。 “唉…进来吧。” 她叹息着,还是给我让出了道路。 “谢谢,谢谢你,烟澜小姐。” 喜出望外,我匆忙迈动步子,亦步亦趋进了屋,然后将大门关上。 不得不说,尽管苏烟澜的店铺不如领主的府邸那样有暖气,却还是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只是一些。 我还是觉得冷。 紧紧捂着裂开的袖子,我慢慢的跟在苏烟澜身后。 “给。穿上吧。” 看出了我的窘境,她从一个衣架下取出黑色的外套,扔给了我。 我于是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只是胡乱的套在身上,然后才想起来向她道谢。 “谢谢。” 我不得不承认,比起我这个人渣,苏烟澜确实是个好人,但这个好人有些奇怪。 “呼…” 轻呼一口气,我找了堵墙靠着,该怎样向苏烟澜开口索求食物呢? “你这么久没出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她搬来一个木凳,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 “…从中度辐射区回来那天就晕过去了,今天才醒。” 轻轻揉搓着手指,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把玩自己的手指有意思了起来。 现在,我和苏烟澜间的气氛有些僵硬,让我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我清楚的明白我是以一个乞丐的心态进到这里的,有些不好开口也是应该的。 苏醒后的这不到一天,我被折磨的够呛,甚至连心态都发生了转变,我是怕了么?因为害怕所以和她们的交流也困难了起来? “呼…” 再次深吸一口气,我压下心底奇奇怪怪的思绪,还是开了口,胃部因为饥饿实在是疼的难耐。 “那个,烟澜小姐,你有多余的食物和水么?” 随着我的话语,我揉搓自己手指的动作也频繁起来,紧张的情绪正在我心里酝酿。 尽管苏烟澜比起我和另外两个家伙确实已经很友善,但是我不确定她是否会为了我这个仇人让出一点点口粮。 一点就够了,是的,一点就够了,只要给我些勉强维持不被饿死的口粮,只要让我挨到雪停,我会自己出去觅食的。 其实,说到底,我能有现在这么惨的样子不也有苏烟澜的功劳么?如果不是她非要我穿着女仆装出去,我又怎么会昏迷呢? 说不定这几天就有雪停的时候,反正我不知道,我觉得停了,那便是停了。 我明白把自己遭遇全部归结到别人的身上是可耻的,但是没关系,我是个人渣,是个可耻的人,所以无所谓。况且,反正我也不会说出来,靠在心里推卸责任安抚自己也没什么吧? 第26章:那么,代价是什么? “那个,烟澜小姐,你有多余的食物和水么?” 把所有无关的思绪通通抛开,我抬起头,注视着她黑色的眸子。 为什么黑色能和灿若星辰这个词凑到一起呢?我不知道,但她的眼睛确实能够这么形容。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注视她的眼睛。 “食物的话,为什么不找领主要呢?看你这样子,才刚刚服侍完领主出来吧?水的话,外面那些雪就是。虽然喝多了大概率会得些奇奇怪怪的病症。” 她拒绝了我。 于是在我眼中,那双眸子中的所有灿烂星辰都在同一时刻炸开,剩下的是死寂的黑。 “我…” 张了张口,我玩弄自己手指的动作停下了,攥紧了手指,我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法开口。 我确实是刚才领主的府邸出来,刚被一个人欺负过就去找另一个人索要物资?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的嗓子这么哑,是叫的太大声了?” 她继续戳着我的痛点。 而我只是缄默不语,我没想到这个刚刚还让自己进店并且给了我衣服的人转眼间就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尽管在梦境中大致推导出了苏烟澜不喜欢什么,但她变脸的速度之快却还是让我瞠目结舌。 嘛,我是个人渣,但人渣被攻击也是会生气的。以前被邻居骂了我还能回怼过去,但现在我却不能同样的回怼苏烟澜。 心底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哈…抱歉,这个冒昧的请求打扰到您的心情了,我走了哈。” 又过去数十秒,我才调整好情绪,重新抬起头。再度扯出一个笑脸,我挪动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她好像也并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让我进来是干什么的呢?迫不及待想把当素材剥我的皮? “哼。接着。” 她冷哼一声,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有些硬的长条状饼干,皲裂的表面和并不规整的外形,丑陋,但是格外的有分量。 好吧,苏烟澜小姐还是个好人啊。 我的变脸速度好像也不比苏烟澜差? 已经无所谓了,我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块坚硬的饼干,用牙齿一点点磨下碎屑于小块,然后胡乱的吞下去。 店铺里响起了我啃食饼干发出的噪音。 现在的我会像是个什么样子呢?丑陋的恶犬还是饿了十天的乞丐?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信的是一定不会好看。 我能听到苏烟澜离开的脚步,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但那都无所谓,我已经全身心投入了进食中。 我发现,在饥饿许久后,突然看见食物往往比一直饿着更加疯狂。我现在便是这种情况,哪怕是这块饼干的原主人试图收回去,我大抵也会毫不留情的咬上去? 实在没什么强力的杀伤手段,对我来说,牙齿已经是最强的武器。 没一会儿,苏烟澜为我拿来了一杯温水,她拉着我坐在凳子上,把杯子放在我的腿上。 头发似乎正在被人抚摸着?无所谓,她愿意摸就摸吧,只要能给我食物,就算把身体给她又何妨? 不过想来她也不会对我的身体有兴趣,她之前说过,她对那方面没兴趣。 她是个变态,但是在某些方面却还没有普通人变态。 很矛盾。 …… “呼…谢谢您,烟澜小姐,您是个好人。” 良久,我总算吃完了饼干,喝完了水,胃里好受了些,喉咙也不那么疼了。 虽然还是难受,但好歹声音正常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道谢感到喜悦,而是凑到我的耳边如是说道。 于是,我的身子再次僵住了。 是了,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在暗地里标好了价格。苏烟澜不是那些好骗的恋爱脑,我也没法像白嫖前女友一样没有代价的吸她的血。 那件她借给我的外套被她脱下,漏出了我先前被挂出一个豁口的女仆装。 她抓住了我的手臂,右手从破开的衣袖探入,轻轻抚摸着我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我有些心颤。 “烟澜小姐,您这是要…?” 话未说完,她已经将我推倒,木质的凳子倒下,砸在我的侧腹,让我一阵疼痛。 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我任由她将我压在身下。 她给了我救命的食物,无论对我做什么,都是没关系的吧?我难得的有了这样的觉悟。 好吧,其实与觉悟无关,我只是因为身子软弱无力反抗不了才任人摆布。 如果给我几年前各种小说里的超能力,我会把欺负过我的人通通报复一遍。怎么惨怎么来。 “我之前说过的,如果你弄坏了它,我就剥下你一块皮。你没拒绝。” 她轻轻抚摸着那个豁口。 完蛋了,原来这也算是约定么?现在该怎么办?拒绝,还是任由她操作?剥皮该有多疼啊… 我有些不敢想。 大脑飞速运转着,我悲哀的发现好像我无论做什么都没法拒绝她。 思考刚刚结束,苏烟澜已经从她大衣的口袋里摸出来一把小巧的剪刀。不要什么都往口袋里揣啊混蛋! 心里的吐槽刚刚结束,那柄剪刀已经被她抵在了我的锁骨附近。 锐利的刀尖微微陷入皮肤,她还没用力,但我已经能感受到阵阵刺痛感。 手指在我的锁骨附近打着旋,她大抵是看上了被她抚摸的手掌大小的皮肤。 “记得叫出来哦,不然没意思。” 这样说着,我能感受到刀尖已经刺入了皮肤,疼痛感很轻微,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她还没向下用力。 “等等,违约其实是可以的吧,只要能够支付违约金的话!” 已经没法再想太多,我突然大喊起来,疲软的身子试图后退,但却在她的遏制下徒劳无功。 “…理是这么个理,可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语言对我的心脏狠狠暴击。剪刀已经在开始越陷越深了。 “唔啊…你不是喜欢剥皮么?一次性一小块也满足不了你吧?等我犯更多的错,然后再一次性把我全身的皮肤都剥下来,把我折磨致死,这样不是更爽么?” 痛呼一声,我已经开始紧张的喘气了,手指和脚趾都因为疼痛蜷缩了起来。 本就疲惫的身躯受不了这样的疼痛和恐惧。 “…也是。” 一点点深入的剪刀总算停了下来,甚至开始倒退。 “可是你身上有苦杏仁的味道,我不喜欢。” 她接下来的话让我才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大脑飞速运转着。 苦杏仁,苦杏仁,那不就是领主身上的味道么?因为鱼水之欢沾染到了我的身上。 “唔!” 猛地起身,皮肤被剪刀划出一条血色的瘢痕,剧烈的疼痛感让我发出一声痛呼。 苏烟澜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做,她下意识的抽回拿剪刀的手,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然而,我的目的却并不是袭击她。 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我吻上了苏烟澜的唇… 第27章:再次把自己给卖了 “唔…嗯?” 支吾不清的低语,我能看到苏烟澜眸中的震惊。 她大抵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甚至陷入了短暂失神。 我则紧紧抱着她,尽可能的让我们间的身体贴紧。 十数秒过去,苏烟澜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双手用力,轻而易举的把我推开了。 啪的一声,一边耳朵陷入了耳鸣,口腔粘膜因为突然与牙齿碰撞,溢流出有些许腥咸的血。 “噗。” 我将口中的血水吐出,看着冷下脸来的苏烟澜。 她生气是应该的,任哪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在做这件事之前我就预想到很可能会得到一记耳光。 不得不说,苏烟澜的力气真的很大,比我的所有前女友都更大的多,大脑因为这一掌七荤八素,我就这么看着她再次亮出剪刀。 “秦悦,该说你不愧是人渣么?这种时候还能做出来这么流氓的事情。” 她抓着我的头发,好疼。 “等…等等,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苦杏仁的味道么?其实我也可以是你的味道,不信你闻?” 将一只手伸到面前,我嗅了嗅,熟悉的薰衣草花香,和苏烟澜身上的气息差不多。 领主留下的气息被掩盖了。 扔着头皮上传来的疼痛感,还有右边脸颊火辣辣的感觉,我讨好的笑着。 她喜欢什么,那我就变成什么样呗,至于为什么要亲她,我不这么做的话也没什么其他的手段了… 此刻,我的笑容一定很难看,我不知道看着这样的我的苏烟澜会不会恶心的杀了我,但总还是能搏一搏的? 如果真的被撕下一块皮肤,先不说我会不会死于感染,被领主看见伤处的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活不下来的吧… “…” 听到我的话,苏烟澜扎下剪刀的动作慢了下来,我看见她冷冰冰的眸子再次变得愕然。 “那个…烟澜小姐?能松开抓着我头发的手么?你弄的我好痛啊。” 看见苏烟澜的表现,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啊,哦。秦悦小姐你…还真是努力呢。” 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与刚才的样子截然不同。最后,她还是把手中的剪刀揣回了兜里。 “哈…哈哈,所以,烟澜小姐能暂时放过我了么?” 我灿灿的笑,锁骨处还在流着血,红色的涓涓细流将我身上的外套染红,还有部分沿着皮肤向下流去,一直蔓延到柔软之处。 至于因为我最后的动作而被剪刀划出的伤口,倒是不怎么疼了,前提是不被触碰。它也在向外一点点流着血,但是没有锁骨处的那个小洞流的多。 有些怪。 “嗯…” 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握着我头发的手,我的后脑磕在地上,又是一阵头晕脑眩。 之后,她又快步离开了,进了之前见过的放置尸体那个物资。 不一会儿,她拿来了一支棉签和一些碘伏,俯下身,细心的为我擦拭着伤口。 她似乎又变回了温柔的状态?出乎预料,我原本以为能够不被扒皮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奢望过她会为我处理伤口。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药是很贵的,如果是我自己的话,那被剪刀刺出的伤口大抵也就只是随便撕块布盖住,然后等着它自己愈合。 “疼疼疼。” 正当我在心底将她列为三苦主中最温柔的一个时,她手上的棉签突然用力了起来,狠狠的压在伤口上。 我痛的险些流出眼泪,嘛,其实也不是真的流泪,我才不会因为一点点疼痛而哭泣。 “啧,这么怕疼之前就不要乱动啊。” 听到我的话,尽管她嘴上是不满,动作却还是轻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啊喂,我要是不挣扎着起来亲了你一口,之后会更疼吧。 伤口很快就被她处理完毕,在那之后她又拿了医用胶布掩盖住了我身上的伤口。 “脸上要用冰敷么?好像肿了。” 她把我扶到凳子上,然后碰着我的头,左瞧瞧,右瞧瞧。 “哈…还是不用了,这样烫烫的还能让我更抗冻?” 用手指轻轻触碰被她打过的脸颊,轻微的刺痛感,我开了个可能并不是很好笑的玩笑。 见状,她也不在意,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和我四目相对。 “那个,烟澜小姐,还有吃的么?” 胃部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刚刚的饼干只是让我的胃部不再抽痛,但很明显不足以满足身体的需求。 我有些尴尬的问询着苏烟澜。 于是她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饼干,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 “唔唔…” 喂喂,你不会真的有四次元口袋吧?你都从那个大衣口袋里掏出来过多少东西了? 这个疑问大抵无法解答,我只是用手拿着长条状的饼干,再次一点点的啃食。 苏烟澜依旧是静静的看着我。 直到好几分钟过去,直到我吃完饼干,她还是一动不动。 “咳咳…那个,烟澜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这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应该直接出门回家的。她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悦小姐,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她开口,指了指身上米白色的大衣,我才发现那大衣上沾了我的血,有些违和。 身子颤了一下,不会吧,又来?那你之前处理伤口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多折磨我一次? “呃呃,那烟澜小姐你…想做什么呢?” 虽然心里觉得她大抵只是仍旧想要剥了我的皮,但我还是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问了这个问题。 “赔钱。” 出乎我意料的,她提出了一个很正常的条件。 “二十张金钞。” 好吧,一点都不正常。 金钞号称“永远不会贬值的货币”,除了以物易物外,金钞也是最广泛的货币,不需要谁为它背书,因为它本身就存在价值。嘛,毕竟是黄金做的。 不过比起金钞,人们更喜欢叫它做美刀,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刻板印象?谁知道呢。 “烟澜小姐,还请不要开玩笑了,我哪可能有那东西啊。” 无奈的笑笑,我这狼狈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能拿出那种东西的人吧? “你可以让领主给你,你不是在被她包养么?” 温柔的烟澜小姐再次狠狠刺痛了我的心脏…虽然她说的好像也没有任何问题? 攥紧了手,我的肩膀发着抖,领主怎么可能给我钱啊,她甚至连一点食物都不肯施舍给我。 “有其他补偿方法么?我可以帮你洗干净的。” 紧攥着手指,我看向她身上这件米白色的染血大衣,很明显不值那个价。 二十张金钞便是二十克黄金,足够一个普通的拾荒者活好久了。 虽然普通人如果敢拿金钞出去买东西多半会被人谋财害命就是了… “你可以把自己卖给我。” 她说出了奇奇怪怪的话,和她这个人一样奇奇怪怪的。 “…好。” 沉默良久,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把自己当成货物,更何况领主也说过不许我和别人乱搞。 可如果不同意的话,我走不出这扇门吧? 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不会让我万劫不复,我仍旧扯出那个熟络的笑脸。 一切正在慢慢走回正轨,苏烟澜和领主都已经原谅了我。只要撑过这场雪,再小心谨慎一点,不犯之前那种错误。我就能够勉强活下来。 在这个雪天,我把自己卖掉了,什么都没换来。 第28章:搬来和我住吧(苏烟澜视角) 在刚刚,我被一个人渣突然的亲了。 因为我想要剥下她的一块皮肤,于是找了个不喜欢苦杏仁味道的理由,她便迎着我手中的剪刀亲了我,抱了我。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五味杂陈,很少有人会主动亲我。在以前和女友的相处中 虽然我不会有那方面的需求,但即使真的要做,也是我掌握着主动权。 鬼使神差的,我放过了她,甚至好心的给她处理了伤口。 而现在,那个人渣——也就是秦悦,她正紧紧攥着手指,坐在凳子上,低声细语的应答着我的要求。 她把自己卖给了我,售价是二十美刀。 好吧,我身上被她的血染红的大衣不值这个价,加上我给她的食物之类的也不值这个价。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在交易中,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我说这些东西多少钱,那它就是多少钱。 有人能够反驳我,但却绝不会是面前的秦悦。 她的身上除了我为她贴好的医用胶带,还有许多斑驳的红痕,我知道那些是谁造成的。 领主,秦悦是领主的情人,不对,应该说是玩具。我买下了一个二手货?大抵是这样的吧。 在她同意了我的无理要求后,我便无需在意她的感受了。 轻轻捧住她那边没受过伤的脸,我抚摸着她细嫩的皮肤。 有些削瘦,手感并不是很好。 她灰色的眸子里是不解,面上却是讨好的笑。 秦悦总是这样笑着,然而她真的开心么?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蛮喜欢看她笑,或许是因为我还不算阴暗,比起哭脸,还是笑容更有意思些。 她的笑容总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秦黛也和我说过,秦悦这家伙蛮擅长讨好别人的。 “烟澜小姐,不要再捏了。” 她攥紧的手指松开了,试图来抓我的手,但却在半道停下。 她识趣的停下了动作,没有选择打断我玩弄她脸颊的行为。 其实,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惹人怜爱,浑身疲惫,身上带着伤,但为了生存却还是不得不强行扯出笑容,来讨好别人。 如果她不是我的仇人的话,我大抵会很心疼。虽然我对她变身前的行为感触不深,但终究还是有仇的。 秦黛和我说,她打过秦悦,起因是秦悦饿得不行偷吃了秦黛前女友的贡品。 我也打过秦悦,就在刚刚,因为她亲了我。 那么领主呢?领主又是否伤害过她?我不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三个里,最受秦悦喜欢的是领主吧。 毕竟她每天都要去服侍领主,作为一个滥情的人渣,应当是不会厌恶那种事。 “来我这里住吧。” 把思绪收回来,我的手从她的脸颊慢慢移动到她的金色发丝上。 在她说出可以是我的味道后,我承认我有点心动了。并非少女们的恋爱情怀,我只是想养宠物了。 不只是气味,我想要把她染上我的色彩,那样的话,最后一切结束的时候,听着她的哀嚎我一定会前所未有的喜悦。 我还没有试过杀死一个长期陪伴在身边的生物。 “那个,烟澜小姐,您知道的吧?我每天要服侍领主的。” 秦悦有些为难,是了,她不会想被领主知道自己和其他人走的太近。 “呵…” 我没再说话,只是柔和的笑笑,一只手轻轻覆上她被我拍的有些肿胀的右脸。 这是威胁,和初见那天我塞给她的名片一个性质。 “好…好吧,烟澜小姐,快把手拿开,好疼啊…” 她还是低了头,向着我求饶。 我有打的这么重么?紧紧是触碰就让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如果不处理的话,能不能恢复如初呢?不由得,我思考起这个问题。 其实现在的秦悦并不丑,她只是狼狈,浑身散发出一种别样的破碎感,让人觉得现在的她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凭心而论,如果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在短短几天内遭到这么多苛待,大抵已经崩溃了。但秦悦却出奇的有些坚韧。 “秦悦小姐,如果我把你杀死后做成衣服,然后盖在你的墓碑上,你会喜欢么?” 这只是个玩笑,我不会这么干,制衣是制衣,剥皮是剥皮,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爱好,我才不会混为一谈。 “哈…哈…烟澜小姐,您…应该是在开玩笑的吧?” 她的身子僵住了,试探的看着我。 我在她的心底大概已经是三人中最烂的那一个? “嗯…开玩笑的。你还没吃饱吧?我去做饭。秦悦小姐,你挑一件棉衣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搬来这里。” 我还记得之前和秦悦做过的让她攻略我的约定,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想来是忘掉了。 毕竟她前一天晚上做的约定第二天就会反悔。 没错,我仍然对那天她的抗拒不满。 虽然知道那样的天气确实不适合外出,可我就是不喜欢有人违约,面对违反约定的人,我会前所未有的恶劣。 “啊啊?今天么?今天可能不行,领主说明天要来我家找我。后天吧?如果后天没出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来,好不好?” 她从椅子上起来,然后缓缓跪下,轻轻捧住我的手,征求者我的意见。 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我并没有比谁更高贵,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会同意的不用求,我不同意的求也没用。 心里有些生气,但我大抵明白,坚韧如秦悦也有些怕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没事,那就后天也行。起来吧。” 我看见了她腿部的颤动,很难受吧。被领主在床榻上折腾,又冒着大雪来到我这,然后被我用剪刀刺伤,甚至扇了耳光。 现在的她,一定很疲惫。 “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吧。” 这样说着,我把她扶了起来,轻轻抱住。 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她身上的苦杏仁味又要暴露出来了而已。 她说过她可以是我的味道的。 “烟澜小姐?” 她的话中带着些受宠若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我微笑着。 第29章: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烟澜小姐?” 被她搀扶着起身的我试探性的发问。她又要干些什么呢?我不知道。 只是她的表情此刻很是柔和,我想,应该不会再突然摁着我说要剥皮什么的吧? 我感觉最近一段时间我快被这些人折磨的精神失常了。 明天领主要来我的家里,我还不知道她又要对我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反正多半没有好事。 明天被领主折腾之后,还要尽早收拾东西,然后把衣服被子之类的搬来苏烟澜的店铺。 没人会帮我,我得自己一个人处理整个搬家事宜。一想到到时候会有多累,我此刻本就软的不行的腿仿佛变得更软了些。 “秦悦小姐,走吧。” 她带着我进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停尸房,但却仍未停下脚步,而是推开另一扇门。 炉灶,木桌,椅子。还有碗柜之类的家具。这里大抵是她平日吃饭的地方?姑且叫它厨房吧。 她扶着我坐在椅子上,然后打开灯,独自去灶台前生火。 有些昏暗的白色灯光,加上温暖的火,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视线里,那个粉色头发的身影正用一个钳子夹起灶台附近的木柴,一块块的往灶膛里放着。 火苗很快就旺盛起来,从灶台上方的空冒出来点点尖端。 苏烟澜随后又洗好米,放进一个奇奇怪怪的锅子里。好像是叫鼎罐来着? 总之,她把这锅子架在灶台上,火光稍稍暗了些。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炉灶前,默默坐在苏烟澜旁边的小板凳上。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忙其他事情去了。 “呼…” 伸出双手,感受着从灶膛里传出的暖意,我不禁呼出一口气。 很舒适,身体上的疲惫好像都在舒缓。果然火就是对人类最有用的东西。 这样想着,我的头不住的一上一下点着。 我真的很累,这样舒适的环境,我会打瞌睡也是难免的吧?突然感觉,搬来苏烟澜的家居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里可比我自己那间小破房子舒服多了。 眼皮慢慢缓缓闭上,视线变得一片漆黑,我的身子摇摇晃晃的。 精神恍惚中,我感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抱了一下?鼻尖是沁人心脾的薰衣草花香。 哦,我明白了,是苏烟澜啊… 想睁开眼,但眼皮却不想听我的话,重若千钧。 真的…好舒服,想睡觉,不想醒来。 渐渐的,我感觉那人不再抱着我了,附近的柴火堆传来一阵咯吱声,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她扶着我的头,让我侧躺下来,躺进她的怀里。 疲惫至极的脑子没能反应太多,我顺从的枕着她的大腿,无意识的蹭了蹭,然后陷入了梦乡。 火焰炙烤鼎罐底部的声音真是,太催眠了,明明刚才在外面都没这么累的。 “你说过可以变成我的味道,所以没关系。”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谁呢?还是苏烟澜。对的,没关系,只是抱一抱而已。 …… “秦悦小姐,该醒了。” 耳边是熟悉的苏烟澜戴着声音。啊,我一定是脑子坏掉了,认识她才没多久,我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哈啊~烟澜小姐,给您添麻烦了。” 意识逐渐回归,我想起了自己做过什么,昏昏欲睡的我理所应当的享受了苏烟澜的膝枕,睡的很香。 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事。 突兀的起身,我诚恳的鞠了一躬,算是道歉。 无论什么时候,道歉总是有用的。 “没事。” 她这样说着,便不再看我,而是自顾自的去做其他事。 有些无所谓的摸了摸鼻尖,我不再坐在灶台前打扰苏烟澜,而是坐回了餐桌前的椅子上,伏在桌上,继续微闭着眼。 我刚才睡了多久呢?不知道。 没过多久,灶台那片传来了菜进入油锅的声音,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烟澜小姐,没想到你还会炒菜啊。 我自己是不会炒菜的,为什么呢?大抵原因是我搞不到油和盐这种东西吧。 过去的时间吃的通常是从女友们那骗来的罐头和各种馒头,窝头,偶尔还有些面包?反正是怎么管饱怎么来。菜品?不需要的东西。 很快,苏烟澜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用一个洁白的磁盘端着一盘土豆丝来到我的面前,轻轻放在桌上。 土豆么?既是主食,也是蔬菜,的确是末世里唯一种的比较多的蔬菜了。 她又拿来两双筷子和两只碗,碗里是洁白的米粒。 米饭啊,好久没见过的东西,有些怀念末世前的生活。那时候米饭是天天都会吃的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 我原本以为苏烟澜说的给我做饭也不过是搞点糊糊或者其他什么方便的东西。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谢谢。” 轻声道谢,这声谢谢可不再是伪装或是敷衍,而是由衷的。 我是人渣没错,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由衷的感谢他人。 “…” 她不再说话,而是端着自己的那只碗,低头扒饭,偶尔夹上一筷子土豆丝。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我伸出筷子,小心的夹起一些土豆丝,尽量不发出咀嚼的声音。 只有盐的味道,没有过多的其他调味料,但却还是很好吃。 再扒拉几口热乎的米饭,我的胃难得这么舒服。如果不是我需要表演的矜持一点,我想我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总而言之,这顿饭吃的我很舒服,下一次吃上这么好的伙食,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吃罢饭,我轻轻抚摸着肚子,很撑,但是并不难受。苏烟澜确实是目前这几个苦主里最温柔的一个。 饭后,我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而苏烟澜则一直站在我身后,或是摸摸我的头发,或是搂一搂我的腰肢,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些什么。 …… 黄昏。 “烟澜小姐,我该回去了。” 站在店铺的门口,我对着苏烟澜道别。 她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出了店门,我轻轻搓了搓身上的黑色外套,很保暖。苏烟澜说她把这件外套送给我了,但依旧是不能弄坏。 “雪停了啊…” 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没有雪花再落下了。 一切又都回归了正常。 第30章:邻居家里的命案 “哈。” 站在小巷口,我呼出一口气。 尽管雪已经停了,但天气还是那么冷,地面的积雪没有丝毫要化的迹象,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不知怎的也少了些。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摸了摸自己的头,人一旦吃饱喝足,便总会没来由的犯困。好吧,即使饿着的时候我也会时刻想要倒下的感觉。 明明我以前没这么嗜睡的啊。体质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弱,麻烦。 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安静,我一步步走到家门前,看着大开的房门,还有门口凌乱的脚印,咽了咽口水。 “这是进贼了么?” 微微皱眉,我回过身,看着我的邻居们的房子。同样的房门大开,凌乱的木柴横七竖八的倒在家门前。 黄昏下,一切事物都显得有些昏暗,这副凌乱的样子总让人觉得里面藏了些什么。 “呼…” 深吸一口气,我走进自己家里,却发现衣柜倒在地上,书架被推翻,床上的被子被皱巴巴扔到床脚。唯一完好无损的大抵只有那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幼稚的玩偶大熊。 墙角的一堆箱子也没能逃过毒手,它们大多侧翻着,里面的各种小物件散落一地。 锐利的碎瓷片,肢体残缺的手办,还有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象牙雕刻。 “唉…麻烦死了。” 我低声叹气,但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末世嘛,就是这样,为了活命,连杀人抢劫都是顶正常的事,又何况入室盗窃呢? 虽然领主名义上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啦,但却很少管过。在我看来,她自己都和强盗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文明点。 回过神,我才想起天已经快黑了,可我的邻居们却仍旧没有动静。 以往这时候,他们大抵已经开始准备吃的了。 带着些许好奇,我走出屋子,来到他们的门前——嗯,也就是我的对门。 刷着蓝色油漆的门摇摇欲坠,门上是几个对我来说显得有些大的鞋印。 一根根拨开门前拦路的木柴,我走进屋里。 “…” 刚进屋,我就看见一具骨瘦如柴的无头尸首,地面上,血和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头颅的残片,散落的眼珠,一副恶心至极的场面。 尸体身上是染血的蓝色常服,胸口处,几个血洞已经不再往外流出血液。 尸体的手上紧紧攥着一根有些光滑的木棍,棍子顶部被削尖,被血染红。 屋子里,玻璃窗上多了个弹孔,细密的裂纹从弹孔处蔓延开来。 一张普普通通的床上悬挂着缺了一块布料的帘子,我试探着用手将它拨开。 “呕…” 又一具尸体,倚靠在墙上,尸体的手无力的搭在身侧,额头上是一个血洞,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 这具尸体的主人是个女性,她的胸前彻底被血染红,白色的衣服布料成了红色,有好几处被子弹穿透,流下刺目的弹孔。 苍白着脸,我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能连续被恶心两次,俯下身,喉头火辣辣的,我险些把之前在苏烟澜那吃的食物全吐出来。 这血腥的场面比之前在苏烟澜家里见过的无皮尸体带给我的刺激还要大,可能是因为这两位是我邻居的缘故吧,也因此,他们的死带给我的感触更大些。 生命便是这样脆弱的东西,也许几个小时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因各种原因逝去。 我不禁想,如果我今日早晨没被秦黛带走,我是不是也和我的邻居一样死翘翘了? 把帘子放下,我继续在邻居的家里扫视着,试图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们死了,但是他们的死亡与我无关,我还得活下去,所以借用一下他们的东西也无所谓吧? 苍白着脸翻找了十几分钟,最终是一无所获。有价值的东西基本都被杀人凶手给搜刮走了。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唯一有用的,大抵就是一盒染血的火柴。 这是我从尸体身上的口袋里摸到的,虽然盒子被血打湿,但里面的火柴却还是干燥的。 没错,最后,我还是忍着恶心搜刮了邻居的尸体,没什么罪恶感,有的只是单纯的恶心。 如果这具尸体的死相能好看一点就好了,那样我或许能搜的更仔细些。 逃一般的离开了邻居家都房子,我回到了自己家里,把门关上,然后再费力的把书架推到门前,抵住房门。 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大抵是害怕会再出现什么杀人夺财的大盗吧。 “呼…呼…果然还是得般去苏烟澜那。” 把手上和火柴盒上多了血擦干净,然后把火柴盒揣进衣兜,我躺在床上,抱着熊玩偶,惊魂未定。 我已经从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苏烟澜那里住了。 虽然苏烟澜很奇怪,她对我的态度时好时坏,整个人也时而温柔,时而偏执。 但起码苏烟澜的家很安全,没有什么盗贼会大胆到去改造人的家里行窃。 普通人就算有枪也打不过改造人。 “明天啊明天,早些来吧。” 手指紧紧攥着熊玩偶身上柔软的布料,我轻声祈求,知道这没什么用,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自从变成女性,我的性格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明天领主会过来这里,我想,大抵在领主走后我就会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去苏烟澜那里。 已经不想再收拾什么东西了,被子,家具,还有那些没有丝毫价值的零星杂物,全部都留在这里好了。 只需要带上熊玩偶,和几套换洗的衣服,这就够了。如果不是不好再多麻烦苏烟澜的话,我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想带。 并不是我不好意思,而是因为穿多了苏烟澜的衣服真的可能会没命。她不会允许我弄坏她给的衣服,可意外总是会发生的。 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把她给的衣服弄出了问题,那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想到这一点,我匆忙起身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尾。 我自己则穿着那件坏掉的女仆装蜷缩在床头,把有些硬的被子盖在身上,匆匆睡下。 第31章:不太正常的领主 一夜无梦,我难得睡的这么舒坦。 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的怀里仍抱着那只熊玩偶。 闻了闻手臂,嗯,什么味道都没有,无论是领主的苦杏仁还是苏烟澜的薰衣草,一夜之后都没能留下任何气息。 “秦悦,开门。” 门外,领主的拍门声震耳欲聋,将这个难得清静的早晨搅的一塌糊涂。 “领主大人?我这就来。” 有些令人厌烦的声音,依旧不能拒绝。把熊玩偶放在床上,我下了床踉跄的来到门前,把抵住房门的书架一点点拖开,然后打开反锁的房门。 门外,穿着羽绒服的领主正满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口,我被笼罩在她的阴影下。 雪还是没化,一片皑皑白雪同她身上漆黑的羽绒服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开门?” 她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看样子是已经在门口好一会儿了。 “抱歉啊,领主大人。” 挂起虚假的带着歉意的笑,我恭恭敬敬的鞠躬,然后把她迎进屋里。 棕色的目光扫视着凌乱的房间,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一揽头发,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说,原来你这么邋遢么?” 什么话,什么话。我还是挺爱干净的好么,这些东西又不是我自己弄乱的。 在心底抱怨着,但我依旧是不敢说出来,只能耐心的解释。 “昨天家里进贼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来不及收拾,抱歉啊领主大人,让您看到这样令人不适的环境。” 赔着笑,我走到床边,把没来得及折叠的被子挪到一旁,空出足够的位置,请领主坐到床上。 我自己则把熊玩偶抱在怀里,笔直的站着。 她没让我坐,我便不能坐,尽管这是我的家。我清楚的明白领主这样的大人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那个,给我看看。” 她指了指我怀里的熊玩偶,于是,我便只能把这玩偶递给她。 紧了紧身上的女仆装被挂破的地方,我尽量不让领主看到那裂开的袖子。 这件女仆装是领主送我的,嗯,没错,我还记得这一点。 领主请苏烟澜到她的府邸定制了这件衣服,然后送给了我。 “童心未泯?看不出来,身为人渣的你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 她捏了捏熊玩偶的脸,轻轻抚摸着玩偶那两颗黑色的眼睛。 “哈哈…” 我只能尴尬的笑,虽然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人渣,但是你们也不用总挂在嘴上吧? “谁送的?” 她问。 “一个不相干的人,因为看这玩具抱着舒服,就留下了。” 这样的情况,是不能说出前女友这种词汇的,不然的话,肯定会死的很惨的罢? 请原谅我,我已经死去的不知道第几任女友啊,我不是故意和你正义切割的。 “嘁,是你不知道哪个前女友吧?这种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她将熊玩偶的一只眼睛扣下,然后连带着熊玩偶一起扔到我的脚边。 塑料制成的黑色眼睛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些闷闷的碰撞声,滴溜溜的转个不平,直到撞上熊玩偶的身体才停下来。 很抱歉,大熊,我不是故意把你送到那个恶魔手上的。 面上仍旧赔着笑,我的心里默默对着这只陪伴我许久的熊玩偶道歉。 或许之后可以找苏烟澜帮忙修理一下?不知道她会不会这个。 “怎么不说话?坐过来吧。” 床上的领主见我一直沉默着,便下令让我过去。她又想做什么呢? “都听领主大人的。” 应承着,我小步来到领主身边,小心翼翼的坐下,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这是我的家,我的床,而我却不得不这样谨小慎微,莫名觉得有些可悲呢。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捏上我尚未完全消肿的脸,有些疼,但是我无法反抗。 “昨天回家的路上摔的。” 不能说出是苏烟澜干的,领主不会为了一个普通人和一位战力十足的改造人闹翻。没必要的告状只会让我更惨些。 “那这里呢?” 她又将手伸向我胸前那用医用胶带裹着的部位,带着恶趣味的按了按。 “嘶…也是摔的,雪太深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摔倒的时候被玻璃渣子划破了。” 倒吸一口凉气,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领主真的很用力,好疼… “你的伤口?谁包扎的,你不是什么物资都没有么?” 像盘问犯人一样,领主紧紧捏住我稍显单薄的肩膀,以此来防止我逃跑。 “遇见了一位好心的服装店老板,她帮我处理了伤口,前提是我要去她那里打工。明天就要搬去她的店铺了。” 低下头,我编造着半真半假的谎言。 “放心吧,领主大人,她是女孩子,还是个性冷淡,不会发生什么的。” 感受到肩膀上的手越发用力,我紧接着给苏烟澜扣上了性冷淡的帽子,而听闻此言,领主的手才稍稍松开。 她把我摁倒在床上,压上我的身子。 “我说过的,你如果敢背叛我的话,后果自负。” 这样说着,她便俯身想要吻我。 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将手放在脸前,挡住了她。 “那个,我现在,不太适合做那种事,今天能饶我一次么?” 今天也是不想被领主摧残的一天。 鬼使神差的,领主大人竟然真的听了我的话,她从我身上起来了。 今天的领主有些奇怪,幸运的是,这种奇怪对我来说是很好的事。 “啧。” 她似乎感到有些无聊,稍微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被她盯的有些发毛,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总感觉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把女仆装脱了吧,反正也坏了。” 她这样说着,不由分说的将我身上那粉色的女仆装脱下。 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火炉,失去衣物我便没法保暖。 她盯着我,不让我去触碰床上的被子。 十多分钟后,直到我冷的不住的打哆嗦,她才把屋子里倒塌的衣柜抬起,从衣柜中拿出一套我的衣服递给我,让我穿上。 我大抵又要感冒了。 “坐我怀里。” 她这样说着,将冷的浑身发抖的我抱在怀里,用下颌磨蹭着我的头发。 太怪了,今天的领主真的好怪。 第32章:要我去城市里探险? “有些痒。” 轻轻闭眼,我感受着领主的怀抱,下意识的往里蹭了蹭,冷极了便下意识的想着往温暖的地方钻,我感觉我渐渐的已不像个人,而像一只蠢的可怜的小动物? 不该这样的,我自认为我还算有点小聪明,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做的是一动不动,任由领主把玩,而不是主动把自己往她怀里送。 “不要卖萌,你卖萌也没用。反正我也不会给你什么。” 她停下了蹭我头发的动作,转而捏了捏我的耳垂。 我感觉我的脸开始发烫了。 “嗯。” 应答着,我逐渐感到无聊,坐在领主怀里什么也不能干。 我又开始玩弄起自己的手指。 “领主大人?” 她掰开了我的手指,双手被捏在一起,按在头顶。 她不是说放过我一次么?这又是要干什么。 “没事,只是无聊罢了。” 无聊你就走啊,一直坐在我家里抱着我算怎么回事? 敢怒不敢言,我只能微眯着眼,沉默的微笑。 “昨天,我的两个邻居死掉了。” 察觉到领主的手开始躁动不安,我主动开始找起话茬,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再这么沉默的话,我估计又要倒大霉了。 “你杀的。” 闻言,她把我从怀里推开,又在我即将摔倒的时候把我拽回到床上。 仰躺着,七荤八素,我开始思索起领主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又想要干什么呢? “领主大人,您知道我办不到的吧。” 思索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领主又想要找个理由欺负我了?对领主而言是报复,嘛,无所谓了,反正不管是欺负还是报复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无奈的笑,金色的发丝垂在脸侧,不知是不是错觉,它们好像又长了一点。 “我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 她再次压在我的身上,用大腿别开我的双腿,伏在我的上半身,与我面面相觑。 “哈啊~所以,领主大人想怎样惩罚我呢?只要是领主大人的决定,我都可以接受。” 面对强硬的她,我无力反抗,于是我选择自暴自弃。今天大抵是逃不脱了,只希望领主看在我身上的伤的份上,能手下留情些。 真不是我满脑子情事,而是每次见到领主,最后几乎都逃不过这种事情,秦黛也差不多。 特别是秦黛,她总是一边做出对前任一往情深的样子,一边对着我的身体作恶。 美其名曰报复,实则是另一种背叛,我鄙夷秦黛。虽然我没法反抗她。 比起秦黛,领主做的倒是符合身份。 领主向来是滥情的。 “…你没有初次见面那么开朗了。” 领主似乎有些恍惚,嘛,废话,任谁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也开朗不起来的吧。 我认为我自己已经算是很看的开的那种了。 “诶诶?有么?是领主的错觉吧。” 微笑着,我主动亲了领主的嘴唇,一触即分。 于是她面上的恍惚又消失了,一副有些嫌弃的样子擦了擦唇瓣。 “别搞这些,说了不做就是不做。” 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明天有一只车队要去通达搜索物资,你跟着他们一起去。”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领主从我的身上起来,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命令。 “通达?那是重度辐射区吧…确定要我去么?” 指了指自己,我歪着头去看领主,她她面无表情,棕色的眸子里是幽深泉水般的冷冽。 “嗯。”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右眼眼眶,这样的动作让我有种自己会和熊玩偶沦落到同一种境地的错觉。 “明天早晨去营地门口集合,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我可以不再找你。” 领主大人这样说着,抚摸我眼眶的手的却愈发用力。 她开的条件很诱人,这意味着以后我需要讨好的人就只剩下两个了,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能从重度辐射区活着回来。 况且,哪怕真的回来了,领主也极大可能是骗我的,反正她骗我不需要成本,也不需要负责。 “嗯…” 已然知道这是个骗局,但我还是答应了。 因为根本拒绝不了啊喂,哪怕真的直说我不想去,领主也只会强压着我去吧。 伸出手,我轻轻搓了搓领主置在我眼眶上的手指。 她的指腹带着些茧子,有些硬硬的,被按着很不舒服。 她大抵是察觉出了我的难受,收回了手。 “呐呐,领主大人有准备我的防化服么?” 轻轻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胸前。 “都说了,不要卖萌。防化服有限,没有你的份。” 被推开了…她从我身上起来,下了床,捡起地面的熊玩偶和被她扣下的那颗黑漆漆的眼珠,将它们一并扔给我。 “…” 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一切,原来是看我不顺眼了想让我死远一点啊… “别做出那副表情,虽然你没防化服,但是准备了抗辐射药给你。每小时吃一粒就好。” 她不耐烦的扔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瓶给我,没有标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甚至就连盖子都只是一个卡扣,只需一按就能关上的那种,密封性肉眼可见的低。 这东西真的有用么? “嗯…谢谢您,领主大人。” 并不觉得这所谓的药有用,我只觉得领主在忽悠我去送死。 但我还是道了谢。 实在不行的话,我想,我或许可以半道跑路。 “好了,我走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我,自顾自向着屋门口走去。 我想礼节性的跟上去送一送,但等我出了门,视线中却已经没了领主的身影。 偏过头,这才发现房门口留了一袋土豆。是领主送的么?不知道,不清楚。 一袋土豆可没法让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好转,毕竟,她都已经想让我去死了。 这些土豆大抵是她想让我做个饱死鬼吧。 “唉…还得收拾东西去苏烟澜那,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叹了口气,我回到屋里。 似乎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了?反正大抵也活不长了。 只是将苏烟澜给我的外套穿上,然后将那瓶所谓的抗辐射药和熊玩偶的眼睛一起揣进兜里,这便算收拾好了。 一手拿着熊玩偶,一手提着领主留下的那袋土豆,我也离开了家,向着苏烟澜的店铺走去。 第33章:我最近有些奇怪(周秋瑾视角) 营地的街道上,我独自行走着,巡逻的士兵在看到我后总会尊敬的向我问好。 是了,我是他们的领主,是统治他们的人。 在这座营地里,我掌握着一切权力,高高在上,视营地里的人命如草芥。 然而,前些时候有人违逆了我的意志,一个卑劣的人渣,我给了她活命的机会,只需要她每日晚上来服侍我。 她并没有珍惜,直到我的手下在昨天找上门去,她才跑来跪在我的面前道歉。 按照我的性格,我应该杀了她的。可我却并没有这么做。 脑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我只是吻了她,做了些平常都会做的事,用手机拍下了她狼狈的照片。仅此而已,我竟然就这么放过了那个人。 要知道,在那个人渣被我变成女孩子之前,她还挖了我的墙角。 我想,那家伙在心底或许会嘲笑我? …… 在昨天那家伙走了之后,春来到我的面前,她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 我于是告诉了我那个发小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春惊叹于我的仁慈,她认为这种人不值得轻易原谅,应该杀死才对。 在今天来之前,我是想要把那个人渣——也就是秦悦杀掉的。但是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却有些下不去手了。 最接近的一次我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她的眼睛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夺走秦悦的视觉,接下来只需要一走了之就能看着她死于感染或饥饿。 我没能下手,每当我我想夺走她生命的时候,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还有灰蒙蒙的眸子,我总是半道停下。 去见她时,在门外等了许久,最后她踉踉跄跄的给我开了门。 她的家很小,而且很凌乱,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邋遢,她说是昨天遭了贼。 一眼望去,最显眼的是一只熊玩偶,我大抵知道,那应当是秦悦的某任前女友送给她的。 因为太过无聊,我把熊玩偶的一只眼睛扣下,扔到她面前,但她没什么反应。 我才注意到她受了伤,她说那是摔的,有个服装店的店主帮她处理了伤口,她要去那个服装店打工,干脆就搬去那里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生气,她是我的私人物品才对,怎么能搬到其他人那里去? 她的解释我一句也没听,我只是将她压在身下,想要吻她,对她做以往经常做的事。 她拒绝了我,看着她身前的医用胶带,我勉强同意了她的请求。 没有下一次了。 一如既往带着恶意,我脱下了她已经破掉的女仆装,看着她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 直到她冷的不行我才翻出一件她的衣服给她穿上。谁叫她让我不高兴了,总该付出点代价的。 之后,我抱了她。 她比我矮好多,也很轻,身上没有什么所谓的体香,将下巴搁置在她的头顶。 其实这时候我是想要拧断她的脖子的,但仍旧没能下手。 春说的对,我还是太仁慈了。 秦悦的那头金发很软,并没有因为这冷的过头的天气而变得僵硬,有些微卷的发丝堪堪够到她的肩膀。 我没来由的想到一句话——待你长发及腰,嫁我可好? 当然,这句话对我们来说并不适用,没有任何想要把秦悦当人的打算,她也不配成为我的伴侣。 嘛,秦悦在我这的分量大抵是一只比较可爱的宠物?不太舍得杀了,但总会有遗弃的一天。 被我抱着的她一个劲往我怀里钻,我稍稍感到些不耐烦,我是领主,是末世里的军阀,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我勒令她不准卖萌,于是她开始无聊的把玩自己的手指,我又把她双手分开,然后握在一起按在头顶。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也许是害怕我对她做些什么,她和我说她的邻居昨天被杀了。 我把她推出怀抱,然后又拉回床铺,斩钉截铁的说是秦悦杀的。 我看见她仰躺着,灰扑扑的眸子一阵迷茫,好一阵才无奈的说自己没那个能力。 我当然知道秦悦没那个能力,我只是单纯想找个由头杀死她罢了。 没错,我一边不想杀她,又一边很想杀她,最近的我就是这样的矛盾。 她似乎明白我在没事找事,于是又和我说想怎样处置她都可以。 真是的,怎么老是卖萌?她这个人渣疑似有点奇葩了。 她主动亲了我,软软的唇,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我好不容易升起的杀心再次熄灭了。 我让她和车队一起去通达,目的上让她送死。既然自己动不了手,那就让环境和畸变体动手。 我不觉得她能活着回来。 我看见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她知道自己有多弱,她也知道我知道她有多弱。 所以,她那双灰扑扑的眸子很快就暗了下来,完全没有想去通达的意思。 是了,没有谁愿意去送死。 我抚上了她的眼眶,如果她敢不答应的话,我就挖出她的眼睛。 那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 察觉到我的威胁后,秦悦向我询问有没有防化服,我明白,她已经同意了。因为拒绝不了,所以同意。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既然是让她去送死,我就不会给她保命措施。 留下一盒没什么用的抗辐射药,我匆匆离开了她的家。那药的确是真的,但却已经不能再食用,只剩下副作用。 通俗易懂的讲,那盒药坏掉了。 …… “呼…” 回忆结束,我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我留给秦悦最后的东西是一袋土豆,甚至那袋土豆都是用很小的袋子装着,可能吃不了几顿。 我消气了么?没有。 我想让秦悦死么?想。 后悔么?也是后悔的。 秦悦这只宠物很可爱,我如果养的久些,或许能带给我更多的愉悦。 睁眼闭眼间,是秦悦几乎永远挂在脸上的讨好的笑,虚伪的很,但的确会让人高兴。 谁不喜欢一只永远在阿谀奉承的小丑呢?特别是这只小丑还很会服侍人。 第34章:一个还算温馨的夜晚 “烟澜小姐,我来了。” 站在门口,我放下那袋土豆,轻轻敲了敲坚硬的玻璃门。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在来的路上我有些恍惚,也因此,到这里花的时间长了些。 把玩具熊抱在怀里,我静静等待着。 稍稍过去一会儿,苏烟澜才从之前那个码放尸体的房间走出来给我开了门。 我不知道该叫那里做什么,不如就叫它停尸间? “秦悦小姐。” 把我迎进屋里,她向着我轻轻点头,粉色的长发被束成马尾,垂在身后。 身上依旧是米白色的大衣,朴实无华。 “…” 进了店里,她领着我去了厨房,让我坐下来,自己则坐在我的对面。 相视无言,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扯出一个微笑。 “你的行李,就只有这些么?” 她问,原本是不止这些的。只是更多东西大抵也用不上,所以只带了这些。 “嗯。” 点了点头,我便看见她眼中多了些怜悯,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是在觉得我可怜么?无所谓,我才不会去纠正错误的思想,倒不如说,她如果觉得我可怜而对我好点,那再好不过了。 不用刻意去装了。 把一袋子土豆倒在桌上,大致数了数,约摸有十三个。不多,吃不了多久。 苏烟澜忽略了桌上的土豆,而是将目光聚焦在我怀中的熊玩偶身上。 “烟澜小姐?” 紧了紧怀里的熊玩偶,我看着她。 “秦悦小姐你…还真是童心未泯。” 她似乎在憋笑。 “哈,多谢夸奖。” 将下颌靠在熊玩偶的头上,我轻轻蹭着它的头顶。不知为何,我在苏烟澜这比在领主面前要放的开些。 她没再说话,而是起身来到我身侧,轻轻摸了摸熊玩偶失去眼睛的地方。 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它的眼睛不见了。” 苏烟澜这样说着,目光却注视着我。 “嗯,被某个恶劣的家伙给扣下来了。” 从衣兜里拿出玩偶的眼睛,我轻轻抚摸着眼睛背后粗糙的塑胶。 “有你恶劣么?秦悦小姐。” 不再抚摸玩偶,而是轻轻握住了手腕。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 “应该是没有的吧。话说,烟澜小姐能帮我修好它么?” 苏烟澜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抱住我,轻轻的嗅着。 哦,我想起来了,我昨天说过我可以是她的味道来着。那也不用每次都这样吧? 不安的动了动,没法挣脱她的拥抱。 今天也是怀念过去的一天呢,比起男性时的身体,现在的躯体简直就是弱不禁风。 随着时间的过去,以前的样子正在越来越模糊,我快要记不清以前的我长什么样子了。 明明才没过几天吧? “诶,烟澜小姐,又在给我染上你的气味么?” 无奈的叹气,我只能任由她抱着,我自己则抱着熊玩偶。 奇奇怪怪的组合。 “…嗯,先做晚饭吧,一会儿再帮你修玩具。” 良久,她总算松开了我,站起身去灶台前。 我将玩偶放在凳子上,也走了过去,拿出之前在邻居尸体身上搜到的火柴。 打开棕褐色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根擦燃,然后扔进灶膛,把引火用的干草点燃。 苏烟澜看了我一眼,默默拿起几根木柴塞了进去。 火很快就燃了起来,我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伸出双手感受着这温暖。 “呼…” 轻轻呼出一口气。暖黄的火光还是那么容易让人感到舒服。不过这次我还蛮精神的,所以没有像上次那样打瞌睡。 苏烟澜没有管我,她只是提着鼎罐去洗米,然后准备其他东西。 …… 餐桌上,仍旧是米饭配土豆丝,和上次一样。 并不丰盛,但在末世里已经是极好的伙食。 “吃饭吧。” 语毕,她便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但是火焰带来的温暖还停留在屋子里。灯光下两个人的晚餐显得有些温馨。 不过我和苏烟澜的关系算不上好,甚至从认识的时间上来说都算不上熟人。也因此,这温馨只在我心里停留了很短暂的时间就消失无踪。 我又想起之前做过的要攻略苏烟澜的约定,我该怎样才能让她喜欢上我呢?是个问题。 一位的放低自己的姿态确实可以让人不至于对我产生敌意,但是想就此让人喜欢上我是不可能的。 摇了摇头,把这些折磨人的问题抛开,我也自顾自的吃着饭。 晚餐时间结束的很快,苏烟澜利落的收拾起碗筷,我也帮着她洗干净了晚餐用过的碗筷。 然后我们又坐回了桌前,变回了之前相视无言的状态。 “出去吧。” 这样说着,她拿着我的熊玩偶,离开了厨房,去了停尸间。我跟上了她。 白炽灯下,之前见过的那个台子被淡蓝色的毯子覆盖,没有血迹,洗的很干净。 她从我的衣兜里摸出熊玩偶的眼睛,又从台子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胶水,涂在眼睛的背面,细心的把眼睛贴在玩偶身上。 她很用心,尽量不让胶水粘住任何一根多余的绒毛。但我知道要不了多久这只眼睛又会掉下来,因为已经坏过一次,所以哪怕修好也会再次坏掉。 白炽灯下,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想要攻略的话,现在应该干什么? 注意到她额间的细汗,这应该是在厨房里时流的。比起外面的冷,厨房里确实要暖和很多。 “谢谢你,烟澜小姐,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用衣袖轻轻擦拭掉苏烟澜额角的汗珠,轻声道谢。 诚恳的道谢和真诚的夸奖都会让一个人愉悦,当你让一个人愉悦的多了,她也差不多该喜欢上你了。 我的道歉和夸奖并非出自真心,但是靠着表情和语气,我可以让它们听起来像真心的。 “好了。” 苏烟澜把熊玩偶递给我,坐在了台子上,抬起头看着白炽灯。我也跟着坐在她身边,怀里是被她修好的玩偶。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领主邀请我和其他一些人去通达。” 她这样说着,伸出手搓了搓我的头。 “诶诶?烟澜小姐你也要去通达么?” 虽然不爽被她搓我的头,但我从她的话语中提取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第35章:一个还算温馨的夜晚(2) “诶诶,烟澜小姐你也要去通达么?” 看着面前的苏烟澜,我感到有些惊讶。 “嗯,领主让我和一些其他的改造人一起去通达搜集枪支。你为什么要说也?” 停下揉搓着我头发的手,她这才发觉我用词的不对。 “我也要去那座城市呢。领主要求的。” 大致明白了我要同苏烟澜一起去那座城市,稍稍安心了些,尽管不觉得苏烟澜会闲的没事来保护我,但有认识的人总比孤身一人要好,自古如此。 “明早集合?” “明早集合。” 这下更加确定了,苏烟澜和我说的的的确确是同一件事。 交谈就这样仓促的结束,她并没有深究领主为何会让我这样的毫无战斗力的家伙和她们一起去重度辐射区。 “早些休息吧。” 从台子上跳下来,她走向外面的悬挂着无数衣物的店铺主体,把窗帘拉上。然后又开始忙着在冰冷的地上铺设棉被和毯子。 好一会儿,我走出停尸间,便看到她已经整理好了可供睡觉的地方。 并没有多余的位置,地面只铺设了一床棉被,我不觉得她很再次把位置让给我。 是了,我还记得上次和她一起过夜她就把打地铺的机会让给了我,虽然最后我们是抱在一起睡的。 “过来吧。” 她躺在毯子上拍了拍盖在身上的另一床被子,示意我过去。 “啊…?嗯。” 稍稍迟疑了会儿,我没想到她还真的愿意再次和我一起睡啊。 苏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没什么客套话,我快步走到地铺前,脱下身上的外套,然后钻进被子里。 将熊玩偶当做枕头,我细细嗅着被子上的味道。依旧是苏烟澜身上那种久久不会散去的薰衣草气息。 如果是和领主睡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会不会被做些奇奇怪怪的事,至于苏烟澜则完全不用担心。她说过对那种事情不感兴趣。于是我默认她是性冷淡。 这个夜晚的确算的上温馨。 闭上眼,我大抵是累了,刚进被窝便开始昏昏欲睡,全然忘了熊玩偶已经被我当做了枕头,伸手抱住眼前的家伙。 衣物柔软的触感让我清醒过来,面前的家伙是苏烟澜。所幸我并没有作死的习惯,双手只是轻轻搂着她的腰,没有触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也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不是想让我变成她的味道么?我没意见。 主动的紧了紧双臂,我感到怀里的人身子颤了一下,但随后她就转过身抱住了我。 轻微的呼吸声,耳鬓厮磨,薰衣草的香气愈发浓郁。 “秦悦小姐,身为人渣的你不要总是卖萌啊。” 这糟糕透顶的话语,为什么总觉得我是在卖萌呢?我反正是理解不了她们的脑回路。可能是在做身体改造手术的时候把脑子也弄坏了吧。 不满的隔着衣服轻轻咬了咬苏烟澜的肩膀,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打又打不过,也不想说话,也就只有这样的抗拒手段了。 没有咬实,也只是牙齿的前端轻轻触碰,确保不会让苏烟澜有所触感,以及不会让她的衣服沾上任何一丁点口水。 也正因为这带着些谨慎的任性行为,苏烟澜并没有发火,她捏了捏我的脸。 苏烟澜小姐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因为约定没被履行而发癫的时候除外。 如果换作领主的话我此刻大抵已经被踹出被窝了,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对领主做出这样的姿态。 “睡觉吧。” 她这样说,手却不老实的撩起了我的发丝,在鼻尖轻嗅着,直到发觉我此刻浑身都是她的气息才满足的笑。 这行为是否有些过于亲昵了?我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但很快,我便放弃了思考。 我在她们眼中向来只是玩物,作为她们仇人存在的我,一旦被玩腻了,也就该死去了,所以不存在亲昵一说。 顶多算是…主人对自己玩具升起的把玩性质?就像我没事干的时候也会对着我的玩偶熊蹭来蹭去。 “我前些时候梦见你了呢,烟澜小姐。” 被她的小动作搞的睡意全无,我睁开眼,同她亮晶晶的黑眸对视着。 继续任由她把玩我的头发,我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嗯?那秦悦小姐梦里的我是怎样的呢?” 她微笑着,将手覆盖在我的眼睛上,让我陷入黑暗。大抵是要想以这种方式让我更好的回忆罢。 “我梦见烟澜小姐把我囚禁在地下室里,绑在椅子上,然后拿着刀剥我的皮。” 一点点回忆着记忆里的细节,我一边打量着苏烟澜的表情,我正在一点点试探着她的反应。 她会兴奋,还是愉悦,又或是愤怒? “首先是这里,皮肤软塌塌的贴下来,盖住我的眼睛,让我什么都看不见。再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腾出一只手,我抚摸着苏烟澜放在我眼睛上的那只手,沿着她覆盖在我额头上的食指的曲线临摹着。 其实在视觉被遮盖之后,我的意识还保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面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彻底和我分开。 只是那过程太过诡异且难受,我并不想再往后回忆了,那对我来说是折磨。 “秦悦小姐,你还记得约定吧,要让我喜欢上你。否则的话,梦就不止是梦了。” 她倒是没什么表现,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只是静静的提醒着我那个约定。 我肯定不会忘的,在梦里没有痛觉的情况下被剥皮都那么难受,在保有痛觉的情况下只会更加痛苦。 一想到那个梦后面地狱般的体验,我的脚趾都不自觉的蜷缩着。 苏烟澜的确是最温柔的,但她爆发的时候也绝对是最恐怖的。 “烟澜小姐,答应我好么,如果最后真的要杀死我的话,请给我打麻药。” 再次紧紧抱住她,我闭上眼。 “…好的,秦悦小姐。” 沉默良久,她同意了我的请求,但这时候,我却已经陷入了沉睡。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苏烟澜的被窝实在太舒服了,比我自己的舒服几倍不止。 今天的确是一个温馨的夜晚。 第36章:又一个冷冰冰的早晨 “哈欠~” 我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怀里空荡荡的,只余下苏烟澜身上的薰衣草花香,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做起身,掀开被子,便是一阵寒风吹来,将所剩不多的睡意全部驱散。 将视线向大门探去,便能发现玻璃门已经被打开了,苏烟澜正独自坐在门口,外面的街道上雾蒙蒙的,看不清楚道路上是否有行人。 “秦悦小姐,终于醒了么?” 或许是察觉到起床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过头看我。 屋里没开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感觉她的心情还不错。 “嗯。” 应了一声,我站起来,将身上全是褶皱的衣服一点点理平。 苏烟澜走过来轻轻帮我整理凌乱的头发,这让我突然有一种已为人妻的既视感。 当然,那是不切实际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种身份。 好歹曾经是个男人,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妻子呢?这是想也不能想的禁忌。 低着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我在想要不要以后在营地里多去摸些死人的尸体?总能找到些有用的。 前提是我能活着从通达回来。 “换衣服吧,然后去营地门口。” 等靠近了我才发现苏烟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的毛衣,还有黑色的长裤,看起来有些修身,但真的不会太薄了么?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黑色的羽绒服给我,还有一条加厚过的棉裤。 果然,在不犯病的时候苏烟澜小姐是真的很温柔啊。 接过她给我的衣物,我走进停尸间里迅速换好,然后走出来在苏烟澜面前转了一圈,向她展示着。 那件换下来的黑色外套被我搭在小臂上,苏烟澜伸手拿过那件外套,仔细打量,确认没有任何破损才将它叠好收了起来。 估计要等回来之后才有时间清洗衣物了。 “走吧。” 走在我的身前,她说。 没有要整理被子的想法,她重新拉上窗帘,站在门口等我。 “嗯,这就来,烟澜小姐。” 领主给的抗辐射药和从尸体身上搜集到的火柴在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已经转移,现在正静静的躺在我身上棉衣内部的口袋里。 抵在胸前有些难受,但是放在这里也不容易掉,能不能活命全靠这两样东西了。 三步并作两步,我匆匆跟上苏烟澜的步伐,出了门,她将门细心的锁上,然后才从门口提起一个蓝色的塑料袋给我。 “喏,你的土豆。” “啊…谢谢,烟澜小姐,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接过土豆,随口说出的夸奖之语,肉眼可见的苏烟澜的确心情更好了些。 没有刷好感度更快的方法,也就只能靠着这些平平无奇的话来增添些许好感了。 如果纯靠这些无足轻重的话语,要多久才能让苏烟澜喜欢上我呢?任重道远。 捏了捏这袋子,十三个手掌大小的土豆,不多不少,还带着些余温。看样子苏烟澜是一大早起床便帮我弄熟了这些土豆。 话说原来昨晚的土豆丝是用她自己家里的食物做的么?我还以为会用我带来的呢。 从塑料袋中拿出一个,我凑到眼前细细观看,草木灰基本被苏烟澜清理的干干净净,外皮看上去有些焦,但稍微捏一捏却能感知到内里的柔软。 烧土豆啊,的确是个好主意,有外皮在能保存挺久的。只要不被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污染,哪怕馊了也能饱腹,不会有太大问题。 “唔,好吃。” 剥开一个,我轻轻咬了一口,理所当然的没有调味,只有土豆本身的味道。粉粉的。 算不上特别美味,之所以发出这样的声音,只不过是在装天真罢了。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土豆递给苏烟澜。 还剩十一个,每天只吃两个的话能坚持挺久。 …… 雪依旧是没化的,大雾天看不清远处,只能看见脚下小小的一片区域。 远处,隐隐绰绰有些许亮光透过浓雾传了过来。 “烟澜小姐,快到地方了吧。” 摸了摸被冻的有些疼的耳朵,我戴上了棉衣的兜帽。 “嗯。” 点了点头,苏烟澜伸出手,牵着我继续向前。 没多久,光亮的源头就显现出来。 两辆硕大的卡车,快一人高的车轮有小部分没在雪里,但想来并不会影响卡车的开动。 卡车的货厢,许多穿着橙黄色防化服的人正说说笑笑,他们带着简陋的防毒面具,身上背着枪。 卡车周围,也有着三五成群的穿着防化服的人。同样的背着自动步枪。 “秦悦。” 吵闹的人群中,秦黛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长袖衬衫和淡蓝色牛仔裤,那条银色的金属手臂还是那么显眼。 “嗯?秦黛小姐?” 漏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她。 秦黛不是领主手下的头号打手么?为什么也要被外派出去呢?我不知道。 “你怎么也在这。” 她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烂,二话不说就伸出手来抓我。 苏烟澜就这么看着,并没有要帮我出头的意思。 理所应当的,我被她抓住了手腕,她有些用力,握的我手腕生疼。 周围,那些穿着防化服的士兵好整以暇的看着,试图寻找些乐子。 “哈…当然是领主让我来的啊。” 解释着,我试图抽出被她遏制住的手腕。 “哼。” 闻言,冷哼一声,她松开了我,自顾自的又走回人群中。 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莫名其妙的冲出来抓着我,又莫名其妙的回去。 她大概是三位苦主里最讨厌我的一位吧,我想。 周围的士兵们眼看没有乐子了,都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互相聊着些有的没的。 我和苏烟澜一起上了最前面的一辆卡车的车厢,在车厢角落摆放的一摞绿色遮雨布上坐下。 周围站着的或是坐在车厢边缘的士兵们没什么意见,可能是因为苏烟澜的与众不同? 在上了车后没多久,又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没穿防化服的人,他们上了后方的一辆卡车。 随后,很快便响起了轰隆隆的引擎发动声。要启程了。 第37章:被堵塞的道路 汽车的引擎在轰鸣,随着车辆的行进,视线中那些被雪掩埋大半的灌木和各种杂乱无章的植物向后远去。 靠在车厢的边缘,我撑着下颌,静静的看着冷寂的雪景。 因为浓雾的缘故,视线只能停留在车周围十数米,更远处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车队的人很多,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坐上车厢,更多的士兵只是蹒跚的走在车辆的两侧。深一脚浅一脚,身体陷入雪地的声音被引擎声掩盖,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有多累。 “我还是蛮幸运的嘛。” 轻轻感叹着,我想,如果不是恰巧苏烟澜也要加入这支车队,如果不是我恰巧同苏烟澜一起来,我想,此刻我也是车下那些艰难行走的人们的其中之一。 “嗯?秦悦小姐这是怎么了?” 身旁,苏烟澜听到了我的感慨,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耳垂。有点不舒服。 “没什么哦,只是很感谢烟澜小姐。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不幸中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幸运,聊胜于无。 苏烟澜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听到我的话,她笑了起来,停下揉捏我耳垂的手。 靠在车厢的侧墙上,她半胁迫的让我转过身,将头靠在她的肩侧。 鼻间,薰衣草花香和卡车的柴油味混合在一起,让我有些不适。 但我并没有拒绝她的贴近。 车厢上,那些穿着防化服的士兵都好奇的看着我和苏烟澜。 我们的举止有些过于亲密了。 发色,长相,还有气质,这些都截然不同。我反正是确信这些士兵不会将我们当做姐妹。 “你们是恋人么?” 卡车的引擎声里,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出声发问。 他的声音被引擎声遮盖大半,听不清具体的语气,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太好。 无论哪个时代,同性之间的恋情都是不被大众所接受的,虽然我和苏烟澜之间并没有恋情就是了。 “不是。” 苏烟澜帮我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个提问的士兵无趣的哦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将目光聚集在我们身上。 百无聊赖,车开的并不快,所以算不上颠簸,没有晕车的感觉。 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已经失去温度的土豆,一点点剥开皮,看了一眼苏烟澜,我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吃一口。 想了想还是算了,食物有限,如非必要,我不会分给任何人。我可不像苏烟澜那样大方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我是自私的。 细微的咀嚼声再次惊扰了身边的士兵,防毒面具下的眸子扫视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离开。 对此我不甚在意,知道我的行为会影响别人,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 车队行驶了许久,缓慢进入了之前我和苏烟澜去过的那片森林。 中度辐射区。 雾淡了一些,但却还是没有要散去的意思,森林里有些黑,卡车的车灯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显眼。 地面上跟着卡车行进的士兵也都警觉了起来,他们或是把背着的枪拿在手里,或是打开了手电筒。 卡车的引擎声很容易就会吸引来畸变体,为了不被杀死,人们被迫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车厢里的士兵也都站起了身,举着枪,注视着道路外的树林与雾气。 那些可恶的畸变体在平常都能隐藏的很好,何况现在是浓雾天呢? “烟澜小姐,你不用和他们一样警戒么?” 看着身边依然静静靠着侧墙,有些懒散,粉色的发丝在昏暗中不再梦幻,反而显得有些诡谲。 “中度辐射区而已,这是一支枪支弹药充足的车队,还是没那么容易遇到威胁的。”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着。 “这里一般只有C级和B级的畸变体,大部分用枪支就能击杀,最强的也挨不过一枚手雷。热武器还是很好用的。” 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嗯。” 我点了点头,不禁开始思索起上次我和苏烟澜一起杀死的那只畸变体是什么等级呢?B级?还是C级? 想来不会太高,因为它被手枪轻而易举的杀死了。 我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实在匮乏,只觉得步枪的威力肯定比手枪大。 车队继续深入森林,雾气随着时间继续一点点变淡。 周围张牙舞爪的树木露了出来。尖锐的树枝,还有树干上时不时能看到的爪痕。 道路两侧的藤蔓里时不时传出些尸臭,估计是被同类杀死的畸变体。 森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怪异的鸟叫,像是在宣告着某些倒霉蛋的悲惨命运。 拂面而来的带着血腥气的微风让我感到些许不适,闭上眼,心里的不安渐渐爬了出来。 “你在害怕么?秦悦小姐。” 苏烟澜捏了捏我的掌心,温暖的体温让我稍稍安心了一点,没必要紧张的。这支车队有很多人,起码也有百多个,人人有枪。 有什么好怕的呢? 突兀的,卡车停了下来。 “路被堵住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和苏烟澜下了车,向前走去,入眼是一颗近三米粗的大树,它倒了下来,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森林里的道路。 笔直挺拔的树干,树顶端的树干还是青葱的,端口凹凸不停,带着些血的痕迹。 站在这颗倒下的树前,周围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咀嚼声,有什么东西正在进食。 苏烟澜试探着将手放在这颗树前,用力的推了推,随着她的发力,树干向前平移。 超乎我想象的力量。枝叶窸窸窣窣的在地面磨蹭,周围的咀嚼声停止了。 苏烟澜也不再继续发力。 “有畸变体,准备战斗。” 话音落下,穿着防化服的的士兵们都统一静了下来。森林里霎时安静,落针可闻。 不知何时,秦黛也已经来到了前方,她伸出那条金属手臂覆盖在树干上。 齿轮转动,她向前猛地一推,沉闷的断裂声传来,树干应声而断。 树干后,一个同上次见过的畸变体差不多的怪物正趴在一具人类的尸体上。 它抬着头,嘴角是不断低落的血,还有未吞噬干净的肉渣。 第38章:受不了了,和秦黛爆了。 枪支在士兵的手中喷吐着火舌,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变亮了,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枪声。 我捂着耳朵,下意识的伏下身子,因为害怕身后的士兵会误伤。 “够了,别浪费太多弹药。” 苏烟澜的声音在接连不断的枪响中若隐若现,但却意外的沉稳。而周围的士兵也听从了她的指令,不再射击。 我缓缓站起身,视线里已经没有了畸变体的身影,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头颅像破碎的西瓜一样裂开,红的白的各种液体溢流出来。 也许是已经见过几次这样恶心的场面,我没再呕吐,只是面色白了些许。 苏烟澜已经不在我的身边,她和秦黛一同站在断裂的树干上,观察着那具之前被畸变体啃食着的尸体。 我并不知道苏烟澜是何时过去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上前查看。 畸变体的尸身下,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的尸体。胸前有着两个骇人的血洞,脸上的皮肉消失不见,只余下森森骸骨。 我又感到一阵反胃了。 这样的类人型畸变体几乎都是人类变异的,然而也只有人类才更懂得折磨人类。 无法想象这位女性在生前经历了什么,我能看见她的下半身只剩下些破烂的布条。 为这位不知名女士的遭遇感到的悲哀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我便想起了我的真实目的。 蹲下身,我有些费力的掀开尸体,试图找到些什么有用的遗物。 “秦悦,你这家伙,又在干什么!” 上方,秦黛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她大概是觉得我这样翻别人的尸体不妥。 无所谓,我不翻也有别人翻,我觉得秦黛有些虚伪的紧,在末世里要物尽其用的道理都不明白。 “捡东西。” 理所当然的语气,在更多的时候,我会选择低声下气的去迁就秦黛。但这一次我丝毫不觉得我有错。 翻找了半天,最终我在尸体下断裂的手臂上找到一把锈蚀的匕首。 费劲的掰开这位女士被冻的僵硬的手指,将匕首就近在破碎的布料上擦了擦,然后站起身,我准备回车厢上去了。 秦黛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树干上跳下来,一把捏住我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腕。 她扭动手臂,我的身体也跟着她的动作扭曲成了极别扭的姿势。 “松手。” 她似乎想要让我把匕首扔下。 可凭什么?我没必要什么事都顺着她们,这东西又不是她的。 可能是脑子坏掉了,又也许是这些日子里受到的压迫爆发了,总之,我并没有要服软的想法。 三个人里只有秦黛这家伙最为恶劣,也因此,我对她的厌恶是最深的。 她之前踹我的那一脚,我记一辈子,那就是真的会记一辈子。 “嘶…你怎么这么急,死的这家伙是你姘头?啧啧啧…” 痛呼一声,我说出了挑衅的话语,手上仍然没有要扔掉匕首的意思。 秦黛呆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我也会有不服软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错愕的睁大着。 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她抓着我的那只手,在她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指甲印,我成功的收回了被抓住的手。 看着她吃痛的模样,我畅快的笑了。所幸她并没有用那只机械手臂来抓我,否则的话哪怕我把手指抠断估计也就刮掉点漆。 久违的攻击人的感觉,让我无比舒畅,装鹌鹑装久了,有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像个真的小女孩一样唯唯诺诺。 “你这家伙!” 她抡起拳头,向我砸来。正好砸在我的手腕上,匕首飞了出去,但我也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疼痛感让我从刚刚的畅快中清醒过来,不得不开始担忧起她的报复。 秦黛最终没能再继续攻击,是苏烟澜拦住了她。 …… “秦悦小姐,为什么要惹怒秦黛呢?” 卡车的车厢上,苏烟澜坐在我的身旁揉搓着我的头发。 这种泼辣的姿态也是第一次在苏烟澜面前展现,她大概也没法想象平日里看着温驯的我竟然会攻击别人吧。 “因为那家伙恶心到我了。我实在受不了她了,干脆和她爆了。那具尸体挡在路上,始终都是要翻开挪走的。如果是其他人去翻,她一个字也不会说,特意针对我罢了。” 这句话并不是假话,其实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针对我的话我大概不会这样攻击回去?只有秦黛是个例外。 这家伙一边标榜着对死去前女友的爱,一边见着我就想和我上床,恶心到家了。她替前女友复仇就是这么复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 虽然领主也看见我就想把我摁床上,但起码领主从一开始就说过我是替代品,只有供她发泄才能活命,从没有标榜什么。 “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后再遇到她会怎么办呢?我不会再庇护你一次。” 苏烟澜微笑着,不再搓我的头发,而是静静将目光投向雾气中。 卡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再次启程了。 看吧,我就知道秦黛那家伙是在针对我,我一走,其他人再去挪动尸体开路,她就一句话没说。 “秦悦,你给我等着。” 卡车旁,秦黛抬起头对我放着狠话。 对此,我不置可否,对于自己做的事,后果总是要自己承担的。 反正我不觉得她会杀死我,顶多也就是挨一顿打,或者多挨几顿欺负? 嘛,无所谓了,反正我能不能活着回营地都是个问题。 也许这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吧。 …… “怎么还不启程?” 等待许久,我意识到了不对,为什么引擎声响起了这么久,但卡车却仍未发动。 “战斗还没结束。” 这样说着,苏烟澜轻轻闭眼,卡车上下的士兵们再次开始警戒。 迷雾中,数十双绿色的眼睛发着亮光,缓缓靠近车队。 “是枪声把这些怪物吸引来的么?” 我明知顾问,除了之前的枪响,又有什么东西能一次性吸引来这么多畸变体呢? 苏烟澜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第39章:畸变体集群 迷雾里,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渐渐靠近。 那微弱的光似鬼火又似死难者的灵魂,透着阴森和杀意。 随着一声几欲刺透我耳膜的狼嚎,那一双双的绿瞳的速度开始加快起来。 很快,第一只畸变体的全貌出现在了车队的灯光里,一米高,两米长的怪物。稀疏的毛发,渗血的皮肤 光秃秃的尾巴,还有溢出狭长嘴巴的密密麻麻的牙齿。 哪怕站在车上,离那头狼型的怪物二十米有余,刺鼻的恶臭还是侵袭着我的嗅觉。 “畸变体集群,在变异前就具备社会性的生物在变异后通常也会保留这个习性。眼前的应该是一支狼群,通常是C级畸变体,不难对付。” 苏烟澜不知何时已经再次睁开眼,随着她的话语声,底下的士兵开始开火。 火光和枪声再次在雾中显现。 那头率先出现的狼速度很快,训练其实并不严格的士兵们无法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但靠着足够密集的火力网,那头狼还是在冲到卡车车头前时被击毙,然后被扫射成筛子。 子弹穿过狼的肉体,击打在特意加固过的卡车车身上,传来阵阵金属敲击的闷响。 雾中的那一双双的眼睛在听到枪响后很快就四散开来,但却没有逃离,而是缓缓的尝试包围车队。 这期间站在车厢上的士兵尝试过在狼群变换位置的时候向道路两侧的藤蔓和灌木中发射子弹,最后却也只是徒劳。 直到一名士兵向着道路的右侧投掷出一枚手雷,才终于再次杀死一只畸变体。 尸体被粉碎,模糊的尸块被炸的飞溅开来,内脏和残肢散发着阵阵恶臭,落在士兵的身上。 摸了摸肩膀,出现在手心的是一滴黑色的血,我感到身体有些发冷,匆忙把这恶心的东西擦在卡车的铁皮上。 脸颊有一丝刺痛感,用另一手摸了摸,出现在指尖的是鲜红的血。 这是我自己打了血,和畸变体的血液完全不同。 脸上的伤口应该是飞溅的骨头渣子划的吧,所幸这伤口并不大,也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不要过多纠缠,边行进边防御。” 苏烟澜柔和但是坚定不移的声音将指令传达给正用火力压制着狼群的士兵们。 我能大致猜到她的想法,大概是不能陷入鏖战,否则极有可能吸引来更多的畸变体。 尽管一边挺进一边警惕射击的话,士兵们本就不佳的准头会更烂。但靠着一百多人组成的火力网,也许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 静静的站在车厢里,我听着引擎启动的声音,还有士兵的枪声,脚步声,以及轮胎碾过畸变体尸体的声音。看着那些黑暗中的树木缓缓向后移动,绿色的眼睛们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秦悦小姐,你还站着干什么?” 身旁的苏烟澜拉着我的手,强制让我坐下,头部低过车厢的侧墙。 是了,我又没有枪,站起来也没法向着外面追随着车队的畸变体射击,还会阻碍其他有武器的士兵。 稍稍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我确实是无事可做,于是我从衣兜里拿出领主给我的抗辐射药,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观察着。 犹豫再三,我还是打开了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 红色的药丸躺在我的手心里,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飞出去。压下心底的惴惴不安,我将它一口吞下。 很苦,随之而来的是眩晕感。 为什么要吃抗辐射药呢?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脸上的伤口吧。 害怕因为那被畸变生物的骨头渣子化出的小口子夺取生命,所以吃药。 对于畸变生物相关的知识,我只是一知半解,尚不清楚被它们伤到的后果会怎样严重。 没记错的话苏烟澜好像也用沾着畸变生物血液的剪刀划过我?那时候的我手上没有药,自然也就说不上担忧了。因为担忧也没用。 思绪从沉思中醒转,我看着旁边的苏烟澜,她也正静静的看着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药物的副作用好像也出来了。一阵反胃,难以言喻的呕吐感,酸水在喉头间涌动,又被我咽了回去。辛辣感让我险些流泪。 不能吐,吃下的食物本就不多,不能吐出来。 好一会儿,呕吐感总算消散,手脚却开始发凉,身子忽冷忽热,我难耐的靠着侧墙磨蹭着。 苏烟澜注意到了我的异状,但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替我擦拭着额间的虚汗。 这并不能缓解我身体的难受。 “好难受…” 身旁的枪声还在一刻不停的响着,持续不停的噪音几乎要把我折磨疯了,原本还能承受,可现在正处于药物副作用下的我却没法忍受下来了。 我蜷缩着身子,躺倒在那块绿色的遮雨布上,苏烟澜给我让出了位置,她静静的站直了身子看着车外。 “好难受,好难受。” 咬紧了牙关,我一刻不停的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四肢开始有些痉挛,使不上力气。随之而来的是疼痛感。 眼前的铁皮并不干净,全是灰尘,黑暗的环境让我感到压抑。 哈,领主的东西,果然不能信… 苏烟澜的手伸进了我的衣兜里,但难受快要死掉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能力去询问她要干什么了? 又折腾了好久,我感觉到一点点暖意。勉强睁开被副作用折磨的不知不觉闭上的双眼,我看见苏烟澜蹲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柴。 微不足道的火柴能发出多少温暖呢?更何况些许暖意也缓解不了我的痛苦。 “谢…谢谢。” 抿着唇,我还是道谢,强忍着难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毫无作用的关心,苏烟澜的确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却帮不到现在的我。 将上半身搭在侧墙上,发间吹过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意的风让我好受了点,但也只是一点。 车外,狼群因为车队的移动开始害怕起跟丢猎物,它们不再潜匿,而是开始从两侧冲击起了士兵的阵列。 枪声中开始夹杂着哀嚎声,怒骂声,还有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狼群和士兵们都开始产生损失,但毫无疑问的,躺在地上的尸体里,狼比人要多。 难受到了极点,好像感官也愈发清晰了些。 一切声音在我耳中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第40章:救了我然后又打了我的秦黛 狼群的惨嚎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枪声也在渐渐停滞。 当畸变体们不再隐匿在黑暗中而是硬冲车队的火力网,那么它们本就不长的生命也就会结束的更快了。 “呼…” 渐渐的,枪声渐渐停息下来,我俯下头去看地面,散落的弹壳和几具零星的士兵尸首。 这些畸变体们大概力量很强?我目光中的尸体大多都七零八落,而尸体上几乎无一例外的伏着一具狼尸。 哪怕被子弹击中也不会停下撕咬的动作么?这些畸变体着实过于凶残了。 随着空气安静下来,我的身体也好受了些,那抗辐射药的副作用不那么大了。 虽然身体还是到处传来阵痛,但起码不再痉挛了,我可以正常的活动。 “烟澜小姐。” 回过头 看着身后的苏烟澜,她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怎么了?秦悦小姐。” 她歪了歪头,微笑。 “火柴,能还给我么?” 虽然我知道这样并不礼貌,但我仍然想要回那盒火柴。原因无他,那是我的东西。 “嗯。” 她点了点头,将火柴递给了我,并没有因为我的要求展现出任何不满。 苏烟澜小姐,确实温柔。 车队因为狼群的覆灭而再次停下,开始统计伤亡,清理挡路的尸体。 我回头看了苏烟澜小姐,忍着身体上的阵痛下了车。 “啧…真惨。” 卡车的轮胎旁,一个橙黄色的身影躺倒在地面,他的头消失不见,但从卡车轮胎上沾染的白与红大抵能明白他的死因。 尸体的上方是一具身上有许多弹孔的狼尸,嘴中是一只断臂。 地面满是鲜血,血腥气在雾中弥漫。 我将狼的尸体费力的推开一点,便在从无头尸身上看见一把染着血的AK47。 并不清楚这把枪里有多少子弹,我只是小心翼翼的把它从尸体上取下,然后背在背上。 “干粮,水,还有手雷。” 蹲在尸体旁边,忍着恶心,我仔细搜寻着能用的东西,甚至把他身上的防化服弄破,打算从里面寻找些其他可能存在的物资。 苏烟澜在车上看着我搜索尸体,什么也没说。 周围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搬运尸体的窸窸窣窣,还有统计伤亡人数的低语。 这些我全都置之脑外,全身心投入在面前的这具尸体身上。 只有这一个机会,等我搜索完这具尸体,其他地方死去士兵身上的东西早该被收缴完了,所以我必须努力做到不遗漏任何东西。 尸体身上的弹匣我自然也没有放过,一个个检查着它们中是否还有子弹,有的拿上,没有的扔下。 “子弹袋空了…” 手中拿着尸体身上用来装子弹的空袋子,我有些失落。 这位死者身上的弹匣全是空的,就连子弹袋里也没有剩余的子弹。 也就是说我能用的只有枪上这个不知道有多少子弹的弹匣。 混沌的大脑还处在失落中,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声音。 一阵推背感,我被不知何处来的重力给压在地面,脸倒在被血染红的泥地里。 背部,厚重的棉衣被撕裂的声音传来,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苏烟澜又该对我发脾气了。 下一刻,嘶哑的低鸣让我浑身的血液冷却下来。 还没来得及呼救,左肩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有什么尖锐的物体穿过棉衣,刺入皮肉。 “啊!” 痛呼声脱口而出,紧接着是一声枪响,背后的重物倒了下来。 捂住肩膀,忍着疼痛,我费力的从那重物下趴出,映入眼帘是本该已经死去的狼。 是旁边尸体上趴着的那只,它不应该死了么?怎么会袭击我? “秦悦,你是蠢货么?” 怒斥声响彻在耳边,随之而来的是破空声。 右脸火辣辣的,我被打了是么?不出意料的话是这样的,我被秦黛打了。 她冲到我面前,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被她的力量推动着,我靠在卡车的铁皮上。 她手里拿着枪口还冒着热气的枪,是她救了我么?不理解,明明我先前才言语攻击过她。 因为那一个耳光而变得模糊的视线中,苏烟澜站在远处正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交谈着。 她并没有一直看着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说话,你哑巴了啊,之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么?怎么不说话了?” 掐住我的脖子,秦黛将我摔在地面。坐在我的腰上。 后脑勺着地,摔的七荤八素。视线里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更模糊了些。 “…谢谢。”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眼前秦黛那张黑的不行的脸清晰了起来。 她救了我,我理应道谢,但是她又打了我,这是为什么呢? 不理解,我只是在收集一个死去的人的东西罢了,我觉得这并不是偷,更不是抢,这个死掉的人也不是我杀的。 她大概是想报复我之前对她说的恶劣至极的话吧。 “…” 她沉默不语,只是掐住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视线再次模糊。 突兀的,我想起来我还背着枪。 松开捂着伤口的手,我努力去够背后的枪,竭尽全力的把枪口对着秦黛。 “放,放开我…咳咳。” 被掐住脖子,说话很难,但我还是努力说了出来。 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我应该只会求饶吧,但我现在有枪了啊,我能反抗了啊。 于是我不想再卑微的,低声下气的去求饶。 令我没想到的是,秦黛竟然靠着她改造过的机械臂,直接握住枪管将枪夺了去。 身上的带子被硬生生的扯断,肩部再次传来剧痛。 她一把把枪扔出去好远,然后才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但脸上的怒气更甚了。 “呜呜!” 痛呼一声,因为她踩住我受伤的左肩,用力的碾着,直到附近的士兵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异动,她才挪开脚。 什么话也没说,她走了。 走的时候脸上的怒气依旧没散,如果下次再和她单独相处的话,大概会很惨吧? 我起身,坐在那具狼尸身上,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用枪指着救命恩人并不合适,但我不会觉得我做错了,我已经道过谢,是她先打的我,甚至想要让我窒息。 第41章:请不要生气 远处,苏烟澜总算结束了和那个不认识的女人的交谈,她注意到了独自坐在狼尸上的我,快步向我走来。 “哈,咳咳,抱歉啊 烟澜小姐,我又把衣服弄坏了。” 胡乱擦干净脸上沾染的血和泥,我又笑了起来。 一点都不开心,但总归是要笑的。因为没人喜欢总是哭丧着脸的家伙。 捂着左肩处还在流血的伤口,黑色的棉衣被那只可恶的狼撕破一个口子,白花花的棉花外露出来。 哦,不对,露出来的棉花不是白色的,而是红的。被我的血染红的。 “…” 她来到我的面前,把我捂着肩膀的手拿开,看着那块露出来的棉花皱起了眉。 我们约定过不能弄坏这件衣服,很明显,我又违约了。 温柔的烟澜小姐要变成满怀恶意的苏烟澜了。 都怪那只可恶的狼!死就死透一点啊,干嘛要突然活过来? “对不起,请不要生气。” 来不及思考更多了,我伸出双手捧着苏烟澜那只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肩上的伤口因为我的动作更疼了些,但我却没有办法,苏烟澜如果生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这支车队里,我认识的只有秦黛和苏烟澜,秦黛已经被我惹恼了,我不能再让苏烟澜生气起来。 “疼么?” 她不回应我的问题,只是把手挣脱出来,蹲下身,细细查看着衣物破损处。 左肩处除了被血染红的棉花外,还有一个刺目的脚印,那是秦悦留下的。 “不疼。” 这是假话,伤口真的很疼,本就被那狼的牙齿刺穿了皮肉,刚才还被秦黛用脚来回碾压。 “秦悦小姐。” 她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将棉衣脱下一半,漏出我棉衣里面穿的白色长袖衬衫。 左肩处依旧是一片血红色。 “嗯?…嘶…” 刚想回应,下一刻,她把手指深进了那狼留下的血洞里。 疼,很疼,连身体也忍不住颤栗起来。 但我没有反抗,因为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反抗会更惨。秦黛那时候也是,如果我不一时冲动言语攻击她,也不用枪口指着她,结果是否会好一些? “疼么?” 微笑着,苏烟澜手上用力,恍惚中我好像能听见血肉受到挤压发出的滋滋声。 “没…没事。烟澜小姐开心就好…我无所谓的?” 强颜欢笑,每多说一个字,苏烟澜的力气就越大,到了最后,我甚至连语气都变了模样。 倒霉透顶的人生。 “嗯…” 眼见我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她总算松开了手。五根手指上的每个指节都沾染着我的血。 随着她的动作,冷风灌入伤口,让因为疼痛而发热的身体降温。我开始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不敢起身,也不敢拉上衣服,我等待着苏烟澜的后文。 “这一块。” 她伸出手,在我胸前划着圈。尽管隔着棉衣和衬衫,我却还是感到些许瘙痒。 “嗯,所以,请你不要生气了好么?烟澜小姐。”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上一次违约,我锁骨的皮肤归她所有,现在就到胸部了么? 等什么时候全身的皮肤都输出去了,我大概也就死掉了。 我还记得上次为了不被扒皮许下的承诺。等我犯下更多的错,然后她就可以一次性剥下我全身的皮肤。 好吧,我承认我后悔许下这个承诺了,但我却无法反悔。反悔的话只会死的更惨。 “可以。” 她点了点头,帮我把衣服穿好,然后扶着我上了卡车。 仍旧是那铺着遮雨布的角落,但我却比之前狼狈的多。 因为先前和秦黛,苏烟澜之间发生的矛盾,还有我处于劣势的地位,周围的士兵们不再将我看作和苏烟澜一样的改造人。 不过因为苏烟澜的存在,他们倒并没有直接发难让我滚下车去,而是容忍了这小小的优待。 伤口没有包扎,这里也没有什么药治疗,我只能从棉衣内的衬衫上撕下一块布料,自己笨手笨脚的把伤口绑上。 至于会不会发炎,会不会感染,这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倚靠着侧墙,胡乱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有些感叹我的倒霉。 短短几天,身上多了过去几年都没有过的伤,遇到了过去几年都没遇到的苛待。 委屈么?不委屈,因为是我咎由自取。难受么?难受。 “总共杀死畸变体五十三头,都是狼形生物。死去十二人,重伤八人。重伤的伤员身上被留在原地,他们的枪和弹药被收缴走。” 苏烟澜靠在我身旁,静静讲述着她和另一个改造人统计出来的损失。 车队一次性少了二十个战斗力,我没仔细数过进入森林前车队到底有多少人,但二十人显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随着引擎发动,车队再次开始行进,轮胎碾过地上散落的尸体,将它们压成肉酱。 “呼…” 深呼吸着,感受着冷风吹过脸颊,点点睡意袭来。 “怎么了?” 旁边,苏烟澜又变回了原来温柔的样子,仿佛之前捏住我伤口折磨的那人不是她。 她一只手揉搓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小臂上,睡意愈发明显了。 会不会一睡不醒呢?脑子里鬼使神差的迸发出一个并不吉利的想法。 “没事的,烟澜小姐,你真的不生气了么?” 摇了摇头,我盯着苏烟澜的眼睛,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 听到她的回应,我总算彻底放了心,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被苏烟澜扔下车然后被车轮碾碎。 没错,我打算在卡车上睡上一觉,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我难受而已。在末世前,我的母亲曾告诉我,难受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 “晚安…烟澜小姐。” 试探着靠在苏烟澜肩上,确保她不会变的愤怒,我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吃过一次的抗辐射药。 不管有没有用,先吃了在说,有药吃总比没药吃好。 借着这样的想法,我打开瓶盖,从中倒出一颗药粒,囫囵吞下。 闭上眼,将全身心放空,终于…在药物副作用发作前,我沉沉睡去。 苏烟澜小姐,希望你是真的没有生气了。 第42章:又一个梦 漆黑的雨夜,我独自站在森林里。 身上疼痛仿佛被一扫而空。 只是一瞬间,我便明白了这又是个梦,鼻尖没有泥土和树叶的气息,周遭的树上也没有血迹或抓痕。 “唉…” 低声叹息,我不想做梦。梦境没有任何意义,三却会白白降低我的睡眠质量。 当我想在梦里再睡一次的时候,视角拉高,在高空看着愣在原地的我自己。 【啊?奇怪的体验。】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我恍惚中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但我却能和下方的人影感同身受。 我看着“我”坐在原地睡着,但我的精神得不到任何休息。 只是无聊,很无聊,什么都做不了,甚至睡不了觉。 时间在宁静中过去许久,我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是领主?奇怪,我为什么会梦到那家伙? 视线中,比我高上许多的女人抓住“我”的头发,把睡梦中的“我”弄醒。 奇怪的是,远离了身体的我能够感受到异常真实的痛感。 头皮几乎要被撕裂的那种痛。为什么?这不是我的梦么?为什么在梦里我能感受到疼痛? 【…】 我想要痛呼,但却没能发声,看样子这个状态的我没法发声。 “呜呜!疼,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传来下方那另一个“我”的话,那并非我所控制的。为什么“我”要道歉?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领主的嘴唇翕动着,我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另一个“我”不停的道着歉,然后被领主摁在地上。 金色的长发和半张脸一起陷入地里,我也能感觉到一阵眩晕感和奇怪的被挤压的感觉。 等等…为什么,那个地面上的“我”头发会那么长?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的发梢已经几乎触及腰部。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那样做过,从没有主动索求过那种东西。” 地面,那个和我格格不入的“我”仍然在求饶。 没做过什么?没索求过什么?明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胡言乱语。 我看见领主的脸上多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把“我”又拉了起来,从身后猛踹“我”的膝盖,强迫着“我”跪下。 【啧…】 处在高空中的我能感觉到身子一沉,看着下方那老实背对着领主下跪的“我”感到些乏味。 这些人还是一贯的喜欢让人跪在自己面前。 但很快,我就乏味不起来了。 一只熟悉的熊玩偶突然出现在地面,没有任何前兆。但地面上的二人却好像毫无察觉那般。 砰砰… 两声枪响,我先是感觉到一阵麻木,然后就是疼,痛彻心扉的疼。 温热的血沿着小腿流下。 【嘶…明明是梦,为什么?为什么会感受到疼?中弹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么?】 视线因为疼痛有些模糊,但我能看见那只躺在地上的熊玩偶,它的两条腿各多了一个洞,白色的棉花外翻着。 “呀啊!?” 地上的“我”并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倒不如说“我”比我状态更糟,“我”身子下沉,险些没跪住趴了下去。 领主的嘴唇再次翕动着,我看见“我”的脸色兀的白了一个度,紧紧抿着唇,不再发出一个音节。 领主把“我”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一颗大树,然后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 不再看得清她们在做什么,下一刻,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伴随着左半边视角的消失,地面上那只熊玩偶的左眼消失不见,连带着眼睛下的布料,只余下白色的棉花。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没什么比那感觉更糟糕了,大可以想象一个人把一根手指插进你的眼眶,然后把眼珠掏出来。 这便是我刚才体验到的。 更可怕的是我没法借助任何东西来减轻或者缓解痛苦。我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 比起先前的枪击,这次的痛苦要难受数倍不止。 但视野里的“我”没再说话,也没发出什么像样的音节,只是身子颤抖着,闷哼了一声。 “我”背对着我,这导致我看不清“我”的面容。 视野里,周秋瑾仍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她的手上多了一把柴刀,在“我”的左肩处比划着。 是的,我已经不再想叫她领主了,反正这是我的梦,我叫什么她都察觉不到。 【醒过来,醒过来,快醒过来。】 已经不想再承受没有意义的疼痛了,我催促着自己,但仍毫无作用。 周秋瑾比划了好一阵,每当“我”做好准备承受疼痛的时候,她又把刀挪开。重复着这套动作,她不仅要在身体上折磨“我”,还要在心理上折磨“我”。 终于,她高高举起那把柴刀,重重的落下。 【…】 我已经无法思考了。 随着破空声,刀刃入肉声,还有骨骼断裂的声音,本就轻飘飘的身体更轻了些。 如果这样状态下的我还有躯体可言,我想我已经晕死过去了。 熊玩偶的左手消失了,裸露出的大片棉花也一点点散落在地上。 这只可怜的玩偶已经几乎可以算是支离破碎了。 地面上,“我”终究还是没能挨住这一刀。“我”本就因为先前的折磨而疲惫至极的身子向前扑倒,脑门磕在树上,但比起先前的遭遇,这已不算什么。 但“我”仍然没有说话。 为什么?周秋瑾到底和“我”说了什么,为什么“我”能够做到忍着疼不发出一点呻吟? 如果“我”真的是我的话,那周秋瑾大概是用了生命来威胁? 如果能忍住不喊出来的话,我就饶你一命? 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这一个,因为我就是那种为了活着可以不择手段的人。除了生命没什么能威胁到我。 可惜,周秋瑾的话永远不能相信。 我看见周秋瑾踩在“我”的背上,拿出手枪对着“我”补枪。 随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周秋瑾拿出火柴,点燃了“我”的尸体。 熊玩偶燃烧着,赤色的火焰看的我心底发慌。 “我看见你了。” 周秋瑾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我的方向,面上是诡异的笑。 第43章:梦醒之后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着,我醒了过来。 脑袋浑浑噩噩,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软趴趴的,我好像发烧了。 诡异的梦境,身上全是冷汗,黏糊糊的,但这里并没有可供更换的衣服,便只能忍受着这样怪异的触感。 左肩的伤口好像有些发炎,伤口逐渐麻木,稍微的用力戳了戳,又是一阵疼痛。 不如梦里的痛苦,但也足够让我大口喘息一阵。 重新掌握身体的感觉真的很棒。 伸出双手,我捏了捏拳,虽然艰难,但双臂还是顺从的听着大脑的指挥,不会做我不想做的事。 噩梦里那个被虐待的我最后的惨状现在还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消失了,之前那次在梦中被苏烟澜扒皮的体验都没有这一次真实。 “秦悦小姐。” 身旁,苏烟澜适时的开口说话,将我从梦境的恐惧中唤醒,她照旧温柔的摸着我的头。 她大概确实没有生气了,温柔的样子不似作假。 在没有违约的时候,苏烟澜果然是最好相处的那一个,以后得更加注意才行。 梦中的周秋瑾很符合我对领主的刻板印象,以后必须得远离才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换个营地生活,虽然这不大可能。 那只熊玩偶燃烧的样子,和我的尸体被点燃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最后的结局也都是化为灰烬。 “秦悦小姐?” 苏烟澜再次叫了我的名字。 “哈哈…抱歉,我又在发呆了。” 微笑着道歉,打着哈哈,不知何时,我竟再次陷入了那个噩梦的阴影里。 没办法,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也太过血腥。 “你做噩梦了吧。” 她收回摸着我头发的手,静静的看着我。 “嗯,抱歉,没打扰到你吧?烟澜小姐。” 城如她所言,我确确实实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我老实的点了点头。 卡车仍然在行驶,雾已经散了,不知道过去多久,车上的士兵都已经昏昏欲睡,地面上行走的人们也开始倦怠。 已经出了森林,车外是坚硬的公路和覆盖着白雪的原野。荒草萋萋,公路两侧的排水渠上,根根杂草探出头,稀疏的植物让这副景象更显得荒凉了。 抬起头,天空中是一轮明月,稀疏的星星少有的不被云层覆盖,漏了出来。 “没有。” 她摇了摇头。 我也松了一口气。 身边的土豆还剩十个,腹中已经有些饥饿,或许可以剥一个来吃? 正当我用较为灵活的右手去够袋子里的土豆时,苏烟澜抓住了我的左手。 下意识的以为她也饿了,思虑再三,我干脆将一整袋土豆提起来,放到我的腿上,一个她可以够得到的位置。 “…你的伤口没问题么?” 她摇了摇头,又一次扒开了棉衣。 棉衣里面的衬衫也没能幸免,也许是为了不触碰到伤口?她没有选择脱下我的衣服,而是干脆撕开伤口处的布料。 冷空气触及到伤口,冰冷的寒风吹在露出的皮肤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烟澜并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只是静静等着我的回答,我想要用右手把被剥下的棉衣拉回去,但却被她止住了。 “…不知道。” 我其实想说没问题的,但是肩膀处的那几个小孔正发着红,鼓着小包,丝毫没有要结痂的意思。 左肩是麻木的,感觉和反应都很迟钝,一整条左臂都因为这处伤变得难用起来。 我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又怎么骗别人? “呼。” 苏烟澜呼出一口浊气,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让我不住的眨了眨眼。 “这里没有药,也没有酒,所以不能处理的很细致,可能会留疤。” 这样说着,她扶着我,让我靠在侧墙上,将上半身探出车外。 不安的等待了好一会儿,才感到什么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落下来,落在伤口上。 是水。 算得上珍贵的饮用水此刻正被苏烟澜用来清洗我的伤口,寒风中,冰冷的液体在皮肤上流动,身体颤抖着。 不疼,但是很冷。 滴滴答答的声音,一部分水珠溅落到地面,和那些积雪融为一体,另一部分水珠在冲洗过伤口后被衣物吸收,紧紧贴合着我肩膀周围完好的皮肤。 风一吹,我更冷了。 “有点冷。” 并非只有一点,而是非常冷。 幸运的是,冲洗并没有持续多久,苏烟澜很快又把我拉回车内,用随身携带的棉签沾着清水擦拭着伤口周遭。 所以说,为什么她会随身带着棉签呢? 我没能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苏烟澜收起了棉签,看着我的伤口犹豫了好一会儿,从我的衬衫上又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绑在伤口上,打了个一点也不漂亮的死结。 我没能感受到太多的疼痛。 “谢谢你,烟澜小姐。” 穿好衣服,看着面前的苏烟澜,我轻声道谢。 虽然刚才冷的直打哆嗦,但我也不敢有意见不是么? 事实上,我其实也不指望着有人能帮我处理伤口,更何况苏烟澜就是加重我伤口的人。 她之前把手指刺进我伤口里的动作我还没忘,我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的行为我都不会发烧?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拿着手中的矿泉水瓶,透明的瓶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饮用水。 “给。” 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土豆递给苏烟澜,她并没有拒绝,而是默默接过土豆,拿在手里,一点点剥着皮。 没有丝毫的意外,毕竟改造人也是人,也是会饿的,她们只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更好,力量更强,而不是什么不用吃饭喝水的机器人。 呃…也不全对,毕竟有的改造人可以做到除了脑子全身都是金属,不过那样还算改造人么?我不知道。 自己也拿出一个土豆,胡乱的剥开皮吃了起来。 在寒冬里冻的久了,已经没了刚出炉时粉粉的口感,有些硬。 没有嫌弃的资格,三两口吃完手中的土豆,我轻轻靠在苏烟澜的肩上。土豆还剩八个。 腹中有了食物,舒服了很多,困意便再次涌了上来。 人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总想睡觉。 第44章:城市的郊外 我是被苏烟澜晃醒的。 醒来的时候卡车已经停下了。 道路两侧已经从荒原变成了废弃的屋子和荒废已久的田地。 田里没有水,有的只是雪和野草。 周遭的屋子大多倒塌了,站在车里,我向着远处看去,隐隐绰绰能看见高楼的影子。 “秦悦小姐。” 苏烟澜搓了搓我的头,刚睡醒的我还有些迷糊,但也许是当鹌鹑当久了的缘故,哪怕是这样迷茫的状态,我仍没有反抗的意思。 “嗯?早安,烟澜小姐…唔…” 烧还没退,我有些口齿不清,脑子浑浑噩噩,短暂的呆滞后,我摇头晃脑的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距离天亮还早呢。” 苏烟澜的话音落下,我也彻底清醒,这时候才注意到天还是灰蒙蒙的。 大概是半夜两三点的样子吧?看来这一觉我没能睡多久。但比起之前做噩梦的那回,还是要好上太多了。 起码不会在梦里也疼的发慌。 车下,士兵们开始在周围扎营,卡车的空间有限,自然是没有帐篷一类的东西的,所以人们都尽量在废弃的房屋附近寻找能够遮风的地方。 和苏烟澜下了车,在路边看到一座塌了一半的屋子,环顾四周,其他还勉强能挡风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还有一大半士兵没能找到住处。 “就这里吧。” 已经没什么好挑的了,再浪费时间的话就只能在车上过完这一夜最后的时间了。 虽然车厢里也不是不能挡风,但空间多少还是有些狭小,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就要进入重度辐射区了,如果不好好休息会儿的话,会很糟糕。 “嗯。” 苏烟澜也没什么意义,任由她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踏过倒下的门槛和门口的砖瓦,进了屋子。 这所废弃的屋子只剩下了两面墙,木质的房梁倒下来,一段陷进地面,另一端还靠在墙上。 俯下身,我穿过挡路的房梁,来到这两面墙的墙角,整座屋子只有这里的上方还挂着些许瓦片。 与其说这是屋子,倒不如说是残垣断壁更合适。 地面上全是碎裂的砖块,瓦片,零星的水泥屑,幸运的是大雪把这些可能伤到人的东西都给覆盖住了。只要不作死的把雪刨开,就不会悲这些渣滓硌到。 仍旧静静矗立的墙壁上,能够看到烧焦的痕迹,还有显眼的弹痕,这些都是几年前战火留下来的痕迹。 “休息吧。” 苏烟澜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倚靠着被烧焦的墙面。 地上的雪有些冷,寒意穿过衣物,渗进皮肤里,让还在发烧的我脑子清晰起来。 不能就这样睡着,不然我的病只会更加严重。 这样想着,我强撑起无力的身躯走出了屋子,寻找可以点燃的薪柴。 “呼…还好…” 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我开始庆幸起来,正是因为随身带着这东西,我才不用担心怎么搞到火种。 屋子的墙根处总是有些杂草,虽然受了潮,但却也没彻底湿透,勉强能够点燃。 我将它们一根根拔出来,没多久,我就有了一小把易燃物。 又从屋子的废墟里翻找着各种木板和木棍,最终才勉强凑够生活的材料。 把稍微干燥些的木板和木屑搭成一个拱形,我将从墙角扯来的杂草一点点放进那小空间里,然后拿出火柴,将杂草点燃。 房梁下方,伴随着浓烟,火苗燃了起来。 “生起来了。” 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如果火生不起来的话,我大概只能选择回到卡车的车厢上去。 把剩余的木材凑到火堆里,我回到苏烟澜的身边坐了下来。 靠着她的肩膀,听着火焰的滋啦声,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 又可以放心的睡觉了。 屋舍外,传出士兵们巡逻的脚步声,无论如何这里都是在辐射区,警觉一些总是没问题的。 身旁,苏烟澜似乎还没有睡着,将脑子重新变得迷糊起来的我抱在了怀里。 温暖的怀抱,下意识的蹭了蹭,然后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睁开眼,我和苏烟澜对视着。 这是又在给我染上味道么? 问题还未说出口,屋外,异样的脚步声响起。 透过橙红的火光,隐隐绰绰能看见房梁后的人,是秦黛。 栗色的卷发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温暖,之前被踩在脚下的经历难以忘怀。 我的身子僵硬起来。 她来干什么? “秦黛?” 从苏烟澜的怀里挣脱出来,我起身,仔细去看那双不带感情的蓝色双眸。 的确是秦黛本人没错了,特别是那只银色的手臂,不会认错的。 “嗯,是我。” 她跨过房梁,然后倚靠在火堆边,静静的看着我和苏烟澜。 “秦黛小姐。” 苏烟澜微笑着对她问好,她回以礼貌的笑,但却马上又变回那副冷酷的样子,冷冷的看着我。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双手撑着身后粗糙的墙壁,我轻声发问。 当问题出口时我便后悔了,她愿意靠着就靠着,为什么要多嘴呢?万一惹人家生气,又要挨一顿打。 我现在这个状态可承受不起… 轻轻摸了摸左肩那个被狼咬过的位置,现在已经不那么麻木,轻轻按压就会传来很明显的痛感。 虽然我其实有点怕疼,但会疼总比没有知觉好,如果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的话,那手臂也就废掉了吧。 “睡觉。” 她似乎不想与我交谈,伸出一只手放在火堆前,感受着温暖。 好吧,大概是看见了火光,所以来这看看,发现是我生的火,就干脆不走了。 “哦哦。” 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就好,她爱烤火就烤吧,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不再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我坐了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 虽然其实心底深处不想分享火堆,但是这样弱的我有什么资格拒绝别人呢? 摒弃杂念,把火堆旁的秦黛当成空气,困意很快再次侵扰了我。 精神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秦黛和苏烟澜的谈话,是什么呢?我不知道。 第45章:进城 “早安,秦悦小姐。” 身旁,苏烟澜依旧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面前的火堆已经熄灭了,她本人则是不知所踪,不过按照我的猜测,此刻她应该是在车队后面的那辆卡车上吧? “早安,烟澜小姐。” 看着眼前温柔的笑,我揉了揉眼角,世界逐渐清晰起来。 “要进城了么?” 抬起头,入眼是澄澈的蓝色天空,还有零星的几朵白云。阳光照射在地面上。 天气有些回暖了,虽然还是冷,但比起前些时候要暖和了些。或许要不了多久雪就该化了。 “嗯,上车吧。” 这样说着,没给我选择的权力,拉着我一起登上卡车。 周围,那些士兵们也同样陆陆续续的从各种废墟中爬起身,缓慢集合。 “给。” 再次拿出两枚土豆,我一枚,苏烟澜一枚。还剩下六颗。 事实上,我并不想这么做,我清楚的明白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昨夜看见秦黛后,我发觉在这里我好像能依靠的只有苏烟澜了… 得加倍的讨好她,否则的话,不等辐射要了我的命,我就得先被找麻烦的秦黛和随时可能出现的畸变体撕碎。 “嗯。” 她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我手中的土豆。 吃罢早饭,士兵们也大都集合好,吃了干粮,喝了水。 引擎声发动了起来,卡车缓缓向前移动。 白天的时候,远处那些高大的轮廓变得更加明显了些,曾几何时,我也生活在这些钢铁水泥组成的森林里,靠着父母的积蓄过的逍遥自在。 “…” 靠着侧墙,我再次从口袋里拿出那一瓶抗辐射药。 实在不想吃,这药的副作用太过严重,特别是我还发着烧。 但是重度辐射区…如果不吃药的话,会死的吧? 犹豫着,我最终开始拧开了盖子,从中拿出一粒放入口中。 已经有些熟悉的痛苦再次从身体里涌现,发热,痉挛,阵痛,还有头晕脑胀。 闭上眼,我抿着唇,摸摸忍受着身体里的异样。 “秦悦小姐。” 苏烟澜再次轻轻呼唤着我,她好像发现了这药是让我这样难受的罪魁祸首,趁着我正难受时把药瓶拿了过去。 药瓶被晃动,哗啦啦的声响让我心慌,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她的动作。 说不出话,我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我听见了。 “少吃这个药。” 这样说着,她将药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别。” 吐出一个字节,我再次咬住了唇,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身子,我扑向了她。 我也不想吃这个几乎全是副作用的药啊…可我不得不吃,因为没有防化服。如果被夺走的话,一定会死的… “…” 苏烟澜沉默不语,她轻而易举的一只手拦住了我,她似乎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思虑再三,还是把药瓶还给了我。 接过药瓶,生怕再次被谁拿走,我匆匆将药瓶揣回口袋里,然后继续倚靠着车的侧墙忍耐副作用。 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酸水都险些突破喉咙的阻碍,但我还是忍住了。且不说食物的宝贵,现在是在车上啊…如果吐出来的话,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在我的难受中,车队渐渐进入市区。 “呕…咳…咳咳…” 卡车停在柏油路上,我匆忙下了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弯下腰呕吐着。 污浊的呕吐物里固体很少,大多是恶心的粘液,加上些红色的血丝。 嘴里很苦。 吐完过后,身体舒服了些,直起身子,我总算能正常说话。 “秦悦小姐,舒服些了么?” 身后,苏烟澜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就这么看着我在光秃秃的花坛前呕吐的全过程么? “嗯…舒服多了,谢谢你的关心,烟澜小姐。” 道过谢,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着面前这座阔别许多年的城市。 宽阔的柏油路旁是林立的楼房,路上偶尔有些报废的车辆,上至名贵的豪车,下至脸颊的电车,甚至就连军队里的装甲车都偶有看见。 这些车辆就这么废弃在这里,车的内部甚至还可能有着车主人的遗骸。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车队会停下了,因为卡车的道路被堵塞,没法再往里开了。 楼房下面的人行道上,许许多多的碎屑,碎砖,还有被雪掩埋大半的残害。 没有生人气息的城市,荒凉,冷寂。 “呼,感觉,比想象中的好一些?” 轻轻呼出一口气,重度辐射区里的景象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同,我以为这里会遍地都是畸变,楼房也会倒了个便。 然而这些房子…起码现在看到的房子,还保存的不错。 远处,能看见弯折的红绿灯,斜着倒下来,将某辆汽车砸的凹陷下去。 “因为这里不是市中心,不过,我们要搜集军火的话,是肯定要去市中心的警局的,还要横穿整座城市,去到另一端的军事基地。那里应该会有军队遗留的遗产。” 这样说着,她牵住我的手,向着几十米外的卡车走去。 那里,士兵们已经开始从卡车上往外搬运遮雨布,经过裁剪和拼接,三座简陋的帐篷被搭了起来。 “这是?” 有些迷茫,像这样危险的地方,不应该快些完成任务然后离开么?为什么要扎营。 “扎营,这次出来的目标是搞到一千六百条枪。数量很大,哪怕是来回搬运也需要一段时间。” 苏烟澜解答了我的问题。 “嗯…” 听了她的话,我有些心不在焉,要在这里过多久?我的药够用么?我的食物够用么? 不知道,这是个未知数。 不过想来大概是不够的。 我只能祈祷士兵们搜集军火的过程能顺利些,快些离开通达。 忧心忡忡,抬头仰望着天空,云层缓慢飘向远方。 周边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让我从沉默中恢复过来,扬起一个自认为还算好看的微笑,我看着苏烟澜。 “烟澜小姐,多久开始动身呢?” 脑子还是有些晕晕的,发烧还没好,按理来说,我应该找个机会留在即将搭建好的营地,而不是去询问这个有可能被安排去探索危险区域的问题。 对于士兵们来说,探险可比留在营地危险多了,可这并不适用于我的情况。 我没有防化服,时间拖太久的话,就算留在营地我一样会死。 第46章:这章没有标题 “烟澜小姐,多久开始动身呢?” “马上。” 如此说着,周围的士兵已经搭好帐篷,开始整合队伍,准备沿着这条大道向着市中心进发了。 “嗯…” 点了点头,我也准备跟着那群士兵一起,能快一点快一点。 还记得领主的话,在重度辐射区里,那瓶抗辐射药得一个小时吃一粒,这意味着副作用几乎会一直在我身上显现… 唉… 叹了口气,我跟上士兵的队伍。 “等等,秦悦小姐,你确定不带把枪么?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没什么战斗力。” 虽然有些伤自尊,但毫无疑问,苏烟澜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苏烟澜看着愣住的我,转过身去士兵们刚搭好的帐篷里拿出把枪给了我,和枪一起交付给我的还有两个装满的弹匣,不包括枪上那个。 也就是说,我一共有了三个满弹匣,这些东西是从之前死掉的士兵身上搜出来的,被集合在一起,统一保管。 “谢谢,烟澜小姐。” 道过谢,我把枪背在背后,弹匣揣进口袋里,然后静静的看着她。 也许,比起一大队的士兵,跟在苏烟澜这样的改造人身边会更安全? 反正她也是被周秋瑾安排过来的,应该也是要出去收集东西的吧? 因为发烧而混沌不清的脑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如果刚才就跟着士兵们走了,是否就要错过苏烟澜了呢? 环顾四周,刚才整队的士兵们已经出发了,甚至短短时间里已经走出去数十米,营地里只留下十来个士兵守着。 “嗯…秦悦小姐,你不跟着那帮士兵么?我们这些改造人要去的地方可要危险的多。” 这样说着,她又把我抱进怀里,又在染气味了…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了,发着烧正难受呢,有个温暖的怀抱还是不错的。 苏烟澜发起疯来很可怕,但平常的她完全不像个复仇者啊…温柔的不像话。 “没事哦…就是因为危险才想跟着烟澜小姐,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可以替你挡一挡。” 扬起头,带着微笑,我看着她。 毫无疑问的谎话,我才不会昏了头去给任何人挡刀,只有最蠢最蠢的人才会那样做。 只是在说些让人喜欢的好话罢了,跟着士兵才会最危险,我和他们又不熟,总感觉会被当成累赘半道丢下。然后死于某些不明生物的袭击。 “那好吧。” 视线里,苏烟澜的眼睛好像有那么一刻怔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中间连一秒都不到。 她松开了我,我将一只手凑到鼻翼间嗅了嗅,果不其然,已经是苏烟澜的味道了… 熟悉的薰衣草花香。 身后,一阵缓慢的脚步,是秦黛和另外两个改造人。 “苏烟澜小姐,该出发了。” 秦黛冷淡的出言,她抱着胸,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一如既往的显眼。 “嗯。” 点了点头,苏烟澜加入了她们的队列,默默跟在最后,我也跟上,跟在苏烟澜的身后。 “等等,你要带上这家伙?” 秦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她将我从苏烟澜身后拽出来,然后摔在地上。 一阵疼痛,原本我是不应该摔倒的,可惜我正发着烧,有些腿软。 “嗯,是的,秦悦小姐会和我们一起。” 这样说着,苏烟澜伸出手,将我从地面拉了起来,还细心的拍掉了棉衣上沾着的雪。 “秦黛,这家伙是个普通人?” 人群里,一个穿着棕色夹克和淡蓝色牛仔裤的黑皮男人这样问着她。 男人留着寸头,黑色的小眼睛里是些不爽。他同样有一条机械手臂,不过是在左手。 男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棕色的马尾辫,加上短袖和短裙,小麦色的皮肤,身上倒是没看见什么机械改造的痕迹。 “杰克,并不,这家伙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她是个拖油瓶,比普通人还不如,就算拿着枪,也只是个废物。” 当着陌生的一男一女的面,秦黛毫不留情的贬低着我。 我只能尴尬的笑,手指不自觉的绞紧,任谁被这样贬低都或多或少的会不舒服。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我可不敢说出来。 话说,杰克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我记得营地里没有这样的家伙啊? “这位杰克先生和另一位李丽女士都是隔壁春的改造人,这一次来通达是两边营地的一次合作。” 苏烟澜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她将嘴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解释着。 “咳咳。” 咳嗽两声,秦黛似乎很看不惯苏烟澜和我这样亲近,将我再次从苏烟澜身边拉走。 我混沌的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真如你说的这么废物,那为什么会加入到这次行动?” 杰克先生愈发不满了。 “哼,谁知道呢?反正这家伙是我们领主的姘头,死了也不好。” 秦黛依旧是那么不待见我,总之,她不想让我跟着这些改造人的队伍。 “啧…你们的领主还真是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姘头扔出来送死呢?杰克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免得到时候你们的领主闹心。” 那个叫李丽的家伙总算开口说话了。 “…” 沉默无言。 我想跟着苏烟澜真的只是因为我想加快一点搜集枪支的进度么? 很明显,并不是这样的,说白了,所有的士兵都不认识,都不可信。我唯一能说的上话的就一个苏烟澜。 哦…还有个秦黛,虽然她也不待见我就是了。 站在原地,我捏了捏手指,不知所措。 四个改造人里有三个都不希望我跟着她们,那我又该如何?只能留在这里和一群根本不认识的家伙大眼瞪小眼然后等死么? “带上她吧,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探路…” 最后还是苏烟澜替我解了围,她把我拉到身后,虽然话并不好听,但确实除此之外没什么能够说服这些家伙的。 杰克听到苏烟澜的话,稍稍思考便欣然同意了,既然我们营地的改造人都不介意周秋瑾是否会恼火,那他们自然也无需担心了。 秦黛和李丽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烟澜,没再说什么。 第47章:荒凉的城市和幻觉 末日后的城市,冷寂,毫无生气,完全没有几年前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 “呼…” 刚刚翻过一辆挡路的轿车,我喘着气。勉强跟上前方四个改造人的身影。 那些高大的楼房能够看见些绿色的青苔,应该算是一片白皑皑里为数不多的绿色了。 可敬的生命力。 “秦悦小姐,你应该快点了。” 前方,苏烟澜开口催促着我。 “嗯…” 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我加快步伐,小跑着跟上苏烟澜。 苏烟澜依旧是在四人组的末尾,而我则在苏烟澜身后,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吊车尾。 重度辐射区里,好像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起码到现在为止都没看见什么畸变体。 明明之前在中度辐射区都遭遇过畸变体集群。 并非期待着畸变体的袭击,事实上,我只是稍稍感到些好奇罢了。 没有畸变体更好。 “呼…呼…” 不住的喘着粗气,我追上了苏烟澜她们,轻轻握住了苏烟澜的手。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当秦黛出现在眼前时,苏烟澜对我的态度会发生些微妙的改变。 是了,秦黛和我有过节,因此在那家伙面前不太过亲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苏烟澜有什么理由因为一个无相干的仇人而去得罪和她一样的改造人呢? 没这个必要。 我也并没有要说什么话的意思,只是跟着她们,目光像远处望去,隐约能够看到马路另一侧那些士兵的背影。 他们已经走出去了好远。 “啧。” 看见了我喘息的丑态,最前方的秦黛再次不屑的啧了啧嘴,而我只能默默无视。 我的体能确实算不上好,背着把枪和两个弹匣,稍微走远一点就开始感到疲惫。 但却也还不至于这么快就累到在地,咬咬牙,还是能坚持下去的。 松开握住苏烟澜的手,将一只袖子挽起,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很快就已经泛着一丝粉色,还带着些刺痛感。 从衣兜里摸出药瓶,我再次吃下一颗。 忍着再次出现在身上的痉挛,疼痛,恶心等副作用,我再度握住苏烟澜的手,跟在她的身后,任由她牵引着我向前。 小队依旧在前进着,只不过我更狼狈了些而已。 ……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几人也正缓缓深入城市,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改变了。 温度在升高,越往城市的中心走,气温也愈发温暖。雪已经消失不见,道路两旁花箱里的植被长的很茂盛,那些灌木的根茎突破铁皮箱的束缚,在空气中舒展开来。 还有那些作为街景的树,本该枯萎的它们,却还获得好好的。只是没了工人的修剪,枝叶的形状很是随意。 树冠上,偶尔能看到些淡蓝色的果子,发着诡异的蓝光。 为什么?植物能发光呢? 双眼一睁一闭,树还是树,但却是枯萎已久的朽木,树上也没有树叶,更没有所谓的果子。 街道两侧的楼房已经出现了倒塌的情况,部分高楼从中间断开,斜斜的靠着街道另一旁的大楼。 水泥块和砖块之类的种种残渣散落在地上,成了一个小小的缓坡,被笼罩在阴影里。 恍惚中,我好像能看见那阴影里藏着什么怪物,一转眼,那种奇特的感觉又消失了。 “烟澜小姐?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么?为什么温度越来越高了?” 轻声发问着,越来越靠近那阴影下的缓坡,我的心脏跳动的更快了,我开始感到有些热。 药物的副作用还没过去,我的额间甚至还流着冷汗,或许是我的精神出什么问题了吧… “有么?秦悦小姐?” 她似乎不觉得热,那么毫无疑问,是我的精神出问题了。 苏烟澜没有必要骗我。 她狐疑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又很快松开。 “有点发烧,那就不奇怪了。” 她如此说着,但我却并不会觉得是发烧的原因,因为之前我也发着烧,完全不会这么热。 我甚至已经想要脱下棉衣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队已经来到那个缓坡前,即将进入阴影处。 直到这时候,我身上抗辐射药的副作用才缓缓消失。折磨我许久的痉挛和反胃悄然离去。 转过身,世界在我面前显现出了本来的样子… 雪并没有消融,它们仍旧覆盖在几乎所有地方,那些本应该满是繁茂植物花箱里,有的也只是些干枯的小木棍。 老鼠的骨骼被那些木棍卡在其中,有些慎人。 街道两侧的雪堆里,偶尔漏出一两只蜡黄色的骨手,它们的主人长眠在数年之前,不知道死前经受过怎样的痛苦。 马路上的车辆歪七扭八的全都撞在一起,夹杂着些被撞的移位甚至整个侧翻的花箱,车轮下不乏被碾碎的骨头。 世界又回到了那副荒凉的样子。 所以说,无论是刚才看到的景象,亦或是身体感受到的热,都是幻觉的作用。 是什么让我产生了幻觉?毫无疑问的,是那瓶领主给我的抗辐射药。 这瓶药的副作用正在越来越多的展现出来,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秦悦小姐?秦悦小姐?” 苏烟澜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从思绪中扯出。 视线里,秦黛三人已经爬上了缓坡的顶点,正站在最高处居高临下的向下看。 苏烟澜则是站在原地等着我,她并没有在我发呆的时候选择强行拖着我走。那样的话我绝对会摔倒在一堆建筑碎渣里,多多少少会有毁容的风险。 “哈…抱歉…” 轻声道歉,我整理好心情,和苏烟澜一起缓缓向着缓坡顶端的秦黛那里行去。 失去了幻觉带来的错误认知,身体再次感受到寒意,虽然也很难受,但确实要比热好多了。 并没有告诉苏烟澜我刚刚陷入了幻觉那种事,很多事情总是需要藏在自己心底的。 其余几个改造人都不是善茬,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被那几个家伙知道我这个本就是拖油瓶的角色变得更废物一点,我八成会被丢下。 苏烟澜一个人的能力和话语权是有限的,她不可能每次都能力排众议。 第48章:老鼠 越来越深入,大概走了两三个小时吧?我们总算是快到市中心了。 在这途中,我又吃了好几次抗辐射药,副作用的影响正在越来越久,到了现在几乎已经是不间断的了。 那些士兵们早已被甩在身后,事实上,他们完全可以更快的。只是在危险的重度辐射区,总是谨慎些更好。 谁知道那些楼与楼之间的巷子里,还有街道旁的雪堆下会不会藏着一只可怕的畸变体呢? 至于我们的队伍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可能是源自于四个改造人的自信吧。 “…” 沉默着,我蓦的站在原地,牵着我的苏烟澜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为何会停下。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刚刚,我再一次的听到了异样的踩雪声。 那是和我们几人完全不同的声音,更轻,而且总是变换着方位,唯一可以确信的是那声音一直跟着我们。 “咳…没事…” 感受着身体反胃的感觉,我咳嗽一声,搪塞过去,重新挪动起脚,继续行进了起来。 应该也是幻觉的缘故吧。 是的,应该是幻觉。 大脑做出了判断,我欺骗着我自己,这一路上我已经和苏烟澜说过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她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她已经开始怀疑起我出什么问题了。 不能再说,不能再浪费苏烟澜的时间,我只是在心底更警觉了些。 … 声音在越来越近,远处,警局上方那标志性的警徽已经映入眼帘,但不安却越来越多。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那声音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那声音越来越轻,但却也越来越近。 再次站定在原地,我甩开了苏烟澜的手。 “秦悦小姐?” 苏烟澜感到些许疑惑,她也和我一样停了下来。 前方的三人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而是径直向着远处走去。 当我停下脚步时,那独特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踩雪声也停了下来。 “…” 沉默不语,我并没有理会苏烟澜,而是一点点的,扫视着周围所有地方,不放过任何地方。 “秦悦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终于,在她发怒的前夕,我总算发现了不对。 身后几十厘米处的脚印…异样的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这不对劲,它本应该是往下陷的。这层雪下,肯定有着什么东西。 我清楚的记得在走过那里时没有感受过任何坚硬的东西,也就排除了被埋在雪下的石头或者骨骼。 解下枪,我将枪口缓缓对准脚印中心那个小凸起。 因为身体的缘故,手抖个不停,有些不好瞄准,脑子混混沌沌,明明只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但那个凸起实在有些小,我不确定能不能打中。 心底有些不安,第一次使用AK这种自动步枪,同时也是我第二次用枪。 第一次是在苏烟澜的掌控下使用手枪。 “呼…”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制性的冷静下来,我轻轻扣动扳机。 一连串的枪响,刺耳的枪声打破了城市的寂静。 果不其然的出了意外,明明只是按了一下扳机,甚至还不到一秒钟时间,但却射出好几发子弹… 抖得不行的手没能很好的掌控枪身,子弹不出意外的打歪了,枪口因为后坐力的原因上抬了些许,本就偏的子弹这下更偏了。 呆滞的看着枪口的一缕烟,我一时愣住,果然…还是不行啊。 “秦悦小姐。你…” 苏烟澜总算有些生气,她叫了我的名字,斥责的话刚想出口,下一刻,那脚印中冲出一只白色的生物。 是…老鼠?白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并不显眼,但那双豌豆大小的红色眼睛还是十分醒目。 也许并不能再说它是老鼠,尽管身体很小,但它确确实实是畸变体。四肢比起寻常的老鼠长了许多,背后的尾巴很长,约摸二十厘米。 这只怪异的小东西跳了起来…没错…它就这么跳了起来,径直向着我的脸跳来。 “嗯?” 苏烟澜眼疾手快的将我推开,然后一把握住了那只老鼠。 吱吱!吱。 刺耳的尖啸声,很尖利,但却并没有让苏烟澜的动作有所动摇。 手掌用力,可怜的老鼠那双眼睛几乎要突出来。 在我呆滞的目光中,畸变老鼠迎来了它最后的终局…它的身体被捏爆了。 血水四溅,我仿佛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那老鼠的身上只余下头颅是完好的,但那双眼睛却也彻底离开了眼眶。 “谢…谢谢…” 侧躺在地上,抹去脸上的血,我向着苏烟澜道谢。 明明有枪,最后还是要靠苏烟澜保护我,果然跟着她走是正确的。 如果是和那一队士兵一起走的话,我大概已经不可避免的被扑脸了。 老鼠自古以来就和细菌病毒之流绑定在一起,何况这还是一只在辐射下存活下来的老鼠,尚不知道被它伤到会怎样。 “没事,秦悦小姐,你自己起来吧,我现在好像有点不方便。” 这样说着,她松开手。 老鼠的身子和头颅已经分离了,那颗三角形的头颅径直掉在地上。血和雪融在一起。 苏烟澜掌心,老鼠的身子还沾在手上,血和一些皮肉模糊的贴着她白皙的皮肤。 “嗯。” 撑着枪,我勉强站起身,双腿不住的打着颤。 是因为害怕么? 害怕什么东西?老鼠?不,我在想像,想象着我成为老鼠,然后被苏烟澜捏碎的样子。 事实上,我和老鼠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我更大更重,外加以人类的审美来说更好看些? 和老鼠一样的见不得光,一样的惹人厌,同时…一样的可以被苏烟澜捏碎。只要她想的话。 或许应该说,我遇到的苦主们,谁都可以把我捏碎。 “所以说,秦悦小姐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呢?” 苏烟澜甩了甩手,总算把那只老鼠的残躯一起甩下。一堆带着血肉的骨头渣子散落在地上。 “哈…一点点直觉…” 打着哈哈,我摸遍全身,试图找块布条把苏烟澜掌心的血擦干净,最后干脆再次从棉衣内里的衬衫上撕下一块,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掌心。 在药物的副作用下,我很痛苦,但除了视觉外的感官好像清晰了些? 第49章:鼠群 视线里,那醒目的警徽越来越近。周围开阔了起来,道路周围是小小的广场。 广场上,偶尔能看见一两具奇形怪状的生生白骨,貌似是死去已久。可那些白骨的下面,洁白的雪被染红。 毫无疑问的,这些东西死去不久,警局附近有着什么危险的猎食者。 有东西能够将骨骼啃噬的这么干净么?是有的,但不可能是大型生物。如果这里有捕食者的话,应该是小型且形成群落的畸变体。 哪怕是我这样陷在身体的痛苦中蹉跎的人都能感受到不对劲,但前方的几位改造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现。 越向前走,危机感便越浓重,仿佛随时都会被潜藏在犄角旮旯的畸变体啃噬。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前进?这些改造人们是改造身躯的时候忘记改造脑子了么? “烟澜小姐。” 我呼唤苏烟澜的名字,又一次停了下来。 已经是旅途中第不知道多少次停下,但苏烟澜却还是没有不耐烦,静静的立在原地,她回过头看我,眼中是不解。 苏烟澜,你好温柔。 “…不要继续走了…前面有什么东西。” 这样说着,我轻轻拉着苏烟澜,不进反退。 没有要提醒秦黛和另外两个改造人的意思,反正她们也不会相信我的话,只会反过来再嘲讽我几句。 至于为什么要告诉苏烟澜?可能是因为她对我最友好,更何况我也需要一个改造人陪在身边… “秦悦小姐,是又发现了什么么?” 她的眼神变了变,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我后退,并没有要叫停前面几人的意思。 也许是她和那几人关系也不好?又或许是对她们的实力感到自信。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我的话纯属无稽之谈,不想浪费队友的时间。 “…直觉。” 这样说着,不想让自己在苦主面前显得太过聪明,绝对,绝对会招来不幸的吧… 我只要扮演好一个卑微的,可以为了活下去做任何事来取悦她们的小丑就好了。 聪明人不招人喜欢,傻子才有人爱,聪不聪明自己知道就够了,没必要让别人也知道。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发现那只畸变老鼠的原因吧,尽管我给出的原因很好笑,但苏烟澜还是拉着我坐下。 冰凉的雪地让脑子愈发清晰,我能够清楚的听见,前方的雪里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黛三人要倒大霉了,不过那与我无关,倒不如说,秦黛死了对我来说是极好的,因为她也是我的苦主之一。 掐算着时间,药效快要过去了,我再一次的从口袋里拿出那瓶抗辐射药吃下一颗。 吃多了之后,尽管那副作用还是难挨,但却也比之前要好些,不就是全身阵痛,头晕脑胀,外加身体痉挛么?我咬咬牙勉强能够忍受。 当然,如果有外部影响的话我可就不保证能够不叫出声了。 “还是要少吃点这些才行。” 照旧温柔的擦拭我额间的冷汗,苏烟澜的关心在我看来依旧是那么的像风凉话。 谁会想吃这种东西啊?不仅副作用难挨,而且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会减寿。 “…嗯…” 勉强挤出笑,我再次将目光聚集在那继续向警局行走的三人。 她们自然是察觉到了我和苏烟澜的掉队,但也只是觉得我累了,苏烟澜陪着我休息而已。 身影越来越远,但很快,那三个背影同时的停下了。至于为什么?因为警局外的雪地里,一只又一只的畸变老鼠冒了出来。 白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很难分辨,但它们那红色的眼睛却很容易辨别。 这是一支鼠群,不仅仅是警局的门前,还有周围广场的白骨下,越来越多的老鼠爬了出来,将秦黛三人团团围住。 吱吱呀呀的刺耳叫声,一只又一只的老鼠扑向了秦黛三人,密密麻麻,看的让人心惊。 并未被这样的老鼠攻击过,我尚且不知它们的攻击力如何,但以这个数量来看,哪怕秦黛和另外两人不死,也免不了要受重伤。 在重度辐射区受重伤的话,不就等于死了? 擅自在心里揣测着三人的结局,我看见那三人开始不断躲闪,但免不了被老鼠扑上身子。 但令我惊讶的是,那些人竟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也就是说,他们甚至没被伤到? 搞什么啊…这些老鼠未免也太弱了些吧… 在心底,我暗暗吐槽着,其实我是想要秦黛死在这鼠群中的。 视线中,三人在鼠群中辗转腾挪,不断闪避着老鼠的扑击,哪怕偶有几只老鼠爬上她们的身子,也会被很快拍下去。 老鼠几乎没能造成任何伤害,而秦黛三人每一次身影闪烁,鼠群中都会绽开一两朵血花,或是被踩扁,或是被掌击拍碎。 “…好厉害…” 改造人的战力凸显无疑,那些老鼠有多少?几百只?上千只?完全数不清。 我是认为没有普通人可以做到在这样数量级的老鼠中自如的躲开每一次袭击的,更何况他们甚至还能够顺手削减老鼠的数量。 改造人和普通人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么? 之前见识过秦黛那只机械臂过分离谱的力量,但看着此刻三人的动作,我还是叹为观止。 “嗯哼?” 身旁的苏烟澜轻声哼唧着,斜着目光看了我一眼,大抵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些什么?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我的脸上并没有年轻少女会有的崇拜之类的表情,即使我真的是年轻少女,这时候也不应该漏出会影响苏烟澜心情的花痴脸。 厌倦了看三人在鼠群里辗转腾挪,听觉在药物副作用的影响下变得更加灵敏,也因此,老鼠们的尖啸让我难受的不行。 从背后抬起枪,我对着老鼠聚集的区域扣动扳机,确信子弹不会飘到秦黛三人的身上,一口气将枪上的弹匣打空。 连续二十多声的枪响,不仅吓跑了那群老鼠,也让我的耳朵险些承受不住。 一阵耳鸣,伴随着刺痛感,所幸没有流血… 打空弹匣的枪被我扔在一旁,躺在苏烟澜的腿上,我捂着耳朵,身体难受的颤抖着。 第50章:没有标题(苏烟澜视角) “…哈…” 坐在雪地上,身边的秦悦捂着耳朵,躺在我的大腿上。 并不沉重,倒不如说,比起和她差不多体型的家伙,她稍稍轻了些。 秦悦的脸色很是苍白,眉头皱起 我看见她想要滚来滚去,但或许是因为在我腿上的缘故吧,她并没有真的去做些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轻声闷哼着,那双薄唇咬的很紧。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头金色的发丝,手感一如既往的好,低下头嗅一嗅,鼻翼间满是薰衣草花香,属于我的气味,好闻,令人安心。 这一路上发生了蛮多事情,说实在的,我实在看不懂为什么她要在之前惹恼秦黛。 明明按说秦悦应该永远像鹌鹑那样怂才对?除了那次和秦黛互怼,我认识她的短短时间里,还没见过她有情绪那样暴躁的时候。 可能每个人都有忍耐的极限吧,一旦过了某条线,哪怕是再怂的人也会小小爆发一下子。 可惜的是,在爆发之后就又变回那副怂怂的样子了。我有些遗憾,因为一个暴躁的人往往容易犯错,犯了错就可以惩罚。 在惹恼秦黛之后,秦悦又被狼咬了一口,对此,我倒是没什么可心疼的。 按照秦黛所说:“她是我们的仇人。”我也确实不应感到心疼之类。 我只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被狼撕破而感到生气,她又弄坏了我给的衣服,需要惩罚。 不知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我用手指伸进她的伤口里捏着那刚被制造出来的血洞,听着血肉摩擦的声音,我的愤怒很快就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虽然不如剥皮,然后看着猎物在挣扎中哀嚎着死去,但却也是发泄的一种方式。 在那之后,我帮秦悦清洗了伤口,然后包扎…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她这么早死掉而已。 死掉的话…剥皮的时候就没有意思了。 不知什么时候,秦悦开始吃药,不知是什么药,每次吃过后,她总会漏出一副难受的表情。很痛苦的样子,最初的时候她还会挣扎,但很快,她像是习惯了一样,之后再吃就只是抿紧唇忍着痛苦了。 她发烧的时候走路摇摇晃晃的,加上吃过药后紧皱着脸忍耐痛苦的模样让我愉悦,那种想要喊出来却又强忍着的模样。 那副样子和我剥下猎物的皮肤时猎物痛彻心扉的样子是两个极端,但却同样让人着迷。 尽管很喜欢她一言不发忍受疼痛的样子,但我不想她死的太早,因为那样我就没法在之后活活剥下她的皮肤了。 所以我让她少吃药,她没听我的话。 于是,我开始矛盾起来,一方面,我想要看着她忍受痛苦的样子,另一方面,我不想她死的过早。如果能把发烧治好的话,她也许能活的更久一点,可惜出营地的时候没带一点退烧药。 在郊外时,秦黛来找过我一次。 她说:“你为什么要和那家伙那么亲密?她不是我们的仇人么?” 嗯…我和秦悦很亲密么?我其实并不这么觉得。对于秦黛的质问,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并没有告诉秦黛有关我和秦悦间约定的事情,那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两人间的约定为什么要告诉第三者呢? 约定终究和合同并不相同,解释权完全归我所有,没有法律的限制,哪怕我直接和秦悦说我要和你做个约定,不告诉她任何事情,只在我想的时候说她违约,然后撕碎她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吧…连当事人都可以是不知道的,为什么要让秦黛知道呢? 当然,我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那样就没意思了,约定虽然不如合同那样有法律约束,但在我看来,还是应该严谨些的。 所以我只在秦悦真正违反约定的时候才会惩罚她。 回忆暂时结束,我的腿上,秦悦已经停止了挣扎,她不再捂着耳朵,似乎是终于好些了,不住的喘着气。 “秦悦小姐,好些了么?” 停下抚摸她头发的手,我将她扶了起来,静静看着那双灰扑扑的眸子。 比起初见时的明亮,她那双灰眸一直在渐渐变暗,不是颜色变暗,而是其中的情感和精神。我等待着她彻底绝望的那一天。 “嗯…谢谢。” 她的脸苍白的和一张A4纸一样,嘴唇颤动着,应该是那药物的副作用又加强了? 这一路上,她吃过药后的反应一直在变,身躯的颤抖会缓缓平息,然后在某一个临界点猛地变大,重复如此。 我猜想她在适应着药物的副作用,应是每次即将彻底适应的时候药物的副作用就会猛地加剧,她便被迫重新适应。 只是,那药物本身的作用是什么呢?总不可能只有副作用吧?又或者是抗辐射药? 虽然秦悦很孱弱,但她却的的确确是被从男性改造成女性的,按说改造人都是无惧辐射的。 “再休息一下吧。” 如此说着,我轻轻搂着秦悦的腰,让她靠在我的肩上。 手指触碰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我确信她的发烧仍然没好,希望不会烧成傻子吧… 现在的秦悦给我带来了许多乐趣。某种方面来说,她带给我的情绪价值已经比那个背叛我的女友高出很多。但我还是没必要原谅她,绿帽子戴上就摘不下来。 更何况我还需要一个理由继续折磨着这家伙的精神。如果我都原谅她了,那我还怎么去期待着将来剥下她皮肤的那一天? 秦悦这副皮囊的确是让我喜欢极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用她的皮做成一件衣服。 还未曾试过用类人形畸变体的皮肤制衣,秦悦会是第一个实验品。 如果我告诉秦悦这个决定,她是否会高兴呢?应该是不会的。不过无所谓,我高兴就够了。 想起秦悦在之前的路上分给我的土豆,还有和我说的要替我挡刀之类的话,更高兴了。 “嗯…” 身旁,秦悦轻轻嗯了一声,卖萌似的蹭了蹭我的衣袖。或许是觉得靠在肩上不舒服吧,她干脆又躺了下来,枕在我的腿上。 对此,我没什么感触,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鸽一天 要回家过年了,今天上车,晕车,鸽一天,抱歉。下个月开始双更 第51章:警局和作为诱饵的悲惨士兵 “…” 枕在苏烟澜的大腿上,将大脑全部放空,良久,耳鸣声才终于退去。 视线里,显得有些狼狈的三人转过身,向着我和苏烟澜的位置走来。 不复刚才在鼠群中辗转腾挪的潇洒,没了鼠群的遮挡,这才发现秦黛三人身上的衣服有许多处都已经破损。 虽然未曾看见伤口,但是毫无疑问的,对付鼠群,她们也并没有我眼中那么轻松。 “苏烟澜,你早知道前面藏着这么多畸变体是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杰克愤怒极了,他的夹克上多了些老鼠的血,牛仔裤多了许多划痕,露出里面的皮肤。 只看了一眼,我就偏转目光不再看他,对黑人我向来是有些厌恶的…嗯,人种歧视?准确来说是刻板印象吧。我知道这不对,但反正我是个人渣,对不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知道呢。停下来只是因为秦悦小姐的请求而已。” 如此说着,苏烟澜无视了怒极的杰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痒痒的,不舒服,但是没有挣扎。 对于她把矛盾转移到我这边?无所谓了,这一路上我停下不久,每次苏烟澜都是和我一同停下,完全可以用巧合搪塞过去。 “秦悦?” 一谈到我,秦黛好像突然有了兴致,她走到苏烟澜身前,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我,同时对我伸出一只手想将我提起来。 “哈,只是巧合而已啦,我这么弱,哪能预知危险呢?” 任由她抓着我的衣领,任由自己被提起来,我努力站稳身子,照常挤出讨好的笑。 秦黛似乎有些迟疑,大抵是因为我的态度和之前同她互怼是完全不同。 “哼,也是。” 冷哼一声,她松开手,还不忘推了我一把。 踉跄的后退几步,站稳身子,我对着她鞠躬。 “前些时候的事,抱歉啦…人总是会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如果服个软能够好过些的话,也不是不行。我简直叹服于我的忍耐能力,明明那么讨厌秦黛,甚至之前想的还是就不向她道歉,顶多挨顿打,反正不会下死手。 可我就是能这么快改变我自己的想法,原因无它,因为以我现在的状态挨顿打可能真就活不过去了。 我想她应该是能看明白我在因为哪件事情道歉,而也正如我所料,她确实听明白了。 略微愣神,然后脸色再度冷了下来,她会不会原谅我?谁知道呢。反正为了活命我是已经道过歉了,现在就听天由命呗。 当然,如果秦黛能够死掉就更好了,可惜她没在刚才死掉。 “咳咳…所以说,现在还要进去吗?” 指了指眼前的警察局,我忽视掉秦黛那只银色手臂上的划痕。 那应该是老鼠留下的吧,原来这种小不点畸变体的爪牙也这么锋利么?越发庆幸之前苏烟澜帮我拦下了一只老鼠。 前方不远处的警局外,铁栅栏有些森严,或许是缺乏保养的缘故,那些栅栏上不乏锈蚀的痕迹。 为数不多可以庆幸的事情大抵是铁栅栏的门没有关吧,不然还得废一番力气把门拆了。 “怎么进去?你去解决那群该死的老鼠?” 秦黛白了我一眼,然后就近坐下。 她说的对,那群老鼠只是被暂时吓退而已,如果有生人进入它们的领地,照样还是会被袭击的。 至于她说的让我去解决,我权当笑话听了,毕竟不会真的有人自信到单挑那么一大群畸变体吧?更何况我甚至连改造人都不是,只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啃噬的干干净净。 把地上的枪捡起,换上弹匣,我绕到苏烟澜的另一边坐下,然后熟络的靠在她的身上。 于是呼苏烟澜便被我和秦黛夹在中间,她像是一座沉稳的大山,挡住了来自秦黛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杰克和李丽也坐了下来,不过也许是阵营问题,他们离我们三人有些远。的确,尽管春和秋是盟友关系,但终究不是同一个营地。 不过让我感到疑惑的是,秦黛和杰克李丽二人之前不是一直在一起么?为什么这次反而和我同苏烟澜坐在一起。 按理来说,这一路上也的确是她们三人交流的更多,更熟络才对。 气氛有些清冷,苏烟澜和秦黛都很安静,什么话也不说。不过,这倒也好,我能够稍稍休息一会儿。 靠在苏烟澜身上,阖上眼,在睡觉前,我再次吃下一颗抗辐射药,以免在睡梦中药效过期。 …… 睡梦并未持续多久。 大概只有三十分钟吧,穿着防化服的士兵们很快也来到了警察局外。他们三三两两的散布在周围,有些吵嚷。 我是被苏烟澜叫醒的,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将我从很浅的睡眠中叫醒。 不出意外的做噩梦了,而且一如既往的在梦中也会感受到疼,但噩梦的细节却转眼间想不起来。 “哈欠~要进去了么?”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靠着人的肩膀睡觉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嗯。” 点了点头,苏烟澜也站起身,活动着自己的肩膀。我想,被人靠了这么久,会感到难受也是应该的吧。 于是我主动去帮着她按压肩膀,她的肌肉意料之中的紧实,稍微有些硬,虽然从外部线条看不出来,但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该说不愧是改造人么?我的身体就不如她,软软的,虽然有弹性,但也仅限于摸着舒服,爆发不出什么力量。 周围,杰克和李丽,秦黛不知何时也早已站了起来,他们三人又混在了一起,远离我和苏烟澜。 周围的士兵正仔细检查着弹匣和枪械,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或许是因为秦黛等人提前警告过了吧,并没有士兵越雷池一步,大家都很谨慎的处于鼠群的领地范围外。 很快,队伍整顿完成,士兵们很快就推出一个人独自向着警局走去。 随着他一步步向着警局的大门走去,周遭的雪地再次开始躁动不安,白色的畸变体老鼠们蜂拥而出,将那位可怜的士兵包围。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迎风飘散,但很快就被啃噬肉体的声音盖过。 无数的老鼠将一整个人覆盖,那人很快就没了挣扎哀嚎的力气。 第52章:档案室 眼前的雪地里,白色的鼠群将那个被选为诱饵的士兵吞没,恶心的噬肉声哪怕在其余士兵嘈杂的吵嚷下也显得十分刺耳。 恶心,十分恶心,同类的肉体在眼前被啃噬,无论是谁都会感到恶心吧?但若要问是否同情那个倒霉蛋?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只会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倒霉蛋。 眼见鼠群聚集的差不多了,周遭零星的士兵从腰间抽出手雷,拔出拉环向着那堆畸变体堆成的小山丢去。 随着三声巨响,伴随着火光,前方一整片区域下去了一小阵血肉组成的雨。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但确实有些震撼。 “嗯…?” 躲在苏烟澜身后,确保不会有畸变体的碎片飞到我的身上,过了数秒钟我才探出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不小的坑,雪下,坚硬的水泥地面也没能挡住手雷的威力,皲裂开来,我想,如果不是有厚厚的一层雪,外加那么一大堆畸变的老鼠抵挡了大部分爆炸产生的能量,恐怕水泥地面就不止是龟裂那么简单了。 四散的石头渣子会到处飞溅,然后让那些围观的士兵们也或多或少被划破防化服,在重度辐射区绝望的等死。 是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被推出去送死的倒霉蛋是因为防化服破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才被抛弃。原本要清理这一大片老鼠是很费力的,也幸亏有这么个倒霉蛋,省了很大的力气。 几颗手雷清理掉了大部分的畸变老鼠,剩下的零散个体已经不足为据,很快,士兵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向着警局走去。 紧紧跟在苏烟澜身后,我自然也不可能留在外面,等人都进去了,谁知道那些老鼠会不会卷土重来? 面前的道路上,到处都是血肉残片,还有火药燃烧的痕迹,加上些许被烧焦的血肉,看的人犯恶心。 那具被老鼠们吞噬的尸体早已看不见身影,只剩下被炸的粉碎的带血的骨骼掺杂在一大滩老鼠的血肉里。 小心翼翼的绕过手雷炸出的坑洞,我和苏烟澜来到了警局外的铁栅栏前。 随着几位士兵合力推开锈蚀的栅栏门,我和苏烟澜,秦黛等人率先真正进入了警局。 铁栅栏里的小院子与外面并无不同,同样的被冰雪所覆盖,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里比起外面要更加凌乱一点。 或许那些畸变老鼠在此前是将这里当成巢穴来精英的吧,穿过早就碎成渣滓的玻璃门,内里的瓷砖早就被各种各样的干枯植被所覆盖。偶尔还会传来些许老鼠排泄物的恶臭。 总而言之,这里并不是个好地方。 “呕…” 刚进警局,我便不住的干呕起来,本就被药物的副作用折磨,这警局里还到处都弥漫着恶心的味道。 所幸我的胃里东西不多,最终也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喉咙有些火辣辣的。 “没事吧。” 身旁,苏烟澜轻轻拍着我的背部,口中是关心的话语。 在这个冷冰冰的末世,也就只有苏烟澜会对我这么温柔了。如果不是我时刻记得我和她们都是仇人关系,那么我大概已经喜欢上苏烟澜了? 万千思绪只化为一句话,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咳咳…没事,只是这里的气味,有些太刺鼻了。” 穿过大厅,向着警局内部其他的部分走去,我试图找个气味没这么刺鼻的地方。 而那些一同进来的士兵们也并没有闲着,而是很快作鸟兽散,和秦黛三人到处去寻找警局储存枪械的房间或保险柜。 苏烟澜只是默默跟着我,一言不发,气氛突然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七拐八绕,此前,我的记忆里好像从没有来过警局的印象,以至于这警局在我看来是那样的大。 一个又一个房间,一扇又一扇锈蚀的门,我只想找到一个可以好好休息会儿的房间,但却始终不可得。 一路上,那些经过的审讯室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免不了散落些骸骨,还有令人恶心至极的尸臭味道。 粉刷的洁白的墙壁斑驳不堪,漏出白漆下的灰暗水泥,夹杂着斑斑血迹。 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审讯室里的尸体大多只是犯人罢了,他们已经散架的骨骼上,银色的手铐还是那么亮眼。至于警察?谁知道那些家伙跑哪去了。 或是和政府一起沦为旧时代的泡影,或是逃到某个营地为领主效力,比起死在这里的罪犯,他们的命运多半也好不了多少。 “呼…” 不知走了多久,尸臭味,还有那些排泄物的诡异气息渐渐淡去,我的眼前依旧是一扇虚掩着的染血的门。和我之前推开过的那些一般无二。 铁门上当,金色的牌子染了血,其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够辨认出档案室三个字。 “秦悦小姐,你是特意来到这里的么?” 用着诧异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苏烟澜大概以为我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就是为了寻找所谓的档案室。 “烟澜小姐,是巧合啦…” 挂起微笑,我推开门。 重物落地的声音,门后,苍白的骨架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身上那黑白色的制服彰显了他的身份。 警察,我在这所警局废墟里看见的第一个警察。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支玲珑小巧的左轮手枪,哪怕手臂已经脱离躯干,但却仍旧握的紧紧了。 并没有过多注意地面那把左轮,这样落后的手枪有什么用呢?一颗颗塞子弹的时间里,已经够敌人枪毙我数次了。或者说,哪怕是印象里最容易死掉的白色人形畸变体,也不是这么一把自卫都够呛的左轮所能对付的。 目光中,前方是许多的书架,书架上是许许多多的卷宗,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书籍。 办公桌后,一具同样穿着警服的骷髅坐在椅子上,他歪着那颗骷髅头,我竟然开始觉得这副场景有些不真实。 带有警徽的帽子,两肩上华丽的肩章,事情好像慢慢不对劲了起来。 第53章:一封文件 事情好像不对劲了起来。 从办公桌后这具骷髅身上华丽的肩章来看,职位不算低,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呢? 按理来说,高官们在核弹尚未降临时就会躲的远远的,哪有高官会死在这样满是辐射的区域啊。 他是被长官抛弃后换上了长官的衣服?看那骨骼端坐的样子并不像是这样。 一切都是个迷。 “烟澜小姐?你有什么头绪么?为什么会有警察不逃命反而还留在这里等死。” 没思考明白这个问题,我轻声询问起了身旁的苏烟澜。 而她也正抱着双臂,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似乎也在思考着为什么。 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试探着缓步向前。 先是第一步,档案室里静的落针可闻,第二步,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寂静的环境总是会让人不自禁的陷入幻想,我也不例外,此刻,我时刻担心着某扇书架后躲着只畸变体,等我靠近就会猛然将我撕碎。 第三步,第四步,直到来到办公桌跟前,也并未发生任何意外。 果然,幻想只是幻想,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意外。 眼前凌乱的办公桌上,两侧的卷宗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显得发黄,卷宗上还不乏几个零散的脚印。 是老鼠留下的,畸变老鼠们此前不出意外的来过这里。至于为什么这里没有恶臭?可能是因为警局很大,老鼠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空间筑巢。 过去的事情已经纠缠不清了,只需要知道,这里算得上没被可恶老鼠染指的一小片净土就好。 将那具坐在椅子上的骨架推开,看着它倒在地上,散落一地,骨骼触碰地面的瓷砖,发出些清脆悦耳的闷响。 先前骨架搁置手臂的地方,一份保护的很好的文件夹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和那些无关紧要的卷宗不同,这份文件夹身上并未见到岁月留下的痕迹。淡黄色的封皮,还有红色的封漆,同我几年前见过的那些刚刚包装好的文件一般无二。 同时,这份文件夹并没有遭受老鼠的摧残,它的上面没留下哪怕一个脚印,仿佛所有的老鼠都避之不及。 意识到了文件夹的不对劲,我从桌面上小心翼翼的拿起文件夹,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之前人们用来防虫的白色药丸,但味道要比那种药丸更重一些,也更加刺鼻。 “…烟澜小姐?这份文件,好像有什么不对。”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选择轻声呼唤着苏烟澜,并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单纯因为如果自己一个人看的话可能会惹人不快。 处于弱势位的我,可不敢遇到什么秘密都先睹为快。 “嗯。” 点了点头,苏烟澜缓步来到我的身边,她踩在那具被我推倒在地的骨架上,发出些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些骨头未免有些太脆了吧? 心里暗自诽腹着,但却在苏烟澜将手掌覆在我的肩上时立刻收拢思绪。 “呼…”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剥开文件夹外面的封皮,从中抽出一叠合订在一起的白色纸张。 纸张互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格外的清晰,让我和苏烟澜不由得一起紧张了起来。我甚至能感受到身后苏烟澜鼻翼间喷洒出的热气,它们打在我的脖颈上,有些痒。 这份文件里究竟有些什么呢?值得被重点保护。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翻开那一叠文件的第一页,但看到的东西却让人失望透顶。 黑色,一片黑色。 文件漆黑的字体被人用同样是黑色的签字笔给盖住,几乎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被涂上厚厚的一层墨。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 身后,苏烟澜沉默了,我能感受到她的失望,是了,这就像你被朋友邀请去看电影,当你兴高采烈的去到电影院后,却发现胶卷被人弄坏了,你什么都看不到。 任谁都会失望的。 “烟澜小姐,不要失望,后面还有这么多呢?” 感受到苏烟澜情绪微妙的变化,我并不担心她会一怒之下伤了我或是骂了我,但我还是稍稍安抚了她。 至于为什么?她对我很温柔,可能这就是原因吧。 摸了摸那沉甸甸的一摞文件,我继续往后翻阅着,但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涂黑。 涂黑。 涂黑。 几乎每一页都被人恶意涂黑了,一直翻越到最后,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只是单单浪费了时间。 和苏烟澜一样,我也开始失望了。我本以为像这样的文件夹里会藏着什么可以逆天改命的大秘密,但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果然对任何东西都不该有期望。 “秦悦小姐。” 当我失落的一屁股坐在那张死人坐过的椅子上时,苏烟澜叫了我的名字。 诧异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她那双黑眸,依旧是灿若星辰。 她垂下身子,粉色的长发带着薰衣草花香,让我烦躁的心稍稍宁静了片刻。 这里面还有东西。 拿起那被我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夹,苏烟澜两指探入其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她的指尖夹着一张被遗落的文件。 雪白的A4纸上虽然也有被涂改的痕迹,但或多或少有些许遗漏,比起那一叠合订在一起的文件要稍稍好些。 喜出望外,我没想到在此前一直没表现出什么特别强大的觉察力的苏烟澜能够发现我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这张被遗落的文件紧紧贴合着文件夹的封皮,我拆封时只顾着拿出那叠被完全涂改的文件,而忽略掉了这一张单薄的纸。 “可以读给我听么?秦悦小姐。” 眸光流转,苏烟澜提出了一个此前我从来没听过的要求。 嘛,我的答案当然是同意了,只是读一读文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如你所愿,烟澜小姐。” 站起身,让出椅子,我从苏烟澜手上接过那张单薄的A4纸,细细观察着其上的内容,并思考着从哪里读起。 第54章:什么,原来这城里还有机甲? “…叛军…机甲…销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细细阅读着纸上的文字,明明每个字都能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烦糊涂。 文件右下角的日期是2121年六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是公元2124年,刚入冬不久,此刻正是九月份。 通达被废弃是核战之初,通达被废弃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后政府才被推翻。政府被推翻的时候是2120年四月。 也就是说,这份文件上提到的叛军是通达被废弃,甚至政府都已经彻底死掉才出现的。 可为什么,有关叛军的文件会出现在被废弃的城市里? 有什么人在城市荒芜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文件中提到的机甲在许久之前就被证实过是没有实战意义的东西,为什么又要在这城市里秘密建造? 甚至还要因为叛军的到来而将未完工的机甲销毁,难以理解。 政府一派口中的叛军,不出意外的话便是现在各幸存者营地的前身,可是在我的认知中通达附近的营地从未进入过废弃后的通达。 我们这一波人毫无疑问是第一支在末世里进入通达的队伍。 “…” 苏烟澜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拉进她的怀里,然后搓着我的头。 她轻轻揉开了我紧皱着的眉头,那意思是让我不要想这么多? 是啊,这文件里的东西什么用都没有,过去的真相如何有意义么?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纠结那所谓的机甲也毫无用处,因为真按文件中所说,那东西早被销毁掉了。 在心里劝说自己把文件的事抛到脑后,可我却无法做到静下心来,那可是机甲啊… 虽然对军队来说可能并不实用,但是对幸存者营地这种体量较小的团体来说却是大杀器。 再笨重如何呢?末世前的政府有轨道打击这种几乎无法防御的手段,装甲再厚也没有丝毫用处,那些激光束能够轻而易举的融毁任何装甲。但盆地内的营地们可没有这种手段,他们之间争夺土地的战争还停留在枪械和手雷之中,甚至连装甲车和坦克这种武器都难以对付,何况机甲? 如果能够拥有一台机甲的话…我此前遇到的任何麻烦都能够迎刃而解了吧? 等等…对幸存者营地的降维打击…?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通达研究机甲的人本身也是政府垮台后的反叛者,他们试图征服政府垮台后那些林立的营地,所以选择在通达这种常人几乎不会去的重度辐射区里研究机甲? 至于其中说到的叛军,也有可能是这些反叛者中的反叛者,为了不让即将完成的机甲成为他人的嫁衣,所以这个组织的管理者选择销毁机甲。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文件的落款在通达被废弃后,且通达此前无人进入的原因。 留下这份文件的人可能根本没从通达撤离过,他们一直留在这里。 “呼…” 坐在苏烟澜的腿上,我靠在她的怀里。 想太多东西了,一直被药物副作用折磨的大脑有些承受不住,眼前一阵眩晕。 手里的信息真的很少,难以推断几年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尽管我在努力的推论,幻想,但始终有些地方是我难以解释的。 政府残党…姑且叫他们残党吧,如果他们真的长期生活在通达,那么防化服之类的东西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警局里这些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穿着那种东西,无论是审讯室里的囚犯还是档案室里的两个警察。 光是这一点就是我难以解释的,硬要说警察是改造人,囚犯死的比警察早很多这种话的话,那总不可能政府残党全员改造人吧? 而且据我所知,政府是瞧不上生物改造技术的,改造人这种生物是政府垮台后各种大型的幸存者营地搞出来的超人类…或者说不受任何人控制的生物兵器。 “秦悦小姐,休息会儿吧,没必要想那么多。” 轻声安慰着我,粉色的发丝垂在我的脸侧,轻轻撩拨着我的面颊。 “嗯…” 已经不想再超负荷运转我的大脑了,闭上眼,机甲再强大也不是我能肖想的东西。 事实上,我如此在意文件中的机甲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男人的浪漫,只是单纯的不甘心一辈子被苦主们掌控罢了。 先不说把我当玩具的周秋瑾和一边说着爱她前女友一边见面就搞我的秦黛,单是看似友好的苏烟澜心里也指不定想着怎么把我剥皮抽筋。 而我为了活命,还不得不去迁就讨好她们,哪怕我知道苏烟澜的温柔下潜藏着的是一份会让人痛苦的黑暗,我依旧只能依靠她。 没办法,虽然温柔是表面的,但起码比不温柔好。 可如果我有机甲的话,我的人生会截然不同,我可以把一个个苦主通通捏死,然后我会活的很舒适,能够整日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抢谁的女朋友抢谁的。 “机甲…机甲…到底是怎样的?” 低声喃喃着,对文件上的机甲二字念念不忘,形态,大小,功能,我一概不知,只凭着对机甲战争机器的刻板印象肆意揣测。 “不是都说了不要想这么多么?” 捧着我的脸,苏烟澜皱起了眉,听着她稍微强硬了些的声线,我只得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她则是舒展开了眉头,从我手中拿过那张A4纸,撕成了碎片。 纸张撕裂的清脆声响让我有些恍惚,如梦初醒,总算不再把心绪放在那虚无缥缈的机甲身上。 终归是要跟着苏烟澜她们继续寻找枪支的,想那么多也没用,我还能脱离队伍跑去找机甲残骸所在之处么? 不可能的。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我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再次服下一粒抗辐射药,然后转了个方向,同苏烟澜面对面。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更多的去讨好苏烟澜。 沉思着,我该做些什么呢?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和她对视吧?怪尴尬的。 迟疑良久,我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用脸颊去贴她的脸颊。 有些逾越的动作,显得过分亲密,但我并没有给她留下拒绝的时间,刚做完上述动作,我便埋进她的怀里,阖上眼睡去。 第55章:梦,又是梦 “哈啊…又是无关紧要的噩梦么?” 金色的麦田,湛蓝的天空,末世后再难见到的局面。 真实的体感,清晰的意识,我已然明白这又是一个噩梦,而且是能够真实感受到痛苦的噩梦。 不知怎的,好像从我开始吃抗辐射药起,噩梦便来的频繁许多。 正当我好奇这一次的梦境又要从何开始始,云层渐渐合拢,深色取代了白色,雨滴落在我的身上。 冰凉的液体浸湿长发,也浸湿了身上单薄的衬衫。 低下头,我这才发现身上已不再是棉衣,而是之前常穿的衬衫。 洁白的衣物被雨水打湿,隐隐透出肉色,但我却不甚在意。 这是一个梦,不会真的有人看到我的躯体,哪怕我将全部衣物都脱下然后在雨中狂奔,也都是无所谓的罢。 “…” 沉默着,我看到麦田远处那些低矮的房屋,还有房屋旁的沥青路。 远远的天边是隐隐绰绰的高楼,在雨幕下并不清晰。 麦田周围的房屋是有灯光的,很显然,这里还是有人烟存在的。 “末世前的光景么?” 如此作着判断,我在麦田中坐下,坐在那被雨水沁润的土地上,泥土贴在我单薄的衣物上,鼻尖是耕地和农作物特有的芬芳。 或许也说不上芬芳吧,总而言之,是能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不会感到安心,因为这是梦,而且是个噩梦。 为什么如此确定这是噩梦?因为我睡着前吃了那抗辐射药。 果然,不出意外的,雨天的祥和并未持续太久,远处,刺目的火光震天,蘑菇云升上高空,连雨云都被吹散。 这场雨没能持续多久便被迫结束了。 眼睛被强光刺激,眼前的一切都归于黑暗,刺痛感让我忍不住倒在地上打着滚。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下,顺着脸颊,为被雨水浇透的身体带去一丝暖意。 这是我的血,我的眼睛在流血。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眼睛?” 捂着我的眼睛,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咬着牙,努力睁开双眸,眼前是一片模糊。 麦田消失不见,马路边的房屋沦为废墟,枪声和炮弹爆炸声取代了雨声,时间仿佛一瞬间被跳过去许久。 此刻,已然是起义者和政府军激战的时候。 那些经过改造的车辆,还有那一群群随着车队行走的步兵,见人就杀,见钱就抢,所谓义军,不过是个噱头。 恍惚中,我的身旁,一个士兵轻拍着我的肩膀,上了刺刀的枪抵着我的腰侧,划破衣物,刺破皮肤,又是一抹温热出现在我的身体上。 他要干些什么呢? 如此思考着,努力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脸上长了马赛克的人,没错,是真正意义上的长了马赛克。 无论怎样真实,我终究是在梦里,对于完全陌生的人或事,大脑自然不可能编制出一张正常的脸。 “…” 沉默着,视线再次被夺走。 在视线消失的最后一刻,我看见苍穹被撕裂了,可怕的激光束从常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高空射下,将周围一切的起义军都融化,或者说是分解? 没有灼烧感,也不会感觉到烫或者热,只是一瞬间,一切的生命都化作粒子消散了,也包括我被那士兵触及的右臂。 “啊啊啊!” 也许是因为太过迅捷,我甚至直到数秒之后才感受到疼痛。 眼睛自然也没能逃过折磨,血混合着泪,不断的从眼角涌出,顺着面部线条流了满脸。 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咸的,腥的,恶心的。 试探着伸出左手去抚摸右肩,能感知到的是一块被烧焦的肉。 没有流血,伤口在被制造出的一瞬间就被烤干,能够摸到的只是丑陋的伤痕。 在梦境里,我再一次见识到了人类的武器能有多可怕,那恐怖的激光束刹那间消灭了上千平米内的一切生命和装甲,但却可以不伤土地分毫,能量也几乎没有溢散。 激光束触及到哪里,哪里的活物便被消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哈啊…” 我喘着粗气,跪倒在地面,双眼中,血和泪仍旧止不住的流着,撑着地面,我能听见液体滴落在泥土上的声音。 “秦悦,秦悦?” 有谁在叫我?是谁呢?在梦中,这声音听不真切,我于是向前伸出剩下的左手,试图在身前摸索着什么。 最终,被我触及到的仅有自己温热的血泪,毫无价值,毫无用处。 … 意识渐渐消散。 “哈啊…哈啊…又要醒了么?真好啊…” …… “秦悦小姐,你又做噩梦了。” 睁开双眼,眼前的苏烟澜都有些模糊,好一会儿那些重影才融合在一起。 我差点以为噩梦里的失明要变成现实了。 “抱歉…我睡了多久?” 带着歉意的笑,我注意到档案室里已经升起了火,房间的一角,那些已经失去用处的卷宗还有那些拜访书籍的书架成了薪柴,火光下,苏烟澜的面容愈发和蔼起来。 火焰是她升起来的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呢。 下意识的摸摸口袋,那盒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火柴消失不见,抬起头方才注意到苏烟澜手中正拿着装火柴的小纸盒,在我眼前晃着,脸上的笑意像是在嘲笑我的局促。 “呼…” 从她手中接过火柴,心里松了一口气,还行,起码不是丢了或者被哪个不认识的人拿走了。 “秦悦小姐,你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这样说着,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么?” 精神还有些恍惚,我没想到梦境中明明很短的一段时间,现实里却已经过去那么久。 更加让我厌烦的是,明明睡了这么久,可我仍是满身疲惫,睡了,但是没完全睡。 “嗯。累的话再多睡儿吧。” 将我从怀里放出来,苏烟澜起身,从散落满地的尚未被当做柴薪的书籍中随手挑了一本,然后靠着被擦拭过的墙壁静静看了起来。 而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我都没吃过抗辐射药… 第56章:把我的药还给我 “…?我的药呢?” 一阵后怕,我慌乱的在衣兜里翻找着那本应存在的药瓶。 在这重度辐射区里这么久没吃抗辐射药,我不知道我的身体会发生怎样可怕的改变,我只是试图补救。 一无所获,本应存在的药瓶不见了,心乱如麻,我从苏烟澜怀里起来,在档案室里四处翻找,几乎每本躺倒在地上的书籍,每摞堆积的文件都被我翻了个遍,最后仍是什么都没找到。 “…烟澜小姐,是你拿走了我的药瓶么?” 无力的靠在一堆文件上,失去的智商慢慢回来了,我这才能理智的思考。 档案室里没有其他人,不是掉了的话,也就只有苏烟澜可能会拿走了。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拿走我的药呢?大概是捉弄吧。 如此想着,我又回到她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她。 “嗯。” 她倒是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而是轻巧的承认了,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顶干净的药瓶,在我面前晃了两下,然后右揣回兜里。 “那个,能还给我么?烟澜小姐,我该吃药了。” 药瓶内那些抗辐射药的响动让我愈发心乱,干脆主动向前,试图把手伸进她的衣兜里。 这很没礼貌,但我已经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抗辐射药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虽然身体除了发烧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症状,但我不敢赌接下来也不出意外。 生命仅有一次,赌输了就没了。 “不行。” 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要求,然后将我推开。 “…” 我愕然,大脑一时间有些呆滞。 为什么?我吃药会碍着谁么?应该没有吧。 “哈…请不要开玩笑了,烟澜小姐,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有些急躁的心情,匆忙的再次伸出手,试图伸进她衣服的口袋里。 不出意外的又被推开了。 背部撞在办公桌上,被桌子的棱角硌的生疼,但我没有出声,只是不解的看着她。 “秦悦小姐,你这瓶药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轻声询问着我,苏烟澜再一次拿出药瓶,从中取出一颗抗辐射药,指尖轻碾,将其碾碎成白色的粉末。 无色无味的药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下,落在地上,同灰尘混合在一起。 “…呼,抗辐射药,领主给我的。” 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里的不安,我如实回答了苏烟澜的问题。 其实苏烟澜已经很温柔了,如果是领主被我连着两次冒犯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把我大卸八块了?而不是轻飘飘的推开。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郁闷,如果不回答清楚苏烟澜问题的话,苏烟澜不会把药还给我的吧? 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我看着微微泛起一抹粉色的皮肤,目前还没什么感受,只是稍微被冻的有些发疼。 或许我应该提前准备一双手套的。 暗自叹息着,我等待着苏烟澜的决断,如果她决心不把药瓶还给我的话,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抢?还是偷?不可能的吧,我这么弱,完全看不到胜算,岂不是只能等死? “…抱歉,我不能给你。你就是吃了这个药才会,出现那么多难受的表现吧?” 稍微沉默,苏烟澜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敛下眸子,拒绝了我的请求。 是了,她之前就说过让我不要吃这药的话。可我也不想吃的啊,我只是个普通人,在这重度辐射区里,不吃药是真的会死的。 既已知道这是抗辐射药而不是什么受虐狂喜欢的毒品之类,为什么要拒绝归还给我。 想着看我死在这里么?这不应该。 以我对苏烟澜的理解,她暂时应该是不想看我死的,因为她想活生生剥下我的皮,重点在活剥。 “哈…苏烟澜小姐,真的不要开玩笑了,那药对我很重要,既然已经知道了是抗辐射药,那也该还给我了吧?”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的语气颇为无奈,甚至连对苏烟澜的称呼也加上了姓。 如果是以前有人拿了我的东西敢不还我的话,我多半已经开始破口大骂甚至动手动脚了,可我的情况早就截然不同了。 只能低声下气的请求,只配低声下气的请求,我终究还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在森林里和秦黛的争吵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情绪爆发了?不知道,如果我以后能够摆脱这些家伙的话应该能不再这么卑微了。 我发誓,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翻身,我一定要把这些家伙全部绑起来,狠狠踢她们的屁股,然后把我所能知道的,所能猜想到的所有恶毒的惩罚都施加到她们身上。 可惜没有如果。 “就是知道抗辐射药才不给你的。” 思绪被拉回现实,便听到了苏烟澜冷硬的拒绝,她欺身而上,将我压在办公桌上,近距离盯着我的眼睛。 她那双黑眸似乎总是能在灿若星辰和深不见底的状态间随意转换,她此刻的眸子就让我有些不敢反抗。 办公桌上并没有清理过,落了很多灰,还有些文件和卷宗,或是苏烟澜用来解闷的书籍,这些东西硌着我的腰和背,因为身上来自苏烟澜的重量,我很是难受。 这种又酸又疼的感觉,没有人会喜欢的。 但迫于压力,我却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可,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抗辐射药,我真的会死的。” 平静的诉说着我所知道的事实,但我却看见苏烟澜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说句稍微自大点的话,她的笑颜已经快赶上我自己了,是哪怕末世前也少有的好看…虽然这笑容有些嘲笑的意味在里面就是了。 我现在并没有欣赏美人笑颜的意思,只是不解,很不解。 为什么要嘲笑我,为什么会说出知道是抗辐射药才不给我的话?是真的厌倦了我想看我在痛苦的挣扎中一点点“融化”么? 理解不能。 “秦悦小姐,你真的是普通人么?莫非你忘记了你先前男性的身份?” 这样说着,苏烟澜从我身上起来。 请假 出去吃席摔沟里了,鸽一天,原本这个月想双更的,结果回了家事情一天比一天多 第57章:只有副作用的药算是什么事啊 “秦悦小姐,你忘了你之前男性的身份了么?” 苏烟澜如此说着,静静的看着我。 “哈…没。”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那副用了二十多年的躯体,可是,先前是男性和我需要吃抗辐射药有什么关系么?没有吧。 心情沉闷,药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当没了活下去的希望时,一切求生欲都仿佛消失不见,我干脆把让我感到不舒服的书籍和文件全部推到地上,然后躺在办公桌上静静凝视着天花板。 我其实是一个很怪的人,如果有能够生存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会努力争取,可如果一点希望都看不到,那我就会开始摆烂。 “…” 看着我奇奇怪怪的行为,苏烟澜沉默了。 她大概也不会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表现出这副样子?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 语气颇为无奈,苏烟澜干脆将药瓶扔向火堆。白色的瓶身从我的视线上方划过,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它,最终却只抓到了空气。 “…” 怔怔的看着自己伸出的手,聆听着塑料被烧焦的声音。 这下子我是彻底没有拿回药瓶的可能了。 至于苏烟澜的问题,那不是很正常么?我这个体质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嗯,可能生命力稍微顽强一些?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比起和我一样弱的人而言,我的生命有多坚挺。无论是之前昏迷后在又饥又渴的情况下被秦黛和周秋瑾连续折腾和暴力对待,即使这样我都还活的好好的。 抛开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但是前些时候在森林里被狼咬伤那次,不仅挨了秦黛的揍,伤口也被苏烟澜虐待了一番。我竟然奇迹般的除了发烧以外没有什么别的恶劣反应。 “嗯…?” 猛地起身,我看着苏烟澜,和她四目相对,但我们谁都没说话。 沉默的气氛在档案室里蔓延着。 “哈…所以说,烟澜小姐,你的意思是?” 沉默了许久,我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不同,还是没出息的去问了苏烟澜。 而她只是微笑。 “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女性的么?” 这样说着,苏烟澜伸出手将我眼前的碎发揽到一旁。 照旧是没有资格拒绝这种奇奇怪怪的小动作,我只是稍稍沉思了一会儿。 “领主给我注射了一支蓝色的药剂,然后我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昂…对了,领主的意思是那支安美瑞卡研发的疫苗虽然在抑制辐射的角度是个失败品,但可以让男性变成女性。” 如实回答着记忆里那日的场景。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无论是周秋瑾身后那两个让人感到恶心的黑皮肌肉大只佬南通,又或是刚变成女性就被领主夺走第一次的苦痛经历。 这些都让我永生难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领主在和我发生那种关系前把她的手下都驱离了。 再一次的努力把思绪从过去拽回到现在,不知怎么回事,我好像在变得越来越感性了,对于某些情景总是念念不忘,纯恶心自己。 明明以前回忆事情的时候不会那么详细的。 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按照我浅薄的理解,那药剂应该是没什么用的吧?毕竟领主都说了在抑制辐射方面是失败品。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也算半个改造人了。领主的理解可能出现了偏差,失败品指的其实是变更性别这个副作用,而非其他方面。” 一手扶着下颌,苏烟澜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将脸凑到我的面前,仔细观察着。 “半个?” 歪了歪头,然后又被苏烟澜扶正,一时有些难蚌。我难得的有了苏烟澜是个调皮的小孩子的错觉。 “没错,半个,改造人不只需要注射药剂,还得做上许多手术才能拥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你只是被注射了药剂对吧,也难怪比普通人还弱。毕竟是有着改变性别这种严重副作用的药剂。” 稍微顿了顿,苏烟又干脆把我从办公桌上抱了下来,将我放在椅子上。 被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女孩子轻而易举的抱起来什么的,着实让我感到些怪异。 不过更多的是安逸,因为苏烟澜的动作真的很温柔,刻意的不让我感受到一丝难受。 我敢打赌,如果换成周秋瑾或者秦黛的话,我只会被一脚踹下去,然后在地上和疼的一条蛆一样满地打滚。 “…所以这和我的药有什么关系。” 在脑海里思索着苏烟澜她们这样的改造人做手术时承受的痛苦有多少,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我那瓶可怜的被扔进火堆里的药。 我是半个改造人又如何,该死还是会死。 “秦悦小姐…你是笨蛋么?所有改造人都是能在辐射区活动的,虽然你只算半个,但也不至于需要抗辐射药度日啊。你睡着的这些时候都没有吃药,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吧?” 苏烟澜轻轻敲了敲我的头,然后才点醒了我。 “…所以说,那瓶抗辐射药对我来说只有副作用?” 手足无措,这意味着我一路上忍受的那些痛苦都是无需忍受的。 无论是那些因为抗辐射药副作用带来的噩梦,还是身体长期的痉挛和阵痛,都不过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罪受… 一整个人都呆住了,我像是一座被美杜莎石化的雕塑,一动不动,直到苏烟澜又一次将我抱起,放入自己的怀中,我才回过神来。 路上白白承受的痛苦已经过去了,现在再去后悔都已经没有用处,这一点我看的很开。所以我现在剩下的仅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的生命被延长了…大概。 求生欲成功再次占据了上风,将我绝望时等死的想法通通赶到心底最深处。 “的确是这样的。” “谢谢你,烟澜小姐。” 我抱住了苏烟澜,我亲了她的脸。 为什么?只是喜悦之余一点点讨好而已。没有人会不喜欢亲近自己的小狗吧? 嘛,虽然很羞耻,但我现在的地位确实和狗差不多…甚至还不如狗。 在以前,宠物狗养久了,主人一般是不会轻易杀掉它的,但我不同,只要她们想,苦主们随时都可以杀掉我。 第58章:我说我喜欢你你信么?反正我不信 “…” 苏烟澜呆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脸上被我吻过的地方,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可以理解,因为我的动作确实有些突兀,苏烟澜和周秋瑾是不同的。 看着眼前少女红了脸颊的样子,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罪恶感,反倒感到些许乐趣。 虽然苏烟澜小姐的爱好很变态,但在某些方面却过分单纯,无论是上次在服装店里被我亲吻了那一下,还是刚刚被我亲脸,她总会短暂的失神。这也恰如她所说,她的确是对那方面的事情不感兴趣的,否则也不会被亲吻这种司空见惯的小事情给震撼的僵住身子。 一如上次那样,被亲吻的她在十数秒后才染上怒颜,将我摁在桌案上。 “嘶…” 这次的动作不怎么温柔,腰部狠狠磕在桌沿上,很疼,但是我不觉得这很奇怪。 冒昧的亲吻别人往往都会是这样的下场,让我痛呼出声的并不是被硌着的腰,而是被苏烟澜用力摁住的左肩。 那里之前被狼咬过,伤口还是苏烟澜帮我清理的,现在也是她让这伤口再次生疼。 嘛,倒不是抱怨的意思,因为亲她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我经过并不严谨的思考后得出的点子,想要让苏烟澜喜欢上我的话,我总得先想办法让她对我的记忆更深刻些。 印象好不好无所谓,主要是得有印象,还得深,我自己是觉得之前和苏烟澜相处的日子里留下的印象并不容易使人记住。 平平淡淡的经历,令人乏味。 “秦悦小姐。” 盯着我,她垂下眼眸,不知是不是听到我的痛呼,压住左肩的手稍稍卸去力道,让我好受的多。 “嗯哼?” 歪着头,露出一个还算俏皮的笑,我打算正式开始攻略苏烟澜了,赌上我过去一切的恋爱经验?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看着我的笑脸,越发迟疑了,沉默一会儿,最终只是发出淡淡的疑问。 如果我是她,我也不会理解我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了。” 是直球!我打出了直球…才怪。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感情是需要潜移默化的,而潜移默化也是最可怕的东西,黑的都能够慢慢变成白的。 我不需要她相信我喜欢她,我只是需要留下一个概念。 然后在有限的时间里,每一天都加深这个概念,长此以往,她总会真的觉得我喜欢她。 感情不是刚开始就能双向奔赴,总得有人先行一步,很显然,那个先行的人必须是我。 因为和苏烟澜的约定是让她喜欢上我,而且得在在周秋瑾对我失去兴趣之前,否则我就会死。 攻略苏烟澜对我来说其实是很重要的事情,自然的,我不能当咸鱼异想天开的幻想着她会主动喜欢上自己的仇人,那不现实。 “秦悦小姐,你猜我信不信?” 撇了撇嘴,我第一次看见苏烟澜无语的样子,但我却依旧面不改色。 我的脸皮可是很厚的。 “没事,烟澜小姐,你不信也行的,让我静静喜欢你就好,你真的很温柔。” 微笑着,我主动将她的一只手掌按在左肩的伤处,轻轻用力,一些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没能对我的表情造成任何影响。 我正在凹人设,凹一个会独自默默付出的人设,这种人设向来是讨喜的。 无论她现在信不信,只要凹的久了,总会信的。 还是那句话,潜移默化是最可怕的东西。 况且,按照苏烟澜过去对我的态度来看,她对过去女友的感情大概也都消得差不多了,对我的报复大概是一种形式主义? 就是那种,虽然我不喜欢我的老婆,但是你绿了我,所以我得杀了你的这种。 她短期内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牵挂的。 如果我不是她的仇人就好了,那样攻略起来会很快,可惜我是她的仇人,她对我人渣的本质是有一定了解的。 “秦悦小姐,不要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原谅你。还有,不要老是突然亲我。” 她皱着眉,似乎是想到我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毫不客气的捏住我的左肩,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从桌案上拉起来。 剧烈的窒息感,还有左肩传来的痛楚,我笑容总算维持不下去。 说到底,为什么这时候开始攻略苏烟澜呢? 其实只是因为之前没有机会罢了。 上次尝试答应和苏烟澜一起出去狩猎素材,回家后就昏迷了,从昏迷中醒来,先是被秦黛和领主欺负,又跑去苏烟澜那讨吃的。 第二天先是被领主勒令来通达,又是收拾东西搬家,在苏烟澜的家里吃完饭就匆匆睡觉,然后第三日早晨和车队汇合,搭上去通达的车。 事情太多了,我好像一直都在奔波着,攻略早就该开始了,我却不得不得一直忙于处理眼前的难处,直到刚才从苏烟澜那得到我也可以无惧辐射的消息,这才能够放开手脚。 “咳咳…唔…知…知道了…” 从喉咙里努力的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我低着眉,露出一副受伤却不生气的表情。 如果现在有镜子就好了,那样我就能看见我演绎出的假面到底有多逼真。 我大概是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苏烟澜并没有掐着我太久,像是有在担心我会窒息死亡。她很快松开了我,跌坐在地上,我做出了一个在几年前被称为“鸭子坐”的姿势? 大口喘着气,我努力站起身,但并没有抱怨或是其他什么举动,只是伸出手抚平了苏烟澜紧皱的眉头。 她没有阻拦我的动作,很快,她的表情恢复了往日里平和的样子。 哈…可能会有人觉得我的攻略手段有点太卑微了吧,那我也没办法啊,我能用的只有这一副孱弱的躯体,一切的手段都只能围绕着这张好看的脸展开,哪怕我有通天的手段我也施展不开啊。 “早些休息吧。” 她坐下来,若无其事的张开双臂。 我则若无其事的坐在她的怀里,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全是幻觉,对我们二人的关系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事实真的如此么? 第59章:有倒霉蛋开始融化了 当我苏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屋子里的火堆快要熄灭,苏烟澜正细心的往火里添着助燃用的书籍和文件。 “哈啊~” 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一点湿润,我伸了个懒腰。 难得有睡眠这么好的时候,昨夜没吃抗辐射药,我也没做梦,一觉到天明的感觉可太好了。 “早上好,秦悦小姐。” 转过身,苏烟澜看着我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早安啊,烟澜小姐。” 站起身,点头致意,我轻轻揉了揉腹部。 有些饿的发疼,已经许久没吃过东西了,土豆还扔在扎营的地方,早知道就把我那为数不多的口粮带上了… 如此想着,我缓步来到火堆前,伸出手温暖着有些发冷的双手,身旁,苏烟澜一言不发,轻轻抚摸着我金色的长发。 为什么老是模我的头?我就这么像狗么? 好吧,确实。 “要准备继续前进了,警局里的枪支不够。” 一起烤了一会儿火,她握住我的手腕,牵着我来到档案室的门前。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将火焰扑灭。 熄灭的火堆下,是还散发着余温的灰烬,我有时候会想,人的骨灰和这些灰烬有区别么? 等待着苏烟澜处理好一切,我主动牵住她的手,一起向档案室外走去。 走廊一如既往的静,偶尔有老鼠细碎的脚步声,不知又是躲藏在那里。 七拐八绕,重复了一遍之前来到这档案室的路线,我们才重新来到了进入警局时的大厅。 此刻,大厅里穿着防化服的士兵并不多,三两个零星的士兵倚在墙壁上唉声叹气。 警局的大门外,昨日被手雷炸出的坑洞被雪填满,看样子昨夜是又下雪了。 白皑皑的雪地上,能够看到密集且有规律的脚印。 “今早已经有人开始把警局里能找到的枪械往回搬了。” 如此说着,苏烟澜静静站立在大门前,凝视着远处的雪地。 大厅里的几个士兵明明身上没什么伤痕,防化服也没有破损的痕迹,但却总是哀叹个不停。 无病呻吟,有些厌烦。 “不是要继续前进么?烟澜小姐。” 看着前方的苏烟澜,我轻声发问。这些士兵带着哀怨的声音听的我脑袋疼。 “等秦黛她们。” 如此说着,苏烟澜仍旧一动不动。 我犹豫着向大厅另一侧的通道走去。 敞开着的门口,一名士兵斜靠着门口,他拄着枪,腿伸的很长,将道路挡死。 懒得和人交谈,我直接一步跨了过去。 通道里,洁白的墙壁被熏黑,和另外一边的一模一样,同样的时不时染着血。 路上偶有零碎的尸体零部件,看样子当初死在这里的人要更多些? 咔嚓~ 走着走着,脚下忽的传来一声脆响,我低下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已然断成两截的肋骨。 干枯且被啃噬过的骨骼脆的不行,以我现在这种瘦不拉几的体型踩上去都会兀的断裂。 这便是时间的魔力?人的骨骼其实是蛮坚硬的东西,但经过时间的蹉跎,也会变得和小木柴一样脆。 继续向里走去,偶尔能够听到些说话声。 骨骼越往里,堆积的也越多,不知从何开始,每踏出一步都能听到一声脆响,听的少都时候或许会觉得悦耳,但听的多了便只剩下厌烦。 又是许多不知所谓的弯道和房间,折腾许久,最终我来到一扇铁门前。 门的上方,锈蚀的牌子上有着数个弹孔,彻底看不清任何文字。 铁门的锁芯被子弹破坏,所以我可以轻易的推开这扇门,但我却迟疑了。 房间内,呼痛声,喘息声,还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很显然,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故。 犹豫许久,我还是推开了门。 铁门生了锈,推开它费了我很大力气,还发出些刺耳的噪音。 用指甲刮黑板那种尖锐的噪音,刺激着我的耳膜,门里的脚步声停下了。 当彻底推开大门,我已然看清门后的形式。 好几个士兵正躺在地上哀嚎着,凌乱的地面满是干涸的血迹还有刚流出的血液。 秦黛和杰克,李丽三人倚靠在墙壁上。 被熏黑的墙壁,和她们的表情一样令人不适。 房间的尽头是一个个保险柜,许多都被打开了,少部分的门还紧闭着,不过因为这几个在地上打滚的士兵,没法靠近。 “秦悦?你怎么来了?” 秦黛依旧没给我好脸色看,一边说着,她一边靠近,然后将银色的右臂搭在我的左肩上。 嗯…那个受伤的肩膀,所幸秦黛并未用力,所以我也没怎么感到疼痛,但沉甸甸的感觉还是让我有些不适。 “烟澜小姐说等你们到期就继续前进,该离开这座警察局了。” “哦,知道了。” 她只是淡淡回了我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这座有着许多保险柜的房间。 而杰克和李丽也很快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两个痛苦的士兵。 试探着向前几步,我注意到这两人身上的防化服许多地方都有了破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昨日进入警局里的时候所有人的防化服都是完整的。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此刻,这两人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溃烂…不对,不能说是溃烂,应该说是在融化,大片的皮肤在缓慢消失,血液从仅剩的皮肤和裸露出的肌肉里渗出,将地面染成血色。 要不了多久,这二人就会死。 我该做些什么呢?那几个锁着的保险柜看上去里面会有些好东西,可眼前两个打滚的士兵却阻挡了我的道路。 如果等到他们彻底死掉的话,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秦黛她们在我的通知下已经开始去和苏烟澜汇合了,如果我去晚了的话免不了遭一顿收拾。 另外,为什么杰克他们不让人把眼前这两个受伤的士兵抬走,而是就待在这里看着他们挣扎呢? 这个问题时刻困扰着我,嘛,等会儿试着去问问秦黛吧? 新春番外 (本章与主线没有联系,没有联系,没有联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营地里,自从入冬起就覆盖大地的雪已经化去了。 街道上,平日里萧索的景象稍稍有了变化,虽不如末世前的那般灯火通明,繁花似锦,但却已经是末世里难得的节日。 自从末日开始,几乎一切节日都被遗忘,也仅有春节和西方世界的圣诞还存在着。 持续六个月的寒冬后,是六个月的春天,为了迎接即将到来可以耕种的时间,同时也为了悼念过去六个月中死去的人们,在这一天,营地的领主会发放些平日里难得见到的吃食。 被冻僵的尸体消失不见,凌乱的小巷被清扫的很干净,的确是很不错的气氛。 “哈~早安,烟澜。” 从苏烟澜店里的床铺上醒来,我像往常一样打着招呼,但却没能见到她。 今天的她似乎起的格外早…好吧,她好像每一天起的都比我早,不过通常情况下她醒了之后不会走太远,而是就在附近等我。 站起身,穿上昨夜换下的黑色棉衣,我走到店铺的门前向门外看去。 明日就是春节了 虽然领主的物资还未发放下来,但营地里的居民们似乎已经等不及。 过去几个月里几乎都紧闭着的门都被打开了,经历一整个冬天,瘦骨嶙峋的人们互相攀谈着 讲着过去几个月的艰辛,和对未来的期冀。 末世不知还有几年结束,这种可能会死在冬天里的生活不知还要持续几年。虽然末世里道德崩坏,但人终究是社会性生物,许多艰辛的事情都需要和同类讲述。不是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可以像我一样强的。 百无聊赖,我推开门,坐在店铺外的阶梯上。 过去四年的春节和除夕都是我一个人过的,前女友们需要陪她们名义上的正牌女友。 嘛,我感觉今年还是我一个人过,无所谓,一个人反倒舒坦。 针对苏烟澜的攻略已经持续了几个月,但她仍旧不为所动,我的手段好像都失了效。 领主和秦黛估摸着也不会想在这两天看见我,秦黛那家伙估计忙着蹲在她前女友的墓碑前自怨自艾,至于领主?自从从通达回来后她也不怎么理我了。 这个月来我的压力其实已经很轻了,几乎可以把全身心都投入在对苏烟澜的攻略上。 “秦悦小姐。” 远远的,我看见远处的街道上那个熟悉的人影,粉色的长发还是和初见时那样惹人注目。 一眼便认出了她是苏烟澜,不仅因为她正呼唤我的名字,也因为营地里只有她一人是粉色的头发。 我想起曾经不知在何处看到的一句话,头发越粉,打人越狠。嘛,其实还好,苏烟澜没怎么打过我,住在这里的伙食也不错。 用些不恰当的比喻来讲,我像是一头被她圈养的猪,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等到“过年”就可以杀掉了。 当然,此过年非彼过年。 远处的身影穿着米白色的大衣,手中是两只红色灯笼…等等,灯笼?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苏烟澜会拿出来好几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烟澜,你这是?” 站起身,匆匆的跑到苏烟澜跟前,我接过一只沉甸甸的灯笼,红色的灯面还有金色的花纹,带来些所谓的“年味”。 这东西在末日前都没什么人家会用,也就只有乡下人过年时可能会挂在屋檐下。 “明天三月一日,也是春节,所以我做了两只灯笼。” 如此说着,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住我的手,带着我回到店铺。 等到回到店铺前,她松开我的手,自己搬来一只凳子,开始尝试把灯笼挂上门前。 好一阵忙活,那两只灯笼总算被悬挂在了该在的地方,紧接着又是装上灯泡,连接电线,调试一番,直到灯笼能够正常亮起,苏烟澜才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双手,将掌心的灰尘拍散。 “烟澜,休息会儿吧。” 扶着她进了屋,一直到厨房里,等到她坐下,我又去为她倒了杯水来。 这几个月里我为了博得她的喜欢,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献殷勤的样子。 “呼…谢谢你了,秦悦小姐。” 她饮尽杯中的凉白开,长舒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而我只是赔笑。 “没事,毕竟我喜欢你嘛。” 满脸微笑,我近几个月一直保持着每天对苏烟澜说一遍“我喜欢你”的习惯。效果显著,比如她已经可以接受我叫她烟澜而不是烟澜小姐。 “准备年夜饭吧。” 如此说着,她站起身,走到灶台前升起了火。 橙红的火光将昏暗的厨房照亮。 “年夜饭?” 我很难不感到好奇。 这可是末日耶,年夜饭什么的,未免太过惊世骇俗。虽然苏烟澜身为改造人平常确实不怎么缺物资,但每日的口粮也只是很普通的土豆配米饭,偶尔加上些不知来自哪里的肉。 年夜饭是否过于铺张浪费了? “嗯,年夜饭,这几年以来我也是第一次搞这种东西。” 如此说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就好像是因为我的存在她才想到要做年夜饭 莫名其妙的想法,怎么可能啊… 虽然我是脸皮厚,但好歹还算有自知之明。 “是有什么大事么?” 偏了偏头,我走过去帮忙往灶膛里添柴,坐在小板凳上,我静静看着眼前摇曳的火苗。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嗯,烟澜说什么便是什么。” 无心追问,我只是微笑着迎合她。 轻轻抚摸左肩,那里在几个月前被狼咬了,嘛,不过几个月过去了,早已经痊愈了,现在那里只留下四个淡淡的小点,对我的活动没什么影响,只有在下雨天时才会有些酸痛。 “你那里还没好么?” 苏烟澜看着我的动作,轻轻揉了揉伤处,并不用力。 近些时候,她叫我小姐的次数正在减少,从之前每次必叫的称谓,到现在偶尔不叫。 “早已经痊愈了。” 露出微笑,苏烟澜看着我的笑容,呆滞了那么一刻。 然后便很快的开始准备食材了。 新春番外(2) “哈啊~” 除夕夜,晚上七点,我站在苏烟澜的店铺门口,伸了个懒腰。 街道上,明亮的灯光取代了平日里的清冷,周秋瑾好像是犯了病,今天下午就安排士兵挨家挨户的给营地里的人发放罐头。 其实她发放的物资并不多,每户只有一罐,但即使这样,人们还是很高兴。 至于我,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和苏烟澜忙着准备年夜饭和各种可以彰显节日气氛的东西。 过年需要有鱼,所以和苏烟澜一起去营地外捉了鱼回来,营地外的小溪幸运的解冻了,鱼儿大概是被冻傻了吧,遇到我和苏烟澜去捉它们的手甚至懒得躲一下。 嘛,自然是不可能和末世前的鱼一样大的,质量不够,数量来凑,我和苏烟澜一共抓了十多条食指长的鱼。 过年还需要香肠腊肉,嘛,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法解决,作为替代品,苏烟澜搞到了烟熏肉罐头。 区别有些大,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反正都是熏制。 鸡鸭自然是没有,但是有被我用枪打下来的倒霉鸽子。 嘛,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的枪法长进很多,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废物了…嗯,相对而言。比起苏烟澜这种改造人还是大大不如的。 伸完懒腰,我回到厨房里,静静的看着眼前桌上的美味佳肴。 仅是在末世美味,因为调味料缺了很多很多,同样的无法和末世前相比。 桌上,一大碗乳白色的鱼汤正冒着热气,说实在的,浸满了汤汁的鱼肉看上去很是软烂。 鱼汤的四周,烟熏肉被苏烟澜从罐头盒中拿了出来,整齐的码放在一个磁盘上。 或许这就是仪式感?明明用罐头吃就好了,非要多用一个盘子…盘子和碗这些日子里都是由我来刷的。 没有酸菜,野鸽是和土豆一起炒的,鸽肉上覆盖着一层土豆粉,看起来便让人食欲大开。 然后嘛,就是必不可少的土豆丝炒土豆丝,炸土豆,土豆泥,还有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四只乘着饭的白碗。 嘛,其实已经算不上简陋了,和苏烟澜一起准备食物的我能够明白眼前这桌在几年前算得上穷酸的年夜饭来的有多么不容易。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烟澜…。” 将目光从食物上移开,我看向正在灶台前倒米汤的苏烟澜。 “嗯?秦悦,怎么了。” 她转过身,手中是一大碗乳白色的米汤,虽然已经有鱼汤可以用来泡饭了,但是米汤也不能浪费。 “是有客人要来么?为什么有四碗饭。”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我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肯定是有客人要来的。 心里有些埋怨苏烟澜,为什么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呢?可惜我没有资格去质问她,只能低声下气的去小心询问,生怕惹她生气。 攻略计划越是往后面发展,我发现我的性格也被打磨的越来越圆滑了。虽然以前就很圆滑,但还是比不上现在。 “嗯。” 她走到我面前,把米汤放下,用食指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又是这种有些亲昵的动作。 苏烟澜向来都喜欢对我做这些,不过都是主人逗弄宠物的意味,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 “是烟澜的朋友么?” 如此问着,苏烟澜这样温柔的人,有朋友也是肯定的。但是感情到底有多好才能被她邀请到家里吃年夜饭啊。 此外,我大概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搞来装饰,还弄了这么丰盛的年夜饭,原来是要招待朋友啊。 奇怪,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些酸酸的?这不对劲。 晃了晃头,把不应该属于我的思绪抛开,我轻轻握住苏烟澜的手。 我们之间早已熟悉了这种动作,也因此,她不仅没有把我的手挣开,反而反握住我,轻轻抚摸着。 “你认识的人。” 如此说着,她不再说话。 …… “领,领主大人?” 时间又过去许久,饭菜热了又热,终于,苏烟澜口中的客人出现了。 让我惊奇的是,来者竟然是周秋瑾…还有她的头号打手秦黛。 啧,麻烦死了,三个苦主凑一块儿了,虽然其中之二已经对我不甚感兴趣,但还是让我感到些棘手。 “秦悦?” 盯了我一眼,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苏烟澜的店里,毕竟我只和她说过搬去一个性冷淡女生的服装店里,没有具体说明是谁。 至于秦黛,她则是见怪不怪了,替周秋瑾拉开门,她们二人陆续进了点。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在苏烟澜的招呼下,我们四人一同围坐在四边形的木桌上,一同吃了一顿年夜饭。 吃罢年夜饭,又听着她们三位苦主在饭桌上寒暄一阵,等我把吃剩下的菜品和那些用过的碗筷收起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再有三十分钟,便是春节了。 离开厨房,我坐在苏烟澜店铺外的台阶上。 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心情舒畅了许多。 “呼…” 长舒一口气,在三位苦主面前呆着心理压力实在有些过于大了,总算能够摆脱她们,可不得好好休息休息么? 呼吸着清新的冷空气,将大脑放空,我告诉自己静心。 但很快我便发现,这个心真是静不了一点。 “哈…,领主,秦黛,你们这是?” 周秋瑾和秦黛一人一边,坐在了我的身侧… 至于苏烟澜?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她应该在准备制衣,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吃完饭的她便是如此消磨时间的。 如果不是此刻苦主已经尽在咫尺,我真的很想大喊:苏烟澜救我口牙! 可惜喊不得。 我只能讪讪的笑。 “秦悦,你有多久没来找过我?” 周秋瑾看着我,眼神不善。 什么鬼,不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不用再来找你了么? “秦悦,我们的仇,我可不会忘。” 秦黛也不怀好意的拍上了我的肩膀。 喂喂,搞什么啊,你这家伙,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无论怎么看,你对我做的事情都要过分的多。 然而,纵使我有万般话,此刻也只能扼腕叹息。 “两位…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呢?” 我的生活好像轻松太久了,连带着和她们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同。 她们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人一手摁着我的肩膀,压的我生疼。 我已然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随着烟花升起,十二点已过。 新的一年,我又要成为三人的玩物在三人间来回奔波了(悲) 第60章:奇奇怪怪的卡片 另外,为什么杰克他们不让人把眼前这两个受伤的士兵抬走,而是就待在这里看着他们挣扎呢? 这个问题时刻困扰着我,嘛,等会儿试着去问问秦黛吧? 决定放弃对保险箱的好奇心,刚想过身,我便看见房间里那两名士兵挣扎着起身。 皮肤脱落,融化,星星点点的皮屑从他们身上裸露出的皮肤上掉落下来。 橙色都防化服被士兵从破损处撕开,粘连着他们皮肉的布料落下来,落在满是血污都地面。 “啊啊啊!痛,痛,痛!” 身体本能的因为皮肤被撕开而发出痛呼,那些裸露出的肌肉鲜血淋漓,如果不是我这些日子里已经见过不少骇人听闻的东西,我此刻大概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 两名士兵佝偻着身子,一边喊着疼,一边摇摇晃晃的向着我走来,每走一步,便呕出一口鲜红都血。 除了呼痛外,我隐约能够听到夹杂着的其他的声音。 “…好热…好冷…死…杀了我…杀了我…” 意义不明都呓语,面前的两人承受着源于细胞层面的痛苦,无法摆脱,无法缓解,如果说先前他们还能勉强保持理智,那么现在大概是彻底没救了。 我想,那些畸变的人类大概也是因为承受过非人的痛苦,才导致神志不清,将幸存者们当做食粮和敌人的吧。 不过眼前的两人应该并不算是畸变体,我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人形畸变体。成为畸变体某种情况下可能是一种幸运?不会再因为辐射感到痛苦,有了超人的力量,代价不过是失去神志。 只有小部分人被辐射侵染后能够成为畸变体,大部分则是被融化,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基因,什么都留不下。 很显然,眼前的两位士兵并非畸变体,也没有成为畸变体的可能,他们只是单纯痛苦到了极点,渴求死亡。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先杀我…先杀我…先杀我…” 距离越来越近,我也能够更清晰的听见他们口中的低语。 并没有什么不忍的情感,我只是从地面上捡起一把染血的枪…这把枪应该是两名士兵其中之一的,我自己的那把枪已经不记得放在那里了,好像自从我早晨醒来就不曾看到过它。 确认枪里有子弹后,我抬起枪,将枪口对准二人的额间。 扣动扳机,随着第一声枪响,一个活人死在了我的手上,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二个活人。 尸体无力的躺倒在地面,子弹穿过他们的眉心,射在靠着墙壁的保险箱上,留下小小的弹坑。 “…” 沉默着,我缓步向保险柜走去。 刚才,这两人档了我的路,至于现在,他们已经死了,我自然不用担心打开保险柜会浪费太多时间。 一整面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保险柜,其中很多都是被打开过的,只有一部分仍紧闭着,应是准备之后慢慢开。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都保险柜,金属透出的寒意让我感到莫名的不舒服。 手指沿着一排排柜子,缓慢滑动着,直到来到墙角。 我选定了目标。 …… 一连串的枪响,墙角处,一台半人高的保险柜的锁附近多了许多斑驳的弹坑。 “…好硬。” 枪上的弹匣被我打空,保险柜虽然看上去狼狈极了,但柜门却仍坚挺得很。 把枪扔下,我走上前,一阵敲敲打打,只听见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弄的我手疼。 “?” 偶然间,我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保险柜侧面的墙壁上,一条缝隙显露出来。 这里原本是没有缝的,大概是因为我用来射击保险柜的子弹弹射到旁边,将白色的涂层震落? 地面,一颗黄铜色的弹头应证了这一点,周围散落的白色粉末有些发黄,但确实是墙壁涂料的色泽。 犹豫着,我伸出手,沿着那条缝隙轻轻扣弄。 “好松。” 入手很松散,并没有墙壁应有的样子,这条缝隙以及周围的一些地方,只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壳,内里只是单纯的粉末堆积,稍微一扣就漏出了隐藏在涂料下的砖块。 十厘米长,五厘米宽的红色砖块,与它周围的红砖间并没有用水泥连接,于是我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一块砖拿了出来。 “…?这是?” 蹲在墙角,那块没有链接的砖被我扔在脚边,我静静的看着 “…?这是?” 静静看着暗格中隐藏的东西…应该是叫暗格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姑且叫它作暗格。 此刻,暗格中,一个小巧的木盒子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红色的小木盒上落了灰,盒身上没什么装饰,看着有些廉价。 木盒上着锁,小巧玲珑,金色都锁在岁月的影响下掉了漆,斑驳的露出银色的金属本色。 嘛,这个暗格算不得讲究,环境很差,也因此,掉漆的部分有很多地方生了锈。 金色的漆面,银色的本色,还有橙色的锈迹,也许说的上五彩斑斓? 值得吐槽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我已经不想去吐槽了。 我赶时间。 在这里已经耽误了挺长的时间,再浪费一些的话,苏烟澜她们真该生气了。 也许现在就已经开始生气了也说不定呢? 用枪托狠狠的砸开了生锈的锁,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卡片。 “啧…” 淡蓝色的卡身,没有任何装饰,朴实无华,这卡片挺厚的,约摸有两毫米?沉甸甸的,里面应该还夹着什么东西。 卡片的左上角,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微微凸出。 “1000001,什么意思?” 轻声读出卡片上的数字,我一头雾水。 最终还是没有把卡片弄坏仔细看看内里的乾坤。 我将它揣进兜里,匆忙的出了这个满是保险柜的房间,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能够这么细心的隐藏,这卡片也许隐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不是涂层凑巧被弹开的子弹震开一条缝的话,我应该也会和正常人一样被保险柜吸引全部注意力吧? 有谁会在满是保险柜的房间里异想天开的找什么暗格呢?毕竟单是保险柜就已经是顶好的容器了。 第61章:出发前往军事基地 揣着从暗格中拿到的卡片,士兵的枪被我留在那个房间里,我独自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呀啊?!” 刚到走廊的尽头,即将进入警局的大厅,发出一声尖叫,我的身子向下倒去。 有人绊倒了我。 是谁呢?毫无疑问的是秦黛,也只有她回闲的没事整我了。 摔了个狗吃屎,我艰难的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秦黛,她笑眯眯的脸上是不怀好意。 “抱歉,抱歉。” 站起身,我压下怒气,向着秦黛道歉,而她只是轻笑一声,又和杰克以及李丽混在一起了。 啧,真恶心人。 “秦悦小姐,你在那里面干什么呢?而且你又开枪了吧…” 苏烟澜走过来,握住我的掌心,拍干净我身上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的灰尘,然后问东问西。 “没什么…” 这样说着,拉着苏烟澜,我和她走出警察局的大厅,来到了室外。 鼠群似乎已经被彻底清楚干净了,哪怕同时出现室外的只有我和苏烟澜,它们也没有出现搞什么突然袭击。 “秦悦小姐,你有什么事是不方便说的么?” 站定在雪地里,苏烟澜的手再次不安分都抚上我的头顶。 她究竟为什么总是喜欢这么做? 难以理解,好在我也无需理解。 之所以把苏烟澜叫出来而不是在大厅里说,只是担心那张卡片被人抢走而已。 隔壁营地的人肯定无法坐视可能藏有秘密的东西被独吞,至于秦黛,按照她那总是看我不爽的性子,指不定就把我找到的卡片抢了去,甚至直接给隔壁营地的改造人。 才不是这帮人里我只信任苏烟澜,才不是,我只是用我的理性权衡利弊罢了,绝对没有任何感性上的偏见。 “我杀了两个人。” 如此说着,我试探着去看苏烟澜的表情,但她的面上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了,虽然苏烟澜是很温柔的,很好相处的,但终究是改造人,加上她奇特的爱好,平日里估计也没少杀过人吧…没有什么反应实属正常。 “秦悦小姐是想让我帮你保密么?你在室内开枪的声音那么大,这种事情瞒不住的。” 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我是在像她寻求庇护。 然而这并非我的目的,那两个家伙哪怕我不杀也活不了多久,秦黛她们都是清楚这一点的。 “呼…我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我将那张沉甸甸的卡片摸出来,在苏烟澜面前展示着。 “烟澜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她是改造人,见识注定比我更广,我不知道的事情她却不一定不知道。 “…” 苏烟澜接过我手中的卡片,仔细端详着,一会儿摸摸正面,一会儿摸摸反面,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大概她也不清楚这张卡的用处? “抱歉,秦悦小姐,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门禁卡一类的东西?” 果不其然,苏烟澜摇了摇头,将蓝色的卡片还给了我,但她还是给了我一个大致的方向。 门禁卡什么的最烦了,光找到对应的门就已经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事情,如果是藏着什么信息的密钥还好一些,能够找懂行的人解析出来。 有些发愁,但我并未将卡片扔掉,还是老老实实的揣进兜里,接下来还有好一段行程呢,万一中途碰到了对应的门呢? 虽然机会微乎其微,但哪怕找不到门,我也能把这东西收起来当做解闷的小玩具。 想找到做工这么好的卡并不容易,特别是末世一般人也没那个闲暇时间去为了娱乐制造卡片。 “没事,烟澜小姐。” 如此说着,在苏烟澜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我又凑到耳边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对了,我喜欢你,烟澜小姐。” 今日份的表白,既然已经有了攻略的大致计划,那就不能怠惰,每天一次的表白是必不可少的。 视线里,苏烟澜的身子僵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突如其来的来这一出,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她牵着我的手,像警局大厅走去。 … “该走了,早些解决事情早些回去。” 大厅的门前,苏烟澜看着前方的秦黛三人,催促着他们快些启程,一起去往通达的某处已废弃的军事基地。 只要把那里也探索了,领主下达的指标也就能够完成了, “嗯。” 秦黛等人倒是也没再多拖延,而是聚在一起,一如既往的走在最前面,向着还看不到影子的军事基地行去。 按照我对通达所剩不多的回忆,军事基地在城市的另一端,而我们此刻正在市中心,徒步的话,要走好远,估计快晚上才能堪堪看见军事基地。 回到来时走的那条道路,然后继续向前,又一次踩在雪地里蹒跚行走,我感到的除了冰冷外还有一丝安心。 不用担心被辐射弄死,可真是太好了…因为没吃抗辐射药的缘故,我的精神状态也好得多,甚至能够边走路边和苏烟澜聊天。 “烟澜小姐,畸变体是怎样划分的呢?” 聊着聊着,很容易就聊到了这一话题,毕竟已经遇到过好多次畸变,但我却只是一知半解。 “畸变体的话,一共分成五个等级,S级,A级,B级,C级,D级;三个形态,人形,兽形,还有植物。至于更加细致的种族划分,还没有人去一点点记录编纂过,因为被辐射侵染变异后的生物五花八门的,实在难以统计。甚至绝大部分畸变体连种族名字都没有,人们只是凭着外形粗略的叫它们。” 详细为我解答着疑惑,苏烟澜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才继续说着。 “绝大部分的畸变体都是能用枪解决的,到了B级就得用手雷了,普通枪械不足以破防。嘛,不过可以放心的是,通达这种小城市应该是不会有更高级的畸变体了。” 语毕,苏烟澜也不再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 因为秦黛三人加快了脚步,于是我们二人也得加快步伐。 第62章:越发荒芜的景致 继续往西走着,我们需要横穿整座城市,通达本就在“秋”的西边,来到这座城市后,我们便是向西去到市中心的警局的。此刻自然也是向西,方向没什么变化。 那边的军事基地,在战争中不可避免的会成为重点打击目标,也是需要被重点保护的地方。 也因此,越是靠近军事基地,装甲车一类的残骸也越多。 报废的坦克也已经开始零散的出现在视野里,被雪覆盖的残骸,哪怕是过去数年,也仍旧留存着战火的气息。 坦克这种东西,的确是很棒的战争机器,从诞生到现在已经几百年了吧?一直担任着地面部队的主力。坚固,火力强大,还具备越野能力。 然而此刻,这些大家伙们不复往日威风,当年那些驾驶着它们制造杀戮的人多数也在战争中死去了。 “…” 沉默不语,战争果然是一件很容易让人感到沉闷的东西,哪怕是我这样跳脱的人,来到这种地方心情也出奇的低落。 我们五人行进的途中,总有人会踩到雪地下掩埋着的生生白骨,坦克的履带下也不乏被碾碎成渣的骨骼。 雪里肯定是有枪的,包括那些倒塌的大楼里,战死的士兵多如牛毛,他们的遗物大概是没有人会去打扫的。 我们几人应该只是探路吧,没有人去拾起掩埋在雪里的枪,这些东西需要后续的士兵们来处理。数量太多了,五个人完全带不走。 或许,并不需要去什么军事基地,因为单是周围废墟里的武器就肯定可以满足领主制定的指标。 和我们入城的那一片区域不同,那边死去的人大多只是逃难的人群,远远不如这一片区域死掉的人多。 恍惚中,我仿佛能够听见久远的炮火声,枪声,看见死去士兵的灵魂在雪地上飘荡,然而终究只是幻觉。 “其实,我感觉不用去军事基地了,光是这一片废墟里的枪就够了吧。” 如此开口着,我静静看着前方苏烟澜的背影,在倒塌下来的高楼废墟的衬托下,比我高贵许多的改造人显得一样的渺小。 听了我的话,前方,秦黛三人连同着苏烟澜一起回过头来看着我,一眼不发。 最后还是苏烟澜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秦悦小姐,你是觉得你能很轻易的搬开那些水泥板,进去作为交战最激烈的楼房废墟,还是觉得你能在几天之内挖开这层厚的要命的雪。” 如此说着,苏烟澜像再次轻声叹息。前方的三位改造人也转过身,继续自顾自的前行着。 的确,苏烟澜说的不无道理,我们这一支队伍的人手看起来很多,但相对于战场的废墟来说,还是太少了些。 环顾四周,这一大片区域的楼房倒塌的比之前经过的区域要彻底的多。 其他地方的楼房仅仅是破旧,最惨烈也就是倒塌一多半罢了。而眼前所在的区域,简直就是被炮火给犁了一遍。 人形道几乎被全部掩盖,马路中央也散落着钢筋混凝土组成的巨物,有些装甲车便是因为被这样沉重的巨物所掩埋才遭到废墟。 这般凌乱复杂的环境,如果没有专门的施工队,根本不可能短时间里清理干净。 可我还是有些不理解,连这种军事基地的外围都如此惨烈,那么军事基地本身又怎么可能幸免?难道环境不会更加恶劣么? “军事基地不应该被打击的更惨,” 我还是问出了口。 “秦悦小姐…” 苏烟澜低下头,低声叹息。前方,秦黛三人已经懒得再回头看我,只有苏烟澜又一次回过头。 她黑色的眸子里是无奈,轻轻偏着头,粉色的刘海因为寒风贴在额头上。 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我大概是第一次对苏烟澜感到悸动? 粉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废墟下,背对着夕阳,寒风吹过粉发,让她的发丝调皮的跃动着,然后她却并没有整理长发,只是带着无奈和一丝丝宠溺的看着我。 没错,不知不觉间,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在阳光的照射下,雪地反射出金色的光,将少女的侧脸染上一抹温暖。 这副场景 真的,真的,真的太棒啦! 就和二次元宅男看到好看的纸片人会感到愉悦一样,我此刻和他们的想法差不多?看到很戳自己的场景,特别是苏烟澜本人长的也好看,心情不可避免的好了些。 “怎么了?烟澜小姐?” 轻声询问,因为心情愉悦,就连我早就习惯挂在脸上的假笑都消失不见。现在是真的笑。 嘛,过去我对我物色的前女友们也或多或少出现过这种感觉,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因为很快就会重新变得无感。 所以我丝毫不担心会对苏烟澜升起什么奇奇怪怪的情感。 “军事基地的防御措施可比这种地方要好得多,而且军事基地里面是有防空洞的。” 她轻轻捏住我的脸颊,狠狠掐了一把。 疼痛感让我回过神来。 是啊,军用设施的强度和民用设施的强度永远不是一个级别。 苏烟澜牵住我的手,拉着我跟上前方的三人。 秦黛和杰克三人已经走出去很远,在夕阳下,只能看得见三个黑色的小点。在苏烟澜因为我停下的时候,她们并没有停下,反倒是加快了脚步。 “快些走吧,跟上他们,今天应该是到不了目的地了,得找个地方扎营。” 如此说着,苏烟澜加快了步子,刚好保持在我可以堪堪跟上的样子,虽然狼狈,但却不会被绊倒。 周围景致快速变化着,随着夕阳逐渐下沉,周围也越发荒凉。 装甲车已经不怎么再出现,取而代之的许多作为掩体存在的矮墙,沙包,堑壕,还有被当做炮台使用的坦克。 越发荒凉,战火的气息也越发明显,之前好不容易因为苏烟澜的美貌而愉悦起来的心情也很快消失。 秦黛三人已经在被雪地掩盖的堑壕上挖掘着,准备就地扎营。 “呼…呼…” 被苏烟澜拉着,几乎是一直跑到这里的我,此刻正撑着膝盖喘着气。 压抑的气氛压的人更加难受。 第63章:没有火堆的夜 是夜。 没有人烟的城市,天空干净的很,抬头看去,一眼就能看到月亮和数之不尽的繁星。 在寒冬的低温下,月光显得越发清冷,零零散散撒在坦克的残骸上,绿色的喷漆反射着月光,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呼…” 搓了搓手,我俯下身,钻进一辆坦克后方的战壕里,这是个很棒的位置,坦克的残骸能够挡下很大一部分的风雪。 比起秦黛三人用沙袋阻挡风霜的行为,很显然,我的选择要省力的多。 靠着身后被冻的很是坚硬的泥土,我躺在数米深的战壕里。 这里原先是有些零散的骸骨的,不过苏烟澜提前将它们给清理了出去。 轻轻抚摸着肚子,我感到腹中有些饥饿,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我确实有些时候没有进食了。 我那为数不多的土豆在扎营处,离这里很远。 “肚子啊肚子,再忍忍吧。” 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我说着有些幼稚的话,听的我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 我笑了起来。 然后在看到苏烟澜归来后止住笑声。 “烟澜小姐,你回来了。” 我问。 她站在战壕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然后拍了拍手,跳了下来,落在我的旁边。 “嗯,秦悦小姐。” 她点了点头,习惯性的伸出手来搓我的头。 憋搓了憋搓了,再搓都要成秃头了。 依旧只是在心里想想,现实中的我只是一言不发的,卑微的眯着眼睛蹭了蹭她的手,装作很舒服的样子。 虽然事实上也并不难受就是了。 很快,她停下抚摸我头顶的动作,然后坐下来,靠在我身边。 没什么可聊的话题,我便也只能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阖上眼,准备早些睡去。 睡着的时候是不会饿的。 “秦悦小姐,睡吧,到你守夜的时候我会叫你。” 轻声说着,苏烟澜调整了姿势,让我能够睡的更舒服了些。 但我的睡意却忽的消失了。 “守夜?” 如此询问着,我睁开双眼,在战壕里,月光只能隐隐绰绰照亮苏烟澜的侧脸,我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是了,和卡车上,入城时路过的郊外,还有警察局不同,此刻,我们只有五人在一起,没有数量可观的士兵换班巡逻,自然是需要有人守夜的。 可我不觉得我是那个适合守夜的人选,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枪也没带在身边 “嗯,轮流守夜,刚才去和秦黛几人商量过了,最后的协商结果是你守黎明前的那一段时间。” 苏烟澜轻轻点了点头。 黎明前,的确已经是顶好的结果了。 到那时候,晚上可能出现的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也该回去了,苏烟澜大概确实是努力争取过。按照秦黛对我的看法,她估计巴不得让我在午夜的时候去守夜,最好被什么怪物给吃了。 “呼…” 深吸一口气,我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可拒绝的,主要是,想拒绝我也没那个法子啊。总不能求着让苏烟澜帮我守吧?我还要攻略人家呢。 “我知道了,烟澜小姐,先睡觉吧。” 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如此想着,我再次阖上眼,抱着苏烟澜的一条手臂。 苏烟澜并没有要推开我的意思,她只是抚摸着我的头,试图以此来让我快些入睡。 …… 当我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被云层盖住了。城市里正吓着雪,隐藏在夜幕里,看不清雪花如何下落,只有当它们真正落到身上,脸上的时候才能切实的感觉到寒意。 身边的苏烟澜已经消失不见了,地上也没有她留下的余温,大概已经离开许久。 守夜去了? 夜里一旦醒来,便很难再次睡去,我干脆站起身,有些艰难的趴到战壕外。 又一次降温了,泥土被冻的愈发坚硬,为了爬出战壕,弄的我手指生疼。 好不容易爬了出去,迎面便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像刀子似的风刮在脸上,疼的很,但自然是没能留下什么伤的,只是冷,很冷。 原本还能够抵御寒冷的棉衣,现在已经不太能够为我带来温暖,或许我不应该出来的。 肚子也饿得慌,不曾进食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整天,胃部有些抽痛,值得庆幸的是,并不口渴。 在昏暗中摸索着来到坦克旁,寻找一个被风处。 从口袋里摸出我那盒火柴,取出一根,擦燃它,一抹微弱的火光出现在无光的夜里,为我带来一丝丝温暖。 然后,这温暖很快就消失了,摇曳的火苗不过几秒就在风中熄灭,被风处并非完全无风。 我的上方,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我抬起头,只能够看到一个头的轮廓。 “秦悦小姐,你怎么爬上来了?还没到你守夜的时候。” 原来她之前是待在坦克顶部的么?此刻,她正探出一个头看我。 大概是觉得我从战壕里爬出来的响动还有刚刚点燃的火光吵到她了? “有些睡不着了。” 如实回答了苏烟澜的问题,我确实是睡不着了。 我现在冷极了,还饿的慌,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如果有一个温暖的火堆就好了,可惜,这附近并没有可以充当燃料的东西,除非我不要命了把身上的棉衣扒下来点了。 “离黎明还早,秦悦小姐再去睡一会儿吧。” 苏烟澜温柔的话语很是暖心,但也只能暖心。我现在回战壕还不是一样的冷,顶多吹不到冷风罢了。 “没事,不用了,我陪烟澜小姐一起守夜吧,毕竟我喜欢烟澜小姐嘛。” 微笑着,反正也要受冻挨饿,正好我要攻略苏烟澜,不如说些情话来让自己陪在她身边。 嗯…或许抱着她还会暖和点?不过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守夜的时候不会想被我抱着。 “…嗯。” 听了我的话,苏烟澜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很快就不再迷茫,她并没有推脱,只是伸出手。 站在坦克旁,我将手高高的伸出来,和她十指相触碰。 眨眼间,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了坦克炮塔上。 苏烟澜静静的站在我身侧,手中是一个小巧玲珑的手电筒。 第64章:徘徊在战场中的“幽灵” “…烟澜小姐,守夜只需要坐在这里么?” 坐在坦克炮塔上,没有可以遮挡风雪的东西,夜风裹挟着雪花打在我的身上,发丝被吹的十分凌乱。 “阿嚏!” 不住的打了个喷嚏,我带上棉衣的兜帽,然而帽子很快又被吹了下去。 转过头,我去看苏烟澜,她的粉色长发被她用皮筋扎成了马尾,虽然也会因为大风有所摇晃,但却不会像我一样乱的过于离谱。 被自己的头发抽在脸上什么的,这种体验过于可怕了。 “嗯,这上面的视野比较好一点。” 如此说着,苏烟澜对我的窘境无可奈何,只得挥了挥手,示意我来到她的身后。 躲在苏烟澜背后,她的身高与我是相仿的,自然不可能挡住所有的风,但确实要比刚才好多了。 起码不用担心被自己的头发丝打脸了。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另外,坐在坦克炮塔上的视野确实也好上许多,环顾四周,那些低矮沙袋根本藏不住后面的东西。 我甚至能看到数十米外各自躺在堑壕里的秦黛几人。 可能是习惯了?她们倒是没有被雪给弄醒。 在我的位置,我可以清晰的看见她们的身上或多或少的有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阿嚏…阿嚏!” 再次打了两个喷嚏,我用双手抱着胸,企图以此来让我暖和一点。 “秦悦小姐,你饿了吧?” 突兀的,苏烟澜如此问我。 “…?嗯…” 她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的,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犹豫再三,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我确实饿了,这一点没必要说谎,上一次进食已经是很久以前,我都为我还能够活动这一点感到骄傲。 在如此饥饿的情况下,我竟然没有吵着要回去,值得夸奖…好吧,事实上是我知道哪怕我哭着闹着要回营地找吃的也只会被嘲笑,然后无视。 “哈,饿了也没用,我身上也没吃的。” 得到我的回答后,她又一次出乎我意料的轻笑了一声,随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 “…” 沉默着,有些不知所措,但我还是用脸颊去蹭了蹭苏烟澜那只过分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稍稍温暖了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饿就下去吧,这上面冷的很,更难受。” 她又愣了愣,随后才松开捏着我脸颊的手,继续观望着四周,手电的光芒射向远处的各种犄角旮旯,空中飘落的雪花在途经手电光线时,有些过分的显眼。 所以说她问我饿不饿只是因为要通过这一点来考虑要不要让我留在坦克车顶么? 烟澜小姐,你好温柔。 不过,我隐约记得虽然苏烟澜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此前好像也还没这么体贴过? “嗯…烟澜小姐,你自己注意一点。” 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本来想上坦克就是打的刷苏烟澜好感度的主意,她都让我下去了,我还能待在上面等死不成? 真一直待在坦克炮塔上,我感觉我真得被冻死。 “呼…” 站起身子,我跺了跺脚,双腿有些僵硬,但是还能够活动。 于是我开始小心翼翼的扒着坦克车身上的那些因为战争出现的凹痕之类,缓慢的下了车。 踩在雪地里,感觉比车上要好多了,风要小很多,虽然还是没法点燃火柴,但是要比上面暖和一些。 靠在坦克的车身,我抬头去看,苏烟澜也正探出头,和我对视着。 我们二人的视线碰撞,又很快分开,一触即散。 我抬起手,用冻的有些生疼的手指对着苏烟澜比了一个爱心,她很快就把头缩了回去。 不想回战壕,并不是那里面比这里冷,而是因为我的手脚被冻的有些发硬,不好攀爬。 能够独自下坦克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战壕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显然有些难度过高了。 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我倚靠着坦克的侧面装甲,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黑暗。 “烟澜小姐,现在几点了啊?” 突然想起我还尚不清楚时间,于是我昂着头,扯着嗓子大声询问,风有些大,如果不够大声的话,我害怕苏烟澜会听不清。 “秦悦小姐,五点了,还有一个小时轮到你守夜。” 这一次她没有探出头来,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了我的问题。 五点啊…如果是春天的话,此刻天大概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可惜现在是冬天。 抱着自己的肩膀,我尽可能的减少热量损耗,试着眯上眼小憩一会儿,但结果毫无意外。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正当我有些气恼的时候,突兀的发现,在苏烟澜手电筒指着的正前方,有一块白色的斑点动了动。 可惜还不等我确认,苏烟澜就已经把手电筒转向了其他地方。 “烟澜小姐?” 我呼唤起她的名字,这一次,我的语气有些紧张,于是她马上便回应了我。 “怎么了,秦悦小姐。” 她如是问道,依旧没有要探头出来和我对视的意思。 “把手电筒往东边转一下,再转一下,对对对,就是那里。” 指挥着苏烟澜照亮先前不对劲的区域。 那里是步入这片战争过后遗迹的道路的中央,昨日黄昏来的时候,一大堆废弃的楼板和混凝土块之流的东西就堆放在那里。 刚才看到的白色斑点不见了,借着风和雪的掩护,无声无息。 可恶,为什么这座城市里的坏东西都这么擅长隐藏自己啊…之前的老鼠群也是这样,如果它们不主动冒出来真的很难发现。 “是又发现了什么么?秦悦小姐。” 听着苏烟澜的询问,我有些烦躁。 和老鼠不同,此刻,我得到的信息少的可怜,仅仅只是看到了一瞬间的动作。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毕竟此刻正下着雪,万一是什么裹着雪花的石头滚动一下呢? 但既然发现了隐患,肯定还是要说的。我可不想在守夜的时候被不知名的怪东西干掉。 “呼…烟澜小姐,我刚才看见雪地里一个白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起身,缓慢的攀爬着身边这辆我刚下来不久的坦克。 虽然坦克炮塔上冷了许多,但也安全许多。 第65章:黎明 又一次同苏烟澜坐在一起。风雪依旧,虽然很难受,但这一次我却没有下去避风的想法了。 紧紧靠着苏烟澜,我的目光随着她手中手电的方向一起旋转,试图找出那潜藏在这附近,如“幽灵”般鬼魅的家伙。 我甚至都不用猜,就已经能够确定那东西是个畸变体。 除了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做到在如此大的风雪中一声不吭的隐秘前行。 漆黑的夜里,被手电照射到的地方都无比清晰,完全没有畸变体活动的痕迹。 但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确实没有看错,绝对,绝对有个什么白色的东西隐藏在雪地里。 “秦悦小姐,你确定没有看错么?” 苏烟澜有些无奈,她已经在我的请求下用手电筒几乎把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照射了一遍,可却连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她开始怀疑是我出现幻觉了。 可我很确信我还没有冷到会出现幻觉这么严重的情况,虽然肚子也很饿,但却也还不至于奄奄一息以至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很确定,烟澜小姐,用我这身皮肤发誓,我绝对,绝对,绝对看见了一个东西在动。它是白色的,如果不是它动了一下我几乎分不清它和雪地。” 如此说着,我紧紧搂住苏烟澜的一条手臂。 没办法,我有些太冷了… “…唉。” 苏烟澜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便是无奈的叹息。 她又一次开始拿着手电细细的观察四周,甚至包括远处秦黛三人的休憩之所也没有放过。 万万没想到,苏烟澜小姐竟然会如此相信我,哪怕我只是说出了我所见东西的颜色,甚至连具体形状都说不清楚。 即使这样,苏烟澜小姐还是愿意费心费力的拿着手电帮我找寻可能存在的风险。在黑夜里打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找东西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 苏烟澜小姐,你好温柔,我都有些感动了…才怪,我可不会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感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烟澜在我的请求下,又一次的,细致入微的检查了周围几乎所有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仍旧没有发现畸变体的踪迹。 她实在有些厌倦了,不再按照我的想法去一遍又一遍的观察已经看过一遍的地方。 苏烟澜伸出手,揽住我的侧腰。 “秦悦小姐,没有啊,估计真的是你看错了吧。” 手指轻轻捏住腰间的软肉,有些痒,也有些疼。 话已至此,我自然已经没了再继续请求她搜寻畸变体的必要。 说实在的,她已经很给我面子了,如果换成秦黛或者周秋瑾,大概只会狠揍我一顿,而不是像苏烟澜这样耐心的检查了两遍。 如此想着,我只得轻轻抱住苏烟澜,借着她的体温来让自己暖和一点。 既然没法找出畸变体,那就退而求其次让自己舒服点吧。 “…可能吧,抱歉了,白麻烦烟澜小姐了。” 熟练的道歉,这个环节我简直不能太熟悉了,无论如何,率先诚恳的道歉总是有用的。 我能感觉到,在听道我的道歉后,苏烟澜的身子又僵硬了一刻。随后,她就松开了掐住我腰间的手。 不知是否是错觉,虽然苏烟澜和以前一样的温柔,但是她的态度要软了很多。 我毫不怀疑,如果是刚认识的那会儿,或者说刚被狼咬伤那会儿,如果我敢这么浪费她的时间的话,绝对少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苏烟澜是温柔的,但绝不是随时都温柔。 我和苏烟澜就这样相拥着,时间缓缓过去,不知过去多久,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风小了很多,雪已经停下了,此刻应该正是轮到我守夜的时候,黎明的前夕。 “秦悦小姐,需要我陪你么?” 苏烟澜微笑着,松开搂住我腰间的手,站起身,眺望着远方。 比起先前的一片漆黑,现在已经有些微弱的亮光,能够看清那些废墟的轮廓。 “不用了吧?烟澜小姐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吧。” 这样说着,我又开始执行我的攻略计划了,适当的关心能够让人新生好感,过度关心则会让人新生厌恶,我清楚的知晓这一天。 “算了,我陪着你吧。” 出乎意料的,苏烟澜拒绝了我的提议,她重新坐下,坐在我的身旁,继续和我一起无目的看着前方。 黎明前的黑暗持续的时间总是很短,没多久,太阳缓慢的从地平线升起,视线彻底明亮了起来。 澄澈的阳光照在身上,将昨夜余留下的寒意驱散,搓了搓手,我站起身,又跺了跺脚,确保没有什么僵硬或是坏掉的地方。 恍然间,我注意到离坦克残骸不足十米的地方,雪地有些与众不同。 两条隐隐绰绰的“线”从远处连接到那里,戛然而止,像是什么巨物在雪下移动后留下的痕迹。 我了然了,先前我在夜里看见的东西之所以能够完美的隐藏,不仅是因为它躲在雪下,更是因为先前下着大雪,它移动留下的痕迹还来不及发现就被掩盖了。 “烟澜小姐,烟澜小姐!” 扯住苏烟澜的袖口,我呼唤着她的名字。 “又怎么了?秦悦小姐?” 她有些无奈,双手掐住我的脸,像是把我当成了一个玩具,肆意揉捏。 “唔…唔…我发现…昨晚那个…没找到的…畸变体了…” 因为两颊被扯住的缘故,我的声音有些口齿不清,但苏烟澜还是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什么。 她一时怔住了。 而我自然也没有闲着,斗胆挪开她扯住我脸颊的手,我用一根手指指向那片留下痕迹的雪地。 细细的线还留存着,没有变动位置,这便说明那雪下的怪物很聪明,不会在没下雪的时候贸然移动。 可惜的是,它身后的“线”是在雪下的它无法发现的,也因此,在晚上时精妙异常的伪装,到了白天就显得很是拙劣。 没有了风雪的掩护,这位畸变体的伪装一文不值。 风雪天里,不仅仅雪掩盖了它的行迹,呼啸的风声也掩盖了它移动的响声。 第66章:“幽灵” 没有了风雪的掩护,这位畸变体的伪装一文不值。 风雪天里,不仅仅雪掩盖了它的行迹,呼啸的风声也掩盖了它移动的响声。 我小心翼翼下了坦克,远远的注视着那两条“线”前端的区域。不难发现,在数平米的范围里,雪要比周围的区域高了一些,幅度很小,像是再正常不过的起伏,但在后方两条“线”的衬托下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说是线,但其实不过是雪地下陷与周围形成的高低差而已。 “秦悦小姐,需要我想办法把它弄死么?” 没一会儿,苏烟澜也跳了下来,她站在我的身侧,手掌再次覆上我的头顶,轻轻揉搓,目光直直的看向那“幽灵”的潜藏之地。 是的,我将那只畸变体称之为幽灵,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它和幽灵一样令人难以发现而已。 “…还是算了吧,会很麻烦。”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颌,我有些犹豫。此刻枪不在身,用零散的小石头不一定能将“幽灵”从潜伏状态下逼出来。如果想要弄死“幽灵”的话,势必需要人亲自上前去的。 贸然进入已经埋伏好的畸变体的攻击范围内,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谁也不知这畸变体力量的强弱。 换句话说,我其实也是有些担心苏烟澜将我扔出去探路的,尽管苏烟澜已经越发体贴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她突然就发什么病呢? “嗯。” 轻轻点了点头,貌似苏烟澜也不想独自进入畸变体的攻击范围里, 太阳缓缓升高,很快,短暂的黎明就过去了。太阳升上高空,把温暖的阳光撒下来。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穿着棉衣的我稍稍感到一丝燥热。 远处,秦黛三人也一个接一个从睡梦中醒转过来,爬出堑壕,向着我和苏烟澜的位置走来。 “你们愣站在那里干嘛?” 远远的,我便能清楚的听见秦黛的问题,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好。 对此,我和苏烟澜都没有回答,一直到她来到我们二人的面前,我才开口说话。 “有只畸变体在跟着我们,它隐藏的很好。” 如此说着,我用手指指向“幽灵”埋伏的位置,它仍然没有挪动过位置,的确很是谨慎。 闻言,秦黛也向着“幽灵”所在地看去,不一会儿 她便皱起了眉。 “要么直接走,要么直接解决掉它,一直站在这里有什么用?” 的确,一直站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转过身,苏烟澜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继续向着目的地前去,但却又被一句话给叫停。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一直被跟着吧,万一被背刺了可就不好了。” 这话是队伍里的那个黑人说的,也就是杰克。 他双手抱着胸,脸上是无所谓,但却迈着稳定的步子向“幽灵”所在之地走去。 “…” 沉默着,我们几人就默默看着他的动作。 谁都知道放任已发现的畸变体不管很愚蠢,但同样的,谁都知道贸然进入畸变体的攻击范围很危险。 没人想要自己成为以身犯险的那个人,自然的,没人去阻止杰克的动作。 视线里,黑人距离“幽灵”越来越近,他的步子也越来越小。 约摸五米,我看到“线”前方那小小的起伏动了一下。 雪花滑落,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很明显的,幽灵已经注意到了杰克的到来,但我并不清楚杰克是否知晓自己已被“幽灵”注意。 他只是弯下腰,从雪地里捡起一块手掌大小的水泥碎块,然后狠狠向着线前方的位置投掷而去。 噗… 重物落在雪地上的声音,肉眼可见的,那片三平米左右的雪地颤动了一下。 周围,细细的“线”出现在视野中,勾勒出一个矩形的轮廓。 所有人都看见了,“幽灵”是真的存在的,并非我和苏烟澜在忽悠人。 和“幽灵”仅仅相隔约摸两米的杰克咽了咽口水,他一步步后退着。 是在害怕么?不得而知。 三平米确实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范围了。 杰克后退了大概五米吧。 然后…他掏出了一枚手雷。 没错,一枚手雷!? 身为改造人的他,随身带着手雷? 虽然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但我很快又释然了。没错,虽然改造人是比普通人强上许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使用普通人的武器。 拔出拉环,杰克将手雷掷向“幽灵”,随后拔腿向后跑去。 一声巨响,雪花四溅,伴随着嘶哑的哀嚎,“幽灵”的真身总算显现出来。 三米高的怪异生物站起身,它抖落身上覆盖的雪,露出它那令人恶心的肉体。 纤长的前肢,从手腕处延展出肉色的膜,很厚的一层膜。 这膜一直连接到“幽灵”的脚踝,它的双腿也被这种怪异的膜连接着。 皱巴巴的皮肤,像是人类老者的皮肤,但很显然,“幽灵”的皮肤要比就连我都可以一脚踹死的老头子坚韧的多。 一枚手雷的炸裂并未对它造成明显的伤害,只是让它因为疼痛而哀嚎着。 它的胸部,是一颗嘴部弥合的人首,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有的只是两颗白色的眼珠和一个丑陋的大鼻子。 头部的下方,是寻常人胸腔一般大的口器,白色的牙齿沿着那狰狞口器生长了一整圈,牙齿上还带着未吞噬干净的肉渣。 “幽灵”的腹部…应该是腹部?总之是胸部往下,腿部往上的部位,暂且称之为腹部吧。 它腹部的两侧,五对附肢有节奏的律动着,附肢的末端,钳子一样的甲壳不断开合,发出些咔嚓咔嚓的脆响。 “幽灵”的上肢和下肢末端,都有着近十厘米长的可怖利爪,它正因为痛苦而胡乱挥舞着这些爪子,并未前进。 “…” 沉默的看着眼前这只有着人类的部分特征但又和人类沾不上边的可怖生物,我稍稍后退。 喉结微动,我咽了咽口水。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这只畸变生物,我都已经怕的不行。比起先前见过的东西,“幽灵”对我来说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第67章:被幽灵吞噬的杰克 幽灵在哀嚎。 幽灵在痛苦的挣扎。 但很快它便结束了这无意义的动作。 现在轮到杰克开始哀嚎了。 转瞬间,任何人都未能反应的时间里,那个和我一样处于震惊中的杰克被幽灵的爪子刺穿。 十数公分长的纸爪刺透胸腔,带动着杰克的躯体一往无前的撞击在我和苏烟澜附近的坦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坦克上覆盖的雪花被这动静震的飘散起来。 “呕~咳咳…” 来不及恐惧,看着眼前尽在咫尺的可怖怪物,我只是弯下腰干呕着。 太难闻了,幽灵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那种肉体糜烂的气味,裹挟着一种莫名的像是鱼腥味的恶臭。 我甚至能够看见幽灵口器里那些牙齿尖蠕动的蛆虫。 耳边是金属被不断撞击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哀嚎声。 那声音来自杰克,他此刻整被幽灵顶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来回摩擦。 “救命…救救我…你们这些蠢货是吃干饭的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是看着?” 他一边求着救,一边破口大骂,口中吐出些血液和内脏碎片。 他的求救声很快就被其他的声音淹没了,是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尚未等杰克死透,幽灵便已经开始旁若无人的进食。 他的上半身被利爪撕裂开来,被幽灵腹部的几对附肢给夹住,一点点往那狰狞的口器中喂食着。 “秦悦小姐,后退。” 当我还在震惊中时,苏烟澜将我横抱起来,脚步轻点,眨眼间退出将近二十米,一直来到战壕后的空地才将我放了下来。 秦黛和李丽也很快反应过来,她们同样飞速后退,同我和苏烟澜并肩。 小小的队伍里并没有失去同伴的悲伤,大家只是面色凝重的看着幽灵活吞那个给它带来痛苦的男人。 视线里,杰克的头颅已经被送入口器里,那一圈白色的牙齿很快染上了红色,夹杂着白色的脑浆。 身为改造人的杰克的颅骨似乎和豆腐没什么两样?被幽灵轻而易举的粉碎了。 头颅之后,是手臂,胸腔,还有腹部。 连衣物也没有剩下,很快,杰克的上半身,包括那条机械左臂都被吞吃入腹。 能证明杰克曾经存活过的东西只剩下地面上那和部分脏器肠子堆叠在一起的下半身。 幽灵便连这最后的遗体也不想放过,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给包围起来,头颅,口器,还有附肢和柔软的腹部都被它身上那层膜给遮盖。 而这时候我才能看见杰克给幽灵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它背部那些肉色的膜有很大一部分被手雷给熏的焦黑,更多地方则是被弹片给划伤,赤色的血和被熏黑的皮肤组合在一起,看的人反胃。 那些肉色的膜上,数十片手雷炸裂后的弹片反射着太阳的光,让人惊叹于这生物可怕的生命力。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忽视掉在场这么多人而独独去攻击那个名叫杰克的黑人了,那家伙给幽灵造成的伤的确是极重的。 很快,幽灵的进食结束了,它重新把扭曲的身体舒展开,重新把它那副让人恶心的样子展示在太阳底下。 我们几人只是一边看着它,一边后退。 秦黛抚摸着自己那条银色的手臂,齿轮转动声响起,她已经蓄势待发了。 她半蹲下身,做出一个蓄力的姿势,看样子似乎是想在幽灵发起进攻时给它致命一击? 秦黛的身旁,李丽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在我看来有些老旧的左轮,一颗颗上好子弹,然后瞄准着幽灵的头…应该是头? 我并不清楚那颗人类的头颅是否和这只可怖的怪物有所关联。 至于苏烟澜…她一只手将我护到身前…等等,护到身前? “烟澜小姐?” 僵硬的偏过头,我试图去看苏烟澜的脸,但她像是不愿意让我看她似的,另一只手将我固定住,迫使我无法转头。 “秦悦小姐,你说过的吧,关键时刻可以给我挡一挡。” 语毕,苏烟澜不再说话。 鼻翼间的薰衣草花香头一回让我如此凌乱。 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我这才想起我曾经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的。 喂喂,烟澜小姐,要不要这么较真啊…我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不至于真的把我当成盾牌吧… 试探着推了推苏烟澜勒着我脖子的小臂,嗯…纹丝不动。 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看样子我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哈啊…烟澜小姐,是这样没错啦,不过,这样巨大的家伙,我怎么想也挡不住吧。” 有点汗流浃背了,我心底的恐惧随着幽灵的靠近越来越深,但终究是无可奈何。 思量再三,我只是松开握着苏烟澜小臂的手,准备在最后一刻再刷点好感度。 万一死不掉呢?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好感度还不得蹭蹭蹭的往上涨? 勉强找了个理由安慰着自己,我费劲的吞咽下口水,看着眼前的巨物。 视野里,幽灵缓慢移动着,它的和常人差不多粗细,但却要长上许多,长到和它三米高的体型组合起来没有任何违和感。 它半弯着身子,步伐很沉重,每走一步都像地震了一样,我还是难以想象这种庞大的家伙在夜里可以隐藏的那么好。 “…咕…烟澜小姐,这是几级畸变体啊?” 不住的吞咽着口水,我试探性的向身后的苏烟澜发问。 “…不知道,我并没有遇见过和这家伙相似的畸变体。不过看样子杰克那颗手雷没能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应该已经算是A级了。” 如此说着,我能感觉到头顶低落了什么。 是汗珠? 苏烟澜在流汗? 看样子,她也很是紧张。 “哈啊…烟澜小姐,你不是说通达附近不会有这种级别的畸变体么?” 我还记得在从警局出发前往军事基地的路上,苏烟澜和我说过通达这种小城市不会出现B级以上的畸变体。 “我说的是应该。” 话音落下,远处,幽灵已经沉入战壕,它正艰难的向上攀爬。 它并没有要放过我们几人的意思。 第68章:激战(1)[加更1] 幽灵的爪子从战壕下探出,重重的拍在雪地里,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个很深的掌印。 李丽适时的扣动扳机,接连的枪响,左轮的弹巢在一秒之内被清空。 六发子弹,精准的命中幽灵的五根指爪还有手背。 子弹陷入皮肉,但却没能过穿,至于我为什么能够看的这么清楚? 因为那些陷进肉里的子弹正和幽灵身上的弹片一样反射着阳光。 “咳咳…烟澜小姐,轻点,我不会跑的…” 随着幽灵继续攀爬的动作,苏烟澜勒着我脖子的动作越发用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不住的咳嗽着。 李丽站在秦黛身后,一颗颗上着子弹,很快,子弹装载完毕,她再次双手持枪瞄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吧…其实也没过多久?大概只有一两分钟的样子吧,幽灵的整个上半身出现在了战壕之上。 它快要爬上来了。 “…” 苏烟澜沉默着,她微微放松了勒住我脖子的手,短暂的迟疑,她彻底解放了我。 “秦悦小姐,你先跑远点吧,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如此说着,苏烟澜揉了揉手腕,和秦黛并肩,严阵以待。 烟澜小姐…虽然你的话有些伤人,但你真的好温柔,明明之前还说着要让我挡刀,却这么快就放开了我,感动了…才怪。 我依旧是我,那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没什么可迟疑的,我活动两下腿,然后迅速跑到了十米开外,静静的看着苏烟澜和秦黛几人。 视野里,幽灵缓慢的攀上地面,而李丽也再一次扣动了扳机,又是一连六发子弹,而这一次,这些子弹并没有射向无关紧要的手掌,而是精准的飞向幽灵那双白色的眼睛。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那两个小白点还是被精准的命中了,李丽的方法出奇的精准,但却仍旧没什么用。 幽灵只是哀嚎,但却没有停下行进的步伐,六颗命中眼睛的子弹好像除了让幽灵感到疼痛以外就没了别的用处。 “啧…” 李丽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烦躁,我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又一次装起了子弹。 苏烟澜和秦黛拱卫着她,三人一点点后退着,尽量保持和幽灵的距离。 绝对不能和这只畸变体贴近,已经彻底死掉的杰克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这三位改造人谨小慎微的样子看的我有些愉悦…谁会不想看到平时比自己高人一等的存在胆怯的样子呢? 虽然我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三位改造人的窘迫样子,特别是其中两位还是我需要低声下气去讨好的苦主 。 “烟澜小姐,加油!” 如此说着,我一只手握拳,在身前竖起,做出一副加油打气的样子,然后继续跟着苏烟澜三人的节奏后退。 我可不敢跑太快,万一成为幽灵的首要目标怎么办?这些野生动物向来是誰先跑先追谁,虽然我也挺害怕,但是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 远处,苏烟澜沉默着,但不知是否是错觉,我总觉得她好像笑了一下? 倒是秦黛的背影猛地颤了一下,不知是具体发生了什么。 幽灵的哀嚎声并未持续太久,眼睛被射击的痛苦远不及被手雷轰炸,它并未像之前一样发狂。 “叛…军…死…” 诡异的声音,许多个音节组合起来,我便能发现那可怕的畸变怪物竟然口吐人言,这家伙之前不会真是人类吧? “烟澜小姐?你听见了么?” 声音放大,我试探性的向前方的苏烟澜发问。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粉色身影,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突然多了某种名为担忧的情绪。 在说完那句似九幽地狱传出的人言后,幽灵步伐在加快,它从缓慢的挪动很快转变为奔跑,庞大的体型每跑一步地面便震颤一下。 苏烟澜几人也开始加快了后退速度,自然的,我也不可能慢下来。 李丽仍旧拿着她那把已经上好弹的左轮手枪,一边后撤一边瞄准着,像是在犹豫着向哪个部位射击。 又是连续不断的六声枪响,我只顾着后退,并不知晓李丽这一次射击了哪里。 又连着后撤了十多米,我回过头看,这才发现李丽命中了幽灵的腹部。 六枚子弹有五枚射进幽灵的腹腔内,还有一发击断了一只附肢。 恶心的脓血从幽灵的腹部往外流着,滴落在雪地上,哪怕是隔着这么远,我依旧能闻到那一股腐朽的恶臭。 “吼……” 伴随着无意义的低吼,幽灵横冲直撞起来,它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许多,苏烟澜和秦黛一时没反应过来,它便已经冲到了二人面前。 不,不只是秦黛和苏烟澜,李丽和我一样也没能看清幽灵的动作,一如之前它杀死杰克一样。 它太快了,不仅快,力量也十足的强。 我看见它一掌抽向苏烟澜和秦黛,伴随着破空声,利爪裹挟着万钧巨力挥下。 砰的一声巨响,我闭上了眼。 “烟澜小姐?” 担忧脱口而出,闭上眼的我不敢去看那肉体被一分两半的惨状。 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担忧的叫苏烟澜的名字? 思索着这个问题,过去十数秒,我才睁开双眼,但视野里却并非想象中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 “咳咳…” 秦黛三人被抽的散开,三人呈扇形飞出去数米远。 秦黛用机械臂撑着雪地,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那只银色的机械臂有了些许微妙的弯曲。 李丽则刚好飞到我的面前,她狼狈的趴在地上,马尾辫散开,不知何时上好弹的左轮落在地面,我的手边。 至于苏烟澜?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此刻正双臂撑着地面,咳出一口嫣红的血。 “烟澜小姐?” 莫名其妙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苏烟澜的身前,搀扶着她的右臂,将她扶了起来。 奇怪,我为什么要担心苏烟澜的安危?她死了不是更好么? 擦拭掉苏烟澜嘴角的血迹,我思索着这个问题。 第69章:激战(2) “烟澜小姐,你没事吧?” 擦拭掉苏烟澜嘴角的血迹,我感觉自己在说废话,都吐血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另外,我还是没想明白我为什么要担心苏烟澜,喂喂,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渣啊…怎么可以去关心一个自己的仇人?是否搞错了什么… 已经来不及思考我自己心理的问题了,视野里,幽灵已经从上一次攻击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它再次立起身子,纤长的手臂摇晃着,右手的纸爪断掉一根,是秦黛机械臂的功劳么? 在我认知中,在场有可能弄坏幽灵爪子的也就只有秦黛的机械臂了… 印象里,秦黛的机械臂刚刚好像也确实弯了一点? “咳咳…没什么大事…” 再度咳出一口血,苏烟澜摆了摆手,示意我松开手。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凝视着前方的幽灵。 “…” 沉默着,我也不知我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我拉了拉苏烟澜的袖角。 “烟澜小姐,要不,我们跑吧?把这两个人扔在这拖延就好了。” 小声诉说着我的想法,在我看来,这三位改造人绝对打不过面前这只可怖的畸变体。 与其全部人一起送死,倒不如让一小部分人当诱饵,剩下的人逃命。反正对我来说,巴不得这些改造人全部死掉。 “…” 沉默的看了我一眼,苏烟澜甩开了我的手,然后缓步来到李丽遗落的左轮手枪前,将它捡了起来,塞进我的手里,全然无视了还趴在雪地里的李丽那怪异的目光。 她兀自站立着,将秦黛和李丽扶起,三位改造人一起静静的看着缓步靠近的幽灵。 我站在她们的身后,手中是有些沉甸甸的,装满子弹的左轮。 我该干什么呢?跑么?应该是这样的… 我确实是应该跑的,哈…我是个人渣不是嘛?面对这种情况,人渣就该有个人渣的样子,不逃跑还对得起人渣这个称号么? 摸索着手里左轮的木柄,我缓步后退着… 视野里,秦黛三人已经冲上去和幽灵缠斗起来。 或许是因为接连两次的暴走耗费了幽灵绝大部分的体力?此刻,它的动作相较于之前的攻击变得缓慢许多,但也仅仅是相对来说而已。 利爪每一次的挥动都会带来阵阵破空声,明明是生物的爪子,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却反射出了金属般瘆人的寒光。 幽灵的攻击并不局限于利爪,它还会巧妙的利用自己坚韧的表皮去撞击那三位和它颤抖的改造人。 没有趁手的武器,苏烟澜三人对幽灵能够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拳脚几乎无法对皮糙肉厚的畸变体造成有效的伤害。 秦黛的机械臂每一次挥动都会被幽灵巧妙的用它身上那层厚厚的肉膜接下 在印象里明明力量大的没边的秦黛每一拳都好像锤在了棉花上。 苏烟澜没有机械臂,她身上也没带什么武器,我只能看见一个粉色的身影在幽灵的周身辗转腾挪,不断的用手指穿刺着那些厚重的肉膜,但却毫无作用。 三人中最惨的大概是李丽吧,她的左轮到了我的手上,也因此,看样子就不太擅长近身战的她被迫和幽灵近身搏斗。 我看见她每一次险之又险的避开幽灵的攻击都会大喘气,然后勉强发出软绵绵的攻击便再次疲于躲避幽灵的攻击。 她大概是三人中最狼狈的一个。 该说改造人不愧是改造人么?尽管幽灵的每次攻击都能让空气发出爆响,但她们却仍然能够躲开几乎全部的伤害,如此看来,那位杰克之所以惨死,是否是因为出其不意被偷袭了呢? 当我从三人组和怪物搏斗的画面中醒转过来时,我已经再次后退了将近二十米。 视线中,雪地里散落着许多反射着阳光的拇指大小的不知名金属,那是李丽被打飞时散落出来的子弹么? “呼…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我逃跑也是跑不掉的吧…” 看着三人与幽灵缠斗,我紧了紧手中的枪,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了,哪怕我后退也逃不了,回市中心的道路被幽灵堵塞着,我若逃跑的话便只能向着军事基地的方向跑。 而谁知道那边会不会藏着更多,更可怕的畸变生物呢? 是了,我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活着罢了,我可是人渣啊,脑子里想到永远都是如何让自己过的更好。 抚摸着手里的左轮,我不再后退,而是主动向前。 “咳啊~” 当我做出决定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哀鸣想起,紧接着,那位来自隔壁营地的改造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空中好死还带着些血丝。 “咳…咳咳…” 李丽如我猜测的那般,是三人之中最先退场的那个,没了枪,她没能坚持多久便被幽灵一个撞击给撞飞出去十多米远,此刻正侧躺在雪地上不住的咳嗽着。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像之前那位杰克一样口吐内脏碎片,否则估计也是神仙难救了。 “烟澜小姐。” 轻声呼唤着苏烟澜的名字,我瞄准幽灵的腹部,扣动扳机。 不出意外的,因为疼痛感,幽灵的动作稍稍迟缓了一刹。 而苏烟澜也适时的从腰侧抽出手电,高高跃起,将手电刺入幽灵的眼睛。 奇怪,明明我从未和苏烟澜配合着做过任何事情,为什么我们会如此默契呢?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下一秒钟,幽灵便再次狂暴起来。它胡乱的甩动着那纤长的手臂,连带着手掌上的利爪,像鞭子似的挥舞起来。 尚未落地还处于半空的苏烟澜很显然无法躲避幽灵的攻击。 于是,很温柔的烟澜小姐也成了断线的风筝,被生生打飞出去十数米远。 “烟澜小姐!?” 话刚出口,噩耗接踵而至,秦黛也力竭了,她最后一拳击中幽灵的腹部,借由幽灵腹部上的那些弹孔,一拳捅进了幽灵的胃里,然后也被幽灵无情的一掌拍飞出去… “…我都干了什么啊…” 握着枪的手有些颤抖,我不由得开始思考,如果我不开那一枪情况是否会好一些呢? 第70章:秦悦牌盾牌(苏烟澜视角) “咳…咳啊…” 落在雪地上,我艰难的咳出一口血,用右臂撑着地面,试着站起身,但却没能成功。 视线里,那只可怕的怪物还在原地发着疯,它的右眼上插着一个手电,那是我做的。 在秦悦开枪让它陷入短暂僵直的时候,我跳起来将手电插进了它的体内。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腾空的我没法及时闪开这怪物的攻击,被它给结结实实的击中。 在即将被击中的最后一刹,我勉强将左手挡在身前。这样做的后果是我的左手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向后扭曲着,不出意外的骨折了。 小臂上,三条狰狞的伤痕显露出来,和我本人有些格格不入。 “啧…” 心里有些后悔,为什么我不带些防身用的武器呢?以至于落到如今窘迫的地步。 步枪,手雷,这两样无论我带上哪一个,哪怕只是一把小刀,面前的怪物也不会如此棘手。 视线中,秦黛在一拳击穿怪物的腹部后,也被狠狠的击飞出去,没了再战的力气。 怪物的腹部多了一个血洞,不断往外流出血和绿色的胃酸。 它一步步向着我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腹中便向外淌出未消化完全的尸体残渣。 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染着血的石子,还有不久前被吞吃入腹的杰克的尸身碎片。 眼睛,手指,脚掌,这些人身上的零部件掺杂着碎布条,接连不断的从怪物的身体里往外流。 “…” 试着站起身,但我做不到,身体各处都传来剧痛,像是全身的骨骼都要碎裂掉一样。 “烟澜小姐?烟澜小姐?能站起来么?” 不远处,秦悦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伴随着这声音一起的,还有时不时的枪声和上弹声。 精神有些恍惚,我并不想回过头去看秦悦。 说来也怪,明明我说过要拿秦悦挡刀的,但我却放过了她,给了她逃命的机会。 这不对,我和她的约定里她就是会给我挡刀啊?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有些理解不了我自己的脑回路,说起来,最近,我对秦悦的态度确实有些不正常了。 虽然我平常也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啦,但我却还不至于真的去为一个绿过我的人着想。 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微妙转变的?大概是在秦悦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之后吧。 不会吧苏烟澜,你不会真的被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攻略了吧? 我大概只是不屑于让一个普通人挡在身为改造人的我的身前? 是了,应该只是这个原因。 而出乎我意料的不仅仅是我的决断,秦悦的选择也让我有些不能理解。 被我放过的她,拥有了李丽小姐的手枪用来自保的她,竟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对着那只可怕的畸变体开枪? 这真的是我记忆里那个软弱,胆小,卑微,同时还很恶劣的人渣么? 在很短的时间里,好像一切东西都在变了又变,让一直胜券在握等待着剥下秦悦皮肤那一刻到来的我乱了分寸。 嘛,不过现在想这么多好像也没了意义,因为我们很快就会全部死掉。 我因为身上的伤难以起来。 李丽小姐的伤更重,她此刻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至于秦黛?她此刻正跪在雪地里,不住的喘着粗气,胸前是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机械臂明显的弯曲,已经无法再次使用。 只靠着仅有一把可怜左轮的秦悦,怎么想也不可能击败或者挡住这只庞大的可怖怪物了。 让我有些欣慰的是,秦悦也跑不了,她失去了最好的逃跑时机,只剩下一个人的她绝对逃不出怪物的掌心,只会殒命于这畸变体的口中。 奇怪,我不是有了让秦悦活命的心思么?为什么又突然会因为她必死的命运感到欣慰了? 大概我的仁慈存在的时间便是这么短吧,如果还有以后,我想我也不会再生起让秦悦活下来的心思。 “烟澜小姐?哈啊…烟澜小姐,你好重…” 秦悦熟悉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唤醒,我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侧,此刻正抓着我那只完好的手,努力的想把我扶起来。 是想带着我跑?还是想把我向前扔去拖延时间? 思索着这个问题,我并未注意到她话语中有些不太礼貌的部分。 “烟澜小姐?苏烟澜,你说句话啊。” 聒噪不休的声音并未让我感到烦闷,偏过头看了秦悦一眼,我注意到她额间的细汗和紧皱起来的眉头。 “咳…秦悦小姐,没能亲手扒了你的皮,稍微有点遗憾呢。” 又一次咳出一口血,我在痛苦中挤出一个微笑。 哈啊…已提前开始准备遗言了。 远处,那数米高的怪物已经快来到跟前,秦悦则抓着我的衣领,努力的拉着我后退。 “苏烟澜…你在说什么啊…这些东西之后再说好么?先站起来啊。”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软软的,糯糯的,与人渣的本质不符,真想知道领主是从哪里找来的药剂,让那样一个恶劣的人渣黄毛有了这样讨喜的声音与外貌。 秦悦的速度很显然是比不上那只畸变体的,虽然我已经能够察觉出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不行就是不行。 很快,庞然巨物的阴影笼罩了我们二人。 “吼…” 怪物的口中,发出些沉闷的低吼。 秦悦不再说话了,应该是已经绝望了吧,印象里,她好像一绝望就会陷入沉默。 砰…砰…砰… 又是接连的枪响。 秦悦再次一口气将手中左轮的子弹打空。 溅落的雪花,夹杂着让人恶心的腥臭味,秦悦已然没有重新装弹的时间。 视线里,染着血的椭圆形物体从怪物的腹腔内滚落出来。 那是…杰克身上尚未来得及使用的手雷? 可惜此刻再去捡那枚手雷已经没用了,怪物已经尽在咫尺。 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那怪物抬高手掌,作势要挥下。 我只是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 “…” 良久,耳边只传来一阵破空声和一声哀嚎,我并未感到疼痛。 睁开眼,秦悦被一掌扇飞了出去,同我们约定的一样,她成了我的挡箭牌。 … 第71章:死后的世界?才怪 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了。 我为什么不逃跑? 我为什么要托着苏烟澜后退? 我为什么要在攻击即将来临的那一刻站在苏烟澜的身前? 我有许多的为什么想问自己。 哈啊…或许,我真的因为苏烟澜长期以来的温柔对她有了些许好感? 天啊,这不是我!我可是人渣啊,我不该喜欢一个人,不对,我不喜欢苏烟澜。 不该因为对一个人有好感就意气用事的冲上去替她挡下足以致死的攻击。 很可惜,时至此刻,再后悔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视线里,一切都飞速后退着,时间好像被无限期的拉长。 我只隐约的看见幽灵迟疑的呆愣到原地,还不等它作出一步举措,我的背部便撞在了什么硬物上。 没来得及听见声音,也没来得及感到疼痛,眼前一黑,我昏死过去。 真是的,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这便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 “秦悦。” “秦悦。” “秦悦,秦悦。” “别吵,烦死了!” 迷迷糊糊中,一个有些熟悉,但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我的名字。 那声音殷切中带着些许期盼,怪死了,我反正是接受不能。 “秦悦?” 那声音还是重复着我的名字,但这一次语气中却带着些惊喜的意味。 “哈啊,都说了别吵!” 猛地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我眼帘的是澄澈的,湛蓝色的天空。 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让我因为那不知所谓的声音而烦躁起来的心情平复下来。 “真是的,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仰望着天空,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在我看来,我根本不可能在幽灵的攻击下幸存下来,所以这只可能是死后的世界了。 虽然已经做过许多次意识清晰的噩梦,但我还不至于自以为是到认为自己可以吃下那怪物的一掌。 “哈啊…死了之后还能够自说自话,报应什么的,果然只是唬人的东西。” 一想到我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渣死后都没有鬼差来捉我下地狱,我就感到有些好笑。 也是,毕竟鬼差这种东西几百年前都已经没什么人信了,何况是现在呢? 所以说啊,那些指责我的人都是蠢货,能够用最少的体力劳动换取物超所值的生存物资,以此来让自己活的好好的,难道不好么?反正死后也不会下地狱。 嘛,不过在牛头人别人之前最好先弄清楚苦主的身份就是了… 一想到前世找上门来的那几个离谱到几乎可以说是癫佬的苦主,还有在她们面前苦苦挣扎求生的我,我就感到淡淡的忧伤。 不为别人,而是为我自己。 “哈…秦黛?暴力狂蠢货。周秋瑾?不过是个接替父亲位置的无能领主罢了…苏烟澜?这位更是个重量级,变态到没边了。” 在自认为的死后的世界,我自在的打了个滚,口中肆意宣泄着我对这几位苦主的不满。 至于我为什么会死这一点,则是被我暂时抛到了一边。 哈啊,没有哪个人渣会希望自己是因为主动替仇人挡刀死掉的,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刻意的把对苏烟澜的评价全部局限在负面上。 事实上,她对于我而言还是有许多值得称赞的点的,比如会好声好气的和我说话,会关心我的身体,会给我准备食物。光是这几点,她在我这的评价就应该比另外两个苦主好上不知多少。 可惜我是为了给她挡刀死掉的,不然的话,我说不定都不会去贬低她。 “秦悦…” 又一次,凭空响起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漠,听的我脊背发寒。 “哈啊…” 猛地起身,身体疲惫的不行,全然失去了刚才躺下来的惬意。 侧腹,胸口,还有右肩,一阵阵的疼痛感让我有些恍惚。 “…” 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我试探着向周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绿树,绿草,还有黄色,红色的野花。 全然一副宁静祥和的场景,但却和我身上的痛苦格格不入。 像是要散架一般,背部也开始疼痛起来,好像被火车碾过似的… 奇怪,明明我从未被火车碾压过,为何我会觉得这种疼痛且气闷的感觉会是被火车碾压的感觉? 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了,我只是蓦的跪下,跪在这一大片先前让我感到很舒适的草丛里。 “斯哈…斯哈…” 大口喘着粗气,我双膝跪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不住的喘息着。 额间,冰凉的水珠滑落,然后落在我身前的草丛上。 是我的汗珠么? 胸口好闷…身体好痛…脑子好混乱…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先前的得意还没存续多久就被突兀到来的痛苦全部击散。 “咳…咳咳…” 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等到那来自于我自己的咳嗽声结束,我才挪开手,映入眼帘的是赤色的血,还有些不知名的血色碎片。 “…” 瞳孔微缩,将掌心的一抹血色甩掉,我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然后彻底失了力气,无力的跪在地面。 “哈啊…哈啊…” 原来死后的世界也不止安逸啊…像我这种的人渣最后还是会受到惩罚。 “咳…咳咳咳,倒霉催的人生。” 喉咙火辣辣的疼,短短几分钟里,我承受了各种各样的痛苦,意识险些被击散。 “哈啊…哈啊…什么时候才能投胎啊…” 喘息着,眼前是我垂下的金黄色发丝,将我的视野遮盖大半。 在感受痛苦前,我是想要在这个宁静的死后的空间多呆一会儿的,毕竟谁知道投胎后失去记忆的我还是不是我呢?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与其多受难,不如早超生。 至于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世界上有投胎这个流程?废话,我都死掉了诶,而且死掉的我不仅能说话,甚至还有清晰的意识。这样的话真有奈何桥和孟婆这种投胎机制也不足为奇了吧? 不能投胎的话,能够穿越也是极好的,最好让我穿成 动不动杀人全家的大男主文的男主,我可太想爽一爽了。 一边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我一边如此苦中作乐的幻想着。 第72章:轮流在梦里杀我是吧? “秦悦。” “咳…都说了…不要…?” 耳边再一次的响起我的名字,下意识的,我仍以为是那个不知所谓的声音。 当我意识到这声音源自记忆里某个名叫秦黛的苦主时,我的下颌被捏住了。 冰冷的金属触感,身体下意识的颤栗了一下,很快,我便被迫的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秦黛,她还和我印象中一样,对我满眼不屑。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死掉了的原因?记忆力突然好了起来,我隐约记得和秦黛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挺礼貌的,会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小姐二字。 虽然后面就只剩下性和暴力便是了。 “咳啊…秦黛…?你也死掉了啊…” 如此说着,我下意识以为她和我一样被幽灵给干掉了,然后我便看见了她完好无缺的机械臂。 …? 我隐约记得她的机械臂被幽灵砸弯了来着? 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并未等我问出下一个问题,秦黛只是掐着我的下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然后松开捏住我下颌的手,转而覆上我的头顶,一把将我摁在草丛里。 “呜呜…唔…咳…咳咳…” 被迫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嘴里多了一大堆有些苦涩的植物,还有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泥土。 我竭力撑着双臂,试图起身,但却只是徒劳。 疲惫的身体无法支持我反抗秦黛的动作。 有些宽阔的手掌贴合着我的发丝,她手上用力,抓着我的头皮将我的头摁在草丛中来回摩擦。 “饶…饶命…呜呜…唔!” 已经不单单是啃地皮这么简单了。 头皮被她的指尖抠挠的生疼,我的脸在草丛中来回摩擦着,那些草叶的边缘原本显得很柔和,但在秦黛的力量下便变的危险了起来。 脸上,脖颈上,草叶划伤皮肤,刺痛和瘙痒一起袭击着我。 牙齿因为她的动作嵌入泥地里,每次头颅被她来回摩擦,口中都会多出许多夹杂着草根的腐败泥土。 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蚯蚓在口腔中跃动… 恶心,反胃,还有窒息感…加上土地里偶尔出现的石子,每次撞上这种东西我都能察觉到牙齿一阵松动。 “吃下去。” 提着我的发丝,秦黛站起身,被头皮牵扯着,于是我也被迫跟着她起身。 听着她的话,我有些不可置信,但我此刻已经无法说话了,口腔被泥土和野草堵塞,能够呼吸和发出些支支吾吾的呜咽已经是我的极限。 “我说,吃下去。” 冷漠的语气不似玩笑,她猛地一拳砸在我本就生疼的腹部,我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着身子。 更加剧烈的反胃感,胃酸涌上喉头,然后又被嘴里的杂草给憋了回去。 咽喉火辣辣的,生理性的泪水出现在我的脸上。 “没听到么?吃下去。” 眼前的家伙再一次复述了她的命令。 哈啊…为什么死了都要被苦主给霸凌啊… “咳…咳咳…” 努力的站起身,为了不让自己愈发难受,迫不得已的,我捂着自己的嘴,一点点的吞咽着。 蚯蚓从食道滑落,扭曲着身体挣扎着,最后落入胃里。 杂草从食道滑落,柔软的叶片贴合在敏感的食道上,那种怪异的瘙痒最后在唾液的润滑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泥土从食道滑落,湿润冰冷的无数小团块,带着难以下咽的腐朽气息,最后还是一点不落的吞入胃中。 石子从食道滑落,尖锐的棱角划破食道娇嫩的肌肤,带着滚烫的血,沉沉的落入胃里。 吞咽持续了很久,大概是三十分钟,又或者是一小时?我不知道。 我能够知晓的是,我的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反反复复了整整三次,我才彻底将口中的决计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全部咽下。 “呕…呕啊…哈啊…哈啊…” 好疼…好难受…喉咙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烤了一遍一样。 身体疲惫,精神也十分疲惫。 仅仅只是吞咽结束十几秒,我便忘记了我是如何咽下的那些东西。 低下头,不知何时,脚边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坑… “再见,秦悦。” 莫名其妙的道别。 “咳咳…等…” 话未出口,秦黛已经伸出手覆在我的胸前,猛地发力,我向后倾倒。 … 熟悉的失重感。 我向前伸出手,没人会抓住我。 为什么熟悉?哦,我死前感受到的也是这种失重感来着。 死了还要再死一次么? 答案好像是否认的。 土坑的底部,我落入水深及我腰部的水里。 水花四溅,身上的衣物被全数浸湿,我金色的发丝也没能幸免,胡乱的贴在我的身上。 疲惫,很是疲惫。 肩疼,胸疼,胃疼,背疼,喉咙疼,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诉说着疼这个词语。 我向上看去。 秦黛正探出一个头看我。 “…救…” 我伸出手,想要呼救,求饶,但话音却又一次中止。 脸颊上,些许轻微的刺痛感让我有些发愣。 是泥土。被秦黛从约摸十米高的土坑上方抛下来。 越来越多的泥土从高空落下,落在我的身上,然后滚落到水里,溅起些小水花。 想活埋我么?哈…开玩笑的吧,你甚至都不愿意用绳子捆住我,就想把我活埋?我又不是傻子。 脑海里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下一刻,手脚被凭空出现的钢索给勒紧了。 “…?” 突兀的失去行动能力,我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是些许泥土被抛落下来。 开玩笑的吧…我是犯天条了么?凭空被绑住手脚什么的,难以理解… 水坑也很快就莫名其妙的干涸了。 泥土先是掩埋我的脚腕,再到小腿,膝盖,大腿… 到了这时候,我便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接着是腰,胸部,然后是颈部,头。 当脸刚刚被掩埋的时候,我还能借着泥土间的缝隙看见光亮,但很快世界就彻底陷入黑暗。 窒息感,无孔不入的窒息感,我很快就开始喘不过气,意识缓缓沉默,疲惫的身体被土层覆盖,动弹不得。 这大概是从我有意识以来最绝望的体验,以后也绝对不会出现更加折磨的方式。 毕竟我已经死掉了,而且是死掉之后又死了一次… 很快,我的意识彻底消失。 第73章:什么啊…原来我不是死了 … 绝望之后,是长久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不再是我,我不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昏沉的意识在无边际的黑暗里起起伏伏。 … “秦悦。” “秦悦,秦悦。” 恍惚中,又是那熟悉的不知所谓的声音。 “…” 发不出声音,也无法用肢体语言来表示厌烦,或者说,我甚至已经不知道为何要厌烦。 “秦悦,秦悦。” “秦悦…” 声音还在继续。 意识缓慢的回升。 渐渐的,我能够感知到身体的存在,但是很疼,从指尖到头顶,全都很疼很疼。 是比先前在死后的世界更加可怕真实的疼痛。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身体的控制权彻底回到了我的手中。 “秦悦。” 啊…那个让人厌烦的声音又在叫我了… 努力的睁开双眼,眼前,模糊的白与红阻碍着视线。磨砂的质感贴合在眼睛周边,让我愈发难受。 “咳…咳咳…别…别吵…咳啊…” 喉咙好干,好疼,像是吞下了一万根针一样,声音也很小,像蚊子叫。 是了,在死后的世界里我被秦黛强行喂了泥土,石头,还有野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喉咙会不舒服也在所难免了。 等等…我好像死掉之后又死了一次来着…这是要再死一次么?这一次又是被谁杀掉?周秋瑾?还是苏烟澜? “…” 世界安静了下来,那声音奇迹般的停了下来。 啊…真好啊,明明上一次死亡之前都不会听我的。 如此感叹着,我试着用自己的手把遮盖眼睛的纱布一样的东西撤下,但却无能为力。 不仅仅是疼的问题,老实说,虽然我还是那么怕疼,但受了这么多虐,早可以忍着疼痛做一些幅度小些的动作了,实在是手上使不出力气,我甚至连抬起手臂的能力都没有。 背部还在不断散发着疼痛,好在身下似乎垫着什么软软的东西,让我稍微好受了些。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我皱着眉,仍旧在努力的想让自己的手臂动起来,这种眼睛被遮蔽的感觉…太讨厌了。 特别是在经历过活埋之后,我真的无法再接受视线被遮盖,特别是这种朦胧的透着光的感觉,和脸上盖了一层未压实的土简直一模一样。 明明周身并没有像在土里一样感觉到挤压感,但我就是不安,无形的窒息感折磨着我,虽然没能对我的身体做出什么切实的影响,但却让我的心里无比的慌乱。 “要把这个解开么?” 轻声细语的询问,还是那个一直叫我名字的声音。 嘛,虽然是询问,但却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 纤细光滑的手指摸上我的脑后,缓缓解着什么东西,应该是眼前纱布的结? 我只是感到身体僵硬,一时间连因为身体疼痛而不时的颤动都停了下来。 这种浑身僵硬的紧张感很快便消失了,眼前一松,遮盖我视线的纱布被缓缓抬高。 洁白的纱布,沾着些许点点腥红,纱布外,能够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绿色的灯罩。 白炽的灯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流了出来,湿润着干燥的眼角。 “秦悦。” 哈啊…那声音又在叫我的名字了。 如此想着,眨巴眨巴眼睛,视线缓慢聚焦,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苏烟澜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粉色的发丝垂落下来,轻轻骚动着我的脸颊,熟悉的,沁人心脾的薰衣草花香。 “咳…咳咳…苏烟澜…?” 又一次不住的咳嗽了几声,我用那干的要冒烟的喉咙询问着。 “嗯,是我。” 轻描淡写的,声音和我记忆里略有不同,原来死掉之后一直叫我名字的家伙是苏烟澜么?不看着她这张脸,我实在是无法通过声音认出她。 “咳啊…你也死掉了啊…” 话音落下,眼前的苏烟澜平静的脸…扭曲起来了… 不妙… “…咳…哈…抱…抱歉…?” 试探着道歉,我闭上眼,有些害怕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我已经死掉了,但我不想再被塞泥土和石头了,更加不想再被活埋一次。 “…唉…秦悦小姐,我还没死呢,你也没死…” 看着我一副认怂的样子,苏烟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才再次开口说话。 听到她又在我的名字后加上小姐二字,好,这下子她的形象彻底和我记忆中那只粉毛融合了。 “…咳咳…没…死?” 睁开双眼,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苏烟澜在说什么。 没死?怎么可能没死啊…我怎么看也不可能吃的下那一击吧,况且,哪怕我没有当场趋势,苏烟澜秦黛这几个已经半死不活的改造人也不可能打的过幽灵。 所以哪怕我没被拍死也该被吃掉了吧… “嗯,没死,只不过昏迷了几天。” 如此说着,苏烟澜的手又不安分了,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 话到此处,我信不信好像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如果我真的死了,出现在眼前的只是死后的幻象,那换个思路,我不就是又活了?嘛,就当我是死了又复活了吧… 不想再纠结我是死的还是活的这个问题,我只是沉默。 并非对苏烟澜有什么意见,而是现在的我,着实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身体动弹不了,说话也很费力,所以我能做的也就是静静的看着苏烟澜了。 “…” 苏烟澜也沉默着,一言不发,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苏烟澜的左手手臂上,白色的绷带覆盖着她白皙的皮肤。 哦,我想起来了,我被拍死…拍晕的那天,她好像被幽灵打骨折了来着? “秦悦,要喝点水么?” 时间又过去许久,在我的大脑快要再次陷入混沌的时候,苏烟澜总算主动接过了话茬。 听到她的话,我本就干的冒烟的咽喉有些发痒。 我想,我确实是需要一些水来滋润我那快要烧起来的喉咙了。 “咳…谢谢烟澜小姐…” 声弱蚊蝇,不禁感叹着自己的虚弱,我轻声向苏烟澜道谢。 那意思是快把水给我,别磨蹭。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就到上架的时候了。 嘛,这本书感觉题材其实并不算讨喜,对于被恶心到的读者,我感到很抱歉。 当然,也很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读者,谢谢你们。 上架之后更新应该是会多起来的,欠的加更也一定都会写完,不会当老赖,这一点可以放心。 嘛,关于水文这个问题,其实我个人是没有刻意去水的,只是写我觉得需要写的,最近几章可能确实有些烂了,很抱歉。 第74章:哪有你这样喂水的 苏烟澜在我道过谢后,便兀自出去给我找水了,留下我一人躺在这陌生的房间里。 是的,我此刻正躺在一个不知名的房间,因为躺着无法动弹,我头部能够转动的角度有限,也因此,我无法看清房间的全貌。 在视线可以触及的地方,有的只是一个铁皮架子,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大开着的铁门,还有没有粉刷过的水泥墙壁。 房间里没有窗户,但是意外的并不闷。 侧过头,此刻,我正躺在一张铁架床上,铺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厚厚的被褥。 所以说,我忘记问苏烟澜这是哪儿了…哈啊,怎么总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蠢了? 思考着这个问题的同时,我也思考着这究竟是哪,不会昏迷后又苏醒就直接回营地了吧?我不知道。 “咳…咳…” 想着想着,我又开始咳嗽了… 盯着天花板,看着绿色的灯罩和灯罩上面覆盖的灰尘,我等待着苏烟澜带着说好的水给我。 希望不会是捉弄我吧,因为现在的我实在是太渴了,试着抿了抿唇,我能感觉到自己嘴唇已经因为干燥而皲裂开来。 “秦悦。” 良久,我的名字和脚步声一起在房间内响起,苏烟澜总算回来了。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我,手中是一个铁皮壶,看样子里面便是我所渴求的水了。 “咳咳…谢…谢谢烟澜小姐…” 艰难的道谢,我眼巴巴的看着苏烟澜手中的水壶,等待她大发慈悲的将水赏赐给我。 嘛,这样子的我,还真是狼狈啊。 “之前,谢谢你。”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眼神而有所动作,只是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 谢我?我有什么好谢的?我又没帮过她。 哈,我可不是为了帮她才替她挡下幽灵的攻击的,不过是踩到地面散落的弹壳脚滑罢了。 如此催眠着自己,我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手中的水壶。 “咕…烟澜…小姐?…水…咳咳…”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苏烟澜像是突然聋掉了一样,明明是她自己先问的我需不需要水,现在她把水拿来了却不给我。 心里有些憋屈,但我却不敢发作,也没法发作。 视线里,苏烟澜就这么看着我。 她拧开水壶的盖子,在我眼前晃了晃,哗啦啦的水声刺激着我的感官。 下意识的以为她会将水倒给我,我微微张开口,但得到的只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苏烟澜没有将水倒下来,而是来回摇晃着水壶,像是刻意想要逗弄我。 喂喂,你这家伙,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是么? 好吧…如果我能动的话,也许真的会像小孩子一样伸手去够那只水壶,可惜我动不了。 身体实在太疼啦。 目光跟着她手中的水壶移动,我此刻真的郁闷极了。 虽然我不是故意要救你的,但我多多少少也算给你挡了灾吧?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 啊,想起来了,苏烟澜是苦主来着,那没事了。 “咳咳…烟…” 又一次不住的咳嗽着,恳求水的话还未说完,我便看见苏烟澜仰着头猛灌了一口水,然后盖上水壶,将那只我梦寐以求的壶扔到一旁,一个我不可能够到的地方。 好吧,哪怕她把水壶扔到我的头旁边我也够不到。 “…” 沉默的看着苏烟澜鼓囊着两颊的样子,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可是伤员啊!至于这么捉弄我? 好吧…我这个伤员的确是不配得到什么尊重,毕竟我是个人渣。 在这一方面,我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 而且我再生气也不可能说出来,我原本就不太有资格和这些苦主叫板,更何况现在连身体都难以动弹,怕不是一表现出生气的征兆,被来上一拳就当场驾鹤西去了。 怒气憋在心里无法发泄,憋的多了,就有些…委屈。 呜呜呜,我快委屈的哭了…才怪,我是谁,我可是一个超级人渣,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感到委屈,甚至哭出来。 是啊,怎么可能委屈到哭出来呢?暂且不提我的男子气节,单说我现在这个缺水的状态我也哭不出来啊。 “咳啊…抱…抱歉…咳咳,咳咳咳!” 思绪再活络也没什么用处,思来想去想了那么多,最后我也只能卑微的道歉了,虽然我不知道从我苏醒起就动弹不得的我做错了什么,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唉… 在心里叹着气,又一次的,我不住的咳嗽起来,我自己无法抬起的身子因为咳嗽而微微弓起身。 “求你…咳…水,可以给我么…咳…咳咳…” 又一次,我再次放低了自己的地位,已经用上了求这个词语了… 可怜兮兮的望着苏烟澜,我期盼着她的一点好心施舍。 下一刻,她伏下身,隔着我身上的被子压在了我的身上。 啊…原来我还盖着被子啊,才发现。 不对…好像我该在意的不是这一点? 迟钝的大脑缓慢运转着,刚刚意识到不对,我的头已经被苏烟澜捧住,她吻住了我,一点点给我渡来她口中的水。 真•进口水资源。 虽然我只觉得恶心便是了,但是面对来之不易的水,我显然不可能拒绝。 也没法拒绝。 总不可能指望我一个目前算是半瘫痪的人推开苏烟澜这个改造人吧?这不现实。 …… “哈啊…哈啊…” 良久,苏烟澜松开我,从我的身上起来,又一次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我。 不住的喘息着,她吻了我好久,让我险些喘不过气,不过幸运的是,喝了些水后喉咙不那么疼了。 我不用再像个病秧子一样隔一会儿就开始咳嗽。 不幸的是,口渴问题被解决后,饥饿问题接踵而来,胃部已经开始有些抽痛了。 昏迷之前我就有段时间没进食过了,昏迷期间自然也不可能吃东西,这样想来,胃痛也就很正常了。 只是我已经不敢再向苏烟澜说出我肚子饿这种话了。 只是喝个水而已,她就已经让我如此狼狈,我无法想象提出需要食物这种要求后她又会怎么整我。 “秦悦小姐,还要水么?” 她又拾起了水壶,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隐约记得苏烟澜不是这样的啊?她明明是一个挺温柔的变态,怎么现在只剩下变态了? 思索着这个问题,我注定得不到答案。 第75章:没有标题 “哈啊…不用了…” 如此说着,我侧过头,去看房间里那些粗糙的墙壁。 “嗯。” 苏烟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我便听到她将水壶放在铁架子上的声音。 然后又是一阵不知所谓的窸窸窣窣,当苏烟澜捧着我的脸把我的头转过来的时候,我便发现她已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 沉默的看着苏烟澜,她也沉默的看着我。 噶啊,我们间的气氛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比以前还要奇怪的多,莫名其妙的。 “…那个,烟澜小姐?” 试探着呼唤她的名字,我有些问题想问她。 “嗯,我在。” 如此说着,她又又又一次把手放在了我的头顶。 好吧,我都快要被摸习惯了。 “我死掉…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打过幽灵的?这又是哪里?”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看着苏烟澜,等待着她的答复。 “…幽灵?你说的是那只畸变体吧…你被拍飞出去之后,撞到了一辆报废的装甲车,晕过去了。那怪物没再攻击我,而是去追被打飞出去的你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着事情的具体细节。 “它转身的时候我就往前爬了两步捡了颗从他胃里掉出来的手雷,拔了拉环又灌回它肚子里了,至于这里?是军事基地后面的防空洞。” 语毕,苏烟澜不再抚摸我的头,转而又起身去拿来了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大概是一次性话说的有点多所以渴着了吧? “…明白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也不似作假,如此看来,我大概确实是没死。 话说回来,防空洞真的会有这么舒服的被子和褥子么?虽然装修看起来确实是挺寒颤的,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就是了。 “…” 苏烟澜又不说话了,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怎的,我有些脊背发寒。 “咳咳…烟澜小姐?还有什么事么?” 如此询问着,我试着动了动手臂,虽然很艰难,但总算有了些反应,而不是和之前一样。 然后,还不等我高兴,才微微抬起的手臂又被苏烟澜压下了。 “呃呃…?” 拜托,很痛诶,你不是我认识的苏烟澜,她比你温柔多了…呃呃,好吧,我认识的那位对我有的时候也不咋温柔。 不对,我在脑子里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秦悦,你还记得你在昏迷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坐直了身子,伸出一只手,在我的脖子处轻轻抚弄着。 有些硬硬的指甲微微陷入皮肤,不安感愈发浓烈。 喂喂,不是吧,明明刚才还和颜悦色的,怎么眨眼间就变脸了。 在心里哀嚎着,努力去回忆着昏迷中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一无所获,醒来之后那些记忆就一点点消失了,我只记得我被秦黛逼着吃了很过分的东西,然后还被活埋了。至于在那之前的事?一概不知。 好吧,其实我是记得的,我在我认为的死后的世界里发泄了内心的不满,大骂了秦黛,周秋瑾,还有苏烟澜。 这些东西绝对,绝对不能说出来。 否则一定会死掉的吧,不对,应该是生不如死。 “哈啊…烟澜小姐,抱歉,我忘记了…” 努力挤出一个歉意的笑,然而苏烟澜并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她停下用手指抚弄我脖颈的动作,转而将一整只手掌覆在我的颈部,稍稍合拢,是那种不会让我感到呼吸困难,但是可以切实感觉到自己被掐住的那种程度。 不妙… 喂喂,苏烟澜,我好歹勉强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在心里胡闹着,试图让自己放松,但也只是无用功。 寂静的房间里,我心脏急促的跳动声很是明显,我很紧张。 “咕唔…” 吞咽着口水,我略带慌张的看着苏烟澜。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啊喂… “‘苏烟澜?这位更是个重量级,变态到没边了。’这句话,是你说的没错吧。” 眉头微微皱起,她重复着我在昏迷中说过的话。 话音落下,她手上用力,我开始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了。 完蛋完蛋完蛋…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已经开始想象我的死法了。 搞什么啊…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梦里说的话? “哈啊…烟澜小姐…你…听到了?” 声音有些颤抖,我努力的让自己不那么紧张,收效甚微。 “嗯,不止这一句,前面几句我也听的很清楚。” 诡异的微笑。 我承认我快被吓哭了…好吧,吓哭不至于,不过我确实有些害怕。 因为哪怕我侥幸逃过苏烟澜这一关,只要她给秦黛和周秋瑾打一打小报告,我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虽然苦头本来就吃不完就是了… “哈…那个…可能是您听错了?”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用上了敬语。 “…” 得到的是沉默,苏烟澜一言不发,只是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一手将我身上的被子掀开。 好冷… 努力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什么鬼,为什么我会没穿衣服啊?不过幸运的是,我的身上大片大片的缠着绷带。 胸部,腹部,还有肩部,下半身也一样,从大腿根到膝盖,几乎被绷带给缠满了。 原来我受伤这么重啊…难怪浑身都疼… 等等,我又在想些什么没意义的东西,现在最要紧的不应该是从苏烟澜手里活下来么? “对…对不起,烟澜小姐,能原谅我么?” 闭上眼,我诚恳道歉。 好吧,其实并不诚恳。 苏烟澜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在我的胸前轻轻比划着。 手指滑过皮肤,还有皮肤表面的绷带,那种怪异的有些痒,有些难受的感觉,让我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加不安了。 “这一块。” 她的手指下滑,从胸前的小丘一直到小腹。 冷冰冰的指甲让我有些不适,但是没法反抗。 “…嗯…我知道了…” 她的意思是想要小腹区域的皮肤罢…真是的,还惦记着那个约定呢?有些烦躁。 明明我救了她,但是还是得被遏制着,心里乱糟糟的。不过我还是稍微有些庆幸的,苏烟澜只是指定了这一次哪一块皮肤归她,而不是直接上手开剥。 第76章:烟澜…? 那个…可以不要模我了么?烟澜小姐?” 试探着发问,我实在有些冷的不行了,拜托,这可是冬天诶,实在想模的话也把被子盖上吧…等等,我在说什么胡话?我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嗯。” 幸运的是,苏烟澜没有再次为难我,将手从我的身上挪开,也不再掐着我的脖子。 “呼…” 松了一口气,我努力的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刚才被掐住的部位…然后我的手就又被苏烟澜抓住了…而且这一次她不仅是抓住了我的双手,还把它们并拢了,压在我的头顶。 “嘶…疼疼疼…” 本就疼的要命的身体,猛地被迫做出幅度这么大的动作,我感觉我好不容易能够操控的双手就要断掉了。 等等…不会原本就断掉过吧?嘛,不过仔细想想应该是不可能的,真要是骨折了,虽然不可能给我打石膏,但起码也得有个夹板吧? “…” 沉默着,向来温柔的苏烟澜不仅没有放缓动作,反而又抓着我的手猛摁了一下。 于是我可耻的流出了生理性泪水。 “唔啊…烟澜小姐!” “怎么了?” 她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那个…能看在我好歹救过你一次的份上…别折磨我了么?哈啊…” 仍在因为手上传来的疼痛而喘着气,我又一次没骨气的求了饶。 嘛,骨气这种东西,不需要吧。 “…” 她又沉默了。 “不行,你的那件棉衣,彻底坏掉了,那是你的错,所以,功过相抵。” 苏烟澜的逻辑让我有些无法理解。 但她好像确实也不需要让我理解,毕竟我只能任由她摆布。 如此说着,她拿出一根橡皮筋,绑住我的双手手腕。 那橡皮筋好像是她以前扎过头发的?哦…不对,好像这些橡皮筋都一样来着,细细的,勒在手上生疼。 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我,只能不安的看着苏烟澜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老实说,自从我醒来之后,苏烟澜对我做的这些事真的很难不让我联想到那一方面。 喂喂,烟澜小姐,你不是性冷淡,对那方面没欲望么?这是要闹什么啊… 更何况,我现在样子和死鱼有什么区别?没意思的吧。 “那个…被子…” 我真的好冷,还在发着疼的身子就这么一直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话,我感觉我是真的会晕给苏烟澜看。 “…叫我烟澜就好。”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我有些理解不了苏烟澜的意思。 是因为我没有叫她的名字让她觉得我有些不尊重她么? “那个…烟澜小姐,可以把被子给我盖上么?” 这下总该够礼貌了吧,如此想着,我等待着苏烟澜接下来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烟澜还是没有反应,只是沉默着。 “…我说,叫我烟澜就好。” 良久,直到我已经开始打哆嗦了,苏烟澜才良心发现的给我盖上了被子,至于她说的话,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只是换个称呼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更不会拉进距离。 哦,突然想起,我之前好像制定了一个攻略苏烟澜的计划来着?好像是每天对她说一句我喜欢你? 昏迷后又过了多久?我不知道。 “嗯,好的烟澜,知道了烟澜。” 暂且将心里的小九九放到一边,我做出了应该算有些敷衍的回答? 视线里,苏烟澜的眉头皱了那么一刻,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呼…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那个…烟澜,我昏迷了多久?” 再三思量,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多久…三天吧。” 苏烟澜说出的数字让我有些愣住。 三天啊三天…我竟然没被饿死?不可思议。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决定延续我的攻略计划,毕竟攻略不了苏烟澜是真的会死,而且几乎不可能和这次一样幸存下来。 “烟澜,我喜欢你;烟澜,我喜欢你;烟澜,我喜欢你。” 一口气重复了三遍我喜欢你这句话,我扬起一个微笑,看着苏烟澜。 哈啊,该说不愧是我么?究极大人渣,才刚刚从困境中脱离出来,就又说出了这么轻浮的话语。 老实说,我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因为昏迷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不确定我标志性的假笑还能不能做到以前那么标准。 不过看苏烟澜的样子,貌似不是太成功啊… 视线里,她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妙。 “为什么要说三次呢?” 出乎我预料的,她的问题竟然不是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而是为什么要说三次。 难道她已经相信我喜欢她了?有些不确定,我稍作犹豫,思考着怎样才能继续刷好感凹人设。 “嘛,因为昏迷的三天都没有说,所以补上。” 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种有些睿智的屁话,该说不愧是我么?一个超级大人渣。 哈啊…感觉我已经快要习惯用人渣这个词来夸赞自己了,我的脑子真是坏掉了。 “那今天的呢?” 当我还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时,苏烟澜又抛出了另一个让我始料不及的问题。 喂喂,不会吧,苏烟澜,你这家伙不会真的相信了我喜欢你吧,真是有够蠢的呢。 我可是绿过你的人渣啊…哦,是了,大概在你们看来我是那种脑子被下面支配的家伙? 嗯…好吧,确实挺像的,虽然我祸害那些女孩子主要还是为了物资就是了。 “烟澜,今天我也一样喜欢你哦。” 从嘴里发出了让我自己都作呕的声音呢。 不过苏烟澜似乎并没有感到恶心?她喜笑颜开,甚至好心的解开了我手腕上的橡皮筋,将我的双手规矩的放在身体两侧。 “嗯,秦悦,我也喜欢你的皮。” 哈啊…烟澜小姐,一本正经的说出了很恐怖的话呢… 不要一边笑着一边用那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我啊喂… 苏烟澜看我的眼神有些病态,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真的要继续攻略她么?攻略到最后她真的会选择放过我么? 我不知道。 “哈…哈啊…能够让烟澜感到喜欢…是我的荣幸。” 我讪讪的笑,这话说的实在有些艰难。 我想,我此刻的笑容大概难看极了。 第77章:我大概有些喜欢她(苏烟澜视角) “哈啊…能够让烟澜感到喜欢…是我的荣幸。” 我面前的铁架床上,因为伤重而无法动弹的秦悦面上有些恐惧,但还是结巴的说着讨好我的话。 嘛,我是知道她为什么会害怕的,因为我刚刚说出了“我喜欢你的皮”这种话。 说实在,近些时候,我对秦悦的态度似乎确实发生了些改变,特别是当她在几天前挡在我身前时,我的心里忽然多了些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心思。 在秦悦昏迷之后,我用那颗从畸变体腹中掉落出来的手雷杀死了那只畸变体,而我之所以能办到这件事,也几乎全部归功于秦悦。 因为被拍飞出去的她取代我成为了那只A级畸变体的新目标,所以我才能活下来。 在杀死那只畸变体不久后,和我们一同进入通达的那些士兵们也很快来到了这里。 进入军事基地,进入防空洞,找到许多保存完好的物资,这些事情几乎没了什么阻碍。 秦悦足够幸运,防空洞里有许多医疗用品,所以我才能处理好她的伤,尽管如此,她还是昏迷了好几天才醒。 嗯…她的昏迷确实是可以理解的,她伤的很重,两条手臂全部断掉了,肋骨也断了几根,还有许多皮外伤。可以说,她还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我其实并不是专业的医生,因此,我只是大致接好了秦悦的骨头,却不能保证之后不会有后遗症。 在处理好秦悦的伤后,我便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静静的守着她,偶尔叫一叫她的名字,嗯,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她的名字。 担心?大概吧,毕竟无论怎么说,她算是救了我? 以前绿过我的仇可以一笔勾销么?答案是否定的,不可以。 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可能一笔勾销,换句话说,我缠上她了。 每一次,她说喜欢我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些触动,我想,我大概也有些喜欢她了? 感情总是循序渐进,好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积累的呢?我不知道,但这些好感确实是在她替我挡下致死的攻击时爆发出来。 我喜欢她,这没什么好否认的,如果她对每一任前女友都可以做到豁出性命的话,大概也不难理解她为什么可以轻易夺取别人的爱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一个特例,因为秦悦此前几乎未出过营地,自然也不可能和那些女孩子们经历生死。 所以她还是一个用花言巧语欺骗感情的人渣。 人渣终究是会死掉的,所以我喜欢她不如喜欢她的皮,等她因为什么原因死掉,或者说我亲手杀死她之后,我可以把她的皮肤做成衣服,穿在身上,永远的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某种方面来说,这也挺浪漫的,不是么? 另外,秦悦昏迷的时候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变来变去,那种极端痛苦却没法出声的样子让我有些痴迷。 “秦悦,要坐起来么?” 如此说着,但我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而是扶着她坐起来,将枕头立起,然后让她靠在枕头上。 没有什么多余的理由,只是想看看她的其他姿势罢了,躺在床上的样子我已经看了好几天了,有些腻? “呼…烟澜,李丽和秦黛那两个家伙呢?她们死掉了么?” 靠着床头,秦悦又抛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并不想回答。 为什么要在乎那两个无相关的人呢?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明明是我才对,她也说了她喜欢我。 嘛,虽然不会觉得人渣说的话有可信度,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人说话是要算数的…仅限于秦悦。 “她们?李丽小姐的伤很重,已经被送回营地了,至于秦黛小姐,她和部分士兵一起运送从军事基地寻获的枪械和李丽小姐,顺便回去维护修理她的机械臂。” 皱了皱眉,尽管心里不爽,但我还是回答了秦悦的问题。 这座军事基地,还有基地后的防空洞,保存的出奇完整,特别是防空洞内,虽然到处都是士兵的尸体,明显也是被战火洗礼过的,但是防空洞内的基础设施却仍是很完善。 净水设备,还有储存食物的仓库,以及弹药库,医务室,这些地方都像是被人刻意的避开了,没有遭到摧毁。 这也是我可以给秦悦喝上水的原因,来通达时队伍携带的干粮和水早就消耗光了,最近一直在消耗军事基地内的物资。 物资很多,无法一次性全部运送回营地,不出意外的话,等到秦黛回到营地,领主很快就会派出一支新的车队来运送物资。 值得一提的是,秦黛刚走不久,她几个小时前还来看过秦悦,对于我守着秦悦的行为,她貌似有些不满。 不过,她并没有和我说什么话,只是用着怪异的目光看了我好一阵,然后就离开了。 她大概是觉得我守着自己仇人的行为很蠢,把我当成有绿帽癖的怪人了? 无所谓,我不在乎。 “嗯…” 秦悦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我们之间的话或许有些少了,的确,我和秦悦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因为我的小爱好,她害怕我还来不及呢。 “…要做么?” 犹豫了一会儿,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的确是不喜欢那种事情的,但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和秦悦说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前女友,她在我和相视无言的时候就喜欢通过那种事找话题。 不喜欢,但是还挺好用。 “做什么?” “做那种事情。” “咳…咳咳…算了吧…我想出去看看,可以么?” 秦悦好像被我的话呛到了,她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又找了别的话题。 的确,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是无法支持剧烈的运动。 我反正是无所谓的,有话题可以聊就好,自从她醒过来,我们间的气氛总是有些尴尬。 “好,不过这里没有轮椅。” “没事,可以帮我找两根棍子么?我试试能不能当拐杖用。” 她话音落下,轻轻阖上眼,看样子是在等我找来她想要的东西。 第78章:奇奇怪怪苏烟澜 闭上眼,我躺在床上,等待着苏烟澜找来可以当拐杖的东西。 我其实不想出去,而且就算找来拐杖我也不一定站的起来,双臂还是使不上力气,一动就生疼。 可是不这么做,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东西可以岔开话题了,苏烟澜的话实在有些过于可怕了。 做… 开什么玩笑,这个状态去做,一定会死掉的吧…光是想想我就害怕。 为什么苏烟澜一个性冷淡会联想到那种事情啊?难以理解。 “…烟澜?你睡着了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我没听见苏烟澜行动的声音,我睁开眼,看着眼前苏烟澜,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黑色的眸子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开始思考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可能让她生气的事情。 “给你找来棍子你也不可能站的起来,你的手使不上力气的吧。” 如此说着,我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有嘲讽的意思,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明明苏烟澜这样温柔的人想想都知道不会随便嘲讽人,可我总觉得自己被贬低了。 好吧,我已经废物到不需要贬低了。 “那烟澜的意思是?” 试探着发问,我探究着她眼眸中的意味,但是得不到任何答案。 真的有些看不透苏烟澜啊…所以说,会喜欢上自己看不透的人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如此,我更加确信自己不会喜欢上苏烟澜。 “…我抱你吧。” 哈啊,说出了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话呢。 但苏烟澜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等我拒绝,而是在话音落下后直接将我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被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子公主抱?在羞耻心发作之前,率先发功的是我的痛觉神经。 她貌似并非出于关心,只是单纯想抱我而已,双手毫不避讳的触碰到我身上缠着绷带的部位,好疼的! 不止是疼,还有冷…才刚刚盖上被子不久,我还没好好感受温暖呢,她就直接把我又抱了出来,她甚至不愿意先给我一件能穿的衣服! “烟澜,烟澜…” 连续呼唤她的名字,我努力的控制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真的很轻,不是刻意的控制力度,我已经算是尽我所能的去挥动手臂了,但我还是怀疑这力气能不能拍死一只蚂蚁。 “我在。怎么了?” 她皱眉,看着我软趴趴搭在她肩上的手,我又开始不安了,害怕她直接把我的手剁掉。 我总觉得现在的苏烟澜比之前难相处了好多… “就是…那个,好冷,有多余的衣服么?” 我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可怜些,一如既往的示弱,同时,我并没有说她弄疼我了,只说了我冷而已。 主要是,我有点怕她直接把我扔地上。 “冷么?忍着。” 又是出乎我预料的回答。 “呃啊…” 听着她的话,我愕然,看着她,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三十六度的嘴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此刻,我的心情和吃了苍蝇一样,万分憋屈,但我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毕竟我这么废物,除了忍着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方法了。 记忆里,上一次和秦黛爆了的结果是我被她狠揍了一顿,虽然苏烟澜比秦黛温柔的多,但即使这样,把不爽的情绪爆发出来也并不明智。 “…知道了…” 到最后,我也只是垂下眼眸同意了她的要求。 嘛,反正身上大部分面积都被绷带覆盖着,不用担心走光。 “…算了,秦悦小姐,先等会儿,我去找衣服。” 她的回答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本来以为她会真的就这么抱着我出去逛一圈,却没想到她又变回了以前温温柔柔的那个苏烟澜。 听着她重新加上的小姐二字,我不自知的松了一口气,在她叫我秦悦的时候,我总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她叫我秦悦小姐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谢…嘶…” 谢谢二字还未出口,她就把我扔到了床上,而且是完全没注意位置的那种。 后脑勺精准的撞到枕头旁边的铁架子,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 苏烟澜只是沉默了,她出去了,应该是给我找衣服吧… “…哈,苏烟澜变得真的好怪…” 捂着刚刚撞到的后脑,躺在床上,我感到十分苦恼。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我的态度总是变了又变,偶尔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偶尔又刻意的粗暴,亦或是用各种方法捉弄我。 有些心累。 “啧…又流血了。” 将手从后脑拿到面前,入眼是一抹红色,应该是磕破了。 苏烟澜不在,这样的我好像也完全没办法去止血,于是,我只能什么也不干,躺在床上等着苏烟澜回来。 好饿,好冷… ……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直到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苏烟澜才回到这个房间里。 “烟澜?” 喔侧过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手中拿着一件很长的迷彩外套的苏烟澜,还有身旁被我的血染红的床单。 苏烟澜抿着唇,看着我,她又不说话,大概是在思考为什么会有血。 “嗯…疼么?” 她走到床边,很快就发现了血来自哪里,我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被血打湿,湿漉漉贴在一起。 她将迷彩外套放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后脑的伤处,如此询问着我。 “不疼了。” 的确,不疼了,那里的伤口其实不深,当苏烟澜回来的时候,伤口早已止血。 比起那里,还是身上缠着绷带的那些部位更疼一点。 “那个…烟澜,可以帮我穿一下衣服么?我自己有些不方便。” 实在冷的受不了,虽然苏烟澜带来的那件衣服不怎么好看,看上去也很薄很旧,但总比没有好吧? “嗯…” 苏烟澜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扶着我坐起来,细心的帮助我穿上这件迷彩外套。 外套很长,下摆一直到我的臀部,同时,这件外套是长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的手掌罩在袖子里。 很棒的安全感。 将扣子一颗颗扣好,我努力的张开双臂,等待着苏烟澜又一次将我抱起。 这一次,她没再出乎我的意料。 第79章:防空洞的尽头是神秘的门 苏烟澜俯下身,将我横抱起来。 啊…又是公主抱啊,看样子我的手是白伸出来了。 她的手和上次一样放在会让我感到疼痛的地方,我也和上次一样的没有说出来。 就这么呆在苏烟澜的怀里,软趴趴的双臂规矩的放在身前,从我的角度刚好能够看见苏烟澜的侧脸。 她还是那么好看,在和幽灵的战斗里并没有伤到脸庞,这很好,因为这意味着我不用去讨好一个毁容了的家伙。 虽然讨好谁都是讨好,但漂亮的人看起来总是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离开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同样未曾粉刷的,一条很长的隧道。 隧道大概五米宽吧,隧道的两侧,每隔一些距离就会有一些长凳,偶尔会出现些紧闭着的门,能够看到远处有些分叉的通道,至于这些通道会通往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隧道上方,白炽灯的光亮有些暗,部分路段的灯已经坏掉了,能够看见地面的碎片和各种灰尘。 墙壁上并不缺乏血迹,也时常可以看见四分五裂的白骨。 隧道里并不安静,很吵,发电机的隆隆运作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之前休息的那个房间隔音有多好,清洁有多棒。 “谢谢你,烟澜…” 将头靠在胸前,我如此说着,半真半假的感谢,在我的内心深处,大概我救了苏烟澜她便该无条件的对我好。 这种想法是很可耻的,但我是人渣,所以可耻对我来说是褒义词。 “…秦悦小姐,你想去哪?” 她大概也发现叫我小姐会让我们间的气氛缓和,于是她没有再叫我秦悦。 “不知道,随便看看吧,我对这里是一无所知的。” 这样说着,我注意到防空洞里很少看到那些穿着防化服的士兵,不禁有些好奇。 但我并没有发问,因为反正那些士兵的死活与我无关。 “嗯。” 苏烟澜也没有告诉我具体要去哪里,只是抱着我转过身,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这个,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走在路上,苏烟澜忽然从身上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我的怀里,因为她的动作,我的身体下沉,又在即将落下的时候被她重新抱稳。 “…谢谢。” 看着怀里的两样的东西,我有些愣神,映入我眼帘的正是许久之前在邻居家里捡的火柴盒还有在警局里找到的蓝色卡片。 我还以为这两样东西随着我那消失不见的棉衣一起被遗弃了呢,没想到苏烟澜保留了下来。 心里有些暖暖的,这一次我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在这种细微的层面都能够如此注重我的感受,烟澜小姐,你好温柔。我承认你的确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 苏烟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继续向前走去。 “这是在往防空洞外走,还是在深入内部啊?” 轻声询问着苏烟澜,我并不指望能够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往内,很多设施都在深处。” 她不仅说明了方向,还特地向我解释了原因。 “嗯,明白了。” 我点头,然后继续靠在苏烟澜的身前。 越往深处走,人类活动的痕迹也就越明显,尸骨开始变少,地面上那些厚厚的灰尘也还留着许多凌乱的脚印,前方开始传来零星的人声。 那些穿防化服的士兵原来在这里面活动的更多么?也是,毕竟按照苏烟澜所说,很多设施都在深处。别的不说,光是让发电机运作就需要有人看着吧。 “话说,烟澜小姐,我们间的关系现在算什么样呢?” 随口找了个话茬,等到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不对。 还能是什么关系啊,不就是苦主和为了在苦主手下活命用尽各种手段刷好感的人渣么? 难不成还能是情侣么? 先不说苏烟澜和周秋瑾同不同意,单说我就不可能喜欢苏烟澜,没错,不可能。 但细细想来,我对苏烟澜真的没有一丝好感么?真是如此,我当初为什么要去挡幽灵的攻击?总不可能真是脚滑吧? 不行,这个话题不能多想。 “嘛,烟澜小姐不想回答的话就算了。” 晃掉脑子里的废料,我打算中止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 “不是说了叫我烟澜么?” 皱起眉,苏烟澜抱着我的动作忽然有些用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言的疼痛。 “斯哈…斯哈…抱歉,烟澜…” 道着歉,有些郁闷,为什么要执着于让我叫一个这么亲昵的昵称呢? 明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适合用这种称呼。 她叫我秦悦小姐,我叫她烟澜小姐,这种点到为止且有礼貌的称呼明明能够让我们间相处的气氛好上不知多少。 嘛,好吧,我只是单纯叫烟澜小姐叫习惯了。 “…我们的关系,大概只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皮吧,仅此而已。” 听到我的道歉,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沉默了一会儿才如此说着。 我能够注意到她在说“你喜欢我”这四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嗯,是的,我喜欢你,烟澜。” 这句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我和苏烟澜的关系的确不可能更进一步,因为我无论如何,名义上还是领主的女朋友,不过我隐约记得她好像说过如果我能够活着回去就放过我? 不知不觉间,我和苏烟澜已经来到了防空洞的尽头,已经过了人最多的地段。 我也许确实是想了很多,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先后经过了医务室,净水室,储藏室,还有发电室这几个最为重要的地方吧。 看着面前不知名金属构成的拱形墙壁,鬼使神差的,我让苏烟澜抱着我更近了一些。 “秦悦小姐,怎么了?” 她如此问道,但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有些慢吞吞的从怀里拿出那张蓝色的卡片。 “1000001号,欢迎您的归来。” 一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看上去就沉重无比的金属墙壁打开了。 偶然的捡到卡片,偶然的被幽灵拍晕,偶然的被苏烟澜抱着来到这里,又偶然的用卡片开了门。 一切都是那么的偶然。 第80章:防空洞里的秘密基地? 随着金属墙壁的上升,一条新的通道出现在面前,透过这数米高的拱形通道,我能够看到的只有内里那些不知名金属组成的墙壁。 “…?秦悦小姐?你是来过这里么?你怎么知道这张卡片能够开门?” 苏烟澜有些愕然,当然,我也有些呆愣。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刚好这扇金属墙壁的颜色又和卡片一样,所以突发奇想的想要试试而已。” 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确实对这里藏着的玄机毫不知情,一切皆是偶然。 我甚至都还没有把这张卡片贴到墙上,这扇看似墙壁实则大门的金属墙就自己打开了。 “嗯…要进去么?” 苏烟澜貌似并没有怀疑我的话的真实性,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说实在的,对于这里藏着什么,我确实很好奇,另外,为什么防空洞里的秘密基地的门禁卡会在警察局呢?我不知道。 “进去看看吧…可以么?” 我的话音落下,苏烟澜便抱着我,抬腿向里走去。 随着我们进入这条新出现的通道,洁白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目之所及的墙壁,全都是用这种淡蓝色金属制造的,那些焊接和拼装的缝隙透着别样的美感。 道路不长,只有约摸二十米,然而道路的尽头又是一段向下的,不知有多长的阶梯。 通道很高,几乎有二十米高,我有些难以想象为什么这金属通道的天花板需要做到这么高,经常出入这里的难道都是些巨人么? 一切都不得而知,和防空洞一样,这座秘密基地对我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苏烟澜抱着我,走下阶梯。 鞋子踩在金属地面的声音很清脆,回荡在高高的通道里,有种莫名的空灵感。 希望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 “到底了…” 苏烟澜抱着我走了许久,我感觉已经有三十分钟了,终于到了阶梯的底部。 “…” 沉默着,看着前方的景象,我感到十分震撼。 长宽数百米的金属空间很是空旷,不知道这空间有多高,因为看不到顶。 在这空间的四周,螺旋阶梯沿着淡蓝色的墙壁向上攀爬。 高嵩的控制塔里空无一人,墙壁旁,那些数十米高的吊塔,还有钢铁支架十分宏伟。 而在无数的支架中心,我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东西。 机甲——真正的机甲,百米高的人形机甲静静的矗立在这空间的中心,机甲的顶部,黑色的大屏幕像是它的驾驶室所在之地。 不过,这台机甲之前正在经历的貌似并非建造,而是拆解。 那些吊塔上,悬挂着的各种金属部件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火炮,火箭发射器,其中最强壮的那座吊塔甚至悬挂着一条数十米长的机械臂。 没错,这台宏伟的机甲是缺了一条机械臂的,它的右肩处空空荡荡,能够看见的只有许多粗的离谱的电缆和钢索。 之所以认定这台机甲是在拆解而不是建造,是因为我隐约记得之前在警局看到的文件里提到过销毁机甲。 “呼…很震撼人心的奇观。” 长舒一口气,我如此感叹着。 尽管这台不知名的机甲很容易让人感到震惊,但我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它是需要销毁的对象。 它太大了,一旦动起来,不仅十分显眼,而且还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能源。 不仅是难以运作,它的下身只有两条腿用作支撑,一旦被火炮集中攻击废掉一条,这台耗费了无数资源的机甲也就该报废了。 “的确是这样…不过我感觉,比起这台大机甲,它脚下的那些小家伙更加有用。” 苏烟澜口中所说的小家伙,其实并不小,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视线下移,离开那惹人注目的百米机甲,映入眼帘的是十多台十米左右的小型机甲…嗯,其实真的不算小。 四条粗壮的机械腿提供稳定的下盘,机械腿上的关节提供灵活的越野能力。 驾驶舱几乎占据了机甲的主体,厚重的装甲保护驾驶员不受一般武器的威胁。 驾驶舱的面前,两台可灵活移动的火炮提供了穿甲能力,驾驶舱的顶部,一台微型的火箭发射器和四台机枪提供了对人员的杀伤力。 如果将制造百米机甲的资源用来建造这种十多米的中小型机甲,毫无疑问的,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会强大许多。 “烟澜…可以把我放下来么?我想近距离看看那些家伙。” 机甲啊,男人的浪漫,虽然我现在可能已经不算是男人了,但我还是想要亲手摸摸看。 嘛,虽然让苏烟澜抱着我去模也不是不行,但总感觉那样会有些怪怪的。 “…” 苏烟澜沉默着,但她最后还是按照我的要求将我放了下来,不过或许是因为担心我会站不稳摔倒吧,她搀扶着我。 双脚久违的触及到地面,让我有了一阵不真实感,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 冰冷的金属地面一尘不染,有些刺激,但终归还在可以忍受都范围内。 和防空洞的凌乱和满地灰尘不同,这里的地面很干净,一尘不染,踩在地上我甚至觉得有些滑滑的。 苏烟澜搀扶着我,一步步向着前方那些机甲走去,没走一步,腿上便是一阵刺骨的疼,如果不是苏烟澜扶着我的话,我大概早就摔倒了。 “烟澜,你说,如果能把这样的机甲带一台回去的话,领主能原谅我过去的错误么?” 鬼使神差的,我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想,这么久以来一直费劲心思的去讨好领主的我,忽然觉得累了,不想干了,想要找其他的方法来让领主放过我也是很正常的吧? 只是渴望成为自由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嗯…只是渴望成为自由人而已… “不知道,不过,我并不觉得这里的东西能够带走,这些机甲太重了。” 苏烟澜的话给我泼了一盆冷水,的确,这些机甲基本不可能被搬运到防空洞里,然后再搬运出去装车运走。 再说,哪怕真的运出去又怎样呢?有人会开么?能不能启动都两说呢。 第81章:第一次开机甲 被苏烟澜搀扶着,我一步步来到百米机甲脚前的十米级机甲面前。 并不知晓这些机甲的真名叫什么,不过,也无需知道吧。 伸出手,我抚摸着眼前机甲的一条光滑漆黑的机械腿。 冷冰冰的,但是让人感到很舒服。 “1000001号,欢迎试用猎鹿人一号。” 让人猝不及防的电子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机械运作声。 眼前十数米高的机甲下方,银色的阶梯伸下,和苏烟澜来到机甲的下方向上看去,驾驶舱的舱门已经打开。 原来,这家伙叫猎鹿人么? “…貌似,真的有可能把这家伙带回去啊。” 低下头,我看了看另一只手里被我紧紧攥着的淡蓝色卡片,这东西原来不仅仅是门禁卡么? “如果秦悦小姐你会开的话。” 苏烟澜轻轻揉了揉我的发丝,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要上去试试么?” 转过头,我看着苏烟澜那双黑色的眸子,虽然是疑问句,但我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苏烟澜看样子也看出来我内心深处的激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我,沿着猎鹿人下方伸出的梯子,一步步登上了驾驶舱。 进入驾驶舱后,下方的梯子自动收回了,舱门关闭,面前,黑色的大屏幕亮起,被分成六部分的屏幕分别显示着机甲六个方向的景象。 既新奇,又有些害怕,我打量着驾驶舱内的样子。 驾驶舱不大,但是很舒适,整个驾驶舱内部除了控制台,几乎全部被白色的皮革覆盖,皮革下垫着松软的海绵。 驾驶舱的顶部,两条数十厘米长的灯管照亮了整个驾驶舱。 “机体检测中…移动模块,正常…攻击模块,正常…防御模块,正常…电量,80%” 又是一阵电子音,随后,看上去很智能的湛蓝色光幕出现在驾驶舱的周围,详细叙述着猎鹿人的基础配置和基本操作方法。 面前的操作台上,各式各样的按钮,还有好几个拉杆,看的我眼花缭乱。 按照光幕上的操作方法,我试着启动猎鹿人。 “猎鹿人一号,已待命。” 伴随着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屏幕中,猎鹿人的四条机械腿伸展开来,蒸汽声和齿轮运作声让我有些恍惚。 但很快,我开始试着进行其他操作。 “电磁宙斯盾…启动中…启动完成…预估可维持时间,八分钟。” 话音落下,屏幕里的猎鹿人周围泛起一阵紫色的,隐隐绰绰的墙,除了地面,这些紫色的电流将猎鹿人全部笼罩在内。 按照光幕上的说法,电磁宙斯盾可以抵挡几乎一切攻击,甚至连高能激光束都可以拦下。 虽然我并不知道所谓的高能激光束是何种武器便是了。我只是匆忙关闭了这所谓的电磁宙斯盾,仅仅开启了估摸半分钟,猎鹿人的电量便从80%降低到了75%。 “榴弹炮台…启动中…启动失败,弹药不足。” “死亡机枪…启动中…启动失败,弹药不足。” “微型火箭…启动中…启动失败,弹药不足。” 一连三次启动失败,我试遍了猎鹿人上的所有武器,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皆是弹药不足。 原来猎鹿人上的武器并未装弹么? 试完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很快,轮到真正的重头戏了。 移动。 如果我能成功操纵猎鹿人动起来的话,或许我就真的可以把这家伙交给领主,从而换取自由。 被苏烟澜搀扶着,我伸出一只手,握住红色的拉杆,轻轻往前推。 下一刻,猎鹿人竟真的向前走了一小步…虽然只是一下步,但切切实实的走了。 激动的无以复加,我竟然真的会开机甲了? “呼…可以…能动,太好了。” 一个激动,我脚下不稳,身子向前倾斜,然后又被苏烟澜拉回原位。 “…” 她沉默的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些责怪的意味,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哈啊…抱歉,烟澜,我有些激动了,多亏你了。” 的确是多亏苏烟澜在一旁扶着我,负责的话,我的脸大概已经盖在面前的操作台上了。 “…秦悦小姐,你为什么对这机甲这么上心?” 苏烟澜的问题让激动的心情又凉了下来,她掐住我腰间的软肉,有些用力的扭捏着…好疼! “等…等等,烟澜,你又怎么了?” 又是莫名其妙的生气,烟澜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很奇怪么? “没什么…” 她敛下眸子,不再用力的掐我腰间的软肉,转而轻轻摩挲着被她捏的生疼的部位。 虽然即便她不捏我也会因为之前的伤而感到疼痛就是了。 “呼…主要是,我想把这台机甲交给领主,所以能够操控它,自然是会开心的。” 如此解释着,但苏烟澜却并不买账。 “你说过你喜欢我。” 我有点理解不了她的话,明明每一个字都看得懂,但合起来就看不明白了。 我想把机甲交给周秋瑾,和我说过我喜欢苏烟澜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好像没有吧。 她总不能是吃醋了吧?想想就不可能,我还没那么自以为是,现在的我做到的也仅仅是让苏烟澜相信我喜欢她而已,想让苏烟澜喜欢上我甚至为我吃醋还任重而道远。 “嗯,是这样,所以我想把机甲交给领主换取自由,这样我就能全身心属于你了。” 习惯性的说着花言巧语,我自己并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成分是真实的。 不过,我想,如果苏烟澜不是我的苦主的话,我大概真的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她,和其他人相比,她实在太温柔了。 不知不觉中,我好像不那么着急否定自己的感情了? “…” 苏烟澜静静的看着我,只是沉默,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先下机甲吧,到时候再说,秦悦小姐,你多久没吃饭了?应该也饿了吧?先去吃饭。” 如此说着,苏烟澜将我推到一边,自己上手,轻而易举的将机甲给归位,然后进入待机模式,打开舱门。 “嗯…” 轻轻抚摸着肚子,我的确是很饿了,只是先前一直不敢和苏烟澜说。 现如今,她主动提起带我去吃饭,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82章:在食堂里的喂食play 下了机甲,苏烟澜又一次把我抱在了怀里,然后爬了三十分钟楼梯才回到这座秘密基地外的防空洞。 “咳咳…那个,其实可以把我放下来自己走的。” 我其实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抱着我到了防空洞所谓的“食堂”前。 拱形的门后,人声嘈杂,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好多穿着橙色防化服的士兵正在这食堂里用餐。 我忽然有些怯场,在数十人面前被公主抱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过于羞耻了,哪怕脸皮厚如我,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走?” 低下头看了我一眼,苏烟澜像是懒得再和我扯皮,抱着我进了食堂,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擦了擦凳子上厚厚的一层灰,才将我放在凳子上,她自己则是去拿食物去了。 “…总觉得被嘲讽了。” 规矩的坐在凳子上,我的手臂有了些力气,也因此,我可以无聊的把玩自己的手指。 环顾四周,说是食堂,其实没什么食堂的样子。 到处都是从天花板是落下的灰,一张张桌子被灰尘覆盖了原本的颜色,凳子也一样。地面被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粉末覆盖,这些粉末里,偶尔能够看见人的指甲,还有些稀碎的小骨头。大概是已经粗略清理过了吧。 食堂的打菜口自然是空无一物的,毕竟现在是末世,这里是荒废了很久防空洞,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有热菜。 事实也确实如此,苏烟澜离开没多久便回来了,带着两份罐头,和那些普通士兵吃的一样。 “…,这些罐头,味道其实还不错。” 将一盒对我来说有些大的罐头放置在我的面前,苏烟澜细心的帮我打开罐头的盖子,映入眼帘的是几小包密封的很好的肉类,还有一小包干米。 “能吃就好。” 在我看来,好不好吃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不能吃,我连石头和蚯蚓都吃过了,还会怕东西难吃?虽然是在梦里吃的便是了。 “饿久了的话,一次性不能吃太多,容易把胃弄坏,慢慢来。” 一边替我将干米倒进盒子,用水泡开,然后将封装好的菜品放在另一边的格子里,苏烟澜一边絮絮叨叨着。 伏下身子,看着苏烟澜认真为我准备食物的样子,我突然有了一种丈夫等待妻子给自己做饭的错觉。 当然也只是错觉了,我这辈子都没可能成为谁谁的丈夫了。 苏烟澜的动作很利索,没多久,她就把这份罐头处理好,而我也没法在趴下偷偷看她。 “吃吧。” 将勺子放在泡发的干米里,苏烟澜又开始处理起她自己的那一份罐头,方法和我的一模一样。 “这个是…豌豆…还有牛肉?” 细细观察着碗中的菜品,我颤颤巍巍的用勺子舀起一点,放在面前细细观察着。 确实是豌豆没错啦,至于肉类是牛肉还是别的什么肉,我就不知道了。 正准备把手中的勺子送入口中,苏烟澜却突然将勺子从我手里夺过,顺便把我面前的盒子也给拿走了… 她又想要干什么? “我喂你吃。” 话音落下,她将勺子送到我嘴边,静静的看着我,像是在等待着我张口。 “呃啊…不用了吧?我自己会吃饭。” 什么啊…烟澜小姐,你不会真的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吧? 环顾四周,已经有些橙色的人影吃饱喝足,开始互相聊着些有的没的的八卦,我可不想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后苏烟澜貌似并不想放过我。 “秦悦小姐,张嘴。” 她好像对给我喂食这件事格外执着…可是为什么啊?以前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也没像今天一样啊… “咕唔…啊…” 虽然心里很是不满,但是想了想我和苏烟澜之间差距过于巨大的武力值,我还是妥协了。 不仅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样张开了嘴,甚至还发出了很羞耻的声音。 我仿佛已经看见了周围那些士兵嘲笑我的样子。 含住苏烟澜伸来的勺子,我将勺子中的几粒豌豆和一小块牛肉一起吞下。 冷冰冰的食物,牛肉很老,说好听点叫有韧性,说难听点就是咬不动,至于豌豆,我咀嚼它们的时候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很吵人的声音。 味道并没有和苏烟澜说的一样不错,很咸,但幸运的是油脂不多,否则的话,让我吞下带着干掉的油脂的食物进肚子,我只会感到恶心。 “…烟澜,可以把勺子给我了吧…” 将口中所有的食物全部咽下,我看着苏烟澜,这种连食物都需要别人送进我嘴里的感觉,实在太过羞耻了。 是比在数十人面前被公主抱更加羞耻的事情,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废物。 好吧,我确实是废物。 “不行。我会喂你吃完这份罐头,一口不剩。” 话音落下,苏烟澜真的拿着勺子一勺勺的开始给我喂吃的,而且是那种全程皱着眉,好像我一拒绝就会死的很惨的那种表情…所以我可耻的又一次退让了。 …… “嗝…不行了,好撑。” 在周围士兵们怪异的目光里,我捂着自己的嘴,不住的摇着头。 原因是苏烟澜在将我的那一份食物全部喂给我后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开始用她的那份食物给我投喂。 虽然我确实已经饿了很久了,可我的胃真的不大,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啊… “不吃也行。” 看着我不断摆手的样子,苏烟澜大概是觉得我确实是彻底吃不下了吧,她将勺子放回自己的那份罐头里,然后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食物,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秦悦小姐,要回去休息了么?” 不知怎的,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跨度有些大,以至于我短时间里没反应过来,但我最后还是决定跟着苏烟澜回到之前昏迷时睡的那个房间。 主要是,我有些不知道我该干什么了。 在得到我的首肯后,苏烟澜又一次将我抱起,无视了士兵们诧异的目光,向着之前的房间走去。 在离开食堂后,我仿佛听到了那些士兵议论我的声音,基本都是讨论我和苏烟澜关系的,听的我有些无地自容。 第83章:烟澜小姐想要什么呢? 回到房间里,苏烟澜将我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细心的替我盖上被子,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 沉默着,我和她相视无言,气氛好像又渐渐的尴尬起来。 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直到我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苏烟澜也站起身,她上了床,躺在我的身侧,撑着脸看我。 “所以,要做么?做完睡觉。” 又一次的,我被苏烟澜给震惊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提到那种事情了,烟澜小姐,你是有多欲求不满啊? “咳咳…不了吧,烟澜小姐不是不喜欢那种事么?” 被她的话呛的咳嗽了几声,我转过头,在床上和她四目相对着。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 她伸出手,食指触碰我的额头,轻轻戳了戳。 “是这样没错啦,可…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是不能支持那种事,况且,我还是领主的女友吧…” 迫不得已的,我搬出了领主来当挡箭牌。 虽然我可能也许有那么一点喜欢苏烟澜吧,但我暂时还不想和她搞在一起,起码现在不行。 “…那就用其他的方法让我拥有你。” 不知为何,在我搬出领主之后,苏烟澜似乎变得又奇怪了一些,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下颌。 “呃啊…烟澜小姐想要什么呢?” 所以说,苏烟澜今天表现的这么怪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我不知道,苏烟澜喜欢剥皮,但我不可能把自己的皮肤剥下来送给她吧? “…” 她沉默着拿出一柄小刀,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用刀尖在我身上比划着,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她不会是想杀掉我吧?希望不是。 “接下来会有些疼,秦悦小姐,忍着点。” 话音落下,她剥开我身上的迷彩外套,用匕首的刀尖抵在我的左肩上,随着苏烟澜的手上用力,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皮肤被划破了,隐约能够感到点点血液温热的触感。。 “唔…” 手指攥紧了床单,我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反抗,能够做到的也只是任由她对我为所欲为。 说实在的,其实苏烟澜已经够不错了,起码她没有对我用强,而是选择换了一种方式…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了…希望不要,不然的话,会很麻烦。 冰冷的刀尖在肩上不停的游走着,我的血正在从伤口一点点向外流着,可以感觉到的是,流出的血并不多,看样子温柔的苏烟澜依旧温柔,她并没有下狠手。 “烟澜…” 轻声呼唤着苏烟澜,我的声音有些轻,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其实我也想大声点,只是如果声音太大的话,我害怕我会忍不住疼。 “我在…” 苏烟澜应答我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或许是因为害怕说话的时候出现失误?她放缓了动作。 “会留疤么?” 伸出手,我想试着去触碰此刻正不断传来刺痛感的左肩,但却被苏烟澜轻而易举的制止了动作。 “不会的,放心吧,秦悦小姐,我知道的,如果留疤的话,领主那边会很不好交代。另外,我也不想将来剥下的皮会有瑕疵,我很钟意你。”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虽然后半部分有些吓人,但苏烟澜的话还是让我稍稍安心了一点。 不留疤就好…不留疤就好… 我侧过头,努力想看看苏烟澜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是怎样的形状,最后也只是看到大致的轮廓。 是一个血色的“苏”字,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苏烟澜仍旧在用小刀划动着,是在刻她自己的名字么? 苏烟澜好像已经不仅仅满足于让我充满她的气味了…她开始在我身上刻字,是真的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了么? 我不敢问。 我只能在忐忑中看着苏烟澜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的脸,顺便感受从左肩传来的疼痛。 时间又过去好久,苏烟澜才停下动作,她轻轻抚摸着我左肩的伤处,有些痒,还有些疼。 我开始想,剥皮时是不是也和她刚刚刻字的手法差不多呢?只不过她剥皮时用力会更大,刀刃也会陷的更深。 “好了么?” 试探着发问,我低垂着眼眸,用余光去看苏烟澜。 视线里,她喜笑颜开,像是正在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好了。” 她点点头,然后从床上起来,找来一张干净些的布料,将我左肩上血迹抹去。 她没再躺回来,而是坐在凳子上,脑袋时不时律动着,那样子像是在打瞌睡。 所以说,她之所以和我躺上同一张床,只是为了在我身上做些所谓的标记么? 侧过身,看着床单上被我抓出的褶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烟澜…?” 又一次轻声呼唤着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叫她,可我就是叫了。 “怎么了,秦悦小姐?” 听到我的声音,她原本一上一下的脑袋像是突然清醒了,站起身,她静静的看着我。 “困的话,来床上休息吧。” 如此说着,我尽力靠近边缘,让出尽可能多的位置。 才不是想和苏烟澜靠在一起,只不过是我习惯抱着东西睡,没东西抱睡不着罢了。 啧,总感觉我越来越像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了,越来越蠢。 “好。” 苏烟澜并没有犹豫,她轻描淡写的回了一个好字,随后就脱下鞋上了床,从我身上跨过,她躺在我的身侧,钻进被窝,从后面搂着我的腰。 温暖的怀抱真的很容易让人有安全感,如果苏烟澜能够注意一下不要抱着我的腰就更好了。 腰上还缠着绷带,是之前被幽灵拍飞后留下的伤,稍稍用力就很疼。 “晚安,秦悦小姐。” 和我道了晚安,苏烟澜闭上眼,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我其实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苏烟澜都已经道了晚安睡下了,我不睡又能干什么呢? “晚安…烟澜小姐…” 趁着苏烟澜睡着,我偷偷在对她的称呼上加了一句小姐。 果然,还是这样的称呼让我觉得舒服,单纯叫苏烟澜“烟澜”的话,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第84章:准备回营地了 自我醒来那天之后,在防空洞里又待了四天。 这几天里,我的一切活动仅限于和苏烟澜聊天,偶尔去秘密基地练习一下操作机甲。 苏烟澜会在每天中午的时候从食堂给我带一份罐头,然后便又是坐在我的床前看着我。 她上次在我肩上留下的字很快就愈合了,确如她所说没有留下疤痕,只是触碰那里时还会感到些许疼痛。 “早安,烟澜,今天我也喜欢着你。” 一如既往的在进行着日常活动,但苏烟澜却不像往常一样在听到我的话后有些许愉悦的表现了。 她皱着眉头,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大好。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早安,秦悦小姐。” 道过早安,她伸出手,在我的左肩上轻轻抚弄着,轻微的刺痛感,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下了床穿上有些不大合脚的鞋子,我轻轻抱了一下苏烟澜。 这双鞋也是苏烟澜后续给我找来的,我恢复的速度超乎想象,已经可以自己行走站立,只是动作不能太快了。 身上的绷带还未拆下,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不会感到太多不适。 “发生了什么事么?烟澜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稍微有些犹豫,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什么,只是准备回营地了。” 如此说着,苏烟澜搓了搓我的头发。 老实说,我认为现在的我的头发摸起来并不舒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上面还沾着我干掉的血,但苏烟澜仍旧乐此不疲。 “嗯。” 点了点头,我是觉得有些喜悦的,虽然营地里有领主这位苦主在,但是长期待在这防空洞里着实有些压抑。 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星星,甚至就连时间也全靠苏烟澜告知。 “我想去把猎鹿人开出来。” 看着苏烟澜,我好像有些习惯了做什么事都先告诉她了。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一位超级人渣不应该如此依赖一个人。 “…已经在防空洞外面了。” 苏烟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告诉了我一个让我有些预料不及的消息。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蓝色的卡片,放到我的手中。 “烟澜什么时候拿走这个的呢?” 愣了愣神,我记得,这张卡片从我醒来那天开始便一直在我的身上,苏烟澜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心理有些怪怪的,异样的感受,我只是垂下眸,轻声询问。 事实上,哪怕苏烟澜不把那张卡片还给我,我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今天早上,你还没睡醒的时候。” 如此说着,苏烟澜牵上我的手,带着我离开了房间。 …… 今天的防空洞出奇的热闹,那些士兵们不再像往常一样龟缩在防空洞的深处,而是一点点的从内往外搬运着物资。 一箱一箱的罐头,还有一些弹药和枪支。 虽然领主制订的指标只涉及枪支,但既然这里有弹药,自然也是要搬走的。 防空洞真的很长,一直走了很久,我才隐隐在前方看到光亮,走过的路程我估摸着有好几公里。 在如此长的道路上,许多尚未来得及探索的房间还紧闭着,不知里面藏了些怎样的秘密。 领主将来是否会组织新的队伍继续探索这里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便随着苏烟澜出了防空洞。 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雪地,伫立在不远处的猎鹿人,还有远处的各种营房废墟,和各种报废的坦克还有装甲车。 我甚至能够远远的看见断裂成两截的直升机残骸。 有些可惜的是,雪覆盖了许多地方,以至于我无法窥见这种地方的全貌,无论是飞机跑道还是停机坪之类,基本都被大雪覆盖,分不清谁是谁。 “烟澜…” 轻轻握住苏烟澜的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场景,我突然又有些迷茫了。 该往何处走?哪里才是我们来时的方向? “嗯。秦悦小姐,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并不清楚该往那边走而已。” 摇了摇头,拿着那张蓝色的卡片,我来到猎鹿人的下方。 随着熟悉的电子音响起,舱门打开,梯子也被放了下来。 熟练的进入驾驶舱内,等待着苏烟澜也登上机甲,随后,我将猎鹿人启动。 “烟澜,你来操纵吧。” 退到苏烟澜身后,我将驾驶台面前的位置让给她,静静的注意着大屏幕上显示着的各种指标。 看到电量还剩70%,而且显示正在吸收阳光转化成电量之后,我松了一口气。 如此,应该能驾驶着机甲直接回到营地吧?我还记得在来时我曾被狼咬了一口,如果一直待在机甲上,想来不会再遇到那种情况。 “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苏烟澜貌似有些疑惑,她回过头看着我,大概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之前对机甲表现的那么上心的我会将操纵机甲的机会让给她吧。 事实上,我也不想这么做,只是我又不认识路,也没法操作啊。 毕竟我在来到防空洞的路上是一直昏死过去的,不可能记住来时的路线。 “哈啊,烟澜小姐,我不认识路来着。” 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如实回答了苏烟澜的问题,然后看着她移动拉杆。 屏幕里,猎鹿人缓慢向前移动着,四条机械腿交替前进,每一步都会深深陷入雪里。 这样一台十多米高的机甲有多重呢?是个问题,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能够轻松将普通的人类的碾压成肉饼。 从苏烟澜身后向前看去,我能够看见她全神贯注的模样,漂亮又迷人。 如果她能够不那么变态就更好了。 鬼使神差的,我从身后轻轻环保住苏烟澜,将头靠在苏烟澜的脸侧。 因为她正在操作机甲的原因,为了不打扰到她,我并没有抱实,而是特意留了一些距离,大概1cm左右? 这种接近但又带着些距离感的奇妙感觉让我的心里有些痒痒的。 轻轻嗅着苏烟澜身上熟悉都薰衣草花香,我轻轻阖上眼。 不能喜欢苏烟澜,即使喜欢,也必须把这份感情抛之脑后,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人渣,所以我也能够知道喜欢上一个变态是什么后果。 第85章:和秦黛见面其实很尴尬 猎鹿人缓慢但是稳定的前进着。 一路上所有的障碍都被轻松跨过,拦路的铁丝网被轻描淡写的穿过,那些用作防御敌人的战壕被轻而易举的跨过,偶然有挡路的坦克残骸,猎鹿人甚至能够从它的身上如履平地的踩过去。 嘛,不过被猎鹿人踩过的坦克往往会显得很惨,本来就有许多斑驳伤痕的装甲直接深深的凹了进去。 我在想,这种级别的踩踏力度,如果被踩中会怎样?绝对会四分五裂的吧…希望我不会有被这家伙踩死的一天。 一直到和幽灵战斗过的地方,苏烟澜将机甲的驾驶位让还给了我。她则是退到我身后,像我之前抱着她那样抱着我。 面前的屏幕上,我能看到幽灵的尸体躺倒在道路中央,虽然被雪覆盖了大半躯体,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它。 该说不愧是B级之上的畸变体么?哪怕被苏烟澜用手雷从内部爆破,它也只是死掉了,躯体还很完整。 操作着猎鹿人从它身上踩过,骨骼断裂和肉体糜烂的声音被机械运作声掩盖,畸变体再怎样坚韧,也不过血肉之躯。被猎鹿人踩过的地方,雪地被脓血染红。 该说幸亏我在驾驶舱内,所以闻不到幽灵尸体散发的恶臭么? 等到穿过和幽灵战斗的区域,又走了许久,是熟悉的市中心和警局。 一些橙色的人影同样从警局内往外搬着什么东西,警察局内的东西多到这么久了还没有搬空么?有些好奇这个问题,但我并不想询问苏烟澜。 还是少和她说些话好了,不要真的沦陷了,在感情上,不知何时,我已经从进攻的那方成了防守的一方。 到警局的时候,其实已经临近黄昏。 夕阳下的雪被浸染成金色,冰冷中又透着些温暖,如果不是在机甲内的话,这时候我们就应该停下休息,准备明日再继续前进了。 晚上的辐射区,总是危险的,强大如幽灵这样的畸变体,通常是晚上行动,白天的时候便潜藏在雪下不动。 不过,现在的我,正驾驶着一台无比强大的机甲,我相信,在猎鹿人面前,没有什么畸变体是可以威胁到我和苏烟澜的。 于是,拉动拉杆,我继续前进。 “秦悦小姐,换人吧,你先休息一下。” 背后,苏烟澜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吐息让我的耳垂有些发烫,她握住我放在拉杆上的手,阻止我继续动作。 的确,操作猎鹿人移动了大半天,我确实已经有些疲惫了,该说苏烟澜不愧是苏烟澜么?温柔的过分。 “嗯…” 轻轻点头,我离开操作台,盘腿坐下,背后靠着驾驶舱内铺设着皮革和海绵的墙壁。 柔软的触感,很舒适,我的背部陷进海绵里,大脑放空,我享受着短暂的安逸。 驾驶舱内的皮革和海绵大概是为了防止驾驶员在发生撞击的时候受伤吧,不得不说,制造猎鹿人的人的确很细心。 视野里,苏烟澜站在我刚刚站着的位置,握着方向杆,操纵着猎鹿人继续前进。 她周围的蓝色光幕上不断闪过各种数据,类似于舱内温度,舱外温度,距离障碍物有多远之类。 看着看着,我的眼皮开始变得有些沉重,我的头开始不自觉的一点一点的。 看着苏烟澜稳重的背影,我睡了过去。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明星稀,猎鹿人外一片漆黑,猎鹿人也并没有亮灯。 但猎鹿人内部的屏幕上,外面的道路却明亮如初,和白昼一般无二。甚至连那些道路上散落的砖石也被用黄线勾勒出轮廓,显眼无比。 猎鹿人走在公路上,它仍旧移动着,路上那些逐渐多起来的废弃汽车被毫不留情的踩在脚下,变为铁饼。 经常响起的隆隆噪音让我睡不下去了。 猎鹿人哪里都好,就是不隔音,但这也意味着在猎鹿人内可以清晰的听到外面的风吹草动,经验老道的驾驶员不止可以依赖猎鹿人内那些负责收集数据的元件,还可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嘛,不过对于我这样一点经验没有的普通人来说,不隔音带来的只是烦恼而已。 “烟澜小姐…烟澜,换我来操作吧,你可以去休息一下。” 我站起身,看着前方的苏烟澜,下意识的加了小姐二字,但幸运的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错误并及时修正。 “秦悦小姐,不用了,已经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猎鹿人撞断了倾斜着挡在道路中央的路灯,伫立在原地。 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那些明亮的帐篷,还有三辆卡车。 看样子领主不止让人重返通达,甚至还多配了一辆卡车。 话说,不知道领主最近过得怎么样,希望她遇到的麻烦永远一件比一件多,最好累死在家里。 随着猎鹿人的舱门打开,楼梯被放下,苏烟澜握住了我的手。 “秦悦小姐,下机甲吧。” 她如此说着,不等我应答,便拉着我下去。 苏烟澜越来越强势了啊… “嗯…” 象征性的嗯了一声,下了机甲,四面八方的寒风吹在身上,我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衣服对于冬天的夜晚来说还是过于单薄了,在防空洞里和猎鹿人内还没那么明显,但现在站在雪地 里就十分明显了。 “阿嚏…” 打了个喷嚏,我跺了跺脚,视线向远处的帐篷和卡车移去。 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正向着我和苏烟澜走来,很快,她便来到我和苏烟澜的面前。 是秦黛… “苏烟澜,秦悦。” 见了面,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叫了我们二人的名字,便算是问好了。 我注意到她那条机械臂已经被修整的晚好如初,或许是吃了上次幽灵的亏让她长了教训,她身上背着把AK,几百年前的武器,到现在仍旧是许多人的首选,廉价且威力不错。 “哈啊…秦黛小姐…好久不见…” 看着面前的秦黛,我感到有些尴尬。 至于为什么?因为我在梦里被她喂了石头和泥土,而且不巧的是,我真的觉得她会把这些东西喂给我。 元宵番外(加更2) (再次提醒,番外与主线毫无关联。) “哈啊…” 打了个哈欠,我从领主房间的床上醒来。 春节过后已经是第十五天了,按照末世前人们的习惯,今天应该是元宵节。 嘛,不知所谓的节日,我都快要记不清这日子是干什么的了,现在的我,只想要好好休息。 春节过后的十多天里,我可谓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要在苏烟澜,秦黛,还有领主间来回转悠。 每天早上在苏烟澜家里替她管理那个没什么人光顾的店铺,下午被秦黛要求跪在她前女友的墓碑前忏悔,晚上再到领主家里被狠狠欺负。 总之,我实在太累了。 “…嘶…” 刚想再次闭眼,腰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被领主一脚踹下了床。 “醒了就自己下去。” 床上,领主大人冷着脸,她坐在被窝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是…是…阿嚏…” 一丝不挂,就这么被踢到了地面上,我努力的站起身,打了个喷嚏,默默的穿着衣服。 通过领主房间里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到臀部了,胸部好像也大了一点点? 不过比起这些潜移默化的变化,更加惹眼的是我身上那些斑驳的红痕,乌青的瘀血,还有还未消散的牙印。 这些都是领主的杰作,最近,这位领主大人对我越来越狠了,这也是我会如此疲惫的原因之一。 一颗颗将白色衬衫的扣子扣上,穿上裤子,我转过身,准备静静的离去。 一会儿还得去苏烟澜那,不能让那只粉毛等的太久。 最近,她好像迷上了在捉回来的素材身上上刻字,我可不想将她惹生气,然后自己身上也被用小刀刻下些奇奇怪怪的字。 会很麻烦的,领主也不会希望看到我的身上出现那种意义不明的东西吧? 如此想着,我才刚刚抬腿,甚至还未迈出一步,一本有些厚的词典砸在我的小腿上。 “唔…” 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我有些不解的回过头去看领主,有些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 嘛,毕竟她是领主,任性一点就任性一点吧,反正我也说不了她。 “我没让你走。” 如此说着,领主大人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她竟然破天荒的下了床将书捡起,放回床头柜上。 “是,领主大人。” 有些无奈的点头称是,我废了好大功夫才从地上爬起身,双腿软的不行,腰肢也好疼好疼。 领主踢我的那一脚真的很用力,我感觉我的腰要断掉了。 “过来。” 她开始给我下命令。 穿着米白色的睡衣,领主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是,知道了,领主大人。”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依旧选择照做,慢吞吞挪步到领主身前,缓缓的坐下去。 领主将我抱在怀里,用手指揉搓着我的那头金发,她很用力,搓的我有些疼。 啧…弄乱了的话,要整理好久,如果不是担心被这几位麻烦人的苦主弄死,我一定把这头金发剪成寸头。 因为坐在领主的怀里,我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无聊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但是很快,领主连手指都不让我玩了。 她捏住我的双手手腕,有些用力的把它们背在我的身后。 然后就是继续玩弄我的头发,偶尔咬一咬我的耳朵。 领主大人啊…你知道你这样很恶心么? 当然,这种话我是不敢说的,我只是像一个洋娃娃一样任由她把玩。 “今天元宵节。” 突兀的,她说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词汇。 废话,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元宵节,可元宵节又怎么样呢?你们又不会给我放假。 在心里抱怨着,然而我现实中却只是乖巧的轻轻嗯了一声。 “嗯。” 轻轻点了点头,我任由领主大人用我的长发编蝴蝶结,然后又无所事事的解开。 很不舒服,但是不敢说。 领主突然没了下文,也不再玩弄我的头发,只是静静的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我快要睡着过去,领主大人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 随着领主冷淡的声音,房门被打开,一位我并不认识的仆人端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将那个有蓝白色花纹的瓷碗放在床头柜上,仆人又很快离开了。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和领主大人。 没有言语,领主只是端起瓷碗,用勺子搅了搅,瓷器碰撞的声音让我觉得有些刺耳。 “吃么?” 出乎我预料的,领主首次为我准备了食物。 看着眼前碗里洁白的几个汤圆,我有些馋。 最近,我其实总是饿肚子,没怎么吃过饱饭,特别是早饭这种东西,在我看来原本已经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到的东西了。 话说,该说不愧是领主么?竟然能够在没有意义的节日准备没有意义的食物。狠狠的羡慕了。 “嗯…谢谢领主大人。” 轻声道谢,我试图将手从背后抽出来,去接那只瓷碗,但却被领主给止住了动作。 “…” 她沉默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好像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耳边是领主的呼吸声。 她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送到我的嘴边。 我乖巧的张开嘴,咽下了领主来之不易的馈赠。 花生碎,甜腻腻的,是末世里难得品尝到的滋味。糯糯的外皮让人口齿生津。 “还要么?” 领主大人并未继续投喂,而是问了我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看着面前瓷碗里静静躺着的十几只汤圆,我咽了咽口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真的太想吃东西了。 领主依旧没有继续投喂,她把汤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抱着我,躺倒在床上,在我耳边磨蹭着。 耳鬓厮磨,渐渐的,我开始觉得有些热,是真的有些热,已经入春了,和人抱在一起抱久了是真的会流汗的。 “真的想吃么?” 她又一次问了不知所谓的问题。 我还能骗她不成? “嗯。” 于是,我又一次点了点头。 “一次一颗。” 如此说着,领主将我的手从背后拿出来,摁在头顶。 …? 什么虎狼之词…会死掉的吧…一定会死掉的吧… 我突然不想吃汤圆了,然而,现在退缩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 最后,我还是吃上了汤圆,只是,已经没能力再离开领主的府邸了。 第86章:并不是很友好的秦黛 “哈啊…秦黛小姐…好久不见…” “嗯。” 对于我有些尴尬的问好,秦黛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静静的盯着我看,那样子带着些颇为明显的仇视。 这的确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嘛,人渣确实不招人喜欢。 “秦黛小姐,什么时候出发回去。” 是苏烟澜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她主动找起了和秦黛间的话题。 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烟澜小姐,一直被秦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都感觉自己要被活剐了。 不过苏烟澜貌似并没有在意我的目光。 无所谓了,我只是独自拿着那张淡蓝色卡片,来到猎鹿人的身旁,轻轻抚摸着它的机械腿。 这家伙给我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也只有在靠近它时,我才拥有了一丁点自保能力,其余时候永远都只会是任人宰割。 嘛,不过等回到营地我就要把猎鹿人交出去,交给周秋瑾了。 心里有些奇奇怪怪的苦涩感,不过很快又消失了。 虽然猎鹿人很威风是没错,但是在我手里其实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毕竟目前的它还没有装载弹药。 “明天一早,等到其他人都在这里汇合就出发。” 秦黛回答着苏烟澜的问题,随后又将不是很友好的目光投向我,如芒在背。 “…” 苏烟澜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正抚摸着猎鹿人的我。 “苏烟澜,我有些话想和秦悦单独说。” 冷淡的话语,是通知的语气,没有要商量的意思。 “咳…咳咳…” 听到这话,我咳嗽了两声,不妙,和秦黛独处准没好事。 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苏烟澜,但很显然,指望苏烟澜护下我并不现实。 说到底,我和苏烟澜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她没理由,也不需要替我拦下秦黛。 事实也正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苏烟澜只是点了点头,默许了秦黛的要求。 “哈啊…秦黛小姐,有什么事情么?” 松开抚摸猎鹿人的手,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秦黛,我有些尴尬,真的很不想和秦黛交流,不过与其等着她来抓我,不如主动点。 缓步走到秦黛面前,我微微低下头。 “…” 秦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只是一手抓过我的手腕,领着我向远处的一顶帐篷走去。 她一如既往的不在乎我的感受,抓着我手腕的手很用力,走的也很快,我有些踉跄。 没有机会去观察卡车周围那些各自忙着些自己事情的士兵,我只是尽力的跟上秦黛的步伐。 腿又开始疼了。 … “呼…” 进了帐篷,我总算可以歇一口气… 帐篷内,一只睡袋静静的躺在地上,周围是一些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箱子。一只木箱上摆放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将帐篷内部照亮。 “…” 沉默着,我低下头,轻轻揉搓着自己的大腿,以此缓解着剧烈运动带来的疼痛。 “秦悦。” “嗯…秦黛小姐,有什么事么?” 抬起头,我仰视着面前的秦黛,她本就比我高上不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具有压迫感。 “你这家伙,对苏烟澜做了什么?让她对你这么好。” 她的语气开始变的恼怒起来,伸出手,抓住我的衣领,将我向前一推,我便倒坐在地上。 双手撑在睡袋上,屁股下方是冰冷的地面,我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秦黛。 有些理解不了她发怒的原因…苏烟澜对我好不好和她有关系么? 哦,在她们面前,我是以一个仇人的身份存在着的,对仇人友好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 我只是沉默。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啧…秦黛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作呕。 她也许是觉得身为苦主的苏烟澜不应该对我这么一个人渣友好吧,但因为她和苏烟澜同为受害者,所以她不好找苏烟澜麻烦,于是找上了我这个软柿子? 大概就是这样子了吧,毕竟我实在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原因。 “你是哑巴么?” 话音落下,我的耳边惊雷炸响,随后就是一阵耳鸣,和火辣辣的感觉。 “咳咳…没…” 我被秦黛扇了一巴掌,很用力的一掌。 口腔黏膜被自己的牙齿硌破,我吐出一口血水,撑着身子,有些费力的爬了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我大概确实过得太好了吧,忽然被打了有些不适应。 大脑一阵眩晕感,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秦黛,我有些想打回去,但是不敢,最后也只是低眉顺眼的低下头。 “…” 视线里,秦黛沉默着,她伸出一只手,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好一会儿,她才捏住我的下颌强行抬起了我的头。 “…和苏烟澜保持距离,你应该不想让领主知道你和苏烟澜关系这么好吧。” 如此说着,她把我赶出了帐篷。 莫名其妙的把我带进帐篷,莫名其妙的打了我,又莫名其妙的把我赶了出来。 我开始觉得秦黛这家伙有点难懂了。 我和苏烟澜关系好?也许吧…我并不确定她会不会告诉领主我和苏烟澜间的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但可以确定的是,被领主知道的话,苏烟澜大概没什么事,我可就说不定了。 毕竟改造人是很珍贵的资源,走到哪里都受欢迎,而我这种的普通人还不如牛马值钱。 牛马还能耕地呢,我能干什么呢? 对于敢背着自己和其他人亲密接触的“女友”,特别还是我这种有前科的人渣,领主绝对绝对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站在帐篷外的雪地里,捂着火辣辣的右脸,吹着冷风,我开始有些迷茫了。 攻略不下苏烟澜会死,和苏烟澜靠的太近也会死,什么都不干一样会死,我应该怎么办? “呼…” 深吸一口气,因为秦黛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很快被我排出脑外,攻略必须进行,只是得收敛一些了。 嘴里,血液的咸腥味让我感到不适,又一次吐出一口血水,我摇摇晃晃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还是去猎鹿人里面休息会儿吧。 第87章:我感到生气(秦黛视角) 独自站在帐篷里,我看着眼前被秦悦吐出的血染上一抹红色的地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在想,我是打轻了,还是打重了呢?那个黄头发的人渣还会继续不知廉耻的缠着苏烟澜么? 我不知道。 在刚刚,我把那个害死玥玥的人渣秦悦叫进了帐篷,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然后打了她。 原因只是因为我感到生气而已,很生气。 苏烟澜和秦悦之间的举动越来越亲密了,虽然苏烟澜对谁都很温柔,但她对秦悦的态度很明显已经超过了对一个仇人应有的程度。 在来通达的一路上,我看见秦悦一直都跟着苏烟澜,看着她们俩互相小姐小姐的叫,就好像地位是平等的一样。 这是不对的,是不应该存在的状况,秦悦应该低人一等才对,她是人渣,是害死许多单纯女性的罪人。 时间越往后推移,我便能感觉到苏烟澜和秦悦间的相处越暧昧。 无论是苏烟澜把李丽的枪交给秦悦,还是秦悦在危机时刻挡在苏烟澜身前,这都让我感到怪异。 而在之后,在防空洞里,苏烟澜一直守着秦悦的行为更是加剧了我的这种感受。 甚至哪怕秦悦在梦里怒骂了苏烟澜变态,她也并未出现生气的表现。 苏烟澜对秦悦的态度,好像渐渐的变成了喜欢,我有些无法相信这一点,可它却现实存在。 我觉得我受到了背叛。 明明我和苏烟澜同是被秦悦那个人渣绿过的受害者,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快的原谅一个人渣? 我不知道。 我想去质问苏烟澜,可我好像也管不了那家伙?她和我同是改造人,也同样的替领主办事,地位并无高低。 我没法做到站在高位上去指责苏烟澜,因为我们是平等的,我没有资格去管她是否忘记过去,因为她是一个人,独立的人,她拥有属于她的自由。 但秦悦不同,秦悦是个罪人,人渣,禽兽,她是不配拥有自己的自由的。 所以我可以居高临下的去斥责她,让她无法去做些蛊惑人心的小伎俩。 她做了错事,所以她应该赎罪,应该承受所有降临在她头上的事,而不是妄想通过去蛊惑她伤害过的人来脱罪。 接下来,我想,我会时刻盯着秦悦的。 “呼…” 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那条机械臂,凝视着地上的睡袋。 时间不早了,或许我应该去睡觉了?但心里像是淤积着什么,有些气闷。 走出帐篷,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还有一轮明晃晃的月亮。 很美的景色,可我的玥玥却再也无法看见了,今夜也注定是一个孤独的夜晚。 造成这一切的是谁呢?不就是秦悦么?如果不是她欺骗了我生命中唯一的光的话… 我没法再想下去了,每当想起记忆里那个善良的身影,心口便是无法抑制的痛。 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脚步,还有一抹淡淡的血色,这应当是那个可恶的人渣留下的。 抱着不知怎样的想法,我沿着脚步,向前几步,远远的,我看见在那台机甲下,苏烟澜和秦悦抱在一起。 粉色头发的身影将金发的人渣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那个人渣的脸颊,应该是在心疼? 心口又是一阵郁闷。 为什么苏烟澜可以如此轻易的忘记她之前的女友?我无法理解,就像我也无法理解秦悦这样靠着吸食别人的血汗活着的臭虫。 有手有脚,却不自己劳动,靠着欺骗无知女孩可耻的活着,一谈到秦悦,我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贬义词全部放在她的身上。 可耻,可悲,可憎,贪婪,怠惰,愚蠢,这些词汇已经不足以形容在我心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了。 怒气在翻腾着。 我开始觉得刚才在帐篷里我打的轻了。 缓步向着那台机甲走去,周围是嘈杂的人声。 士兵们搬运了一天的物资,此刻已经是劳累至极,他们互相交谈着,聊着各种污秽不堪,但却可以切实让人放松下来的话题。 例如某某倡妓怎么怎么样,哪家做皮肉生意的店铺怎样怎样的便宜,激动的语气,恶劣的调笑。 在这个几乎没有娱乐的时代,繁殖行为便几乎是普通人仅有的可以稍微体会到欢愉的活动。 我想,如果我是领主,我一定会把那个黄头发的人渣卖进倡馆,让她成为免费供人使用的最低贱的家伙,让她在病痛和饥饿里最凄惨的死去。 可惜我不是领主,我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在秦悦身上发泄我的不满,我的怒火罢了。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一边想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一边来到那不知名机甲的下方。 黄头发的人渣看到了我,她貌似有些慌乱,从苏烟澜怀里脱离出来,站立在原地,双手局促的抓着自己的衣角。 她的右脸是刚刚被我留下的掌印,是我留下的,看起来有些滑稽好笑。 看着人渣局促的样子,我沉闷的心总算稍稍提起了兴致,将人从苏烟澜身前抓过,低头看着人渣有些惊恐的灰色双眸。 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拳砸在她的腹部而已,很普通的一拳,因为不能杀了她,所以没有用全力。 “咳…咳咳…” 黄头发的人渣弯曲成了熟透的虾米,弓着身子,不住的咳嗽着。 我发觉手上多了些什么温热的东西,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沾在手背的红色。 皱起眉,视线里,黄头发的人渣一直弯着腰,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直起身子,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和唾液,像是准备说些什么。 我不想听到她说话,于是,我扯住她的衣领,将她摔在的机甲的机械腿上。 “我…咳…咳…” 秦悦未说出口的话被不住的咳嗽声打断,她的身子撞在泛着冷光的机械腿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我看见她又咳出了些血。 不想同苏烟澜和秦悦有过多交谈,我只是转过身,独自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苏烟澜有遗忘秦悦罪过的自由,自然的,我也有用秦悦泄愤的自由。 如此想着,将手上的血甩落,我的心情总算有些愉悦。 身后,传来苏烟澜关心秦悦的声音,听的人心烦。 第88章:理解不了秦黛这个人(加更3) “咳…咳咳咳…” 弯着腰,我不住的咳嗽着,背后是冷冰冰的猎鹿人。 “秦悦小姐,没事吧。” 苏烟澜轻声询问着,她伸出手,替我擦去嘴角溢流出的血沫。 刚刚,在苏烟澜正恶趣味的抚摸着我脸上的掌印,让我疼的有些难受时,秦黛忽然出现,她不由分说的把我拉到她的面前,狠狠打了我一拳,然后又把我摔在了猎鹿人上,于是,我更加难受了。 “咳咳…呕…咳啊…” 捂着嘴,又一次的,我咳出一口鲜血,这一次不再是口腔黏膜破裂导致的出血,而是真正的吐出来的。 弯着腰,我长开手掌,看着掌心里的那一抹红色,又是一阵反胃感… 所以说,我真的很不喜欢秦黛啊…动不动就打人什么的,难以理解… 将掌心里的血甩干,又低下身用地面上的雪将血迹擦洗干净,我才颤着身子站直身体。 捂着自己的腹部,胃里翻江倒海,如若不是我没吃多少东西的话,估计已经吐出来了… 不止于此,秦黛将我往猎鹿人身上砸的那一下也很用力,背部生疼,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希望只是感觉吧… “没…没事,烟澜。” 苍白着脸,因为疼痛和反胃,我感觉我的嘴唇都在打颤,但我还是说着没事。 勉强笑了笑,用淡蓝色的卡片让猎鹿人打开舱门,我亦步亦趋的进了驾驶舱。 “呼…” 靠在柔软的皮革和海绵上,总算稍微舒服了点,我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秦黛是犯了什么病,已经打过一巴掌了,为什么还要追出来又给我一拳啊? 理解不了那家伙。 同样让我有些理解不能的还有苏烟澜,不管我让我被秦黛带走就算了,为什么秦黛在她的面前打我她也无动于衷? 哦,是了,我终究还是她的仇人来着,说不定看见我被打她还会高兴一些? 因为被秦黛打了心情很差,在心里,我私自将烟澜小姐也给埋怨了一遍。 不过我并不打算让苏烟澜知道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事实上,我也知道不能怪苏烟澜没庇护我,她没那个职责。 不过,我其实…还是稍微有一些失望的吧… 果然还是在温柔乡里待久了,我竟然会有期盼这些苦主保护我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是否有些自以为是了呢? 微微闭上眼,我准备睡觉了。 不睡觉又能怎么办呢?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么?我是知道人不能想太多的,那样只会徒增烦恼。 不要去揣测苏烟澜的心思,我告诉自己,我只需要做好自己认为的可以攻略她的事情就好了。揣测一个人的心思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如此,我将大脑放空,准备快些睡去。 猎鹿人的舱门,我并没有关闭,也许是因为担心苏烟澜可能会在半夜被冻着? 她可是改造人诶,过去的表现也完完全全的不怕冻,所以,舱门到底是给谁开的呢?我不知道,反正一定不是我给苏烟澜开的。 半梦半醒间,金属楼梯被踩踏的声音响起,我有些疲惫的睁开眼,映入眼帘是出现在驾驶舱内部的苏烟澜。 她控制着猎鹿人将舱门关闭,然后坐在我的身旁,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鼻翼间是熟悉的薰衣草花香。 “呼…呼…” 轻声喘息着,我有些睡不着了,肩上实在有些重,但又有些不敢推开苏烟澜,于是只能疲惫的睁着双眼,看着面前显示各种指标的蓝色光幕。 “秦悦小姐。” 眼前兀的黑了下来,耳畔响起苏烟澜的声音。 她又想干什么呢? 眼睛被捂住,什么都看不见,为数不多的安全感也就仅剩下苏烟澜了。 希望她不要又做出什么在我身上刻字的事情吧…我真的已经很难受了… 胃里还在翻浆倒海,距离被秦黛一拳打在腹部多久了?不知道。 背部也还是生疼。 右脸倒是不疼的,只是有些麻木… “哈啊…怎么了…烟澜…” 轻声询问着,我的双手不知所措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想抓猎鹿人内部的皮革,害怕因为突然出现的疼痛而不小心伤到猎鹿人的内饰。 我的确是有些许爱护这台很快就会不属于我的机甲吧。 “一点了。” 苏烟澜只是告诉了我时间,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耳边是她有些温热的呼吸。 “嗯…知道了,早些休息吧…” 我暂时没什么心情去揣测别人的意思,我只是想睡觉。大概睡醒就不疼了吧。 “…” 苏烟澜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将手置在我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 正当我想在心里感叹苏烟澜的体贴时,她忽然开始用力的按压着之前被秦黛打的位置。 “唔啊…烟…烟澜…” 声音有些颤抖,好难受…好疼…好像吐…明明是看着我被打的…为什么要按我的伤处? 难以理解,无法理解,和秦黛一样的理解不能。 “现在是新的一天,一点了。” 苏烟澜再一次重复着时间,迟钝的大脑被迫飞速运转着,想要得出苏烟澜的目的,但是一无所获。 苏烟澜见长时间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捂着我眼睛的手开始加力。 不安感在心里蔓延着。 我伸出手,想要将苏烟澜的手从我眼前挪开,但却被她抓住一只手的手腕用力拧了一下,然后再对另一只手如法炮制。 并没有断,只是疼…很疼…疼的使不上力气。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不能直说?为什么非要来折磨我一顿?哦…折磨我好像是不需要理由的来着。 明明之前的她就不会这样,为什么苏烟澜犯病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频繁?我不知道。 她按压我腹部的力度越来越大,直到我的额头开始不断往外冒出冷汗,她才停了下来。 像是有些失望的,她松开了捂住我眼睛的手。 恢复了视觉,我大口喘息着,捂着自己的喉咙,愈演愈烈的反胃感,胃酸上涌,然后又被我咽下去。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么?” 话音落下,苏烟澜的目的总算揭晓。 “哈啊…哈啊…是的,烟澜,我喜欢你…” 总算意识到了苏烟澜想要我说些什么,话音刚落,苏烟澜的脸色,一抹喜色爬上眉梢。 她将我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刚刚才遭受她摧残过的腹部还有手腕。 “晚安…秦悦小姐。” “嗯…嗯…晚安,烟澜…” 互相道过晚安后,总算结束了多灾多难的一天。 第89章:面包和土豆哪个更好吃? “哈啊…早安,烟澜。” 一夜无梦,睁开眼,我揉了揉尚有些模糊的眼睛,向在我身旁躺着的苏烟澜道着晚安。 “嗯,秦悦小姐,早安。” 她貌似早就醒了,在回应过我的问好后,就一直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下意识的摸了摸昨晚被秦黛打过的右脸,希望不要肿起来吧… “没事。” 苏烟澜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脸侧,然后打开舱门出了猎鹿人。 “呼…” 呼出一口浊气,我在猎鹿人内又呆坐了许久,才迈开步字向下走去。 不想出去,不想看到秦黛。 腹部还是疼,很疼。 但没办法,该下去的,始终都要下去。 “嘶…” 刚下猎鹿人,迎面便是一阵冷风,我的右脸又是一阵刺痛感。 如果有顶兜帽就好了。 可惜我没有。 视线里,苏烟澜和秦黛正在帐篷前交谈着,不知她们在聊些什么。 周围的橙色士兵们又开始忙碌起来,也不断的有穿着防化服的士兵从西边往这里赶来。 大概的确是马上要出发了吧。毕竟赶过来的士兵放下手中所搬运的物资后便停下休息,而不是又返回去搬运第二趟。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高悬在天上的太阳,不知晓具体的时间,但看样子应该是快接近正午了。 倚靠着猎鹿人的机械腿,我远远的看着苏烟澜和秦黛,并没有想要靠近的意思。 光是看见秦黛那张脸都足够让我犯恶心了。 吹着冷风,我一边思考着我在将来应该怎样继续苟延残喘,一边用指节敲击着猎鹿人的机械腿,发出些悦耳的脆响。 身上那件有些单薄的迷彩外套进了风,讨人厌的寒风在衣服里来回乱窜,惹人心烦。 “秦悦小姐,来吃早饭吧。” 不知什么时候,苏烟澜已经结束了和秦黛的谈话,她站在我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昨晚折磨我的那只手现在正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顶,总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嗯…” 最后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犹豫的主动将手递给苏烟澜。 她微笑着握住我的手掌,拉着我向远处秦黛的帐篷走去。 苏烟澜不犯病时,终究还是温柔的,或许是知道我的腿脚还不能走的太快的缘故吧,她刻意放慢了步伐。 掌心里,难得的暖意让我的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然后,心中为数不多的舒服又很快在看到秦黛时消失殆尽。 秦黛站在帐篷前,看着我和苏烟澜牵在一起的手,皱起了眉。 不想再白白被揍一顿,我识趣的主动挣开了被苏烟澜握着的手,规矩的放在自己的身侧。 苏烟澜有些诧异的回过头看我,而我只是无奈的笑笑。 视野里,苏烟澜也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我的心里升起了些许不安。 希望苏烟澜不要再犯病了吧… 如此想着,秦黛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她随手扔来一块硬的能把狗砸死的面包,面包砸在我的胸前,带来一阵闷痛,然后滚落到面前的地上。 “喏,你的早饭。” 如此说着,秦黛抛下我,拉着苏烟澜去了另一边,我只能隐约看到卡车旁有着已熄灭的火堆。 “啧…” 俯下身,我将地上拳头大的冷硬面包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雪,捧着这块面包回了猎鹿人的旁边。 那家伙一如既往的不待见我,不过至少还给了我吃的?是看在苏烟澜的面子上才给我的么?我不知道。 靠在猎鹿人的机械腿上,捧着手里这块皱巴巴的棕色的东西,试探着用牙齿咬下一小块。 嘎嘣嘎嘣的声音,这真的是面包么? 牙齿被硌的生疼,我看着面前这块缺了一个小角的不能称之为面包的面包,有些怀疑人生。 不仅硬,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面包应有的香气,有的只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嗖味。 这种东西大概只是单纯用来填肚子的。 “唉…” 有些想将嘴里的面包屑给吐出来,但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没这么做。 这一餐之后,一直到回营地为止,我大概就没机会进食了吧。 如此想着,又想到秦黛虽然讨厌我,但还不至于把我弄死,我忍着心里的恶心一点点啃食着手里的面包。 … “秦悦小姐。” 熟悉的苏烟澜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的苏烟澜。 “咕唔…怎么了?烟澜。” 咽下嘴里的面包渣子,我如此询问着。 她不是应该和秦黛一起吃饭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有很多问题,但我并没有问出口的意思,这块破面包啃的我口干舌燥的,完全不想多说话。 “吃这个吧。” 如此说着,她拿过手里剩下的半块硬面包,将几颗表面有些焦的,尚带着余温的土豆递给了我。 “…谢谢你,烟澜小姐。”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接过土豆,我忽的想起出发来通达时苏烟澜给我准备的烤土豆,前往市中心的时候尚未吃完,不过现在想来已经是找不到了,即便找到也已吃不了了。 苏烟澜,你好温柔。 一点点剥下土豆的外皮,我将一颗剥好的小土豆送到苏烟澜的嘴边,她犹豫着,张开了口,接受了我的投喂。 在投喂给苏烟澜一颗土豆后,剩下几颗,被我一个不剩的全部吃进了肚子。 不足以填饱空虚的胃,但胃里暖暖的,感觉真的很舒适,比那块顶饱但是生硬的面包好得多。 或许这也是热食相较于冷食的优势之一吧。 吃完早饭,穿着防化服的士兵们也陆陆续续全都赶到这里,将装箱的**搬上卡车,这下是真的准备回营地了。 和苏烟澜一起上了猎鹿人,静静等待着道路前方的几辆卡车启动。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启动,卡车缓缓向前,苏烟澜也紧接着启动了机甲,猎鹿人动了起来。 轻轻靠在猎鹿人内松软的墙壁上,我不由得想起领主在让我来通达时说的话。 希望她能够说话算数不,不过,我感觉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第90章:战争正在越来越近(周秋瑾视角) “呼…” 长舒出一口气,看着面前堆叠着的手下送上来的情报和文件,我感到些许厌烦。 七星的家伙们正在蠢蠢欲动,最近,营地周围多了零星的自称想要投靠我的家伙。 大雪天里,真的会有普通人跋涉数百公里从自己的藏身处逃到另一座营地里么?那些家伙未免把我想的太蠢了,谎言过于拙劣。 站起身,把桌案上的文件和书籍全部推到地上,听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我的心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烦躁了。 “…” 缓步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有些冷清的府邸,沉默着,我一步步下了楼。 在通达的探索很是顺利,秦黛她们找到了足够的枪,但杰克的死亡和李丽的重伤却让我和我的那位老友闹的很不愉快。 春回去自己的营地了,现在,营地里只留下李丽在修养,还有她的十几个手下,等着分秦黛等人带回来的装备。 我想,在不久之后就到来的战争中,我很可能得不到春的支援。 离开自己的府邸,我独自行走在有些萧瑟的街道上。 近几日虽然雪仍旧没有要化的意思,但却并没有继续下雪。 趁着难得的晴天,我组织了手下的人把被雪掩埋的粮食给尽可能的抢收了回来。然后,拾荒者们和那些活在我庇护下的普通人们便都龟缩在家里,显少在这样严寒的日子里出来白白浪费热量。 “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下午好。” “见过领主大人。” 一路上,那些被我安排在营地里巡逻的五大三粗的士兵们见到我后便自顾自的向着我卑微的问好。 对于这些人,我并没有要回话的欲望。 在街道上吹了许久冷风,烦躁的心情没有丝毫改善,该如何不舒服,还是怎样不舒服。 近些日子里,自从那个黄毛走了之后我便没有做过那种事了。 向来喜欢通过那种事情来发泄心里淤积的不快的我,或许是因为禁欲太久了才这么难受?我不知道。 并非对那家伙情有独钟,实在是这些日子里没怎么看到中意的目标,身为这座营地的领主,我又没兴趣跑去倡馆和一些低贱的家伙们共用那些搔首弄姿的低贱货物。 而且,说到底,能沦落到那种地方的女性又有几个是好看的?真有好看的,早被有钱人们包养下来了。 脑子里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巷前。 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要回去么?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座营地是我的所有物,在任何时候我可以去任何地方,为什么要因为时间太晚而打到回府呢?我需要担心会有不开眼的人拿枪打我么?别开玩笑了,还没人敢这么做,而且我可以确信那些落魄到要去抢劫的家伙们的枪没有我的快。 “…” 沉默的看着眼前有些冷寂的巷子,荒无人烟,那个叫秦悦的黄头发人渣以前住在这,不过她后来好像搬家了。 要等她回来的时候让她在搬回来么?还是算了吧。 只在巷子口看了一眼,我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我隐约记得,我让秦悦那家伙去通达是想让她死在那里的,我甚至给了她一瓶只有副作用的药。 嘛,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应该先找到一个合适的替代品再弄死她的,如果她在的话我也不会这样无聊的在营地里到处乱转。 幸运的是,从秦黛那里我知道了秦悦那个人渣并没有死掉,这代表着等她回来我还能再继续玩弄她一段时间。 至于在让她去通达前我和她说过的可以不再找她的话,拜托,我可是领主诶,反个悔不是很正常么? 如此,我在大脑中幻想着等到秦悦那家伙回来要如何玩弄她。 说实话,虽然经常做那种事,但我一直以来还是挺正常的,还没试过什么奇怪的玩法,要在那家伙身上试试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算了算时间,车队大概已经要回来了。 缓步向着营地的大门口走去,一想到可以见到秦悦那家伙,我没来由的有些兴奋。 身为领主,我身上的压力其实是很大的,我真的很需要能够让我释放压力的手段,很明显,秦悦再合适不过了,把任何可以想到的手段用在她身上都完全不会有负罪感。 … 当我站在营地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黄色的灯光在黑夜中无比显眼,那是卡车的车灯。 伴随着灯光一起出现的,还有卡车的轰鸣声。 我的士兵们坐在卡车的货厢上,结束了他们的通达之旅。 伴随着卡车在营地门口一辆辆停下,士兵们跳下车,开始将车上载着的物资往外搬运。 “领主大人,幸不辱命。” 秦黛从为首卡车的副驾驶上下来,她跪在我的面前,双手抱在一起。 “嗯,起来吧。” 淡淡的让她起身,我在营地门口旁的长椅上坐下,等待着我的目标出现。 出乎我预料的是,在所有卡车都停下后,另一种同样有些巨大的声响仍旧持续不断。 从椅子上起身,我走出营地,穿过几辆卡车,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十数米高的…机甲? 没错,正是机甲。 四条腿的庞然大物缓慢行进着,在看到我后,机甲停了下来。 随着机械运作的声音,机甲的下方,一条梯子延伸出来。 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巨物,这也是我手下的士兵们的收获之一么?为何秦黛上次回来的时候没有同我说过? 很快,从机甲上走出了两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影,我手下的改造人苏烟澜,还有我名义上的女友秦悦。 “哈啊…领主大人,晚上好。” 秦悦站在苏烟澜的身旁,她的脸色是我熟悉的讨好的笑,她微微躬身,有些脏乱的金色长发看的我皱了皱眉。 她身上的迷彩大衣也看的人不知所谓,有些过于难看了。 “嗯,秦悦。” 有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刚刚还在脑海里想着各种玩弄她的方法的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91章:出现在大门口的领主(加更4) “哈啊…领主大人,晚上好。” 看着眼前的周秋瑾,我微微躬身,脸上挂着熟悉的假笑,恭敬的问好。 说实话,我实在没想到领主会出现在营地外面,在机甲里通过大屏幕看到领主时,我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匆忙让苏烟澜停下机甲,和她一起下了猎鹿人,站在冷风里,我等待着领主的下文。 并没有牵着苏烟澜,这是为了避嫌,我想,苏烟澜是能够理解的,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是什么都没说,但我却感受到了一股让我倍受折磨的低气压。 苏烟澜生气了么?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揣测着面前久违领主的心思。 昨天上午从通达出发,和苏烟澜轮流驾驶猎鹿人,一直走到现在才回到营地,说实话,我其实是有些疲惫的。但在领主面前,我不太敢表现出疲惫的样子。 “嗯,秦悦。” 眼前的领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叫了我的名字。 或许是最近被秦黛和苏烟澜无法理解的行为弄的有些神经大条吧,我竟然一时间无法揣测到领主的想法。 “领主大人,我在的。” 将头低的更低,我从身上摸出那一张淡蓝色的卡片,缓步来到领主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将这张可以用来启动猎鹿人的卡递给了领主。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想把它交给领主的,可惜没有如果。 “这是?” 她一只手接过卡片,俯视着我,眼里是一些不解。 “咳咳…这是这台机甲的钥匙?有了这个就能启动这台名为猎鹿人的机甲。” 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吧,我不小心咳嗽了好几声,希望不会惹恼领主让她觉得我不尊重她吧… 有些忐忑的抬起头,领主皱着眉,她将卡片收入口袋,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心里越发不安,背后的苏烟澜貌似也愈发不快,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知道了。” 良久,这位领主才开口说话,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身上的压力却并没有减少。 这就没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收下了这台机甲,然后呢? 不应该有什么奖励以此来收买人心么? 然而领主确实像是没这个想法,她随手又将卡片扔回给苏烟澜,示意苏烟澜开着机甲回营地。 营地大门前的卡车一辆辆开了进去,领主大人牵着我的手,同我一起站在路边,随后,苏烟澜也开着猎鹿人从营地的大门走了进去。 不久,眼前便空旷下来,唯独剩下领主一个活物。 尽管苏烟澜已经离开,但我却还是没法不去在意她的心情。她是否会生气?生气于这么久以来和我一起开的机甲被轻描淡写的送给了领主? 应该会的吧,我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我,下一次见到苏烟澜的时候,我大概又要遭殃了。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看着眼前比我高了好多的领主,试探着开口说话。 “那个,领主大人…” “有话就说。” 她握住我手腕的手用上些力气,阵阵疼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本来就因为不安而混混沌沌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好像,自从我在防空洞里面醒来之后,大脑就越来越容易混乱。 我的脑子该不会真的坏掉了吧。 “哈啊…就是,您之前说的从通达回来后就放过我是不是真的。” 惴惴不安的,我抬起头,仰视着领主的脸,因为身高的原因,一旦离近了我就容易看不到她的表情。 如果领主真的能够说话算话放过我的话,我接下来的日子能够过的舒服的多。 “…” 领主只是沉默着,她捏住我手腕的手越发用力,直到我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她才松开了手。 “骗你的。” 如此说着,这位领主大人恶劣的笑了,她的笑声在寒风里回荡着。 “…嗯,知道了。” 我的心颤了颤,最后也只是平静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说不难受自然是假的,毕竟我真的不想每天都去低声下去的讨好性格恶劣的领主,然后还得奉上自己的身体,最后也极有可能落得个遍体鳞伤。 可要是说有多难受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毕竟我早就知道像领主这样的人想要反悔再简单不过了,我也早就知道这位领主大人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然后就是每天献上身体的事,之前不是已经过过一段时间了么?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了。 接下来,好像也没什么悬念了?领主自然是没可能放我回苏烟澜家里的,她只是带着我,向着她那座算得上豪华的府邸走去。 夜色里,我远远的跟着她的背影,走的久了,双腿便传来阵阵疼痛。 这时候我便知道了苏烟澜的好了,如果和我一起走着的是苏烟澜的话,她大概会牵着我的手,会刻意的放慢脚步等我,甚至有可能会抱着我? 可领主不是苏烟澜,她不会和那只粉毛一样温柔,我也不曾救过领主。 所以,很快的,领主便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寒冷的夜色中,只剩下了我独自一人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向着那个对我而言意味着不幸的地方走去。 …… “哈啊…哈啊…” 不知走了多久,站在熟悉又陌生的领主府邸前,看着有些温暖的灯光,我弯着腰,撑着双腿,不住的喘着气。 秦悦啊秦悦,你不觉得自己越来越弱鸡了么? 在心里调侃着自己,我苦中作乐,忍着腿上的疼痛,我推开了领主府邸的大门。 此刻,那位领主大人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她翘着二郎腿,后脑枕在一只光看上去就软乎乎的枕头上。 “啧,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好磨蹭。” 看着有些狼狈的我,领主大人放下手中的啤酒杯,她向着我勾了勾手指。 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好想一拳砸在领主的脸上,可惜我不能这么做,大概也做不到这一点,我打不过领主。 于是乎,对于这个有些羞辱兴致的手势,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一点点挪动脚步,最后跪在领主面前了。 值得庆幸的是领主面前的瓷砖上铺着地毯,不会让我的膝盖受太多罪。 第92章:久违的侍奉时间 “在通达的时候受了点伤…抱歉。” 低垂着头,跪在地毯上,看着面前领主的脚尖,忍着心里的不满,我道着歉。 “哦。” 这位领主大人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她伸出腿,抵在我的胸前,然后脚上用力,我便没有丝毫意外的倒在了地上。 “…” 沉默着,双手握紧,死死抠着地面的地毯,我的忍耐能力好像变差了…又或是领主比以前更会羞辱人了?我不知道。 但即便心里再如何愤怒,不满,我在现实里还是只能乖乖的倒在地上,将脑袋抵在地面,甚至于领主不发话,我便不敢起身。 尽管我已经有些习惯把自己的身份放的很低,但这样的屈辱也还是前所未有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发誓,我一定会踩在领主的脸色,然后拽着她的头发狠狠的嘲笑她。 但我应是这辈子都没那个机会。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领主才从沙发上起身,她站在我的面前,沉吟了好一会儿后,她缓缓远去。 “去洗澡,还有,把你身上的那些绷带和不知所谓的衣服全去掉,太丑了。” 领主的声音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同传来。 我松了一口气,撑着沙发前的茶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向着领主府邸里的浴室走去。 上了楼,穿过走廊,推开浴室的门。 “…” 沉默着,我一边调好热水的温度,将热水注入浴缸,一边解着身上的迷彩外套。 一颗颗扣子被解下,外套掉落在脚边,现在,我身上仅有的遮盖便是那些之前在昏迷中被苏烟澜缠上的绷带了。 我其实并没有拆过绷带,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技术活。 慢吞吞的将苏烟澜打的结一个个解开,然后把那些绷带一圈圈的取下来。 同样的,这些绷带落在我的脚边,身上彻底没了遮掩,有的并不是如释重负的感觉,仅仅是些说不上的怪异感觉。 之前受的伤恢复的貌似不错,身上还是那么的光洁,但只要轻轻戳一戳那些之前绑着绷带的地方,便能够感知到阵阵的疼。 抬腿迈进浴缸,并没有想要仔细观察自己身体的欲望,我只想快些清洁身体,结束这一天,仅此而已。 我可不是会对着自己身体发情的家伙,那不叫人渣,叫废物。 …… “哈啊…有点冷…” 出了浴室,我赤着脚,站在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是扇开着的窗户,冷风吹在我湿漉漉的长发上,带走为数不多的热量。 身上只披着一件有些单薄的浴巾,由于我并没有打理长发的经验,所以我只是用淋浴简单冲洗掉了头发上沾上的灰尘和血污。没找到吹风机这种东西,自然的,我不可能将长发彻底弄干,也就只是用毛巾擦了擦罢了。 缓步走到领主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我轻轻敲响了门。 “领主大人。” 一边轻轻叩响房门,我一边撩了撩眼前有些遮挡视线的发丝,有些湿润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并不是很舒服。 “好慢。” 随着一声抱怨,门被打开了。 领主大人穿着白色的睡衣,脚下踏着一双毛绒拖鞋,她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前微笑着的我,愣了愣神,随后才拉着我的手,带我进了屋。 “抱歉…” 熟悉的道歉声从我嘴里说出来,反正无论什么事,道歉就够了吧。 领主并未答话,在我进了领主的卧室之后,她便关上门,随后扯下了我身上的浴巾。 “我好像没允许你用我的浴巾。” 她皱着眉,然后双手摁住我的双肩,将我推到了墙上。 背后生疼,我皱了皱眉。 “抱歉…领主大人。” 又一次低低的道歉,这种时候只需要顺从就好了。 可恶的周秋瑾,你可别被我逮住了,否则的话,有你好受的。 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下一刻,我的脖子被掐住了,硬质的指甲划破了颈部的皮肤。 有些疼,刚擦干不久的皮肤上又感到了一些湿润。 啧…又流血了么? 还真是越来越脆弱了啊。 随后,我被恶劣的领主咬了,是的,就是被咬了,她咬了我的嘴唇,苦杏仁的味道在鼻尖弥漫。 “呼…呼…” 良久,唇分,我喘着气,有些迷蒙的看着眼前的领主。 领主大人并没有给我过多的休息时间,很快,我的呼吸又一次被夺走了。 …… “哈啊…哈啊…”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有些麻木了,嗓子因为需要应和领主,有些哑了。 背后还是靠着那堵墙,不过比起我进来的时候,这堵墙暖和的多,是被我的体温温暖的。 双腿疼的不行…站的太久了,有点承受不住,除了疼之外,还有酸软。 如果说疼痛是因为之前被幽灵打晕留下的旧伤的话,双腿酸软大概就是拜领主所赐了吧。 “呼…” 领主坐在床上,她长舒出一口气,像是积攒已久的压力被释放了出来。 “哈啊…领主大人,我可以坐下来了么?” 已经顾不得地面有什么东西了,双腿实在有些受不了。 “…不行。” 领主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的请求。 她离开了卧室,不知道准备去干什么。 已经不想去猜测她要去干什么,更不想听从她的指示。 我只是无力的坐下来,靠着背后的墙壁,眼皮正变得越来越重。 好累…好想睡觉。 但是我不能睡,如果领主回来看见我睡着的话,又要倒大霉了。 “…如果只是坐一会儿的话,只要不睡着,在听到领主脚步声的时候第一时间起来,就没问题了吧?” 低声喃喃着,坐在被水打湿的地面,我努力让自己精神一点。果然头发还是有些太湿了。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最后,我还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身体和精神都过于疲惫了,半睡半醒间,阵阵脚步声响起,但我自然是不可能被这种细微的声音吵醒的。 我只是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 或许是在防空洞时和苏烟澜一起睡的多了,一个人睡总是会有些不安稳的吧? 第93章:换上新衣服,然后回苏烟澜家 “咳…咳咳…” 被剧烈的疼痛感从睡梦中惊醒。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依旧是靠着墙,我捂着火辣辣的右脸,那是领主打的。 记忆在缓缓回来。 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我干了什么,我在领主大人命令我不许坐下的情况下坐了下来,甚至还睡着了。 瞳孔震动,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领主,一些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生疼起来。 完蛋,完蛋,完蛋,我真的是老糊涂了,为什么会大胆到明目张胆的违背领主的明亮呢? 我明明向来是谨慎的啊… 身体还是很疲惫,但我已经顾不得疲惫了。 “抱歉,领主大人…我实在是有些太累了。对不起,领主大人。” 捂着自己的脸,我向着领主道歉。 可恶的周秋瑾,我迟早要宰了你。 一边道歉,我心里一边恶狠狠的诅咒着我的领主大人。 哪怕是这样慌乱的时候,我也不忘在心里咒骂着这家伙,该说不愧是我么?一个超级人渣。 “…穿上衣服,滚吧。” 领主黑着脸,她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上的东西扔给了我。 “是…是。” 慌乱的接过领主扔来的衣服,我将它们胡乱套在身上,然后就逃一般的离开了领主的卧房。 直到来到楼下,我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身上的东西。 一套并不适合我的粉色系的兜帽卫衣,还有一条蓝色的长裤。 嗯…有且只有这两样,里面是真空的。 嘛,不过我已经知足了,毕竟暴怒的领主不把我光着扔到雪地里在我看来就已经是一种另类的仁慈。 当然,这并不妨碍我继续咒骂她。 毕竟她打的我脸好痛,似乎比秦黛还要用力?好像已经肿起来了… 鞋子好像落在浴室里了… 一直走到楼下的大门口,我才想起来那双苏烟澜给我找来的并不合脚的鞋还在领主的浴室里。 转过身,刚想回过头去穿那双鞋,映入眼帘的是出现在楼上的领主。 她靠在栏杆上,冷冷的看着我。 “不是都让你滚了么?还指望我留你住下来不成?” 我能看到她的脸色又多了一抹怒色,就好像只要我敢往后一步就要把我活剥了似的。 于是,迫不得已的,我只能赤着脚向外走去。 …… “斯哈斯哈…好冷…” 刚走出领主的府邸,踩在雪地上,一阵彻骨的冰寒便从足底涌上心间。 一阵冷风吹过,刚刚清理不久的长发上又沾上了些雪花,冷冰冰的。 将长发披在身前,我戴上卫衣的兜帽,搓了搓双手,又往掌心哈了好几口气,才颤着身子缓步前行。 赤裸的脚掌踩在雪地里,皮肤被冰雪包裹的感受并不好,或者说是…很痛苦。 走的久了,便也开始渐渐失去知觉。 “呼…” 又一次的,我将掌心凑到身前吹着气,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毫无作用。 “…” 抬头望天,天生正高悬着一轮明月,星星倒是已经看不见了。 街道上很冷清,看不到人影,或许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起码不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忽然的,脑海里回想起苏烟澜温柔抱着我的样子,虽然她偶尔会很变态,但不得不说,她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啊,她的拥抱也非常非常温暖。 我告诉过自己不要真的把心给苏烟澜了,我知道那样的结果并不好,可在面临现在这种困境的时候,我还是会去想到苏烟澜。 我大概是病了?不,我没有病。 我会如此依赖苏烟澜,大概只是因为领主秦黛这两人比起苏烟澜来说更加恶劣罢了。 一切的优点都是对比出来的。 假如我没被领主变成女孩子,我还会认为苏烟澜温柔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我只会骂她一声变态,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在心底想着苏烟澜的种种不好,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向着记忆里苏烟澜的店铺走去。 …… 在寒风里走了许久,本就酸软发疼的腿,加上被冻的失去知觉的脚,我的速度越来越慢,但值得庆幸的是,视野里苏烟澜的店铺已经很近了。 “烟雨澜珊”,熟悉的四个大字。 玻璃大门被锁上,拉着窗帘,只能够从窗帘的缝隙中看见些明亮的灯光。 看样子苏烟澜还没水。 心里有些庆幸,在庆幸什么呢?是不用吵醒苏烟澜,还是她醒着可以更快的给我开门? 谁知道呢。 亦步亦趋的慢慢挪到苏烟澜的店门口,伸出被冻的发红的手,我轻轻叩响了玻璃门。 “烟澜…我回来了…能开下门么?” 声音有些嘶哑,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领主说话时,我不觉得这样的声音有什么奇怪…毕竟我声音奇怪的原因就是她。 但是要同苏烟澜对话,我却开始忧心起这声音会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啧,我的脑子果然是坏掉了。 “秦悦小姐…” 窗帘后,传来一阵有些平淡的声音。 随着窗帘被打开,苏烟澜出现在玻璃门后。 她看着门外的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我开了门,放我进了屋。 “呼啊…谢谢,烟澜,今天我也一样的喜欢你。” 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过,我想应该已经凌晨了吧?所幸就先打个卡,免得苏烟澜再像上次一样缠着我让我说我喜欢她。 看着眼前的粉发身影,我的心里或多或少是有些感动的,毕竟,我其实是有担心过苏烟澜会将我关在外面冻上一晚上。 毕竟之前分开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她散发出的不快的气息。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 如此想着,我迈着被冻的有些僵的脚往前几步,拥抱住了苏烟澜。 熟悉的薰衣草花香,让我感到安心。 远离苏烟澜什么的,还是等明天再说吧…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亲近苏烟澜了…嗯…应该。 不能太过依靠苏烟澜。 “嗯…” 苏烟澜抱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但不知怎的,我感觉她好像有些异样。 拥抱了好几分钟,苏烟澜才松开我,关上了门,拉好窗帘,还为我找来了一只凳子。 坐在凳子上,我总算可以让我的两条饱受折磨的腿休息会儿了。 苏烟澜,你好温柔。 第94章:发难的苏烟澜(加更5) 苏烟澜,你好温柔。 如此想着,我坐在苏烟澜为我搬来的凳子上,低头看去,赤裸的双足已经开始有些发青。 进了温暖的室内,没有知觉的双足开始缓缓充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酥麻感。 试了试,还能够自如控制脚趾,看样子我还是足够幸运的,双足并没有因为在雪地里行走太久而坏掉。 苏烟澜进了厨房,没多久,我便能够听到一阵水被烧开的声音,她很快就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走了出来。 将水放在我的面前,随后她也拖来一只凳子,坐在我的面前。 “谢谢。” 轻声道谢,我将双脚小心的放入盆里,俯下身,轻轻揉搓着那些被冻伤的地方。 在热水的奇妙威力下,本来疲惫至极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等到双脚彻底恢复知觉,将水沥干,找苏烟澜要了双鞋,我将洗脚水端出去倒掉,然后又将盆清洗干净,这才又回到了苏烟澜的面前,静静的坐着。 “绷带呢。” 苏烟澜握住我的双手,将它们放在她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着。 她的动作很温柔,但她的声音却让我有些慌乱。 是要开始问责了么?不知道,也不想去揣测,在我看来,只要是伤好了,绷带就应该拆下来了吧? 只是那件迷彩外套,还有苏烟澜之前在防空洞里为我找的那双并不合脚的鞋都遗留在了领主家里,大概很快就会被当做垃圾扔出去。 如此想着,苏烟澜大概又要在我身上划分属于她的区域了吧?我不知道。 “拆掉了…领主说不喜欢。” 如实回答了苏烟澜的问题,因为担心苏烟澜可能会发病,我说明这是领主的意思。 应该不会被为难吧? 只是,在提到领主后,苏烟澜的周身散发出了一种莫名的气息,并非杀气,但却同样的让人惧怕。 “烟澜,你知道的,我没法拒绝领主的要求。” 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想把双手从苏烟澜怀里抽出来,但她却握的很紧。 她双手用力,将我从凳子上拉下来,迫使我半跪在她的面前,眼中是我有些无法理解的意味。 她黑色的眸子低了低。 “那衣服呢?” 果然,还是提到那件迷彩外套了啊… “领主…说,她不喜欢。” 尽管知道可能让苏烟澜感到不快,但我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理由?况且,领主确实说过她不喜欢那件迷彩外套。 肉眼可见的,眼前苏烟澜的眸子更暗了一些。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嘴唇上领主给我留下的咬痕。 “你每天都会和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她又问,另一只手也不再继续抚摸我的手,而是覆在我的头上,轻轻玩弄着被寒风吹乱的长发。 听到她的问题,我首先是一愣,随后才是些许迷惘。 她的意思,是觉得我过于注重领主而忽视了她么?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是这种意思吧。 毕竟苏烟澜只是喜欢我的皮,何必在意我的态度?我好像也并未对她失礼。 脑子里想的再多,也并不妨碍我的回答永远是那么单一。 “我喜欢你。” 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而苏烟澜也扒开我的衣领,细细抚摸着我身上那些被领主留下的斑驳。 的确,带着一个人留下的欢爱痕迹跑去对另一个人说我喜欢你很屑,但我本来就是个人渣,所以也无关紧要了。 我只是跪在苏烟澜的面前,任由她抚摸着我身上那些红肿的地方,偶尔偷偷抬起头看看苏烟澜的脸。 她的脸上是一种怎样的表情呢?恼怒?喜悦?为什么这两种表情会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 她只是站起身,让跪在地上,然后走进厨房里,从中拿出一把剪刀来。 “秦悦小姐。” 重新坐回我的面前,她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嗯…烟澜,我在。” 看着她手上的剪刀,我的眼睛颤了颤,但最后只是微微敛眸。 要说不害怕的话,自然是不可能的,倒不如是,在看到剪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害怕着苏烟澜会用这把剪刀对我作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我害怕疼,如果留下伤痕的话,明天去领主那一定会倒大霉的吧。 我仰着头看着苏烟澜,,努力的作出一副微笑讨好的表情,试图让苏烟澜能够对我产生一丝丝怜悯。 但苏烟澜只是微笑。 “在害怕么?” 苏烟澜轻声询问,她用剪刀在脸侧轻轻摩擦着,冰冷的金属让心中的恐惧更甚。 我只觉得苏烟澜在说废话,有谁在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拿着把剪刀对他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的时候会不害怕么? 我想是没有的。 “嗯…” 我点了点头,继续用一种近似于渴求的目光看着苏烟澜。 有时候,我觉得现在的我有些过于软弱了,我在大脑里幻想着自己霸道的拍飞剪刀,说出怕个屁这种话。但很显然那并不现实。 “你自己来吧,找个地方扎进去。” 苏烟澜的话让我愣在原地,随后,那把冷冰冰的剪刀落在了我的怀里。 她自己则是拿出熟悉的淡蓝色卡片,在手里把玩着。 那张卡片原本是我,我给了领主,领主又给了苏烟澜,所以现在是苏烟澜。 “…” 身子颤了颤,我沉默着,拿起剪刀,看着苏烟澜。 她是要我自残的意思么?老实说,我做不来这种事情,自己伤害自己什么的,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可不做也不行,苏烟澜看样子的确是很生气的,况且,这一次,她还没有划分我的哪一块皮肤属于她,这代表着起码在苏烟澜这,我距离彻底死亡还有一段距离。 某种方面来说,她算是仁慈的?天啊,我怎么会怎么想… 不住的摇了摇头,我回想着,究竟人身上哪一块部位的肉比较厚,不会伤到重要的器官呢? 我得不到答案,对人体,我算是一窍不通的。 脱下长裤,为了不让领主的馈赠被血染红。 我将剪刀抵在大腿上,努力寻找着不会伤到血管的地方。 “唔…” 闷哼一声,我将剪刀刺进了自己的体内。 第95章:我开始思考是否要再次搬家 “唔…” 用一只手将剪刀深深刺进大腿,我将另一只手凑到嘴边,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或许是不想表现的太狼狈?我只是闷哼,并不想像小孩子一样哭天抢地。 按理来说,表演的惨一点,才更能博取同情心的吧?我应该是明白这一点的。 只是我忽然想要在苏烟澜面前有一点体面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嘴里是些许咸腥,那是血液的味道,我自己的手腕被自己给咬出血了,有些蠢。 剪刀的刀刃全部没入肉里,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都在打颤。 忍着疼,我一点点将剪刀从右腿上抽出来,并未有血液飙射的场景,红色鲜血只是汩汩的从我腿上的那个血洞往外流去。 将沾着自己血液的剪刀扔到地上,我捂着腿上的伤口,松开咬住自己手腕的嘴,抬起头看着苏烟澜。 她貌似是有些惊讶的?并不清楚,我只看到她把玩卡片的动作一滞,随后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瘫坐在地上,我捂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血液还是不断从指间涌出。 直到我的意识有些恍惚,苏烟澜才拿着一卷绷带过来。她低下身子,用绷带一圈又一圈缠绕着伤处,洁白的绷带被血染红,我能看到苏烟澜的脸色闪过一些不知是意义的神情,手掌宽的绷带在我的右腿处呈了一个环,直到不会被血色侵染,苏烟澜才打上一个死结。 看着眼前右腿上的绷带,我有些莫名的感慨,明明之前的绷带才刚刚拆下,这么快就又缠上了啊… 我想试着起身,但只是刚刚站起就险些再次摔倒。不动还好,一旦有所动作,右腿便会传来阵阵疼痛。 苏烟澜在替我止了血后就不再言语,只是捡起地上的剪刀,将它握在手里,细细观察着。 不想去打扰苏烟澜,我扶着那些挂满衣服的衣架,单腿站立着弯下腰拾起之前因为害怕被血弄脏而脱下的长裤。 将衣物穿戴整齐,我一蹦一蹦的向着记忆里的停尸间走去,坐在那个整洁的台子上。 低下头,轻轻隔着衣物和绷带抚摸刚才才出现在身上的伤口。 心里思绪万千,我不得不开始思考,一直住在苏烟澜家的话,我会不会在攻略失败被剥皮之前就死掉? 之前我是不会有这种疑虑的,但现在的苏烟澜和我记忆里的相去甚远。 她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理由也让我越来越难以理解。 偶然间注意到了房间角落里那只被我带来的熊玩偶,又蹦蹦跳跳的跑去把熊玩偶抱在怀里,才又坐回了台子上。 “…” 沉默着,轻轻揉搓着毛茸茸的玩偶,我开始思考起离开苏烟澜我应该回哪里住。 领主应该是不会收留我的吧?回之前住的那个房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些事情我是无法说出来的,只能先暂时在心里想想。 虽然我貌似确实是有些依赖苏烟澜了,但我又不是苏烟澜,自然还是保护自己的安全更重要吧。 把下把贴在玩偶的头顶,又是一阵疲惫感。 很困,很累,也很饿。 “秦悦小姐,你要吃饭么?” 刚刚升起的睡意被苏烟澜又给吓了回去,向停尸间的门口看去,苏烟澜正堵着门口,静静的看着我。 “…嗯…”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点了点头,被领主折腾了许久,回来之后又放了不少血,如果再不吃东西的话,我的身体可能真的会支撑不住的。 苏烟澜得到我的回答之后,没再说话,只是兀自进了厨房。 而我则是在停尸间里找到了一块镜子,用镜子看着自己目前的状况。 嘛,说不上太好。 面桶很是憔悴,眼圈有些红,脸色发白,看着就虚的不行。 头发长了不少,长发的末端已经可以触及到腰部…嗯,什么时候这么长了?我好像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是了,我之前挺长一段时间都没用过镜子了,自己也不会闲得没事干去把玩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好像也挺正常? 额前的发丝已经可以遮盖眼睛,如果不把它们撩开的话,会显得我有些阴沉。 胸部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了些?按理来说我这个年龄身体不应该有发育了才对。 不清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只是理了理头发,然后扬起一个微笑。 镜子里看上去有些病弱的美人笑得有些勉强,算不得完美,但足够可怜。 … 我并不喜欢这样。我应该是阳光的,开朗的,善变的,而不是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我还记得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特别是刚刚改变性别时候的样子。 为什么变化会如此之大?不清楚。 摇了摇头,将苏烟澜的镜子放回原位,我不想再被迫自残一次了。 抿着唇,努力的起身,单腿蹦进了厨房,我坐在桌前,怀里还是抱着那只玩偶。 苏烟澜好像也不太能够给我安全感,还是熊玩偶好,哪怕再难受,做了再恶劣的坏事,这只玩偶也只会任由我抱着,而不会像苦主们一样变着法折腾我。 “吃饭了,秦悦小姐。” 刚进厨房没多久,秦悦便端着一碗炒饭到了面前,没什么多余的配料,只是很普通的炒饭。 不过想想现在还是三更半夜的,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种时候,苏烟澜愿意给我碗炒饭吃就已经够温柔了,我还想奢望些什么呢? “嗯,谢谢你,烟澜。” 轻声道谢,又接过苏烟澜递给我的筷子,我开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简单的烟,和一点点油,但却让我吃的格外香…确实是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热乎乎的米饭了啊… 在防空洞的时候,虽然吃的罐头里有米饭,但那东西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而且那里没有热水,所有的吃的都是冷冰冰的。 完全无法与苏烟澜给我准备的食物相提并论。 飞快的吃完面前的炒饭,我又摇摇晃晃的起身,准备去休息了。 “晚安,烟澜小姐。” 侧躺在停尸间的台子上,我怀里抱着那只柔软的熊玩偶。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想和苏烟澜一起睡了呢。 第96章:我正在变得奇怪(苏烟澜视角) “晚安…秦悦。” 一直到秦悦睡着许久,我才说出这句话。 站在熟睡中的黄毛面前,我伸出手,抚摸着她埋在熊玩偶怀里的头部。 不知道为什么,我正在变得越来越奇怪。 “…” 沉默着,轻轻抚摸着面前人渣黄毛的脸。比起初见的时候,她正在变得肉眼可见的削瘦。 事实上,她现在的样子其实是很惹人怜爱的?嘛,不过我向来是不会有同情心那种东西的,更何况面前的家伙从某种方面来说算是我的仇人。 坐在冷冰冰的台子上,我不再抚摸她的脸,而是轻轻戳了戳她的右大腿。 肉眼可见的,睡梦中的秦悦身子颤了颤,大概的确是很疼的吧。 敛下眸子,我开始思索起我为什么要让秦悦自残。 我记得,我并不是有这样恶趣味的人,虽然我的爱好有些奇怪,但也就仅限于剥皮罢了。 让我想想,在看着秦悦将剪刀刺进自己大腿的时候,我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畅快?愉悦?还带着一丝丝惊讶和担忧。 我正在变得越来越奇怪。 每当秦悦做出不合我心意的事情时,我就想对她做出各种奇怪的事情,尽管那些事情其实对秦悦来说挺正常。 嘛,不过我想做什么好像也没必要在乎秦悦的感受?反正她说过她喜欢我,虽然我知道那是她用来骗我的话,但并不妨碍我真的按照这样的条件去要求秦悦做符合我意思的事。 话是她自己要说的,自然的,果也要她自己来受。 将秦悦刺伤自己大腿的剪刀拿出来,放在手中把玩着。 我欣赏着上面残余的血迹,我是知道血液的味道的,咸腥,还带着铁锈味,很糟糕,我也不算太变态,自然不可能做出舔舐血迹这种事情。 我只是将剪刀的刀刃在手上轻轻摩擦着,感受着那种冰冷,还有粘腻的触感。 看着前方的秦悦,我突然有了再捅她一刀的欲望。 至于原因?对秦悦做事需要原因么? 轻轻剥开秦悦身上的卫衣,看着她身上斑驳的皮肤,心里的酸涩感越来越强。 为什么会有些酸?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轻轻触碰着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能得到的反馈只是她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和呢喃。 将她怀里的熊玩偶拿开,我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玩偶,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只玩偶上有一只眼睛是被我缝上去的。 将熊玩偶放到一旁,眼前的秦悦总算有了些幅度稍大的反应。 她的双手试图抓住些什么,自然的,她什么都没抓到。 不过,她也许的确是累极了,最后也没有醒过来,只是双手不安的搭在台子上,睫毛不断颤抖,或许是做噩梦了? “…秦悦小姐。” 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没有回应,确认她没有苏醒过来的意思后,我拿着剪刀,用剪刀的尖端在秦悦胸前的皮肤上滑动着。 手上并未用力,我仍在思考,在秦悦睡觉时在她身上留下伤痕是否合适? “唔…嗯…” 尚未下定决心时,一声有些难受的嘤咛响起,左手被秦悦抓住,她捧着我的手,在脸上轻轻磨蹭着。 下意识的,我以为是秦悦醒了。 收起剪刀,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秦悦,她的呼吸一如既往的平稳,没什么波动,胸前有规律的起伏着,看样子仍在睡梦中。 我松了一口气。 不对,我为什么要感到紧张? 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看着被秦悦捧着的手掌,心里有种怪异的满足。 我收起了剪刀,任由秦悦抱着我的手。 手指能够感觉到秦悦温热的鼻息,我没来由的想到,如果我一巴掌将秦悦扇醒,她会作何表情呢? 不过这个想法在我注意到秦悦脸上的红肿后很快就打消了。 此前,我一直只注意到她身上的那些暧昧痕迹,却没注意到她脸上的巴掌印。 她应该是已经被领主扇过一次了。 虽然打消了趁她睡觉时用剪刀刺伤她和将她扇醒的心思,但我心里总还是有一种没法打消的怪异感。 从猎鹿人上下来时,她摆脱了我试图握着她的手。 然后,她在我看着的情况下满脸谄媚的把猎鹿人的钥匙交给了领主。 如果真如她所说,是在向领主寻求自由的话自然是无所谓,但很显然,她失败了。 我独自在店铺里等了她很久,最后等来的是穿着不属于我的衣服的她。 虽然她已经听从我的要求,将剪刀刺进了自己的大腿,但我其实并没有完全消气。 看着她身上粉色的卫衣,越看,心里便越烦。 我想将她身上的衣服撕碎,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看到这个,我就感到烦躁。 可我不能撕碎这件卫衣,因为是领主给秦悦的。 “啧…真是越来越怪了。” 轻声叹气,我将手从秦悦的怀里抽出来。 看着面前重新陷入迷惘的睡着的黄毛,我在想,如果真的这么害怕一个人睡的话,为什么要躲着我选择自己睡在这张我用来摆放尸体的台子上? 想不出原因,我也不想把那只熊塞进秦悦怀里,因为虽然我修理了一次那只熊玩偶,但那玩偶终究不是我做的,更不是我送的。 不知道我究竟是犯了什么病,看着眼前不断用双手摸索着什么的秦悦,我干脆将她抱起。 这张台子会有属于秦悦的那一天的,但不是现在。 暂时,我还没有把秦悦绑在这张台子上的想法,这张台子是我用来满足我爱好的,而不是用来给我怀里的这只黄毛睡觉的。 抱着秦悦,我走出了属于我的“工作间”,来到了外面已经打好的地铺前。 怀里的秦悦在被我抱住后安稳了许多,但是在我将她放在地上铺着的毯子上时,她又不安了起来。 “呼…” 长舒一口气,有的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应该改一改我自己的性格…我好像对秦悦有些太温柔了。 如果我像秦黛一样更强硬些,这只黄毛人渣是不是就不会随随便便浪费我给她的东西了? 不知道。 我只是钻进被窝里,和秦悦相拥而眠。 第97章:一觉醒来发现我出现在苦主怀里 “哈欠~” 不知睡了多久,打了个哈欠,我有些迷茫的睁开眼。 屋子里还亮着灯,窗帘也还拉着,分不清是什么时候。 下意识的想要伸个懒腰,这才发现我正被什么抱着。 我隐约记得我昨天好像是在停尸间里的那张光秃秃的台子上睡着的?但此刻我却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眼前垂下几缕粉色的发丝,上面传来熟悉的薰衣草花香。 看样子我正被苏烟澜抱着。 大致明白了目前的状况,我回过头,果不其然,苏烟澜宁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她闭着眼,双手抱着我的腰腹,抱的有些紧,挣脱不开。 看着她的睡颜,我不禁开始思考,她是什么时候把我抱进被窝的呢? 不知道,能知道的只是苏烟澜不发病的时候依旧是温柔的,只是她不发病的时间正在减少。 轻轻握住她的一缕粉色发丝,在指尖轻轻摩擦着,她貌似睡的很香,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醒过来。 于是我便只能静静的躺在她的怀里,她的体温传导到我身上,有些热。 心情很复杂,一边感受着苏烟澜怀抱的温暖,我一边仍在考虑着搬离她家的计划。 想了半天,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答案,所幸也就暂时抛到一边了,用一种近乎于自暴自弃的想法,我抱住了苏烟澜。 就这么抱了许久,苏烟澜总算有了反应。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皮缓慢的睁开,那双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些未完全苏醒的慵懒,有些迷人,但是迷不到我。 “烟澜小姐…” 话未说完,嘴唇被堵住了,剩下的未说出口的话全被憋了回去。 瞳孔剧烈震颤着,看着眼前苏烟澜的双眸,我的大脑有些宕机,甚至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呼吸。 她这是…主动亲了我?是了,她又一次亲了我,上次亲我好像是在防空洞里给我喂水。 我并不知晓她的目的,忘了迎合又或是反抗,我只是呆愣的盯着她。 “咳…呼…呼…” 良久,她才松开了我。 被咽下的津液给呛的咳嗽了一下,随后就是大口的喘息。 大口呼吸着,因为长时间接吻而导致的窒息感缓缓散去。 “秦悦小姐,叫我烟澜。” 如此说着,她纠正了我刚刚语言中的错误,然后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 “嗯…早安,烟澜。” 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我道过早安,然后轻轻抚摸着自己湿润的唇瓣。 苏烟澜果然是越来越奇怪了啊。 试着起身,但腿部还是一阵疼痛,或者说,比刚刚刺进身体时还要更痛。 没能成功站起来,身子一沉,我又摔回地面的被子上。 苏烟澜整理好了她自己的衣物,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哈哈…” 因为没能起身的缘故,我尴尬的笑着,手上用力,试图再一次站起来。 这一次我试着不去调动那条伤腿的力量,成功站了起来,嘛,虽然看起来是两只脚着地,但事实上几乎全部的重量都被我压在了那条未受伤的腿上。 轻轻抚摸着伤处,隔着裤子,我能够感到绷带的存在。 “…需要我帮你找一根棍子么?秦悦小姐。” 苏烟澜无声的叹息着,她走到我的面前,帮助我理顺长发,然后揉了揉我的额头。 “嗯…我想我确实需要一根拐杖,谢谢你了,烟澜。” 向着她道谢,我站在原地,等待着她为我找来木棍。 而她也确实没有丝毫犹豫的去找了。 苏烟澜,你好温柔。 可惜再温柔也不行了,我还不想英年早逝,该跑路还是得跑路。 盘算着该如何像苏烟澜提搬家,我忽然发现卫衣有些垮下去了,在被窝里感觉不出来,但出了被窝就是一片凉飕飕的。 随手将卫衣理了理,重新遮住裸露的皮肤,而苏烟澜也适时的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她手上拿着一根和我差不多的,和我手腕粗细几乎相同的棍子走了出来。 木棍并没有削过皮什么的,有些粗糙,不过这样也不容易手滑导致棍子脱手。 从苏烟澜那接过棍子,双手握着木棍,我将它的一头抵在地上,试探着走了两步,确实是要比我单腿跳要方便些。 慢吞吞来到店铺的玻璃门前,我拉开窗帘。 门外,明亮的阳光照在雪地上。 “烟澜,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希望不会太晚吧。 因为腿脚不方便,现在的我想要准时去到领主大人府邸,必须要提前很久出发才行。 “…下午一点了,怎么了,秦悦小姐,你饿了么?” 苏烟澜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还不算太晚。 “有一点。” 考虑到苏烟澜最近的状态有些奇怪,我并没有告诉她我是在担心在领主那迟到,只是顺着她的话说。 “嗯…” 苏烟澜轻轻嗯了一声,她又回到了厨房。 关了店铺里仍旧亮着的灯,我撑着这根新获得的“拐杖”,又慢吞吞的挪进了厨房,和苏烟澜一同在灶膛内生气火。 她去洗米准备煮饭,我则是坐在灶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往里添柴,确保火焰不会太小或者太大。 直到苏烟澜提着鼎罐,将鼎罐放在灶台上,我才让出了灶台前的小板凳,转而去寻找起我的那只熊玩偶。 老实说,其实坐在厨房里看着苏烟澜在灶台前忙来忙去也是一种别样的乐趣,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和苏烟澜保持一定距离,还是少看些这样说的上美好二字的画面吧。 在停尸间的台子上,我找到了孤零零坐着的熊玩偶,将它抱在怀里,我静静的坐在那张台子上。 直到又过去许久,苏烟澜已经煮好了饭,我才起身回到厨房。 “今天不太想烧菜,用米汤就着饭吃吧。” 如此说着,她替我乘了一碗饭,又用一个大碗装上满满一大碗的米汤放在桌子的中央。 “嗯。” 往饭里倒上热腾腾的米汤,用筷子稍微搅和搅和,我便像是喝稀粥一样吃着面前的饭。 没有味道,只是很香,属于大米的香气。 一顿饭下肚,胃里暖洋洋的,额间也流了些细汗。 第98章:你要和我一起去领主家? 吃罢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坐在桌前,我和苏烟澜四目相对。 轻轻摸了摸饱腹感十足的腹部,我拿起桌边的棍子,站起身。 “烟澜,我得去领主那了,腿不方便,得早点出发。” 如此说着,我慢吞吞的向着厨房外移动。 并不知道苏烟澜会不会因此而生气,我反正是必须得去找领主了。 惹恼领主注定是没有好处的…虽然让苏烟澜生气也不会有什么好果汁吃就是了。 “秦悦小姐。” 尚未挪动几步,苏烟澜叫住了我,她三两步跑到我的身旁,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哈啊…不行么?烟澜。” 有些僵硬的站立在原地,我有些紧张,担心她不让我出去,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苏烟澜并没有强行让我留下。 “…我陪你去吧,别半路摔倒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烟澜才轻声开口。 我承认我有些感动了,苏烟澜,你好温柔。 好吧,并没有感到的意思,倒不如说,被苏烟澜陪着去领主家门口只会让我更加感到尴尬。 只是看着她有些暗沉的眸子,我没敢说出拒绝的话。 “嗯…” 轻轻点了点头,撑着手里的棍子,和苏烟澜一起离开的店铺。 来到店铺外面的雪地里,棍子插进雪里会穿出些轻微的嚓嚓声,尽管有棍子的帮忙,但只用一条腿走路还是有些困难。 苏烟澜只是在旁边看着我,她并没有要帮助我的意思,当然,她也没有把我甩在身后,而是特意放慢了脚步,保持和我肩并肩的距离。 末世的天气变化的总是很频繁,刚刚还明朗的天空转眼间已经暗了下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只是单纯的暗了些,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总是频繁出现在视野里,三五成群,离开了通达,这些士兵不用穿着防化服,以至于我差点以为这些穿着绿色棉大衣的家伙们是不知道哪来的暴徒。 那些家伙在看到拄着木棍的我时总会不自觉的嗤笑,看样子是把我当成可怜兮兮的瘸子了。 嘛,虽然暂时和瘸子没两样,但受伤的腿总是会好的…前提是不会有人突然犯病又在我的大腿上来上一刀。 一路上,苏烟澜一直沉默着,她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不知道她的心情是怎样的,但想来应该不会太差?毕竟我没感知到在苏烟澜生气时总会感觉到的那种不安。 “秦悦小姐。” 走着走着,苏烟澜忽然停下,正在脑海里揣测着苏烟澜想法的我一不小心就一头撞在了她的背上。 该说不愧是改造人么?被我撞了的她立定在雪地里,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怎么了嘛?烟澜。” 稍微退后几步,我揉了揉撞得有些疼的额头,看着眼前已经转过身来的苏烟澜。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应该没有突然发作的意思。 “…算了,没事。” 短暂沉默后,苏烟澜又转过头去,继续行走着。 被她不知所谓的举措搞的摸不清头脑,但我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很多时候知道的事情多了并不好。 在这样短暂的交流过后,一直到领主的府邸前,苏烟澜都再没有开口说话。 …… 我们俩到达领主的府邸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嘛,其实苏烟澜的店铺离领主的府邸并没有特别远,之所以要走上这么多的小时,只是单纯的因为我腿脚有问题罢了。 刚刚用上拐杖一样的东西,我的操作尚不熟练,也因此,走的实在过于慢了。 有些口感舌燥,咽了咽口水,我抬起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已经开始若隐若现的出现在视野里。 “烟澜,接下来,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吧?” 看着眼前领主府邸的大门,不知怎的,我不想让苏烟澜看见我在领主前卑微的样子? 还是那样的小心思,我想在苏烟澜面前稍微有一点点尊严。 事实上,哪怕苏烟澜拒绝我的请求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能拿她怎么办,最多也不过是在心里诽腹几句罢了。 让我出乎预料的是,苏烟澜竟然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我的请求。 “…好。” 她沉默片刻后,便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她店铺的方向走去。 苏烟澜,你好温柔。 又一次的,感慨着苏烟澜的温柔。 “烟澜,我今天也在喜欢你哦。” 拉住她的手,凑到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着。 虽然今天已经说过了,但并不妨碍我多说一次,反正她又不会当真。 视野里,苏烟澜的身体好像微不可查都颤动了一下,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我不知道。 苏烟澜并没有回应我的话,她甩开我的手,独自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我只是无奈的笑笑。 理解不了苦主们的脑回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上苏烟澜最近的状态,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事我好像都不会奇怪了? 暂且将苏烟澜的事抛到一边,我上前几步,轻轻敲响了领主府邸的大门。 没多久,门开了,从门内走出来的是满脸烦躁的领主。 “啧,秦悦,你这是腿瘸了么?学那些老头子一样拄个拐。” 面对脱口而出的嘲讽,我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将讨好的笑容挤了出来。 “哈啊…领主大人,昨天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腿嗑在石头上了,来的晚了,抱歉。” 话音落下,撑着手里的木棍,我鞠了一躬。 并没有想要打苏烟澜小报告的意思,一方面是因为打了也没用,另一方面是我不想。 至于为什么不想?我也不知道,虽然我已经有了想要脱离苏烟澜的想法,但是依赖了她这么久,还不至于马上就去做出可能会和苏烟澜结仇的事情吧? “哦,把你的拐杖扔外面,进来吧。” 领主自然而然的没有要关心我的意思,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听从她的命令,我将拐杖扔到一旁,然后有些滑稽的一蹦一跳的上了阶梯,这才进到领主大人府邸。 第99章:领主大人貌似很忙 进了领主的府邸内,入眼便是沙发前的茶几上堆成小山的各种纸质文件,不知道都是用来干什么。 领主坐在沙发上,从茶几前拿起一份文件一声不吭的看着。 视线里,她的眉头自从拿起文件后就没再舒展开过,时不时还会拍一拍茶几,发出些让人感到心烦的噪音。 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这可真是…太好了。 该死的领主最好每天都被各种麻烦缠身,最好活活累死。 当然,这些话依旧只能在心里想想。 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我单腿一蹦一蹦跳到领主面前,稍微犹豫了一会儿。 我是该跪下的,可是我的腿好像不太能支持我这么做,但要是不这么做的话领主绝对会生气的吧。 搞什么啊,凭什么我每天都要陷入这种奇奇怪怪的两难境地。 好吧,是因为我之前不开眼牛错了人。 抛开事实不谈,你们这么恶劣和我有什么区别么? 好吧,不能抛开事实。 心情越来越烦躁,最后还是不得不跪,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挺好的办法。 我将手掌垫在右膝盖的下面,这样左边就会低一些,重量也能更方便的施加在左腿上。 可惜的是,这样做虽然右腿不会感到疼,但却苦了我的右手掌了。 啧… 跪在地上,我抬起头,从我的角度看不到领主的脸,只能看到她拿着文件的手越捏越紧,最后干脆把手里的东西撕碎,纸屑漫天,落在我的头发上还有身上。 哈啊,领主这是发什么疯了?不能理解… 光是撕掉手上的东西还不够,我的领主大人又站起身,把茶几上小山一样的各种东西全部推到地上。 除了那些纸质的文件,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摆件,以及一个玻璃杯子。 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铁盒子落地的响声,总之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并不美妙。 “呼…” 深吸一口气,领主看样子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貌似没什么用,她的脸上还是带着些怒容。 在地上又跪了许久,领主大人才总算平静了下来,她又坐回沙发上。 “去吧那些东西都捡起来吧。” 如此命令着,她阖上眼。 事实上,我其实不是很能理解领主目前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不过只是让我收拾一下她发怒过后的残局的话,还是可以的。 毕竟也不会太累。 如此想着,我缓慢的起身,首先在地上寻找到那些碎裂的玻璃渣子,把它们全都放在茶几上的一角。 在确保自己不会跳着跳着就踩到玻璃渣子摔倒之后,我才开始一点点收拾地面上那些散落满地的文件。 嘛,离近了才发现,有的不止是文件,还有地图,意义不明的物资清单,和拆封过后的信。 没兴趣去看这些纸上的信息,我只是将它们一点点整理好,然后分类摆放在茶几上。 忙完这些,对于只能一条腿蹦来蹦去的我来说已经有些累了。但我还记得我现在是在领主这,也知道领主是个怎样恶劣的人,自然的,我不可能休息。我只得重新跪回在领主面前。 “…” 领主看着我整理好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拖下拖鞋,将脚凑到我面前。 “帮我捏捏脚,今天就放过你了。” 看样子这位领主大人的确很累?她甚至愿意只让我给她捏捏脚就放过我,我可太感动。 才怪,我只感到恶心。 随便来一个正常人被要求给自己不喜欢的家伙捏脚都会感到恶心的吧…这是人格和身体上的双重侮辱。毕竟现实世界可不像各种猎奇小说里一样有香的脚气。 啧… 再恶心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得乖乖照办。 将手掌从右腿的膝盖下抽出来,身子一沉,牵扯到腿上的伤口,传来一阵疼痛感。 所幸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我敛下眸子,轻轻抓住领主伸到面前的脚掌。 她并没有穿袜子,身为领主,应该也不怎么出去运动,所以,虽然不存在所谓的香气,但也没什么异味。 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有什么奇怪味道的话,我真的会吐的… 领主的腿型其实很好,自然的,皮肤也好,然后这对我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毕竟我不是足控。 手指触碰到领主的脚趾,稍微按了按,还挺软的? 上方,领主的表情有些蚌埠住,或许是觉得有些痒吧。 哈啊…活该你不舒服,让我给你按脚,拜托,我之前又不是做按摩师的,我会按个屁。 是的,在按摩这一方面,我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好吧,现在已经和汉沾不上边了。 心里带着些报复心理,我开始用上全部的力量去按压或是揉搓领主脚上的各种地方。 脚踝,脚背,脚趾,还有指缝,这些地方都没有放过。 我注意到,当我触碰到脚心时,领主的身子会剧烈的颤动,是敏感点么? 嘛,脚心这种地方,是个人都会敏感的吧…如果有人特意挠我脚心痒痒的话,我感觉我可能直接就叫出声了,不如说,领主这样只是颤了颤身子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按完一只脚,紧接着是另一只,按脚的流程出奇的长,特别是领主偶尔觉得不舒服还会让我重新按特定的部位。 等到领主彻底满意的时候,一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九点了。 好累…哪里都累,不会技巧,只有蛮力,因此,只是按个脚而已,我已经快被累趴下了。 双膝跪在地上跪久了,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值得庆幸的是,领主说过按完脚今天就放过我了,如果回去的早一些的话,苏烟澜或许也不会太生气? 如此想着,我缓慢的站起身,然后单腿蹦着扶着楼梯一点点上了楼,洗干净手之后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下楼。 “哈啊…领主大人,我可以回去了吧?” 看着面前已经侧躺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慵懒的领主。我轻声询问着。心里有些忐忑,我有点害怕领主会反悔。 说实在的,对于领主这样的家伙,我实在是没法做到太多信任。 第100章:也是成功成了领主的秘书 “哈啊…领主大人,我可以回去了吧?” 心里有些忐忑,但很快,我就不会再感到忐忑不安了,因为被领主的话给一头创死了。 “我刚刚骗你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她从沙发上起身,段坐着,静静的看着我。 啧…我就知道,位高权重的人说的话都是:不需要遵守的。 “…” 沉默着,面对领主的话,虽然也并不会感到特别意外,但终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于是,我只能慢吞吞走到领主旁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视野里除了脚尖还有我的胸部…呃啊。 还是怀念变身前坦荡荡的样子。 这一次领主倒是没让我跪下,她伸出手,握住我的一只手臂,轻而易举的把我拉到了沙发上。 “领主大人?” 被迫被她搂在怀里,靠着她的肩膀,比领主矮了二十公分的我显得有点小鸟依人? 哈啊…这种词汇真的适合用在我这种超级人渣身上么?我反正是觉得不怎么适合的,但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词汇了。 领主的棕色长发垂在我的脸侧,能够嗅到领主身上所特有的那种苦杏仁的味道。 不怎么喜欢这气味,但我也不好挣扎,只能像只鹌鹑似的顺从的靠在领主怀里,任由她将我的一只手掌放在身前抚摸。 啧…喂喂,你这家伙,我之前可是才帮你按过脚,你这么痴迷于摸我的手干什么? 虽然我已经洗过手了,但你真的不怕你的手染上脚气么? 我其实并不知道领主有没有脚气,我只是单纯的想在心里打发时间罢了。 被领主抱着的时候像来是很无聊的,和苏烟澜截然不同…不对,为什么我要想到苏烟澜? 我的大脑好像真的坏掉了,还是早点搬家吧… “做我的秘书怎么样?女朋友兼秘书。” 如此说着,虽然是疑问,但领主貌似并没有要征求我意见的意思。 她的一只手不老实的在我的腰侧抚摸着,痒痒的,身体开始有些发热。 啧…你知道你真的很烦人么? 还秘书…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白天叫秘书晚上秘书叫的那种秘书吧? 哦…不对,哪怕不是秘书我晚上也是一样的。 所以说,领主是觉得我晚上来找她不够,还想在白天继续压榨我么? “嗯…” 想的再多,始终还是无法拒绝的,就是不知道几点上班了,如果太早的话我大概是无法从苏烟澜家里感到领主的府邸。 领主也并没有要谈论这件事的意思,她只是压下了我的身子。 …… 最后还是免不了一顿欺负,而且或许是因为领主今天心情不太好的原因,她比平时更加粗暴了。 “呼…” 一切结束之后,领主坐起身,长舒一口气,她是舒服了,我可就惨了… 身上,昨天被领主留下的痕迹本来就没好,今天更多了。 好酸…好疼… 慢吞吞穿好衣服鞋子,试着起身,然后只是无力的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有些滑稽的噗咚声。 领主噗嗤一声笑了,她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我,摇了摇头,随后才伸出一只手将我拉起来。 双腿酸软的不行…站不稳,脑袋也不怎么清醒。 可恶的领主,你最好早点死。 在心里恶毒的诅咒着,我扶着额头,准备离开领主的府邸,虽然以我目前的状况,可能回不到苏烟澜那,但领主又不可能把我留下来,与其等着被赶出去,不如自己识趣点。 “算了,你别走了。” 领主突兀的叫住了扶着墙的我,然后她又用她那双棕色的眸子看了看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快不走到我的面前。 “…” 下意识,我以为她要打我或者是踹我,毕竟我的苦主们对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于是我闭上眼,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疼痛。 良久,除了酸软的双腿,身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咬痕,还有右大腿上的伤之外,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我睁开眼,入眼便是领主广阔的胸怀,她真的比我高好多,这样站在我面前真的很有压迫感。 她握住我的手腕,然后牵着我,带我回到了沙发上。 “既然是我的秘书,那你以后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如此说着领主松开了握住我手腕的手,转而闲得发慌的玩弄起了我的长发。 “哈啊…太多次的话,我真的会死掉的…” 下意识的,我以为她还想做更多那种事情,这是绝对不行的。 我的营养像是跟得上的样子么?我感觉哪怕不做那种事我都活不了几年,真要是每晚都整晚整晚的和领主在一起的话,怕不是没几天就死掉了。 也因此,我的声音里带着些哀求。 出乎我预料的是,领主貌似并非那种想法。 她扶了扶额头,随后扯住了我的耳朵。 “我很像一个整天发情的人么?” 对于她的反问,我只能说是像啊,很像啊。 当然的,这些话不可能说出来,否则就不是发不发情的事情了,而是会不会给我留全尸的问题。 于是,我只能摇了摇头。 见此,领主也没再多说什么,在自以为纠正了自己的形象后,她又把玩了一会儿我的头发,随后才站起身,像楼上走去。 她并没有给我安排睡的地方,不过,想来我也就只配睡沙发了…或者说连沙发都不配睡? 看着领主远去的背影,我躺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身上那些领主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会突然有收我做秘书的想法呢?不知道。 茶几上,还摆放着我之前整理好的文件,我忽然有些好奇那些文件,还有那些信里的内容都是些什么,会让领主暴跳如雷。 嘛,不过我又想了想,如果我真的偷看了领主的文件,我会不会直接被领主给撕碎了? 就像之前那张被她撕碎的纸一样,或者是像被摔碎的玻璃杯一样。反正都没得好。 好奇心害死猫,思量再三,最后,我决定只要领主没说让我看,我就绝对不看这些东西一眼。 抬起头,看了看一楼墙壁上悬挂着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得早些睡了,明天必须早点回苏烟澜的店铺,希望苏烟澜不要生气吧… 如此想着,我很快陷入梦乡。 第101章:苏烟澜买了锁链?(加更6) “哈啊~” 一如既往的打哈欠,睁开双眼,我伸了个懒腰。 清晨的领主府邸很安静,有种说不上的感觉,领主应当是还没睡醒? 面前的一大堆文件还和昨晚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看了看时钟,此刻正是早上六点。 看样子我睡的时间算不上特别久?我不知道。 刚睡醒的早晨总会感觉到一阵疲惫,过去数分钟后,我才慢吞吞的整理起身上的衣服和睡觉时因为无意义的动作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下了沙发,一蹦一跳的上了楼,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这下子思维是彻底清晰了。 熟练的来到领主的房门前,我轻轻叩响了房门。 “领主大人?” 试探着发问。 “有话直说。” 很快,房门内传来回应,声音有些慵懒,看样子领主大人已经醒了,只不过还在赖床? 啧,身为领主这么懒,活该你的营地小。 “那个,我能回去么?” 我必须得回苏烟澜那了,否则如果把苏烟澜惹生气了的话,不知道又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可能她已经生气了?有些不敢去猜测。 虽然我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但我还是得询问领主的意见,唉…人生好麻烦。 “想滚就自己滚,别来烦我。” 门后的领主语气很不好,谁一大早上的又惹她生气了?还是说她有起床气?同样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怀揣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下了楼梯,出了领主府邸的大门,从大门外的阶梯旁捡起苏烟澜给我的那根棍子。 这次我学聪明了,不会再犯遗失掉苏烟澜给我的东西这种小错误。 冬天,早上天空总是有些暗沉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行人,自从入了冬,营地里就很少有人外出了。 背着各种自动步枪的士兵一如既往的在街道上巡逻,一切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直到我看见了一车一车的士兵在沿着道路向营地外开去,在士兵们的身后,又是数量卡车开过,货厢上盖着绿色的防雨布,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但想来应该是粮食和弹药吧? 我并没有闲心思去数路过的车辆有多少,我只是站在道路便,双手拄着苏烟澜给我找的那根称不上拐杖的拐杖,看着一辆辆卡车从我面前开过。 车队开过的地方,地面上,清晰的轮胎印证明了它们曾经来过。 即使车队已离开好几分钟,引擎的轰鸣声还是萦绕在耳边。 这些家伙是领主调动的么?领主调动这些家伙又是准备干什么呢?又要去哪座城市探险?可士兵们没穿防化服。 大概是要打仗了吧。 一阵冷风吹过,将我的思绪中断,晃了晃脑子,打不打仗和我有关系么?与其在意那种离我挺遥远的事情,不如快些回到苏烟澜的店铺。 这样想着,我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 当我站在苏烟澜店铺前的时候,天已经不再昏暗,我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其实已经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前进了,但我还是不太满意自己的速度。 始终还是身体的原因。 因为领主而酸软的双腿经过一晚的休息,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会偶尔传来一阵酸爽的疼。 被我自己用剪刀扎伤的右腿则并没有因为一晚的休息好多少,该疼还是疼。 “烟澜。” 轻轻敲响了玻璃门,我呼唤着苏烟澜。 她也很快就 替我开了门,把我迎进店里。 走进停尸间,将棍子放在一旁,我坐在那张台子上。 我的双腿总算能够休息了。 “哈啊…抱歉,烟澜,昨天领主要求我留下过夜。” 脸上挂上讨好,我诚恳的向着她道歉。 “嗯…” 苏烟澜的反应很平淡,只是一声轻飘飘的嗯。 总觉得她在生气,我开始思考起有哪些地方可能会让苏烟澜感到生气,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个了。 “烟澜,今天我也一样喜欢你哦。” 像是在许多年前的电子游戏里签到打卡一样,我对着苏烟澜说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苏烟澜看着我,她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你自己说的,你喜欢我,对吧?” 苏烟澜走到我的面前,她压住我的身子,被迫躺在有些冷冰冰的台子上,我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她粉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好闻的薰衣草花香让我的心跳有些加快。 她又要干什么呢?亲我么?我不知道,因为最近的苏烟澜实在太怪了。 “嗯,我喜欢你哦,烟澜。” 又一次重复了这句简短的话,随后,眼睛被苏烟澜给遮盖住了。 她用黑色的布条在我眼前绕了好几圈,直到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和光线,她才停下动作。 她从我的身上起来,房间里不久后便响起了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短暂失去了视觉,我感到很不安。 试探着坐起身,我想站起来,但却被苏烟澜制止了。 “别动。” 她如此说着,而我也选择听从她的命令,坐着不动。 手指紧张的攥在一起,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 随着苏烟澜脚步的贴近,我低下了头。 左脚…被她抓住了? 是了,她应该是蹲了下来,脱下了我的鞋,抓住了我的左脚脚腕。 有些无法理解她的行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裤腿被她往上卷了卷,随后,有些冷冰冰的触感贴在了脚腕的皮肤上,随着一声有些清脆的咔哒声,苏烟澜摘下了我眼前的布条。 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脚腕上,一只棕色的皮革组成的皮带一样的东西?紧紧贴合在脚腕上,那皮带的两端被一个金属锁扣连接在一起,随后就是长长的,漆黑的细铁链,一直连接到停尸间的一个柜子上。 铁链大概有六米长?食指粗细,动了动左脚,便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声。 “…” 沉默着,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的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受。 为什么要给我戴上这种东西呢?是把我当成看门狗了么? 哦,在几位苦主眼里,我好像连狗都不如来着? 心情前所未有的低沉, 第102章:没有标题(苏烟澜视角) 秦悦有些呆滞的坐在我面前的台子上。 她金色的长发依旧亮眼,但那双灰扑扑的眸子里则有些暗沉,谈不上绝望,但也能够从中看出满满的疲惫和不解。 她最近变得有些瘦削的脸上,笑容已经难以为继,最后彻底消失,脸上只剩下麻木和不知所措。 她看着我,我竟然没有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哀求的意思? 我本来以为她会求着让我把锁链取下的,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这种东西。 低下头,看着刚刚被我绑在她左脚脚腕上的链子,心里有了些许愉悦。 说到底,我为什么会给秦悦戴上这东西呢?不知道,我是在害怕她逃跑,还是说其他什么呢?一概不知。 只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而已,遵从自己的本心是永远不会出错的。 秦悦总是会在我面前提到领主,在听到领主时我总会感到不快。 她已经把晚上的时间交给领主了,为什么还要在属于我的时间里提到另一个人?不知不觉中,我的认知好像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我开始认定秦悦在白天的时候是属于我的,独属于我的,我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但因为对象是秦悦,所以没关系。 或许是为了成立她是我所有物的这一事实,我想在她身上留下些什么,但是因为要顾及到皮肤的完整性,还有领主那边,所以我无法创造大一些的伤口。 小点的伤口总是会愈合,除了能够让秦悦露出忍受痛楚的表情外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嘛,反正秦悦说了喜欢我,那我用锁链栓住她也没问题的吧? 坐在她的身边,我轻轻揉搓着她的金发,这头金发的手感真的很好,我总会忍不住的去把玩它们。 秦悦是不太喜欢这种动作的,虽然她往往不会拒绝或者反抗,但我能够看出她心里总是带着抗拒。 无所谓,因为我做事情并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哈啊…烟澜…” 身旁,秦悦的声音有些低低的,她只是叫了我的名字,然后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她会觉得脚上被束缚着的感觉不舒服,但是我不在乎,毕竟她很多时候都是更加不舒服的。 习惯了更加恶劣的事情,对于这种皮带绑住脚腕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应该也很快会适应? 事实上,我原本是想要用项圈套上她的脖子的,但最后这个想法被我否决掉了。 那样的确是有些过于侮辱人了?而且,目前我们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让她身上那股属于领主的气息被我的所覆盖。 紧紧抱着她,在她耳畔呼吸,我能够察觉到她的身体会在我冲着她耳垂呼气时轻微颤动。 注意到了她衣领下的吻痕,原本愉悦的心情又开始有了些许烦闷。 用手擦拭着那些乌青的痕迹,自然是擦不掉的,只会让秦悦的身子更多的颤抖着。 她在害怕么?还是其他什么?不想探究这个问题。 我开始思考。 领主做过的事,我能不能也做一次呢? 得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哈啊…哈啊…烟澜…该吃饭了吧…” 怀里,秦悦是真的饿了还是在转移话题呢? “…”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抱着她,直到我鼻间只剩下属于我的气息。 “我想做了。” 我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烟…烟澜?” 怀里的人渣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些不可置信。 “…等会儿再给你做饭吧。” 如此说着,我压下她,又一次吻上了她的唇瓣。 房间里响起了锁链摇晃的声音。 …… 事后,看着躺在台子上,双目失神的秦悦,我站起身,整理好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 果然还是理解不了那种事情有什么好的,并不喜欢那种事,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我只是想用各种方式让眼前的黄毛更加像我的所有物罢了。 直到我身上的衣物所有的凌乱都被抚平,我才又一次看向台子上的秦悦。 我可以确定她没有昏过去,她大概只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所以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而已。 她身上狼藉的样子和我身上的整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让我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又一次俯下身,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满是疲惫的脸庞,虽然看上去她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但是我仍然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绝望。 忽然有些好奇,她真正绝望的样子会有多好看呢? 其实,她现在这样有些虚弱的样子比起初见时的开朗和健康更能让我感到愉悦。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她能够一直保持虚弱状态的,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 “…” 慢慢的,她的思考能力回来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干脆遮上眼睛。 为什么不继续看着我? 为什么不继续看着我? 原本满足的心情又有了些许波动。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发难,现在的她如果再经历什么可能真的会死掉吧。 虽然死掉之后也并不妨碍我扒皮,但我更想活剥。 她不说话,我便也不说话,站起身,我转身向着厨房走去。 我说过的会给她做饭,那我就会给她做。 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说到做到的,为什么秦悦做不到?是了,因为她是人渣,所以她做不到,也因为她是人渣,所以我才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忽然觉得秦悦是人渣也挺好的了。 洗手,生火,一气呵成。 看秦悦那虚弱极了的样子,短暂思考后,我决定煮粥算了。 我考虑到了她因为太过疲惫所以无法自己进食的可能,虽然这貌似绝无可能。 好吧,主要是粥比较方便投喂。 将一切都打理好,在等待白粥被煮开的时间里,我又来到了我的工作间。 看着躺在勉强可以称之为工作台的台子上的秦悦,我并没有去扶她,而是用脚踹了踹锁链。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回过头,静静的看着我。 第103章:果然还是得早些跑路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躺在冷冰冰的台子上,我满脑子都只有这两个字。 对苏烟澜已经不剩下什么好感。 身体好疼,好酸,好软,使不上任何力气。 我的全神好像被汽车碾过了一遍一样… 特别是下身,撕裂般的痛楚在脑海里盘旋,久久不愿散去。 天知道苏烟澜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如果说领主在对我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疲惫和难受。 那苏烟澜对我做那种事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的便只有疼,绝对的疼。 我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成为我的苦主了。 当我心里正在疯狂咒骂苏烟澜时,房间里,清脆的锁链碰撞声又一次响起。 被皮带束缚着的左脚被扯了扯,勉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穿戴整齐的苏烟澜,她正看着我,黑色的眸子有些渗人。 以前我是不会觉得渗人的,但经历了今天的事情,我好像开始恐惧苏烟澜了。 不是厌恶,而是恐惧,我总觉得我开始向一个真正的女性转变,就连胆子也是如此。 “哈啊…” 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个笑,哪怕刚刚才被做了不好的事情,哪怕心里已经开始害怕眼前的苦主,哪怕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搬离苏烟澜的家,但我还是不得不做出讨好的姿态。 在心里我忽然有些痛恨起了这样卑微的自己,可我不这样我又能怎么办? 和这些苦主比我有哪怕一样拿的出手的东西么?我不努力的展现自己最懦弱的那一面,我还能活着么? 我自然是有攻击性十足的一面的,可那些脏话,那些诅咒别人祖宗十八代的词汇都不可能在苦主面前展露出来。 尽管我真的很想说一句最简单粗暴的wdnmd,但这都已经成了奢望。 我开始觉得一直这样憋下去我迟早会得什么心理疾病。尽管我自认为我的忍耐能力已经够强了 “…呼…” 深呼吸,在心里想了些只会让人更加烦闷的话题,我压下不适,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牢骚不能发多了,得心理疾病又怎样?总好过死无全尸吧。 “秦悦小姐,怎么了?” 苏烟澜又坐在了我的身旁,她握住我的一只手,无所事事的把玩着。 无力的手指被她揉搓着,她偶尔还会恶趣味的挠一挠我的掌心。 “…只是好累…烟澜…你好厉害…” 勉强挤出违心的笑,没有不会喜欢自己被夸厉害的,苏烟澜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她的笑很微弱,几乎不可察觉,但我还是可以看到她笑了。 “要坐起来么?” 她又一次搓了搓我的头发。 搓吧搓吧,你没多少搓我的机会了。 正好,领主不是让我当她的秘书么?我干脆就一直住在她那,将更多的时间用来应对同一个人比起在多人间来回拉扯要容易的多,虽然同样不会舒服就够了。 苏烟澜的温柔最近越来越少展现了。 “嗯…麻烦烟澜了…” 违心的道谢,话音落下,苏烟澜像是害怕会伤到我一样,将双手一起小心翼翼的把身子软的很的我托了起来。 她将我放在她的腿上,然后又是沉默。 … 啧… 看着身上的凌乱,还有苏烟澜身上整齐的衣物,心里有些不平衡。 我越发觉得自己简直卑微到了泥地里。 秦悦啊秦悦,你都这么惨了你还活个什么劲啊…死了算了。 难得的有了自暴自弃的心思,但我还是很快调整好的心态。 “烟澜…我真的很喜欢你。” 如此说着,我闭上眼,靠在苏烟澜身上,静静感受着她抚摸我双手和头发的触感。 这句话是真是假?放在几天前或许还有悬念,但现在毫无疑问是假的了。 苏烟澜,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了,即使以后还要刷好感度我也不会再说这句话。 除非有人拿刀抵着我的脖子逼着我说… 希望不会有那一天吧。 “嗯…” 身后,苏烟澜只是淡淡摁了一声,她将我扔到一旁,然后起身进了厨房。 啧…前些时候我近乎逼着我每天复读那句话,还这么快就听腻了? 险些落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在台子上坐稳,下意识的,我以为苏烟澜是听厌倦了我的那句话。 苏烟澜在厨房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我独自坐在这停尸间的台子上,实在是无聊极了,干脆像个小女孩一样晃荡着双脚。 哈啊…秦悦啊秦悦,你好幼稚,都二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女孩一样搞这种无聊的事情,亏你以前还是一个大男人呢。 在心底苦中作乐的吐槽着自己动作的不知所谓,听着连接着左脚的铁链发出的清脆响声,我却得不到哪怕一点点快乐。 心中只是苦涩。 忽然有些想哭了。但我怎么能哭呢?我可是个大男人,外加超级人渣啊… 秦悦,你不能哭,被戴上这链子的时候你没哭,被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你也没哭,怎么这时候就想哭了呢? 如此告诉自己,擦了擦眼角的一点湿润,我闭上眼。 思维越来越混乱了啊…我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精神病呢? 我不知道。 直到苏烟澜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从那种哭与不哭的纠结中脱离出来,她看着我,坐在我的身旁。 她手里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 “咕唔…” 咽了咽口水,我的腹部有些饿得疼。在没有食物的时候还不觉得饥饿,但此刻食物就摆在我的面前,我又怎能忽视了? 忽然意识到,我好像很多时候都在饿肚子啊…如果我能够顿顿吃饱就好了,可惜那注定不可能。 不如说,我能够不被饿死就已经是极幸运的事,如果不是苏烟澜温柔会给我吃的,我说不定刚被领主变成女孩子没几天就饿死了。 不对…都决定了要搬离苏烟澜了我怎么还在念着她的好? 将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部赶出去,我看着苏烟澜…准确来说是苏烟澜手里的粥。 她笑了笑。 “想吃么?秦悦小姐。” 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 “嗯…” 我点了点头。 想啊,很想啊。 “张嘴。” 如此说着,苏烟澜舀起一勺粥,在嘴边吹了吹,才将勺子递到我面前。 面对投喂,我没什么拒绝的想法,而是顺从的张开口。 第104章:奇奇怪怪的更衣选择(加更7) “…啊…” 张开嘴,我等待着苏烟澜的投喂。 而她到这时候也没再起继续捉弄我的心思,而是将勺子中还有些温热的白粥送入我的口中。 胃里有了些暖暖的食物,舒服了许多,但脚上的链子还是那么让人厌烦。 一口一口的,苏烟澜耐心的将一碗白粥全部喂给了我的,然后又拿来一张手帕替我擦了擦嘴。 这时候我已经没心思再去感叹她温柔了,毕竟她给我戴上链子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温柔,当然,压着我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也一点不温柔。 喝完一碗粥,胃里只是半饱,不过苏烟澜貌似没有再继续投喂的意思了,而我自然也不太敢主动去索求食物。 如果是饿极了的情况下,我或许会继续索取,现在的情况是说不上饱也说不上饿。 苏烟澜端着空碗离开了厨房,又剩下我一个人在停尸间里。 坐在台子上,身上还是一样的难受,在苏烟澜对我做完那种事后,我也不过是躺了会儿,加上喝了一点粥,自然是没多少时间让我休息的。 而且我也不敢这时候睡去,我害怕一旦睡着了晚上就会在领主那迟到。我不确定苏烟澜到时候是否会叫醒我。 又一次无聊的晃荡起了双脚,铁链也又一次的响了起来。 因为进食而稍微好了一点的情绪再一次低落下去。 说到底,我还是不知道苏烟澜为什么要给我上锁链,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会想要脱离一个已经有点习惯了的地方的。 当然,也只是如果了,按现在状况来看,再不离开苏烟澜我八成得死的很难看。 安静的空气里,锁链晃动的声音格外显眼,俯下身,我摸了摸那链子,冷冰冰的,幸运的是没有铁锈。 在被锁着的情况下,独自一个人呆坐着实在是让人有些忍受不了。 又这么枯坐了好一会儿,苏烟澜才从厨房出来。 “…” 沉默的看着她,一个人的时候很无聊,可是我又实在不知道该和苏烟澜说什么好。 “你戴上这链子的样子,很好看。” 苏烟澜打破了我的困境,虽然还不如不打破。 获得了奇奇怪怪的夸奖并不会让我感到开心,只会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闷。 “哈啊…所以说,烟澜为什么要给我戴上链子呢?” 不想正面回应她的夸奖,我只是抛出了一个对我来说还算蛮重要的问题? “…没有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一次的让我无语住了。 低下头,看着我白皙的脚腕上那圈棕色的皮带。哪里好看了?理解不来。 不过也不需要理解,等下次见到领主我就不会来这了。 苏烟澜总不可能一直绑着我吧?希望不会。 “链子是从我一个朋友那买的。” 见我没了后文,苏烟澜又主动和我分享起了链子的来历。 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真的很不知所谓么?谁会想要知道一根束缚着自己的铁链的来历啊? 在心里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现实里,我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才能到晚上啊…等到了需要去侍奉领主的时候就解脱了吧?她总不会真的让领主生气起来吧? 头一回,我开始期待起见到领主。 为什么我要去期待见到一个我讨厌的家伙?啧…还不是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她那里还有笼子和项圈,我觉得那些对你来说有点过分了,所以没买。” 苏烟澜的话成功的得到了我的又一阵沉默。 “哈…哈啊…” 有些尴尬的看着苏烟澜,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她没买个笼子回来把我塞笼子里? 光是被锁住脚腕都让我的心理备受折磨,我不敢去想象如果我被关在笼子里我会怎样。 会崩溃的吧,一定会崩溃的吧… 心里更加下定了和苏烟澜保持距离的决心,我稍微往后挪了挪,把双脚也移到台子上,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双腿。 随着我的动作,脚上的锁链又是一阵响动,这种会随着我的一举一动而出现的噪音真的很容易让人感到厌烦啊… “…” 苏烟澜看着我的动作,她没再说话,而是起身离开了停尸间。 还不等我松口气,她便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手上拿着的是好几件各种款式的衣服。 “…烟澜…?” 实在看不懂苏烟澜的迷惑行为,我将下颌置在膝盖上,歪着头去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现在的姿势好有安全感。 “换衣服吧,换上我亲手做的衣服。” 如此说着,苏烟澜手上提着那些各种各样的衣物,缓步来到我的面前,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件铺开,摆放在我身旁。 看她的样子,是想让我挑一件穿在身上? “…” 沉默的看着苏烟澜拿过来的衣服。 女仆装,粉色的水手服,还有百褶裙加格子衬衫。 这些东西真的是冬天可以穿着出去的么?好吧…我好像已经在这个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穿了许久了,不得不说,我没被冻死真的是个奇迹。 “哈啊…我可以不选么?烟澜…” 声音难得的带了些怯懦,或许这样的声音能够让苏烟澜停止迫害我? 领主给我的衣服虽然也只是卫衣和裤子,但好歹是加厚过的。 “…不可以。” 眼前的苏烟澜皱起了眉,她拒绝了我的要求后,甚至已经开始动手扒我身上的卫衣了。 自然的,我无法反抗,卫衣被她给轻而易举的给脱了下来,裤子也没能逃过一劫。 值得庆幸的是,在苏烟澜动手脱裤子的时候她的动作被锁链阻碍了,于是她短暂的替我解开了束缚着我左脚脚腕的皮带。 “…啊…阿嚏…” 身上什么遮盖都不剩,抱着自己,我打了个喷嚏。 虽然苏烟澜家里确实是比室外要暖和一些啦,但也只是一些罢了,衣服被全部扒下后是真的很冷。 至于领主家里?天杀的领主家里有暖气,她可舒服着呢。 “烟澜…烟澜来选择吧…” 最后,还是把问题抛回给了苏烟澜。 虽然我已经穿过一次女仆装了,但是让我主动再穿一次还是有些难堪。至于另外两样?完全没有想要试穿的欲望。 第105章:最后还是又穿上了女仆装 我大概是低估了苏烟澜的恶趣味。 她并没有按照我的期望为我挑选那三件衣服的其中之一,而是恶趣味的让我全部换了一遍,最后才敲定了那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装。 起码不是粉色的…还好。 按照苏烟澜的说法,我现在状态并不适合另外两套衣服,看起来很别扭。 啧…为什么我的精神状态会这么烂你不知道么? 被苏烟澜扶着站在镜子前,我欣赏着镜中的自己。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只到膝盖,加上白色的荷花边白色围裙。 尽管苏烟澜很变态,但她似乎还没变态到我无法接受的程度,起码身上的女仆装是挺严实的。 黑色长袖的末端是白色的袖口,脚下,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小腿。 先前的顾虑似乎并不存在,身上的女仆装其实还蛮保暖的?甚至要比领主给我的卫衣舒服,唯一不太妙的是我仍旧处于真空状态。 喂喂…这样被看见的话,会被当成变态的吧…我已经不敢去想象一旦走光会是怎样的场面了。 镜子里的金发少女——也就是我。 虽然我觉得称自己为少女实在有些冒昧就是了。 苏烟澜并没有给我做发型的样子,金色的发丝就这么散漫的披在我的身后,还有双肩前,头上也没什么发饰。 虽然我其实并不喜欢女装,但哪怕是我也总会觉得脑袋顶上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蝴蝶结,又或许是荷花边发饰,反正不是我能决定的。 镜子里的我,眼眶有些泛红,脸庞有些发白,灰色的眸子也不怎么灵动。 我大概能够明白苏烟澜为什么说另外两套衣服不适合我了。如果按照末世前的审美来看,另外两套衣服是走青春可爱的元气少女风格的。 一方面来说,二十岁的我其实也算不上多青春靓丽了,另一方面,我目前这个精神状态也实在说不上可爱和元气少女。 如果让我自己评价的话,我目前的样子有且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丧气。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迷茫而沉闷的气息,这样的我,看了也只会让人感到不快吧? 哈啊…不想这样下去,我一点都不想成为那种整天只会唉声叹气的家伙,秦悦,你可是人渣啊,振作起来。 如此鼓舞着自己,我用有些酸软的双手扯住嘴角,扬起了一个笑。 虽然这个笑很难看,但总归是笑出来了。这就够了。 身后,苏烟澜将下颚置在我的肩膀上,贴着我观察着镜中的我。 从镜子里,我看到她露出满意的模样。 哈啊…果然,还是要笑起来才能讨人喜欢。 如此认定着,心里松了一口气,我其实大概是有些害怕成为一个浑浑噩噩每天自怨自艾的人的吧。 虽然我的确是个人渣,也的确很懒很恶毒,但我还是觉得比起我,那些自愿沉沦堕落的家伙更加为人所不齿。 生命或许对掌权者们来说不值一提,但对身为再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的我们自己,实在珍贵。 因为知道自己的生命有多值得珍视,所以我才可以糟蹋,漠视其他人的生命,以此来让我自己活的更好,活的更久。 将思绪从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里收回来,我注意到苏烟澜仍然在打量着镜子里的我。 她伸出手,将我的金发弄乱,然后又扯了扯我的领口,露出皮肤上的暧昧痕迹。 亲眼看着那些痕迹,脸皮如此之厚的我都有些面红耳赤。 苏烟澜并没有在意我的变化,她继续动作着,将我身上原本整齐的女仆装弄的乱糟糟的,最后又一次拿出剪刀。 “哈啊…烟…烟澜…?” 原本因为不知所谓的羞耻心而有些发烫的脸又冰冷下来,镜子里,苏烟澜手中的剪刀透着些寒芒,我记得那把剪刀,那是之前我被迫扎进自己大腿上的剪刀。 苏烟澜拿起这剪刀又想干什么呢?我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苏烟澜貌似暂时没什么太过暴虐的想法,她拿着剪刀,微微低下身子,在我腿上的过膝袜上动作着。 不一会儿,黑色的袜子被她剪出好几个口子,从那些洞里能够看到我白皙的皮肤。 加上身上刚刚才被苏烟澜弄的凌乱不堪的女仆装还有我本就有些阴郁的面容,镜中的家伙透着一股异样的破碎感。 像是长期久病在身的女孩被医生虐待后随时都会死去的那种,仿佛触之及碎的破碎感。 不得不承认,苏烟澜的确是很擅长弄造型的,哪怕是不喜欢这种样式的我,看到镜中的自己也不由得一愣。 异样的美感。 但我终究不是一个会对着自己犯花痴的蠢货。 只是稍稍呆滞了一刻,我便移开了目光。 再好看又如何呢?那并不是我。 是了,那并不是我,虽然长的和我一模一样,但我执意认为我并不应该是镜中的样子。 我好像…正在慢慢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卑微的,可怜的,懦弱的,另一个家伙。 一切在我看来的贬义词都被我施加给面前镜子里丝毫不像我的我。 和我心中的不快不同,苏烟澜很喜欢我目前的这个造型。 她笑了起来,恬淡的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但我已经不会再去骗自己苏烟澜是温柔的了。 身后,苏烟澜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拉着我重新坐在台子上,自己转而去拿落在地上的锁链。 是了,刚刚换衣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所以苏烟澜将那铁链取了下来,现在换完衣服,她自然会给我戴回去。 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拾起铁链,将拿冷冰冰的皮带重新套在我的左脚脚腕上。 随后,她将镜子搬到台子前,让我欣赏着现在的自己。 镜子里的我,在维持着先前的异样美感的同时,脚上被套上的锁链,愈发脆弱。 像是网中的雀,笼中的鸟,无法逃离,随时都可能死去。 苏烟澜越发满意,我的心越发苦闷。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条坚韧的皮带,在确定我注定没法弄断它后,我不会像被限制自由的鸟儿一样自尽。 因为生命是珍贵的。 “烟澜,我该去找领主了。” 知道可能会触怒苏烟澜,但我还是得说出这句话。 离开了就好,离开了,我就不会回来了。 第106章:被牵着去领主家 “哈啊…哈啊…真的不能把链子取下来么?烟澜?” 怀里抱着熊玩偶,有些狼狈的跟在苏烟澜身后,没走一步,脚上的铁链就会发出些清脆的响声。 黄昏下,营地里很安静,铁链的声音和寒风混合在一起,演绎出一种悲凉的气氛。 好吧,其实也算不上特别悲凉,只是让我感到很难堪而已,非常难堪。 在我说了该去领主那了之后,苏烟澜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一下子低沉了下来,连带着我也遭了殃。她并没有再打我或是要我自残,而是把铁链的另一端从柜子上取下,然后就这么牵着我出了门。 身上还是那套凌乱的女仆装,领主给的卫衣被遗留在了苏烟澜的家里,幸运的是领主对衣服这种东西好像并不是特别看重,她和苏烟澜是有着不同的。 领主的爱好里并没有制衣,自然也不会像苏烟澜一样那么看中衣服这种东西。 “…” 我的前方,苏烟澜一言不发,她并没有要回答我问题的意思。 啧…这样冷冰冰的苏烟澜,真的好讨厌…和印象里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的粉毛完全不一样。 哈啊…秦悦,你也是个蠢才,马上都要离开她了,你还想着她温柔的样子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不对劲,我赶忙中断回忆苏烟澜过去温柔样子的行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走路上。 虽然苏烟澜是有放慢脚步来着,但她并没有给我留去拿拐棍的时间,所以我现在每走一步腿上都疼的慌。 “哈啊…实在不行…慢点也可以…” 话音落下,苏烟澜蓦的停下,而我没来得及刹住脚,撞在了她的身上。 幸运的是,我身前有着熊玩偶做缓冲,所以我没感觉到疼。 至于苏烟澜,身为改造人的她,自然不可能因为我这么一个弱到极点的家伙给撞到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明明身高相仿,但不知为何,在我眼里,她的身高像是拔高了一样,给我带来难言的压迫感。 或许是因为她也不想被人看见吧,苏烟澜牵着我走的是一条记忆里并没有走过的小道,道路很窄,只有两米左右,两侧是有些泛黄的墙壁,还有破旧的瓦片。 “怎…怎么了…?” 看着眼前的苏烟澜,不知怎的,我有些害怕。 喂喂,你不会是打算在这把我杀了吧?虽然知道苏烟澜基本不可能在领主对我还没失去兴趣的时候痛下杀手,但在这样萧瑟的环境里,感到害怕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快到了。” 苏烟澜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的开口,说实在的,我能够看出她是很不乐意把我交到领主手上的。 可是,为什么啊?你又不喜欢我。 理解不了这些苦主的脑回路。 “哈啊…那,可以把链子解开了么?感觉被领主看到的话,会不太好。” 我仍旧对脚上的铁链耿耿于怀。 而苏烟澜似乎也终于想开了,她松开手上握住的链子另一端,转而缓步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轻轻捧起我的左脚。 “嘶…” 左脚被抬起,全身的重量便压在了右腿上,剪刀刺伤的伤口散发着阵阵痛感,让我痛呼出声。 而苏烟澜并没有理会我,她只是捧着着我的脚,脱下左脚上的鞋,轻轻抚摸着被被黑色袜子包裹着的脚背。 俯视着苏烟澜的那头粉色发丝,感受着脚背上传来的怪异感觉,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喂喂…你这家伙,有必要么?不过是拆个链子而已啊…不用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吐槽被我憋在心里,看着眼前动作缓慢的苏烟澜,心情有些焦躁。 我真的一刻都不想被铁链捆着啊… 不想当狗,不想低声下气,更不想被谁谁谁虐待,一切不过生活所迫。 苏烟澜又磨蹭了好几分钟,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脚上一轻,那可憎的皮带总算从我的脚上离开了。 苏烟澜将数米长的细铁链收好,看样子是不准备扔。 喂喂,你这家伙不会想着等我回去又给我绑上吧?可惜,我不会再回去了。 抱着怀里的熊玩偶,穿上鞋,我试探着动了动左脚,耳边没再响起那吵人的铁链声。 心情难得愉悦起来,看着前方数十米外的宽阔道路,我挽上了苏烟澜的手。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我并不知道,和苏烟澜在同一个营地,终究还是有可能会再见的,所以话不能说的太慢。 但我想,尽可能避着苏烟澜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只要在领主身边,哪怕之后和苏烟澜见面也不会发生什么? “…秦悦小姐。” 她看着我握着她的那只手,和我十指相扣,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 “嗯…烟澜,我在。” 一想到我的生活不久后会轻松一些,心情便愉悦起来。 哪怕我之后可能要累死累活到处找吃的甚至翻领主的垃圾桶,也好过在越发阴晴不定的苏烟澜身边担惊受怕。 “你能再说一次你每天都会说的那句话么?” 她用另一只手搓了搓我的头,替我整理着身上凌乱的女仆装。 她好像短暂的回到了温柔状态,然而,仅仅这样是留不住去意已决的我的。 “嗯…我喜欢你,烟澜。” 好吧,尽管不久之前才想过永远不会再说这句话,但我还是很快就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无所谓了,反正是在心里发誓的,违背就违背了,况且,我是个人渣诶,出尔反尔也很正常? 主动拥抱了苏烟澜,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我已经渐渐习惯的薰衣草花香,还有她怀抱的温暖,我很快就脱离出来。 而苏烟澜原本差到了极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她牵着我,离开了有些狭窄的小道,不久后就来到了领主的府邸前。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苏烟澜向我伸出手。 “…怎么了嘛?烟澜?” 如此询问着,如果按照昨天的情况,苏烟澜这时候不应该走了么?你怎么还在这? “把熊玩偶给我吧。” 如此说着,她并没有给我周旋的余地。 “…呼…嗯,给…烟澜。你回去吧,我尽可能早些回去。” 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留恋的看了看怀里的玩偶。 对不起了啊,熊玩偶,为了我的生命安全,只能把你交给苏烟澜。 而苏烟澜没再同我说话,她接过我递来的熊玩偶,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我有些怅然若失。 啧…我说她怎么会同样我把熊玩偶带出来,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有关苏烟澜的事情全部抛到脑后,我缓慢的上前几步,轻轻叩响了领主府邸的大门。 不出意外的,领主很快就顶着一张有些疲惫的脸开了门。 第107章:领主正焦头烂额(加更8) “秦悦?进来吧。” 领主推开门,她扫视了站在门口的我一眼,貌似并没有在意我为什么穿着女仆装而不是她给我的卫衣。 “嗯…” 点了点头,慢吞吞的进了领主府邸,我脱下鞋,裹着丝袜的脚踩在瓷砖上,并不会感到太凉。 刚进府邸,入目便是茶几旁散落的各种东西,看样子在我来之前领主是又生过气了? 心里惴惴不安,面对刚生气过不久的领主,我不知道我的诉求会不会被同意,想了想,还是决定等领主气消了再说吧? 如此想着,领主已经坐上了沙发。 “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她给我下令,然后用双手不住的揉搓着自己的额头。 “嗯…” 点了点头,像昨天一样,我缓步来到茶几边,刚刚俯下身子,领主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跪下来捡,站着太高了,看的心烦。” 哈啊…看样子,我的这位领主大人现在是真的很烦躁呢,已经到了看到人都会觉得心烦了么? 如果放在平时,我会希望她更烦一点,最好直接被烦死,但今天不行,有求于她,所以我选择乖巧的慢吞吞跪下来。 和昨天跪在领主面前的操作一样,我将手掌垫在右膝盖下,让重量施加在左腿上。 不知道我的右腿什么时候才能不疼…啧,说到底,我当时也是混了头,竟然真的按苏烟澜说的把剪刀扎在自己体内了,我为什么不试着多求饶一下呢?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某些事情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开始后悔,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我将地面散落的各种文件和一些不太看得懂的统计全部都捡起来,然后和昨天一样开始将这些东西分类摆放。 地图放在一起,各种统计表格放在一起,物资清单放在一起,信件放在一起,还有战报…等等,战报?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来已经开始打仗了么?这样看来,也难怪领主会这样烦闷了。 虽然知道了领主烦闷的源头,但我自然是没那个胆子去偷看战报的。 所以在整理好各种文件后,我就跪着一点点挪到领主跟前。 啧…让我当秘书该不会就是在她变成桌面清理大师后收拾残局吧?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除了整理被领主弄乱的文件,我着实没什么用。 “领主大人…今天还需要我帮你捏脚么?” 啧…为什么我会主动提出这种恶心的事情,我开始觉得我有点恶心了。 幸运的是,领主并没有同意我的捏腿请求。 “不用了,坐在我旁边。” 如此说着,她指了指沙发上她右边的空位。 我自然是不可能去拒绝领主的要求的,于是,我顺从的起身,然后坐上沙发,便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今天的我格外谨小慎微,生怕哪里惹了领主不快。 毕竟我还指望着之后住在这里呢,哪怕领主不让我住下,态度好点也不至于会被暴怒的领主给做成罐头。 想了想苏烟澜给我绑上锁链的样子,不寒而栗,果然苏烟澜的店铺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回去了。 “呼…” 停下揉捏额头的动作,她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揽过我的肩膀,让我紧紧的贴着她,另一只手揉搓着我的头发。 我就这么顺从的靠在领主的怀里,任由她随意的揉搓我的头发,领主的动作其实并不温柔,她揉搓我头发的动作很用力,只让我感到难受。 自然的,我不会说出来。 “特意穿了女仆装,你有什么话想说吧?” 良久,大概是已经搓了个爽,领主停下了揉搓我头发的动作,转而将我抱起,放在腿上,手掌覆盖在我的胸前。 啧…该说不愧是领主么?一如既往的喜欢做那种事…嘛,不过也没所谓了,毕竟也没法反抗不是么? “那个…我能,住在这里么?” 有些结巴的说完,心里忐忑不安,领主会怎么做呢?会立刻把我赶出去么?哦,不对,按照我对领主大人的认知,她还没做完那种事之前是不会赶我走的。 “…” 身后,领主沉默着,她抱着我的手不知不觉间加大了力气,紧的我有些难受。 不过她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给出了一个让我松了一口气的答复。 “随你的便,不过你不是以我的女友的身份住下的,而是秘书。自然的,我不会给你分配房间,你自己找地方睡,地毯上,或者沙发上,随你怎么想,只要不碰我的床就行。” 一口气说完许多话,领主貌似有些累,她喘了口气,然后不怀好意的咬了咬我的耳垂。 脸颊不出意外的烫了起来。 啧…你这家伙,未免也太过恶趣味了吧! 感受着耳垂上传来的轻微触电般的感觉,坐在领主怀里的我不敢挣扎。 嘛,在听到领主同意让我住下后,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也因此,我又有了在心里吐槽领主的余裕。 至于不能睡床只能睡地毯或者沙发这件事?我不在乎,毕竟领主家里有暖气,冷不死我就行。 “是…是…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下一刻,领主抱着我躺倒下来,不久,屋子里开始回荡起一些不太妙的声音。 …… “哈啊~” 运动过后,领主坐起身,她伸了个懒腰,原本可能是因为战争而变得有些烦闷的情绪貌似也好了起来。 她站起身,缓步上了楼,留下我一人软趴趴的躺在沙发上。 “…啧…还真是越来越狠了啊…” 并不像领主那样开心,看了看手腕上领主留下的血淋淋的牙印,我撑着软的不行的身子起身,把被领主脱下的女仆装穿好,把褶皱全部抚平,然后才开始收拾起沙发上的一片狼藉。 我打算以后晚上就在这张沙发上睡了,自然是无法容忍睡觉的地方残留着奇奇怪怪的污秽物的。 等到把一切收拾好,抬起头,看了看悬挂着的时钟。 晚上十二点,也是时候睡了。 说起来,领主到底折腾了我多久呢?从天刚刚黑,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左右,该说不说,她的体力真的太好了。 有些难以承受。 第108章:某种意义上和领主相处的第一天 “…” 一夜无梦。 睁开双眼,躺在沙发上,我将手掌伸到眼前,细细观察着掌心上那些每个人都会有的纹路。 这动作其实没什么意义,我只是不知怎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抱着什么东西睡的话,一觉醒来总会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不过这种感觉其实我体验的好像也并不少? 等习惯就好了。 从沙发上起身,看了看时钟,早上七点。 以往我这时候应该在苏烟澜的家里?不过现在我自然是不可能会再回去了。 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茶几上的一摞摞堆叠的文件,有些迷茫,或者说是不知所措吧。 “呼…” 长舒一口气,我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呢? 去叫醒领主问问?会死掉的吧。 起身上楼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刚刚睡醒的脑子清醒之后,我回到楼下重新坐下。 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因为无事可做,我就这么独自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早晨呆坐着。 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内的指针跳动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时针指向八点,领主这偌大的府邸里才响起些异样的声音。 “早安,领主大人。” 扶着茶几起身,回过头,我俯下身,向着刚睡醒的领主道着早安。 今天的领主也是不曾见过的样子,她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睡衣,脚上踏着一双毛绒拖鞋,棕色的双眸周边是一圈黑色的印子,她的眼皮不住的下垂,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棕色的发丝散漫的摇曳着。 没有平时的压迫感,这副样子看着像是马上就回倒下一样。 啧…领主这是在修仙么?希望她早点猝死。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双手合十把心里的愿望说出来,但想了想可能会出现的后果,还是算了。 “嗯,早。” 领主只是随意的回了我一句话,然后就不再给我哪怕一个眼神。 她走过来,坐在我的身侧,沉默的凝视着茶几上的堆堆文件。 领主沉默着,我不知道说什么,自然也是沉默。 但这奇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领主的大门被敲响了。 “…” 领主并没有回话,只是给了我一个很好懂的眼神,示意我去把门打开。 会意的起身去打开大门,我让开道路。 很快,一个穿着棉衣,围着围裙的奇怪家伙走进了房间,她手里提着泡沫箱子,走到茶几前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鞠了一个躬,没有一刻停留,又转身离开。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领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一种奇妙的默契,就好像领主和走进来那家伙很熟一样? 嘛,我感觉应该是的,不然领主应该是不会这么平静。 “…?” 那人放下箱子走到门口时,像是才注意到我一样,用带着些诧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 我只是沉默的微笑,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更不会想和一个陌生人搭话。 那家伙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特色的黑色眼睛,着实是个怪人。 等到那个怪人出了门,我将府邸的大门关上,然后又回到领主身旁。 “把那箱子打开吧。” 如此命令着,我自然也不会有违背领主意思的想法。 缓步走到泡沫箱子前,掀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啧,原来是给领主送早饭的么?我还以为是什么机密呢,一整个人裹的那么严实。 说起来,领主也有些奇怪,她的府邸里明明有厨房,为什么要让人从其他地方送来呢?身为领主的她完全可以雇人在家里做饭吧。甚至连工资都可以不用支付。 打开泡沫箱后,我将里面一大碗米饭,还有一盘土豆肉丝端到领主的面前,自然的,泡沫箱里的一次性筷子也被我给拿了过来。 哈啊…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吃的就是好,在这个末世的冬天,早饭有菜就算了,竟然还能吃上肉。 在平时能见到肉也就罢了,在营地外是真的可以抓到野味,但这是冬天诶? 哦…身为领主她应该是有自己的冰柜,冰箱,甚至是冷冻库才对。 “…” 领主没再说话,看着我端到她面前的饭菜,她伸出手,揽过我的腰侧,半强制性的让我坐在沙发上靠着她。 然后一只手可耻的揩油,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扒着饭,偶尔吃上几筷子盘中的土豆丝和肉。 … 狠狠的嫉妒了,温香软玉…如果我算是温香软玉的话。 一边温香软玉在坏,一边吃着在末世里说的上罕见的佳肴,这种生活哪个活在末世的人会不羡慕啊? 可惜这种生活是羡慕不来的。 看着领主享用早餐,闻着对我这样一个总是饿肚子的人来说算得上诱人的香气,我的胃有些不争气。 幸运的是,它并没有叫出声来。 我自然是不可能主动去找领主讨吃的,以我对她算不上特别完整的了解来看,如果我开口,她大概会狠狠的嘲笑我一顿,说不定还会再给我身上添点伤口? 用余光窥视着左手手腕上的牙印,那是领主昨晚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看的我心烦。好像把那些奇形怪状的血痂抠掉,可惜抠不得,我不想留疤。 嘛,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自己尽可能少受点伤吧,这样我自己看的也舒服点。 很快,领主便吃完了早餐,她松开搂着我的手,上楼洗漱去了。 “把箱子和餐具放在门口,会有人来收拾的。” 这是她在上楼前的原话。 “知道了…” 看似唯唯诺诺的点头同意,实则我正在打着些利好我自己的小算盘。 领主大概的确是舒坦的生活过惯了,哪怕是在末世,她也仍旧剩下不算少的食物。 碗里的白米饭其实吃的挺干净的,只余下碗壁上沾着的些许米粒,还有点点油渍,土豆肉丝里的肉自然是一点都没有了,但土豆丝却还剩下小半盘。 我打算用领主吃剩下的东西垫垫肚子,嘛,她自然是不可能主动给我东西吃的,但是她吃剩下的我还不能吃么?反正她又不知道,负责收拾东西的家伙也不太可能关注领主吃没吃剩下东西,想来领主也不会无聊到告诉谁谁谁自己今天又吃剩下了多少食物? 第109章:疯狂偷吃领主的剩饭 将剩下的小半盘土豆丝,还有那只只剩些米粒的碗一起放在泡沫箱子里,我将箱子抱在怀里,穿上鞋,出了府邸的大门。 “…呼。” 出了府邸的门,我坐在阶梯上,把箱子放在身旁,打开泡沫箱,从中取出那些吃剩下的饭菜。 如果放在末世前,或者我还没成为女孩子的时候,我自然是不可能跑去吃别人的剩饭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吃这些,我可能得被饿死。 清楚的知道苏烟澜那不可能回去,领主则不可能会给我吃的,忍着心里的些许不适,我捏起筷子,夹起盘子里那些开始发凉的土豆丝。 至于和领主用同一双筷子?什么事情都做过了我怎么可能还会介意这种小事。 三两口吃完土豆丝,我又将碗上的米粒一粒粒全部都塞进嘴里,胡乱咀嚼几下,咽进了肚子。 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在趁着领主洗漱的时候偷吃,自然的,我将速度尽可能的提高,同时尽可能让自己不被噎住。 嘛,被噎住的话肯定是会咳嗽的,如果咳嗽声将领主惊动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吃完领主的剩饭剩菜,我将餐具全部整齐的放进泡沫箱,然后盖上盖子,把这只箱子放在府邸的门口。 在重新回到领主府邸前,我用手擦了擦嘴角,又将双手插进雪里,以此确保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说实在的,我好像自从变成女孩子后就和土豆这种东西结下一种莫名其妙的缘分了?去通达的时候领主给了我一袋土豆,苏烟澜也几次三番请我吃了土豆,而刚刚我又将领主吃剩下的土豆丝当做了唯一能延续我生命的食物。 心里诸多感慨,走进领主府,领主貌似还未洗漱完毕,楼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啧…早知道她动作这么慢我就慢点吃了,差点连味道都没吃出来。 脱下鞋子,坐在沙发上,脚上的丝袜上被苏烟澜用剪刀留下的口子还是那么显眼。 看的心烦。 看见这口子,我便无可避免的想到苏烟澜之前锁住我脚腕的铁链,还有在苏烟澜家镜子里看到的那个脆弱的我。 哈啊…不能想到苏烟澜,我明明在领主家里,为什么要去想那只粉毛呢?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止不住的回忆起和苏烟澜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主要还是我讨好的话语,还有苏烟澜给我留下的不妙回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她温柔的样子的。 坐在沙发上,我抱着自己的双腿,微微合上双眼。 摇了摇头,又一次的试图把有关苏烟澜的记忆从脑子里晃出去。 “你在干什么呢?” 领主的声音将我从一点都不愉悦的回忆中惊醒,她已经洗漱好了,用黑色橡皮筋扎了个马尾辫,换上了牛仔裤,白衬衫,还有皮夹克,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鞋。 她的黑眼圈不那么明显,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如此装扮的她,显得有些…帅气? 我不知道用这个词语来形容领主一个女性是否合适,但想来是无所谓的,毕竟领主听不见我心中所想。 “哈啊…没什么。” 放下双腿,我可站起身,面向领主,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么?” 幸运的是,领主并未过多在意我刚刚的一些不妥的动作,而是开始询问起我是否有好好完成她的嘱托。 “嗯,那只箱子已经放在门口了。” 站直身子,将双手交叉着叠在身前,我又戴上熟悉的微笑假面。 而领主的问题比起真的在意,更多的只是一种没事找事罢了,毕竟她总不会真的觉得我连一只箱子都放不好吧? “哈啊~” 听了我的答复,领主打着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她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漂亮的马甲线若隐若现。丝毫不怀疑领主拥有着一拳打死我的能力,我乖顺的低下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指示。 在苏烟澜家里待久了,现在在领主的府邸里,我终究还是有些拘谨的? “走吧。” 话音落下,领主快步走到门前,她径直出了门,并没有要告诉我去哪的意思。 自然的,我不可能拒绝。 匆忙的跟上,其实没有拐棍的时候,我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的,颇为滑稽。 今天也是希望腿伤快些痊愈的一头呢。 离开府邸,关上门,眼前的街道上,依旧是有些萧瑟。 上午的阳光洒在雪地里,白雪反射着太阳的光,让空无一人的街道显得有些怪异。 嘛,毕竟如果是在昏暗的环境下无人出没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但在这么明亮的情况下还是看不见人影的话,着实是有些奇怪了啊。 嘛,不过好像也不是特别奇怪?毕竟是冬天嘛,普通居民不出来是可以理解的。 让我感到不解的其实是前些日子时不时能看到的巡逻的士兵现在已经很少能看见了,或者说,我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巡逻。 起码我踉踉跄跄的跟在领主身后走了好几百米是没看见巡逻队的。 “领主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最后,我还是有些冒昧的向着领主询问了这个问题。 其实,我过去在营地里所熟悉的区域也就只有领主府邸以西啦,东边的区域我并不是很熟。 我能够知道的,有且仅有营地的大部分重要设施都在东边这一点。 “…话这么多干什么?” 转过身,领主看着我,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有些不耐烦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心里有些忐忑,幸运的是领主并没有打我或是踹我,她只是拉着我,继续向东边走去。 越来越陌生的道路,还有各种此前在营地里不曾见过的建筑都出现在视野里。 不知在加工些什么的工厂,机器的轰鸣声哪怕隔着那些用红砖和水泥加固过的墙壁都可以听见。 连成一片的数十座仓库,还有那些不断进出的汽车,之前已经几乎看不到的巡逻士兵,又开始频繁的出现了起来。 火力发电厂,还有各种其他的东西,领主带着我,穿过了这些对营地来说非常重要的区域。 最后,我们进入了一所医院…呃,勉强算是医院? 第110章:凌箜篌(加更9) 一栋新建的三层建筑,和营地里西边那些有些破败的民居相比,眼前的建筑漂亮的不像话。 建筑的顶端,红色的十字符号很显眼,这里便是营地的医院了。 说是医院,但医疗水平和末世前那些城市里的医院自然没得比,这里也治不了各种绝症,唯一能治的大概也就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还有一些外伤? 领主带着我来到医院的门口,透明的玻璃门前,好几名穿着绿色大衣的士兵怀里抱着枪,靠在医院的大门上。 这些家伙们身上的衣服落了许多灰,偶然间能够看见他们身上那些细碎的焦痕,和营地里平日巡逻的士兵并不相通。 同样的,这些士兵的脸上也不乏乌黑的灰尘还有暗红的不知名痕迹。他们多数的眼睛里都满是血丝,像是疲惫极了。 嘛,看样子,这些家伙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和谁打的仗,什么时候开始打的,这些事情我并不清楚,毕竟我只是名义上是领主女朋友但实则只是玩具的一个普通人渣罢了。 “呼…” 进了医院,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烟味,还掺杂了些血腥气息。 领主皱了皱眉,她貌似有些不适应这种气味,呼出一口浊气,她加快了步伐。 自然的,我也不太能忍受这种刺鼻的气味,跟上领主的步伐,我不时的环顾四周。 宽阔的一楼,一张又一张的病床被随意的铺设在大厅里,没有单独的病房,自然也没有所谓的隐私可言。 许多身上缠着绷带的士兵正倚靠着铁架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这些缠着绷带的家伙里几乎没人说话,很安静。 但医院的一楼其实是很嘈杂的,因为还有大把的士兵伤口没能得到处理,光是我目之所及的,就有不下二十位士兵,捂着自己身上的各种部位,不住的呻吟着。或是大腿,或是手臂,更有甚者捂着自己的下体。 啧…光是想想就疼,嘛,虽然我也失去了二弟,不过幸运的是当初我是被领主用针剂变成女性的,转变发生的很快,也没什么痛苦。 捂着下体的零星家伙并不是最惨的,因为还有几位士兵已经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绿色的大衣被血染红,外露的皮肤上满是污血和各种灰尘的混合物,能够证明他们还活着的大概也只有他们还在颤动着的尸体了吧… 总之,这座医院的一楼几乎可以说是人间炼狱了。 “…” 沉默着,领主带着我转了又转,随后上了二楼。 和一楼相比较起来,二楼就要整洁的多,也安静的多。 挂着门牌号的病房外是一排排满座的椅子,上面同样是坐着一大堆的伤兵,那些病房的门也都是打开的,透过房门,我能够看见一个个病房里同样是躺满了士兵,这些家伙此刻基本已经是处于睡眠状态了。 是了,从战场上侥幸活着下来,也是该休息一下? 二楼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医护人员,不过这些医护人员大多也并不给士兵们换药,只是巡视着,确定不会发生躁动。 我甚至能够隐约看见医护人员门的腰间别着手枪之类的用来防身的东西。 医院内的士兵自然是不会配枪的,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医生们在面对伤兵时有绝对的压制力。 领主并没有在二楼停下,而是继续向上,上了三楼,和二楼便又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到了这里,医护人员便多了起来,走廊两侧的椅子上基本是疲惫的,正在小憩的医生或者护士,好吧,其实也不多,大概只有三十多个吧?起码和我看到的伤员比起来真的不算多,就我看到的伤员也起码有两百人以上了吧?更何况许多病房我甚至没有去看。 领主沿着走廊行走着。 而我则是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后,她究竟什么时候会停下呢?来医院又是为了什么?这些我都不知道。 默默跟着领主,最终,领主在走廊的尽头停下了脚步,一扇窗户的旁边,是一扇关上的木门。没有门牌号,也没有猫眼。 站在领主的身后,我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低矮的平房,房顶覆着雪,不知那些房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会是营地里的有钱人们的住所么?我不清楚。 “凌箜篌,开门。” 领主站在门前,她叩响了房门,并不在意会不会吵醒在休息的医生或者护士,她口中呼唤着一个我并不认识的名字。 嘛,我不认识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其实被领主逮住也没多久? 如此想着,很快,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比领主矮上不少的女性身影。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淡蓝色的眸子散发着些冷冽的气息,貌似不太友好。 她的脸型有些瘦削,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冰霜美人属性的家伙,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眼睛,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大褂,身下是黑色的丝袜。 至于胸前?嘛,虽然比不上领主的波澜壮阔,但也还是挺胸围的。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家伙就是领主口中的凌箜篌了。 “领主大人,请进吧。” 做了个请的姿势,凌箜篌让出道路,领主自然也不会客气,大踏步进了房间,然后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脚椅上。 她翘着二狼狈,沉默的看着凌箜篌。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也一瘸一拐的进了房间,慢吞吞站在领主身后,不过我可不敢像领主那样大摇大摆的盯着别人看,只得低着头。 “领主大人来,是有什么事么?” 缓步来到办公桌前,凌箜篌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她和领主对视着。 出乎我预料的是,领主貌似并没有生气,明明这是一个算不上尊重的举动? 啧…这该死的领主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按照我认知里领主的性格这时候不说让面前的冰霜美人跪下,起码也得皱皱眉做做样子吧。 “这里的伤员多久才能重新上战场?” 领主的话音落下,眼前的凌箜篌一愣,就连不懂医疗的我都有些没绷住。 哈啊…该说不愧是领主这样恶劣的家伙么?好多人都没从生命危险中脱离出来呢就想着让这些家伙重新上战场了。 第111章:战争的走势不太美妙 “一般来说,伤的最轻的一批也得一周以后了,至于那些重伤的,怕是难上战场了。” 凌箜篌扶了扶她的那副眼睛,看着我前方的领主。 肉眼可见的,领主身上又多了些烦闷的气息。 她用指节有节奏的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发出些沉闷的声响。 哈啊…感到有些无聊,趁着她们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我揉了揉眼角。 打量着这间房间里的装饰,墙壁边的架子上,用一个个玻璃罐储藏着许多我并不认识的标本,话说,医院里真的会出现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标本么? 鼻间满是不知名药水的气味,懒得去想那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我只是微不可查的扭了扭脖子,让自己放松一些。 身前,领主仍旧和这个叫做凌箜篌的冰霜美人交谈着。 “我管不了那么多,那些家伙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战场上,至于重伤的?既然已经没用了,那还养着浪费资源干什么?” 颇有些绝情的话语从领主口中说出,但我却并不觉得意外,嘛,毕竟在我看来领主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无论做出多惊世骇俗的事,说出多离谱的话,在我眼里也会很快变得正常起来。 “…” 沉默着,和领主对视的凌箜篌又一次扶了扶眼镜。 “呼…我直说了吧,七星那边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营地几十公里外,现在我的军队正在和他们的部队打阵地战,在那帮家伙火炮的轰击下,损失很惨重。” 长长呼出一口气,领主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盟友们的援军还遥遥无期,为了依托阵地阻拦七星联军,必须要让这些家伙去填线,能多撑一会儿就多撑一会儿,不可能指望依靠营地那粗制滥造的墙防御七星的。” 领主的话说的很急,看的出来,战争的形式的确不太美妙。 嘛,七星?好像是营地北面的一个幸存者营地联盟吧。据说那帮家伙和我所在营地的纷争从末世开启就开始了。 只有更多的粮食才能养活更多的人,要更多的粮食就需要更多的地,也因此,营地间纷争不断好像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过听到领主口中的火炮,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离谱。 几百年前就在用火炮,现在还在用火炮,这东西真的有这样神奇的魅力么?是了,毕竟年代再久远也是可以致人死亡的武器,虽然和那些大营地们比起来实在落后的有些多,不过对于盆地内的营地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您的意思是让轻伤的人全部离开医院,重伤的人全部杀死是么?” 凌箜篌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个笔记本,用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什么。 是在记录领主的话么?不知道。 “嗯。” 轻轻嗯了一声,领主站起身,她从身上的皮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摆放在办公桌上,格洛克?应该是吧,和火炮之流一样是几百年前的武器,到了现在仍旧备受欢迎。 “那你身后这位?也要杀死么?” 凌冽的目光扫视着我,让我整个人都一愣。 什么鬼?不是要杀重伤的士兵么?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士兵么?活该你这家伙戴眼镜,眼神是真不好。 很想开口怒骂眼前的凌箜篌…但结果嘛,不言而喻。在领主面前我可不敢大张旗鼓的去辱骂貌似对她来说挺重要的下属。 当然了,领主不在我也不可能会当着人家的面去骂的。连普通的医护人员都有配枪,谁知道面前这个看似地位挺高的家伙身上有没有枪呢? “哈啊…凌小姐,我并没有受伤,也不是士兵。” 有些尴尬的解释着,事实上,我身上是有伤的,但想了想,还是说没受伤好吧? 努力站直身体,让自己受伤的右腿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可恶的领主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病,她伸手捏了一把我右腿的伤口。 “嘶…” 倒吸一口凉气,没能忍住疼痛的我微微弯下腰,看着死死抓着我伤处的领主,疼痛的同时,心里是满满的烦躁和怨气。 我想把这只爪子剁了,然而一旦翻脸的话,可以肯定被剁的那个是我,所以我最后也只能咬着牙忍受着这疼痛。 “…” 沉默着,凌箜篌就这么看着我和领主的互动,随后,她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起身离开了这间属于她的办公室。 莫名其妙的危机就这么又莫名其妙的解开了,哈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爽。 啧…你究竟明白了什么啊混蛋? “秦悦。” 领主突兀的叫了我的名字,她松开捏着我右大腿的手,女仆装的裙子因为她先前的动作有些皱巴巴的。 “哈啊…领主大人,我在的。” 一边回复着可恶的领主,我一边下意识的整理好身上的女仆装…不对,我在干些什么啊? 啧…感觉我还真是被这些苦主折磨的变蠢了。 如此想着,领主握住我的手,她将我抱进了怀里,然后自顾自的搓了搓我的头。 下一刻,她将桌面上的那把格洛克手枪塞进我的手里。 沉甸甸的枪身,上面还带着些领主掌心的余温。 给我枪?有些理解不了领主的脑回路,她这是要干什么? 不怕我回头给她一枪送她下地狱么?哦,是了,她应该是吃定了我不敢这么做。 毕竟这座营地是她的地盘,而且,万一这把手枪里没有子弹呢? 不常摸到枪的我自然是无法凭借重量来判断枪里有没有子弹的。 “和凌箜篌一起去解决那些重伤的废物,见一个杀一个,不要留活口。” 如此下达着不知所谓的命令,领主将我从怀里推了出去。 “…?” 哈啊,所以说,我是真的理解不了这些苦主的脑回路了啊。 不过,既然领主已经下达了命令,我又怎么能拒绝了? 杀人而已,如果能够让我过的更好,为什么不呢? 抱着一种符合我人渣身份的想法,手里拿着领主给我的格洛克,我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间。 第112章:处决重伤的士兵? 手中拿着领主给我的格洛克,我走出那房间,来到走廊里,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和几位护士交谈的凌箜篌。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应该是正在和护士们传达领主的命令? 是了,光靠她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把重伤的士兵全部聚集起来的,需要有人协助。 丝毫不担心会有谁同情心泛滥拒绝领主的命令,嘛,想想也知道,医院这种蛮重要的地方,里面的人员构成自然是忠心于领主的,更甚者可能都是领主亲手挑选的人在这里工作,自然不会有心慈手软的家伙混在这里。 凌箜篌和几位护士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护士们便手脚麻利的行动了起来。 “嗯?你不是在里面和领主…” 欲言又止,但透过凌箜篌眼镜下有些怪异的眼神,我大概能够知道她将我和领主猜测成了某种奇奇怪怪的关系。 很显然,她猜对了,不过领主虽然滥情,但也不可能在这里搞什么鱼水之欢。 “哈啊,凌小姐,领主大人让我和你一起解决重伤的士兵,还说不要留下活口。” 有些无奈的抬了抬手中的格洛克,凌箜篌是看着领主从皮夹克的内侧拿出这把枪的,所以她自然认得,如此,她相信了我的说辞。 “嗯,那走吧。” 扶了扶眼镜,凌箜篌并未有多余的话语,而是转身就走。 她的步伐很快,虎虎生风的,看得出来为什么领主会让这家伙在医院这种地方当头头一样的角色了,只是看着她迅捷的动作,便可以明白凌箜篌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很多时候,一些小小的细节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我自认为对于人的性格把控还算厉害。 当然,在认识到目前的三位苦主后,我的自认为也只是自认为了,我根本无法理解透这三个家伙的想法。 把心里的繁琐事情全部抛到脑后,我一瘸一拐的跟上凌箜篌,当然,我的速度自然是不可能有她快的,所以我和她的距离会被拉的越来越远。 嘛,不过这是室内诶,难道还需要担心会跟丢么? 跟丢自然是不可能跟丢的,到最后,我跟着凌箜篌下到一楼,然后绕到了医院的后院,一路上又是阵阵难闻的血腥味和各种刺鼻的气味。 “呼…” 撑着双腿,半弯着腰,我长舒一口气。 一瘸一拐的匆忙下楼真的是一件挺累的事情,反正我这个已经成为废柴的人渣是有点承受不住。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直起身子,算不上特别宽阔的小院里,和街道上一样被白雪覆盖着,这一点让我出乎预料,竟然没有人会扫雪么?不过很快我又释然了,毕竟这所谓的医院也并不是真正的医院,况且现在还是末世,不专门找人清理雪花也是正常情况。 院门口不远处,是一张朴素的木桌,桌后是一把椅子,凌箜篌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着一本小册子。是用来记下一会儿杀死的重伤士兵的名字的么?并不是很清楚。 视野里,凌箜篌理了理自己的长发,然后一动不动的端坐着,有些严肃的样子和她本身的气质应和,看着她的背影,我总会觉得心里有些奇怪,是那种,好像面对着一只冰冷的,随时会毫不留情杀死你的狼。 或许用狼这个字来形容凌箜篌并不礼貌,可她给我的印象的确是和狼一样冰冷,难以接近。 箜篌,我隐约记得这是古代的某种乐器,按理来说,音乐是用来取悦人类的,但凌箜篌很显然并不是像是一个可以让人高兴起来的家伙。 拿着领主给我的格洛克,我靠在院内的墙壁上,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第一名幸运儿被两名护士抬了进来。 “咳…凌医生?这是哪里…你们不是说要送我回家么?” 暂时看不到那个“幸运儿”的样貌,我只能听到一个有些虚弱的男声,正向凌箜篌发问着。 “…” 凌箜篌只是沉默,前方传来签字笔在纸上书写的唰唰声。 “凌医生,凌医生?不是说我们这些伤重的士兵因为上不了战场所以可以回家了么?我可以不要领主的奖励的,只要让我回去就好。我还有老婆孩子啊…” 那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仍在喋喋不休着,貌似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聂远胜,38岁,伤重不治死亡。” 一字一顿的说着这位可怜虫被设定好的命运,随着凌箜篌话音落下,两位护士抬着担架走到了我的面前,随后又匆匆离开了。 而我也在这时候才能够看清楚这个叫聂远胜的家伙的脸,一张挺普通的脸,老实巴交的样子,右腿的下半部分消失不见了,身上的各个部位也都被绷带包裹着。 看着眼前的家伙,有些犹豫,但我最后还是将格洛克的枪口对准了聂远胜的头颅。毕竟牺牲别人的性命来让自己活的好一点有何不可呢? 话虽如此,但真的到要开枪的时候,手还是在不住的发抖。 之前在通达的警局时,我其实也杀过人,但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紧张。 看着无助的躺在担架上的汉子,还有他眼睛里的恳求和绝望,我不由的想,未来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在伤痛中被人杀死呢? 应该是有可能的吧,不过以后的事情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闭上双眼,我最终还是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面前担架上的聂远胜没了气息。 他的额心处,一个血洞正往外涌着赤色的血。洁白的雪地上被染上一抹血色。 聂远胜的尸体很快就被抬走了,或许是被拉出去掩埋焚烧了,又或许是拉出去被做成罐头了。 说不定聂远胜的家人,或者更多的人能够依靠聂远胜的血肉做成的罐头活的更久一点? 啧…光是想想就是一阵恶寒,在这个末世,人吃人这个词汇已经成了字面意思的吃了。 杀戮并没有就此终止,聂远胜死后,护士们又陆陆续续拉来了许多他那样的连动弹都难的伤员,自然的,那些伤者都死在了这里。 如果说前面几个在开枪前我还会纠结一会儿,但到了后面,我便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版的扣动扳机,然后看着一条生命在我手上逝去。 第113章:处决伤员的过程出了点小问题 “呼…” 长舒一口气,看着溅到我手上的血,我擦了擦还温热的血液,眼前是又一具额头被击穿的尸体。 这是第17个被我杀死的伤员,老实说,我此前没想过会杀这么多人的,虽然我之前是害死过不少人啦,但我在去通达的警察局之前还没亲手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或许是心里仅存的一丢丢善心?对于这些伤重而无法动弹的家伙,都是尽可能做到一枪毙命的。 嘛,虽然其实也不是多仁慈。 靠在墙壁上,等待着护士将面前的尸体抬走,然后再送来新的倒霉蛋。 空闲时间里,我开始思考起自己在那些被杀死的重伤士兵眼里是个怎样的形象么?应该很奇怪的吧,毕竟穿着女仆装手上还拿着枪什么的。 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有一个全能的战斗女仆,现在我自己成了战斗女仆?也不对,毕竟我其实不会战斗。 “杨尾田,42岁,重伤不治身亡。” 随着凌箜篌没有感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便知道又一个倒霉蛋该去死了。 晃了晃头,调整好情绪,看着眼前被护士抬过来的担架,我举起枪。 出乎预料的是,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像之前处决的家伙们一样绝望的求饶,我能够从男人眼中看到的是愤怒。 哈啊,可笑的愤怒,四肢被缠绕着绷带,重伤的伤员再愤怒又如何呢?能反抗么?不行的。 故作姿态的摇了摇头,我将枪口对准男人的眉心,扣动扳机,下一刻,传入耳中的并不是之前听过十多次的枪响,而是一阵有些滞涩的咔咔声。 哈啊…没子弹了?下意识的低下头,将手枪放到面前,检查着是哪出了问题。 不等我将弹匣拆卸下来,眼前的担架上,那个在我看来不可能有一丝丝反抗能力的家伙竟然站了起来。 没错,一个被认定成重伤需要处理掉的家伙,竟然站了起来? 出乎预料的变故,这家伙站起身,他夺过我手里的枪,然后用枪柄狠狠敲击我的脖子,一阵眩晕感和疼痛袭来。 因为站了太久本就有些支撑不下去的腿很没出息的软了下来,视线下沉,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这家伙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甚至能够用一种我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我手里夺走枪。 高大的男人还在靠近,貌似是想绕到我的身后? 一种即将被挟持的危机感传来…是想要靠挟持我来逃出升天?啧,那你可就打错主意了,我还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当然,我也不会是那种会放任自己被人挟持的家伙,毕竟如果我成为人质的话是真的可能会被一起消灭。 在不断传来的眩晕感中,我向侧面倾斜着,整个身子都扑倒在雪地里。 随后,接连的枪响声响起,置于雪地上的手背传来些温热的感觉,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哈啊…哈…” 喘着气,惊魂未定,我有些狼狈的爬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转过身的凌箜篌,她手中正握着一支领主同款的格洛克,枪口处,一缕烟雾缓缓升起。 面容依旧平静,只是眼镜下的双眸中染上一丝怒气。 又一次晃了晃脑袋,直到眩晕感彻底消失,我低下头,脚边是那个刚刚绝地反击的“重伤士兵”,他此刻正扑倒在雪地里,脸朝下,能从他的身后看到好几个有些焦黑的孔洞,暗红的血液正缓缓流出。 有些晦气了踹了两脚尸体,我将领主的格洛克从这家伙的手上捡起,又将手上沾着的血弄干净,这才和凌箜篌对视着。 “你,没事吧?” 扶了扶眼镜,她看着我,语气中其实没有关心的意思,这更像是一句礼貌性的话语。 不过想来也是,我和她并不熟,她自然是没有关心的义务的。 “哈啊,我没事,不过这家伙真的是重伤的士兵么?没见过谁受了重伤还能这么活跃。” 心有余悸,但其实更多的是抱怨领主给我的枪里子弹没塞够。 哪怕只多一颗子弹,这家伙也就提前死去了,根本没机会抢枪。 “…” 凌箜篌只是沉默,她走到尸体的旁边,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男人缠在四肢上的绷带,映入眼帘的哪有什么伤口,有的只是因为许久不曾洗澡而有些黢黑的皮肤。 恶心酸臭味让我有些受不了,后退两步,我继续看着凌箜篌。 她站起身,擦了擦手,然后第不知道多少次去扶她的眼睛。 “这家伙是装的,他身上基本没有伤,不出意外的话,就连他身上的绷带都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 如此说着,凌箜篌对着趴在雪地里的尸体头顶又补了一枪,以此确定这家伙是真的死了而不是像装作重伤一样装作死亡。 嘛,如果的确如凌箜篌所说这人身上基本没伤的话,那他身上这些染血的绷带不出意外的话也确实是抢夺真正伤员的了。 也许凌箜篌记录下的名字也并非这家伙的真名,而是被夺走绷带的家伙的名字? 我其实不是不能理解装做受伤以此来逃避战争的行为,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有些晦气罢了。 啧…不过地上这个死掉的家伙也是真的倒霉,估计他本来以为重伤的家伙不仅能够不上战场还能被领主免费养着吧。 他大概确实没想到这营地的领主会暴虐到把不能上战场的重伤者全部宰了。 “哈,还挺倒霉的,装受伤的时候刚好撞上领主要杀死重伤者。” 如此感叹着,很快,便有护士进来收拾烂摊子,这家伙的尸体和在他之前的死者一样被抬出去处理掉了。 凌箜篌没再坐回椅子上,她转过身,将签字笔用笔盖盖好,然后收起了那个她用来记录死者名字的本子。 “凌小姐,这就结束了么?” 拿着格洛克,我开始整理起身上有些乱了的女仆装。 我其实也不想继续进行杀戮了,只是礼貌性的询问罢了。 而凌箜篌也并没有说出其他什么意料之外的话。 “这是最后一个重伤者。” 如此说着,凌箜篌离开了院子。 第114章:开始清空医院 我默默的跟在凌箜篌的身后,一路又回到了医院内部。 这里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一样的凌乱,血腥气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刺鼻气味也到处都是。 稍有不同的是,医护人员们已经开始在到处巡视,同时通知那些躺在病床上坐着各种事情的家伙站起来。 不明所以的士兵们自然不是好相处的角色,怒气和怨气开始在一楼蔓延, “…刚才,还是谢谢凌小姐了。” 稍微有些犹豫,我这才想起刚刚还未向凌箜篌道谢。 嘛,毕竟是领主身边的人,该打好关系还是打好关系吧,虽然我总有种感觉,她不太看得起我。 嘛,也正常,毕竟好像是个正常人看见我和领主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我被领主保养着,虽然在这末世里靠出卖色相活着的大有人在,但人多不代表就会得到尊重。 卖肉的家伙们向来是被唾弃的对象,从几千年前到末世前,再到现在的末世。 我没法辩驳什,也懒得辩驳什么,活着就好,在活着的前提下追求活的更好,乃至脱离苦主们的掌控。 “我应该做的。” 我的前方,凌箜篌并未回头,不过我还是能够看见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跟着凌箜篌的背影,又花了近十分钟才重新回到医院的三楼。 此刻,三楼已经可以说是空空如也了,医生和护士都已经下去忙着各自的事情。 走廊的尽头,领主正独自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精致。 实在不知道那些平平无奇的平房有什么好看的,跟着凌箜篌,我来到领主的身后。 “领主大人,重伤者已经处理掉了,现在正在聚集还能够行动的伤员。” 如此说着,凌箜篌站在领主的身后汇报着情况。而领主并没有回话,只是伸出手,表示她已经知道了。 凌箜篌回忆,推开门,回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呃,应该是办公室?不敢确定,毕竟办公室里有那么多不明生物的标本什么的多少有些奇怪。 总之,走廊里又只剩下了我和领主。 “领主大人。” 我弯下腰,伸出双手,将格洛克放在手心,等待着领主收回属于她自己的配枪。 不敢抬头,脚步声在耳边响起,领主转过身,缓步来到我身前,然后伸出手拿过我手中的枪,她甚至还不忘恶趣味的用手指在我的掌心抚弄两下。 啧…该死的领主。 “你把子弹用完了?” 刚收回手抬起头,领主的疑问声又传到了耳边,喂喂,枪不是你自己给我的?不会子弹用光了你还得折磨我一顿吧。 心里有些郁闷,但我还是如实回答了领主的问题。 “嗯。” 只是点了点头,我并没有要告诉领主处决重伤士兵途中发生的小意外。 嘛,反正说了她也不会关心,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和口水罢了,不如不说。 这时候我又开始想起苏烟澜,如果是她会怎么办呢?哦,她应该只会关心我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被弄脏,有没有被弄坏。 啧…更加郁闷了。 “…” 得到我的回答后,领主大人没再说话,自然也没有打我或是骂我,她将手枪的弹匣拆下来,然后换上一个崭新的,把枪塞回皮夹克里,然后自顾自的走向我的身后。 “走吧。” 话音落下,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意识的转身,跟上领主的步伐,和她又一起下了楼。 哈啊…才刚上来就又要下去,真是糟糕透了,早知道领主这么快就要下去我为什么不在一楼等着呢?原本以为上楼后可以稍微歇息会儿的。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为止,我不是站着就是在走路,受了伤的右腿感觉越来越疼了… 唉… 在心里抱怨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很快,我和领主便回到了一楼。 那些原本摆的到处都是的病床已经被收起来了,原本躺在病床上或抽烟或睡觉的伤员们人挤人的堆在一起。 越发明显的怨气和怒气,很显然,这些家伙已经快要无法忍耐了,毕竟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可是为了保护营地才受伤的,怎么到头来连病床都睡不了?但很快他们就不会觉得没有病床睡是大问题了。 嘛,毕竟我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些家伙很快就要上战场的。 在我和领主下来之后,二楼的伤员也都被护士和医生的裹挟下陆陆续续的下了楼。 一楼这满是血腥气的大厅正在变得越来越拥挤。 直到所有人都聚齐,一位戴着口罩的男性医生才拉来一张桌子,他站在桌上,接连拍了好几下巴掌,才让怨气横生的伤员们把注意力投向那家伙。 在伤员们将注意力放在男性医生身上的时候,我跟着领主站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里。 “咳咳…那啥,你们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医院不会再收留你们,你们可以准备准备回军队了。” 伴随着男性医生有些尴尬的话语,伤员们顿时炸开了锅。 而那个说了这番话的男性也很快从桌子上跳了下去,看的出来,他是不太想说这种话的。 啧…该死的领主,看看吧,就连你的下属都不太好意思传达你的指令了。 在心里暗戳戳的鄙夷着领主,嘛,总觉得我变得越来越阴暗了。 敲摸戳了戳领主的耀,等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领主貌似并不是我可以调侃或是开玩笑的对象,幸运的是领主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这有些逾越的动作。 呼…还好。 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我进行些不知所谓的小动作的同时,一楼里的伤员们也没有闲着。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后推举出一个最“雄壮”的。 人群中,一个高的有些过头的壮汉昂起了头。 一米九的大高个,额头上绑着一条带着血色的绷带。 “混蛋,你说谁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好没好自己会不知道吗?哈,你们这群家伙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么?为了保护你们这帮在营地里吃干饭的家伙我们才受的伤,现在不想管我们了?想的美!” 带着怒气的话音落下,一楼里的伤员们群情激愤。 “想的美!” “想的美!” 很快,想的美三个字在一楼里回荡,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得我耳朵生疼。 而领主自然也没落下,她紧皱着眉,我能够看到她握拳的手正因为不耐烦而微微颤抖着。 第115章:刚刚开始便结束的闹剧 领主握拳的手因为不耐烦而微微颤抖着。 自然的,怒不可遏的士兵们不会注意到角落里领主的异样,更何况估计部分士兵根本不认识领主。 嘛,毕竟怎么看我的这位领主大人都像个懒狗,而不会是那种事事亲力亲为的家伙。 “我们要见凌医生!我们要见领主!” 很快,伤员们的口号从想的美变成了想见到话事人。 凌医生指的应该就是凌箜篌了吧?如此看来,那个冷冰冰的家伙还真的是这座医院的话事人。 将视线投向身旁的领主,我注意到领主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怒容。 啧…看样子这些伤兵要倒大霉了。 如果换个仁慈的领导者遇到这种闹事的情况,多半也就妥协了,但在我的认知里,领主绝对不是仁慈的那类人。 毕竟这家伙可是真的会把人做成肉罐头给别人吃的啊… 一想到和领主初次见面时她口中说过的话,我便有些不寒而栗。 说实在的,我其实觉得这些士兵有些蠢,光喊口号有什么用呢?都不用其他人,光是医院里那些配枪的医生都可以镇压下来这些伤兵了。 嘛,毕竟虽然我觉得领主也是个十足的变态,但她也不至于蠢到让这些伤员带着枪住进医院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凌箜篌缓步从楼梯上下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震慑住了众人。 凌箜篌的那头黑色发丝静静的垂在身后,她眼镜下的眸子里是些许的不耐烦,她举着枪,枪口是淡淡的硝烟。 伤员们安静了下来,短暂的延迟后,一声惨叫声响彻了医院的整个大楼。 视线里,那个最先出来抗议领主命令的壮汉正捂着自己的右耳,不住的哀嚎着。 透过人群中的缝隙,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壮汉脚边一个肉色的东西,是耳朵么? 心里有些怪怪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震惊于凌箜篌精准的枪法,还是那个刚刚气势凌然的壮汉现在却捂着自己的耳朵痛苦流涕的滑稽样子。 哈啊…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呢,毕竟那么高那么壮,光看着就能够感受到满满的压迫感,现在看来貌似也只是需要其表。 悄悄向着身旁的领主看去,视野里,领主因为怒气而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哈啊…还想着让领主多生气一会儿,最好气死呢,看样子是没戏了。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或许我是蛮想看到军队哗变,看到平日里对我可以说是百般折磨的苦主成为哗变的士兵的阶下囚的。 可惜那想法就和指望我某一天能让苦主们跪在我面前求饶一样不切实际。 说到底,我还记着领主给我的那瓶没有任何用处的防辐射药,说不怨恨自然是假的,毕竟白白受了那么多罪,但我怨恨终究没什么卵用。 视野里,那个捂着自己耳朵的壮汉的哀嚎声,很快也将被枪响震慑的伤兵们给惊醒了过来。 面对自顾自率先开火的凌箜篌,伤员们有的愤恨,有的惧怕,但终究是无可奈何。 我能够看见一楼里所有的护士和医生都已经拔出了枪,指着这些手无寸铁的伤员。没有任何武器反抗的伤员们,哪怕他们中的一员被打伤了,又能做什么呢; 嘛,忽然没来由的想到自己的境地,好像也是手无寸铁的被逼着去做各种事,不过我起码是要比这些伤兵要好些的。 虽然属于我的活计累是累了点,但起码没那么危险,领主应该不会把我送上战场吧?嗯…应该… “想活命的,乖乖回战场上的阵地,不想回去的,就地枪决,自己选吧。”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领主从皮夹克里拔出格洛克,对着天花板又开了一枪,然后带着我缓步走到了门前。 在离开医院内部之前,她回过头,用冰冷的可怕的目光扫视着医院里那些呆站着的伤兵。 看着领主的眼神,我知道起码此时此刻她的恶意并不是针对我释放的,但我还是感到不寒而栗。 回避着领主的目光,默默跟着领主离开了医院。 … 医院外,一阵阵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很快,一辆辆货斗空空如也的卡车出现在了街道上,卡车的周边,是一名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 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士兵,嘛,不出意外的,领主来这所医院之前就早有另一首准备。 哪怕医院里的伤员们真的发生了暴动,甚至夺走了医院里医生们的枪占领的医院,面对一大队有着自动步枪的士兵的镇压,凭着医生们的手枪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如此想来,领主之所以带着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也是为了方便在暴动发生时逃离医院吧。 啧…该说不愧是领主么?终究不是个彻彻底底的蠢才。 嘛,虽然对我来说领主越蠢越好就是了。 站着的双腿有些疲软,我忽然有点想坐下休息,但看了看眼前的领主,想想还是算了。 啧…该死的领主什么时候才能去死啊… 在心底恶毒的诅咒着领主,很快,医院里那些伤员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失魂落魄,大多都低垂着头,少数人眼里带着些怒火,但同样的,这些家伙也不敢再闹事,特别是在注意到街道上卡车旁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更像是落了水的鹌鹑一样,把头低的更低了些。 接下来的一切自然都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伤员们顺理成章的被迫上了卡车,被半押送着驶往我不知道在何处的战场,而我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被领主带着踏上回领主府邸的道路。 这场因为驱逐伤兵回战场而产生的闹剧刚开始就结束了,领主和她的手下全程只消耗了两颗子弹便震慑住了医院里那些起码两百多人的伤员。 至于闹事的伤员一方,嘛,其实大多也蛮幸运的,至少没有和重伤者一样被处决不是么?除了那个被凌箜篌打掉一只耳朵的家伙。 “哈啊…无聊透顶的一个上午。” 揉了揉又酸又累的大腿,我如此感叹着。 除了认识凌箜篌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记下来的事情?嘛,其实也不算认识,毕竟在我看来那个冷的和冰块一样的家伙大概不会记得在她眼里我这种被领主包养的货色。 第116章:我是又犯什么事了么? 回到领主的府邸时已经是下午了。 回到府邸之后,没多久,早上见过的那个家伙又一次提着泡沫箱给领主送饭,我也一如既往的在领主吃过饭后,借着她让我把残羹剩炙带出去时解决光了领主吃剩下的食物。 不出意外的话,在接下来一段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里我应该会一直靠吃领主的剩饭活下来? 应该是了,虽然看起来有些悲哀,不过对于我这种的人渣来说貌似也不怎么过分了。 将泡沫箱放回门口,我回到府邸,脱下鞋,慢吞吞回到领主的面前,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安排。 在领主府邸的时候总是没有之前在苏烟澜家那样自在,在苏烟澜家时起码我是想坐就坐,想站就站的,但在领主面前我有些不敢那样随性。 腿越来越难受了,从医院回到府邸后领主其实也一直没让我坐下过,只是让我看着她吃饭,嘛,不过也有幸运的一点,那就是起码领主没让我跪下来。 啧…总感觉我的要求越来越低了,不会最后真成了彻头彻尾的给一点好处就会感动的磕头道谢的那种废物吧? 不敢想象自己真的变成那种样子,就如同我无法想象在之前我真表现出了一副极脆弱的样子。 无论如何,那两种样貌都不是我所期望的我。 “秦悦。” 站在领主身边,突兀的,领主叫了我的名字。 “在的…” 从最近开始变得频繁起来的心理活动中脱离出来,我低下头,依旧是一副乖顺的样子。 “…跪下来吧。” 稍微沉吟了一会儿,她没来由的下达了一个对我来说不是很美妙的指令。 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满,但我还是乖乖的跪在了她的身前。 几乎站了一整天的腿,加上腿上的旧伤,这么突然的跪下,那种酸爽简直不要太离谱。 我甚至险些因为这样过于难以忍受的折磨而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所幸最后还是没有叫出声,只是额角多了些细汗。 刚刚吃过午饭没多久的领主翘着二郎腿,回到领主府邸后她就换上了睡衣,没再穿皮夹克,自然的,也不会穿皮鞋。 她现在的脚上有的仅是一双黑色的短袜。 “哈啊…怎…怎么了么?” 稍微回避着领主翘起的腿,我低声询问着。 “帮我把袜子脱了。” 领主的话音落下,我的心里也送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突然编造出什么莫须有的理由折磨我,而只是让我做些带着屈辱意味的服侍罢了。 嘛,虽然同样让人感到不爽,但起码不会有皮肉之苦。 如此想着,我伸出手,轻轻脱下领主的袜子,因为不知该把这些东西扔在哪,所以我只得把它们放回领主脱下的拖鞋里。 幸运的是领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脱好了…” 等到把袜子放好,我正想起身去清洗在我看来有些脏的手,领主却制止了我的动作,她伸出一只脚,用脚趾抵住我的侧腰。 “…?” 脸上是尴尬的削,我试探着去看领主的眼睛,想看看她是否还有什么需求。 嘛,领主的脸风平浪静,实在看不出什么。 我这是又犯什么事了?理解不了。 “在医院的时候,你戳了我的腰,我还记得。” 话音落下,领主赤着脚站起身,她把我从跪姿拉起来。 有些麻木的双腿又是一阵酸软。 而领主的话也让我如遭雷击,我当然还记得我当时因为无聊而做出的小动作,但当时领主没什么反应,我便下意识的以为她没注意到。 我没想到这样的一件小事她能够一直记到回到府邸然后来责问我。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汗流浃背了,我该怎么做才能少受点罪呢?思来想去也得不到答案,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道歉。 “抱…抱歉…” 将头低的更低,我的声音有些结巴,嘛,虽然我是有些害怕,但还不会真的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其实是在依靠着装可怜来博取一丝丝的同情而已。 但貌似没什么作用。 “秦悦,有人告诉过你你装可怜的样子很蠢么?” 如此说着,领主掀开我的裙子,将手覆盖在腰侧,然后恶狠狠的拧了一把。 “嘶…” 倒吸一口凉气,我没想过腰部被拧一下会这样的痛,不过,据说女性的腰这种地方的确会更敏感些来着? 对这方面不甚了解,我只是感到愈发不妙。 真的好疼啊…而且领主仍没有停手,她揪住我腰间的软肉,手上越用力,我感到的疼痛便越胜一分。 我想,如果有镜子的话,我此刻的脸一定白透了。 身体本就一直处在疲惫的状态里,还得被领主虐待,心情也越发郁闷了。 “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又一次道歉,眼角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我的声音这下子是真的结巴起来了,而不再是装的。 老实说,我装可怜的样子真的很蠢么?我一直以为我装的其实挺好的来着。 听着我结结巴巴的声音,领主总算是松开了手,她将手从裙子里拿出来,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哈啊…哈啊…” 大口喘着粗气,我胡乱整理了一通身上的女仆装,然后又一次低下了头。 我承认我确实是戳了一下领主,但我真的只是轻轻戳了一下而已,在我看来,领主的报复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我感觉我戳的那一下力度甚至比不上领主拍自己身上灰尘用的力。 “不要卖萌,不要装可怜,这些事情是你不配去做的,你明白了么?” 微微蹙眉,领主训斥着我。 “是,是。” 不住的点着头,对于她的训斥,我也就只能啊对对对了。 嘛,看我是人渣所以不让我做这些事情来试图减少自己受的罪么?啧。 虽然我是人渣,但凭什么在你嘴里人渣就像是连人都不配做了似的。 好吧,我承认我过去做的事情确实是有些拟人了,但想让我认错是不可能的。 稍微有些倔强(?)的想着,我轻轻擦掉了刚刚因为疼痛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 眼泪这种东西,最没用了。 如此想着,下一刻,领主便摁住我的肩膀,将我摁倒在沙发上。 “你戳了我,所以我要戳回来,很公平对吧?” 如此说着,领主咬住了我的唇。 我甚至连疑问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无法言语。 戳回来?你不是已经拧过我的腰了么?还想怎样? 视线渐渐模糊,哦…原来是那种事情么? 啧…领主不愧是领主,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事情,要知道,哪怕是自诩人渣的我对那方面的需求都没有这么逆天。 在脑子里鄙夷着身上的领主,但很快我便没有这种能力了。 第117章:我也要上战场(领主视角) (加更10) “呼…” 等一切都结束,我从那只黄毛身上起身,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擦了擦微皱的指尖,整理好身上有些褶皱的睡衣,我轻轻抚摸着身旁已经没了任何力气的黄毛。 我看见她抬起头,倦怠的灰色眸子里是有些瑟缩的惊恐,是在害怕我再来一次么? 她消瘦的脸,加上那双像是受惊小兽般的眸子,比她自以为是装出来的样子好看一万倍。当然,也更加让人想要把这家伙摁在地上狠狠欺辱一顿。 不过我暂时是不会有那种想法了,嘛,毕竟已经从下午到晚上了? 房子里有些昏暗,我站起身打开了吊灯,明亮的灯光取代了黄昏时刻的昏暗。 又一次坐回沙发上,看着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的黄毛,我搓了搓她的头。 “下次还敢动小动作么?” 俯视着她,手上用力,我真的很不喜欢我的物品擅作主张的做些小动作,更不能允许的是自己的所有物冒犯我自己。 “…不,不敢了…” 躺在沙发上的黄毛不住的摇着头,加上她那头被我弄的凌乱无比的金发,看起来颇为滑稽。 于是我笑了起来,因为战事吃紧而总是紧绷着的心短暂的彻底放松下来。 “…嘶…” 轻描淡写的将沙发上的黄毛扫了下去,我独自占据了整个沙发。 因为我的动作而摔到地面上的黄毛发出一声痛呼,我看见她满是倦怠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幽怨,我相信这家伙在心里肯定正咒骂着我。 无所谓了,只要她不说出来,那就无所谓。 “…” 地面上的黄毛,也就是秦悦,她费力的用双手撑着地毯想要站起来,但最后也只是勉强坐了起来。 我看见她那张与最开始相比瘦了许多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很快又消失不见。 或许我的行为对一个弱女子来说有些过分?但无所谓,因为秦悦并不是弱女子,她是绿过我的人渣,所以她再怎么痛苦也无所谓。 “还站的起来么?” 侧躺在沙发上,用余光看着狼狈的坐在地面上的秦悦,我略微带着些嘲讽的意味问询着。 “哈啊…抱歉…腿太软了,站不起来…” 地面上的黄毛大概是察觉到了我话语中的嘲讽,但她也只是低了低眉,然后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回答了我的问题。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勉强算半个聪明人?不知如此,这家伙还是挺坚韧的。 我还记得以前说过的某句话,想要看见她真正的委屈的哭出来的样子,不知为何,想到几乎没可能看到那副好笑的样子,本来愉悦起来的心情又再度稍稍低沉了下去。 喜怒变化如此之快,我大概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吧,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人管的着我,因为我是营地的领主。 看着地面上用露出大半的藕臂支撑着自己的秦悦,她现在的样子可以说的上楚楚可怜了。 我想想,饿了一整天的家伙,先是陪着我奔波了许久,在那之后又被我摁在身下欺辱了一整个下午,加上她本就受过伤的右大腿。的确可以说的上有些惨兮兮的了。 当然了,我不会有任何仁慈的想法,不如说,绿了我的家伙,更惨一点才好。 但是由于我需要一个用来消遣的家伙,所以自然也不会杀掉她,嗯…特别是在这只黄毛去通达的那段时间里,我更加确信在短时间里我不能失去这家伙这一点。 独自忍耐的感觉属实不太好。 “站不起来就在地毯上睡一晚吧,等你明天能起来了再起来。” 如此说着,随手从茶几上拿过一个玻璃杯,随手向着地面上的秦悦抛去。 没怎么用力,因为不想真的砸死她,我只是想在睡觉前听听她的痛呼声罢了。 她呼痛的时候真的很有意思,声音低低,但是表现的又是一副很怕痛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只是倒吸冷气,当然,也有的时候连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 伴随着咚的一声,玻璃杯精准命中的黄毛的额头,然后又滚落到地上。 唉…这次也没有叫出声么?有些扫兴,但看着她愣愣的表情还是让我感到些愉悦,所幸也不准备再砸她一次了。 视线里,呆坐着的黄毛身子颤了一下,她的额角被砸出了一个小口子,流出一抹红色。 并不担心她会因此毁容,毕竟我自己扔的杯子是什么威力我自己清楚。 我看见秦悦那双疲倦的灰色眸子里又是一阵怨气,然后又很快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幽怨全部收起来,擦了擦额角的血,她有些艰难的捡起地上的杯子,然后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我想起了她之前默默替我捡起被推倒在地上的文件的样子。 “疼么?” 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我看着地上的黄毛。 “…没…不疼…” 地上的黄毛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睫毛颤了颤,然后挂上一副说的上有些滑稽的笑脸,静静的看着我。 又在装样子来讨好我了啊,虽然知道她的笑脸是装的,但是我并不在乎这一点。 “不疼就睡觉,明天早上准备出发去前线。” 抛下一句话,不想再去看秦悦呆愣的样子,我自顾自的闭上眼。 “前线?我?” 不出意外的,很快,秦悦带着不可置信的疑问声传来。 “嗯。” 说到底,我手下的部队和七星相比军力悬殊,虽然不怎么关心填线宝宝们的死活,但为了防止士气崩溃,我多多少少还是得上去视察一圈的。 哪怕只是在阵地后方视察一阵,那也总能起到些作用。 我知道秦悦的战斗力约等于没有,但我还是决定要带上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只是害怕我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罢了,在营地里我可以确信自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但去战场上可就不是这样了。 为了防止自己死后秦悦这家伙可以活下去,我决定带上她,哪怕我下一秒就会死掉,死前我也得带上秦悦一起下地狱。 我的东西,死了也得是我的,更何况这家伙不仅是我的所有物,我名义上的女朋友,更是我的仇人。 仇人就更不可能被我放过了。 “…好…” 秦悦这一次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开口,但不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拒绝我的要求,她也没法拒绝。 懒得再去看她可能会出现的丧气的样子,收起心神,没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118章:请不要踩我,谢谢 “哈啊…” 伴随着咚的一声,我猛地睁开双眼,左臂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一样生疼。 睁开眼,映入眼帘搭在身前的两条腿,左臂还是被压着,动弹不得。 猛然惊醒的我大脑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而压在我身上的重物也总算缓缓抬起。 “…” 等到身上的重物彻底起来,我才撑着还是酸软的很的身体起身,然后和正满脸怒气的领主四目相对。 哈啊…所以说,原来我是被领主一脚给踩醒的么?啧…晦气死了… 心里很是郁闷,但我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兀自抚摸着被踩到的左臂。 不要踩我呀混蛋,你知道你有多重么?真的会死人的… 哦,领主好像并不会关心我的死活来着,那没事了。 “秦悦,你这家伙,怎么睡在这?是想害死我么?” 刚睡醒的领主是易怒的,虽然她好像一直都是易怒的就是了。 还没等我做出回应,脸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伴随着一阵耳鸣,才刚站起来的我又倒了回去。 又被打了啊… “…哈啊…领主大人,是你叫我睡在地毯上的吧…” 我还记得穷凶极恶的领主在昨天欺辱过我后是怎样说的。 “站不起来就在地毯上睡一晚吧。” 这是她当时的原话。 刚睡醒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任谁都不会舒服的,所以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生气。 真的好像扇回去,但是不能,也不敢,所以我最后只是像个懦夫似的解释着。 “…” 面前的领主看着我,她那张带着怒容的脸先是一愣,然后才缓缓平静下来。 不过她自然是不可能道歉或是做其他什么事情,而是又拽住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拽到身前。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不成?” 她的声音很冷,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但总让我觉得有些怪异。 … 尽管我很想说难道你没错?但我不能,看着她有些怪异的眼睛,我又一次没出息的服了软。 “没…是我的错…抱歉…” 低声下气的道歉,我低下头,用手去抚摸我自己那火辣辣的右脸。 手指刚一触碰,便是一阵阵疼痛感。 心里难得的有了些委屈。 让我睡地上的是她,把我踩醒的是她,刚刚打我的还是她,明明就是这该死的领主自己不长眼睛摔了,凭什么怪到我身上? 可惜的是再多的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像我这样的人渣啊,是注定不可能把心里的苦闷吐给别人听的。 因为我知道那些话不会让我得到任何优待,得来的只会是嘲笑。 我自然记得领主曾经说过想看我真正的委屈的哭出来的样子,当时我觉得我不可能做出那么好笑的事情,现在也一样。 “哼。” 冷哼一声,在我又一次服软后,领主总算是放过了我,她松开了握住我衣领的手。 腿真的很软,在地上睡了一觉也很不舒服,所以我也没想太多,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等坐下来才意识到领主并没让我坐,害怕又莫名其妙的挨一巴掌,我悄悄的抬起头去看了领主一眼,所幸她没再发火。 心里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将身上凌乱的女仆装整理好,然后摸了摸被踩到的手臂,还有仍旧疼痛的脸。 领主打我的力道有多重呢?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也不算太过离谱?虽然很疼,但起码视线并没有变得模糊起来。 额角上昨晚被领主用玻璃杯砸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脱落,希望不会留疤吧… “…” 在我坐下来后,领主也没再说话,她干脆坐下来,坐在我的身旁。 她伸出手,在我的脑袋顶上抚摸着,已经不想去在意头发被把玩带来的不适了。 我只是低垂着头任由领主抚摸我的长发。 “昨天晚上睡觉前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她突然提起了一个对我不怎么美妙的话题。 “记得…要让我上前线的事。” 哈啊,上次让我去通达,给我没用的药没能整死我,现在又想让我去战场上和我见都没见过的敌人拼命么? 啧…说实在的,以我这种费拉不堪的体力,我实在不知道让我去战场上除了当炮灰还能有什么用。 如果有的选,我是一点都不想去和别人拼命的,但很显然我是无法拒绝领主的要求的。 因为被踩醒还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而心情郁闷的我,在领主提到这个话题后更加心情低落了。 这时候才理解那些不想上战场的伤员,在战场这两个字和自己无关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触,可真的轮到我要上去的时候,我就开始害怕了。 “去洗漱,然后和我一同出发。” 身旁的领主说出了有些惊世骇俗的话,身为领主的她要和我一起去前线? 哦,她是领主,哪怕真的上去估计也很快就会下去了,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我?能不能活下来可就不一定了。 心里才刚刚升起些许惊讶,很快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样子。 “…能多休息一下么?我真的…有点难受…”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我如此询问着。 全身上下几乎所有地方都在哀嚎着,哪怕真的要让我上去当炮灰,也让我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昨天晚上睡了和没睡一样,早上还被踩了一脚,感觉以我目前的状态和半死不活没两样。 当然,我其实没指望领主会同意我的请求。 毕竟我其实是知道苦主们都不把我当人看的。 “…洗漱完再休息。” “好…好!” 领主话音,我下意识的以为她在催促我快点起来,然后去送死,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领主竟然同意了我的请求。 连原本有些敷衍的应答都沾上了些许雀跃,我站起身,然后慢吞吞的上了楼。 这倒不是我想刻意拖延时间了,因为我真的很累,恨不得马上躺下睡觉,只是双腿实在无法支持我速度快些罢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匆匆下了楼…嗯,心理上的匆匆,实际上在我看来和蜗牛爬也差不了多少了。 心无旁骛的躺在沙发上,在这比地毯舒服的多的环境下,我很快就又一次陷入了梦乡。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被人踩醒了,那感觉真的很不妙! 第119章:那只黄毛没回来(苏烟澜视角) “…” 新的一天,我独自一人从地铺中苏醒。 掀开被子,站起身,洗漱,吃早饭,然后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但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了,那只总会在我耳边说着喜欢我的黄毛昨天没回来。 在属于我的白天里,她并没有回到我的店铺。 嘛,早该想到的,毕竟我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喜欢多半是假话,但就如我所想那般,无论她是怎么想的,既然她说了,那她就得履行承诺。 将我的头发束成马尾,走进工作间里,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我。 粉色的高马尾,米白色的大衣,还有冷淡的表情。 我试着笑一笑,可惜我天生就不是秦悦那种人,做不到随时随地扯出笑容。 坐在工作台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端连接到柜子上,一端随意的拖在地面的铁链。 那是我之前用来绑秦悦的,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记忆里,秦悦穿着凌乱的女仆装,脚上拴着铁链的脆弱样子一次次闯进眼前。 我还记得那天秦悦的反常,最让我关注的莫过于在我送她去领主家时她抱着那只熊玩偶一起出了门。 嘛,或许她从我身边逃走的想法早就有了呢?从我让她自残起,又或是在我给她绑上铁链的时候,还是其他什么时候呢? 我不在乎。 我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清楚过于奇怪的行为是留不住一个人的。 我或许是真的不想秦悦离开我的身边吧,否则我怎么会在领主府邸前要回那只玩偶呢? 当然,也许我是想要秦悦离开的,毕竟我只是要回了玩偶,而没有去组织秦悦进去领主的府邸,更没有不让她离开我的店铺。 我当时的想法已经无所谓,能够知道的,只是昨天一个人有些无聊罢了。 在遇见秦悦之前明明也总是一个人,为何那个时候就不会感到无聊呢? 已经不得而知了。 站起身,我走到柜子旁,将那铁链取下,然后拿着链子进了厨房,将它扔进灶台里。 我并不在乎平常煮饭的火焰能不能融化制造这链子的铁,我只是单纯的不再需要这链子罢了。 将链子扔进灶台后,我换上棉鞋,独自出了门。 … “…” 走在雪地里,兀自向着某个方向走去,路过领主的府邸时,映入眼帘的是紧闭的门,还有放在门前的泡沫箱。 我知道秦悦此时大概就在领主的府邸,毕竟她除了领主那又能去哪呢?她那么弱,不可能逃离营地的。 但我并不想去敲领主的门,在同一个营地里,和秦悦总是会再相见的,现在,我有相对而言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在各种各样的小巷子里不断穿行,我走了许久才到达我的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在一条不知名巷子尽头的店铺,或者说铁匠铺更合适?无所谓了,随便称它为什么都好。 踩在雪地里,缓慢的向着这间在白天还大开着门,从中不断散发出火光的铺子。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嗯,和我一样,自己的店铺就是家。 自顾自的进了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兀自忙碌着的一个高大家伙。 全身上下,全部由金属打造的一个机器人…不对,用机器人来称呼它并不合适,因为眼前的家伙思维还是属于人类的。 这便是我的朋友了。 它叫三金,在还是人类的时候生理上是个男性,但它并不满足于自己男性的身份,虽然按照常理,它完全可以用各种方式让自己成为女性,但那些转变性别的方式对三金也并不适用。 并非技术不成熟,而是三金也不想成为女性,它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人,在它看来,性别于人类而言只能制造对立和分歧,除此之外再无其余用处,所以在末世前它就为自己制造了一副机械身躯,并将意识上传其中。 现在的三金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呢?出现在我眼前的究竟是三金还是一个按照三金的行为逻辑来行事的冰冷机器人?我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 三金还记得我,这就够了。 “上午好,三金。” 淡淡的向这位奇特的朋友问好,我看着它停下手上用铁粉打印各种奇奇怪怪零件的工作。 是了,三金能够自己融化铁粉,再以最快的速度让融化的铁水凝固,定型,以此来制造任何它需要的铁制品。 或许其他金属制品也能用类似的方法来更改形态?不过三金并没有尝试过。 “上午好。苏烟澜小姐。” 冰冷的电子音,三金回过头,用它脸上的那张漆黑屏幕,还有屏幕上用白色小方块组成眼睛看着我。 它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用这些方块组成的,事实上,机械之躯的它不需要人类的器官来维持生存,这些东西不过是它用来表达喜怒哀乐的工具罢了。 它其实完全可以用它以前的照片来代替单调的像素块,用它以前的声音来代替冷冰冰的电子音。 不过三金并没有选择那样做,按照它的说法,既然要舍弃性别,那么与性别挂钩的声音还有面容自然也要一并舍弃。 “可以帮我做一个笼子么?” 今天并没有和三金寒暄的心情,我直入主题。 是了,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给秦悦准备一个笼子罢了。 我相信只要在营地里,那只黄毛总是会回到我的手里的,之前之所以知道她那天的反常而放任她离开我,大概也只是找个理由彻底夺走她的自由? 她说过她喜欢我的,那么为了我,舍弃无关紧要的自由也没什么问题吧? 如此想着,我已经开始幻想起了秦悦被我关进笼子里的模样。 我会好好饲养她,直到哪一天开始感到腻了,我会剥下她的皮,然后用她的皮制造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永远在一起。 很浪漫的结局。 至于领主那边?嘛,秦悦只是一个普通人,滥情的领主总会找到更中意的目标的。 届时,没了庇护的秦悦,不就是我的掌中之物么? 不知何时,我好像有些病态了。 “你的表情有些怪异。不过。苏烟澜小姐,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回完成你所期望的事。” 面前,比我高上许多的三金脸上,那些像素块组合成了一个有些嫌弃的表情,不过它还是同意了我的需求。 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三金确实是我的朋友。 它在说完那句话后,立马便开始用铁粉制造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金属棍,还有一只漂亮的笼子所需的各种零件。 这些工作对于三金来说再简单不过,它很快就完成了这些伙计,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我口述秦悦的身体尺寸,而三金开始按照我说出的一个个数据组装罢了。 最后的最后,我是带着一只到我肩膀这么高的笼子踏上回家的路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三金甚至还帮我给笼子喷上了金色的喷漆,很精致的一只笼子。 我想,在不久的将来,秦悦一定会喜欢我这件量身定制的礼物的。 第120章:最后还是上了去战场的车 (加更11) “唔姆…唔…?” 嘴里发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我伸出手,在空中挥舞着,不知是在抓握着什么,不知所谓的动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还是做了。 直到手腕被抓住,然后被恶狠狠的捏了一把,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大概是因为累极了吧,这一觉睡得很香,不知睡了多久。 模糊的视线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面无表情的领主。 她已经换上了皮夹克加牛仔裤,是昨天去医院时的装扮。 “该起来了。” 如此说着,她狠狠扯了一下我的手腕。 很用力,我几乎要觉得一整条胳膊要脱臼,这下子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慢吞吞站起身,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下午三点,睡了好几个小时,原本酸软的身体要好些了,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起码不会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嗯…” 点了点头,我先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女仆装,还有乱的和鸟窝一样的头发,接着又是慢慢上了楼。 洗了一把冷水脸后,摸了摸早上被领主扇过的脸颊,已经消肿了。 嘛,果然比起秦黛那家伙,领主用的力气要小些么? 洗完脸后,我又冲了冲头发,刺骨的冷水让我被冻的有些打哆嗦,不过无所谓了,我现在要做的只是让自己尽可能的更加清醒。 擦干头发,缓步下了楼,领主已经把府邸的大门打开了,迎面吹来的冷风暂时带走的疲惫。 “…” 沉默着走到领主跟前,我穿上鞋,然后等着领主的指示。 嘛,主要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不成都要被送上战场了我还得去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手么? 面前的领主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站了许久,仍然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哈啊…那个,领主大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试探着发问,实在是被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我受不了这种气氛,于是主动和她搭话。 “…你是睡傻了么?准备穿着女仆装上战场?换衣服啊。” 领主用一副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我。 对此,我表示怪我喽?我除了身上这套女仆装,还有被苏烟澜弄坏的丝袜,也没什么可以让我换洗的衣物啊。 甚至于,我连内衣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到现在为止还处于真空状态。 “哈啊,我没有其他的衣服来着。” 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我摊了摊手。 啧,我开始觉得领主是个傻子了,如果我有可以替换的衣服的话我才懒得一直穿身上这件女仆装呢。 包括丝袜我也不想穿,主要是,没了丝袜的话我下半身就没了能保暖的东西。我总不能指望只到膝盖的女仆装裙摆能够抵御寒风吧? “…” 沉默着,领主指了指沙发的角落。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和那些士兵一般无二的绿色大衣,还有一顶可以遮盖耳朵的毛绒帽子。 这大概是士兵们的标配吧,话说,领主是真的指望我去当填线宝宝么? 一想到我可能会断手断脚甚至当场去死什么的,又开始不寒而栗了。 掀开大衣,在大衣底下还有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长裤,外加配套的内衣之类。 有些欣慰的是,我总算不用一直真空了,但同时我又有些犯难。 “…要在这里换么?” 看着打开的大门,我有些犹豫。 嘛,虽然我脸皮厚,但我可做不到被陌生人看光身子,呃啊…当然,前提是我没被威胁。 “…” 领主大概是被我烦到了吧,她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干脆一把将我推到沙发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啧…恶趣味的家伙… 饱含着羞耻心的迅速换上衣服,我又将那顶毛绒帽子带在了头上,脸颊有些发烫。 幸运的是在我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换衣服的几分钟里,门外并没有行人路过。 至于领主?我需要介意被领主看光么?她对我可以说已经是知根知底了。 嘛,虽然我其实也不是很乐意被领主看着就是了。 “呼…” 换好衣服,我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身上的大衣,把褶皱全部抹平。 厚重的大衣的确是要比女仆装保暖的多,在领主有暖气的府邸里穿上这套衣服我甚至会感觉到有些热。 当然,比起女仆装,这大衣也是有缺点的,那就是它有点太长了,将将到达小腿肚的位置,把扣子全部扣上之后有些影响行动。 嘛,如果我还是男性的话应该会好一些?毕竟那时候的我比现在的我要高的多。 啧…今天也是怀念男性身份的一天呢。 “走吧。” 换完衣服之后,大概的确是没什么其他事情了,领主自顾自的向着府邸的大门走去。 虽然心里极度不想上前线,但我也只能跺了跺脚,默默跟上领主了… 离开领主的府邸后,大衣的好处便显现出来了,以往我走在雪地里总是会感到冷的,但穿着身上的大衣就不会。 甚至连耳朵都不会被冻到,不得不说,身上的大衣除了丑了点,长了点之外,还是很有用的。 离开领主府邸后,又行走了一段距离,偶然间注意到了通往苏烟澜店铺的路口,不过我现在是不会再走上那条路去苏烟澜家了,我希望以后也不会。 当领主停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辆呃啊…经过改装过后的越野车? 白色的喷漆在雪地里应该还是蛮隐蔽的吧,那些加厚过的装甲不知道防弹能力怎么样,不过这毕竟是领主的座驾,想来应该是不错的。 领主拉开后排的车门,带着我坐了进去。 玻璃貌似是多层的?中间应该是夹杂了什么其他的东西,看不太真切车外的景象。 后排的座椅可以容纳五个人,但目前是只有我和领主两个,所以显得很宽敞。 最右侧的座椅旁,靠着窗户的位置放着好几把自动步枪,精致的枪身一眼就能认出和AK那种到处都是的枪械有所不同。 我和领主上车后,很快的,随着引擎启动的声音,车辆行驶了起来。 最后还是坐上了去前线的车啊…话说,我好像从通达回来还没几天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到处奔波了,特别是那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 第121章:我好像有点晕车 “…” 坐在车上,汽车离开营地后不知向那个方向行驶,反正是一条对我来说很陌生的道路。 有些颠簸,在车子里,我的身子总是会上下起伏,随之而来的是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嘛,明明在去通达的时候在那些大卡车上还要更晃些,为什么那时候就不会感到这种头晕中带着些反胃的感觉呢? 或许是因为越野车内部并不痛风的原因吧。 如果能够打开窗户透透气或许能够好受一些?可能吧,不过想想也知道领主不会允许我开窗的。 坐在后排的座椅上,领主的身旁,我轻轻揉搓着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 一旁,领主大概是有些无聊了吧,她伸出一只手摘下喔头顶的帽子,把我的头发弄乱,然后无所事事的把玩。 本就因为晕车而混沌的脑子,加上对领主动作的不满,让我做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举措。 我偏过头,躲开了领主那只抚摸我头发的手。 嘛,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是躲得更远一点,最好和领主间隔一两个座位的,可惜我正系着安全带,不方便行动。 哈啊…我可不想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因为一个颠簸而撞到头。 “啧…秦悦。” 一旁的领主果不其然的黑了脸,她冷声叫了我的名字。 “抱歉…我好像有点晕车,下次再摸吧,好么?领主大人?” 先是熟练的道歉,然后耐心的解释原因,最后用商量的语气恳求,我觉得我已经做的够好了。 但领主却不这么认为,她伸出手,解开了我的安全带,然后掐着我的衣领把我拽的离她更近了些。 然后,她又一次的把手伸到了我的头顶,自顾自的搓了起来。 “你晕车和我有关系么?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从车里扔出去。” 算是半威胁的话语,她已经不想止步于搓头了,甚至开始扯起了我的脸颊,做出种种滑稽可笑的表情。 从车窗倒映出的影像里,我能够看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白。 越来越难受了。 离开了安全带,车辆颠簸的时候我晃动的幅度也就变得更大,更加剧烈的眩晕感开始不断的涌出来。 “…” 闭口不言,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随时都要吐出来似的。 我试着稍微远离一下领主,如果把呕吐物吐到领主身上的话,一定会死掉的,而且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死去。 无能为力。 领主只是稍微用力,就将我的头轻而易举的摁到了她的腿上,从下往上看去,我能看见领主的表情愈发坏了。 她紧皱着眉头。 “你成哑巴了?而且我没有允许过你离开我吧?” 如此质问着,下一刻,耳朵被捏住了。 不安开始缓缓在心里升起。 更不巧的是,伴随着越野车的又一次颠簸,胃酸涌上喉头,火辣辣的灼烧感让我的眼角湿润起来,又一次流下些生理性泪水,通过车窗上的玻璃,我能够看到我的脸又白了些。 啧…自从变成女性,好像泪流的越来越多了啊…虽然几乎都是生理性的就是了。 领主可能是觉得我在害怕?不知道,总之她皱起来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但手上还是捏着我的耳朵。 伴随着她手上用力,又是一阵透彻心扉的痛。 “…我真的…快要忍不住吐出来了…” 没心思再去在心里斥责领主脑子有毛病,我真的快要忍不住那一阵阵反胃了。 “呕…” 在领主还在愣神时,我已经开始干呕,幸运的是我手快捂住了嘴巴,没有让胃里那些半消化的食物和胃酸吐到领主身上。 视线因为眼泪被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到领主先是一愣,然后做了个什么手势,越野车停了下来。 已经来不及等待车辆挺稳了,才刚刚停下,我就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状态推开车门,扑到雪地里。 “呕…呕…咳…咳咳咳…” 站起身,我弯下腰,将各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全部给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捂着自己的喉咙,不住的咳嗽着。 嘴里是一种有些苦涩,还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总而言之,是一种很恶心,很难受的感触就对了。 在把胃里的食物残渣全部吐出来之后,我又干呕了好一阵,不过这时候胃里基本上已经是什么都不剩了,只能吐出些气味刺鼻的酸水。 一点点擦掉糊了满脸的眼泪,看着眼前雪地里的一摊呕吐物,我匆忙的从旁边扒了许多雪,把那些食物残渣通通盖住。 害怕被领主发现我偷吃过她的身份,这种事情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领主像来是不怎么待见我的,被她知道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掩盖完食物残渣,我稍微走远了几米,把双手插进雪地里,来回摩擦,搓洗几下,又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衣物,确认身上没有呕吐物的残留后,我又换了个位置抓了把雪塞进嘴里漱了漱口。 确认身上没有任何不妥的,可能会让领主借机发难的地方,又站在车门外吹了好一阵冷风,让自己混混沌沌的脑子清醒过来,我这才重新上了车。 越野车里,领主面色复杂的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嫌弃…还有嘲笑。 是了,毕竟晕车这种事的确蛮丢人的? 直到回到车里,我才有时间去关注刚刚被领主扭伤的耳朵。 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有些烫,刚一触碰,耳朵上就传来一阵疼痛,于是我也不再想去触碰那里。 坐在领主身边,系上安全带,我只希望接下来的路程不要太远,真的不要让我再吐一次了。 “你恶心到我了。” 刚坐下,汽车还未发动,领主便先开了口。 “…抱歉。” 低声下气的道歉,我低下头,但心里却止不住的埋怨着领主。 啧…明明我说过我有些晕车的,而且我提前说了我有些想吐,是该死的领主自己不愿意放过我,现在还得我像她道歉。 悄悄看了看领主的衣服,上面没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越野车里也没留下呕吐物的刺鼻气味。 希望领主能够看在我没有弄脏什么的份上不要太折腾我…虽然基本是没可能的。 “…晕车就睡觉,啧,不仅是个人渣,还废物到没边了。” 出乎预料的,领主竟然真的没再追究我的责任。 至于她贬低我的话?这种东西我已经可以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是。” 我甚至已经喜出望外到不知道说什么了,草草做了回应,我便闭上眼。 随着车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引擎启动声,我很快就再一次进入梦乡。 哈啊,从某种方面来说,今天其实还算幸运?嗯…不幸中的一丁点幸运,聊胜于无。 第122章:阵地后方的军营 “该起来了,秦悦。” 随着领主冷淡的声音,我算是结束了难得的睡觉时间。 距离在车上睡着的时候不知过去了多久,不过睡过去的时间应该是不短的。 嘴唇有点干,不过还处于可以忍受的程度。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解下安全带的领主,越野车不再行驶,而是安稳的停在原地。 哪怕是这样,我仍旧觉得待在这车里有种莫名的晕乎乎的感觉,这感觉一直到领主打开车门才渐渐消失。 把座椅上的帽子带上,我跟着领主一起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黄昏下反射着暖色阳光的雪地还有雪地里那些帐篷,哨塔,以及类似司令部一样的东西。 一座座哨塔几乎每一座都有近十米高,从下往上上去,隐约能够看到镜片反射的光? 在那些帐篷间,不时的有一队队士兵走过,勉强可以算得上戒备森严吧? “…” 沉默着跟着领主,她去哪,我也去哪。 主要是,人生地不熟的,我除了她谁也不认识,在这样气氛有些肃穆的军营一样的地方,着实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身上没有枪,即使是有我感觉也保护不了自己,毕竟这里谁都有枪。 如果离开了领主被人当做闯入者或者是我并不认识的敌人派来的卧底的话,我岂不是死定了。 也因此,无论我再讨厌领主,始终还是要跟着她的。 默默的跟在领主身后,看着她巡视了一番这座军营…嗯,姑且叫它军营吧,毕竟我对军事方面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呢。 最后的最后,领主进入了那所指挥所一样的建筑,而这座木质的建筑也确实是悬挂着一张刻着指挥所三个字的牌子。 … 进了指挥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桌,还有看起来有些大了的沙盘。 长桌的尽头是一张椅子,而两侧则是一条条长凳。 嘛,这里大概是用来讨论战术之类的地方?不过此时这里只有领主和我就是了。 环视四周,指挥所的空间其实比不上领主家府邸的一楼,不过想想也对,毕竟光看样子就知道这指挥所是临时建造的。 为什么我能如此确信?因为支撑起这座建筑的柱子甚至还带着粗糙的树皮,我甚至能够在柱子的顶端看见没清理干净的小枝和些许枯萎但尚没有落地的枯黄叶片。指挥所的周围,同样摆放着一条条的枪,在一个角落里,我还发现了数箱子弹。 哈啊…这些是用来干什么的呢?不清楚,我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指挥所里会有这么多闲置的枪械。 “你看来看去的在干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我在指挥所里到处乱逛的行为吵到了领主的眼睛,她不耐烦的呵斥声很快就让我停下了动作。 啧…有什么不能看的呢?我丝毫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军事机密,甚至于,我认为这是领主装模作样搞出来的用来突显她身份的无用建筑。 毕竟有谁家的指挥所会空无一人呢? 尽管心里满是不屑,但我最后还是乖乖的来到领主面前,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没办法,要活命的嘛。 “…跪下吧。” 稍微沉思了一会儿,领主像是在思考又要怎么折腾我,最后她还是选择先下达了让我下跪的指令。 哈啊…总是归来归去的,我甚至都快不会觉得向别人下跪是一种屈辱了。 “是…” 轻轻应了一声,我缓缓跪在领主面前。 身上的绿色大衣有点太厚太长了,这导致我跪下的姿势有些别扭,不知领主会不会以此为借口继续为难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衣服很厚,所以膝盖下面又软又暖和,不会很难受。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你恶心到我了。” 话音落下,领主翘着二郎腿,脚尖动了动,双手抱胸,一副沉思的样子。 看似很正经,但我却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戏谑。 什么啊…因为舟车劳顿所以脑子坏掉了要用我消遣么?想做什么随便做就是了啊,我又反抗不了,为什么要编一个奇奇怪怪的理由。 我实在有些记不清领主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不过我还是决定先服软再说。 “抱…”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刚准备开口认错,领主却打断了我的话语。 “在车上,你差点吐到我的身上。” 冷眼看着我,而经过领主的提醒后,我也渐渐记起来事情的经过。 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 不过我我记得在领主说我恶心到她之后,她并没有继续追责,而是让我睡觉,我原本以为该死的领主是难得的大发慈悲,放了我一马,原来是打算秋后算账嘛? 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满和怨恨的,但是这一切依旧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真的好想一拳砸在领主的脸上,可我不能。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很确信我并没有将任何脏东西留在领主身上,但我依旧得低声下气的道歉。 不对,也许在领主看来,我本身就是那个让人恶心的脏东西呢? 哈啊,如果我是个恶心的脏东西的话,那几位苦主大概是饥饿的不行了连脏东西都能吃下肚的乞丐吧? “…” 领主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有种心里的小九九被一眼看穿了的错觉。 匆忙收起心里的各种想法,我开始思考起怎样才能让领主真正的放过我。 思考了半天,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我所知道的领主喜欢做的事情有且仅有那种事,哦…还有用各种手段折磨我。 小心翼翼的脱下领主的鞋,我试着用双手替领主捏脚。 隐约记得她之前让我做过这种事,希望她能够发发慈悲吧… “我没让你动。” 很显然,领主并不买账,但她也并没有把我踹倒,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 “抱…抱歉…” 再一次的道歉,我收回手,低着头,不再去看领主。 到底怎样才能让自己舒坦点呢?想不出来。 而领主也没再给我思考的时间。 “你不是容易吐么?试试不吃东西还会不会吐。” 如此说着,领主穿上鞋站起身,她勾了勾手指,示意我也站起来。 第123章:饥肠辘辘的我被迫看着他们进食 (加更1) 站起身,跟在领主身后,她带着我七拐八绕的,最后进了一个很大的帐篷。 帐篷里,长桌长凳,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士兵坐在桌边。 在领主带着我走进帐篷时,士兵们在注意到领主后,纷纷站起身,对着她行礼,问好,至于我?无人在乎。 嘛,或许在这些人的眼里我是领主的亲卫也不一定呢?虽然我没带枪,而且现在的我看起来着实有些弱就是了。 领主坐在长桌的尽头,而我也默默的跟在她的身旁,站在她身后。 不一会儿,便有人端着一大桶热粥进来,貌似那是炊事员一样的人?应该是了,偌大的军营总是有人要负责后勤工作的。 白色的灯光下,我能看见粥里升腾起的白雾,当然,我也能闻见热粥的香气。 绿色大衣外套着白色围裙的炊事员替在坐的士兵一人盛了满满一碗,自然是包括领主在内的,而当那个陌生的炊事员要给我盛时,却被领主制止了。 “她不饿,先去确保其他地方的士兵们吃饱饭吧。” 如此说着,领主拿过炊事员准备递给我的碗,把碗里的粥倒回粥桶里。 炊事员虽然有些诧异,但自然的,他不会违背领主的意思,于是他很自然的转身离开了。 站在领主的身后,由于她是坐着的,所以虽然我比她矮了许多,但我还是能够越过她看见她面前的碗。 两只手掌大的铁碗,碗里是煮的很浓稠的粥,粥的表面还漂浮着不少肉粒。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着,有些诱人。 领主自然是不可能为了整我特地安排别人去做好东西的,这也许是军营里士兵们的日常伙食? 是了,虽然领主在其他地方有些过于招人厌了,但这里好歹是前线,她让她手底下的士兵们战时吃的好一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并未在意我直勾勾盯着肉粥的眼神,领主端起碗,吹了吹,然后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帐篷里的其他人在看到领主先开始用餐后,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吃起眼前的美餐。 嗯…在末世,肉粥的确算的上是美餐了。 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吸吮声,这些吵闹的噪音搭配上粥的香气,让我备受折磨。 我今天其实没吃什么东西,就连吃下的领主的剩饭也在下午晕车的时候吐了个干净,现在我的胃里其实是空空如也的。 很饿,我不想再去看眼前众人进食的画面,也不想听到他们喝粥时发出的奇怪的噪音。因为这些会让我更饿。 杀千刀的领主…至于这么折磨我么? 不想再在领主身后呆站着,注意到帐篷的角落里还有一条闲置的长凳,我缓步走过去坐下。 不让我吃东西,难道还不能让我休息会儿么? “唉…” 轻声叹息着,领主说的不让我吃饭也没定个期限,不会真要把我饿死吧? 在领主府邸的时候我能悄悄偷吃领主的剩饭,但在这里,偷吃剩饭很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越来越瘦了,是不是也变得更憔悴了些呢? 自从被苦主们找上,我好像总是在饿肚子,哪怕是在苏烟澜那,基本也就是一天一顿饭的程度。 坐在凳子上,戴上脑子,转一转帽子的方向,让原本用来遮盖耳朵的布遮住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看到的话,就不会饿了吧? 视线被黑暗笼罩,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最后帽子被人掀开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领主。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戏谑的表情,哈啊…又要如何捉弄我呢?看见她那副表情我就知道没好事。 “别用那副眼神看着我,你不是容易吐么?现在还想吐么?” 领主的表情不知怎的突然严肃起来,话语里还是在介怀我白天在车上差点吐出来的事情。 有点摸不着头脑,我的眼神很奇怪么?我不知道。 从领主的身侧向外看去,士兵们已经全部离去,长桌上还剩下一个又一个碗,应该是准备让炊事员收拾的吧? “我在问你话。” 领主像是有些不耐烦了,她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咳…咳咳,抱歉,刚才走神了…多谢领主大人了,已经不想吐了…” 不住的咳嗽好几声,我还得低声下气的向她道歉,道歉之后又是道谢。 我自然是知道她才不会在乎我身体如何,她不过是想捉弄我罢了。 嘛,毕竟我可是超级大人渣啊,而领主则是被我绿过的苦主,所以她对我这样恶劣也挺正常的? 我现在的状态的确是不想吐了,也吐不出来。倒不如说,自从下午的时候中途下车吐过一次之后,我的胃里就没东西可吐了。 “那就行,为了防止你以后再吐,多饿两天吧。” 重新挂上恶劣的笑,领主摘下我的帽子,静静的看着我。 而我则愣在原地。 真的想要把我饿死是么? 还是说是在单纯的吓唬我? 哦,不对,领主可没有那种闲心思吓唬我,她说要饿我两天大概真的是要饿我两天吧。 把头低的更低了,我开始有些迷茫,怎样才能活下去呢? “别做出那副要死了的表情,不是有个说法么?人不吃饭只喝水可以活七天,你怕什么?” 如此说着,领主拽着我,向帐篷外走去。 对于领主的说法,我有些不屑一顾,只喝水怎么可能活那么久?更何况即使真的能够活下来也得是奄奄一息了吧,领主又不可能让我成天躺床上。 “…” 沉默着,任由领主拽着我。 她最后带着我进了一顶有两个睡袋的帐篷,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今晚我和领主的栖身之所了。 在领主选择好睡袋后,我钻进了剩下的那一个睡袋里,背对着领主,我不得不开始思考起怎样搞到充足的食物。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偷了?可是去哪偷,怎么偷? 我自然是不可能被道德束缚的,但这里是军营诶,无时无刻都有人巡逻,完全办不到的吧。 “…该死的领主…” 小声的嘟囔着,我是用极低的声音说的,很确信领主不会听到。 因为哪怕是我自己听起来也像是蚊子叫。 关于食物的问题,我想了很久,一直到我睡着为止我都没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唉…到最后也只能是骂骂杀千刀的领主罢了,而且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第124章:关于我被饿醒这件事 “…” 沉默着睁开眼。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我是醒过来了。 帐篷里的灯光有些暗,在睡袋里悄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动不动的另一个睡袋。 领主应该是还在睡觉。 透过帐篷的门帘的缝隙往外看去,一片漆黑,偶尔会亮起些微弱的光,伴随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应该是巡逻的士兵吧,看这样子离天亮还早。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继续睡么?嘛,按理来说是该这样的,可我实在有些睡不着。 肚子有些太饿了,胃里不断传来一阵阵绞痛。 “唉…” 低低的叹息着,还是出去找点吃的吧,随便什么都好,能让胃里不那么难受就好。 将动作放缓,我慢慢的钻出睡袋,尽管我的动作已经十分小心了,但却还是会发出些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所幸,领主仍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站在帐篷里,我把脚步放到最慢,缓缓挪到帐篷的门帘前,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呼…” 松了一口气,直到我走出帐篷,领主依旧睡的很死。 啧…该死的领主,你倒是吃饱喝足睡的跟死猪一样,我可就遭老罪了。 在心里抱怨着,在这大晚上的军营里找东西吃也是个麻烦事。 确切来说,我甚至没有事先想好去向,该去哪,怎么去。 身上穿着的是和士兵们差不多的大衣,只要不做些太离谱的事情应该也没什么? 刚出帐篷,还没走两步路,便迎面走来一队士兵,明晃晃的手电在夜里有些刺眼。 哈啊…巡逻的这么频繁的么?不过一想到领主正住在这里,周边区域的巡逻密集点好像也没什么。 “嗯…领主大人的护卫?这么晚出来有什么事么?” 才刚开始思考怎样找个合适的理由,迎面走来的巡逻队里,为首的那个拿着手电筒的士兵率先发问。 他的话让我一愣,然后,很快我便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点字。 嘛,在刚刚来这座军营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领主,甚至于连睡觉都是和领主同一个帐篷,在士兵们的眼里,我很难不会是护卫一类的角色。 嘛,甚至于,单和领主同住这一点,这些家伙甚至可能会认为我和那个该死的领主关系不错? 我自然是不可能说领主饿了想要宵夜什么的,那不现实,因为领主饿不饿她不知道么?况且或许会有想讨好领主的家伙跑去问她“昨晚的食物味道怎么样”之类的问题,那不就当场露馅了。 嘛,此时就需要将我带入到士兵们眼中我的形象了。 领主的护卫,很受宠,甚至可以一起睡觉。 哈,既然我如此受宠,那么领主会允许半夜有些饥饿的我出来找食也就不是不能理解了吧,而且也不至于会有人找领主去询问。 很快就理清了思路,我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巡逻的士兵们。 “咳,有点饿了,领主说让我自己出来解决。” 清了清嗓子,我如此说着。 而面前的士兵们貌似也都没什么质疑的样子,为首的士兵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便不再管我,带着其他人继续巡逻去了。 “呼…” 等巡逻队走远,我长舒一口气。 在一座座帐篷间徘徊,最后来到营地里负责准备士兵伙食的“厨房”前。 嘛,其实也就是个更大些的帐篷罢了。 后勤压力或许的确是挺大的吧,虽然现在还是夜晚,但厨房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不时的有负责军队伙食的人进出。 远远的站在十多米开外,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借着领主的名头进去搞吃的。 不过转念一想,我都穿着身上这身大衣来这军营了,我也是士兵里的一份子,吃点东西怎么了? 如此说服了我自己,我挺直身子,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向厨房走去。 之前是和领主一起巡视过这里的,作为极重要的地方,厨房里的人好像也基本都对我有印象? 不知道,反正我进入这里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甚至于正忙着准备士兵们早饭的炊事员们都没问过我哪怕句话。 进入厨房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筐又一款的食材,米,面,还有些被分割过的的不知名肉类。 厨房里,垒了好几层的蒸笼正散发着淡淡的烟雾,朦胧中也让人对蒸笼里面的东西有了些期待。 是包子,又或是馒头呢?无论哪一种都是很难得的食物呢。 “你…领主大人的护卫?领主大人叫你来有什么吩咐么?” 站在厨房里约摸有两分钟,一位看上去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才从忙碌中脱身出来。 胡须拉碴,但样子看上去并不凶恶,而是一眼老实人。 哈啊,老实人好啊,老实人最好骗了。 不过,他貌似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了,这军营里大概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我的名字的,见过我的家伙只会知道我和领主走的很近。 “嗯…我有些饿了,领主大人说让我来这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稍作犹豫,我说出了来这的目的。 面前的中年男人在原地愣住了好几秒,不过却并没有要怀疑我话中真假的意思,他大概只是惊讶于我和领主之间的关系之好。 呵…好…好个鬼哦,虽然很想把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说出来,不过为了让我的胃好受些,我还是决定憋着。 中年男人的手脚很麻利,他掀开蒸笼最上层的盖子,从中拿出两个白面馒头递给我。 “这些够了么?” 如此询问,他又把盖子盖了回去。 “嗯,够了。” 话音落下,我双手捧着滚烫的,刚出锅的馒头,调整好心态,最后平静的走了出去。 不能显得过于激动了,不然容易露馅。 … 站在厨房外,我一手一个馒头,一边咬着,一边慢吞吞往回走。 馒头自然是没什么味道的,但对于我这样饥肠辘辘的家伙来说,有些莫名的香。 “呼…” 等到两个手掌大小的馒头吃完,我也差不多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帐篷前。 胃里有了些暖呼呼的食物,的确是舒服的多,我的胃不再绞痛了。 第125章:哈,偷吃被发现了 胃里暖呼呼的,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轻手轻脚的掀开帐篷的门帘,我缓步进了帐篷。 向着领主睡袋的位置看去,依旧没什么变化,睡的很死。 啧,和头猪一样。 在心底贬低着领主,我小心翼翼回到属于我的那只睡袋旁,刚想钻进去,领主的声音却突兀的出现。 “秦悦。” 有些冷淡的叫着我的名字,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语气。 原本愉悦的心情再一次跌落到谷底,整个人的血都好像凉透了。 她不是一直在睡觉么? 身子僵硬,忐忑不安的站起身,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睡袋里,静静的看着我的领主。 此时此刻,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乱糟糟的鸡窝,但却并不会让我有想笑的想法。 希望她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吧。 确认过我的身上不会留下任何食物残渣,但我还是感到不安,强烈的不安。 “在的…领主大人,这么早就醒了?” 挤出笑容,我看着眼前的领主从睡袋里爬出来。 她把凌乱的发丝理顺,然后不知不觉间走到门口,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影子把我盖住,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本就比我高上很多,在昏暗的环境下看起来更是像被拔高了一节一样,加上我才做过她不允许的事情,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虚。 因着上面那些原因,我稍微后退了一小步。 并没有低下头,也并没有深呼吸,我知道这样的动作会让我显得很可疑,所以我继续和领主对视着。 “你刚刚去哪了。” 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领主看着我,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问了我一个对我来说有些危险的问题。 不过或许是因为紧张导致脑子坏掉了吧,我并没有意识到领主话语中的危险。 “哈,有点尿急,我刚去上了个厕所。领主大人,是我起来的动作太大,吵到你了么?抱歉。” 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就是熟悉的道歉环节。 不过,领主貌似并没有要相信我的意思。 她缓步向我靠近,最后走到我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巨高临下的看着我。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我好像说过要你多饿两天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身体失去了平衡。 领主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将手置在我的胸前,用力一推,我便没有任何意外的倒下了。 幸运的是这里没什么硬物,地面除了雪,也就是被雪掩埋的落叶了,所以我并不会感到疼痛。 “…” 沉默着,看着上方的领主,我一时有些失神。 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是已经知道我背着她去找了东西吃,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明明记得她先前是睡着的啊。 百思不得其解,领主也并没有再给我更多的时间思考。 她俯下身,摘下我的帽子,我的长发便凌乱的垂在地面。 用左臂撑着身子,我试图站起来,但下一秒,用来支撑自己的手就被领主狠踢了一下。 “唔…” 闷哼一声,咬着唇,我不让自己发出过大的声音。 可恶的领主真的很用力,左臂虽说没断,但我感觉也差不了多少。 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有些难以承受。 也许是最近瘦了的原因?我其实没多少肉可以用作缓冲,领主踹我这一脚基本上和直接踹在骨头上没什么区别。 额间流下细汗,看着上方冷着脸的领主,我不知该怎样逃过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皮肉之苦了。 “说话,嗯?” 领主貌似格外生气,比以往都要生气,她一脚踩在我左手的手背上,来回的摩擦着。 “…对…对不起…我实在太饿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忍着疼,我老老实实的服软,希望领主能够放过我。 讲实在的,我真的感到有点委屈了,先不说我明明没弄脏该死的领主身上的一丝一毫,也没有弄脏她的车,凭什么因为晕车就要被惩罚。 单说我都被她带着上前线来了,凭什么要让我一直饿着肚子啊?我其实不怎么指望能活着回去,因为以领主对我的不待见程度,我几乎可以确定我总会被她送上最前面的阵地的,而我这种孱弱的体魄,怎么想都活不下来。 她甚至不愿意让我当个抱死鬼么? 我好像对着面前的家伙破口大骂,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 对于我的服软,领主并没有表态,她只是沉默。 她抬起脚,我这才能把左手从领主的鞋底解脱出来。 有些苍白的皮肤上多了些脏兮兮的灰尘之类,不仅如此,不少地方被磨破了,血淋淋的。 伤口接触到冷空气,稍微动一动便是阵阵刺痛感。 下意识的以为领主已经算是饶过我了,我好半天才爬起身。 随之而来的是领主的一记重拳,砸在柔软的腹部。 又是难以忍受的疼痛,还有种反胃的感觉,这一拳,差点让我把刚吃下不久的白面馒头又给吐出来。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视线被生理性的眼泪模糊,我用右手的袖子去擦拭着碍事的眼泪。 左手刚刚被领主踹过,现在小臂一动就疼,也因此,我任由左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手背上,断断续续的血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在雪地里,很快又消失不见。 “咳…咳…抱歉…对不起…” 实在不知道该和领主说什么,于是,我便只能继续道歉。 领主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她伸出脚,有些用力的踹了我的右腿。 右腿之前留下的伤本来就没好利索,领主的一脚之后,我的身子猛的下沉,一个不注意便单膝跪了下来。 疼…真的好疼… 哪怕是隔着厚重的大衣,领主的两脚和一拳仍旧给予了我极大的伤害。 “抱…抱歉…” 咬紧了牙关,额间的细汗继续往外溢流着。 领主看着我,她像是在思考我身上还有哪里是能打的地方,随后她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啧…我最讨厌阳奉阴违的家伙了,再有下次,你就可以去死了。” 作着最后的威胁,领主算是饶过了我? 才怪…在威胁过我之后,领主又把我给赶出了帐篷。 “去外面站一宿,或者想办法把吃下去的东西全给吐出来,自己选吧。” 这是领主的原话。 第126章:在雪里站了一宿 “唉…” 低低的叹息着,戴着帽子,我独自站在帐篷外。 对于领主的选择,我自然是不可能去选吐出食物的,暂且不提吐不吐并不由我决定,但是呕吐时喉咙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我便不想体验。 所以,我还是选择孤零零站在了帐篷外。 向着天边望去,今夜没有星星,漆黑一片,月亮也被云层遮蔽着。 为数不多的光线来自帐篷的缝隙里,还有远处巡逻队的手电筒。 摸了摸左手留下的伤,又是一阵刺痛。 嘛,我到底要受罪到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 几位苦主好像基本没说过赎罪之类的话,只是单纯的在折磨我。 当然了,哪怕她们真的说出让我赎罪就放过我之类的屁话,我大概也就只会装装样子罢了。 知道自己有错,但是不会认错,毕竟我是超级人渣嘛。 只是,我有些不知道我能撑多久了,不想在苦主们的折磨下成为整日失魂落魄,只会哭泣的废柴,更不想成为她们找乐子用的玩具。 “唉…” 最后又只是低低的叹息。 不想又能怎么样呢?逃不出这些家伙的手掌心。 远处,极远的远处,一些有些低的隆隆的声响传进军营,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虽然并没有真正参与过战争,但我还是能够分辨出那是火炮的声音,毕竟在末世,一个人没有枪炮可能能活,但要是一个人连枪炮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的话,那可就注定活不了了。 火炮的声音自从响起来就不再停下,此起彼伏,虽然传到军营里时其实已经不算太大了,但还是吵得人心烦。 有些犹豫的向身后的帐篷看去,门帘紧闭着。 我干脆坐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阖上眼。 虽然身上的大衣和帽子很保暖,不会觉得冷,但站久了总是会累的。 更何况我那条本就没好全的右腿刚刚还被领主踹了。 静静听着远远的炮声,不出意外的话,我白天就该被领主送上去填线了吧?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被送进阵地的那一刻慢些到来。 “我没叫你坐下。” 并未休息太久,不过约摸十分钟时间,领主冷淡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 我又一次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起身的剪影。 “…知道了。” 如此回复着,我撑着地面起身,而帐篷上的剪影也在我起身后重新躺了下来。 站在雪地里,我摘下帽子,夜里冷风吹在脸上,有些疼,但也正好可以醒神。 事实上,在寂静的夜里独自站着是很无聊的。 我俯下身,将帽子放到脚边,努力思考着怎样为自己找些乐子。 思来想去,最后我也只是找到了个最幼稚的做法。 弯着腰一点点扒着雪,用双手将雪团成一个个雪球,我就这样堆出了一个小巧的雪人。 比一个巴掌大一点的底座,还有只手可握的脑袋。 将雪人捧在手里,我在雪人的脑袋上戳上两个小坑,这是眼睛。 在眼睛的下方划出一道弧形,这是嘴巴。 “…” 沉默的看着掌心里的雪人,滑稽可笑,并不能让自己感到快乐,反倒是双手被冻的通红。 嘛,毕竟虽然我身上的衣服挺保暖的,但我并没有戴手套,所以会被冷到很正常。 “哈啊…” 松开双手,我看着雪人落在地上,刚刚亲手捏好的雪球轻易崩塌,雪人成了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小雪堆。 把帽子从地上拾起,戴回头上,我在那雪堆上猛踩几脚,发泄着心里的不快。 人总是需要找东西发泄的,把所有不满和愤恨都憋在心里只会让自己难受。 嘛,我又没法亲口在苦主们的面前骂她们,更不可能上手去打,能做的也就这种和小孩子一样的事情。 啧…真掉价啊。 … 在发泄过后,我又在帐篷外站了许久,一直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模糊了。 右腿已经没了知觉。 伸出手,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掌心,很快又融化成冰冷的液体。 又下雪了。 抬头望天,零散的雪花缓缓从空中飘下,在太阳尚未升起的时候并不明显,只有到了很近的时候才看得清。 “呼…” 对着掌心呼出一口热气,我搓了搓手。 胃里又有些饿了,不过这时候我却不再敢去骗炊事班的人,只能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希望它能够安分一点。 火炮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前线的阵地怎么样了呢?死了多少人,有没有沦陷,一概不知。 老实说,在之前我希望领主会战败,然后被她的敌人杀死,但现在不这么希望了。 因为真战败了我穿着和士兵们一样的衣服肯定也是活不下去的。 不想上去送死。 可怎样才能不死呢?不知道。 如果能晕过去就好了…领主总不会把一个昏迷中的人送上去吧?可惜昏不昏迷由不得我。 虽然现在很疲惫,但是还没到昏迷那种程度。 脑海里思考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身后帐篷的门帘却被拉开了。 “…” 什么话也没说,领主突兀的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思考中的我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头发乱糟糟的领主。 “这次有好好听我的话么?” 面色不善的看着我,领主压着我的肩膀。 可恶…不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动作啊喂。 好重…右腿好难受,被她压着,我真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哈啊…有的…我一直站在这,没去别的地方。” 强撑着自己站着,我向她回话。 嘛,这一次我可没有骗人,我确实是在帐篷外站了一宿。 “嗯。” 并没有什么表示,领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理了理头发,她又回到了帐篷里,大概是想再休息一会儿。 嘛,毕竟现在还只是蒙蒙亮,距离彻底天明还早着呢。 不过我可就难受到极点了,你都起来了,你倒是让我进去休息一下啊! 腿真的好难受,特别是右腿,光是稍稍动一下就是一阵酥酥麻麻,还夹杂着疼痛的异样感觉。 左手手背上那被领主踩出来的伤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第127章:早饭依旧没有我的份 又在帐篷外一直站到彻底天亮,太阳从东边升了起来,领主才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嘛,不过现在的她是已经穿戴整齐了的版本,和刚刚不同。 “哈啊,早安,领主大人。” 低下头,乖乖的向着她道早安,虽然我在心里不停的诅咒她早点去死就是了。 “嗯,早安。” 领主随口回了我一句,她没什么异样的反应,我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一句普普通通的问候而开心起来。 我现在只想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站的太久了,实在累的不行。 “…” “…” 和领主四目相对,我们都沉默着,她还是没有开口让我进去休息。 “哈啊…我能休息会儿了么?腿好难受。” 又过了好几秒,我才硬着头皮向领主请示。 我有种预感,她决计不会让我好好休息的,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休息什么,走吧,去吃早饭。” 如此说着我,领主走在前面,向着昨晚去过的那个喝粥的大帐篷走去,没给我拒绝的余地。 “唉…” 又一次叹气。 最近,我叹气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打心底觉得这样的状态不好,我拍了拍自己的脸。 醒醒,秦悦,不要老是叹气,会变得不幸的。 在心底为自己打了打气,我勉强挪动步子,慢吞吞跟上领主的身影。 “哈啊,领主大人,能稍微慢一点么?我跟不上了。” 右腿实在是个累赘,每挪动一次都要费好大力气,我的速度和蜗牛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前面的领主并没有回话,她头也不回的走着。 我很确信她并非没有听到,她不过是想看着我出丑罢了。 有一说一,我宁愿不吃这个早饭了,我想回到帐篷里躺下休息,虽然有些嫌弃目前行动困难的右腿,但我还不想成为一个瘸子。 嘛,可惜我没法回去,毕竟违背了领主的想法或是命运会有怎样的后果我是已经切身体会过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领主,我忍住了想要又一次叹息的心思,缓慢的前进着。 等我来到昨天领主喝粥的那个帐篷时,基本已经被累了个半死了。 站在帐篷门口,映入眼帘的是围坐在长桌前的一个个士兵,他们有的正伸手去拿摆放在桌上的蒸笼里的馒头,有的则是在默默啃着已经捏在手里的白面馒头。 比起粥,貌似这些馒头更加符合士兵们的心意,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馒头要比粥更顶饿些。 领主同样也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和士兵们一样的馒头,不过她进食的动作却要比士兵们优雅的多。 啧,万恶的领主通过压榨营地里的居民长期好饭好菜的吃着,自然是不会像士兵们一样珍视这来之不易的面食而狼吞虎咽的。 全身心投入进早餐的士兵们并未注意到我的存在。 缓步走到领主的身侧,我伸出手,试着去拿一个领主面前的蒸笼里的馒头。 因为她和我说的那句“去吃早饭”,下意识的,我认为她之前说的让我饿两天的话已经不作数了。 松软的白面馒头刚到手里,我收回手,还没开始吃呢,领主已经转过头来死死的看着我。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是很冰冷,仿佛我只要下口了,那么这只馒头就是我人生中最后一顿饭了。 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我选择把手里的馒头递给领主,自己的脸上则是挂上一副笑容。 缓慢的走到帐篷的角落里坐下,我和昨天一样用帽子遮盖住自己的视线。 所以说,领主让我跟着来就真的只是想折磨我吗?的确是我的苦主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 脸被罩在帽子下面,我可以把笑容抹去,鼻尖有些酸涩。 我真的有点被她恶心到了。 大概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我总算能坐下了。 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咀嚼声,让我的心态越发不平衡。 这些可恶的士兵就不能小点声么?为什么吃个饭都要这么吵。 特别是那些吃完了还要吧唧嘴的人,是和领主一样恶心的家伙。 在心底碎碎念着,我努力调整着有些扭曲了的心态。 时间又过去好久,咀嚼声彻底消失,伴随着脚步声,我的帽子被掀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领主…她手上还拿着半个馒头? 啧… 将半个馒头在我眼前晃了晃,后扔到地上,用鞋底摩擦着。 该说不愧是领主么?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浪费珍贵的食物。 真是为了恶心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有必要么? “秦悦。” 她叫着我的名字,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左手,以及手背上因为她的踩踏而暂时留下的伤痕。 “嗯…在的…” 点头称是,我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不过我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重新挂起笑容。 “我有让你坐下么?” 呃啊…随着领主的话音落下,我才组织好的笑脸一时间僵住了。 至于吗?至于吗? 知道领主是在恶意找茬,我勉强站起身,低着头。 “抱歉…” 又一次服了软。 我真的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领主能够以此为理由折磨我这么久,我都在雪地里站了一晚上了还不够她消气么? 她让我跟着我她我没说什么,她让我不去吃那个早饭我也没说什么,连坐一下都不行? 负面情绪有了些爆发的征兆,不过想了想之前在秦黛面前情绪爆发的后果,我硬生生的把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给憋了回去。 比起秦黛,骂领主的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 领主没说话,既没有接受我的道歉,也没有说又要如何折腾我。 就在我以为能够逃过一劫的时候,她踹了我的右腿。 … 为什么又是右腿?踹左腿不行么? 思考着这个问题,我的身子偏刀,又一次摔在地上。 领主踹我的一脚依旧是很用力的,原本都快要麻木的右腿猛的传来一阵剧痛。 膝盖磕在雪里,小腿向外偏转着,一个很别扭的姿势。 “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没让你做你就不能做,明白了么?” 抛下一句过于霸道的话,领主独自转身离去,留下半跪着正在试图起身的我。 哈啊…我保证,如果我刚才手上有枪的话,我一定会一枪打爆领主的头的。 可惜没有如果,对领主的杀心也转瞬即逝了。 同归于尽可太亏了。 第128章:要被带上阵地了(加更2) “呼…呼…” 站在之前和领主一起休息的那个帐篷前,我弯着腰,不住的喘着气。 天知道我是怎么废了多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一点点慢慢挪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的帐篷,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掀开门帘,慢吞吞的挪了进去。 视线里,领主正坐在睡袋上,手中拿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应该是用来消遣时间的吧。 “…领主大人,我能坐下来么?” 因为之前的事情,我还是选择先询问一下该死的领主。 我不想再平白无故的挨一脚了。 “嗯。” 领主总算没再为难我,她把视线从手上的书转移,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她那本书。 “…” 沉默着,我回到自己的睡袋上坐了下来,带着些好奇,我稍微歪了歪头,试图去看清领主手里书的封面。 只一眼,我便失去了兴趣。 《百合姿势百解》,这便是领主那本书的书名了,看的人犯恶心。 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哪怕在军营里用来消遣时间的书籍都是带黄色的,难以理解。 坐在睡袋上,我摘下帽子,把毛茸茸的帽子放到一旁,然后又一颗颗的解开大衣的扣子,把大衣脱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的我心烦,领主也将手上的书扔开,用有些怪异的目光看着我。 无视了领主的目光,我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轻手轻脚的往上卷着右腿的裤脚。 我得稍微确认一下我自己右腿的情况,这也是我脱下大衣的原因。 大衣太厚太长了,有些碍事。 抱着自己的右腿,视线里,膝盖处有些乌青,轻轻碰了碰,便是一阵疼痛,膝盖的伤并不严重,让我走路都困难的应该在更上面的位置。 但裤子卷到膝盖处已经是极限,没法再向上卷了。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领主,她看着我的眼神正常了起来,大概是明白了我的目的。 啧…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和她一样沉浸在那种事情上的废物吧? 虽然我是很弱没错,但我还不会废物到随时随地发情。 收起多余的思绪,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脱下了裤子。 嘛,反正什么都看过了,帐篷里也没有其他人,好像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右腿的大腿上,一直没换过的一圈绷带有些泛黄,我缓缓解开绷带,之前剪刀刺进腿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小小的凹陷,不仔细观察的话几乎无法发现,皮肤还是一样的白皙。 嘛,这里虽然看上去已经恢复如初了,但是我只要稍稍按压一下,便会传来一阵钝痛。 在之前缠着绷带的位置周边,是大片青紫色的皮肤,轻轻触碰,便是一阵疼痛感袭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领主之前给我的几脚留下的痕迹了…原来我这么脆弱的么? “嘶…” 不死心的又一次触碰那片淤青,疼痛感让我没忍住喊出了声。 不再准备把被我拆下的绷带缠回去,我小心翼翼的穿上裤子,尽量不让布料触碰到那些青紫色的皮肤,以此来避免又一次被疼痛袭击。 把大衣也重新穿好,我一颗颗扣上了扣子。 现在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毕竟该死的领主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犯病让我站着了。 想要抓紧来之不易的可以休息的时间,但领主却偏不如我愿。 才刚刚躺下,领主便站起来走到我的睡袋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起来了。” 话音落下,她作势又要去踹我那条伤了的右腿,幸亏我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挡,才没让我腿上的伤雪上加霜。 不过我用来抵挡的右手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领主没怎么收力的踢中,五根手指都在不住的打着颤。 “…是。” 又一次的,我压下对领主的不满,又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翻身起来。 试着捏紧了仍在因为疼痛而不住发颤的右手,在确定右手除了疼痛之外没什么大碍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的领主,我低下头,等待着她接下来可能并不友好的指示。 幸运的是,她没再继续刻意折磨我,不幸的是她告诉了我一个更让我崩溃的消息。 “走吧,准备上阵地看看。” 如此说着,领主伸出手,她握住我昨晚被她踩过的左手,恶趣味的捏了一把,然后才自顾自向外走去。 “那个…我腿脚有些不方便,可以不去么?” 站定在原地,我不想跟上她。 不想上前线,不想死掉,况且,我也并没说谎,现在,我的右腿的确是不方便的,而且这还是拜领主所赐。 “你腿脚不方便和我有什么关系?” 领主并不想和我扯皮,她甚至掏出了那把熟悉的格洛克,将枪口对准了我。 心凉了半截,鼻尖又是一阵酸涩。 呵…还真是拔手无情啊…啧。 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脱了,我只能重新扯出笑脸,不住的跟在领主身后。 “可以帮我找一根拐杖么?” 出了帐篷,我如此询问着,不让我留在安全的地方,帮我随便找跟可以支撑着走路的木棍之类的东西总可以吧? 她总不可能指望着我单腿蹦蹦跳跳的去和别人拼命。 这一次,领主没再拒绝。 她让人从厨房找了根有些弯曲的木柴给我,手腕粗细,长度和我的身高差不多。 这根简陋的拐杖并不顺手,但多少还是有用一些的。 只是,活像个瘸子的我在军营里士兵们眼中的形象大概是彻底垮掉了。 如果之前在他们眼里我是领主的护卫,领主跟前的红人,那么现在在他们的眼里我会是怎样的形象呢?我不知道。 在得到拐杖后,领主又带着我挑选了十多名士兵一起,顺便还给我拿了把自动步枪。 嗯…依旧是便宜耐造的AK,外加上两个弹匣,和两小袋子弹。 因为我要两只手操作拐杖的原因,领主甚至“贴心”的帮着把枪挂在了我的肩上,子弹和弹匣也被她打包悬挂在我的腰侧。 老实说,我其实不想要她这种虚假的贴心,对我来说,让我留在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施舍。 等一切准备完毕,我和领主,还有十多名士兵便踏上了前往阵地的路途。 第129章:有些艰难的前线 离开军营后,一路又走了很远。 这附近其实挺开阔的,只偶尔有零星的树木屹立在雪地里,孤零零的,然后便是零星的站岗放哨的士兵。 嘛,也许是因为这附近有军队驻扎地原因吧,一路上都没怎么看见畸变体或是畸变体留下的痕迹。 嘛,也许之前是有的,只是被一扫而空了? “呼…” 呼出一口热气,我看着眼前有些长的缓坡。 领主并没有下令休息的意思,我便只能一直默默的跟着队伍行进,一直到了坡的顶部,我们才停了下来。 一大片平整的区域,映入眼帘的是简易的临时指挥所,还有更远处的一大圈木质栅栏。 在这边平整的区域里,不乏有火炮轰击过后留下的弹坑,自然的,也并不缺乏士兵。 栅栏前,间隔一定距离便有沙包堆积成的掩体,相较于之前看到过的伤兵而言衣服要整洁的多的士兵在那些掩体后,观察着更远的地方。 “领主大人,您怎么亲身来这里了?” 一名穿着和我同款大衣的女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她还带着好几个穿戴整齐的士兵。 啧…昨晚不是还在打仗么?为什么这几个家伙可以做到身上这么整洁呢? 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这不是我该担心的,而是需要领主操心的内事情。 我只是撑着那根弯曲的木棍,静静的站在雪地里,用尽可能多的时间来让自己休息休息。 嘛,毕竟爬坡是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虽然我有拐棍的帮助,但感到疲惫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吧。 “有些放心不下而已,前些时候从营地遣返回来的那批伤员怎么样了?可别让那些家伙跑了,或者说反过来叛变。” 领主貌似并不怎么在意眼前的家伙身上整洁的衣物和战场相比有多么格格不入,只是关心着那些被她遣返回来的士兵有没有乖乖当填线宝宝。 啧,该说不愧是领主么?真要是担心那些家伙叛变,为什么不从营地里重新征召一批身体健全的家伙呢?反正那些在冬天里被迫窝在家里的拾荒者为了口吃的什么都愿意做。 看不懂领主这个家伙,明明在有的时候显得特别蠢,但在针对我的时候却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 “唉…” 趁着没人注意,我低声叹息着。 轻轻揉了揉难受万分的右大腿,如果猎鹿人在就好了。 在猎鹿人里不仅很舒服,还完全不会像坐在车里一样有眩晕感。 可惜的是,我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再坐上猎鹿人吧。 话说,为什么面对一场不那么容易的战争,领主不让人把猎鹿人开到前线呢?虽然机甲确实不是那么的具有性价比,但猎鹿人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台难得的战争机器了吧。 我并不觉得营地会无法给猎鹿人装配合适的弹药,所以说,领主是把猎鹿人给忘掉了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问。 “放心吧,有督战队呢,逃不了的。” 那个在我看来有些过于跪舔领主的家伙如此说着。 “嗯,那就好。” 点了点头,领主带着我,还有那个我不知道姓名的女人,以及一票士兵,向着那有些简陋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进了指挥所,才发现这里有些简陋的过头了,比起指挥所,更像是为某人特意准备的休憩的地方。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长凳,一个时钟,没看见地图之类的东西。 桌上,一台对讲机静静的立着,这大概是用来联系更多基层干部的? 军队嘛,总是这样的,一个负责人确定大方向和策略,底下又是许许多多的小干部来落实和指挥单个的底层士兵。 “坐,坐,领主大人,这上面没什么好吃好喝的,委屈您了。” 一副谄媚的样子,头发有些泛黄的女人做着请的手势。 这家伙头发的黄色是我的不同的,我的长发是纯粹的金黄色,而这家伙则是黑色里泛着淡淡的黄,有点像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不过比起营养不良,我觉得更像是天生的。 嘛,毕竟这家伙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会贪污粮饷为自己谋好处的家伙,哪可能营养不良呢? “…” 沉默着,领主皱起了眉,她大概也受不了这家伙有些积极得过了头的样子。 “黄铭,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轻声呵斥着这个表现的有点离谱的“指挥官”…如果这个叫黄铭的家伙的确是这里的指挥官的话。 领主貌似并不想留在这简陋的过分的临时指挥所里,她只是稍微环视了一圈室内的景象,便自顾自的出去了。 哈…你就不能老实的坐下休息会儿么… 并不是关心该死的领主,只是因为她走我也要走罢了,不想继续走路,我想休息。 自然的,领主不可能让我如意。 离开指挥所后,领主背着手,继续向前方走去,直到来到那些木栅栏前,她才停下。 我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撑着拐棍,静静的看着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下坡的路段,大量的士兵此时此刻正龟缩在一条条战壕里,偶尔能够看见架设好的机枪。 数百米长的缓坡,战壕错综复杂,而战壕于战壕的间隙,则大多是用作掩体的沙包。 随处可见的火炮留下的弹坑,还有那些战壕里的残肢断臂。一旦被火炮命中,的确是不可能留下全尸了。 不得不说,眼前的场面实在有些过于血腥,而这时候我才理解到为什么那个叫黄铭和家伙和跟着她一起迎接领主的家伙身上会那么整齐。 我想,黄铭口中的督战队指的应该就是她自己还有她的心腹吧? 木栅栏前,不乏有被子弹洞穿身体的士兵尸体,这些人身上的枪应该是在死亡后被重新收集了起来,尸体的周边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无论是子弹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死在栅栏前的这些家伙就是试图逃跑的人。” 黄铭从临时指挥所里追了出来,如此说着。 “嗯,干的不错。” 领主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随口夸了黄铭一句。 这家伙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啧…该死的领主养的狗。 轻而易举的给黄铭下了定论,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我想要回去,无论是之前呆过的那个军营,又或是幸存者营地,回哪都行,反正就是不想在这里等死。 第130章:和领主一起进入阵地 “把栅栏打开吧,我去阵地上看看。” 领主的话音落下,黄铭迟疑了。 感到惊讶的并不止这个我不太喜欢的家伙,还有我自己。 哈啊…领主要上阵地,我自然也得跟着,然后估计领主会在自己退出来的时候把我留在阵地上。 嘛,反正她不会让我好过就是了。 一只手悄悄摸了摸悬挂在身前的步枪,我真的好想给该死的领主来上一枪。可惜我不能这么做。 “确定么?可能会有些危险。” 黄铭犹豫着,她看样子是想劝阻领主亲自上阵地里去。 “…我说了,把栅栏打开。” 领主的话语不容拒绝,黄铭大概也是明白这一点吧,她没再试图劝说领主,而是找人打开栅栏,让出一条道路。 我,领主,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起穿过了这道用来防止士兵临阵脱逃的栅栏。 “呼…” 呼出一口气,刚穿过栅栏,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具僵硬的尸体,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我没法跨过去,就只能从尸体踩过去。 并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死人就是死人,又不会感觉到疼痛,我为什么要去在乎一具尸体而为难自己呢? 如此想着,再没有顾虑。 穿过栅栏外的那些尸体后,领主并没有直接下战壕,而是在战壕外的雪地上穿行,向着前方行走。 我也跟着她,依靠手里的拐棍,小心翼翼的行走,避免自己一个不甚摔进战壕里。 这战壕还是蛮深的,我可不想把自己给摔伤了。 缓慢的行走着,离的近了,才更能看明白这里的惨烈程度。 战壕底下,好多地方都没被雪掩盖,被炮弹轰击的有些焦黑的泥土裸露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液的腥味,还有血肉被烧焦的恶臭。 战壕里的士兵们也士气低迷,对于领主的到来,基本上没什么表示。 我偶然间在一条战壕里看到了之前在医院被凌箜篌打没一只耳朵的男人。 那家伙的脸被熏的漆黑,断了条小腿,没有绷带,自然也不可能有药,只是用不知道哪捡来的破布缠着,奄奄一息。 那家伙是躺在战壕里的,他自然能够看见从战壕边上走过的领主,我看见他那张恐惧中带着麻木的脸涌上一丝仇恨,那家伙伸出手,想要去抓身旁的枪。 然后那家伙就死掉了。 “啧…” 居高临下的看着战壕里死前睁大着眼睛的士兵,领主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格洛克。 “…” 沉默着,想要对着领主开枪的想法烟消云散。 为什么领主的反应可以这么快呢?那家伙去抓枪的时候明明领主已经算是背对着他了,理解不了。 我全程看着那家伙的动作,但我没有告知领主,就是期待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能给领主一下狠的,但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 跟着领主,又行走了好一段路程,一路尽是满目疮痍,除了残肢断臂,尸体,几乎全员负伤的士兵,便再无其他了。 等到了最前列的一条战壕,山坡也已经走过了小半,前面的斜坡不再有防御措施,能看到的是穿着不认识的棉衣的家伙的尸体。 大片大片的尸体,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雪地里,没有人收尸…我们营地的士兵大概只是粗略搜刮了敌人撤退后遗留下来的枪支,那些家伙们身上的棉衣都还在。 那些穿着淡蓝色棉衣的家伙,大概就是所谓的敌人了,看的出来,这里已经抵御了不止一次的进攻,或许敌人就是因为步兵难以推进才会在昨晚用火炮轰击? 应该是了。 我想,幸好现在是冬天,气温很低,如果是夏天的话,这么多尸体一旦开始腐烂,必然是恶臭熏天,说不定还可能引起瘟疫。 随着一声有些刺耳的嘎嘎声。 一只乌鸦从天空中盘旋着飞下,落在一具完好的尸体上,还不等乌鸦开始进食,便是一声清脆的枪响,乌鸦倒在了它选定的食物上。 很快,一个有些年轻的士兵一瘸一拐的从战壕里跳出来,走到尸体堆的旁边,提起那只乌鸦,也不管脏不脏或者是否带有辐射,便直接咬住了乌鸦的脖子,喝起了血。 “…” 沉默着,或许这些伤兵已经饿了挺久的肚子了吧? 而这时候我也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大片的尸体会没有食腐动物去大快朵颐,大概是像刚刚那只乌鸦一样不长眼的东西都已经被打死吃了吧。 我和领主一行人止步在敌人成片的尸体前,不再前行,只是愿望。 在山坡的最尽头,是一条被冻住的河流,大概只有几米宽?能看到冰面上也有零星的尸体,还有不幸陷在冰里的装甲车。 如果没有那条河流的话会不会阵地已经被攻破了?我思考着这个问题。 “秦悦。” 忽的,领主叫了我的名字。 “在的…” 我点了点头,撑着手里的拐棍,将目光集中在领主身上。 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要听话,不要像之前那个战壕里的动了歪心思的蠢货一样。” 如此说着,领主摸了摸悬挂在我身前的步枪。 她这是…在警告我么? 可为什么?我理解不了。 虽然我的确在某些时候想要杀了领主,但我还不会蠢到真的和她同归于尽,更何况我还有可能杀不死她。 “嗯…” 点了点头,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额间沁出些冷汗,我开始有些庆幸在我最想杀死领主的时候没把枪械对准领主。 “回去吧,不能再向前走了,视察的也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不再同我讲话,领主把手从我的肩膀上挪开,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也撑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跟着她。 “你留在这吧。待上三天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回到栅栏前,等到她带在身边的那些穿戴整齐的士兵回到坡顶,领主如此对我说道。 啧…果然是要把我留在阵地上么? 哈啊…想不通我要怎么活够三天,更何况哪怕真的活下来,领主大概也不会真的放过我。 她在让我去通达的时候也说过等回来就放过我这种屁话。 一点都不相信领主的鬼话,可我又能怎么样呢?如果说在阵地上有一线生机的话,违抗领主的命令就是十死无生。 “好…” 最后,我还是无奈同样了领主的要求。 现在只能祈祷我足够命大了。 第131章:所谓的战友 在同意了领主的要求后,我又撑着拐棍回到了最前列的战壕里。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觉得火炮之类的应该是尽可能往后方炸吧。 我是不懂军事的,所以一切都只能全凭自己去猜测,我并不知晓自己的选择正确与否,一切都只能交给所谓的运气,听天由命。 躲进战壕里,我探出头去,视野里还是那白茫茫的一片雪,还有那一大片敌人的尸体。 营地的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呢?我不知道,我只希望最好能够接下来三天都不打起来。 嘛,也不是不可能对吧?毕竟总不可能每天都打吧?人总是得修整的。 看了一阵,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我又缩回战壕。 战壕里那些焦臭味和血腥味有些难闻,但战壕里终究是比战壕外安全些的。 抱着悬挂在身前的枪,如果在其他时候,带着枪会让我有安全感,但在这里,心里的不安始终无法散去。 “得罪了领主被送上来送死的?” 在我正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身侧,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个身上还算完整的士兵,大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是和血混在一起的污泥,看不出他原本的样貌。 “细胳膊细腿的,不像是以前就在当兵,你小子可算是倒大霉了。” 士兵貌似并没有觉得我是女性。 嘛,毕竟天现在已经暗了下来,我的帽子显得有些中性,加上大衣厚,且蓬松,胸前的软肉也显示不出来,会这样认为也无可厚非吧。 末世里,人口是除了干净的土地外,顶重要的物资之一,如果不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是很难在战场上看见女人的。 比起填线,女人们被用作生育工具更有价值。 “嗯…是有点倒霉。” 如此说着,我将帽子向下压了压,刻意压低了声线。我没学过伪音,因此无法完全改变自己的声线,只是让我的语气有些虚。 也挺好的?反正我已经尽力在让自己不像个女人了。 嘛,毕竟我可不想沦为泄欲工具,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待久了,大多数还是被强行赶回来的伤员,很难没有心理问题。 “话说,你这头发还真是非主流,黄色的,还这么长,声音也这么虚,我说,你之前不会是谁家养的小白脸吧?还是说你是个同性恋里的小受?” 身旁勉强算是战友的家伙似乎是难得有人搭话,他喋喋不休的吵个不停,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真的很不讨喜啊。 “你这家伙知道你很不招人喜欢么?我们很熟?” 在面对自己不可匹敌的苦主们时,我或许会表现的很软弱,但在普通人面前我可没有那个心思去委屈自己。 面对我的回怼,身旁的家伙愣了愣,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了吧。 “有段时间没说过话了,话有点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叫方毅,你叫什么名字?反正这阵地是基本下不去了,互相知道名字死了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啧…真是个聒噪的家伙。 “嗨,我已经待在这儿三天了,一直没换过班,前些时候那些伤员被送回来也只是填补缺口。” “你知道么?这里的指挥官很抠,每天只有早上才会让人送吃的来阵地,而且还很少,根本不够所有人吃的。”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啊?” 听着身旁所谓战友的吵闹,我将帽子往下拉了拉,真的好吵。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嘛,不过这阵地上有多少人是和这个叫方毅的聒噪家伙一样久了没说话而憋出病的呢? 没错,在我看来我身旁那个聒噪的家伙就是脑子给憋出病了。 正常人谁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的? “秦安。我叫秦安。” 随口说了个名字。 嗯,我父亲的名字,已经死了好几年了,用一下他的名字应该不会怎样吧?希望他在九泉之下不会生气吧。 说实在的,我从小就总感觉我的名字有些女性化,是了,我从小就叫秦悦,我的母亲从小时候开始就悦儿悦儿的叫我,搞的我以前老是很无语。 啧…这下好了,真成女孩子了。 “…” 在说完名字后我便沉默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为什么要去想两个已经死掉的人呢? 并非对父母没有感情,只是死了就是死了,想再多也不会让他们活过来,不过平白无故让自己难受罢了。 对于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的生命,我的观念便是这样的无所谓,我大概是天生的人渣吧,淡情。 “哦,秦安,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这里的人在实在饿的不行没东西吃的时候会怎么做吗?” 如此说着,方毅站直身子,他向战壕外看去,没一会儿又缩回头来,继续倚靠着战壕的内壁。 “在白天停战的时候,会有不长眼鸟类或者虫子跑到尸体旁边,战壕边,或者对面死掉的人旁边,都有。枪法好的会打鸟吃,枪法不行的就只能吃虫子了。啧,因为辐射之类的东西,虫子都变大了好多,我上回看见一只手掌大的甲壳虫。” 哪怕我并没有回答方毅的问题,这家伙还是在自顾自讲述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啊。 虽然最开始觉得有些聒噪,不过很快也就适应了,但一想到他口中的吃虫子,我就有些恶心。 接下来几天不会我也要吃虫子吧… “别说话了,休息会儿吧,晚上肯定睡不了。” 不想再听我的这位战友说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难得的开了口。 但方毅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他在身旁摸索着,然后掏出来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神神秘秘的丢给我。 “…?” 疑惑的看着被方毅扔到我面前的东西,但很快,我的表情就从疑惑变成了恶心。 出现在我身边的是一只手,被低温冻的有些硬,还未开始腐烂,只是沾上了些泥土。 泥土里还带了些星星点点的干燥的血液。 “哈哈,秦方小兄弟,这是我上阵地第一天待在我身边的兄弟,不过他运气不太行,来的第一晚就死了。收着吧,饿极了的时候能救命。” 黢黑的脸上挂出衣服笑容,我看见的是方毅有些发黄的牙齿。 胃里一阵酸水涌动,我又有些想吐了。 第132章:第一夜 最后的最后,我并没有真的吐出来。 不再和方毅交谈,我靠着战壕的内壁,把身上那只断臂挪远了些,闭上眼,与其煎熬的在清醒的时候等待敌人的到来,倒不如最好一觉睡过去。反正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免不了一阵枪炮齐鸣,我总会被吵醒的。 嘛,在这种环境下,其实睡觉也并不好睡,一方面是难闻的气味太多了,另一方面,我也有些担心第一发炮弹就直接落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的睡眠只持续了挺短暂的时间,醒来的时候天更暗了些,身旁的方毅站起身, 他手里拿着把有些脏兮兮的枪,和我的有些不同,他那把枪是带瞄准镜的,感觉是自己改装过? 并不想把精力放在一个自来熟的家伙身上,不知为何,这时候的阵地里有些喧闹。 一条条战壕里陆续的有士兵站起身,偶尔会传来些检查枪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方毅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块认不出品种的肉兀自啃食着,不用猜我也知道那是什么。 看了看身边的那条方毅给我的断臂,心里又是一阵恶心。 虽然胃里的确是有些饿了,但我才不会去吃人的尸体,绝对,绝对不会… 起码现在是这样认为的,我扶了扶帽子,不由的想起了苏烟澜。 虽然那只粉毛有些变态,但她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如果我晚些离开苏烟澜的家,会不会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呢? 思考着这个问题,久久没有得到答案,我拍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想苏烟澜。 撑着拐棍,在战壕里稍微走动了几步,腿还是好难受好难受,如果腿伤能够快些好转就好了。 现在这样属于半个瘸子的状态,真遇到危险了,我绝对是跑不掉的吧。 “秦方兄弟,你的腿?” 方毅像是才发现我现在算半个瘸子,他询问着我,但我并不想回答这家伙的问题。 沉默着,我静静的看着天边。 他见我不再搭话,大概以为我的腿是因为某种意外事故受了伤?也不再说话。 话多,且蠢。 天边,云彩缓缓移动着,一点点远去,露出被云层遮盖的太阳。 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片大地,让原本残酷的令人感到恶心的战场都染上了一丝史诗感。 可惜这样明亮的世界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太阳彻底落下了。 天黑了下来。 寒风呼啸,尽管带着帽子,但裹挟着战场上的各种杂碎的冷风刮在脸上还是挺难受。 我缩进战壕里,不久,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颗炮弹在阵地后方落去。 我瞧瞧回过头,向后看去。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但很快,又一枚炮弹落下,落在阵地的中央,火光短暂的照亮了漆黑的夜。 我看见好几名士兵飞了起来,还有那些四溅的泥土,雪花,以及一些血腥的小零件。 散落在战壕里的残肢断臂和那些倒霉蛋士兵一起被炸飞到空中,成了一副让人感到恐惧,而又恶心的画卷。 幸运的是这画卷并未持续多久,只是眨眼间,那些倒霉的,被炮弹爆炸所波及到的东西又落了下来。 “…” 沉默着,我缩回战壕,不再回过头去看一眼。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不断响起,这些炮弹有的炸空了,有的则是结结实实带走了倒霉蛋的生命。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很吵。 是了,很吵很吵,我靠坐在战壕里,低着头,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但却没有任何用处,我感到耳膜生疼。 “咳咳…” 恍惚中,一颗炮弹落在我左面好几十米外的位置,伴随着又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漫天的尘土落下。 那些焦臭的泥土落在我的身上,火药的气味传入鼻间,难闻极了。 “…” 一阵咳嗽之后,我又沉默了。 明明炸弹的落点离我已经很远,但爆炸带来的影响却还是能波及到我。 我很幸运,弹片并没有伤到我,距离最近的一块弹片落在我左手旁十多厘米外,深深的陷进地里。 从未这样直观的见识到炮弹的威力,在这样的武器下普通人显得是那样无力,而这样的火炮仅仅是几百年前就烂大街的存在。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我感觉到大衣内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如果那颗炮弹爆炸的位置再稍微近一些,我大概就死掉了吧… 连续的炮击又持续了许久,一直到后半夜,火炮的轰鸣声才停下。 也许是敌人没有炮弹,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炮弹爆炸的声音开始缓缓减少,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我的身上还有脸上,已经满是尘埃,还有那些飞上高空又落下来的小块泥土。 幸运的是,我并没有受伤。 是的,除了脑袋被那些持续不断的爆炸声折磨的晕乎乎的,外加耳朵有些耳鸣外,一切还好… 撑着拐棍站起身,我想看看战壕外的情况,刚探出头去,一声枪响便划破了炮击结束后的短暂平静。 敌人的步兵开始推进了。 接二连三的枪声,而我们这边在炮击中幸存下来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还以颜色。 我缩回战壕,把手里的AK举过头顶,向着大致的方向扣动扳机。 我不知道敌人又多少,是结成怎样的队列,又是如何推进的。 在这样子弹乱飞的环境下,我根本不敢再探出头去看。 其他人都在开枪,那我也开枪就是了,打不打的中无所谓,反正我就是开抢了。 漆黑的夜晚在枪口不断喷吐的火舌中多了断断续续的光亮。 我分不清枪声谁是谁的,只知道这许多人一起放鞭炮一样接连不断的枪声又持续很久才停下。 这期间甚至有人往外丢了手雷出去,也不知炸没炸到人。 我的附近并没有手雷箱的存在,所以我没法扔,否则我也往外扔手雷。 老实说,开枪的时候我真的害怕手指会被打断,虽然知道那种可能微乎其微,但就是止不住的害怕。 在这一晚的战斗中,我显得格外懦弱。 接下来,敌人没再进攻,但没人松懈,一直到天边又一次泛起鱼肚白,有人将头探出战壕,才开始陆续有人睡去。 第133章:战斗很激烈(周秋瑾视角) (加更3) 山坡下的军营里,我从属于自己的那顶帐篷里的睡袋中爬起身,身边的另一只睡袋空无一人。 那只睡袋是属于秦悦的,那只黄毛。按理来说,她是应该和我一起睡的,不过她被我送去阵地了,自然不会从这苏醒。 “哈欠~” 打了个哈欠,我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老实说,我昨晚睡得并不好。 火炮的声音从刚刚天黑持续到后半夜,我问了驻扎在军营里的士兵,他们说这是很反常的行为。 在士兵们的嘴里,我知道了七星的军队通常都是在凌晨时分开始用火炮轰炸的,烈度也远不如昨晚的样子。 心里有些不安,是为什么呢?不清楚,应该只是担心阵地会被突破吧。 在帐篷里等待着,很快就有人给我送来了早饭,肉粥,加上一点点用来解腻的青菜。 老实说,我其实不喜欢和一大堆人一起吃饭,之前之所以会领着秦悦去大帐篷里和一大票士兵一起吃早餐不过是因为我喜欢看那家伙难受的样子罢了。 特别是在那些士兵发出吵闹的咀嚼声的时候,秦悦的表情特别好笑,就是那种渴望里带着点委屈,加上一丝丝倔强的样子。 每当看到那副蠢到了极点的表情都忍不住想要发笑。 事实上,我原本是不准备把那家伙送去阵地上,也并不打算真的饿上她好几天,我知道以那只黄毛的身体状态,真要让她三天不吃一点东西必死无疑。 之所以把那家伙送上阵地只是因为她违抗了我的命令罢了。 那家伙是怎样在帐篷外忽悠巡逻的卫兵的,我听的一清二楚。 讨厌阳奉阴违的家伙,虽然我不打算饿死她,但是在没有得到我的首肯下就以我的名义欺骗我的手下,以此来为自己谋利,不可饶恕。 我想,如果不是那家伙真的很有意思,我大概在听到她忽悠巡逻队的时候就一起把她毙了吧。 至于为什么要踹那家伙的腿?需要理由么? 她本就是需要取悦我才能活着的,那么我为了让自己更加愉悦,对她做点什么事也没所谓的吧。 清楚的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不会让她的腿断掉,不过是一段时间里狼狈点罢了。 “…” 慢吞吞吃着手里的饭,我思考着有关秦悦的事。 那家伙那么弱,昨晚的炮火又那么猛烈,她会不会死掉呢?还是不要死那么早吧… 想看她滑稽好笑的样子,想看她委屈求全的样子,想看她狼狈十足的样子。但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让她去死。 上阵地自然是因为她让我有些生气了,也不过是想给个教训吓唬吓唬,而不是真的让她死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一直想着那家伙?我可是领主啊,那家伙不过是个玩具罢了。 我忽的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矛盾,想要看着那只黄毛受苦受罪又不想让她真的死掉,有关她的时候情绪也在变来变去。 虽然我的情绪本来就一直不太稳定,但很明显在有关秦悦的事情上变得更快了些。 心情变得郁闷,想找个什么东西出气,但秦悦并不在身边。 正好,现在也差不多给阵地上那些家伙们送饭了,跟着负责送饭上去的队伍一起吧,顺便去看看秦悦。 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把她弄下来。 很快就决定了下来,我也懒得再吃这顿索然无味的饭了,反正也不怎么饿。 叫人来处理掉这些剩饭,我很快就去找了负责送饭的炊事员们。 …… 站在山坡的顶端,我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黄铭,这是这里的指挥官,也算是我的直系下属吧,虽然没什么才能,但也基本不会搞出什么逆天的错误,优点是听话,还很会讨好我。 炊事员们只负责把食物送上来,至于分发,那是归黄铭和她手底下的督战队管控的。 “领主大人,贵安。” 弯着腰,眼前的家伙暗自打量着我,她大概在想我为什么会连续两天光顾这里吧。 看着眼前的黄铭,心情忽的更烦躁了起来。 这家伙的头发也泛着黄,但不如秦悦那样黄的彻底,简而言之,不如那只死黄毛好看。 “嗯,把栅栏打开吧,该发食物了,别把填线宝宝们都饿死了,不然到时候你自己顶上。” 懒得多费口舌,如此说着,我径直向着那些用来阻止阵地里的士兵们逃跑的栅栏走去。 黄铭自然是很听话的,督战队的士兵打开了栅栏,我,还有一些负责分发食物的士兵一同走了进来。 一只只篮子里装的是白面馒头,随行的士兵把馒头抛洒出去,战壕里那些狼狈至极的伤员就匆忙的去捡那些落在地上的东西,也不在乎脏不脏,拿到便大口啃了起来。 有的甚至开始因为区区一只馒头争抢起来,不过并没有人动枪,还不算太过混乱。 食物自然是够每人一个的,甚至还有富余,因为这上面的家伙打了许久,损失估计都能过半了,但食物还是按照最初的配额发放的。 至于那些重伤的,昏迷的,处于睡眠中的人能不能抢到他们那份食物,我不在乎,反正我是已经把东西带来了,没吃到嘴里只能怪自己喽。 无视了因为分发食物引起的小小骚乱,我只是在战壕间行走着,寻找着秦悦的身影,最后,我在最前面的一条战壕里找到了秦悦。 她挺狼狈的,不过没受什么伤。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而且掺杂了很多的泥土,甚至还有被炸碎的血肉碎片,大衣上也脏兮兮的,那张渐渐消瘦的脸被尘土搞的灰不溜秋的,如果不是她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有标志性的金发,我甚至认不出她。 啧,这个蠢货,为什么会在第一条战壕里?七星的军队一旦冲上来,会是最先死掉的吧。 看着躺在战壕里,疲惫的甚至不愿意抬起头的秦悦,我烦躁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 没死就好。 “咳咳…” 咳嗽了两声,战壕底下的秦悦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到我,她那双灰扑扑的眸子里先是一阵迷茫,然后是惊讶,其中带了稍许怒气,她又很快低下眸子。 大概只过去几秒钟吧,她的表情变成了熟悉的谄媚样子。 “早安…领主大人…” 如此说着,秦悦撑着她身旁的拐棍站起身。 第134章:准备摇更多人(周秋瑾视角) “早安…领主大人…” 面前的秦悦从战壕里撑着拐棍站起身,脸上是越来越假的谄媚笑容。 我知道的,这家伙会越来越讨厌我,也因此,想要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是会越来越难的吧。 “…” 我并没有回话,而是从随行的士兵那接过一只篮子,从中拿出一个馒头,在阳光下晃悠着。 我看见秦悦的灰色眸子颤了颤,透露出某种渴望,但她很快又低下了头。 应该是觉得我不会给她,所以眼不见为净? 呵,她认为我要做什么,我偏要不如她的意。 抱着一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将一整只篮子全部扔下去,篮子稳稳落在秦悦的面前,因为有布料遮盖,自然是不可能滚出来的。 前面已经扔出去不少,这只篮子里剩下的馒头其实不多,也就三四个的样子吧? 也还行,多了就容易被人抢,别到时候给人家打死了,我仍在纠结要不要把她带出去。 说好的让她在这待三天,食言的话会不会让我显得有些没面子呢? 先把这个问题抛到一边,我拿起手里还剩下的那只馒头,啃了一口。 别说,有秦悦那副好笑的样子在面前,胃口都好了许多,没有任何味道的面食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领主大人…这个,是给我吃的么?” 俯视着秦悦,她有些迟疑,微微抬起头,用余光瞟了我一眼。 总算学聪明了,无论做什么,总该先得到我的同意的。 “嗯。” 我在战壕边坐下,并不在乎身上的衣服会不会被弄脏。 我不缺衣服,脏了换一套就是。 看了看四周,炮弹爆炸的坑比比皆是,负责坚守阵地的填线宝宝们也基本上死伤过半,也许是时候让更多的人补上缺口了吧。 军营里驻扎的军队事实上是可以随时换班顶上来的,之所以一直不换,只是因为我想让伤兵死多点罢了,不然抬下去还要浪费医疗物资,缺胳膊断腿的家伙更是再创造不出什么价值。 “…谢谢。” 在得到我的首肯后,战壕里的秦悦愣了愣,她那双眸子里先是诧异,然后就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俯下身,从篮子里拿出一只馒头,靠着战壕的内壁,双手捧着白面馒头,小口小口的啃食着。 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似的,难得的没有装模作样,还挺可爱? 我就这么坐在战壕边看着秦悦吃早餐。 一个又一次,直到把篮子里剩下的几个馒头都吃完,她才停下动作,又一次低下了头。 老实说,看着她吃完东西后,我也不太知道要和秦悦聊些什么了。 和那只死黄毛的相处中,我貌似只会干索取她的身体,外加折磨她这两件事,没有共同话题也是应该的。 相视无言,我站起身。 忽然的,我注意到秦悦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家伙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啧…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的玩具被人盯上了感觉。 老实说,我不觉得此前是男性的秦悦会和男的搞上,但万一呢?毕竟死黄毛是真正的人渣,性取向说不定都是可以随时改变的。 “那边那个小子,你叫什么。” 用手指了指离秦悦不远的那个家伙。 “我?我叫方毅,领主大人。” 那个短头发邋遢男性指了指自己,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我叫到吧,他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就把心情平复了下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那家伙跪在战壕里,对着我磕头。 啧…有够蠢的,比我的那只死黄毛还蠢。 “你认识你旁边那家伙么?” 如此询问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但我就是问出来了。 方毅的一旁,秦悦显得有些紧张?啧,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背着我搞了些什么我不喜欢的事情吧,心情开始烦闷起来了。 “哈,领主大人是说秦安兄弟么?昨天刚认识的。” 那个劳什子看了看秦悦,又看了看我,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叫秦悦兄弟?更觉得这家伙蠢到家了,秦悦现在这样子不是一眼女? 先是觉得这个叫方毅的家伙蠢,然后我才注意到了他对秦悦的称呼。 秦安?什么鬼,没听过。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秦悦应该是没有背着我劈腿的,毕竟如果真发生了什么,这个蠢到家的邋遢鬼士兵怎么可能连秦悦的性别都弄不明白。 烦闷的心情稍稍好转,我跳下战壕。 肉眼可见的,秦悦的身子颤了一下,她在害怕我?可以理解的,毕竟我对她做过的事情的确是…emmm,有些恶劣? “秦安,初次见面?你好。” 带着些讽刺意味的笑,我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编一个假名字出来。 “哈…早上好啊,领主大人。” 有些尴尬的笑,秦悦貌似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叫她。 不再过多为难我的那只死黄毛,重新回到战壕上,我准备回去了。 还是没想清楚要不要把秦悦带出阵地,干脆不想了,就这么放着吧,想多了只会这么自己。 还有两天,应该不至于非得在这两天里死掉吧?实在不行,我可以把她来这里的当天也算上,明天下午就把她接走? 不想回头去看秦悦,也不想去看那个碍眼的蠢货士兵,我只是径直向着山坡顶的简易指挥所走去。 其他士兵们也已经把早饭分发的差不多了,阵地里的骚乱平息下来,错过早饭的家伙们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一直到站在指挥所的门口,我才忽的发觉不对,除了让秦悦待在阵地三天之外,我好像还说过让她多饿几天来着?那么我把食物给她的行为是否是食言了呢? 无所谓了,我是领主,该不该,对不对,全凭我自己决定。 如此想着,我缓步走进指挥所。 “黄铭,想办法通知苏烟澜和秦黛过来,顺便让苏烟澜把那台机甲开过来,弹药和武器什么的应该也装载的差不多了。” 如此吩咐着黄铭,我并不想管她要如何做到这件事,她总会有办法的。 下完命令,我又带着十几个士兵向着山坡下的军营行去,也时候要有一批人上去填补空缺了。 多久上去呢?下午吧,最好是在天黑之前。 如此想着,我暂时将那只在我看来是我的玩具的黄毛抛在脑后。 第135章:领主破天荒的给了我食物 “秦安兄弟,你和领主大人是认识么?” 领主走后,我的身旁,方毅正喋喋不休的询问着。 这个问题,他在领主走后已经在短短五分钟内问了不下十次了,实在聒噪的要命,乃至于我想好好睡一觉都不行。 “兄弟,兄弟,为什么不理我?” 我有些不耐烦,捂着自己的耳朵,但方毅还是吵吵个不停。 迫不得已的,我只能回答这个我并不是很想回答的问题。 “那不然呢?你不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是得罪了领主被送上来送死的么?不要一直吵个不停好不好。” 不耐烦的说着,我甚至于有些想吼出来,如果不是我今天早上的心情足够好的话,我相信我一定会给这个叫方毅的家伙来上一枪托,尽管我有可能打不过这货。 至于为什么今天的心情会有些愉悦?自然是因为那该死的领主破天荒的给我送来了食物,虽然只不过是几只馒头,但总比让我真的去啃尸体和虫子好。 “唉…” 被蠢货战友这么一折腾,好不容易有的睡意彻底没了。 把头探出战壕,我观察着外面。 映入眼帘的是坑坑洼洼的雪地,昨天一晚上的交火好像也并没有多少多少尸体?粗略的数了数,也不过百多具而已。 那些尸体身上的枪支之类自然是没有带走的,但我并不准备自己一个人跑去搜刮战利品。 嘛,反正搜到的东西也不能占为己有,为什么要冒着死掉的风险跑出战壕呢? 我现在只想在战壕里苟命,苟活三天就能下去了… 缩回战壕,我躺下来仰望着有些灰暗的天空。 不会又要下雪了吧… 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饱腹感十足,应该是不用担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饿死。 现在是难得的闲暇时间,我想,我也许该思考一下我接下来的人生规划? 一直被几位苦主折磨总是行不通的,我也不可能指望这些家伙哪天玩够了选择放过我,但我这样孱弱的家伙离开营地好像也活不下来啊… 虽然知道了自己不用担心辐射,但是畸变体,还有时不时出现的土匪性质的家伙,这两样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我可以单独对付的。 “唉…” 又一次叹气。 如果不是我没法应对这些东西,我大概也不会浑浑噩噩的在营地里被三位苦主来回折磨这么久了吧? 我忽然有些想我的妈妈了。 虽然她总是会用一个我不喜欢的称呼来叫我,但她无疑是无条件对我好的。无论我犯下什么错,我的妈妈总会替我解决。 嘛,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就连记忆里她的容貌也已经有些模糊。 虽然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但遇到困境的时候想起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没有反抗的能力,逃走了也活不下来,我现在便是处在这样的困境里。 苏烟澜想剥掉我的皮,领主只想玩弄我,然后看我惨兮兮的样子,至于秦黛?秦黛还是算了吧,懒得说她。 思考着如何解决生活中的困境,不知不觉中,我睡了过去。 当我苏醒时,天还是昏暗的,像是刚睡着就醒了过来那样,但身体上的疲惫却告诉我我睡了挺久的。 阵地里有些嘈杂,大多数时候都在躺尸等死的伤员们开始吵闹起来,偶尔传来些枪械上膛和更换弹匣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么?” “哦,军营里的人上来换班了,但是指挥官不让阵地上那些待了很久的伤员下去…不对,秦安兄弟,你声音怎么跟个女的一样?” 听着我的疑问,方毅探过头来小声的解释着,然后他又在最后抛出个对我而言有些尴尬的问题。 “咳…咳咳…声带有问题,睡久了就会这样…” 被所谓的战友的问题呛到了,我咳嗽了好几声,才压低了声线,有些紧张的解释着。 幸运的是方毅的确是有些蠢,这家伙轻而易举的相信了我的话,不再吵闹,而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了什么东西出来,有些费劲的啃食着。 用余光瞥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根被熏的有些黑的手指。 呕…这家伙,果然是脑子有问题了吧…这家伙之所以主动找我搭话是否是把我当做了备选食物?我不得而知。 看着方毅的操作,我稍微往另一边挪了十几厘米,所幸这个疯子战友并没有注意到。 阵地的后方,吵闹声还在继续,不过已经趋近于停止了。 嘛,伤员就是伤员,无论如何都斗不过那些身体健康的家伙吧? 我想,如果有个胆大的家伙出来反抗不公平的行为,也许其他咽气吞声的伤员会站出来一同抗议甚至反叛。 可惜,没有那样的人,也不会有人胆敢在督战队的面前造反。 很快,骚乱彻底平息下来,伤员们的不满没人在乎,而面对逼迫,那些家伙最后也只是妥协罢了。 说白了,一直留在阵地上的大多是残兵,蹦哒两下都费劲的那种,我估计这些倒霉蛋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才每一个人敢站出来打响第一枪。 很快的,一名名穿戴整齐的士兵开始涌入战壕里,同样的绿色大衣和廉价的AK,这些新加入进来的却显得精气神十足。 原本空旷的战壕开始略显拥挤,每隔两三米就会有一名新加入的士兵。 不知道今晚又要死去多少人呢? 更不知道这些看上去趾高气昂的家伙们在今晚之后还能不能再这样精神饱满。 昨晚死了多少人我并不想数,大概也数不明白,因为被炮弹炸的四分五裂是人真的很多,不如说四分五裂已经是运气好的那一批了,运气最差的是直接尸骨无存。 “小子,让开点。” 随着一个并不友善的声音响起,我的左边来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家伙,他将背后背着的机枪架设在战壕外的沙袋后,硕大的子弹盒看上去就重量十足,不知道那里面装了多少子弹呢? 懒得和这人一边见识,我向右边稍稍挪动一阵,然后继续缩在战壕里。 方毅好心的给我让出了些许空间。 第136章:第二夜 缩在战壕里,或许是为了安全感吧,又或者只是因为单纯的无聊,我开始在战壕的内壁上挖洞。 冬天的泥土一点也不松软,被冻的挺结实的,我自然是不可能蠢到用手指去抠的,而是用那根领主给我找的拐棍一点点撬动土壤。 啧…我这一生好像不止和土豆有缘,和拐棍一类的东西也挺有缘的? 苏烟澜给我找过一根,领主也给我找过一根… 啧…还是不要回忆和苏烟澜有关的事情为妙,都已经离开她的家了,就别老去想那只粉毛。 秦悦啊,你应该洒脱一点。 挖了许久,其实也并没有挖多深,只是挖出一个浅浅的凹陷而已,我将自己靠在这凹陷里,刚刚合适,除了脑袋比较突出外,身体的其余部分都和战壕的内壁齐平。 没什么用的坑洞,只能给我带来些浅薄的安全感。如果之后有人看到我的杰作也许会以为是哪个倒霉蛋被畸变体一巴掌拍的陷进墙里了? 靠在我自己挖掘的小小凹坑中,不在乎金色的头发会不会被弄脏,因为它已经够脏了,不差这一点。 “秦安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一旁,方毅是全程看着我挖坑的,他有些不解。 嘛,不过我不想和那家伙过多口舌,自然也不想和明说我在寻找安全感。 那可太窝囊了。 “给自己找点事做,顺便应该也能起到一点点防弹片的作用吧。” 最上这么说着,但我不觉得我挖的凹坑能够抵挡什么。 稍稍爬出来一点,看着天空。 原本就有些灰暗的天空已经开始像漆黑转变,要天黑了。 按照昨天的经验,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天黑下来,敌人就要开始用火炮轰炸这片阵地了。 我只希望今晚也不要炸到我… “秦安兄弟,没想到你看着细胳膊细腿的,脑子还挺聪明。” 一旁的蠢人又在说着不知所谓的话了。 懒得理他,我只是再度躺会战壕内壁上的凹陷。 见我不回话,方毅也安生了下来,他并没有要学我刨坑的意思,而是时不时探出头去看战壕外的情景。 我的另一边,那个络腮胡壮汉也并没有缩在战壕里,那家伙站直了身,双手扶着机枪,不知道在看哪。 有些紧张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今天,敌人并没有在刚刚天黑的时候就开始用火炮轰炸,而是稍微等了一会儿,约莫几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吧。 昨晚听了半宿的炮弹爆炸声又一次响彻天地,炮弹落在阵地的中央,随着些惨叫声,我回过头去,只看见有个倒霉蛋被炸没了下半身,只剩下上半身趴在战壕外,不住的挣扎哀嚎着。 那模样有些过于血腥了,尽管在变成女性的日子里,我已经见过许多让人感到恶心的场景,但我还是不喜欢看到这种血肉模糊的场面。 “…” 沉默着,我揉了揉眼睛,缩在战壕里,躺在那个我自己挖的凹坑中。 把帽子往下移,遮盖住了整张面孔。 不能跑,到处乱跑只会死的更惨,倒不如在原地祈祷幸运女神的眷顾…如果真的有幸运女神的话。 在接连不断的炮弹炸响声里,其余一切的声音都被掩盖了。 不出意外的耳鸣了。 抓着身旁那些冷硬的泥土,忐忑不安,我想,在这样被炮弹轰炸的时候,没有人不会感到不安吧… 今天的火炮声并不如昨晚持久。 大概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吧,幸运的是,我依旧没有被伤到,甚至于连昨晚那样险些被弹片划伤的情况都是不存在的。 摘下帽子,因为炮弹炸裂的声响而有些失灵的听觉还没有恢复。 视线里,我,以及我周围的一片区域都很幸运,无论是方毅,还是那个不太友好的络腮胡壮汉,他们的身躯都是完整的。 嗯…完整归完整,就是有些狼狈,灰头土脸的。 方毅那个蠢货倒是没什么,我昨天第一次看到这家伙的时候他就是灰头土脸。 至于络腮胡壮汉?谁能想到下午来的时候穿戴还很整洁的家伙,着装会在不到一晚的时间里迅速变得邋遢起来呢? 我有点想嘲笑那个络腮胡壮汉,不过介于自己的体格太弱了,我最终否定了大声笑出来的想法。 还在思考着用怎样的不易被发现的话来贬低眼前的络腮胡壮汉,但我的思绪下一秒就停了下来。 视野里昏暗的天空,一道亮光划破了漆黑。 随着敌人将照明弹升上高空,整个世界好像都明亮了起来。 视野里,那些被炸的到处都是的残肢断臂,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弹坑,满目疮痍。 几十秒后,世界归于黑暗,紧接着的是敌人的第二枚照明弹。 又一次宛若白昼。 “七星的人开始往上涌了,开火,快开火。” 随着一个声音大到甚至有些嘶哑的男声响起,陆陆续续的有人从被炮火轰炸的惊魂未定中清醒过来。 借着敌人释放的照明弹,幸存下来的士兵开始不间断的射击。 我们的敌人自然也在给予颜色,密集的枪声,和昨晚一样吵人,不过声音更密集,嘛,毕竟在得到兵员补充后阵地上的士兵多了许多。 只是不知这一次的交战又要持续多久了… 我并没有像那些士兵一样抬起头来射击,还有用一个有些滑稽的姿势把枪举过头顶,自己则在战壕里扣动扳机。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战斗刚打响不久,我的脸上便多了些许温热。 向一旁看去,那个操控着机枪不断喷吐火舌的络腮胡壮汉已然死去了。 他的身上多了很多洞,都在不断往外涌着血,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家伙脖颈上小型血色喷泉。 好死捏。 虽然感到有些恶心,但我还是忍不住一阵快意,嘛,毕竟这家伙和我初见时语气就很不友好。 没多久,那个络腮胡壮汉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而他的机枪则是被方毅接替。 我并不会用机枪,也不想冒风险从战壕里探出半个身子,所以那机枪才轮得到方毅操控。 嘛,毕竟在络腮胡男人死掉之后就我离那挺机枪最近。 在那之后,交火又持续了很久,再一次交战到天明,直到天边又一次泛起鱼肚白,这场战斗才算停了下来。 我的身上多了很多血,幸运的是,那些血都不是我自己的。 第137章:领主又来了啊 “啧,这家伙真重。” 努力的试着把那个络腮胡壮汉的尸体给抬出去,等我真的把这家伙弄出去,整个人也被累的半死了。 嘛,毕竟我可不想和尸体靠的那么近。 躺在我之前挖的凹坑里,抬头看去。 天亮了,又活过一晚。 什么嘛,我还挺幸运的不是么?只要今晚一过,我就能离开阵地了。 不奢望领主会放我自由,毕竟我是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的。只要不再继续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阵地上就好。 从腰间解下子弹袋子,我将子弹一颗颗压进打空了的弹匣。 很费劲,等把所有弹匣压好,手指已经通红,棱角分明的子弹硌的人生疼,幸运的是没有流血。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两天出奇的幸运,待在阵地这种危险的地方,竟然没有受伤。嘛,或许是以前倒霉多了的原因吧。 把子弹袋重新挂好,弹匣和枪也全部挂在身上,我再一次无聊了起来。 眼皮有些重,想要睡觉,毕竟昨晚是一点没睡。 但还不等我睡着,阵地上又喧闹了起来。 “啧…难得的时间不睡觉,这帮人又在吵什么啊…” 自言自语着,我撑着拐棍站起身向外看去,映入眼帘是一只只伸出战壕的手,还有些许端着篮子一类容器的,正在战壕外行走的人。 搞什么啊,原来只是分发食物而已么? 失去了兴趣,躺倒在战壕里,我用帽子盖上自己的脸。 并不觉得食物会有我的一份。 老实说,其实昨天领主会给我食物已经让我大吃一惊了,我原本以为她会让我饿着肚子在战壕里待上三天的。 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有些饿,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传说古代有个叫耐摔王的人,如果是因为耐摔而得到这个名号的话,感觉我可以改名耐饿王了。 “呵…” 成功把自己逗笑了,捂着嘴角,我闭了闭眼。 “兄弟兄弟,你怎么笑的和个小女生一样。” 一旁,被我暂时遗忘的那个蠢货又开始了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了。 啧…好不容易被自己弄好一点的心情又没了。 “和你无关。” 垮下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上更脏了的方毅。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运气也一样好,他比我更早来到阵地,不出意外的也是一样的没下去过,但他身上罕见的没什么伤。 “…抱歉抱歉,我又说错话了。不过,秦安兄弟,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自卑的,长的像女的不是你的错。” 稍微愣了愣,这个蠢货又开始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自卑…?那只眼睛看出来我自卑了?理解不了。 被这家伙搞的一个头两个大,我干脆转过身,把后背对着方毅。我闭上眼,准备稍微睡一会儿。 “秦安。” 刚闭上眼,又来了个烦人的家伙,是比方毅更加烦人的存在。 我的领主,并且这家伙还恶趣味的叫着我的假名。 老实说,听到秦安两个字,我是很尴尬的,因为这是我父亲的名字。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图省事了,我该另外编一个的。 “哈啊…早安,领主大人。” 踉踉跄跄站起身,我看着眼前居高临下盯着我的领主。 她的脸上是有些恶劣的表情。 哈啊…该死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我不知道。 我想狠狠臭骂一顿领主,更想狠狠暴打一顿领主,但是我不敢,于是我只能赔上笑脸。 “嗯。”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啧…我身上除了血,泥巴,灰尘,再没别的东西了,盯着我有什么用? 虽然不满这种气氛,但我还是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 这样的气氛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领主忽然跳下战壕,她伸出手揽住我的腰侧,抱着我靠在战壕的内壁上。 战壕外的士兵扔来一只篮子,领主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嗯,和昨天同款的食物。 她把馒头递给我。 老实说,我是理解不了她的做法的,她这是又发了什么疯? 虽然看不明白领主的操作,但我自然是不可能放过送上门的食物的。 拿过馒头,靠在领主怀里,我一点点啃食着手里的食物。 馒头已经不热的,但并没有冻硬,就是没有水吃着有点干,等领主走之后吃两把雪缓解一下吧。 如此想着,三下五除二,我将手里的东西吃完。 “你在这里待了两夜了是吧?” 如此说着,领主摸了摸我的头。 是实在的,在一帮子士兵面前被这样像撸猫一样摸头,我是有些羞耻的,但领主不会这么觉得。 我仿佛已经能够看见方毅那个蠢货战友看我的眼神该是多么奇葩了。 头大,但是不好拒绝。 “嗯,是这样的,领主大人。” 因为拒绝不了,所以我选择把羞耻心丢到一边,先回答了领主的问题。 “今天下午你就可以下阵地了。” 如此说着,领主盯着我的脖子看了一阵,看的我有些不寒而栗,幸运的是她没再继续做更奇怪的事情,而是放开了我,站起身,重新回到了战壕外。 “…?哦哦,知道了。” 起初是疑惑,毕竟我以为我还得熬过今晚才能离开这,但很快疑惑就变成的喜悦。 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了,如果可以,我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在说完我今天下午就能离开后,领主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去,跟随着她的士兵也一溜烟消失不见。 战壕里留下了一只篮子,掀开用来挡灰的布料一看,里面还有一瓶水,和三只馒头。 啧…领主真的是很奇怪的家伙啊,明明之前巴不得我死在这里,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理解不了… 而在领主离开之后,从刚刚开始眼神就有些怪异的方毅凑了过来。 “停,别说话,吃东西,不要吵我,好好休息,行么?” 不等那个蠢货张口,我就从篮子里掏出来一个白面馒头堵住那家伙的嘴。 这个蠢货的问题只会让人感到厌烦,虽然我不喜欢和人分享我的东西,但我更加不喜欢被骚扰。 第138章:被迫和一帮残兵一起打扫战场 (加更4) “我吃不惯这东西,你自己吃吧。” 躲开了我试图把馒头塞进他嘴里的动作,方毅凑了过来。 “我说,秦安兄弟,你和领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记得领主不是个同性恋么?” 啧…那个蠢货还在喋喋不休着… 心烦意乱,你都知道领主是同性恋了你还问我? “啧…我算是她的秘书吧,偷了点东西把她惹生气了,所以把我赶到这儿来了。” 某种方面来说,我确实是她的秘书?而且我也确实是因为偷吃被赶到阵地上的。 方毅张了张嘴,他大概还想说什么,但我却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 把那个刚刚差点塞进方毅嘴里的馒头扔给他,随便他吃不吃。 从篮子里拿出水,拧开瓶盖,我喝了一口。 喉咙被冰冰凉凉的液体沁润,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喝完水,正准备把水放回原处,余光却注意到了领主远去的背影。 她不是早就走了么?走这么慢? 理解不了,吃饱喝足,我闭上眼,准备小憩一会儿,这下子总算没人再来打扰我了。 安稳的睡眠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我被方毅叫醒。 抬头望天,天空难得的不再昏暗,湛蓝色的天空看的人心旷神怡。 当然,如果这不是末世,我也不在阵地上就更好了。 阵地上再一次嘈杂起来,陆陆续续有人站起身。 “又怎么了?” 侧过头去看我的那个蠢货战友。 哈…老实说,我其实真的不想和这家伙离这么近,也并不想和这家伙讲话。 这家伙可是能够面不改色的吃下人肉的啊… “指挥官让人通知我们去搜刮战利品。” 如此说着,方毅站起身,爬出了战壕。 搜刮战利品么?也是,毕竟死人的不止我们这一方,进攻我们的敌人在前两天的战斗里也注定是损失了不少人手的,作为劣势方,武器之类的收集注定不能落下。 要知道,在之前,领主可是为了武器专门组织队伍跑去身为重度辐射区的通达,面对摆在不远处的一批无主的武器,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嗯…因为主人死掉了,所以是无主的,没毛病。 话虽如此,但我却不太想动弹。 还是那句话,捡来的战利品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累死累活的冲上去? 估计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走了,愈发不想动弹,想就这么躺着渡过在阵地上剩下的时间。 可惜,有人并不想让我这么躺平。 “秦悦。” 是领主的声音,她从战壕外跳下来,稳稳落在我的身旁。 “…领主大人?” 哈啊…她怎么又来了… “…你不出去捡东西,躺在这干什么?” 稍稍沉默,我的领主大人如此说道,她伸出手握住我有些脏兮兮的手,把我拽了起来。 被迫起身,我撑着拐棍,看着眼前的领主。 啧…就不能让我稍微好过一点么?我到底哪碍着你了? “…我这就去。” 有苦说不出,又一次服了软,将拐棍先放到战壕外,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战壕外,而该死的领主只是看着我,甚至不愿意扶我一把。 坐在战壕外的雪地上,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偶然出现的弹坑…因为大部分炮弹都落在阵地上,不得不说,我们的敌人火炮打的还是很准的。 远处,尸体相较于之前要多了很多,淡蓝色的棉衣沾染血迹,布料上除了血色外,还带着些焦褐的痕迹。 一大堆或是一瘸一拐,或是缺胳膊断腿的可怜家伙在那些尸体间穿行,寻找着能够正常使用的枪支。 撑着拐棍,我站起身,不情愿的加入了这群伤兵的队伍,一起仔细搜索着每一具尸体,以确保不会遗落可以正常使用的武器,一时间,检查枪械的声音无处不在,那些清脆的声音倒是不会让人感到烦躁。 不知为何,领主没有回去,而是跟着我,漫步在一具具尸体间,她看着我把检查过后能够正常使用的枪背在身上。 虽然一直被领主盯着,我感到有些不满,但我自然是没法反抗的。 憋着一口气,不知不觉中,我的身上已经多出了四把枪,当然了,我捡起来的都是带着绑带的,总不可能指望我一边用拐棍一边用手提着AK吧?那不现实。 仍旧沉浸在被强制劳动的不满中,偶然间,我注意到有两具尸体动了动。 摇了摇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生物可以在前两天晚上那样剧烈的交火中幸存下来。 与其疑神疑鬼,不如想办法让自己舒服点。 “哈啊,有点重了,可以先回去送一趟枪么?” 同领主请求着,我并没有说谎,背上背着好几把枪的确是个很大的负担,特别是现在的我身体状态其实也算不上好。 “可以。” 领主并没有拒绝我的请求。 你这该死的家伙总算做了一回人啊… 在心里如此感叹着,偶然间,我注意到先前动了的那两具尸体下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啊?不会还真有人装死躲在尸体下面活下来了吧?什么鬼? 理解不了,不过我还是马上停下了原本准备转身往回走的动作。 在背后摸索了好一阵,我才找到那把属于我的步枪。 将它从背后取下,刚要瞄准,一声突兀的枪响便划破空气,我头顶的帽子飞了出去。 …? 愣在原地,刚要向身侧闪去,领主已经拉着我扑倒在地。 紧接着的,就是一连串的枪响,不过这次遭殃的却不是我了。 伴随着肉体被穿透的声音,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闷哼。 等到枪声停下,我这才有余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两具重叠在一起的尸体被拉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被打成筛子,身体还在颤动,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家伙。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家伙打的我。 我不觉得躲在尸体夹缝里的家伙能够有充足的视野,这家伙究竟是怎样打到我的帽子的,歪打正着么? 不过也确实得庆幸这家伙打的是帽子,但凡往下偏移一点,我估计就被爆头了。 摸了摸有些发热的几缕发丝,心里一阵后怕。 第139章:总算可以离开阵地了 被领主压在身下。她是比我高很多的,也比我重很多,加上我身上还背着好几把枪,因此,被她压着有些难受。 “呼…谢谢,领主大人,那个,能从我身上起来了么?” 深吸一口气,我道过谢,然后才提出了我的请求。 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领主会把我扑倒,我当然知道这是保护我的一种形式,可,为什么?这家伙不就是想看我惨兮兮然后死掉的样子么? 理解不了,事实上,我也不觉得真的是她救了我,毕竟在那个装死的混蛋开了一枪之后,那家伙连第二枪都没有开出来就死了。 “你是蠢货么?知道人躲在哪,你掏个枪还慢悠悠的。” 从我的身上起来,领主拉着我的手,把我拽了起来。她皱着眉,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友好。 哈…主要是,我真不是什么战斗天才,也真没和人打过枪战,出现这样的行为也无可厚非的吧… “…抱歉…”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领主的问题,我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窝囊的一种应对方法,那就是道歉。 遇事不决就道歉,虽然很多时候都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就是了。 道完歉,我又灰溜溜的去把那顶被打落的帽子捡了起来。 放在眼前,能够通过帽子上的小圆洞看清楚后面的景象。 把帽子戴回头上,我一动不动。 “呼…走吧。” 长长呼出一口气,领主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了吧?她拽着我离开了这里,径直回到了山坡顶部的指挥所。 嘛,虽然不知道领主到底想干什么,不过起码是离开阵地了。 不敢擅自坐下,我撑着拐棍,一动不动的站着。 领主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啧…不要这样看着我啊,你这该死的混蛋到底是怎么了?脑子有病是么? 在心底痛骂着奇奇怪怪的领主,我表面上还是一动不动。 “坐下吧。” 如此说着,她拿过我手里的拐棍,顺便把我身上悬挂着的枪全给卸了下来,弹匣和子弹袋自然也没能逃过一劫。 身上忽然轻了许多,但也不安了起来。 老实说,我下意识以为这家伙又要打我了,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有哪里做错了。 “是。” 坐在床边,我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识的挂起一张笑脸。 领主坐在我的身旁,她握住我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皮肤。 啧…不要做这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啊,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打心底里觉得难受,但我只能任由领主作为。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是什么?秦悦,还是说我应该叫你另一个名字,秦安?” 领主的语气无喜无悲,我有种她随时可能会发怒的错觉…emm,也许这并不是错觉。 侧过身,我仰起头去看她的脸,她的脸上是一种怎样的神情呢?没有怒气,更不会有喜色,只是平静如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也最让人感到不安。 哈啊…所以说,为什么找上我的三位苦主没一个是正常的? “…” 沉默着,暂且压下不安,我开始思索起该如何回答领主的问题。 “您的秘书?” 是了,应该是秘书没错了,这个身份还是不久前得到的。 “…” 领主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我,脸色黑了一分。 哪怕她只是沉默,我却也能够看出我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 啧…真难伺候啊… “您的仇人?” 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两个字了,这总不会错吧,毕竟绿了领主的的确确算是领主的仇人。 嘛,其实我觉得在领主看来我的定位应该是玩具,或者是小丑,乃至宠物。 只是我不想把自己贬的太低罢了,自尊心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的… “…我记得见面的第一天就说过的吧。你是我的女朋友,无论之后如何,起码你现在还是。” 如此说着,领主掐住了我的脸。 啧…女友?我过得有哪一点像女友了…而且为什么要突然强调这个?我理解不了。 嘛,领主的原话是抢了她的女友就要成为她新的女朋友,我自然是记得的。 事实上,领主只是用我发泄欲望,甚至于大多数时候连一点吃的都不愿意施舍,我闲的没事自然不会把自己真的往那个身份上靠。 人贵有自知之明。 “嗯…” 点头,然后乖巧的坐着,像个布娃娃一样任由领主摆弄。 她把我抱在怀里,摘下我的帽子,手指在我右眼的眼眶上抚摸着。 有些粗糙的指腹带来的是不安。 我隐约记得领主以前抠下来过我的那只熊玩偶的一只眼睛,我有些害怕,至于害怕些什么?不言而喻。 “怎…怎么了么?” 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不安的握紧。 我到底哪做错了,又来威胁我… 哈啊…如果我能逃去没有苦主存在的地方就好了,和这些苦主相处真的很累啊… 可惜离开了营地我注定活不长,所以没法跑路… “你是我的女友,我必须再次重复这件事。你不觉得你和那个叫方毅的家伙贴的有些近了么?” 如此说着,领主抚弄我眼眶的手稍稍用力,视角短暂昏暗了下来。 哈…什么鬼,如果不是你这该死的领主非要把我送到阵地上,你以为我想和吃人肉的变态靠的那么近么? “哈…阵地上,没办法的事…” 我试图稍微解释一下,不过领主却并没有要听我解释的意思。 “你不能再和异性靠的太近了…同性也不行,除非你想和我的前女友一样变成肉罐头。嗯…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背叛的吧?” 领主自顾自的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哈…这些苦主真的越来越难懂了啊,搞半天,原来是怀疑我背着她和一个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的家伙好上了么? 先不说我认识那个方毅的时间才短短几天,单说那家伙是个男的,我也不可能和那人有什么瓜葛吧… “嗯…” 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事实上,哪怕领主不说我现在也真的没有去勾搭谁谁谁的欲望。 在点头称是后,我能够察觉到领主按压我眼眶的力道小了下来,昏暗的视线一阵闪烁,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第140章:奇怪的想法(周秋瑾视角) 抱着秦悦,我抚摸着她的眼眶。心里是些说不上的感觉。 在不久的刚才,在一大堆七星军队的尸体中间,我救了这家伙…嗯,应该算是救了她吧?然后我也不想让她再多在阵地上多待一段时间了。 不只是因为这个属于我的玩具差点在我没玩够的情况下死掉,更是因为我不想看见这家伙和另一个让我感到陌生的家伙接触。 我看见这只黄毛和那个叫方毅的家伙贴的很近,看到这种情景,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烦躁。 无法忍受属于我的东西去接触别人,按理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我是应该把黄毛变成死黄毛的。 但我出乎预料的没想宰了她。 哈…我真是脑子坏掉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一个用来取乐的玩具生起怜悯。 是了,我将自己这种不想杀死秦悦的想法认定为怜悯,因为她在我的折磨下过的挺惨,所以我不想杀她。 我知道这解释有些不合逻辑,但是我实在不知道我那不愿意杀死秦悦的想法都来自哪里。 “…” 沉默着,我松开秦悦,把她放到一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绿色的大衣被灰尘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碎屑和血染的斑驳不堪,金色的发丝也不乏血迹,瘦削的脸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病态且脆弱的形象,我理应是该因为看到秦悦的惨状而高兴的,但今天却并没有如此。 皱起眉,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不出来。 “哈啊…领主大人…?” 眼前的秦悦张了张嘴,她看着我,灰色的眸子里带了些疑惑。 我的返场已经连这只可恶的黄毛都能够看出来了么? 无所谓了,一切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都可以放到一边。 我伸出手,抚摸着秦悦的头发。 金色的头发里夹杂些渣滓,手感并不是很好。 遇事不决,本应该先用秦悦泄欲,然后利用贤者时间想事情的,可惜这里始终是前线,做那种事并不合适。 “走吧,回军营了,或者说你打算再去战壕里待上三天。” 牵过秦悦的手,拽着她起身,也不去管她是否会感到困难。 在我看来,我都原谅她和一个男的靠那么近了,她还能奢望什么呢? “诶诶…我的拐棍…” 被我拽着,秦悦回过头试图去捡放在床边的那根棍子。 从这句话里,我隐约能够察觉到几分初见她时的感觉。 啧…刚转变成女性的她好像还挺开朗的,和现在截然不同。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我需要在意的只是她这个人,而无需在意她的心情。 有人会在把玩玩具的时候处处为玩具着想么?没有吧。 “别拐棍了,都好几天了,你的腿也该好了吧。” 我拽着她,向指挥所外面走去。 说是拐棍,不过是随处所见的稍微削了一下的树枝罢了,在野外随处可见。如果这家伙真的走不动,随便再给她找一根就是了。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拖着她回军营,反正雪很厚,死不了人。 至于从她身上卸下来的枪?谁用不是用啊,反正是在我的地盘,又不是说真的丢了。 …… 离开山坡顶部,走在下坡的路上,身后是一瘸一拐跟着我的秦悦。 啧…为什么她会这么孱弱呢?我很确信我踹她的时候并没有伤到骨头,呵,身为一个玩具,表现的比我这个领主还娇贵。 心里又一次多出些不满,所幸微弱的怒气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否则的话,也许我可能没来由的再打一顿秦悦?毕竟在这种地方没法和黄毛做那种事情,能够发泄种种情绪的好像也就只剩下打她了。 “呼…” 呼出一口气,不再去管身后动作慢到离谱的秦悦,我背着双手,一边抬头仰视着湛蓝色的天空,一边思考着战事该怎样结束。 一直守着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七星是七个营地组成的紧密合作的联盟,我虽然也有盟友,但她们所谓的支援却久久没有到达。 和七星打消耗战是很不明智的行为,不光是资源和武器不如七星,人力也是远远比不上。 思虑再三,或许应该趁晚上七星集中力量攻击阵地的时候让人绕远路去突袭七星的火炮阵地? 无论是以此削减防线的压力,又或是包抄进攻阵地的军队的后路,都是极好的。 不可能指望彻底击溃甚至反攻七星,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让七星承受超出预期的损失,从而和谈罢了。 但这就足够了,只要能够挫败七星这一次的进攻,便又会迎来一整年的和平,一直到明年冬天。 算算时间,苏烟澜和秦黛应该也快要到军营了,到时候让她们两个带队去突袭七星的炮兵部队好了… “唉…” 叹息着,不想打仗,每次打仗麻烦的事情总会接踵而来。 和秦悦一起在雪地里又走了挺长的一段时间,才终于回到了军营里。 因为不久前有一批人被送上阵地填线了的原因,军营里的巡逻队少了不少,不过我并不觉得会产生什么问题。 啧,军营周围岗哨那么多,总不可能会有七星的家伙绕过岗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吧? 至于畸变体这种和野生动物一个性质的东西就更不需要担心了,虽然军营里少了不少人,但还是有个几百号人的,哪怕是最顶级的畸变体来了这也难逃一死。 更重要的是,这附近是轻度辐射区,根本就不会有过于危险的畸变体出现。 领着黄毛回到之前休息的帐篷,坐在睡袋上,我和她对视着。 “哈啊…领主大人…我可以坐下来么?” 看样子她的确是在之前的事情里得到了些教训,没有忘记请求我的意见,这很好。 “随意。” 如此说着,我随手摸出一本书,一边粗略看着书里那些图样和详解,一边用余光注视着秦悦。 她缓慢的走到睡袋旁,然后把大衣脱下,帽子扔到一边,又尽力拍掉身上的灰尘才坐在睡袋上。 收起目光,手中的书只是被我粗略的翻看了两眼就扔开了。 小黄书还是得少看才行。 一边如此想着,我一边开始期待苏烟澜和秦黛的到来。 嘛,毕竟那两个家伙都是我手下最靠谱的改造人了。 第141章:又看到苏烟澜了 在领主带着我回到帐篷里后,我们便没说几句话。 而且…和在战壕里的时候同样无聊,不过幸运的是睡袋比战壕里那些被冻的发硬的泥土舒服的多。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洗个澡的,毕竟身上脸上都沾了好多灰尘和碎肉一类的东西,不过军营里应该也没地方可以让我洗澡吧? “…领主大人?这里有热水可以洗澡么?” 坐在睡袋上,实在不知道干什么,身上脏兮兮的也怪不舒服,我看着领主,试探着发问。 嘛,领主刚刚还在看那本《百合姿势详解》,虽然只看了两眼便扔到一边就是了。 “…” 稍许沉默,领主像是在思考什么。 哈,有必要么?我洗干净点你看着不也舒心,我敢确定这里一定是有热水的,嘛,毕竟这可是冬天诶,到处都是雪,化开不就是水了? “可以。” 最后,领主算是勉强同意了我的请求。 不多时,简易的木桶乘着冒着蒸汽的热水,被摆放在帐篷里。 领主自然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的,她坐在睡袋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啧…受不了了,一拳把领主打爆。为什么洗个澡她也要看啊?我的身子她都看光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有必要么? 少有的被人看着洗澡,感到羞耻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我感觉到我的脸有些发烫,可惜没有镜子,不然我感觉我能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哈,感觉我越来越像真正的小女生了,烦闷。 最后,还是在领主面前一点点脱下了最后的衣物,然后迅速缩进木桶里。 热水覆盖在皮肤外面,温暖,让身体和精神的疲惫缓缓卸去。 坐在木桶里,看了看右大腿,那些淤青已经淡了不少,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舒服。 嘛,果然还是更喜欢干干净净的样子,没有各种斑驳,也不会出现什么伤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就给身上添点伤。 用手搓洗着身上的污垢,或许是因为热水里过于舒服了?我放缓了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洗完澡,领主又让我又换了新的干净热水清洗头发,再之后领主又找来了一套干净的,和之前同款的绿色大衣。 在这期间领主倒是并没有动手动脚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捉弄我一下,她表现的…嗯…挺平淡的? 洗完澡,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领主坐在她的那只睡袋上,像我伸了伸手。 “过来。” 如此说着,她大概是也觉得无聊想拿我寻乐子吧。 “知道了。” 稍微犹豫,我迈开步子来到领主面前,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揉搓着我的脑袋。 呃啊…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么领主会特意让我洗头了,啧…无趣的家伙。 任由她搓着头,靠在她的怀里,因为刚洗过澡的原因,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我并不能睡去,否则指不定该死的领主就会有什么新的理由来恶心我。 双手乖巧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现在的我像个一动不动的布娃娃。 不对,我也许连娃娃都不如? 身后的领主时而揉搓我的长发,时而捏捏我的耳朵或者脸,烦闷在心里积累着。 “领主大人。” 随着帐篷外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领主总算是停下了不停揉搓我的双手,但她还是没有要把我从怀里放出来的意思。 哈…理解不了,我真想大骂领主一句傻子,可惜骂不得,会死的。 “进来吧。” 淡淡的回应,随着领主的话音落下,帐篷的门帘被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嗯…苏烟澜。 她粉色的长发被束成马尾,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卫衣,下身是淡蓝色的牛仔裤。 和她对视的第一眼,我注意到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颤了颤,呆愣了半秒左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猎鹿人已经被开来了。” 并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苏烟澜同领主交谈着。 猎鹿人啊…我还记得那台机甲,真的会有男孩子不喜欢机甲么?我还记得亲自操控猎鹿人时心里的愉悦和激动,可惜那台机甲已经不属于我。 用作机甲钥匙的卡片先是被我送给领主,然后又被领主给了苏烟澜,而我则什么都没得到。 看着苏烟澜那张平静的脸,我有些恍惚,大概是想起了她之前的温柔样子,和同她相处的最后几天的病态吧,心里有些复杂。 虽然她并没有看着我,但我仍旧会感到些许不安,也许是她之前的行为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 被逼着自残,还有像真正的宠物一样被套上锁链什么的,过于可怕了吧… “嗯,弹药之类的应该装载好了吧?” 看着苏烟澜,我身后的领主淡淡的点了点头。 至于我为什么能够在不看她的情况下知道她做了什么动作?那是因为她点头的时候下巴碰到我的肩膀了。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领主的手又一次不安分了起来,她继续搓着我的头。 双手稍稍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转念一想,我一直待在领主身旁的话,苏烟澜应该不会再有机会逼我自残或者像之前一样给我套锁链吧? 低下头,我将思维放空,不再去看苏烟澜,也不再去挺领主和苏烟澜的对话。 至于她们聊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多久多久又要到哪哪行动罢了,总之是与我无关的东西。 只要领主不是脑子抽了又一次把我送上阵地,随便她们怎么打仗我都没所谓的… 她们聊了很久,聊到后面,领主总算是把我从怀里松开,她站起身,拉着苏烟澜的手离开了帐篷。 应该是去找其他人制定作战计划了吧?不是很清楚。 我缓步走出帐篷,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视野里,苏烟澜和领主的背影渐行渐远,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一连串的士兵。 “呼…” 回到帐篷里,钻进睡袋,虽然不知道领主和苏烟澜跑出去到底是干什么的,但一个人独处时总是安逸的…嗯,除了有些无聊之外。 躺在睡袋里,我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一觉。 第142章:半夜造访的苏烟澜 “…” 入夜,帐篷外传来些踩雪的声音。 和巡逻队不同,嘛,毕竟巡逻队通常都是一群人一起走的,而此时此刻帐篷外传来的脚步声很明显只有一个。 雪地被踩踏发出的嚓嚓声,其实也算不得很大,但我就是被这样细微的声音给吵醒了。 “…” 帐篷里是昏暗的灯光,刚睡醒的我有些精神恍惚,下意识的以为是领主回来了,并未理会。 我重新闭上眼,嘛…毕竟这是领主的帐篷,不会有人胆大到兀自冲进领主的帐篷吧。 如此想着,外面传来门帘被掀起的窸窸窣窣声。 依旧没有在意,毕竟领主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又管不着她。 哪怕睡梦中的我被吵醒也不过是敢怒不敢言。 唉… 在心里叹息着,不想睁眼,不想回头,不想看见领主。 … “秦悦小姐。” 在我正在心里苦大仇深的抱怨着领主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止是声音熟悉,连称呼也熟悉的很。 是苏烟澜。 猛地睁开眼,我有些慌乱的从睡袋里爬出来,穿上大衣,看着站在帐篷门口的苏烟澜。 她就那么平静的站在门口,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身后是深不可测的阴影。 我看见她背着手,下意识的以为她是拿着什么凶器要来报复我的。 嘛…毕竟我是不告而别的,她生气也不是不能理解? 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我看见苏烟澜那双黑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平静的面容却没什么变化。 “哈…好久不见…烟澜小姐。你不是和领主大人谈事情去了么?她人呢?” 有些尴尬的回话,我询问着领主的下落。没什么别的原因,虽然我也很讨厌领主,但大概也只有领主能够压制一下苏烟澜? “…领主么?她和秦黛在一起讨论事情,你出来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但却让我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和我说话有必要出去么? “哈,烟澜小姐,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的,我听着呢。” 双手并在身侧,手指不自觉的弯曲,我越发不安了。 “…” 沉默不语,苏烟澜皱了皱眉,她原本平静的面上染上了些不快。 她还是没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我真的有些害怕她会从背后拿出一把剪刀,然后逼着我像之前一样把剪刀扎在自己身上。 “出来,另外,叫我烟澜就好。” 她的语气强硬了一点,看那样子好像如果我不自己出来她就会走进来把我逮出去似的。 迫不得已的,我慢吞吞的向着站在门口的苏烟澜走去。 啧,该死领主,为什么我不想看见你的时候你一直在,我想看见你的时候你偏偏就没影了呢? 在心里咒骂着这时候不知道死哪里去了的领主,虽然我刻意放缓了脚步,但始终还是会走到门口的。 刚到苏烟澜面前,还不等我站稳脚跟,她便伸出手拽着我,快步离开了帐篷。 站在帐篷外的雪地里,眼前的苏烟澜的面容就显得不是那么清晰了。 帐篷外比起帐篷里面要暗的多。 “烟…烟澜,到底有什么事呢?” 连说话都有些结巴,看着眼前和我身高相仿的少女。 她还是有一只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手里到底拿着什么。 “为什么要走?” 对我的问题避而不谈,她只是反问我。 从这句话里我已经能够感受到些许危险的气息,哈…到底该怎样回答呢? 啧…说到底,不还是你这家伙过于变态了么,但凡你正常点我都不至于跑路… 大脑飞速运转着,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正当我还在绞尽脑汁为自己寻找开脱的理由的时候,面前的苏烟澜忽的又靠近了我,她抱住了我。 脸颊贴近着,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发丝在我脸上抚弄,也能够嗅到她身上那令人心旷神怡的薰衣草花香。 她的拥抱的确是很温暖的吧,而且力度也把控的很好,被她抱着并不难受。 但我却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啊?理解不了苏烟澜的脑回路,我的双手贴在身侧,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我该做什么呢?要挣扎么?会不会因为惹怒她而被桶上一剪刀? 我能够感觉到的,她有一只手上握着一个有些硬硬的东西,其实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只是对苏烟澜的剪刀有些心理阴影罢了。 拥抱了大概两分钟吧,苏烟澜松开了我,她和我对视着,相视无言。 “你说过的,你喜欢我。” 她重复着我用来刷好感度的那句话。 啧…我喜欢她么?也许有一点吧,不过对于从通达回来后发生了不知名转变的苏烟澜而言,我有些不敢喜欢。 “…嗯…” 低着头,试图去看自己的脚尖,虽然打心底里抗拒着,但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我还是选择默认了。 嘛,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苏烟澜,之前的话都是骗她的,我会怎样呢?会死的很惨吧? 不对,只要是和苏烟澜离的过近,我都会死的很惨…喜好剥皮诶,怎么可能死的不惨。 “…说出来。” 苏烟澜伸出手,她捏着我的脸,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搞什么啊,就对这句话这么在意么?理解不了。 “呼…苏烟澜,我喜欢你。可以了么?” 我一点也不想说这句话,但面对胁迫,我还是又一次屈服了。 嘛,主要是苏烟澜是真的会动刀子的… 在听到我的话后,眼前的粉毛总算笑了。 她将那只一直躲着我的手拿出来,掌心是一根食指大小的笔一样的东西。 “苏烟澜,我喜欢你。” 她按了按笔帽,我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 啊?什么鬼?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险些石化在原地,我下意识的想去抢苏烟澜手里的笔,她后退了一步,然后推了我一下。 一个不注意,我摔倒在雪地里,仰视着眼前露出些许笑意的苏烟澜。 “下次见,秦悦小姐。” 她收起那只黑色的录音笔,转身离去,留我一人在风中凌乱。 鼻尖有些酸涩,搞什么啊… 心里有些不安,希望她不会用那个来威胁我吧… 追是自然不可能追回来的,我从雪地里爬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帐篷里。 第143章:苏烟澜跑哪去了(加更5)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帐篷里的灯自然是关掉了的,领主的那只睡袋有移动过的痕迹,在我睡着的时候她应该是回来过的吧,只是后来又走了。 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苏烟澜用那只录音笔威胁我,如果我不跟着她走的话,她就会把录音笔送给领主。 在胁迫着我同她离开后,我被她关进了一只笼子,像一只供人把玩的鸟一样,被圈养着,在生命的最后被她活生生的扒下皮囊。 很压抑的噩梦,让我本就不安的心越发混乱。 将手伸进大衣,摸了摸后背,衬衫湿漉漉的,应该是被我的冷汗给打湿的。 我真的理解不了,为什么要录音呢?明明不需要这样做我也没法拒绝她们的要求不是么?弱小如我,无权无势更没有钱,逃脱不开营地,几位苦主也从来不提怎样做才能放过我。 在她们之间来回周旋已经是一件令人身心俱疲的事情,现在还要时时刻刻担惊受怕,只要苏烟澜把那只笔交给领主,我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 昨晚苏烟澜离开的时候只说了下次再见,下次是什么时候?我该怎样才能销毁那只笔?一切都是未知数。 “唉…” 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改造人就好了。 在末世里,改造人才是真正的人上人,超越普通人类极限的各种能力,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改造人如果在一个营地待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去另一个营地,没有人会拒绝他们的。 改造人和领主们的普通下属待遇是天差地别的,普通人帮领主做事那不叫帮助,那是义务,住在领主的地盘就得去帮领主办事。而改造人帮领主办事才是真正的帮,是需要额外给报酬,乃至于欠人情的。 可惜,改造人的身份不是我可以肖想的,不仅仅是因为高昂的手术费,还因为几位苦主根本就不可能允许我去做身体改造。 假使有一天我真的凑够了足够支付手术费用的金子,我也需要离开现在所在的营地,去到盆地外面个别超大型营地才行,而我大概会在刚刚踏出营地门口的时候被打死。 事实上,别说离开营地,横穿整个盆地了,我浑身上下甚至连一张金钞都没有,也不可能有。 “…” 沉默着,我站起身,站在帐篷的门口。 想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又浪费了多少时间。 我想去找苏烟澜,无论她提出什么条件,我总得想办法把那支录音笔拿回来的,不可能全靠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绝对是最不能相信的。 “唉…” 又一次叹息,在帐篷的门口站了许久,我还是没有出去。 领主不在,没法询问她我可不可以自由行动。主要是,我有些害怕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那该死的领主突然回来,到时候看到我不再,估计我又得遭殃了。 摸了摸自己的大腿,也许是泡了热水澡的原因吧,今天的大腿要舒服些,只是走路的话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按压伤处才会传来阵阵痛感。 尽管已经不怎么难受,那些淤青却还停留在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散。 … 在帐篷里一个人待着,时间又过去了很久,直到黄昏时分,那该死的领主总算回来了。 她的表情平静的有些过头,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的不安而产生的错觉? 一个人在帐篷里枯坐了一整天,我也不安了一整天,每隔几分钟都会担心苏烟澜是不是把录音笔交给领主了,每次都要花好一会儿才能说服自己,然后没过多久就再次担心起来,如此往复,循环了一整个白天。 这种不安对我的折磨实在有些严重了,我甚至开始觉得我的精神出现了些问题。 看着眼前平淡的领主,我竟下意识的以为她是听了录音笔里的内容来找我算账的。 “哈…晚上好啊…领主大人…” 低下头,向着领主问好,我莫名有些心虚。 啧…希望苏烟澜不会把那支笔交给领主吧… “嗯。” 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领主坐在睡袋上。 她大概是的确不知道录音笔的事情吧,总算松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自己的睡袋,这时候我才惊觉掌心竟全是冷汗。 我刚才大概的的确确是很紧张的。 “领主大人…?” 稍许犹豫,我轻声呼唤着该死的领主。 “怎么了,秦悦?” 她回过头,看着我,依旧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却会让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哈…之前就不会这样,都是苏烟澜惹的祸,说到底,她凭什么给我录音啊? “哈,领主大人知道苏烟澜小姐在哪么?” 一边在心底埋怨着苏烟澜,一边向领主询问着苏烟澜的下落。 必须得尽快把那支录音笔夺回来然后销毁掉,我无法确定苏烟澜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某一时刻拿着那支录音笔去找领主。 夜长梦多,为了不出什么变故,我只得冒险找领主询问苏烟澜的位置了。毕竟等回到营地再跑去苏烟澜的店铺的话,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领主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一句。 我问什么关你屁事。 虽然很想这样粗暴的回复回去,但那样毫无疑问的会死掉的,我只能绞尽脑汁去想理由。 “哈…我想去看看猎鹿人,毕竟那台机甲是我发现的…” 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想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理由,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的。 但领主却好像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看着我眨了眨眼。 “她和秦黛带队出任务去了。” 如此说着,领主又从帐篷的某处掏出一本书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该死的领主甚至不愿意告诉我苏烟澜那家伙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我也不再好过多询问了,问的多了,总会让人起疑心。 搓了搓自己的头发。 好烦…真的好烦…为什么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情总是跑到我身上? 处于烦躁中的我,余光再一次瞥见领主手里书的封面。 这一次总算不是《百合姿势详解》了,而是一本新的,呃…《高难度姿势教学》。 更奇怪了啊混蛋… 已经无力吐槽些什么了,现在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在军营里默默等着苏烟澜回来,再找那只粉毛要回录音笔了吧… 第144章:无眠的夜 领主看着奇奇怪怪的书,我看着领主。 时间就在这种无言中缓缓流逝。 不多时,有人送来了晚饭,领主总算是放下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书了。 “嗯啊~” 伸了个懒腰,领主拿过士兵送过来的篮子。 我转过头,并不想去看领主吃饭,只会白白折磨自己罢了,该死的领主又不会给我分一点。 摸了摸腹部,很饿,但是只能忍着。 “秦悦,过来吃饭。” 出乎预料的,领主叫了我的名字。 险些怀疑自己是饿昏了头出了错觉,向领主那边看去,篮子被她放在身侧,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包子。 啊…?我真的没想到领主会主动让我吃东西,要知道,在营地里的时候,她是从来不会主动给我食物的。 不对,好像在阵地上的时候这个该死的领主也给我送过吃的? 领主转性了?我不知道,但我自然是不可能委屈自己的肚子的。 站起身,走到领主身旁,我俯下身从篮子里拿了一只包子出来。 手掌大小的包子,一个个整齐的摆放在篮子里,还散发着热腾腾的热气。 “谢谢…” 道过谢,稍微犹豫过后,我咬了一口。 嗯…白糖馅的?暖呼呼的甜蜜糖浆流入口腔,让本应该没有任何味道的白面也染上一丝甜蜜。 味道很不错的食物。 三两下吃完一只包子,再次看着篮子里余下的,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拿一个。 老实说,这些阴晴不定的苦主都让我有些ptsd了,生怕稍微做错了什么又被无意义的捉弄折磨。 “不吃了?” 抬起头,领主看着我。 “嗯,吃饱了。”才怪。 一个包子能吃饱就有鬼了。 重新回到自己的那只睡袋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备受煎熬。 在睡袋上枯坐了许久,直到领主吃罢晚饭,找人来收走了那只篮子。 “累死了,过来给我捏捏脚。” 领主躺在睡袋上,如此吩咐着。 累就睡觉啊,为什么又要折腾我? 感到不满,但我还是慢吞吞起身,把自己的睡袋拖到领主的身旁,坐下来,然后把领主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脱下她的鞋子,然后是袜子,我饱含着不满的情绪揉搓着她的足底。 躺着享受我服务的领主闭着眼,时不时发出些嗯嗯啊啊的哼哼声。 啧…和该死的领主不同,我能感到的也只有恶心了… 帮这家伙捏脚捏了许久,直到我的手都有些酸涩,她才总算放过我。 站起身,我走到帐篷门口,用雪仔细搓洗了双手,心里才舒服一些。 不想给人捏脚,不想低声下气的服侍别人,但是别无选择。 用雪洗过手后,领主又将我叫到了面前,她把我抱在怀里,一如既往的搓起了我的头。 什么话也没说,没有虐待,更没有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如果苏烟澜没有用录音笔坑我的话,我会因为领主态度的转变感到高兴。 嘛,毕竟虽然待遇也不是很好,但比起之前总是去找各种理由折腾我的情况要好多了。 不知道领主因为什么而转变了态度,我只知道这对我算是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摸着摸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温热的鼻息喷吐在我的脖颈,有些痒痒的。 领主竟然就这么抱着我睡着了?难以理解,她大概确实是很累吧,但那关我什么事? 被领主抱着更多的是不安,我也不敢挣脱她的怀抱,万一把她吵醒,她又会对我做什么呢? “唉…” 轻轻叹息着,身后的领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似的,抱的更紧了,也让我更加难受。 就这样被她抱着,不知过去多久,火炮声回荡在夜里,嘛,因为和阵地有一定距离的原因,在战壕上听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里听则只是一阵阵闷响。 身后的领主也许是被火炮的声音惊醒了?她松开了我。 逃一般的离开了她的怀抱,我回到了自己的睡袋上,嘛,虽然我的睡袋因为之前帮她捏脚的缘故离她很近就是了。 “…” 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的火炮声比前两天加起来更加密集,几乎是不间断的,可想而知,用来防御的阵地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不知道我刚认识两天的那个蠢货战友怎么样了,应该是死掉了吧?和那家伙一样年轻人估计会有很多死在阵地上。 过于密集的火炮下,我浮想联翩,会不会有敌军借着人们把注意力放在前线的高压上而包抄绕后,搞一个两面夹击呢?应当是不会的吧。 “出去走走么?” 突兀的,被火炮声吵醒的领主对我发起了散步邀请。 啊…不想出去,不想动,只想躺着好好睡觉。 身体在怂恿着我拒绝领主的邀请,但大脑却告诉我我根本没资格去拒绝。 嘛,算了,走就走吧,反正应该也只是散步,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领主大人的。” 如此应承着,我站起身,跟在领主身后,一起出了帐篷。 今夜的军营静悄悄的,大多数的帐篷也都熄了灯,巡逻队好像也更加少了些。 和领主一起走在雪地里,白雪反射着月光,虽然还是挺黑的,但起码看得清路。 远处,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持续半分钟左右后便消散了。 那是敌人的照明弹么?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今晚敌人的进攻的确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说不定已经开始冲锋了?我不清楚,因为此前我们面对的敌人还没有一边用火炮洗地一边使用照明弹的时候。 嘛,毕竟阵地是固定靶,打仗应该已经打过蛮长一段时间了,完全不需要使用照明弹来确定阵地的位置,我能想到的用处也就只有给往前冲的士兵照亮道路了。 算了,还是不能想这么多,毕竟前线如何不是我这样的家伙能够干预的。 跟在领主身后,我们两人开始在一座座帐篷间穿行,偶尔遇到巡逻队的时候,那些巡逻队都是行色匆匆的。 嘛,毕竟人手削减了很多,要完成之前的指标自然是要加快很多速度的。 第145章:军营外的异样 在接连不断的炮火声中,我跟随着领主逛遍了整个军营。 无论是临时的军火库,粮仓,还有其他的物资仓库,又或是军营内部的哨塔。 一切如常,除了有些冷清外,貌似就没有别的什么值得在意的了。 “哈…” 喘着气,站定在军营的边缘,我感到有些累了。 虽然腿好转了不少,但走久了还是会有些疼的。 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队刚好路过的巡逻队,这些家伙也走个不停,巡逻了整整一晚,此刻,大都已经疲惫不堪,但在看到我和领主后,一时间又都强行提起了精神。 嘛,大概是担心被领主说不尽职然后给扔到阵地上去填线? 等到他们走远,那帮家伙又散漫下来,像是蔫了的稻子,随时都会倒下去。 “啧…那帮家伙当我是蠢货么,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有多想回去睡觉?” 等到巡逻队走远,领主轻声吐槽着。 她并没有当面呵斥巡逻队,也没有说想秋后算账什么的,我不禁想,这样的领主和在医院里下令把伤员全部送到战场上的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理解不了。 更远处,军营的厨房已经亮起了灯,开始提前准备早饭了。 我看着厨房的声音,胃有些隐隐作痛…我又饿了。 哈,早知道之前多吃点了。 耳边还是没有停歇的火炮声,不知道还要响到什么时候。 “饿了?” 身旁,领主的声音传来,我看着她她有些戏谑的眸子。 我好像也没表现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没有摸肚子,没有咽口水,更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她怎么知道的? “…” 看着她,我沉默着,最后稍微点了点头。 嘛,并不觉得她会让我去吃饭,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饿了就忍着。” 话音落下,领主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会找各种理由折腾我的家伙。 嘛,虽然早有预料,但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知道了。” 如此说着,我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然后站直身子。 我们现在应该是位于军营的东面吧,阵地是在军营的北面。 视野里,先是一片宽阔的雪地,然后就是黑漆漆的树林,夜色下,那些郁郁葱葱的树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不知为何,我总有种那些树林里藏着什么的错觉。 领主带着我像东边的树林走去,嘛,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往那边走,但我自然是只能跟着她的。 和她一起走在雪原上,走了大概百多米的距离吧,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但视野还是很暗。 昏沉的夜色下,一个人影突兀的闯进视野里,那家伙身后背着枪。 领主警觉的掏出格洛克,将枪口对准那个快步奔来的人影,而我身上没有枪,自然也就没法做出什么措施了。 不多时,那人影已经来到眼前,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和我同款绿色大衣的士兵。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嘛,是领主安排在附近的暗哨么?不清楚。 “…” 沉默的看着奔逃到眼前的士兵,领主皱着眉。 北面,火炮声仍旧一刻不停歇着,哪怕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呼…呼…七星的人,七星的人派了一支队伍绕过了北面的阵地,有两百多号人,其他的暗哨被发现的都死了。” 眼前的士兵喘着气,一连串的汇报出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哈…竟然真的绕过来了么? 在听到士兵口中的消息时,我愣在了原地,实在没想到在阵地很后方的军营也会遇到袭击。 领主倒是没有像我这么呆,在听到逃回来的暗哨的话后,她立刻便转过身,准备回到军营里。 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我匆忙的跟在她的身后,而那个哨兵自然也不可能回去面对那所谓的七星派来的军队。 等到回到军营的附近时,远处,零星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的末端。 在夜色下看不清他们的具体样子,不过想来穿着打扮应该和在阵地前见到的那些尸体没什么差别吧,应该都是一样的蓝色棉衣。 刚到军营的边缘,领主便将手里的格洛克对准了天空,她抠动扳机,伴随着连续几声清脆的枪响,原本寂静的军营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许多漆黑的帐篷都亮起灯,不一会儿,就陆陆续续的有被吵醒的士兵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嘛,或许多亏了这个哨兵?否则的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敌人摸到了军营里,所有人都会死掉的吧… 当然,被领主的手枪枪声惊醒的不止是军营里的士兵们,还有远处那些原本放慢速度逼近的七星的部队。 很显然的,那帮家伙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发现,伴随着一声枪响,接连不断的有子弹朝着我和领主的方向飞来。 没有掩体的大空地上,完全不像战壕里那样安全,我能够感受到一些气流从身边经过,以一种我几乎无法理解的速度。 那是子弹么?我不知道。 心里有些慌乱。 “跑啊,你想站在这等死么?” 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她拽着我,向军营的中心跑去。 嘛,被迫跑了起来,感受着冷空气从耳边吹过,身子燥热起来。 领主很快松开了我,而在清醒过来后,我则是自己奋力跑着。 只要离开军营边缘,去到中心地带就安全了吧…毕竟军营里可是有好多士兵的,他们会抵挡来偷袭的敌军。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竭尽全力的奔跑着。 恍惚中,好像有谁用小石子砸了我一下?啧,究竟是谁这么没素质呢?已经没功夫在意这些事情了。 也许是为了掩护来偷袭的部队,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远处,炮火的声音更加密集了。 很快,从帐篷里出来的士兵被一些小队长一样的人组织起来,三五成群的寻找着掩体。 军营里很乱,非常乱,一阵阵的脚步声密集而频繁。 很快,被组织起来的士兵们已经汇聚在军营的东面,向着远处快速逼近军营的七星的部队还击。 “哈啊…哈啊…” 一直到军营的中心,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我不住的喘着粗气,跑步的确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啊… 第146章:原来我中弹了么?(加更6) “呼…呼…” 喘着气,我站直身子,远远的看着之前的位置。 不断喷吐的火舌,接连不断的枪声,还有那些被枪声盖过的,来自更远的地方的火炮声。 很吵,吵的好像听不见除了这些之外的任何声音。 右腿因为一直运动的缘故,传来一阵疼痛,我坐下来,坐在雪地里。 嘛,军营的士兵已经顶上去了,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有敌人突破到营地中心的吧… 慌乱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伴随着疼痛一起,才刚刚从面临生死危机的紧张中缓解过来的情绪一时间又一次紧绷起来。 摸了摸右肩,然后将掌心至于面前。 一层淡淡的红色的…血? 一整条右臂都有些发软,使不上太多的力气,而且稍加用力便是更加剧烈的疼痛。 哈…原来我被子弹击中了么?是什么时候呢?完全没有察觉啊… 刚刚抛开一切奔逃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小石子砸了一样,是那时候么?我不知道… 可以确信的是,击中我的子弹口径应该不是特别大?不然哪怕短时间没感受到疼痛我也该因为冲击力摔倒吧?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只是个切切实实的军盲。 “嘶啊…” 疼痛实在有些难忍,尽管我已经在很努力的让自己不发出什么声音,但还是没什么用。 我会大出血么?需要截肢么?会死么?一切都不得而知。 可以确定的是领主是巴不得我死的,不觉得她会给我提供医疗,我试着把大衣脱下来,但只有一只手能够用,实在有些困难。 “别吵。” 我的前面,领主正面色凝重的看着前方正在同七星交火的士兵们,她并没有回头,幸运的是,她没有落井下石的踩我一脚。 “哈啊…领主大人…我好像中枪了。” 如此说着,我寄希望于她能帮帮我,比如帮我结一下扣子之类的。 穿着厚重的大衣,不仅仅是看不见伤口,止血也很难吧… “…?” 她回过头,带着些诧异的看着我,目光流转,似是在迟疑,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 “去厨房,或者其他地方躲躲,我暂时没空管你。” 如此说着,领主转过头不再看我。 “哈…知…知道了,可以帮我脱一下大衣么?…我想看看伤口…” 一边喘着气,我一边请求领主的帮助。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呢。 “你不会自己脱么?” “我…” “别吵了,去厨房躲躲,你刚才不是就饿了么?随你想吃多少东西,再烦我就滚去挡子弹去。” 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领主显得焦躁极了,不作停留,她拿出一台对讲机一样的东西。 “黄铭,军营被偷袭了…我知道你那上面也有压力,不用从阵地上抽人,把督战队抽一半下来就行…听到没…快,要快。” 一边和山坡顶上那个所谓的指挥官联络着,领主一边用另一只手拿着格洛克,不知道要去哪里。 “…” 看着远去的她,果然不出意外的得不到任何帮助呢。 又一次摸了摸右肩,一阵湿润,不出意外的还是我的血。 大概是因为在冬天的清晨,甚至于还是在室外的缘故吧,血液冷却的很快。 用左手撑着地面,我勉强站起来,看着远处那些阻挡来偷袭军营的敌军的士兵们。 不止是步枪,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军营的缘故吧,很快就有士兵从储存军火的士兵拖拽着火箭筒和手雷一类的爆炸物过去了。 哈…感觉完全能守得住啊… “…” 咬着唇,不想再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了,我捂着自己的左肩,向着军营里的厨房走去。 … 厨房里,虽然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任何人在场。 嘛,毕竟炊事班之类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不用摸枪,但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已经摸到军营外了,炊事员们也拿起枪参与战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走到厨房的时候,我的身子已经软的过分。 刚刚进到厨房,便坚持不住倒了下来。 借着灯光,我偏着头,扯了一下右肩的布料,绿色的大衣被我的血浸染,成了一种近乎于黑色的怪异颜色。 很大一片布料都被浸染,难看极了。 当然,比起衣服变得更难看了,我现在面临着更严重的困境… 我原本是以为厨房是有人在的,可以帮我处理伤口,但很显然的,这个期望破空了。 靠在一箱箱堆成小山样的各种食材,我能感觉到身子正在越来越无力。 右肩已经没有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了,但还是疼。 好疼,好饿,好冷… 挣扎着又一次站起身,来到厨房中间的蒸笼前,掀开盖子,随手把盖在扔到地上,我拿起一只馒头。 白面馒头被我左手上沾着的属于我自己的血给染上一抹红色。 跌跌撞撞回到之前靠着的位置,将手里的馒头凑到面前,我狠狠咬了一口。 原本应该没有任何味道的白面馒头多出些铁锈味,难吃。 就这么啃食着手里的馒头,等到我把一只馒头啃完,身体已经冷的发颤。 为什么会这么冷呢?明明身上穿着很厚的衣服啊…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接下来会怎样,会死掉么?应该吧。 死后是否能见到同样死去的人?嘛,被我害死过的多不胜数的女孩子们看到我之后会把我撕碎么?应该会的吧。 并不在意那些被我轻易哄骗的家伙,没来由的,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嗯…?为什么要想到他们呢?不是已经快要忘记了么? 视线一点点模糊,恍惚中,面前空气里出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影。 “悦儿…” 令人感到恶心的昵称,还有有些慈祥的笑容。 哦,原来是我的母亲啊…毕竟除了她也没人会叫我这么离谱的称谓。 嘛,看样子我果然是离死不远了吧,都出幻觉了。 “咳咳…不要这样叫我…” 咳嗽两声,我自言自语着,眼前的人影缓缓消散。 嘛,虽然我并不重感情,但我还是不知不觉中伸出了一只手臂。 在马上要触及到母亲消散后余下的那些粒子时,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第147章:无所谓的梦(加更7) “悦儿,今天你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打不过就别逞能啊叫妈妈去帮你撑腰就好了。” 恢复意识时,出现在了有些熟悉的客厅里。 我正坐在松软的沙发上,身前是熟悉但却更显年轻的黑发身影,我的母亲,但是与我记忆里她死去的时候截然不同。 她正用棉签沾着碘伏擦拭着我的额头。 嘛,不出意外的话又是梦,一点都不疼。 环视着四周,书架,电视,还有中央空调,奢华的吊灯,螺旋阶梯,实木的栏杆。 是我家以前的别墅呢。 嗯…?准确来说,是我小时候住的别墅,之后换了更大更好的。 我的母亲…她叫什么来着?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缓缓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慕容鸢,嘛,虽然她更喜欢别人叫她阿鸢就是了。 “…” 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并没有要亲近的意思。 梦就是梦,我为什么要像一个软蛋一样向着自己臆想出来的形象发癫呢? “你啊,女孩子家家的,得多注意保护自己才行,看,额头上多了伤,可就不可爱了。” 如此说着,慕容鸢…也就是我的母亲,她拿出一面镜子,把镜子递给我。 精准寻找到了母亲嘴里的关键词,女孩子家家?好了,这下美梦变噩梦了。 接过母亲手里的镜子,我看着镜中的我。 小小的一只,金色的头发被编成双马尾,身上是淡黄色的连衣裙,眼睛是灰扑扑的杏眼。 如果忽略掉镜子里小女孩额头上的些许淤青的话,还是蛮可爱的。 “唉…” 低声叹息,镜子里的家伙并不是我,准确来说,不是真正的我。 镜子里这只金发小女孩很明显是我女性身份是幼年体啊… 毕竟我的头发可不是天生黄色的,母亲虽然溺爱我,但在染发这件事上则永远是严厉的拒绝。 奇奇怪怪的梦。 我死掉了么?应该是没有死掉的吧。 “悦儿,悦儿,别叹气啊,来和妈妈玩好不好…” 眼前的女友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只拨浪鼓,带着微笑,在我面前来回晃荡着。 我只觉得幼稚,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接过拨浪鼓自己摇晃了起来。 嘛,只是给我已经逝去的母亲一点面子罢了,否则的话,我才不会试图和幻想出来的虚假东西有所交谈。 … 时间飞速跳跃着,从双马尾的矮墩子形态,变成我在现实里的样子,貌似只经历了几个画面的跳跃? 从幼时居住的小别墅,再到后来一座更大别墅,无聊透顶的梦还在继续着。 除了母亲之外,我还见到了我的父亲秦安。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哪怕是在梦里,那家伙也没有告诉我。 我的印象只有父亲的钱赚的越来越多,置办的产业越来越大,同时,他的性格也一天比一天严肃。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那家伙和我的母亲一样溺爱着我了。 “唉…” 站在别墅的花园里,我抚摸着自己的右肩,随着时间段跳跃,我貌似正在越来越靠近现实中的我现在的样子。 正当我在为什么时候才能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花园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一个熟悉的家伙出现在面前。 并不是领主,也不是秦黛。 是苏烟澜。 “…” 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家伙,就连做个梦也要梦到这些苦主么?好累… “秦悦小姐。” 眼前的苏烟澜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蓬松的紫色长裙,和她粉色的长发颜色相近。 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苏烟澜缓步靠近了我,周围的一切也都飞速转变着。 花园里的植物一起枯萎,又重新长好,然后再一次枯萎,循环往复。 花园里的大理石喷泉所喷出的水柱一点点低矮,最后,喷泉彻底消失。 当苏烟澜走到我的面前,她握住我的手,紧接着,花园,别墅,还有天空,眨眼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大厅。 苏烟澜牵着我,站在一个挺高的台子上。 聚光灯下,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蓬松的,洁白的婚纱,而苏烟澜则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 然后就是稀里糊涂的在不认识的主持人的主导下被苏烟澜戴上了戒指。 哈…这梦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啊…先不说为什么我会穿着婚纱,单说身为苦主的苏烟澜也不可能和我这样一个算是她仇人的超级人渣结婚吧? 理解不了,不过也无所谓,毕竟这只是梦境,除了被恶心到以外,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代价了。 婚礼结束后,空间又是一阵跳跃。 而这一次出现的位置愈发荒诞了… 地下室里,白色的灯光下,我的眼前是一只有些庞大的,金色的笼子。 小小的地下室周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剪刀,手术刀,还有奇奇怪怪的木头架子。 转过身,我看着依旧穿着黑色礼服站在我面前的苏烟澜。 不知为何,明明知道这是梦境,但我还是感到强烈的不安。 “秦悦小姐,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吧?既然喜欢我,那么和我永远在一起应该也不会有意见的吧。” 有些病态的笑,眼前的苏烟澜伸出手,她轻轻一推,我便被推进了笼子里。 咔哒一声,笼子被锁上了。 “…” 哪怕只是在梦里,但我还是相当的失落,不想被人像一只鸟一样关起来。 不过根据我之前的经验,应该很快就会切换到下一个场景了吧… 很可惜的是,这一次,场景并没有切换,我还是被关在笼子里。 笼子算不上高,在笼子里站着,我只能稍稍弯着腰,站久了就会很难受…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呢?我还要在这个无聊透顶且奇奇怪怪的梦里待多久? 不知道,我只希望可能得到的那个答案不会是永久。 渐渐的,身子彻底疲软下来,我已经无法再保持站立的姿态。 干脆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腿,我不去看笼子外的苏烟澜。 总而言之,梦境的结果就是我被苏烟澜永远的关在了笼子里,大概要等我清醒过来才可以从笼子里离开? 哈…求求你,秦悦,快醒醒吧… 在心底恳求着自己,我默默祈祷着。 第148章:战争告一段落(领主视角) “…” 坐在帐篷里的睡袋上,我沉默的吃着早餐。 今天是战争结束的第二天。 在昨日被七星突袭军营的时候,苏烟澜和秦黛率领的部队也正好抵达七星的跑步阵地。 运气很好,跑兵阵地把守的士兵并不多,于是,苏烟澜她们轻而易举的击溃了炮兵部队,俘获了总计30门火炮,外加上若干的炮弹。 在夺取炮兵阵地后,经过和我的沟通,火炮调转炮口,不再轰击山坡上的阵地,而是向着山坡下不断往上冲锋的七星的部队倾斜火力。 两面夹击下,七星这一次进攻的主力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至于七星用来突袭军营的那些人,他们也很快被全歼。 或许是因为要做到在主力部队的牵制下尽快夺取军营吧,那些家伙都是轻装上阵,没什么重武器,就连枪械也基本都是冲锋枪之类。 如果哨兵没发现他们,被他们摸到近处 那么的确会很麻烦,可惜的是,那帮人过于蠢了,让一个暗哨给发现了。 虽然防御组织的很仓促,但在步枪和火箭筒的射程和火力双压制下,还是能够轻易防住的。 呵…一想到当日我心乱如麻,慌慌张张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好笑,说到底,虽然七星的整体实力确实很强,但也不可能靠着一批绕了远路的疲惫之师打垮我吧? 在这场战争里,我的军队一共死去了1683人,当然,这只是留下完整尸体的人数,那些被炸碎掉的实在难以统计。 至于七星的话,由于是进攻方,且还被绕了后,总计损失了3824人,同样的,并没有计算尸骨无存的家伙。 战争结束的当晚…也就是昨天的晚上,就已经有七星的领主送来了信件,内容无非就是放放狠话,顺便想试试看能不能要回被俘获的火炮罢了。 自然是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礼的要求的,直到战争结束,我的所谓盟友也没能来支援我,所以战利品全是我的。 多出来的好几千条枪,加上三十门火炮,还有我自己的库存,足够我组建起一只算得上庞大的军队。 我已然有了底气和七星叫板,不仅不打算归还缴获的战利品,我甚至打算找七星的领主谈判,谋取更多的利益。 当然了,谈判得是挺后面的事情了,死去的军队需要补充,多出来的武器装备也得扩军才用得上,这些都需要时间。 “呼…” 呼出一口气,暂时将脑子里的各种东西抛到一边,我缓步离开帐篷。 停战之后,天空都澄澈了不少,今天的天气也有所回暖,不像是之前那么寒冷。 我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但这里是军营,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衣服供我挑选,所以我只是换了身和普通士兵同款的绿色大衣。 在一座座帐篷间漫步着,我最后来到了一座新搭起来的小帐篷里。 “还没醒么?” 帐篷里搭设着一张简易的小床,铺着绿色的防水布。 床上,秦悦静静的躺着,她的嘴唇和脸色都很苍白。金色的发丝沾了些血。 右肩的袖子被一整个撕了下来,染上些血色的纱布包裹着伤处。 “…” 看着眼前处于昏迷中的秦悦,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昏迷的呢?不知道,在全歼突袭军营的敌人后,我是在军营的厨房里看见已经昏迷的黄毛的。 当时,她的衣服上有很大一片区域都被血染红,没有受伤的左手上也满是血色,看得出来她的确是有在用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尽可能不让血流出来了。 我隐约记得在逃到军营的中心的时候,她说她中弹了,要我帮她什么什么的。 不过,当时的我心乱如麻,哪有闲心思去管一个玩具呢? 直到在战争结束后看到昏迷中的她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对这个玩家有了些异样的感情? 按理来说,死了便死了,玩具而已,虽然会有挺长一段时间发泄不了欲望,但过段时间总能找到新的合心意的玩具。 但我在看到昏迷中的秦悦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后悔先帮她简单处理一下,希望她不要死这么早? 不对劲,很不对劲,虽然会希望一个玩具能够在玩腻之前活的久一点,但也不至于为自己的决断后悔什么的吧? 并不想知道秦悦昏迷前被我拒绝帮助她的想法,嘛,我可能确实有点喜欢这家伙,但也只是喜欢玩具的那种喜欢。 玩具而已,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需要在意它的心思。因为玩具不配有心思。 所幸,秦悦的生命力显得挺顽强的,她并没有死去,只是失血过多,加上长期食不饱腹导致的体虚,这才晕了过去。 找人帮她做了手术,取出子弹,消毒,然后包扎伤口,嘛,我都感觉我有点太仁慈了。 对一个玩具为什么要这么好呢? … 沉默着,我伸出手,捏了捏秦悦的脸,很瘦,手感其实已经算不上特别好了,或许我可以给她多点伙食? 嘛,虽然为了自己的把玩手感是可以这样做的,但我却不太想让这家伙过的舒服。 无论如何,她始终是绿了我的可恶人渣。 心里有些拧巴,松开手,我拖来一个矮凳,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家伙。 我的黄毛宠物貌似是做了噩梦,她苍白瘦削的脸上并不平静,各种各样的表情来回转换着。 或疑惑,或惊恐,偶尔又是一阵迷茫,不得不说,昏迷中的她也能做到这样丰富的表情变化,这可能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我注意到她原本还算得上平稳的呼吸有些紊乱,要醒了?还是其他什么?不清楚。 “…还…还给我…” 嘴唇微微颤动,细若蚊蝇的声音从秦悦口中传出。 老实说,如果不是现在很安静的话,我不一定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还什么?找谁还?莫名其妙的梦话,我有些好奇,捏了捏她冷冰冰的右手掌心。 眼前的秦悦皱了皱没,像是有苏醒的征兆。 很确信这家伙并不是因为我的动作而醒来的,因为在她昏迷期间我做过不少小动作,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第149章:回营地 “…” 梦中的世界在崩塌着。 那些景象一块块的被剥离,露出幻境后的漆黑。 我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继续做这个怪诞的梦了啊… 在被苏烟澜关进笼子里很久之后,梦境又发生了一次转变,是我卑微的找苏烟澜索要录音笔的画面。 从脱离现实,又到贴近现实,这个梦让我身心俱疲。 “呼…呼…” 深呼吸着,知觉在缓缓回归,一片漆黑中,我尝试着睁开双眼。 黑色世界被白色分割开,出现在眼前的除了帐篷的天花板外,还有领主的脸。 … 啧,晦气…刚醒就看见了该死的领主。 她没再梳着马尾,而是任由她自己的长发散漫的垂落下来, 棕色的发丝末梢轻轻划过我的脸,痒痒的,很不舒服。 嘴唇很干,身体很软,右肩膀已经不怎么疼,但还是用不出力气。 啊…希望不要废掉吧。 “醒了?” 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领主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嗯,领主大人,那些来突袭的家伙,打败了么?” 说话有些费劲,实在有些过于口渴了啊… “战争已经结束了,我赢了,七星输了。” 如此说着,领主将双手背在身后,那样子像是在耍帅? 哈…理解不了,也不想去揣测领主的脑子是不是打仗烧坏了。 我有对我而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虽然我现在很难受就是了。 既然仗已经打完了,那苏烟澜也该回来了吧? 在梦里的苏烟澜给我留下了更多更糟糕的印象,不能和她有什么瓜葛…我必须得快点把录音笔给拿回来。 满脑子都是可能会被威胁的事情,看着眼前的领主,我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哈…那个,领主大人…苏烟澜小姐回来了么?她在哪…?” 试探着发问,我努力的用左手撑着坐起身子。 这时候才发现身下是一层绿色的防水布,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余垫着的东西了。 啧…怪不得背后有些酸… “…” 面前的领主沉默下来,她看着我,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你老关心苏烟澜干什么?” 皱起眉,她的脸上满是不快。 … 哈,该死的领主又是哪里犯了毛病?我真的理解不了哇…连问个问题都不可以么? “另外,你之前嘴里喊着还给我,还给我,还什么?” 不等我回话,领主又抛出一个重量级的问题。 …?啊?难不成我又说梦话了么? 心里的心虚和不安越发多了起来,明明才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额头又沁出了些冷汗,我用左手擦拭着汗液,然后才在心里慌乱的编纂着用来应付领主的谎话。 哈,真是的…正常来说一个从昏迷里苏醒过来后得到不应该是嘘寒问暖么?为什么我刚一醒就被迫提心吊胆的… 哦,我的身份一点都不正常来着。 幸运的是,领主好像并不是很纠结这个问题。 对于我来说是重量级难关的话题对领主而言只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小插曲。 “算了,梦话能有什么意义,不谈这个,你还能走路么?” 如此说着,领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领主忽然有了苏烟澜的既视感,我隐约记得在通达的那座防空洞里醒来后,苏烟澜也是这么坐在我的床边。 哈啊…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了。 暂且把无关紧要的既视感抛到一边,想到不用回答领主关于我那梦话的问题,我便松了一口气。 “应该…可以吧?” 刚醒过来,不是很确定。 我甚至连我昏迷了多久都不知道,身体状况也并不是很好。 暂且不提一整条右臂暂时用不出力气的问题,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身子软的要命。 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带着一点点血色的绷带,缠的很紧,不止是缠着右臂,绷带甚至还绕过了我的背后,从左臂腋下穿了回来,这导致我身前很大一片区域都有种怪异的束缚感。 明明我的左手没受伤来着…理解不了绷带为什么要这样包扎,但却也不能在心里辱骂替我包扎的人。嘛,毕竟如果不做处理的话我应该已经流血流死了吧。 我用左手撑着床,试探着下了地,然后慢吞吞穿上了鞋子。 嗯…可以站立,也可以行走,右腿之前的伤估计是快好了吧,现在已经不会感觉到疼痛感了。 虽然可以站立行走,但我却面临另一个问题。 不知为什么,才站起身没走几步,视线便一阵模糊,随之而来的是头疼和头晕,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着,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正常。 是贫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这样的眩晕感的影响下,我险些摔倒。 好消息是领主拉住了我。 有些诧异于这一点,我以为该死的领主会任由我摔倒的。 嘛,毕竟这家伙就喜欢看我惨兮兮的样子… “…一直牵着我不放干什么?指望我一直拉着你么?” 直到领主的话语声响起,我才缓过神来,匆匆松开下意识握着领主的手,我站直身子。 “…抱歉…” 不想道歉的,但还是得道歉… “啧,走吧,该回营地了,如果不是等你这废物醒过来,早就该出发了。” 带着攻击性的话语刺伤着我,嘛,我也许是受到的不怎么公平的针对有些多了,反倒是不怎么觉得难受了。 和改造人们比起来,我大概的确是个废物。 回营地啊…希望在营地里我能够有机会单独去找苏烟澜吧。 那支录音笔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先不说如果被领主得到了那支录音笔我会死的很惨,单是被苏烟澜抓住把柄我都会整日处在一个提心吊胆的情绪下。 慢吞吞的跟上领主的步伐,刚醒来就要下地行走,啧…不禁有些感叹,我还真是有点倒霉。 跟着领主出了帐篷后,她又带着我去吃了点粥,然后才带着我上了她来时乘坐的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坐在后座上同领主相邻的位置,我有些艰难的用左手系好了安全带。 不多时,引擎启动,车辆缓缓移动起来。 低下头,我只希望我不要再一次吐出来,我还记得上次晕车险些吐在车上后,我被领主折磨的有多惨。 第150章:回到营地了(加更8) “…” 在车上,我努力的忍住不让自己吐出来。 好晕,好难受,鼻尖仿佛萦绕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车内的空间真的很闷。 其实,如果害怕晕车的话,只需要睡过去就好了,但领主却不想让我睡。 我一有要睡着的倾向,她就会恶趣味的戳我还缠着绷带右肩,然后我好不容易酝酿起的睡意就会因为疼痛而消散。 “哈…领主大人,能不要戳我么?不睡觉的话…真的很难忍住不吐出来的…” 恳求着这该死的领主能够正常一些,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无视了。 嘛,毕竟这家伙可是领主,怎么会在意我的感受呢? “想吐就吐吧,不过吐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知道喽。” 好整以暇的看着我,领主像是在期待着我犯错,她好有机会继续折腾我。 哈,要我说,你这家伙想整我的话完全没必要这样的,反正你想做什么我又拦不住,何必呢?如果真的呕吐出来你也不会好受的吧。毕竟呕吐物的气味真的很刺鼻… 这些话都是不可能对着领主说出来的,我只能靠着座椅后方的枕垫,紧紧抿着唇,闭上眼,忍受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不准睡,听见没?我让你干什么你才能干什么。” 蛮不讲理的可恶领主又一次戳了我的右肩。 疼痛感让我险些没绷住表情,我想骂人了。 “知道的…还有,领主大人,可以不要碰我的右肩么?真的很疼…” 压住心里想要问候领主祖宗十八代的想法,我试着为自己争取一点点优待。 嘛,其实也说不上特别的优待吧?理所应当的事情到了我这里却成了需要去恳求才能得到的施舍,老实说,在领主之前,我没见过对伤员这么恶劣的人。 “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想碰哪就碰哪。疼就无所谓,反正疼的是你不是我。” 自顾自的说出了很恶劣的话,领主作势又要去捏我的伤处。 但最后,她的手停在了肩膀附近,而没有触碰那些绷带,该死的领主难得的仁慈了一回。 时间就这样在我和领主之间那些对我而言算不上好的互动中消逝。 我奇迹般的没再呕吐出来…哈,比起伤口被来回抚弄的疼痛感,呕吐感的确是已经可以忽略的难受。 越野车停在领主的府邸前,领主拉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我自然也一刻都不想在车上待着了,下了车,踩在雪地里,深深吸入一口冷冽的空气。 我感到舒服多了,脑子里的眩晕感正在缓缓散去。 领主推开大门,我则是在门外稍稍站了几分钟,等到脑子里的眩晕感彻底散去才走进领主的府邸。 在前线住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何看到领主的房子有些感慨万千。 嘛,虽然我只是暂时住在领主家,虽然我只能睡地板,偶尔睡沙发,但比起前线的环境,这里还是要舒服太多了。 “秦悦,坐下吧。” 站在沙发旁,一直等着领主发话我才敢坐下来,我已经不想因为种种无聊的琐事而被折腾了。 领主倒是并没有立刻坐在沙发上,她换了拖鞋,上了楼。 “呼…” 呼出一口气,我听见府邸外的引擎轰鸣声,不出意外的话,领主的那一辆座驾正在驶离这里。 不多时,领主下来了,她提着一套崭新的女仆装…呃啊,为什么又是女仆装?理解不了…但是,好像,可以接受? 啧…果然和几位苦主待久了我的脑子也坏掉了吧… 领主带来的不止是黑白色的女仆装,还有长及大腿的黑色丝袜。 嘛,不出意外的话,她手上的东西很快就会穿在我的身上,而事实也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 “换衣服,你身上现在那衣服难看死了。” 不留情面的贬低着自己营地里军服一样的东西,领主将那些崭新的衣物扔到我的面前。 有一说一,印象里,领主总是能够掏出各种各样的崭新衣服,苏烟澜能够这么做可以理解,毕竟苏烟澜本身就是开服装店的,那领主又是为什么呢? 我很确定,领主给我的衣服并不是她自己穿过的,嘛,毕竟领主身高一米八,我还不至于连衣服大小都分不清。 不过很快我便想明白了,毕竟是领主,服侍过她的家伙可能并不少,这些看似崭新的衣服应该是领主之前的玩弄对象留下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为我应该如何只靠一只手换衣服而感到发愁。 “哈…领主大人,我自己没法换啊…” 抬起头,我看着面前的领主,她也看着我。 “你是指望我一个领主帮你穿衣服么?” 她偏了偏头,反问着我。 “没…没…” 不太敢得罪领主,我又是低下了头。 有的时候我会想,我会不会有些太能忍了呢?不过对于几位苦主来说,能忍实在是一个优点,毕竟贸然和苦主爆了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试着单手解下身上大衣的扣子。 幸运的是,右肩以下的袖子都被撕掉了,无论是外面的大衣,还是大衣内的衬衫,这给我换衣服的行为带来一点点便利,虽然也只是一点点就是了。 和衣服不同,裤子就很好脱下来了,只要抓着裤腰带,一点点往下拉就好。 就这样,脱衣环节没出什么问题,但更衣环节却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刚刚脱下身上的衣物,还不等我换上领主给我的女仆装和丝袜,她已经把我压在身下了。 …哈,搞什么啊…换衣服是你的谎言… 对于领主的行为感到不满,我微微蹙眉。 虽然知道她只会无意义的刁难我,外加上半强迫性质的和她做那种事情,但还是生气。 然而我的怒气并没有持续很久,转眼间就被领主给一把掐灭了。 她的手压在了我受伤的肩膀上。 “嘶…疼…” 忍不住轻声呼痛,自然是没人在乎我的感受的。 “疼就忍着。” 简短的四个字让我鼻尖又有些发酸。 这都是什么事啊…为什么就连稍稍挪动一下手掌的位置都不行呢?明明很轻松就能办到的事情… 至于接下来?那自然是领主喜闻乐见,而我备受煎熬的事情了。 第二卷 间章:以前的秦悦和现在的秦悦? 旧秩序真正被埋进土里的时候是公园2120年四月,同年五月,无数的幸存者营地成立,立于大盆地东部的秋也正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从某种方面来说,秋也算得上一座元老级的营地了,只不过碍于地理位置不好,营地的前身规模也算不得大,自然而然的难以发展扩张成大盆地外那些强盛如国家的营地规模。 这一年六月,一个不起眼的,有些清秀的少年就近加入了这座发展前途其实并不是很好的营地。 “…” 初入营地的娟秀少年在道路上颇为好奇的闲逛着,尽管刚刚失去父母,但这样的事情并未让他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他算得上开朗,在那些无不愁眉苦脸的人群中显得很是特别。 或许是由于营地刚刚建立的原因吧,那些用来住人的房屋很是简陋,一条条小巷,还有还有那些看上去有些凌乱的杂草,这些对于名为秦悦的少年来说蛮新奇的。 在战乱发生之前,他几乎一直生活在城市里,战乱发生的时候基本也是跟着父母东躲西藏,显少靠近有人烟的区域。 按照他父亲的说法,在战乱四起,物资紧缺的时代,同类是最可怕的家伙。 “啧,你这人长不长眼睛啊?” 偶然间,好奇的四处张望的秦悦踩到了某人的鞋子。 有些严厉的斥责声传来,秦悦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揽着个娇小女孩的另一个女性。 “哈…?没长眼睛的是你才对吧?走路就好好走,不看人你怪谁?” 自然的,长期在父母庇荫下的秦悦才不会忍着,无论是不是他的错,总是要争一争的。 于是乎,刚进入营地的秦悦就和营地里挺有名的蕾丝边争执了起来,到最后已经是到了快要上手打架的程度。 面容娟秀,性格开朗而又不失硬气,加上正值青春靓丽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出了名。 嘛,虽然在末世,大多数人已经不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但还是会有不少恋爱脑会渴望所谓的爱情的。 虽然秦悦的面容是属于有些阴柔的类型,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帅。 于是,在随便找了个没人要的房子后,秦悦第二天出门便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愿意倒贴物资和秦悦成为特殊关系的女性。 从那时候开始,秦悦便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发现原来不需要自己劳动也能活的很滋润。 从最开始的正常女性主动倒贴,到后来更多人意识到了末世里物资的重要性,倒贴的人变少后,秦悦便开始主动出击了。 他并不是一个来者不拒的家伙,他所寻找的吸血对象几乎都是年轻漂亮,且有些懵懂无知的女孩子。 在末世下,能有这些条件,并且还能好好活下来的,基本都是有钱的家伙。 上述这样的女孩子在百合情侣中是占比很高的,恰巧秦悦有些讨厌女同,所以他很自然的致力于破坏这些百合情侣的感情,然后靠着被他欺骗感情的家伙生活。 他的风评开始变得很差,但他并不是很在乎,甚至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人渣。当然,他不会感到耻辱。 在被气急破坏的受害者辱骂时,开朗的性格也让他不会因为连篇的脏话感到自闭什么的,他只是默默的听完,然后恶狠狠的嘲讽回去。 嘛,在他看来,那些百合情侣真的很可笑,说是百合,结果却能被身为男性的他轻易牛走,说到底,也不过是颜狗罢了,谁好看就喜欢谁,根本和性取向无关。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的看法,反正秦悦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了,生活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下去的,秦悦的好日子在持续四年之后到了头。 2124年11月3日。 “早安,领主大人。” 新的一天,从沙发上起身,变成女性的秦悦恭恭敬敬的向已经坐在茶几前的周秋瑾请安。 周秋瑾,继承了她父亲的地位,新的领主…同时也是,类似于秦悦主人一样的角色? 是了,作恶多端,厌恶女同的秦悦最后变成了女性,还被迫成为了另一个女性的玩物。 因为不长眼而牛走了领主女友的他会承受于她而言一点都不过分的代价。 她害死过不少人,事实上,如果按照营地的所谓律法,她早该去死了,倒不如说,虽然成为了玩物一样的存在,但活着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但秦悦并不会这样认为。 然而领主和秦悦之间的纠葛真的只是因为秦悦不长眼的牛走了领主的女朋友么? 也许在四年前秦悦初入营地的时候就和领主认识了呢? 那个和秦悦吵架的女性,也就是当时还不是领主的周秋瑾,也远不如如今这样高挑,且前凸后翘。 四年的时间,人的变化是会很大的,秦悦忘掉了那个在和她在几年前发生过争执的家伙,就像周秋瑾也不会记得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才长的怎样。 这位营地的领主在身居高位之前其实远没有现在这样强势的接近于暴虐,秦悦在四年前也正是因此才活了下来。 嘛,如果把周秋瑾现在的性格挪用到四年前的周秋瑾身上,那么毫无疑问的,那个胆敢当众和她争执的家伙会死的很惨。 可惜,命运的齿轮不断转动,在第一次和领主的邂逅中活下来的秦悦,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落回了领主的手里。 世界也许真的很小吧。 “哈啊…早,我亲爱的秘书。” 好心情的周秋瑾调侃着身旁那身上满是斑驳痕迹的秦悦。 不出意外的,秦悦瘦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嗯…” 如此说着,基本可以说的上伤痕累累的人渣秦悦低下了头,沉默的一件件穿着衣服。 没什么值得可怜的,一切咎由自取。 当下的情况对于秦悦来说显然还不是最糟的时候。 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整个人也将在几位苦主间越陷越深,直到溺毙在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奇奇怪怪的关系里。 当然,秦悦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第1章:生活正在变化 “哈啊…” 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我轻叹一口气。 今天是2124年11月7日。 距离从前线回来已经好几天了,我也在领主的家里待了好几天。 不知道领主是抽了什么疯,她开始让我吃饭了,虽然只是一天一顿,但我会偷吃领主的剩饭,所以日子好过了很多。 她最近也没怎么找我的茬,只是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把我扑倒,然后做些我不喜欢她喜欢的事情。 她大概很忙,每天白天基本都会出门,也不知是去干什么了,她从来不会和我说她白天去干的事情。 嘛,想想也正常,毕竟在领主看来,我确实是一个不怎么值得信任的人渣嘛。 我的工作也很简单,在领主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后帮她整理到处都是的文件和书籍,在她感到疲惫的时候帮她捏捏脚。 所谓的秘书其实也不过是仆人罢了,因为右手使不出力气的原因,哪怕是很简单的工作对我来说其实也有些难度,不过忍一忍总之是能够做好的。 总而言之,我的生活最近很是平静,每天基本都是做着重复的事情。 但越是平静,就越是不安…我回来已经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机会去找苏烟澜。 该死的领主不许我独自出门…除了替她把餐盒放在门外的时候。 站起身,我一步步上楼,来到卫生间,通过镜子看着自己。 领主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稍微随性一点,当然,也只是稍微了… 镜子里的我穿着一套粉白色的女仆装,金色的头发还是散漫的披散着,之前有些瘦削的脸总算长了一点点肉。 嘛,毕竟每天偷吃领主的剩饭,加上她允许我吃的一顿饭,每天就是三顿到两顿饭的样子,也是该长一点肉了。 长的其实也不止肉?头发也变长了好多…都到臀部了,老实说,我想把这头长势有点过于快速的头发剪掉。 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又慢吞吞的下了楼。 因为右肩上的伤还未好的缘故,这几天我都没洗过澡,只是用毛巾沾着热水擦拭自己的皮肤。 右腿倒是好利索了,这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下了楼,我因为无聊而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懒得去看封面,我只随意的翻动着。 彩色的图片上是白花花的肉体,做着图片旁边黑白线条所演示出的动作。甚至于图片下还用文字详细描述了过程。 看的我面红耳赤,心底暗骂领主真是个变态。 刚想扔开书,府邸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穿着西装的领主走了进来。 “哈…哈…领主大人…下午好?” 一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有些尴尬的冲她打着招呼。 她貌似也有些呆滞,看着我手中的书,她很快就回过神来,随手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把外套搭在门口的架子上,她缓步走到我面前,坐在沙发上。 “嗯,下午好。” 她的心情看样子不错,轻而易举的从我手上拿过书,把不知所谓的书籍扔到一旁。 “…”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兀自低下头。 领主穿着白色的扣子衬衫,胸前是宏伟的山峦,看的人心慌。 “想要了?怎么在看这种书?” 领主的语气带着些嘲笑,让我感到些怒意。 什么鬼啊,把我当窑子里的倡女了么?如果不是你这混蛋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我怎么可能看你那破黄书。 哈…再者说,你就不能看点正常的书么?晚上恶心我就算了,我想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还得被恶心。 在心底恶狠狠的把领主臭骂一顿,心情舒畅了许多。 “没…在这里很无聊…” 在心里再怎么咒骂都没事,但在现实里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 并不敢去咒骂领主,我只是轻声阐述着我看那书的原因。 领主没再说话,她拉着我的左手,把我抱在了怀里。 西装的衬衫大概的确是有些过于显身材了,巨大的柔软抵在我的后背上,让我浑身感到不舒服。 一缕头发被领主握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偶尔她还会用脸来磨蹭我的脸。 啧…真恶心。 “疼…” 领主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捏了一把我的右肩,钻心的疼痛让没有任何准备的我痛呼出声。 “现在还无聊么?” 如此说着,领主咬了一口我的脖子。 “嘶…领…领主大人…轻一点好么?” 倒吸一口凉气,我试图去捂住被咬的地方,但是只能使用一只左手的我被轻而易举的控制住了。 啧…领主真的越来越狗了。 她原本只会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啃我,但从前线回来之后,她啃我的次数就变得越来越频繁,不再局限于夜晚情动的时候。 左手被死死的摁着,领主还恶趣味的向着我脖子上被她咬出来的伤口吹气。 我知道情侣间有一种叫做种草莓的行为,应当是用来宣布所有权的?我记得做法是用力**目标的皮肤。然而我和领主并不是情侣关系,她自然也不可能去做种草莓之类无聊的事情,她宣布对我的所有权的办法只是单纯的狠狠咬我。 有些粗糙的指腹在脖颈处摩擦着,不一会儿,领主就把食指放在我的面前,指尖是淡淡的橘红色。 出血了啊…不过流出的血并不多。 啧…和领主相处的时候总是会流血,我感觉我都快习惯了。 “还无聊么?” 把我摁在沙发上,领主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松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那模样好像我只要多说一句无聊她就又要把我狠狠玩弄一顿似的。 “…不了…” 我闭上眼,又一次服软。 幸运的是领主似乎这时候还不是那么有性趣,她放开了我,上楼换衣服去了。 坐直身子,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了晚饭。 嗯…两人份的,今天的晚饭也有我的一份,因为领主的怪异行为而郁闷的心情小小的愉悦起来。 等到领主换上蓬松的睡袍下了楼,我已经把泡沫箱里的饭菜摆在茶几上。 两碗白米饭,一大碟土豆烧肉,还有一小碟炒青菜。 嘛,不用说我也知道哪盘菜是我的了。 第2章:并不友好的晚饭时间(加更9) 手里拿着筷子,我小口小口扒着饭。 在我的身旁,领主也和我一样,她一边吃着饭,一边偶尔夹上一块诱人的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她的那盘土豆烧肉真的很诱人,软烂的土豆,还有带着一点点焦边的酱红色的肉块,应该是放了些酱油吧?不出意外的话,香料也没少放,我甚至能够看见盘子边缘有些香叶和八角的碎片。 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我承认我被馋到了,不过却也没蠢到主动伸筷子去夹,嘛,毕竟认识到自己的地位才能活的更加。 按照我对领主的了解,她肯定会剩下些食物的,而且她照旧会让我把泡沫箱子放到门外,我完全可以在离开领主视角后再解解馋。 至于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吃属于我的小青菜吧… 伸出筷子去夹那个小盘子里的绿色菜叶,但却出乎预料的被领主挡住了。 她从我的筷子上夺走菜叶,然后自顾自的吃了下去。 啊?啊?啊?什么鬼啊,为什么这家伙明明自己都有好菜要和我抢菜叶子?而且还是从我筷子上抢? 理解不了,我只是再次夹起另一片菜叶,但却又一次被领主给夺走了。 …忍不了了,一拳把领主打爆。 “哈啊…领主大人?” 虽然在心底恨不得把该死的领主大卸八块,但我面上还是好声好气的询问着。 “我没说你可以吃菜。” 如此说着,领主将我面前那一小碟青菜端走。 ……? “知道了…” 我真的很想给领主一拳啊…她正常了才没几天,又开始换着花样折腾我了么? 无所谓了,不吃菜就不吃菜吧,反正也只是在这里不能吃罢了。 等会儿我就疯狂的偷吃你的剩饭。 如此想着,我低着头,默默的扒饭。 嘛,白米饭也挺香的不是么?不过是没有味道罢了。 如此安慰着自己,但领主却还是没有消停。 “为什么不端着碗吃呢?” 停下扒饭的动作,领主将饭碗放在茶几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是了,我的饭碗是一直摆放在茶几上的,这的确并不是很礼貌。 可,我也没办法啊?我的右手又使不上力气,总不可能指望我左手端着碗然后直接用嘴去啃吧? “哈…我的右手使不出力气来着。” 我解释着,但很显然这没有任何用处。 领主并不是真的在询问我原因,她只是单纯的在找茬,想看我出丑罢了。 把筷子放下,我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别再捉弄我了好嘛?起码现在我只想好好吃个饭而已… “…” 领主没有回话,她只是戏谑的看着我,她换了个位置,抓着我使不上力的右手,然后把碗放在右手掌心,筷子放在左手掌心。 “好了,吃吧。” 如此说着,她松开了握着我右手手腕的手。 随着她的动作,紧接着就是陶瓷破碎的声音,那只碗不出意外的落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 怔怔的看着满地的碎片还有饭粒,什么啊,我才吃了一点点而已,甚至连半碗饭都吃到。 “诶呀呀,秦悦,怎么这么不小心把碗摔地上了?那可没办法了,我没有多余的食物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边嘲笑着我,领主一边坐回她原来的位置,继续吃着晚饭,咀嚼食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听的我心烦意乱。 啧…不想让我吃饭就直说呗…非得搞这么一出。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尖有些酸。 还真是越来越脆弱了啊,是不是从前线回来这几天相对平静的日子过多了所以承受能力也变差了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 蹲下身,我一点点的去捡那些散落满地碎瓷片,还有那些落在地上沾了灰的米饭。 没有任何想吃这种东西都要想法,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收拾好,然后一言不发的站在领主身旁。 嘛,无所谓了,不吃就不吃吧,一会儿继续偷吃剩饭。 虽说脑子里是这样想的,但看着领主大口吃肉,大口扒饭,我还是咽了咽口水。 哈…越来越不争气了。 在心里稍稍斥责着自己,我静静等待着领主用完晚饭。 可惜的是,似乎天不遂人愿,这顿晚饭耗费的时间很久,领主一点不落的饭菜全部吃干抹净,甚至连一点点油渍都没留下。 啊?一时间,我看傻了眼,从没想过总是铺张浪费的领主竟然也会有珍惜粮食的习惯。 嘛,正常来说,珍惜粮食是个好习惯,但她都吃光了我吃什么?吃空气么? 好吧,我的确有不少时间都在吃空气… 今日的领主不仅把饭菜吃的很干净,甚至于连泡沫箱都是她自己拿出去的,没给我任何机会。 “秦悦,我说,你很失望吧。” 拉着我坐下,她擦了擦嘴和手,然后把我抱在怀里。 “哈…失望?失什么望啊?” 有些心虚,我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我说,你有在没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偷吃我的剩饭吧?” 一边说着,领主还一边恶趣味的往我耳朵里吹气。 所以说,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个啊…谁家领主会去关心自己吃剩下的东西有没有少?难以理解。 “抱…抱歉…哈…我想着,既然领主大人吃饱了,那倒掉也是浪费,为了节约粮食…我就…” 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试图为自己开脱着。 领主每一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就会死死抓住不放,然后狠狠折腾我一顿。 我真的不想让身上再添更多伤了。 “呜呜…疼…别…” 身后的领主又一次坏心思的捏住了我的右肩膀,痛呼出声,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为什么总是要折磨我的伤处啊?这样下去得猴年马月才能痊愈? 疼痛之余,我在心里埋怨着该死的领主。 白天她在家的时候我得小心伺候着她,晚上得被她摁着欺负,经常性的饿肚子,还时不时的要被她折磨,这样的生活真是有够难受的。 “哼…不准再有下一次,否则我就把你剁成肉馅喂给那帮子拾荒者。” 又恶狠狠的咬了我一口,领主放着狠话,总算放过了我。 啧…我偷吃的明明就是你这家伙吃剩下的东西,你又不会少块肉…为什么要斤斤计较啊… 一边想着,我鼻尖又有些酸。 越来越像小女生了啊… 不过说起来,领主这一次的确是下手轻了些,但也只是相对轻点罢了… 第3章:出去的代价是什么呢? 去浴室用毛巾擦拭身体,洗干净头发,吹干后回到楼下的沙发上,我坐在领主的身旁。 她正拿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次总算不是让人感到面红耳赤的小黄书了,而是一本看上去有些荒诞的小说。 看名字就有些幼稚,啧…该说不愧是领主么?爱好总是那么…呃,与众不同? 我用左手讨好的揉捏着领主的肩膀,心里思考着是否要请求领主允许我出去。 苏烟澜那边,时间拖的越长,便越让人心慌。 录音笔很重要么?当然很重要了,领主知道我和其他苦主有瓜葛的话我肯定活不下来,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也许还能挣扎一下,但有那支录音笔在,便是铁证如山。 “…” 沉默着,领主享受着我的捏肩服务,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要同我说话的意思。 “领主大人。” 犹豫再三,我还是轻轻呼唤着她。 “有什么事么?” 她转过头,瞥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小说。 “那个…我明天可以出去么?” 规矩的坐着,我尽量用一种很软很软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需求。 嘛,我知道软软的语气容易打动男人,至于女人我可就不知道了… “…” 把书扔到一边,领主站起身,她巨高临下的看着我,压迫感十足。 我有些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哈…不会又要遭殃吧?早知道不说了… 内心忐忑着。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是什么么?” 领主的表情低沉下来,她那副样子好像我一个回答不对就要被千刀万剐似的。 “记得的,我是领主大人的女朋友。”才怪。 我是理解不了为什么该死的领主会自顾自的给我安上个这样的头衔,明明不仅没有感情,甚至还有着深仇大恨,做的事也几乎与情侣无关。 虽然对这所谓的女友头衔不屑一顾,但为了不让领主又一次有理由折腾我,我还是如此说了。 “你既然知道那你出去干什么?” 领主的话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啊… 怎么我就不能出去了?理解不了,正常的情侣也没见过有限制行动范围的啊…哦,对了,我和领主的关系并不正常来着。 “哈…就是…有点无聊…” 我打着哈哈,但却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嘛,真是的,怎么撒谎都不会撒了?感觉自己迟早变成弱智。 果然在几个苦主身边被折磨多了会降低智商么? 在心底吐槽着自己行为的可笑,领主却忽然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 “无聊?死了就不无聊了,要试试么?” 皮笑肉不笑,领主拽着我的右手,将我拉了起来。 “疼…” 又一次痛呼出声,右肩处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感。 为什么总是要折磨我的伤处?长期这么下去,感觉这条手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心情郁闷着,但领主却还在喋喋不休。 “我说,秦悦,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忘记了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你有资格和我提要求么?” 领主毫不留情的肆意嘲讽着我。 啧…好?你管你做的那些事情叫对我好?呃啊…好吧,没有杀了我的确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相对而言的好。 把糟糕的待遇问题先放到一边,你才半逼迫着我承认自己是你女朋友的事不久,你又开始说我没资格提要求了? 在心里默默吐槽着,面上却不敢显露出不满。 嘛…我的抗压能力是不是太强大了? “抱歉…” 道过歉,我闭了闭眼,看样子是没可能出府邸的大门了,还不如早点洗洗睡呢。 把头低的更低,我看着自己的脚尖…嘛,幸好胸前的脂肪还不是特别大,不然连脚尖都没得看了。 “啧…” 面前的领主无趣了撇了撇嘴,她大概是想看到我情绪爆发然后好有理由折磨我吧。 可惜我没能如了她的愿。 “想出去也不是不行,明天和后天我要去和天枢的领主谈判,你可以自由活动。” 在我大失所望的时候,原本看上去阴沉的不得了的领主语气又突然轻快了起来,她坐下来,拉着我靠在她的旁边,然后搓着我的头。 呃啊…什么鬼啊,你这家伙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和苏烟澜学的是么? 差点反应不过来领主的变脸速度,等意识到领主的话后我匆忙的道谢。 “谢谢领主大人。”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的喜怒哀乐开始越来越容易看透。 “不过…” 领主忽然竖起了一根手指,打断了我有些雀跃的心情。 “怎么了么…?” 试探性的发问,我稍稍抬起头,去悄悄的看领主脸上的神情。 她带着些怪异的微笑,看的我汗毛炸起,心里越发不安。 她的手抚摸上我的左肩,隔着轻薄的女仆装捏着我的肩,并不舒服。 领主看了看我脖颈处的牙印,吞咽了下口水,然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多了些平时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危险气息。 不妙了啊… “两天不能把玩到你,我会很无聊的,而且因为不能让你偷吃剩饭的缘故,我今天吃的很撑。所以,你今晚大概是没法睡了。” 嘴里说这些粗俗的话,领主甚至于把自己吃撑的原因归结到我身上。 啊?不是我说,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吃多了,关我什么事啊?该说不愧是你么?你这该死的破烂领主。 在心里咒骂着领主,不等我有所反应,一阵天旋地转,我倾倒在沙发上,领主出现在我的身上,手腕被她按在头顶,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哈…哈…事情正在走向失控呢… “…” 有些怔怔的,所以,我会死掉的吧…真的会死掉的吧… “别…别…” “不可以拒绝。” 刚想要求饶,领主便用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词句堵在了喉咙里。 颇为无助的摇了摇头,但很快,我的唇被咬住了。 寂静的夜里,领主的府邸一直亮着灯,昏黄色的灯光静静的照射着府邸内的各种杂物。 除了些窸窸窣窣的异响,还有些不知所谓的求饶声以外,便再没有其余的声音了。 第4章:领主离开了 “…” 第二日清晨,领主早早的离开了府邸,留下满身斑驳的我独自躺在沙发上。 沙发上一片狼藉…让我感到难堪的怪异气味到处都是。 身上真的很痛,哪里都痛,而且是又酸又软的那种痛…该死的混蛋领主,竟然真的一整晚都没让我睡着… 眼睛有些肿,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起来…这是哭的。难以想象我竟然会在那种情况下哭出来,丢脸丢大发了… “嘶…” 摸了摸脖颈,我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的牙印还没消掉,又多了一个,只要一碰就是生疼… 昨夜不止一次的昏了过去,但无一例外的都被那杀千刀的领主给再次叫醒,直到太阳升起来她才放过我,然后自顾自的穿好衣服离开了这里。 “…” 口好干,腿好软,行动真的很艰难。 我努力坐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疲惫的自己稍微清醒些。 艰难的穿好衣服,因为只有一只左手能正常使用的缘故,我穿衣服的速度很慢,但终究是穿上了。 犹豫再三,把丝袜也套上了,虽然并不是很想穿那种东西,但为了遮盖痕迹,还是穿上的好。 “呼…” 长呼出一口气,我将狼藉的沙发和沾上些水渍的地板擦拭干净,慢吞吞的上了喽。 领主不在,自然没人给她送饭,所以理所当然的,我也没有早饭吃。 昨夜的劳动实在过久,我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从楼梯上跌落下来。 “为什么那个杀千刀的领主精力会那么旺盛啊…” 抿着唇,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 “唉…” 看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子,低声叹气。 镜子里的我可着实不怎么好。 脖子上到处都是吻痕,两个有些重合的牙印更是比这些斑驳的吻痕还要显眼。 脸色很白,嘴唇也有些发白,嘴唇不仅白,还干燥的有些皲裂。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部分发丝粘合在一起,看的人生理不适。 拧开水龙头,我用冰冷的自来水洗了把脸,精神的疲惫稍稍减去一点,随后我也懒得再去找饮用水,就着水管猛灌了好几口自来水。 嘛,反正我都这么惨了,只要不死,还能惨到哪里去呢? 不再口渴后,我又一点点把头发全部搓洗干净,然后吹干。 等忙完洗漱的事情,下楼一看,时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0点。 “唉…” 叹着气,虽然很想睡觉,但想到这能够出去的机会有多来之不易,我还是决定先去找苏烟澜。 希望她不要过多的为难我吧… 出了府邸的大门,将大门虚掩着,而没有关上,嘛,有谁会没脑子的去领主家里行窃呢? 离开府邸,映入眼帘的便是洒满阳光的街道。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上没什么云,只一片湛蓝的天空,让人心旷神怡。 气温貌似在回暖,街道上的那些雪貌似变薄了些。 “…” 沉默的走在街道上,我摇摇晃晃的向着苏烟澜店铺的方向走去。 腿实在有些软的不行,便干脆扶着墙走,虽然还是每走一步都有种马上就会摔倒的错觉,但速度总算是可以稍微快一些。 大概是因为战争结束了吧,街道上的巡逻队又多了起来,脚步声和谈话声很频繁。 看到我别扭的走路姿势,那些巡逻的士兵总是会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嘲笑声。 “喂,你这家伙昨晚是被几个男人搞了啊?腿这么软,还出来干什么?哈哈唉…” 一名巡逻队的家伙如此嘲笑着我。 “…” 沉默着从几个驻足的士兵身旁走过,我无视了这些嘲讽的话语。 嘛,我现在身上没带枪,不好和人争执,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多半是我。其实按理来说我只要说我是领主的女朋友或者领主的秘书,这样的嘲讽就应该不会出现。 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我现在身心俱疲,实在懒得和无相关的人纠缠。 骂就骂呗,我还是个男的到处沾花惹草的时候就没少被邻居骂过或者阴阳过。 也许我确实是弱极了,但我的抗压能力属实是基本拉满了。 等到了苏烟澜的店铺前,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能够知晓的是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熟悉的玻璃大门,还有内里那些林立的衣架,以及衣架上光看着就觉得价格不菲的衣物,是了,的确是苏烟澜的店铺。 因为有段时间没来过这里的原因,我总有种我可能走错了的错觉。 “烟澜小…烟澜,你在家么?” 烟澜小姐四个字刚要出口,突然想起苏烟澜不让我这么叫她,于是飞快的改了口,我轻轻叩响玻璃大门。 不多时,苏烟澜便出现在了玻璃门后,她的粉色长发被束成马尾,身上是白色衬衫加有些宽松的黑色裤子。 “在的,秦悦小姐。” 微微点头,苏烟澜还是那副礼貌的样子,但熟知她扭曲的那一面的我却有些不寒而栗。 “要进来么?” 她打开了门,邀请我我进屋,脸上挂着一副温和的微笑。 “…嗯…” 犹豫一会儿,我还是扶着门慢吞吞的进了屋。 进入店铺之后,环顾四周,和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相比起来,什么都没变,包括那些衣架上挂着的衣服。 苏烟澜不出意外的一件都没有卖出去。 在邀请我进来之后,苏烟澜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一张凳子上静静的看我。 喂喂…不要这么看我啊…总有种要被撕碎的错觉… “哈啊,烟澜…好久不见…” 在步入正题之前,我试图先寒暄两句。 “嗯,好久不见,秦悦小姐,你离开我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今天忽然有心情回来了?” 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苏烟澜似笑非笑。 噶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的吧?如果不是你拿录音笔恶心了我一手,我才不想回到这里。 被套上锁链的景象历历在目,那是所有尊严彻底被踩碎的样子。 虽然我现在也不怎么好过,还是很卑微,但起码还是稍微保留了一丁点体面的。 不多,只是一丁点,但这也足够让我不自甘堕落,从而忘记自己人类的身份了。 第5章:能把录音笔还给我么?(加更10) “哈啊…那个…烟澜。” 咽了咽口水,我有些紧张,稍微缓了几秒钟,才接着开口说话。 “可以把录音笔还给我么?” 语毕,我低下头。 老实说,我之前好歹也救过苏烟澜吧?她怎么着也不该继续这样折腾我。 我还记得所谓的救命之恩是怎么被苏烟澜用不知所谓的条件抵消的。 现在想想,这只粉毛可真是个无耻的家伙啊…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思索着这个问题,我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说这个么?”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在手指尖把玩着。 “…” 我不说话,只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拿,但却被她躲开了。 “不会还给你的。” 这样说着,她摁了摁笔帽。 “苏烟澜,我喜欢你。” 我用来应付苏烟澜的话语回荡在店铺里。 这句不知所谓的话如果被领主听见了的话,我会毫无疑问的死掉。 “烟澜…别开玩笑了,还给我好么?看在我之前在通达救过你的份上。” 左手握紧,我好声好气的恳求着苏烟澜。 苏烟澜仍旧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嘛,这东西对你来说又没用,你说是吧?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废物而已,也不可能指望靠这个东西让我做什么困难的事来着。” 见她不为所动,我继续恳求着,甚至不惜贬低自己。 “通达那次,不是已经一笔勾销了么?” 微笑着,苏烟澜站起身,她手里拿着那支录音笔,缓步向我靠近。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候我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不久,甚至于还躺在病床上,然后苏烟澜和我说我弄坏了她给我找的棉衣,要功过相抵。 你这家伙的意思是你的命还不如一件棉衣是么? 超级想要对着苏烟澜发火,但我真的害怕她会把录音笔交给领主。 啧…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觉得难受啊… “呼…” 我做着深呼吸,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秦悦小姐,你也不想你的话被领主听到吧?” 记忆里那个大部分时候都温温柔柔的苏烟澜站在我的面前,威胁着我。 “你想要什么…我真的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威胁的手段很可耻,但确实有用。 看着眼前和记忆里相差甚远的苏烟澜,我有些恍惚。 苏烟澜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脖子,指尖在脖颈的皮肤上缓缓移动,我不安起来。 不多时,她抚摸着领主留下的牙印,坏心思的按了按。 “…” 身子一颤,我忍住了没有叫出声,抿着唇,一言不发。 “和领主在一起很开心么?” 苏烟澜拉开我的衣领,一点点看着那些斑驳的痕迹,嘴里说着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话。 开心?开心就有鬼了…我感觉和你们这帮苦主待在一起,我能够不哭出来就已经算我抗压能力强了。 “…并没有。” 我摇了摇头,将目光集中在苏烟澜手中的录音笔手上。 “那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废话…你都给我上锁链了,我再不赶快跑路不就成傻子了么? 虽然很想吐槽这一点,但我最终也没敢说出口。 “你说过的,你喜欢我,我知道你说的只是用来讨好我的假话,但说过的话始终是得算数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离开这里的原因,苏烟澜就已经开始一边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一边抚摸我的脸了。 她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录音笔就在她的手上,尽在咫尺,我要不要试试看直接动手去抢?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和苏烟澜动手,估计是要断腿断手什么的… “…” 敛下眉,我沉默着。 老实说,其实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是对苏烟澜产生过真实的感情吧,不过因为苏烟澜后来越发怪异的举措,这点感情很快就消失了。 “录音笔…还给我。” 不想再多谈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一门心思都放在录音笔上,渴望着能够拿回那足以威胁我生命的东西。 “不可能白给你的。” 苏烟澜远离了我,坐回凳子上,甚至于她还不忘推了我一把。 身子本就软的过分,一个没站稳便跌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衣架上,生疼,但幸运的是没有流血。 视角旋转着,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我艰难的站起身,看着眼前坐在凳子上的苏烟澜,鼻尖又开始发酸。 身体本就状态不好,摔的这一跤更是让我有些站不稳。 说到底,我可能是欠其他苦主的,但我不觉得自己还欠苏烟澜什么,毕竟之前救过她。 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呢? 面前的苏烟澜看着我,我注意到她的眼神颤了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想要回这个,也不是不行,拿钱来换。一百张金钞,怎么样?很划算吧。” 苏烟澜说出了让我目瞪口呆的条件。 一百张…金钞…? 也就是说,要给她一百克黄金才愿意放我一马么?开什么玩笑,别说一百克了,哪怕是一克我都拿不出来。 一穷二白,甚至于我身上的衣服都是领主给的,唯一属于我的也就只有那只熊玩偶了,说起来,那只熊玩偶应该还在苏烟澜家里来着,希望不要被扔掉… “烟澜…别开玩笑了…我没有那么多钱的。” 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把我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黄金。 “你可以找领主去要,无论是骗或者其他什么方法,你不是挺讨她喜欢的么?身上这么多她留下的痕迹。” 一边说着对我来说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她一边还不忘挖苦我。 那个温柔的苏烟澜到底去哪了呢? “…” 抿着唇,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但一定足够好笑,我看见眼前的苏烟澜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要这样好么…我求你了,烟澜,放过我…我认错,我不该拿喜欢你这样的话来骗感情,原谅我,好么?” 我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这下是真的觉得很委屈。 “不好。” 淡淡的开口,苏烟澜又一次站起身,她走到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头。 第6章:好像越陷越深了…(加更11) “不好。” 淡淡的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苏烟澜来到我身前,自顾自的搓着我的头。 手指很温暖,但我的心里却只有寒意。 她究竟怎样才能放过我?一百张金钞我肯定是拿不出来的,真的要找领主索要么? 开什么玩笑,领主甚至连饭都舍不得给我多吃一点,哪可能给我钱啊… “烟澜…求你,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借…” 再一次服软求饶,我现在真的陷入了十分困难的境地。 我想,我或许不应该今天来这里的…但不来这里又怎样呢?苏烟澜始终会找上我的,更甚者她可能直接把录音笔给领主,让我连知晓死期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如果这是末世前就好了,被抓着把柄威胁什么的还可以报警解决,可惜现在已经不是秩序尚存的时期了。 虽然营地也有一些和律法类似的规定,但领主是绝不可能替我出头了。 甚至于,我都不敢把录音的事情告知给那该死的领主,连个可以诉苦的人都没有。 这时候我又想起会无条件对我好的父母了…可惜他们早已离去。 “实在没有的话,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抵债。” 如此说着,苏烟澜捏了捏我的下巴。 一整颗心都暗沉了下去…我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抵一百克黄金?我最开始住的那间房子里倒是有不少文玩字画一类的东西,但很显然那些东西在末世里一文不值。 “…什么方式…” 沉默了好久,我闭上眼,询问道。 无所谓了,不管我做不做得到,先问问总是没问题的。 “用你的身体来抵账,如何?一天一张金钞。嘛,领主都可以使用你,我也没问题的吧?” 记忆里那个曾经温柔的苏烟澜正对我说着很恶劣的话… 好恶心…我到底被当成了什么?是啊…是玩具来着…捏紧了拳头,我忍下了心里的怒意,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后退一步,稍稍远离了一点苏烟澜。 “…我很难出来一次…抱歉…” 再度把自己摆在了低位,不是主动,而是被迫,把柄被苏烟澜握着,有求于人,我对她刚才的话再不满又能怎样呢? “…” 面前的苏烟澜沉默着,大概是在思考还能用怎样的方法来恶心我吧… 记忆里那个温柔的苏烟澜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我的精神一阵恍惚。 昨晚一整晚都没能睡觉,现在又被这样刁难,不感到难受才是奇怪的事情吧… “秦悦小姐。” 她又一次叫了我的名字…我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惴惴不安。 “我在…” “这样吧,我后退一步,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一天算一金钞,等什么时候凑够一百张,我就把录音给你,如何?” 苏烟澜做出了让步,但却还是让我感到难堪。 我真的被当成货物了啊… 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没来由的眩晕,险些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好…” 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嘴里吐出那个字的。 眼前的苏烟澜笑起来,她拉着我的左手,拽着我进了那记忆犹新的停尸间。 停尸间的中央是熟悉的台子,四周的墙壁旁则是柜子和镜子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笼子… 应该只是苏烟澜用来装剥皮素材的…对吧? 我在心底试图说服自己,但一转过身,却看到了苏烟澜眼里毫无掩饰的恶意。 “烟…烟澜…”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果然,不能和苏烟澜接触过多么? 上一次还是锁链,这一次便变成了笼子。 我没来由的想起之前梦中我被苏烟澜关在笼子里的画面…哈,原来我还有预知梦这种特异功能么? 试图用一些玩笑似的想法让自己放松,但却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秦悦小姐,是你自己进去,还是先和我做再由我把你送进去呢?今天可以由你来选择。” 苏烟澜的话语划破有些安静的空气,传入我的耳中。 “烟澜…不要这样…好么?” 不住的摇头,不想进笼子,绝对,绝对不要失去人类的认知,被关进笼子便意味着从人类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不被当成人的宠物。无法接受… “乖,听话。” 苏烟澜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那种,她已经开始向着我靠近了。 从停尸间通往外面的路被堵住,看着愈发靠近的苏烟澜,我的眼皮不安的跳动着。 “除了把我关进笼子里,其他的事情都没问题的,求你…不要这样。” 一边试图向其他方向躲去,我一边低声下气的求着饶。 为什么…总是要做这种事情呢?之前是套锁链,现在是关笼子… 狭小的空间并不能让我躲过苏烟澜,更何况我本就身心俱疲。 她轻而易举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将我向笼子拉去。 “疼…好疼…不要碰那只手…” 苏烟澜回过头,她略带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沉默着继续拽着我的右手向那只被放在墙角的笼子走去。 她大概是不相信我会因为区区这样的动作而感到疼痛吧。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求你了,不要这样…” 在被她拽着靠近笼子的期间,我仍旧在不断的求饶,试图让苏烟澜回心转意。 她始终无动于衷,到了笼子的门前,她将我转过身,然后一手推着我的背,将我强行推进了笼子里。 随着笼子的门被关上,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最终…还是像一只没有任何价值的鸽子一样被关进了笼子里啊…失去了仅剩下的唯一一点尊严。 老实说,为了从这帮可恶的苦主面前活下来,我已经努力的把所谓的尊严抛开了,几乎一直都是以最卑微的姿态和她们相处,为什么非要我把仅剩下的那最后一丁点也夺走呢? 笼子并没有我高,在这笼子里,我没法站直身子,只能微微弯着腰。 所幸,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在乎笼子的大小,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样呢?倒不如休息一下… 我坐下来,默默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眼角有些湿润…我无声的流着泪。 我本以为情绪爆发时,我会像之前对秦黛那样破口大骂的,但我最后也只是默默的哭着罢了。 我想,或许是因为我所剩不多的棱角被长期的高压给磨平了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或许已经算不得一个真正的男性。 哈…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7章:她好像哭了(苏烟澜视角) 坐在工作间的台子上,我看着笼子里蜷缩着身子的秦悦,愉快的笑了。 嘛,刚刚还要死要活的不想进去,现在进了笼子里不也挺安静的么? 老实说,我是没想到秦悦会在今天来找我的,我原本的打算是明天去领主的府邸找秦悦。 嘛,领主最近很忙,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她要和七星的领主拉拉扯扯,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战争赔款,也因此,我得以在她不在的时候造访秦悦。 嘛,其实也无所谓了,秦悦来不来最后的结果都会是这样的。 她离开我之后过的怎么样呢?不在乎,我只单纯的认为她说过她喜欢我,她是我的,自然应该待在我的身边。 既然她自己想要从我身边逃走,那我总得用些其他手段的。 用录音当做把柄来威胁这只黄毛,其实是稍有些可耻的行为,不过也无所谓。 对付人渣为什么不能用点卑劣的手段呢? 更何况,看到她皮肤上的那些斑驳痕迹,我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她的皮肤也应该是属于我的才对,应该只能由我留下痕迹才对。 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带着她离开这里,搬到另一座营地吧,不过得是很后面了,无论是物色目标,又或者是一点点搬运目前留在这里的物资,都是很麻烦的事。 啧…离开这家伙的几天里,思想好像变得更偏激了些…我究竟是抽了什么风呢?我不知道。 “秦悦小姐,我想,你可以把你的头抬起来。” 如此说着,我想看看秦悦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呢?愤恨,茫然,又或是其他什么? 笼子里的黄毛好像并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她只是轻颤了一下,还是抱着自己。 …有些不满起来了。 为什么呢?明明现在是她有求于我,为什么她不愿听话呢? “我说,你可以抬起头了,录音笔还想要么?嗯?” 又一次可耻的威胁了她,我看见她的肩膀又颤抖了一下,才慢吞吞抬起头。 映入我眼中的,是丝丝缕缕贴在脸上的发丝,还有脸上的泪痕,有些红彤彤的眼眶。 原来她在哭么? 看着她脆弱的样子,我愣了愣,随后便是不知所措。 在我的印象里,秦悦是很坚韧的,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哭出来来。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看着我,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想要扬起她标志性的讨好的笑容,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唉…” 看着她滑稽的表情,我叹了口气。 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我其实并不会哄人,嘛,秦悦那样坚韧的人,其实也不需要哄吧?大概只需要过一会儿,她又会变回嘻嘻哈哈的样子。 不对,她好像从挺久之前开始就总是拘谨的了? 转过身,我缓慢离开了工作间。 不知该如何对秦悦了,还是去做午饭吧。她好像挺喜欢吃东西的?又或者说,那不是喜欢,而只是单纯的饿极了呢? 生火,煮饭,炒上一份土豆丝,一气呵成,只是等做好了饭菜我又犯了难。 要怎样给秦悦投喂呢?不想把她放出来,起码今天不想,我知道的,领主今天便不在家了,我完全可以过了晚上十二点再放她出来。 想要一直把她关着,果然还是得等脱离营地之后么。 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我把饭菜放在一个托盘上,端着托盘来到工作间那只关着秦悦的笼子前。 放下食物,我席地而坐。 笼子里的她,在我不在的时候又一次把头埋进了自己的怀里。 “吃饭了,秦悦小姐。” 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软一些,等说出口,我才意识到不妥。 我是把秦悦真的当成一只脆弱的小动物了么?甚至于连语气都要去特意改变。 敲了敲笼子,坐在里面的秦悦抬起头,她看着我,没再说话。 “乖一点,好么?” 语气放缓,如此说着,我用一只勺子把土豆丝拌在饭里,让米饭和土豆充分混合,然后才将勺子从笼子的缝隙中探了进去,送到秦悦嘴边。 “…不要关着我…放我出去…求你了…求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好,怎样打我骂我都行,不要把我关在笼子里…” 前所未有的卑微与脆弱,秦悦几乎要把自己踩进泥里,她恳求着我把她从笼子里放出去。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呢?待在笼子里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说些我不喜欢的话。 原本因为她的哭泣而多了些怜爱的心脏再次扭曲起来。看着笼子里的秦悦,邪恶的想法在滋生着。 “先吃饭好么?吃完饭我就把你放出来。” 嘛,无论如何,还是先让她吃饱再说吧,不想让她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中昏迷过去。 “…不要骗我…”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她总算是肯吃东西了。 我想,她应该是知道我极有可能在欺骗她吧?不过她说服了自己勉强相信我? 啧…明明之前让她把剪刀扎进腿里的时候她的反应都没这么大的,唉… 在心底叹息着,我在笼子外面一口一口的给秦悦喂食着,她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每一口都不怎么咀嚼,几乎全是囫囵吞下去的,偶尔还会因为吞咽的过于急躁而被呛到。 这样的她,其实是有些幼稚的,同样的和我印象里的秦悦不符。 这场午饭吃了很久,约莫一个小时?尽管秦悦很迫切的想要从笼子里出来,但因为我想要让她多在里面待一会儿的缘故,刻意放慢了投喂的速度。 吃到后面,饭菜已经凉了,泛着油渍,可想而知的不会好吃,但秦悦还是一口不落的全部吃完。 “可以…放我出去么?求你了,烟澜…” 吃罢午饭,又一次的,秦悦向着我求饶。 她今天已经求过我多少次了?记不清了,今天一天她所说的这个字比我在过去和她相处的挺长一段时间里听到的都要多。 “可以的。” 微笑着,我将餐具收起,随后开了门,秦悦刚从里面钻出来,我又一把把她推了进去。 “嗯,秦悦小姐,我已经放你出来过了,是你自己又回去的哦。” 带着恶意的笑,我看着笼子里已经近乎绝望的秦悦。 今天,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利用各种方式来调戏这只已经临近崩溃的黄毛。 或者说,她其实已经崩溃过一次了。 第8章:苏烟澜变脸好快 “…” 才刚刚走出笼子,甚至还不到三秒,我就又被苏烟澜推了回去。 疲惫的身体撞在那些刷着金色油漆的金属条上,我看着眼前的苏烟澜,几近绝望。 为什么呢?捉弄我真的有这么好玩么?理解不了。 心情还是很低沉,揉了揉眼角,那里又有些湿润了。 不能再哭了…我可是超级人渣啊,不能真的变成弱智小女孩。 老实说,我其实能够察觉到最近我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虽然难以接受,但是毫无疑问的,我正在迅速变得软弱。 “…” 沉默着,我闭上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好一会儿才从绝望中挣脱出来。 “烟澜,不要捉弄我了…放我出来好么?” 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苦笑着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 眼前的苏烟澜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快的从刚才那副脆弱的样子中恢复过来吧…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伸出手左手,试图去推笼子的门,这一次,苏烟澜不知怎的没有阻止我,她任由我从笼子里出去。 “我可以回去了么…” 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在笼子里呆的时间其实算不得太长,但恐怕会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立刻逃离苏烟澜的店铺,但录音笔还在她的手上,我逃不脱… “秦悦小姐,你当然可以随时离开了,只要你不介意我把录音笔交给领主的话。” 她又在威胁我了。 我抿着唇,站在笼子外面,不知所措。 苏烟澜没再说话,她拿来一面镜子,摆放在我的面前。 镜子里的我很是狼狈,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角有些红肿,脸色很白,嘴唇算是为数不多有些血色的地方,但那也不过是我咬出来的。 我想起了苏烟澜之前给我套上锁链的那一天,她也是让我照了镜子,让我欣赏自己脆弱的模样。 她原来是喜欢看一个人痛苦模样的家伙么?是了,会喜欢剥皮的人,也不能指望她的其他喜好有多正常了。 “烟澜…为什么要死抓着我不放呢?以你改造人的身份,想要新的玩具再简单不过了吧…她们会比我听话,比我会讨好人心。” 我知道我的话很无力,但我总想着说些什么。 “…我就要你,你自己说过的话,得算数。” 眼前苏烟澜不出意外的拒绝了我的提议。 她只想折磨我一个人。 …我沉默着,苏烟澜不再管我,而是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最后,她拿出一个眼罩,不顾我的拒绝,强行遮蔽了我的眼睛。 暂时失去视觉,在一片黑暗中,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感。 不对,好像自从被关进笼子的那一刻,安全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黑暗中,苏烟澜抓着了我的肩膀。 “哈啊…” 她的手指隔着女仆装的布料抓着我的伤口,她抓握的动作很用力,左肩是没什么的,但右肩可就遭老罪了。 我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苏烟澜还是紧紧抓着我。 她到底又要干什么呢? “松开…很疼…”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牙齿都在打颤,但苏烟澜仍旧无动于衷。 她手上用力,在一片黑暗中,我倾倒下来,背部撞在一片台子的棱角上,又是一阵生疼。 我想,我大概这辈子和疼痛分不开了吧… 大概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不再有抗拒的心思。 …反抗只是无用功罢了。 苏烟澜之后又回如何做呢?她甚至有可能记录下新的把柄,等我好不容易拿回录音笔,再用其他东西威胁我。 我毫不怀疑苏烟澜会这样做,她在我心中还算带着一点点正面形象在刚刚便彻底崩塌了。 身体被翻了个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受伤了?” 稍许迟疑,苏烟澜的疑问传来。 那不然呢?不然我为什么要呼痛?很好玩么? 理解不了苏烟澜的话,我一言不发。 “对不起…秦悦小姐,我以为你是不想被我触碰随口找的借口。” 是说我让她松开握着我肩膀的手的事情么?已经…无所谓了吧。 我感觉我好像成了本子里的女主,一点点被人拉入堕落的深渊。 我想,今天过后,我大概是永远逃不开苏烟澜了。 …… 事后,眼罩被摘了下来,衣服被一件件穿上,苏烟澜扶着我坐好。 她细心的替我处理好了身上的污浊,然后又摸了摸我的头,恍惚中,苏烟澜好像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温柔的苏烟澜。 但我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苏烟澜了,而我也没法变成之前的样子。 今天与和苏烟澜的第一次不同,说不上疼,或许是她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吧? “…” 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或许是太过劳累的原因? 真的有些承受不住这些事情了。 苏烟澜又离开了,不一会儿,她拿着什么东西又回来了。 一个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怀里。 视线慢慢清晰起来,出现在我怀里的赫然是那只陪伴我许久的熊玩偶。 “…” 依旧沉默,我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具,鼻尖满是苏烟澜身上的那股薰衣草花香,让我有些犯恶心。 她一直抱着我的熊玩偶睡么?如果可以把它带回去的话,我想,我可以把它好好洗一洗。 “秦悦小姐,在生气么?” 苏烟澜死皮赖脸的贴了上来,我抱着熊玩偶蹭,她就抱着我蹭,有些不知所谓。 她总是变脸变得这么快,之前是一副丝毫不把我当人看的模样,现在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关心我。 “唉…” 我叹了口气,苏烟澜不断蹭着我的脸,我想起来了,她这是在试图让我染上她的气味。 “我得回去了…领主会生气的。” 不想再和苏烟澜贴的这么近。 “她不会知道的,她要后天早上才能从七星那边回来。” 轻描淡写的瓦解了我的理由,苏烟澜亲了亲我的脸。 为什么要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呢?我们其实也说不上关系特别近吧… “烟澜…我真的得回去了…我真的很累了,求你。” 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说出求这个字,我试图从苏烟澜的怀里脱身出来。 “…好,那我送你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烟澜总算愿意暂时放过我。 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站起身,然后默默跟在苏烟澜的身后。 第9章:独自一个人的夜晚(加更12) 和苏烟澜一起来到了领主府邸的门前,我抱着那只熊玩偶,我静静的站在台阶前。 一路上,总还是时不时的就有巡逻的士兵将异样的目光投向我,不过或许是身边跟着苏烟澜的缘故吧,那帮家伙没说什么脏话。 天色渐晚,不想在府邸外面过多停留,也不想再多看苏烟澜一眼,我抱着熊玩偶,有些摇摇晃晃的一步步踏上阶梯。 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我正准备踏步进去,苏烟澜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悦小姐,先别急着进门,把我的熊还给我。” 她的话传入耳中,但却让我感到有些荒诞。 “…这是我的东西吧,烟澜…” 转过身,我看了看怀里的熊玩偶,又看了看苏烟澜。这只熊玩偶大概是现在除了生命之外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了吧。 “它现在是我的了,所以,还请还给我,想要抱着这只熊玩偶的话,你可以选择明天继续来我家。” 说着蛮不讲理的话,苏烟澜踏上阶梯,走到我的面前,然后毫不犹豫的一把将熊玩偶从我怀里夺走。 “…” 我又要破防了。 明明已经对我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东西呢?无法理解。 但很显然的,我没法拒绝她。 “别忘了,今天只是第一天,还有99天你才能拿回录音笔。” 苏烟澜转过身的同时,还不忘对我补刀。 心脏猛地攥紧,身子好像又沉重了一分。 “我知道的…我很难有出来的机会,还希望你不要告诉领主录音笔的事情,你知道的,我跑不掉…” 语毕,也不管苏烟澜有没有听见,我进了领主的府邸,然后将府邸的大门关上,反锁,一气呵成。 “呼…” 进了门,我的身子便软了下来,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府邸的门,我长舒一口气。 持续一整天的压力,在离开苏烟澜之后,总算缓缓散去。 “…哈…” 沉默一会儿,随后便是自嘲般的叹息。 “算了,秦悦,不能自怨自艾,振作起来。” 如此说着,但却着实没法振作。 我甚至连为自己鼓气的理由都没有,振作起来有用么?是能逃还是能怎么地? 我真的不想摆烂,但自从被苦主们包围,我除了随波逐流,好像很少有过做选择的机会。 艰难的爬起身,我摸了摸身后,确信没有任何水渍,我开了灯,随后才来到沙发前躺下。 “呼…” 又一次呼出一口气,看着头顶那盏华丽的吊灯,伸出左手试图抓住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放回身侧。 有些怅然若失,是为什么呢?不清楚。 我在沙发上躺了很久,直到睡意一阵阵涌上心头,我才起身上了楼。 走进浴室,用热水充满浴缸,我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物,一步跨进浴缸里。 “…” 不想去思考右肩的伤口会不会因为沾了水而恶化,我只是想泡一泡热水罢了。 温暖的热水包围着身体,疲惫和酸软一点点缓解,我将头枕在浴缸的边缘,闭上了双眼。 窗外,冬日的寒风刷刷的吹着,偶尔裹挟着小石子一类的东西砸在纱窗上,发出些让人烦躁的声音。 今夜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一个人度过,我心里有些解脱了的意味。 今晚不用伺候领主了,坏消息是今晚也没饭吃。 一点点揉搓着身上的皮肤,试图把那些耻辱的痕迹全部清洗干净,然而那注定是难以做到的,只能等着时间一点点将这些斑驳给抹消。 精神恍惚,我在浴缸里睡了一觉,直到热水已经变成冷水,我才从梦中惊醒。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希望不要感冒吧。 不想生病,会很麻烦。 站起身,用毛巾擦干身子,然后换上新的绷带。 伤口已经结痂,因为泡了水的缘故,血痂有些泛着粉,总之看上去很难看。我有点想把那血痂抠掉,但白天承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自己又何必弄疼自己呢? 如此想着,我又穿上女仆装和丝袜,慢吞吞的下了楼。 老实说,我是不想再穿这套衣服的,但领主只给我提供了这一套,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自作主张的穿其他衣服,因为害怕到时候又被找个由头捉弄,便只能忍着恶心穿着身上这套女仆装。 白天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苏烟澜靠的很近,也因此,女仆装上沾了些薰衣草花香,其实是好闻的,但我并不想承认这味道好闻。 一楼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不知不觉中,我回到领主的府邸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这其中大部分时间,我应该是在浴缸中度过的吧?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轻轻抚摸着覆盖皮肤的丝袜。 不得不说,手感其实是不错的,可惜穿在了错误的人身上。 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特意挑选了封面和名字都不带颜色的正经书籍,我准备稍微消磨一下时间,然后睡去。 一个人的夜晚或许的确是个享受吧?翻看着崭新的,没有翻动痕迹的散文集,可以确定的是领主几乎不会看这种稍微正常一点的东西。 领主沉迷于那种事情,秦黛也喜欢搞那种事情,原本说过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的苏烟澜,不知何时也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轻轻抚摸着书页,嗅闻着纸质书籍所特有的那种香气,我合上书,躺倒在沙发上。 用左手枕着后脑,我靠在沙发的扶手上,闭上眼,在脑海里催促着自己快些睡着。 “哈啊~” 不多时,我便开始不住的打哈欠。 领主明天也不回来的话,或许我可以再去找苏烟澜吧… 今天过后是99天,明天过后便是98天,距离能够赎回录音笔的时间还有些遥远。 我所能期盼的,大概就是苏烟澜不要过于刁难我吧… 脑海里仍旧满脑子都是苏烟澜和录音笔的事情,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重,甚至于华丽的吊灯我有些模糊了。 “哈啊~” 又一次打了一个哈欠,我抱着自己,缓缓睡去。 希望在梦里不要在被苦主恶心了吧… 如此想着,我失去了意识。 第10章:今天也是领主不在家的一天 一夜无梦,第二日,我早早的起床了。 “哈欠~” 打了个哈欠,我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不哭则已,一哭就止不住,啧…眼眶现在都还有点肿。 睡了一觉,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虽然心情还是很沉闷,但应当是不会和昨天一样表现的那么脆弱了吧?谁知道呢,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破防过一次后我还有没有足够的抗压能力来承受几位苦主的欺负。 今天不想太早去找苏烟澜…还是下午再去吧,早上先好好休息。 昨天实在是疲惫极了,甚至能够在浴缸里睡着。当时醒过来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便觉得自己有多荒唐。 其实说是休息,也不过是可以一早上不用看到任何苦主罢了,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好的休息了,我其实还是有挺多事情要做的,比如说我洗干净身上的衣服。 已经睡过一觉,但身上的女仆装还透着一股子薰衣草花香,这是苏烟澜留下的,甚至丝袜上都有这样的味道。 实在不想看见或闻见和苏烟澜有关的东西,我快步上了楼,走进卫生间。 没见到过洗衣机或者是洗衣台,不过也不是很有所谓,随便找个盆子就好了。 嘛,虽然我过去四年一直靠着吸别人血生活,但家务之类的我还是能够做一做的,洗衣服又能有多难呢? 呃啊…好吧,对于只有一只左手能够使上力气的我来说,确实是有些难的,但也不过是累了点,加上不方便挤干水分罢了。 磨磨蹭蹭的洗完衣服和丝袜,以及配套的内衣后,走进浴室随手抓了条浴巾套在身上,我将湿漉漉的衣服放在洗手台边,然后靠着左手,利用自己的体重,一点点把水挤压出来。 嘛,也许是因为我有些轻的原因吧,我必须得跳起来才能让每一次按压有显著效果。 好在最后还是把水分基本挤干,只需要晾晒一下,等到下午应该也就可以穿上了。 拿着洗过的女仆装和丝袜等一系列衣物,我来到阳台上,把它们一件件挂在阳台的栏杆上。 等晾好衣服,我没急着下去,而是站在阳台上向外看,今天的天气也很明朗,街道上的雪已经快要彻底融化了,只剩下薄薄一层。 “啧…” 天气很好,但是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并不会觉得冬天将要过去。 我只能说这个末世是这样的,天气变化的其实挺频繁,这个冬天已经是少有的好几个月都一直稳定的处在风雪里了。 虽然现在雪已经基本化了,但剩下的几个月时间里,仍旧随时可能下场大雪,再一次让世界染上一层白。 不想再留心天气,我下了楼,坐在沙发上,又开始迷茫起来。 不知道该干什么,一个人好是好,就是稍有点无聊。 我的身上除了浴袍,便再没有其他东西,多多少少是会有一些不安的,但只要想想这里是领主的府邸,就又会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静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精神在这种无事可做的情况下慢慢的模糊起来。 嘛,不如再睡一会儿吧… “领主大人在么?” 正当我想就这么睡着时,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传来。 哈,找领主么? 我身上现在只有一件薄薄的浴巾,自然是不可能去开门的。 “领主不在家,要明天才能回来。” 敷衍了事,幸运的是门外的人并未过多追究,很快就响起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等到脚步彻底消失,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洁白的信封上用小小的红色爱心点缀着,呃啊…怎么看着这么像情书?难以理解。 懒得去关注领主的私生活,还是等她回来之后自己拆吧。 将信封放到茶几上,然后又躺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我才上了楼,换上已经干的差不多的女仆装,准备出门去找苏烟澜。 “唉…” 低声叹息着,今天过了之后,还有98天,真是个难以承受的数字。 一路上没什么插曲,更没什么意外,一切都很顺利,但就是这种顺利让我不满。 不想看到苏烟澜,老实说,我宁愿有一辆泥头车给我创一下,这样我就有可以不去见苏烟澜的理由了。 不过按照苏烟澜那家伙怪异的秉性,哪怕负伤了她也会让我带着伤去找她吧? 一边胡思乱想着,我一边敲了敲苏烟澜店铺的大门。 她很快就从停尸间里走了出来。 开了门,将我迎进屋子,她静静的看着我。 “来的太晚了。” 一边以一种不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她一边伸出手。 “抱歉…” 下意识的以为她要打我,我低下头,没头没脑的道了歉。 但她最后只是摸了摸我的脸。 …? 和昨天刻薄的样子并不相同。 “今天…又要干什么呢?除了把我关在笼子里外,其他的都可以。” 昨天已经被关进去过一次,但那种事情,永远都不可能习惯的吧? “…” 眼前的苏烟澜只是沉默,她原本只是语气有些不满,这下眼睛里也渐渐染上些不快。 “…” 她沉默,我也沉默,我突然想跑了。 但我知道现在跑是已经来不及了的,于是便只能攥紧了左手,缓解自己的压力。 “…你洗过衣服了?” 苏烟澜抱住了我,在我身上嗅闻着,很变态的举措,但介于她是苏烟澜,好像也不怎么奇怪了。 她又开始试图让我染上属于她的气味。 鼻尖满是薰衣草花香,好恶心…对苏烟澜的厌恶好像也波及到了无辜的植物身上? “不要像个哑巴一样不说话,你自己说的喜欢我,哪怕是假话也得算数。” 总算是失去了耐心,苏烟澜松开我,她抵着我的额头,与我对视着。 她又一次强调了这件不知所谓的事情。 她好像说过好几次说话得算了? 为什么呢?你都觉得是假的了,也不会很在意了吧?为什么还要总是重复着这句话呢? “…” 我张了张口,想说并不完全是假话,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沉默。 昨天之后,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同苏烟澜交流了。 第11章:扭曲 “录音笔的事情,嗯?如果不想要的话,你就继续装哑巴吧。” 又一次的,苏烟澜抓住了我的软肋,便总是拿这个来威胁我。 可我真的不是在装,我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已。 感觉…我和苏烟澜面对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我原本算是稍稍从脆弱状态中脱离出来的心绪又一次被她一句话给弄的一团糟。 “其实我的话并不都是假的。” 不想和苏烟澜说我曾经好像真的喜欢上过她的可笑经历,嘛,她也不会想听的吧,听了也只会依旧认为我在说谎,说不定还得嘲讽我一句病急乱投医试图靠这样不知所谓的话凑近乎? “哦。” 表现出一副无关心的样子,我看见苏烟澜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嘛,应当是错觉吧。 一切都好扭曲,苦主是扭曲的,我也是扭曲,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原本就应该是个纯粹的人渣,而不是多出些扭曲的不知所谓的情感。 绕开苏烟澜,我进了停尸间,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台子上的熊玩偶。 我坐在台子上,将熊玩偶抱在怀里,蹭了蹭玩偶的头顶,摸了摸玩偶熊的一只眼睛,那是苏烟澜补上的。 不多时,苏烟澜也走了进来。 她看着我,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已经…不想再装出一副卑微的样子了。 “…” 她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想要让我将玩偶熊交给她。 “这是我的东西。” 表现的稍微强硬了一些,我挪了挪位置,离她稍微远些,我觉得我的表现像一个怄气的小孩子。 哈…多么幼稚啊。 “那录音笔也是我的东西。” 又一次的威胁了我,苏烟澜坐在我的身旁,她一点点掰开我的手指,强行把我怀里的玩偶熊夺走了。 “能不能不要总威胁我。” 玩偶熊被夺走,又是一阵怅然若失,我低了低眸子。 “你自己先跑的,而且回来了还不听话。” 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苏烟澜将玩偶熊扔进笼子里,她的准头很好,笼子的门也恰好没关。 “…是你先给我绑上链子的。” 虽然交流的话题有些怪异,但总归,还是和苏烟澜说上了话。 如果不是她的行为太过恶劣的话,我才不想跑,领主那其实也说不上舒服的吧。还总得挨欺负。 “你是我的,所以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又是蛮不讲理的,称的上扭曲的话,我觉得苏烟澜坏掉了,不可理喻。 我不是她的,我更不是某个除我之外的人的,我只是我自己。 我认知中的我自己是开朗的,自信的,虽然和现在的我略有初入,但只要能够离开苦主,我应该能够从扭曲的状态中恢复回去。 几位苦主从没告诉过我怎样做才能原谅我,也许我应该主动去问问的吧,虽然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向那些因我而死的家伙道歉认错,但装装样子应该是可以的? “说‘苏烟澜,我喜欢你。’” 苏烟澜捧住我的脸,让我和她对视着,说着不知所谓的要求。 她的话将我从思绪中唤醒。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我并没有直接按照苏烟澜的要求做,而是反问了她。 嘛,苦主们可以用问题回答我,那我这样做也是没关系的吧? “要听话,跟我说‘苏烟澜, 我喜欢你。’明白么?” 苏烟澜对我的问题避而不谈,她用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右肩。 又在威胁我了… “苏烟澜,我喜欢你…” 在她的威胁下,我并没有硬气多久,很快又服了软。 在我说完她要求我说的话之后,她总算是笑了起来。 搞不懂,一句话而已,为什么她会这样看重这句话?不知道,不清楚。 “你是我的,不久之后,也只会是我的。” 如此说着,苏烟澜亲自把熊玩偶从笼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我。 她的发言真的很扭曲,越发不安,也越发害怕苏烟澜。 我不想探究她话语中的潜在意思,也不愿探究。 “苏烟澜,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关于绿了你这件事。” “你应该叫我烟澜。” 比起我的问题,苏烟澜貌似更加关注称呼问题,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我的问题是什么。 “不会原谅的,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也永远不要想着有机会两清。” 如此说着,苏烟澜抱住了我。 我的怀里抱着熊玩偶,这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小会儿,但我很快又一次因为苏烟澜的话不安起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可以道歉的,我也可以尽自己所能去完成原谅我所需要的条件的,可苏烟澜却连一个念想都不愿给我。 苏烟澜的话实在过于扭曲,说到底,我真的不怎么认为我和她之间有那种足够铭记一生的深仇大恨。 还是说,她其实是个很深情的人,很爱很爱她的前女友?但过去她还正常的时候和她相处时完全看不出她有对她的前女友有那么哪怕一丝怀念。 “放心吧,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将来真的到要剥你皮的时候会给你打麻醉药的。秦悦小姐。” 一边说着有些可怖的话,苏烟澜一边抱起了我。 失重感让我感到不安,然后,苏烟澜将我放进了笼子里。 “…” 笼子的门被关上,我隔着那些铁条,死死的盯着苏烟澜。 最后,还是又被关进了笼子里么?身为人的尊严又一次被无情的践踏,怀里的熊玩偶,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安心了。 “秦悦小姐,听话一点,我去给你做饭。” 进到笼子里后,扭曲的苏烟澜又变回了温柔的样子。 她变脸的速度真的很快。 在那之后,我在笼子里待了一整个下午,苏烟澜还是隔着笼子给我喂饭,然后在笼子外用各种手段逗弄我。 或是鬼脸或是笑话,又或者是讲一些引人发笑的故事。 被关进笼子里的我自然没心情理会她,但她也不恼,仍旧做着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好像,只要我待在笼子里,我的想法如何她都不在乎? 果然还是理解不了… 最后的最后,直到黄昏,苏烟澜才将我从笼子里放出来。 今天,她没有对我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我的心情和昨天相比也没什么两样。 第12章:我到底怎么了?(苏烟澜视角) (加更13) “走吧,秦悦小姐,我送你回家。” 站在玻璃门外,我看着有些阴郁的黄毛。 我知道她的心情为何会这样低沉,因为几乎一整个下午她都是在我的笼子里渡过的。 我一直都在自顾自的做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比如讲笑话或者讲故事。 我的确是不擅长这些的,所以我讲出来的东西并不能让秦悦开心。 当然了,我也没指望她能开心,我能够开心就够了。 我感觉我好像变得越来越扭曲了,特别是在面对秦悦时,每当她不如我的愿,我就总是会做出些从某种方面来说有些过激的事。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前黄毛的长发,手感不错,我抓起一缕发丝,细细的嗅闻着,满是我的气息,心里多了些满足。 我大概也许是有些喜欢她了?不清楚,老实说,我觉得喜欢上一个人渣这种事情有些荒诞,而且对黄毛的感情其实是前所未有的,我也说不上来的那种。 究竟是不是喜欢呢?重要么?不重要,只需要知道黄毛再过一段时间就会独属于我就好了… 冬天结束?应该吧,那时候气温不会太冷,也正是各个营地急于恢复元气的日子。 无论是开荒,屯粮,又或者是鼓励生育增加人口,都是极好的。 “我可以自己走…” 面前的黄毛身子颤了颤,她大概是想甩开我的手吧,但最后还是选择任由我抚摸着她的头顶。 “听话。” 又一次强调了这两个字,秦悦总算是不再抗拒。 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我握住她的掌心,走在她的前面,向着领主的府邸走去。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段路,把属于我的东西送到别人家什么的,过于离谱了。 但起码是现在,我还不能彻底,完全的拥有这只黄毛。 感受着掌心里那只冰凉柔软的手,我第一次意识到秦悦的身体也挺脆弱的? 有的时候,我的行为会不会让她难以承受呢?无所谓了,她受不受得了好像和我也没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么…也不一定,心乱如麻,我并不想承认自己会因为秦悦表现出的难受而难受。 当然了,只是部分时间段而已,大部分时间,秦悦痛苦的样子也挺好看不是么? 突兀的想起今天秦悦的一句话。 她说她的话也不都是假的,指的是什么? 哪句是假?哪句是真,难以判断。 我想,我大概有些希望秦悦之前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吧。 不知不觉中,我的认知好像发生了些改变。 心里的天平发生了倾斜,虽然不多,但还是倾斜了。 我更加倾向于秦悦真的喜欢我。 啧…好扭曲的感情。 “…能走慢些么?” 身后传来秦悦的声音。 原来,在思考的时候,我不知不觉间将步伐加快了那么多吗? “…” 我没有说话,但还是默默的放慢了速度。 哈…还真是越来越怪了。 把秦悦送到领主的府邸后,并未做停留,也并没有选择回自己的家。 我去找了三金。 “晚上好,三金” 太阳仅剩的一点点余晖下,我站在一条巷子的尽头。 眼前是三金的店铺,它已经结束了白天的工作,现在正给自己充着电。 三金平日里靠什么消解无聊呢?我并不知道。思想异于常人的它或许并不会有无聊这种感觉吧。 我看见三金头部原本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渐渐构成了很简单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它扒下自己手臂上连接的电路,缓步出了店门,来到我的面前。 也许是因为全身都是金属的缘故吧,哪怕三金走路的动作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总会让人有种它走的很慢的错觉。 “晚上好,烟澜小姐,我的朋友,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回过礼,三金站在原地。 我则是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坐在薄薄的雪里。 雪快要化干净了,等雪化了,我应该是不能说服自己这么随随便便的席地而坐了。 “谢谢你帮我做的笼子,她很喜欢。” 撑着自己的下颌,我像三金道谢。 “…” 三金只是沉默,并没有表达喜悦或是其他什么情感,也并没有询问我嘴里的那个她是谁。 “三金,你说,怎样让一个人长期留在身边呢?” 我并没有选择说出自己对秦悦的所有感觉,从而让三金来帮我判断我的感情究竟属于哪一种。 那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我觉得三金也不怎么懂情感类话题。 比起那些不知所谓的感情问题,或许这种比较简单的问题三金会更擅长些。 “活的还是死的,需要保证身体完整么?想要留住一个人有很多办法,烟澜小姐,我想这需要你自己根据自己的情况判断。” 三金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的确,因为对一个人的感情,很多目的相同的事情都可以细化到各种不同的实施方案。 那么我想要秦悦怎样呢? 暂时还不想让她死,也暂时不想让她的身体有所残缺 ,或者说是永远不想让她的身体有所残缺,我希望能够保证她身体的完整性。 自然的,那可能有些困难。 “我对一个人有了些怪异的感情,我想要把那个人留在身边,暂时不想让她死掉或是残疾,你有什么办法么?三金。” 长期靠把柄威胁并不管用,秦悦总有一天会崩溃的,无论是自残,又或者是绝食,我其实都不太想看到。 她毫无疑问是坚韧的,但并不是绝对坚韧,我前不久才见过她绝望哭泣的样子。 “你可以让她喜欢上你,人类这种动物,大部分总是会因为虚无缥缈的感情去迁就别人。” 三金的答案很无聊,我并不觉得秦悦会喜欢我 ,虽然我其实是有些希望那只黄毛喜欢我的。 “她不会喜欢我。” “你可以选择让那人失忆。” 三金的话点醒了我。 如果我让秦悦失忆之后,只能看见我又如何呢? 我是否可以成为她的唯一?她的一切认知都会由我塑造,将一个人变为白纸并不道德,但很好用。 我可以将她养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可以告诉她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当然,我也可以说她是我的宠物,她能且只能依赖我。 很不错呢… 只是,让秦悦失忆的确是个麻烦事,如果用物理手段的话,我有些担心会失手把她弄死。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让她失忆吧。 “下次见,三金。” 站起身,我告别了三金。 和三金待在一起的短短十数分钟似乎全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但的的确确让我多了一种备选方案。 秦悦必须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为此,我可以用任何手段。 在心里强化了这一认知,连我自己都不禁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过于扭曲了。 第13章:半夜三更回来的领主(加更14) “呼…” 被苏烟澜送回家后,我坐在沙发上,长舒出一口气。 离开她之后,感觉身上的压力顿时少了不少。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不用去找苏烟澜了,因为领主明天应当是在家的。 用余光看了看茶几上那封带着爱心的,给领主的信,这到底是情书还是什么呢? 不清楚,我倒是希望是情书,领主有了新欢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执着于折腾我了吧? 但很快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领主有了新欢之后,她的确是可能不再折磨我,但是她有可能当场把我结果了。 我可没忘记我是绿了领主的超级人渣,她对我不感兴趣了就毫无疑问的杀死我的吧。 另外,其他几位苦主那边也是个问题。嘛,现在那帮家伙还没杀了我,可能或多或少是考虑了领主的存在,如果领主不要我了,那么我就得面对火力全开的两位苦主。 苏烟澜在领主对我还算是感兴趣的情况下都能对我做出威胁我,然后对我做出这样那样的奇怪事情,没了领主我会怎样我都不敢去想。 哦…不对,没了领主那家伙大概会直接上手开始扒我的皮了吧? 唉… 除了苏烟澜外,秦黛更是个重量级,那家伙对我表现的态度一直都很差,没有领主,我大概第二天就得被秦黛给抓到她前女友的墓碑前宰了。 毕竟我不止给秦黛戴过绿帽子,甚至还偷吃过她前女友的贡品。 “好累…” 心真的好累,我好像就真的得在可能时间没剩下多久的生命里一直绕着几位苦主转,今天试图向苏烟澜就绿了她那件事道歉也失败了,秦黛和领主多半也不会同意我的道歉的,可能我不死这些家伙便不会满意吧… 站起身,我缓步上了楼,准备好好洗个澡。 虽然没和苏烟澜做那种事情,但身上还是有好多她的味道,我不喜欢,得好好清洗。 在浴缸里泡了许久,直到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苏烟澜所残留下来的气味后,我才擦干净身子,换了绷带,然后裹上浴巾,将女仆装一件件洗干净,晾在阳台上,最后才下了楼。 看看时间,时钟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已经不早了。 府邸外,由远及近的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对此我倒不是很在乎,嘛,应该只是路过吧?虽然不知道谁会大晚上的开车在营地里晃悠。 虽然载具这种东西挺难搞的,但还是有部分家庭是拥有着的。 直到引擎声在最近的时候不再远离,而是缓缓熄灭,我才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 引擎声消失之后,紧接着出现在门外的便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随着钥匙被插入锁孔的声音,府邸的大门被打开了,映入我眼帘的是已经快两天没见的领主,她出乎预料的在今天晚上回到了这里,老实说,我以为她真的得到明天早晨才会到这的。 看样子独自一个人的美妙夜晚泡汤了。 “哈啊…晚上好啊,领主大人,欢迎回来。” 有些尴尬的,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提着浴巾,有些害怕这张我用来遮盖身体的布料会一个不小心掉到地上。 嘛,虽然领主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了个遍,但我还是觉得赤着身子和人相处什么的,过于奇怪了。 “…秦悦?你怎么穿着这东西,女仆装呢?” 领主貌似也有点呆滞,原本带着喜色的脸也僵住了,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裹着浴巾出现在一楼的沙发上吧。 主要是,她又不让我去其他房间,如果我能在二楼的卧室休息的话,才不会想下到一楼呢。 领主随手关了门,然后只过了几秒,门外又响起来引擎声,大概是她的司机准备把车辆开去其他地方吧。 “哈啊…女仆装刚洗了,被我晾起来了…” 在这两天背着领主去见了苏烟澜,还被做了些过分的事情,老是说,我是有些心虚的。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虚无缥缈的道德而感到心虚,主要是,一旦被领主发现我和苏烟澜搞在了一起,无论我是不是主管的,都是难逃一死。 唉…我的处境真的很艰难,不去找苏烟澜会因为录音笔的事情被领主搞死,去找苏烟澜如果被发现了依旧会被领主搞死。 总之就是压力山大。 “啧…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错,就不找你麻烦了。你应该庆幸没被司机看到你这副样子,不然不仅司机的眼睛别想保住,你也得成肉罐头。” 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些不得了的虎狼之词,领主一边自顾自脱下鞋,赤着脚来到沙发前,她躺倒下来,然后一把揽住我的腰,揉搓着我的头发。 “呼…” 领主长舒出一口气,看样子是心情不错。 “和七星那边交涉了好几轮,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可以不索取我们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同时他们能够拿出一万张金钞的赔款,要求是我不能在一年之内向他们那边扩张。” 领主大概不是一般的高兴吧,她甚至同我讲起了原本我不大可能听得到的消息。 一张金钞便是一克黄金,好像…也只是十千克黄金而已? 不过细想一下,的确已经不少了,如今的一张金钞相当于末世前的500联邦币,而一把崭新的AK只需要2000联邦币。 稍微换算一下,基本上四张金钞就能买到一把能用的自动步枪,一万张金钞相当于2500把步枪,又或者是1000000发子弹,的确是一个挺恐怖的数量。 嗯…指的是对盆地里面的小营地来说,我现在所处的营地自然也是属于小营地的范畴内。 嘛,联邦币算是末世前的全球通用货币,在每个加入所谓的人类联邦的国家都能够使用。 虽然现在联邦币什么的旧时代货币都报废了,黄金却依旧值钱,甚至比之前更贵重了。 “来,张嘴。” 领主乐的嘴角都要咧开到耳朵边了,她甚至破天荒的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把手里的糖果喂给了我。 “唔…谢谢领主大人。” 嘛,怎么想都不可能拒绝的吧,毕竟这可是白给的食物,不要白不要。 青苹果味的硬糖,好吃。 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第14章:领主想要让我永远半残? 糖果在口腔里缓慢融化,难得的甜蜜浸润着疲惫的心,果然,吃甜食会开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颗硬糖能够含多久呢?一分钟,又或者是五分钟?不太清楚这些细节。 领主喂给我的糖果五分钟后才彻底融化,随着最后一点点糖果的碎片被我意犹未尽的咽下,因为甜食而愉悦起来的心情却还没有彻底消去。 嘛,感觉我真是坏掉了,因为一点点糖都要开心这么久么?可能是因为前两天所承受的压力实在有些大了吧。 “很好吃么?” 领主继续搓着我的头,心情不错,这一次我懒得在心里编排她,而是任由她行为,甚至还主动蹭了蹭…? 我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谓了。 领主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她捏了捏我的脸。 “过期的。” 她凑到我的耳边,一边说话还一边恶趣味的吹着气,搞的我耳根有些发烫。 嘛,也没所谓了,过期就过期呗,反正还是甜的,还能吃。 之前或许还会因为这种行为感到不满,但是被关进过笼子之后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像也没必要计较了。 “好吧,骗你的,在七星那边谈事情从果盘里抓的,好歹也是七个营地组成的联盟,他们的领主应该还不至于磕碜到用过期食品待客。” 见我没什么反应,领主反而是有些失望的意味。 所以果然是想捉弄我么? 啧… “还想吃么?” 正当我又想在心里吐槽领主的时候,她又奇迹般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被绿色的糖纸包裹的糖果,在我眼前晃动着。 随着些细微的声音,领主剥开糖纸,一枚淡绿色的,有些透光,表面上还有些白色糖粉的糖果出现在她的两根手指间。 看颜色,应该是青苹果味的?估计和刚才喂给我的是同一种口味。 “想…” 如实回答了问题。 为什么会不想吃呢?那可是糖果诶,无论是补充体力,还是给人带来愉悦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突兀的,我发现我好像不知不觉中喜欢上糖类这种东西了?果然还是苦头吃多了才能明白甜有多珍贵。 “不给,我都没吃呢。” 一边笑着,领主抓起我绵软无力的右手,把糖果放在中间,然后抓住我的手,借由我的手把糖果送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不止是糖果,她甚至还嘬了嘬我的手指才把我的右手重新放回去。 我开始觉得有些恶心了… 你吃糖就吃糖呗,我又管不了你,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多花样呢?理解不了。 “你的右手还是使不上力气么?” 领主并没有像我那样把糖果含在嘴里细细品尝,她咔吧咔吧的三两口把糖果嚼碎,吞咽声过后,她继续抱住我揉着我的头,顺便语气轻飘飘的问了我个问题。 问这个问题是要干什么呢?是在关心我么?虽然知道基本不可能,但多少有点期待在里头。 嘛,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关心自己么? 我忽然发现人的认知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以前我会觉得苏烟澜比领主温柔,现在,起码在领主没有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我想说:周秋瑾,你好温柔。 “如果可以的话,永远没力也挺不错的,正好我去问问凌箜篌有没有药可以把你的左手也变成这种使不上力的状态,老实说,我觉得这样子软乎乎的你更加讨喜。” 领主紧接着就说出了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我选择收回之前的想法,领主果然还是那个领主,她永远不可能变温柔的。 让我双手都废掉什么的,还是有些过于可怕了… “哈啊…” 尴尬的笑笑,我有些不太敢接这个话题,因为我觉得领主真的很可能明天就去付诸实践,我还不想早早成为残疾人。 我低下了头。 领主貌似并不会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她甚至还抓着我的右手手掌,把玩着我的手指。 呃啊…我说,你这么把玩伤员受伤的手臂真的合适么? 哦…伤员和我在领主眼里都算不上人来着,那没事了… “秦悦,你说,等我对你没兴趣了,我是废掉你的四肢然后把你扔出去等死好,还是果断点给你个痛快好?” 又一次说出了对我很不妙的话题啊… 结合之前奇奇怪怪的信封,领主该不会真的找到新欢了想要处理掉我吧? 一颗心悬了起来,我的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 好想跑路…如果能跑掉的话就不会这么备受煎熬了吧? “领主大人,今天白天,有人给你送了信。” 我没敢回答那个可怖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伸出左手从茶几上拿起信封,我将那信封上点缀着爱心的信交给了领主。 她看着信,发出了些怪异的笑声,然后三两下拆开信封,拿着信件静静的看了起来。 啧…该不会真有新欢了吧? 因着她刚才让我自己选择死法的原因,现在的我提心吊胆着。 所幸,领主最后没表现出要拿我怎样的样子。 “啧…” 随手将信件连带着撕碎,领主将我从怀里扔到一边。 “哈啊…怎么了么,领主大人?” 比起自己有没有摔疼,我现在更加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别是真的把我淘汰了。 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的哇。 “没什么,隔壁营地的领主要结婚了,派人来送邀请函,啧…那家伙准备的信封和她的衣品一样烂。” 如此说着,领主躺下来,她甚至还不忘一脚把我从沙发上踹下去。 “…” 有些无语的揉着自己的屁股,身上的浴巾也松散的掉了下来。 幸运的是,我的右手并没有被磕着碰着,更幸运的是,我还不至于那么早被淘汰,那封奇奇怪怪的点缀着爱心的信竟然只是婚礼邀请函一类的东西,难以理解。 “秦悦,帮我去放热水,我准备要洗澡了,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再陪你好好玩。” 啧…谁想和你玩啊…再说 你那是陪我玩么?不是在单纯的玩我? 心里对领主的说辞有些不满,但我还是慢吞吞的上了楼,给领主放了一浴缸的热水,在确定热水温度合适后,我又噔噔噔的下楼去叫领主。 哈…真是的,为什么连放个热水这种小事都要叫我啊…不过想了想被苏烟澜关进笼子里的屈辱,好像只是跑跑腿也没什么了。 第15章:总算是能够不睡沙发了 “领主大人,热水放好了。” 如此说着,我站在沙发前,等待着领主行动起来。 等了许久,却就是不见她起身,哈…估计又在想着怎么戏弄我? 稍微站远了一点,我把双手叠在小腹前,一个很标准的站姿,静静等待着领主接下来的反应。 “啧…没意思。” 领主起身,她抱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呵,果然是想等我更靠近一些然后整我吧。 她赤着脚上了楼,正当我的准备坐回沙发上休息会儿的时候,本该自顾自去浴室的领主却忽然在楼梯上回了头。 “帮我洗,嗯,弄的我不舒服了的话,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又一次下达了在我看来有些离谱的指令。 啊…洗澡水让我帮忙放就算了,现在洗个澡都得要我帮忙? 惊愕中还带着些紧张。 嘛,我其实基本没怎么看过领主赤身的样子?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所以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基本只有我单方面透明,该死的领主向来都是穿戴整齐的。 老实说,我不太敢去帮领主洗澡,毕竟虽然我现在是女孩子,但我以前是个男的,我有点担心领主洗着洗着突然发难,又开始找我麻烦。 “嗯?没听见吗?” 领主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哈…好像容不得我过多思考了啊… 匆忙跟上,我默默跟着领主上了二类,又跟着她进了浴室。 门被领主随手关上了。 …… “呼…” 最后的最后,总算还是帮领主搓了个澡,当然,这期间自然是避免不了领主的一番捉弄的。 我身上的浴巾被打湿了,嘛,领主在家,我也不太好意思光明正大的换一条新的,生怕兀自用了她的东西会被清算。 大脑飞速运转着,我去阳台上取下刚洗过不久的女仆装。 嘛,还有些湿润的,但总归是比身上湿透了的浴巾要好,起码女仆装挤不出水分来。 “喂,我说,帮忙洗个澡你的动作都那么慢么?” 身上穿着浴袍,长发被盘在一起,领主站在走廊上,面带嘲讽的看着手里正捧着女仆装的我。 什么啊…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指望只能用上一只手的我在保证你舒服的情况下动作还要快么? 追求极致的服务为什么不找个专门搓澡的人来,而是让我这个专业不对口的人渣来干这种事情呢? “抱歉…我右手不方便,所以动作慢了些。” 虽然心里一直发着牢骚,但我面上还是该怂就怂。 “两条手都废掉就不用做这些事情了,要试试么?” 眼神凉凉的看着我,领主又一次提起了对我来说过于恐怖的话题。 “哈…还是算了吧…” 我低下头,自顾自的想要绕过领主,我准备下楼去换衣服了。 “…” 沉默着,领主拽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嘶…” 因为疼痛感,我倒吸一口凉气,怀里的衣服也掉了一地。 丝袜,女仆装的主体,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布料。 唉…又要重新洗一次么? 心里多了些怨气,我抬起头,看着领主,她斜靠在走廊里,将一整条路全部封死。 这又是要闹哪样啊…不会直接开始卸我的胳膊吧? “对不起…” 大概是因为在苏烟澜那破过防了的原因?我好像变得更怂了,领主都没说什么,我就已经开始道歉。 “啧。” 领主并没有理会我,她拽着我的右手,径直进了她的卧室,然后随手掏了一件她自己的睡袍扔给我。 “…?” 有些看不懂领主在做什么,但我还是迅速将睡袍穿在了身上。 嘛,领主比我高很多,所以她的睡袍对我来说也有些过于宽松了。 袖子很长,遮住了半个手掌,只露出半截手指,下半身也是几乎要拖到地上。 并没有过多的在意睡袍不合身的事情,我环视着领主的房间。 一张靠窗的床,一只床头柜,还有一张单人沙发。自然的,衣柜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点。 领主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些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都是些带颜色的污秽书籍。 “…领主大人晚安。” 说实在的,我有段时间没出现在领主的卧室了,但这里也着实不是个值得留念的地方。 我准备下楼回沙发上睡,但右手的手腕又一次被领主给抓住了。 好疼…为什么每次都要抓我的右手啊… 在转过身面对领主之前,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表情,挤出衣服谄媚的笑。 也许是肌肉记忆?在这间卧室里我好像几乎一直都是以自己的全力讨领主欢心的。 “…” 领主并没有说话,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部手机,解开锁屏,打开相册,很快,一张让我有些面红耳赤的照片出现在我的面前。 照片中,我穿着皱巴巴的女仆装,一手扶着墙,完完全全一副刚被欺负过的样子。 为什么要给我看我过去的惨状么?是警告我不要得寸进尺么?嘛,放心吧,其实我现在也挺惨的。 “啧…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无聊了。明天和我一起去找凌箜篌。” 领主的话让我有了些紧张感,不过我还是选择先离开这间卧室。不知道为什么,在领主的卧室里总觉得压力山大。 什么话也没说,我转过身,心想这一次总算是没人抓我了吧? 可惜的是,我的想法又一次落空了。领主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柔软的床垫。 “秦悦,过来给我当抱枕。” 毫不客气的说着并不是很有礼貌的话语,苏烟澜坐在床上,张开双臂。 唉… 在心里叹着气,我缓步来到苏烟澜的身前,顶着莫大的压力,我倒入了领主的怀里。 领主并不客气,她抱着我,侧着躺在床上。 我自然毫无疑问的背对着领主的 从她鼻翼间喷吐出的热气吹在我的后颈,让我有些痒痒的,一点都不舒服。 想挣脱怀抱,但是又害怕吵到领主,我的身子微不可查的运动着。 “别动。” 领主的话音响起,她把我转过身,和我四目相对。 然后她狠狠的咬了一口我的嘴唇。 “如果你吵到我的话,你会死的,明确告诉你,刚刚醒来的我脾气会很差。” 这样说着,领主闭上了眼。 所以说,要这样开着灯睡觉么? 不对…我的关注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第16章:一个算是有些普通的早晨 (加更15) 第二日清晨,我从领主怀里醒来。 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总是会隔一段时间就醒过来,因为领主的缘故我也不能翻身,虽然床比沙发软些,但总体来说,还不如在沙发上睡呢。 唉… “…”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我的脸上,领主幽幽醒转,她缓慢睁开眼,和我四目相对。 “哈啊…早安,领主大人。” 道过早安,我等待着下文。 领主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她咬了我的肩膀一口,又抱着我在床上躺了许久,慢慢的彻底清醒过来后,她才把我从怀里放出来。 “早。” 随手将我扔下床,领主坐起身,她伸了个懒腰,被子从她的身上滑落,不过因为有睡袍的缘故,也看不见什么曼妙的场景。 “…” 啧…昨晚非要抱着我睡,一睡醒就把我扔下来了? 坐在地上,心里有些幽怨,用左手撑着身子,我站起身。 在起床之后,领主当着我的面自顾自的换起了衣服,她把头发束成马尾,然后穿上衬衫,长裤,又添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嘛,好像没怎么见过领主穿裙子?她的穿搭总是偏男性化,理解不了。 说起来,苏烟澜和秦黛好像也不怎么穿裙子,是因为性格强势还是因为要经常出去办事的原因呢? 应该是后者吧… 领主穿好衣服后,又一把将睡袍扯下,顺便把我的绷带也给撕了下来。 右肩处的血痂看着有些触目惊心,领主皱了皱眉,大概是在思考这块影响美观的血痂什么时候才能掉下来?谁知道呢。 她并没有再让我穿女仆装,而是给了我一件长袖卫衣和一条有些宽松的裤子。 穿上她给我的衣服后,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卫衣的袖子真的很长,手被完全笼罩在袖子里,往上提了提也只能露出几个指节,这让我一整个看起来都软极了,弱极了。 不太喜欢这样的穿搭,嘛,虽然不会像女仆装那样惹来异样的眼光,但还是会让人感觉到奇怪啊。 “嗯,不错,如果另一只手也不能使力就更好了。” 细细打量着我的样子,领主又一次的说起了让我不安的话题。 哈啊…为什么她出去和人谈判一趟回来就变得更变态了? “哈…没必要的吧…我没法反抗的,用不着废掉我的手吧…” 低着头,我低声抗议着,领主并没有理会我,她伸出手握着我的右手,拉着我离开了卧室。 “…” 抿着唇,我忍着右肩传来的疼痛。 拉左手不行么?为什么非要折磨我的右手啊…受不了。 下了楼,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了早饭。 泡沫箱子被摆放在茶几上。 打开茶几,映入眼帘的是两碗饭和两碟菜。 这样的配置让我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总觉得领主会像之前一样刻意为难我… “有我的一份么?” 在进食之前,我先提前问了领主,免得被她找到折磨我的由头。 “随意。” 如此说着,领主端起碗,她一筷子饭一筷子菜,吃的倒是蛮香的。 坐在沙发上,我低着头,用左手拿筷,默默的扒着白饭,不去肖想盘子里的装的菜,同时做好了领主随时会把我的饭打翻的准备。 只要我动作够快,哪怕饭被打翻了,起码也能有个七分饱。 不过事实上我的动作也算不上多块,左手并不是我的惯用手。 “不吃菜?” 用余光瞥了我一眼,领主继续埋头扒饭。 “…?吃的,谢谢…” 有点诧异领主的话,不过既然她都允许了,我自然也没有故作矜持的必要。 毕竟有谁会喜欢只吃白米饭呢? 不去动领主面前的荤菜,只是夹上一筷子只有简单盐味的菜叶。 碗里的米饭因为蔬菜的汁液而泛着水渍,晶莹剔透,比单纯的白米饭好吃的多。 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的,渐渐的,我夹菜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 这顿饭耗费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只有十多分钟吧?总之,这应该算得上是在领主这里吃过的第一顿像模像样的饭。 吃罢早饭,又紧接着上楼洗漱一番,我站在阳台上,向外看去。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很温暖,地面上的雪已经彻底融化了,街道湿漉漉的,可能是因为雪化掉了的缘故吧,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些零星的,瘦骨嶙峋的路人。 在入冬的这些时间里,瘦了的不止是我,还有那些在屋子里躲避严寒,靠着之前省下的粮食苟活的拾荒者。 还不至于因为生活落魄就自己贬低自己去和拾荒者比,从而搞什么精神胜利法,我可不会安慰自己说过的比拾荒者好就已经很不错了的这种屁话。 毕竟我之前过的日子是很舒坦的,和现在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并没有在阳台上看多久,我缓步下了楼。 嘛…今天该干些什么呢?不知道,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的,领主在家,我也不可能去找苏烟澜。 “走吧,该出门了。” 等到领主也洗漱完毕下了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九点。 “去哪啊?领主大人。” 不是很想出去,虽然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就是了。 “昨天不是说过了么?带你去找凌箜篌。” 凌箜篌…那个医生? 呃啊…我以为她昨晚的话只是开玩笑而已,却没想到该死的领主竟然真的打算带我去那医院。 她不会真的想把我两只手都弄废吧? “…?” 悄悄的用余光看了一眼领主,从她的脸上,我没能发现什么端倪。 她像是发觉了我在看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别磨磨蹭蹭的了,又不是要杀了你。” 强行拽着我出了门,因为没能及时反应,我险些摔倒,幸运的是领主及时扶了我一把。 “啧…” 她回过头看着我,有些轻蔑的啧了一声,然后继续拉着我向记忆里医院的方向走去。 阳光下,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偶尔遇到的拾荒者并不会因为看见我和领主而有所反应,他们的生活是很麻木的,不会因为随随便便的人或者事有所触动。 “慢点啊,领主大人。” 跟在领主身后,我如此恳求着。 倒不是腿的问题,而是她一直拽着我的手,被疼的有些受不了。 第17章:又一次来到医院 “…” 一路行至医院前,站在医院外,我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三层建筑。 领主还是并没有告诉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干什么,我心里很是不安。 “总是傻站着干什么?” 一路上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停下,领主总算是有些不耐烦,她拉着我进了医院。 医院内部,和上次看到的完全不同,很安静,一楼没有像上次见到的一样到处都是病床,只偶尔有些椅子,柜台后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轻的护士,注意到领主和我后,她愣了愣,然后很快转移开目光。 领主并没有要去柜台咨询什么的欲望,她扯着我径直上了二楼,然后是三楼。 嘛,二楼的走廊上,那些椅子也基本没什么人坐,病房里也几乎都是空的,医院的确不是谁都能来的起的啊。 上了三楼,领主拽着我一路来到走廊的尽头,她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而我则是坦克不安的看着窗外。 窗外的平顶房屋因为没有雪的覆盖,所以显得有些丑陋,能够看到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隙里偶尔有人影闪过。 领主敲过门之后,眼前的办公室里便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多时,门被打开了。 凌箜篌出现在视野里,黑色的披肩长发,白色的褂子,一副金边眼睛加上淡蓝色的眸子,依旧是那副看起来冷淡的样子。 “怎么了?领主大人。” 并没有过多寒暄,她见到领主的第一句话就是直奔主题,询问领主来找她的目的。 她说话一直这么直来直往的么? “进去说吧。” 随着领主的话音落下,凌箜篌让出道路,领主便拽着我进了办公室。 和上次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办公桌,窗户,摆放整齐的标本,一切如常。 领主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我站在领主的身后,双手紧紧的贴在身侧,左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很是不自在。 嘛,不过因为卫衣的袖子很长的缘故,我的小动作应是不会被人看见的。 领主靠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是随意,凌箜篌则坐在办公桌前,与领主对视着。 “枪伤一般多久能好?” 询问着一个不知所谓的问题,而凌箜篌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看情况,一般来说六个星期就能好的差不多了了。” 如此回复着,凌箜篌带着探究意味的看了一眼领主,那意思大概是觉得领主受伤了?奇奇怪怪的想法,领主怎么看也不像是受了伤还屁颠屁颠跑来问些不是很重要的问题的家伙。 “我的小女友被人用枪打伤了,一碰她就喊疼,能开点止痛药么?不然每次不小心碰到一下都会扫兴。” 随着领主的话音落下,我的头也更低了。 这就谈到我的问题了?转折好生硬啊…还有,什么叫不小心碰到?你那分明是故意折磨我的右手吧… 心里郁闷的紧,也不安的紧。 不对,啊…领主叫我什么来着?小女友?奇奇怪怪的称呼,我没想到领主会这样称呼我。 嘛,老实说,在我看来,以领主对我的不待见程度,她叫我宠物之类的更正常些,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带着侮辱性的称呼就是了。 “她?” 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凌箜篌询问着领主。 嘛,我看起来的确和领主不是那么相搭。 “嗯,就是她。” 云里雾里的谈话,接下来凌箜篌和领主的交流也显得很无聊,无非就是什么时候伤的,在哪伤的之类的话题。 说到后面领主都有些烦躁了。 “开点止痛药就是了,关心那么多干什么?” 嘛,理解不了,只是需要药品的话,领主完全不需要亲自来医院的吧,她一句话就会有人给她送过去。 再之后的话题我也不是很想去听了。 凌箜篌和领主聊了许久,领主最后还是改口了,她让我去隔壁的一个房间等着,然后继续和凌箜篌聊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呼…” 离开办公室,我长舒出一口气。 听着领主和凌箜篌交谈真的会觉得很烦心啊…特别是她们聊的话题还是围绕着我自己的那种。 推开凌箜篌办公室隔壁的一扇虚掩着的门,我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铁架床,还有一张用作遮挡的帘子。 床的旁边是一张凳子和一张木桌,上面是用来记录东西的纸笔。 我独自坐在铁架床上,因为无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不多时,凌箜篌走了进来。 她自然是懒得和我寒暄的,只是指挥着我做各种动作。 然后就是让我露出右肩,又是一阵观察伤处,偶尔捏一捏附近的皮肤,对着手臂敲敲打打,顺便问了些有关最近感受的问题。 她最后又拿出一台扫描仪一样的东西,对着我的右肩看了好一阵,又匆匆离开了房间,找领主汇报情况去了。 啧…有什么情况倒是和我说一说啊? 心情有些郁闷。 虽然最近天气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冷的,皮肤露在外面有些凉飕飕的,我把卫衣重新穿戴整齐。 凌箜篌虽然对着我的伤处做了些不知所谓的动作,但好在她是不抱着其他什么恶劣的心思的,所以疼痛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她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我该干什么,于是我只能继续坐在铁架床上,略带着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床尾有一只柜子,我站起身,走到柜子前。 透过玻璃,能够看到里面放着些医疗用品,剪刀,绷带,手术刀之类的东西有好几套,自然的,这柜子里还有一大堆药品。 那些药的盒子花里胡哨,字也很小,隔着玻璃我不是看的很清,不过就算能看清其实也没什么用,我又不认识,分不清哪种药是干什么的。 回到床边,因为实在有些过于无聊了,我甚至有些无聊的晃荡起了双腿。 从隔壁传来些我听不太清的交谈声。应该是领主和凌箜篌又在谈话了。 嘛,所以说,有的时候隔音太好也算不上什么优点了,如果隔音更差一点,让我听到她们的谈话也许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嘛,虽然不是很喜欢听她们谈话,但那也比现在这样子枯坐着好多了。 如此想着,又过去许久,虚掩着的门被又一次推开了。 第18章:不太友好的消息 门被推开了。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床边的帘子被拉开,领主出现在我的面前。 “有个好消息你要听么?” 如此说着,领主走过来,她坐在我的身边。 嘛,能有什么好消息呢?对领主来说的好消息对我而言不一定好。 “怎么了?领主大人。” 虽然不是很想听不知所谓的消息,但为了不拂了领主的面子,我还是表达出了好奇的样子。 “你的右手因为治疗不太及时,所以下半辈子都不太可能使出大些的力气了。嗯…不过拿拿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当然,也不排除后续变得更废的可能。” 以一种带着些幸灾乐祸的语气,领主说出了她口中所谓的好消息。 …?啊?这算什么好消息啊? 我一时间有些呆滞,不过很快又好转过来了。 哈…无所谓的吧,毕竟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体力活?每天的活动也不过就是被苦主们折腾罢了。 如此安慰着自己,但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受的,真的有人会在自己变废柴的时候无动于衷么? 鼻尖有些酸,我该说些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嘛,我总不可能嚎啕大哭起来吧?还是算了,之前在苏烟澜的笼子里才哭过,身为超级人渣,我应该坚强一点。 坚强一点…嗯…坚强一点… 把头低的更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情很沉闷。 于是我又开始安慰起自己。 也不是那么严重不是么?能够握拳,也可以抓握东西,不过是力气小了些罢了。 如此想着,过了不知多久,我才重新抬起头。 眼前的领主也开始安慰我…如果她的话可以称之为安慰的话。 “放宽心,反正的下半辈子也不会有多长,不会困扰很久的。” 如此说着,领主拍了拍我的肩膀。 哈啊…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在让我难受这一点上,总是有着过人的天赋。 “…” 一言不发,我攥紧了手指。 领主看样子并没有要关心我心情的想法,她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话。 “老实说,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的,当然,如果彻底废掉就更好了,玩具嘛,要反抗能力有什么用,你说对吧?” 身旁的领主将手伸到我的腰侧,把我揽在怀里。 好恶心…我不是玩具…我也不该是玩具。 我是人才对啊。 抿着唇,脸色白了白,我依旧沉默着,不想回答领主的问题。 “…” 见我不回话,领主也没有继续说话了,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左肩,很不妙的感觉。 我总觉得她真的有可能把我的左肩弄废掉,就像在她抚摸我眼眶的时候我会觉得她可能挖出我的眼珠一样。 “…” 继续沉默着,领主抓过我的右手,一点点掰开攥在一起的手,轻轻玩弄着大部分藏在卫衣袖子里的手指。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吧,领主拉着我站起身。 她好像特别喜欢我软塌塌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按她表现出来的看,的确是这样的。 带着我出了这间单调的房间,领主又领着我回了凌箜篌的办公室,她从凌箜篌那拿过两盒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药,但我感觉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了,也只是感觉而已。 并没有在医院里过多停留,领主带着我向府邸的方向走去。 又是一直拽着我,阳光很和煦,但并不能让我感到温暖,我的心里有些凉凉的。 在走了许久以后,总算是和领主回到了她的府邸。 一回来,领主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我自然也跟着坐在她的旁边。 轻轻抚摸着右臂,我不理解为什么领主总是要拽着这只手。 嘛,只是单纯想看我不舒服的样子?是了,应该就是这样。 “呵啊…” 将从凌箜篌那里拿到的两盒药摆放在茶几上,领主伸了个懒腰,然后搓了搓我的头发。 “别装哑巴了,没把你两条手都彻底弄废已经是很仁慈了,你还有什么不满么?” 她大概早就对我沉默的样子感到不满了?不过看样子她暂时还没有上手打我的想法。 “没有…” 服了软,我看着那两盒不知名包装的药物。 总觉得我正在一点点改变,变得越来越怂,也许迟早有一天,我会变得不再是我吧?谁知道呢? “两盒药,一盒是止痛用的,另一盒是需要涂抹在伤处的药膏,可以让伤好快些,同时也能够祛疤。” 如此说着,领主将我摁倒在沙发上,她的双手摁在我的双肩,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疼…” 眸子颤了颤,我闭上眼。 啧…既然有止痛药,你不能先让我吃完药再去摁我的伤处么?理解不了…还是说,领主只是把这些药当成摆设? 领主松开了我,紧接着,传来盒子被拆开的声音。 我睁开眼,恰好看见领主从盒子里拿出一板药,然后取出一枚白色的药片。 身体再一次变得沉重,她又一次压在我的身上,将药片塞进我的嘴里。 白色的药片进入口腔,立刻便开始融化,苦味在嘴里发散。 我皱起了眉。 果然还是糖果好吃…苦味,令人厌恶。 努力咽下药片,被领主按住的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很快就减小了一些,当然,也只是一些。 嘛…只是一片药似乎并不怎么管用? 我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把身上的领主推开,推开的话,会倒大霉的吧? 不过很快也就不需要犹豫了,因为我的双手被领主轻而易举的抓在一起按在了头顶。 接下来便又是些无聊的桥段了。 …… 事后,领主上楼洗澡去了,我则是独自收拾起沙发上的狼藉。 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大白天的都想着做那种事情… 止疼药的作用也不大,效果并没能持续多久,大概只有半小时就过了?而领主在那之后还是总时不时的按一按或者咬一咬我的肩膀。 “…唉…” 最近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呢? 等到把沙发清理干净,我独自坐在沙发上,环抱着自己。 生活越来越奇怪,人也越来越怂,越来越软,越来越不像我。 或许人的确是会变得吧,但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快呢?理解不了。 拿起另一盒所谓的药膏,我将药膏涂抹在伤处,冰冰凉凉的,感觉倒是还好? 第19章:到访的秦黛(加更16) 领主洗过澡后,我也上去用毛巾简单擦拭了自己的身子,嘛,刚涂过药膏,还是不要泡澡的好… 让身上的奇怪气味消失,我下了楼,然后领主又抱住了我,她把我搂在怀里。 也许是因为刚做完那种事情又洗了澡的原因?总之领主的心情是蛮愉悦的。她又投喂了我一颗糖。 被她抱着,我感到些不自在。 时间就在这样的不自在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时针指向下午一点的时候,有人送来了午饭。 领主打开泡沫箱,将食物拿出来,又是简单的一荤一素,加上两碗米饭。 今天的荤菜是一份肉汤,素材则和之前的一样,很普通的青菜,感觉调味应该也只是淡淡的盐味。 吃饭的时候领主总算是把我从怀里放了出来,让我自己坐在沙发上。 稍微试了试,右手虽然还是不太方便,但已经可以用筷子了,就是动作有些不稳。 嘛,以后估计也就只能拿筷子了? 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我一口口扒着白米饭。 等吃到一半,我才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询问领主我能不能吃饭,有些担心她又找我麻烦,有些忐忑的抬起头,我看向身边的领主。 幸运的是她大概也没有注意到我这一点小小的不妥,不仅没有发难,甚至还难得的赏给了我一片肉片。 难得的肉食,我吃这片肉的时候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好吧,还不至于这么离谱,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既然肉都吃了,那吃点菜也没关系的吧? 我得寸进尺起来,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还不等我吃进嘴里,府邸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啊?谁家好人这时候来敲门啊?理解不了。 “去开门。” 领主如此说着。 嘛,领主都发话了,显然是不能拒绝的,于是我只能暂时抛下没吃完的饭,屁颠屁颠的跑去打开了府邸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西装的秦黛?她那只银色的右手还是那么显眼。 说起来,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过她了?怎么不干脆死了呢。 如此恶毒的想着,但我却不能把想法表露出来。 “哈啊…好久不见,秦黛小姐…” 颇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我转过身,回到了领主的身边。 嘛,该吃吃,该喝喝,总不可能领主在旁边那家伙还能打我吧? 虽然仗着领主在,不是那么的害怕秦黛,但我可没忘记她之前打我的时候是有多用力。 “…下午好,领主大人。” 秦黛并没有回应我的问候,而是优先像领主问好。 恰巧此刻领主自顾自的又夹起一块肉片放在我的碗里,于是我便看见秦黛的眉头拧了拧。 啧…这家伙…没事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家伙的怒气值好像又要被充满了,有些莫名其妙的,难以理解。 将领主夹给我的肉片吃下,我继续沉默的扒着饭。 隐约记得之前和苏烟澜关系不错的时候秦黛就找过我麻烦来着。 她好像是看不惯我过得好的样子。 主要是,我过得也不怎么好啊? “嗯,下午好,秦黛。” 轻飘飘的点了点头,领主继续吃着饭。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的,甚至于我都吃完饭了她还在喝汤。 等到用餐结束,她又把我抱在怀里。 “有什么事情么?” 一边搓着我的头,领主一边询问秦黛的来意。 呃啊…这样的待客之道是否有些过于草率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吧? 不过想想此刻抱着我的家伙是那个能够做出宰杀伤员的该死的领主,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领主自然不会因为态度而有什么问题的,但我可就不一定了,不知什么原因,我仿佛能够从秦黛身上感受到淡淡的,刻意针对我一个人的杀意。 喂喂…不是吧,有必要么? 心里感到些许不安,我试着从领主的怀里逃出来,可惜自然是无法成功的。 双手被领主握着把玩,领主将下颌抵在我的肩上,看着已经出现在茶几前的秦黛。 “…春的领主的手下已经在催促您的答复了,关于不久后的婚礼的事情。” 一边回答着领主的问题,秦黛若有若无的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嘛,那是种怎样的眼神呢?反正对我来说不太友好。 逃离不了领主的怀抱,为了寻求所谓的安全感,我下意识的往领主身上蹭了蹭。 “别动。” 领主皱了皱眉,她松开了我的手。 “…?” 茶几前的秦黛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哈,没说你,我在说秦悦。” 随着领主的话音落下,我能看到秦黛本就不太好的表情又严肃了些。 哈啊…该死的领主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我已经能够预想到如果有和秦黛单独相处的时间的话,我会有多惨了…还是稍微避着点那家伙吧… 如此想着,我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极度不安。 所幸秦黛并没有在领主面前发作。 “那家伙的婚礼我自然是要去的,明天就出发吧,你也一起。” 如此说着,领主将我从怀里放出来,她站起身把碗筷什么的放在泡沫箱子里。 “明天一早在营地的门口集合。” 如此说着,领主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秦黛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她转过身,离开了领主的府邸,不过在她离开的时候,我能够看见她最后又看了我一眼。 唉… 在心底叹息着,等到秦黛走远,我提着泡沫箱子,将那只箱子放在门口,不久之后应该是会有人来收的。 “领主大人…” 回到沙发上,我用带着些幽怨的眼光看着她,她究竟是怎样做到在人前还能做出那么暧昧的动作的呢?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做出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可别真雌堕了。 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我匆忙纠正自己的行为。 “怎么了?” 领主看着我。 怪责的话自然是没可能说出来的,我敢说领主就敢把我大卸八块。 “…我也要去么?” 想了半天,我决定用那所谓婚礼的事情搪塞过去。 “嗯,那不然呢?在那不出意外的话得住上一段时间,你指望我一直憋着么?” 领主用像看傻子的眼光看了我一眼,然后躺在沙发上。 “给我捏捏脚。” 她如此下达着命令。 哈…要去另一座营地的话,挺麻烦的,特别是秦黛也要跟着一起,不过想到能够在一段时间里不用担心苏烟澜的问题,好像也不错? 下午找个机会去和那家伙说一声吧… 如此想着,我跪下来,替领主脱下鞋,开始了并不太美妙的工作。 第20章: 出发前往春 最后也还是没机会去告知苏烟澜最近我要跟着领主去其他营地的消息。 嘛,领主不愿意放我出去,所以替她捏完脚之后,她就抱着我看小说,自己哪也不去,也不让我出去。 哈…完完全全的被当成玩具了。 我几乎一整个下午都是在领主的怀里度过的,搞得我我浑身不自在,特别是想到如果没理由的长时间不去找苏烟澜,那家伙很可能会发疯一样把录音笔交给领主,于是本来就不自在的我又多了些心慌。 到了晚上,领主先是要求我帮她洗澡,然后就把我带进她的房间狠狠欺负了一顿,嘛,该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很疲惫。 另外,午饭的时候我难得的吃到了肉,而晚饭领主是一点东西没让我吃。 整个晚饭时间,领主就让我站在茶几边看着她用餐,偶尔还恶趣味的让我喂她,难以理解。 她玩的越来越花了…啧。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我的腿还很酸,肚子也饿,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欲望。 然而领主自然是没可能惯着我的,她拉着我起了床。 “哈啊~” 因为刚睡醒,加上昨晚被领主折腾了挺久的缘故,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袍微微下滑,露出半个肩膀,有些凉飕飕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中领主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那么一刻变得很是怪异,像是她平常摁着我做奇奇怪怪事情时的眼神。 嘛,应该是错觉吧,毕竟我不觉得有谁会大早上有那种欲望。 “早安…领主大人。” 道过早安,我慢吞吞的下了床,脱下领主的睡袍,换上之前那件卫衣。 嘛,反正领主早就看过我不知道多少次了,好像在她面前换衣服也不算什么了? 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换好衣服,我又换了双鞋子,然后才站回到领主的床边。 她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虽然依旧醒了,但还是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只枕头,眼睛半睁半闭。 啧…真是的,该死的领主,自己都不想起来却早早的把我叫醒。 嘛,也没办法,我不可能说给领主一巴掌让她早点起来,那只会让我死的很安详。 所以我只是站在门口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的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之前的女仆装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阳台上和浴室里都没有看到,嘛,总不能是被谁扔了吧? 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想当女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只要领主不问就应该不会有事。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慢吞吞的下了楼,打开灯,一楼的时钟上显示现在还只是早上五点过十分。 啊…什么啊,这么早把我叫醒,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可真不是个人啊… 几乎要哀嚎出声,这么早,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干脆在沙发上再补上一觉好了。 如此想着,我刚坐在沙发上,甚至还没闭眼,楼上便传来了脚步声。 是领主,她总算是起床了。 洗漱过后,领主下了楼,她坐在我的身旁,自顾自的揽着我的腰抱着我。 一边把玩着我的头发,她一边在我的身上蹭来蹭去。 呃啊…好恶心…能不要像蹭一个玩具似的蹭我么? 这话注定是没法说出口的。 在领主怀里憋屈的被肆意揉捏着,直到时钟指向七点,领主才算是玩够了,停下了动作。 把我从怀里放出来,她走到门前,推开门。 天色还有些昏暗,嘛,虽然雪已经化掉了,但毕竟还是冬天,天亮的晚好像也蛮正常的。 “…” 我沉默的起身,缓步走到领主身旁,和她一起看着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冷清的街道。 嘛,我没来由的想起末世前的城市,那时候多热闹啊,无论哪个季节,几乎永远都是车水马龙的,可惜这辈子大概都看不到那种景象了吧。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便有人送来了早餐。 一小袋包子。 嘛,早餐并没有我的份,领主并不想让我吃早饭。 “你不是晕车么?不吃东西就不会吐。” 这是她的原话。 啧…什么歪理。 揉搓着我的腹部,已经饿的有些绞痛,嘛,也不至于吧?昨晚和今天早上加起来也只是两顿饭没吃而已。之前有段时间长期不吃东西也没有现在这么难受来着。 真是越来越脆弱了啊。 如此想着,我不禁又担忧起苏烟澜那边,她会不会又要因为我离开营地没告诉她而生气呢?肯定会的吧… 她生气起来,遭殃的可是我啊… 想着想着,领主吃罢晚饭,她的专车也被司机开到了府邸前的街道上。 她走到车旁拉开门,示意我上车。 “…” 沉默的坐在后座中间的坐位中,领主上车之后便把我拉到了身边,然后继续搓起了我的头发。 啧,为什么总是要痴迷于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呢?一点也不舒服。 “哈啊…领主大人,我能睡觉么?” 虽然汽车还未启动,但仅仅是静止着就已经让我感到些难受的感觉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在鼻尖弥漫。 “不能。” 淡淡的拒绝了我的请求,车门被关上,随后引擎声响起,车辆行驶着。 一直到营地的大门口,汽车短暂的停下了,我稍稍抬起头,透过窗外看去,秦黛那家伙已经在路边等着了,穿着一身西装,甚至于还带了一副墨镜。 哈…这是要耍帅么?难以理解。 苦主们做的事情总是我无法理解的,究竟是她们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呢?也许都有吧。 秦黛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司机的样子,感觉应该是个大叔那样的? 谁知道呢。 “领主大人,早上好。” 前方,秦黛侧过头,向着领主问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秦黛在同领主问好的时候是在盯着我看的。 希望只是错觉吧… 本来就因为晕车而感到不舒服,秦黛上了车后,又让我多出些不安,于是就更难受了。 在领主的大腿上蹭了蹭,我悄悄看了一眼领主的脸。 好想睡觉啊…一觉睡醒应该就能下车了吧… “嗯,早上好。” 领主并没有低头看我,她只是淡淡的回应了秦黛,随后示意司机开车。 第21章:还是第一次到其他的营地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临近黄昏了。 这一路上真的很难受,头很晕,很想吐,但为了不遭大罪,只能强忍着。 该死的领主一直不让我睡觉,非得让我清醒着承受晕车的痛苦。 雪化掉之后,那些泥土路湿漉漉的,很是泥泞,好多地方都凹凸不平,也因此,车总是抖一抖的,这让我的晕车更加严重。 在车上的时候,秦黛也总时不时回过头,趁着领主不注意的时候用一种几乎要杀人的眼光看着我,她偶尔还会做出些威胁似的动作,例如抹脖子或者是揉一揉自己的眼眶。 她刻意的将动作变成那种像是只是很普通的挠痒或是缓解疲劳的样子,但对她有心理阴影的我则完全无法无视那些动作。 “到地方了。” 如此说着,领主将趴在她腿上的我扶了起来,然后推开车门,自顾自的下了车。 “哈啊…总算是到了么…” 身心俱疲,我跟着领主下了车,站在她的身旁,又是一阵呕吐感上身。 辛辣的酸水涌上喉头,被我强行咽了下去。 “哈啊…领主大人,我能去吐一小会儿么?” 我感觉我现在的脸一定很白。 “去吧。” 领主皱了皱眉,幸运的是,她没再拒绝我的请求。 左顾右盼,最后在几十米远的地方看到个垃圾桶。 我急匆匆的跑了过去,掀开盖子便是一顿呕吐。 “呕…咳咳…呕…” 胃里的东西被我吐了个干净,到了最后能够吐出来的便只是些酸水,喉咙火辣辣的,嘴里一股子苦味,好恶心… 直到我的眼角都溢出些生理性的泪水,我总算停下了呕吐…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 嗯…在车上的时候领主塞给我的,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不过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秦黛,她跟过来了? 下意识的以为她是来找麻烦的,我后退一步。 “领主让你漱漱口,别恶心到她了。” 没头没脑的抛下一句话,秦黛扔来一瓶水,精准的砸中了我的腹部。 “嘶…” 倒吸一口凉气,我捧着被她扔来的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用东西砸我而且没砸中要害的话,除了痛一点倒是没所谓,只要不直接上手揍我那便还好… 拧开瓶盖,漱了漱口,把漱口水吐出来,我又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水一饮而尽。 环顾四周,是平平无奇的街道和街道两边低矮的房屋,白墙黑瓦,平平无奇。 向来时的方向看去,领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咳咳…” 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意识到不能在这停留太久,慌忙挪动步子,向领主那边跑去。 等到了汽车旁边,我才看清刚刚下车的地方是怎样的。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可以容纳三个人通行的小巷,小巷深处,一扇有些古朴的大门静静矗立着。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便是春的领主的住处?应该是了吧,只是和周秋瑾的住处风格差的有点多。 “你浪费了好多时间。” 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以为领主生气了,慌忙道歉。 “哈啊…抱歉,领主大人…” 嘴上道着歉,但心里却是忿忿不平。 我又怎么浪费时间了?要不是你这该死的家伙不允许我在车上睡觉,我至于吐出来么? 我忽然好想用重拳砸扁领主的胸口,当然也只是想想了。 如果去打领主的话,肯定会死掉的,而且我不觉得以我现在这副孱弱的样子能够让领主有多疼。 “…” 沉默着,领主没有回话,她拉着我的右手,向着巷子深处的那扇门走去。 啧…你倒是慢一点啊…被这样拉着是真的会疼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跟在身旁的秦黛用眼神给吓了回去。 哈…我还是忍着吧,别到时候领主松开我,然后又被秦黛整。 疼而已…忍忍就好。 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我很害怕的疼痛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印象里认识几位苦主好像也才那么短短两三个月?具体是多久已经记不清了,也无所谓了。 我微微抬起头,天空很暗很暗,云层好像又变厚了起来,按说黄昏也是会有阳光的,但现在却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小巷的上方,偶尔探出三两根干枯的树枝,冬天嘛,确实也到了树木落叶的时节,小巷的墙壁后应该是春的领主家里的院子? 如此看来,这位春的领主的家占地面积真的很大,反正是比周秋瑾的家大多了。 不多时,已经来到了那扇门前。 刷着红漆的门上,满是泛着些黄色的金属疙瘩,门的旁边还立着两只石狮子。 哈啊…比古代还要古的风格,反正我是喜欢不上来,从领主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这位春的领主的衣品很烂。 如此看来不止是衣品烂,其他的品味也不咋样?嘛,主要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这种石狮子能有什么用。 都末世了,真的还会有人去信某某东西可以辟邪这种鬼话的家伙么?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吧… 领主松开了我的手。 “李怜春,出来开门。” 她站在门前,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便是声音震天。 “…” 我沉默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李怜春?这位便是春的领主么?应该是了吧? 名字什么的,我不甚在意,我只是没想到领主之间串门竟然会用到如此…呃…惊世骇俗的叫门方式? 我原本以为领主顶多就是敲一敲门,然后等着春的领主让人来开门呢。 她的行为实在是有些震惊到我了。 嘛,这样的串门方式也许并不礼貌,当然了,也不排除我家领主和春的领主关系好吧… 领主喊了那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而是站在门前,微微喘着气,不难看出,把声音提到那么高对她来说也并不容易。 不多时,面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兜帽,全身都包裹在臃肿的羽绒服里的家伙。 呃啊…这就是那所谓的李怜春么?衣品的确是有够差的… 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吐槽了。 “秋,你喊这么大声是想吓死我么?” 只比领主矮一点点的李怜春眼里透着些幽怨,她不满的嘟囔着,声线有些硬,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硬,既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触,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威慑力。 声音还蛮好听的? “啧,春,别开玩笑了,我可不觉得你会这么脆弱。” 领主伸出手,和李怜春握了握,简单的寒暄过后,这个看着完全不像领主的家伙带着我和领主,还有秦黛进了她的家。 第22章:隔壁领主有点惨(加更17) 进了那扇门,入眼便是一连串的圆柱和栏杆,那些柱子上攀着光秃秃的藤蔓,在柱子的顶端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这便成了长廊的顶。 站在这长廊里,我不禁在想,这要是到了春天,藤蔓的叶子都长出来,该有多阴凉呢?怕是在一年里最热的时候也只会觉得冷。 向外看去,是满是落叶的泥地,林立的光秃秃的树很高很粗,估计在末世之前就存在于此了,偶尔还能看到些水塘,水塘中心或是假山,或是土坡,然后便是枯黄的苇草。 总而言之,这里完全不像是末世里的建筑,更像是几百年前富人用来消遣的园林? 嘛,和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一点都不相搭。 跟着领主在长廊里七拐八绕,还能看到些负责站岗的士兵,穿着些绿色的大衣,除了颜色稍微淡一些,和周秋瑾营地里的士兵的制服几乎一模一样。 呃啊…如果遇到联合行动的时候不会搞混么?难以理解。 继续走了许久,最后那所谓的李怜春带着我和领主来到一座二层的木质楼房前。 依旧是白墙黑瓦,走进屋里,入眼便是同样木质的各种家具。 书桌,饭桌,书架,还有纸墨笔砚,一应俱全。 呃啊,暂且不提纸墨笔砚有什么用,单说屋里那些花瓣状的窗户,未免有些过于花哨了吧? “秋,接下来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吧,你的部下住处在府邸外,一会儿会有人带她们去的。” 一语言毕,李怜春便转身准备离去,领主使了个颜色,于是秦黛便先李怜春一步离开了这座房子。 那家伙走在门口甚至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啧…有必要无时无刻不想着搞我么?有这个必要吗? 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吐槽着秦黛难以理解的行为,我一边想着,貌似这位李怜春和领主的关系也不算好?那不然怎么行色匆匆的就想出去呢? “那么急着走干嘛?春,坐下来聊聊吧。” 如此说着,领主拉开凳子,她有些吊儿郎当的坐在饭桌前,而李怜春则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坐在了领主的对面。 我则是乖乖的站在领主身后。 两位营地的领主会交谈些什么呢?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能够知晓的机会。 嘛,虽然我过得不怎么样,但好奇心还是稍微有一点点的,不多,只有一点点。 “她不走么?” 交谈还未开始,李怜春先是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呃啊…果然不能指望自己可以听到什么秘辛,我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暂时离开好了。 知道的太多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想着,我刚迈开步子,领主便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身旁。 “没事,这位是我的小女友,算不上是部下。” 如此说着,领主掐了掐我腰间的软肉。 好疼,但即使很疼我也只能努力忍着,哈啊…现在面前可是坐着春的领主,如果让周秋瑾丢了面子的话,她一定会把我大卸八块的吧… “哈…” 有些尴尬,我强行做出一副不疼的样子,任由领主继续折磨我的腰。 “…嗯。” 桌子对面的李怜春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取下兜帽,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称得上美人的脸。 瓜子脸,粉嫩的樱唇,小巧的鼻子,还有一双灵动的黑色双眸,眉毛很浓密,嘛,怎么说呢,算是挺古典的美人? 不过这位春的领主现在脸上带着些愁色,按说她快要结婚了不应该是高兴的么?难以理解。 “说说吧,怎么就突然结婚了,明明之前商量一起找人去通达的时候都没听说过你有喜欢的人啊。” 领主用手肘撑着桌面,手背托着自己的下颌,用带着些探究的目光去看愁眉苦脸的李怜春。 “唉…我是没有喜欢的人,但我爷爷有啊。” 李怜春叹了口气。 “那家伙向来想让我早些和人结婚生个孩子,上次从你那回来,恰好碰见夏的领主带着他儿子来串门,顺便提亲,老爷子就想让我和夏东西那老家伙的儿子结婚。” 伏在桌上,这位李怜春的样子看上去的确是有些难受的紧。 不过我其实有些好奇,她不是领主么?想干什么应该也能自己决定吧?用得着其他人来管? 难以理解,很显然,我家领主也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吧春,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听那老东西的话?这领主是你当还是他当?” 领主看样子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呃啊…原来这俩货关系这么好的么? “那我能怎么办?父亲是突然病死的,他死之前甚至还从来没带我去见过营地里的管理层,导致那帮家伙比起我反而更听老爷子的话。老爷子又是个很传统的人,向来看不惯我这样的女孩子家家当领主,一心只想着让我早点生个孙子出来。加上夏的领主总是带着自己儿子跑来献殷勤,一来二去,那老爷子算是和夏东西的儿子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在和七星打仗,那段时间老爷子便不准我派兵去帮你,说什么不能派人去帮亲家的竞争对手。啧…那家伙甚至不想让我出这个破园子。”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嘛,看得出来,李怜春的确是不满极了。 “啊?有点逆天了,先不说你家老爷子那比百多年前的古代人还要封建的思想,我寻思着我们和夏,冬两个营地不是盟友关系么?怎么就成竞争对手了?” “唉…谁知道呢?反正我是烦的不得了,想要孙女的话我倒是能随便找个女的生一个,偏偏那老东西重男轻女,他就要抱孙子。夏那边也是不怀好意,估计暗地里也盘算着怎么吞并我爸留下的这偌大的营地呢。老爷子是真老眼昏花了,什么都看不清,我和他据理力争他还一点听不进去。” “啧…还真是昏了头,你是领主,身份好歹也是和夏东西那老家伙平齐的,怎么就舍得让你下嫁给夏东西的儿子?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两位领主就这么对坐着一直碎碎念着,该说不愧是女孩子么?虽然身为领主位高权重,但遇到朋友总还是互相倾诉苦水,也总还是会替对方鸣不平的。 情到深处,两位领主甚至还抱在了一起,自然的,我家领主没再掐着我。 “呼…” 稍稍后退几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位领主,我呼出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慢吞吞出了屋子。 领主们的对话信息量实在有些太大了,导致我的脑子都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 包办婚姻?应该是这样的吧。 嘛,几百年前就被古人踩进地里的东西,竟然现在还有人拿出来套用,甚至套用的对象还是一位领主。 理解不了,理解不了。 第23天:领主的野心 领主和李怜春聊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嘛,女孩子一旦聊到兴头上就会聊这么久么?我不知道。 等到李怜春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又戴上了兜帽和口罩,不过从她动作来看,心情是要好上许多的。 啧…真不知道领主是怎样让一个因为包办婚姻而愁眉苦脸的家伙迅速心情好转的。 有这技术如果可以让我的心情也好起来就好了。 嘛嘛,算了,我还是得少做白日梦才行,领主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的,哪有可能给我做心理辅导呢? “…” 沉默着缓步回到房子里,映入眼帘的便是独自坐在桌前的领主。 呃啊…究竟是怎样做到把别人哄开心了,然后让自己不开心起来的呢?难以理解。 不太想主动和领主交谈,我默默从她身旁走过,想要上楼去看看,但却被她叫住了。 “秦悦。” “哈啊…我在的,领主大人,有什么事么?” 有些局促不安的握了握拳,我尴尬的转过身。 啧…她不高兴我多半也得遭殃,怎么就被她刚好看见了呢?唉… 在心里唉声叹气着,然后我便被领主一把拉进了怀里,她用下颌蹭了蹭我的头顶。 “呼…早知道不来了,又是一堆麻烦事。” 呼出一口气,领主捏了捏我的脸,哈啊,觉得麻烦直接跑路不就行了么? 她貌似并没有要和我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只是蹭着我,把玩我。 又被当成解压小玩具了啊…啧,真是有够烦的。 “所以说,发生了什么么?” 一直被她揉捏着,并不舒服,还很无聊,无聊透顶的那种无聊。 为了让自己有东西可以分散注意力,我百无聊赖的询问着领主。 嘛,也不指望她会告诉我了,只是找些事情做而已。 “准备和夏开战。” 如此说着,领主咬住了我的脖子。 “…疼…” 痛呼出声,我不禁想,领主是属狗的吧?为什么总是咬我。 另外,为了她朋友的婚事和人开战是否草率了些? “也不仅仅是为了李怜春那家伙,和七星那边签订了协议,短时间内不能往那边扩张,整个盆地的东部也没有除了四季和七星之外的营地了。要想扩张,便只能对盟友下手了。” 啊?啊?撕毁盟约真的不会举目皆敌么?我理解不了领主的脑回路… 不过我能做的也只有倾听而已,毕竟我是肯定无法改变领主的想法的。 “呵,不对,或许早已不能把它们看作盟友,毕竟在和七星作战时,这些所谓的盟友没有哪怕一个提供过帮助。” 领主将我转了个身,她和我对视着。 “我们现在刚刚从七星那缴获了一大批的装备,兵力也能够通过征兆拾荒者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着的人迅速扩充,实力可以说是空前强大。目标不止是夏,还有冬,帮李怜春彻底掌控春之后,借着交情和届时势力的庞大,春也可以说是半入我手。只要掌握整合了四季的资源,彻底将七星从地图上抹去也未尝不可,到了那时候,整个大盆地内将再无敌手,统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看着我,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十足的野心。 哈啊…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露出去你的计划么?另外,那个叫李怜春的不是你的朋友么?那家伙先是被她爷爷不当人看,在你的计划里又得成你的垫脚石,着实是有些惨了。 嘛…明明之前我看领主和李怜春抱在一起可亲密了来着,结果现在就想着掌控别人的营地了? 啧…我之前是否低估了领主的狠辣呢?不清楚,该说不愧是最毒妇人心么? 是了,毕竟不止领主,我的心也很毒辣,而且现在我也确实是可以被称为妇人的。 “哈,领主大人,没必要和我说的吧…” 在领主怀里小小的挣扎了一下,老实说,我觉得她和我说这么多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东西是真的有要灭我口的想法。 “无所谓了,只是我的宏图大计没有人听的话会让我有种挫败感。我想,你应该不会把我的计划泄露出去吧?” 微眯着眼,领主和我对视着,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威胁的神色。 呃啊…老实说,我的确是有过把领主的计划去告诉给别人来谋求逃离领主的机会和衣食无忧的生活的,但想了想,我也没有告密的门路啊,更何况别人也不一定会信我。 说出去估计别人还会把我当成试图破坏联盟团结的间谍,把我当场宰了。 “哈啊…不会的…不会的…” 额头流出些冷汗,我有些结结巴巴的回答着领主的问题。 啧…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如果换成之前的我,说谎话都不带眨眼的。 这个人渣还真是越当越失败了。 “哼,你要是敢泄密,我就先把你四肢剁了,然后把你泡在酒坛子里泡个三天三夜,最后再活剐了你。” 冷哼一声,领主自顾自的说着让我毛骨悚然的话,在我汗毛都根根竖起来的时候,她又变成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只要听话,守口如瓶就没事。另外,我发觉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感觉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哈啊…谁要你喜欢啊,要知道的是,往往越被喜欢的玩具坏的也就越快,因为东西都是会磨损的,我可不想早早去世。 “…所以说,如果真的有我统一大盆地的那天,还没有对你失去兴趣的话,我可能会考虑和你结婚?” 眯着眼,领主说着说着,又一次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这该死的领主绝对是属狗的吧?又咬我,又咬我。 正在心里狠狠吐槽着领主的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啊?和我结婚?是否搞错了什么? 想了想永远都提心吊胆害怕出错的生活,只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让人害怕了。 幸运的是,在我看来,领主是绝无可能统一盆地的,如果真按她的计划来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死掉? “不要装哑巴。” 领主松了口,她在我耳边吹了口气,触电般的感觉让我的身子颤了颤。 “哈…领主大人开心就好…” 让我不要装哑巴,可我又能说什么呢?啧… 第24章:雨夜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陪我上楼。” 如此说着,领主将我从怀里放了出来,她站起身,缓步向着楼上走去。 “嗯…” 点了点头,便算是应和了,我跟在领主身后,一前一后的上了二楼。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些沉闷的响声,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嘛,虽然有些看不懂这座园子里的木质建筑,但好像在某些方面还算是有些优点? 二楼的地板自然也是木质的,打扫的很干净,一张挂着帘子的木床摆放在房间正中间。 我绕过床,站在那用油纸糊的窗户前,推开窗,入眼便是一楼屋檐的瓦片,我甚至可以直接伸手摸到它们。 在夜色下,一片黑漆漆的,其实也看不清什么景色,能够看见的也就只有远处灯火通明的房屋还有那木质长廊里偶尔出现的灯光了。 应该是巡逻队一类的人在提着灯巡视吧?这么大的园子,的确是应该有安保人员。 窗外,忽的传来一些细微的不知所谓的声音,我看着眼前窗台外的瓦片。 不知何时,一块黑色的瓦片上已经多了一滴小小的雨珠。 下雨了啊… 啧…明明雪化掉才没多久,这么快又开始下雨,该说不愧是末世里的冬天么?天气变化的真的很快啊。 雨自然是不可能只下一滴的,很快,越来越多的雨珠落下。 从房间里向外看去能够隐隐看见雨珠划破空气的痕迹。 几乎连成丝线的雨淅淅沥沥落在屋檐上,地上,还有不远处的水塘里。 我并不觉得吵,和火炮的声音不同,雨声还不足以到几乎震碎人的耳膜那种程度,倒不如说,下雨天正是睡觉的好时候,雨声助眠。 自然的,下雨天会有的不止是雨,还有风。 一阵冷风裹挟着些许雨滴灌进屋里,打在我的脸上。 风很冷,雨也很冷,我关上窗,擦了擦脸上的冷水。 关上窗户之后,雨声变得更小了些,似引人入睡的小夜曲。 “下雨了。” 领主从身后抱住我,她用一只手抚摸着我脖子上她不久前留下的牙印,另一只手握住我的右手,用拇指揉捏着掌心。 我感到很不舒服,痒痒的,她也许会觉得把玩一个无法反抗的人渣很有成就感? 嘛,谁知道呢,我又不是领主。 无法反抗,我干脆放松身子,向后靠去,让领主来承受我身体的重量。 “嗯,下雨了,对领主大人的计划会有影响么?” 没来由的想到领主说的要对夏开战的事情,下雨天的话,军队的调动会很麻烦吧? “没什么影响,时间越多越好。” 如此说着,领主搂着我,倒在床上。 红色的床单和被褥,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有些老土,不是很喜欢。 床边挂着的帘子倒是还好,白色的,透着光。 躺在领主身上,我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干什么。 按理说现在是不是该睡觉了呢?想了想,还是不要主动提起比较好。 “秦悦。” 她又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我在的…” 嘛,我又不是不在你身边,有事情直接说就是了,为什么非得叫我的名字呢? 被叫名字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莫名的不舒服,也不是说有多难受吧,就是那种,有点怪怪的感觉。 “吃糖么?” 她如此问着,但并没有真的要追求我意见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摸出了一颗糖果。 拆开糖纸,然后塞进我嘴里。 哈啊…怎么突然又对我好起来了?感觉多半是有什么问题… 我的心里有些谨慎,但很快就沉沦在糖果的甜蜜中。 甜味在嘴里晕开,伴随着一点点青苹果的酸味和清香,很好吃。 不对…我为什么会如此全身心的沉浸在一颗普普通通的糖果里呢? 感觉我的智商好像下降了,连带着情商一起…嘛,希望是错觉吧…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变成弱智啊。 “谢谢领主。” 在心里嘀咕着些有的没的,但我现实里还是老老实实的向领主道了谢。 而领主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双手。 “雨夜其实并不只是适合睡觉。” 她如此说着,翻转身体,压在了我的身上。 卫衣被一点点的剥开了…好冷… 所以说,突然给我吃糖原来是因为又想做那种事情了么? “…” 沉默着,我闭上眼,嘛,反正也逃不走,只能任她作为了。 …… 事后,领主大概是有些疲惫了吧,她躺在床上,枕着松软的枕头,很快就睡着了,传来些轻微的鼾声。 我躺在她的身侧,身子软的不行,到处都又酸又疼。 身上又多了好几处咬痕…果然领主是属狗的才对吧,总是咬我。 “呼…” 呼出一口气,我摸了摸眼角,还好这一次没有哭出来… 一点点的整理好身上满是褶皱的卫衣,我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原本是一个值得享受的可以睡个好觉的雨夜,因为领主的行为,变得不是那么美妙了。 被子被她一个人给霸占了,我没什么东西可盖的,有些冷。 “感觉自己越来越废了…” 不是肉体上的废,因为肉体一直都不大行,是心理上的废。 总觉得潜意识里好像在慢慢接受领主的所作所为?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啊… “废一点更好,最好是彻底成为废人。” 一旁的领主睁开眼,她也许是被我的自言自语吵醒了? 实在理解不了,明明我的声音很低,甚至不如窗外的雨声,为什么她能听到?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加在意她的那句话。 很是不满,但又拿领主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憋屈的生着闷气。 侧过身子,我背对着领主,将自己蜷缩起来。 这样能够暖和点,嘛,这里可不是领主的府邸,没有暖气,如果不盖被子的话会感冒或者发烧的吧? “…晚安。” 见我长时间没回话,领主出乎预料的没有威胁我或者是生气,她只是道过晚安,然后把被子分给我一半。 “呼…晚安,领主大人。” 有了被子,的确是要暖和的多。 道过晚安,我闭上眼,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而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不知要持续多久。 第25章:有些迷糊的早晨(加更18) 一夜无梦。 第二日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由大转小了,基本上听不见雨声。 我从被窝里钻出来,撑着还有些酸软的双腿,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便是薄薄的雨幕,注意到房子附近水塘的水位上涨了许多,不过却并没有要淹没道路的趋势。 嘛,或许有什么藏起来的排水设施吧,随便想想就知道了,这么偌大一个园子,如果没有排水渠,一旦连续下暴雨,不就直接成了个巨大的泳池了么? 床上,领主还缩在被子里,发出些轻微的鼾声。 我不太敢去叫醒她,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该死的领主是有起床气的,贸然把她叫醒,遭殃的只会是我。 不知该干些什么,我还有些迷糊,但这样清冷的早晨,醒都醒了,再叫我去睡也大概是睡不着了。 要出去看看么?心里升起了这样的心思。 于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我便迈开步子,准备下楼。 哈…理所应当的出意外了啊… 因为腿软的缘故,一脚踩滑,我便直接从二楼滚了十几级台阶,滚到了一楼。 一直撞到一楼的书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才停下。 “哈啊…有够倒霉的…” 废了好大的力气,我勉强起身。 楼梯是有棱角的,自然的,书架也有棱角,而以我的倒霉运气,自然是把这些棱角几乎碰了个遍。 这就导致我身上几乎是哪哪都疼。 特别是右肩,嘛,不过右肩其实和摔倒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从昨晚开始下雨的时候,那里便隐隐作痛了,只是那时候还不怎么明显。 “…唉…可恶的领主…” 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我轻声抱怨着,将我会摔倒这件事的原因全部都归结于领主。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总缠着我做那件事,我才不会腿软呢…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一个小小的鼓包,不知是在哪磕的。 我低下身,卷起左脚的裤腿,小腿处有一抹青色,一碰便传来一阵疼痛。 还好,身上只有这两处明显的伤,其他地方只是疼而已…不幸中的万幸。 嘛,以前不知听谁说的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如今亲身体验,只觉得那是谁在胡说八道。 明明我几乎永远都是单方面承受的那个,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自己虚? “唉…” 又一次低声叹息着,我伏在桌上,缓了一会儿,然后才推开门,一楼顿时更加亮堂起来。 门外,因为有屋檐的原因,还算是干燥。 推开门后,我也不打算出去了,而是自顾自坐回桌边,趴在桌上,静静的看着门外薄薄的雨幕。 嘛,迷迷糊糊的我如果自顾自跑出去的话,感觉有可能会滚进水塘里,到时候可就不是疼那么简单了,我完全不会游泳,怕不是得被淹死。 “你刚刚说谁可恶来着?” “领主啊,不然还能是谁?” 身后传来个不知所谓的问题,我下意识的回答了领主的名字,再之后又过了好几秒种才察觉到不对。 这座房子里好像只有领主和我两个人来着,那么问我的人便只能是那家伙了… 有些忐忑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面色铁青的领主,她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此刻正站在楼梯口看着我。 完蛋… “…哈…我没说过谁可恶来着,应该是领主大人听错了吧?” 我匆忙的站起身,试图蒙混过关,但领主很显然不会是那么好糊弄的角色。 她一步步向我靠近着。 在不知不觉中吐槽了领主还被她给听见了,心里有的只是大难临头的慌乱,看着她一步步靠近,我下意识的便想要后退。 然而我身后此时正抵着桌子,迷迷糊糊的脑子没能及时处理过多的信息,于是我很倒霉的又一次摔倒在了地上。 在我努力尝试爬起来的时候,领主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她拉开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哈啊…对不起!对不起…我…” 一时语塞,已经过载了的大脑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我看见她俯下身,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又要挨揍了,用双手挡在脸前。 心里其实是很委屈的,被她欺负的这么惨,我连抱怨一下都不行么?又不是说骂了她祖宗十八代。 心里已经为自己想了许多种死法,但紧张的等待许久,却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 又稍微过了一会儿,我挡在身前的两只手被握住了,领主拉开了我遮挡自己脸的手臂,面色复杂的看着我。 “对不起…” 又一次道歉,我抿着唇,想要后退,自然是退无可退的。 领主松开握着我双手的手,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 “…” 她又沉默的看了我好一会儿。 心里愈发忐忑不安,心乱如麻。 为什么我总是要被这么折磨啊?虽说我是牛头人过领主没错,但过去挺长一段时间的欺辱怎么说也该扯平了吧… 混乱的大脑有些不平衡。 “哼,看在你发烧的份上,这次不和你计较,下不为例。如果敢有下次,你看我剁不剁了你的手。” 冷哼一声,领主把我从桌子下给拉了出来,然后又一只手抓着我的右手手腕提了起来。 “疼疼疼…” 疼痛感传来,我痛呼着。 不对,领主说什么来着?发烧?哈啊…原来我发烧了么? 哈啊…大概是真的发烧了吧,毕竟我真的能够体会到自己的大脑今天早上是有多迟钝。 连从楼梯上滚下来和平地摔,还有当着领主的面吐槽领主这种愚蠢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你真的好弱,究竟你是领主还是我是领主?昨晚不是让你盖被子了么?” 不满的看着我,领主恶狠狠的敲了我一个脑瓜崩。 那真的很疼! 用左手捂住头顶,眼角已经酝酿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 我抿着唇,沉默的看着她。 我为什么体质这么弱你会不知道么?还不都是因为你,又不让我吃饱,还总是逼着我做那种事情。 “看我干什么?眼睛不想要了?” 领主的语气很不好,我迷糊的大脑真的以为她要挖出我的眼睛,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嘛,不过最后的最后,领主还是没有再对我做些什么身体上的惩罚,反而又投喂了我一颗糖果。 依旧是青苹果味的糖,好吃。 第26章:在雨天也要出行么? “…” 趴伏在桌上,精神不是很好,我有些昏昏欲睡。 旁边的领主正吸溜着面条,那是春的领主早些时候亲自送来的。 嘛,那家伙并没有准备我的,不过想想也正常,她是领主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 “呼…” 吃过早饭,领主呼出一口气,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门外还在下着雨,和早上的小雨不同,这时候雨又大了些,颇有发展成暴雨的趋势。 “走吧,出去和我办点事。” 领主放下碗,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拽了起来。 “嘛嘛…领主大人…让我休息会儿吧…” 如此恳求着,我半眯着眼睛,抬头去看领主。 她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呢?看不太清。 嘛,明明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没那么严重的,但现在却已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身子轻飘飘的,头也很晕很晕。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手,啧…是不是体温又上涨了? 如果只是有些迷糊,而不是现在这种状态的话,我是不会拒绝领主的,毕竟其实也没人会在乎我怎么样不是么?自讨没趣其实挺不舒服的。 早就没人会关心我了。 “…回来再休息。” 如此说着,我看见领主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 看样子是不太能够让领主继续让步了,我摇摇晃晃的起身,把兜帽戴上,然后紧紧抓着领主的一条胳膊,以此来让自己不摔倒。 “…抓我这么紧干嘛?” 她又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 什么话也没说,我只是默默松开了手。 啊,还是算了吧,如果她生气了的话,我会比摔倒更惨吧? “帮我撑伞。” 如此说着,她从书桌旁拿起一柄黑红色条纹互相交织的雨伞递给我,自顾自走出了房子。 我摇摇晃晃的跟上她,费力的将伞打开,因为身高差的原因,想盖住领主需要我把手举的挺高的,不太方便用力,再加上我的右手不怎么能发力,举个伞都摇摇晃晃的。 嘛,举个伞都这么费劲,还真是有够弱的呢。 在心里调侃着自己,脑子是一团浆糊,完全无法分辨路线,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领主身旁。 雨伞算不上大,遮住两个人其实挺勉强的,病弱状态的我也无法拿稳,为了不让领主淋雨从而生气,我只能将伞更多的向她那边倾斜。 因着这样的举措,我半边身子都暴露在雨里,衣服不出所料的被浸湿了。 哈啊…这样下去的话,会病的更加严重的吧? 这时候我又开始抱怨这座园子的建造者了,究竟是一颗怎样愚蠢的大脑能够建造出这样愚蠢的长廊呢? 如果长廊用瓦片盖了顶,我就不用费劲的举着伞,更不会被雨水浇成落汤鸡。 藤蔓编制成的网根本挡不了雨,大概只能遮一遮阳吧,豆大的雨滴还是哗啦啦的落下。 雨声真的很吵很吵,吵的我都听不见领主和我自己的脚步声。 恍惚中,我忽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在小时候,她也曾为了让我不被打湿而自己淋雨。 可惜她早就不在了,末世前的光景也永远都只是回忆。 好像…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脑子里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腿一软,我又一次摔倒了。 “咳咳…” 雨伞脱手,我仰面朝下,扑倒在地面。 原本还只是半边身子被淋湿的,这下是彻底成落汤鸡了。 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物越发的模糊,是因为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面上的缘故吧? 扶着旁边的柱子,我好不容易站起身,侧身看向领主。 她也淋湿了,此刻正无言的看着我。 “对不起…” 道歉,然后弯腰去捡伞。 大概是要死掉了吧…同一个早上连续做错两件事什么的。 先是说领主坏话被她听见,又是让她被浇成落汤鸡。 啧…说到底,不还是该死的领主的错么? 我说过希望休息会儿的吧,她不也知道我生病了?但却还是要求我跟着她出门,还让我给她撑伞。 说到底,要我跟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在心里碎碎念着,右手刚刚触及到雨伞的柄,手腕就被抓住了。 领主不知何时也弯下了腰,她握着我的手,不让我把伞捡起来。 哦…不对,她不阻止我我也拿不起来,因为不知怎么回事我去捡伞的手是右手。嘛,毕竟是之前的惯用手,面对突发情况下意识的伸出去好像也挺正常? “对不起…对不起…” 重复着这句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唉…” 领主看着我,神色复杂,她又叹了一口气。 随后,手被她抓起来,她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拉着我,让我靠近她。 “…?” 理解不了,我本来以为她要做出踹我两脚泄愤这种事情的。 她和我贴的很近,拿伞的手也很稳,几乎不会摇晃。 我和她都被笼罩在伞下。 啧…这不是能拿稳么?为什么非得让我拿… 一边在心里抱怨着,我一边把头低的更低了一些。 “到底你是领主还是我是领主?撑个伞都得我自己来。啧…看在你发烧的份上,再放过你一次,你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一边如此说着,领主牵着我的手,继续向着不知哪个方向走去。 “嗯…谢谢…” 轻声道谢,我紧了紧自己的帽子,把头低的更低了。 啧…你要是能让我吃好喝好,我又怎么可能连伞都举不好呢? 你倒是还好,只是稍微有些湿,我可是全身上下给浇透了,现在让我也能被伞遮住又有什么用呢? 在心底继续抱怨着,一阵冷风吹过,又是一阵刺骨的寒冷,比在大雪天还要更冷。 浑身都止不住的哆嗦,犹豫了一会儿,我试探性的抱住领主的小臂。 悄悄抬起头去看她,没做出什么抗拒的反应。 呼…算她还有一点点良心,这样子起码应该是不用担心又一次摔倒了… 又这样走了很久,等到达目的地时,我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 嘛,领主是否觉得她在中途接替我举伞的行为很温柔呢?其实如果她允许我返回屋子里休息一下,我会更开心的。 当然了,也只能想想罢了,领主不杀了我已经是很难得的让步了… 第27章:生病的她有些可爱(周秋瑾视角) 站在李怜春的房前,我侧过头看着身旁戴着兜帽的黄毛。 她低着头,身子站的也不是很直,本来就比我矮上许多,现在则更是娇小。 嘛,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今天像是在做梦一样,我本来应该在今天早晨就弄死她的。 我还记得,我睡着睡着,忽然被一连串重物撞击木质地板的声音给吵醒,等我整理好衣服下了楼,便听见我的那只黄毛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 啧…本来就有起床气的我自然是怒不可遏的。 说我可恶?我很可恶么?或许吧,其实她如何在心里编排我我都是无所谓的,但这并不是她说出来的理由。 这时候的我还并未去仔细看她的样子,当我带着怒气走向她的时候,她便已经开始不住的道歉,一边道歉一边试图后退,随后便是手忙脚乱的摔倒。 看到这场面时,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真蠢,第二个想法就是乐,是的,我成功的被逗乐了,怒气也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她呆笨的样子真的很容易令人发笑啊。 等我走到她的面前,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有些发红的脸,我能感觉到她没什么精神。 不等我继续看个清楚,她便慌乱的用双手挡住了自己。 是在害怕我打她么?也不知道怕我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应该是算好事的,毕竟身为领主,总是得让人怕的,只有怕了我,才不敢忤逆我。 我拉开她的手,将手掌覆在她的头顶。 很烫,也许是发烧了吧?正好,我也好有个理由放过她这一回的错误。 这样想着,我放过了她。 在那之后,李怜春给我送来了早饭,一碗面。 雨从早上起床开始就越下越大,我在吃面,而秦悦就趴在我的旁边。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的精神好像越来越萎靡了。 我想,她也许需要吃药吧,但我短时间里应该是找不到药了,得去找李怜春才行,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地盘。 在之后嘛,我决定带着她一起出门,一方面是为了给营地里的人下达备战,以及征调军队的指令,另一方面也是带着她去找药。 她不是很想出去的样子,正常来说我也确实不太应该在下雨天带着一个正在发烧的人出门。 但我的心里其实是有些矛盾的,不太想让她舒舒服服的休息。 再然后就是她在走廊里摔倒,浑身湿透了,哈,最后还是我自己撑的伞,她看起来更萎靡了些,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样子。 “…” 回忆结束,我静静的看着身旁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的秦悦,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领主大人…?” 她像是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映入我眼帘的便是脸更加红润了些的她。 站在屋檐下,我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来,然后把伞收好,放在放门口。 “…” 她看着我,见我长时间没有回话,又一次沉默的低下了头。 她的双手规矩的贴在身侧,整个身子都摇摇晃晃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半睡半醒的样子。 不知为何,我觉得生着病的她有些可爱?哈,我果然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取下她的兜帽,我看见她的黄色头发因为被雨水淋透了而凌乱丝丝缕缕的沾在一起,很是狼狈的样子啊。 摸了摸她的手,软乎乎的,没什么抗拒的意思,而且很冷。 不再去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我推开面前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火炉前烤着火的李怜春。 她难得的没有把自己包的很严实,只穿着一件大衣,带着一条围巾,没带口罩,也没带兜帽。 “早,春。” 如此说着,我自顾自的来到她的面前,随手拉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伸出手,我让火焰炙烤着自己的双手。 嘛,因为秦悦之前撑伞的时候摔过一次,所以我的身上也有很多地方被打湿了,怪冷的。 “嗯,早,秋。” 面前的黑发少女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从火炉边拿起一根签子递给我,签子上插着一根红薯。 有热乎的东西吃,还不错? 我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慢吞吞往屋里走的秦悦。 短短的路程,因为没人引导她,她踉踉跄跄的撞了好几次墙,好几分钟才来到火炉边。 真的病的这么严重么? “她怎么了?” 李怜春有些诧异的看着有些迷糊的秦悦。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发烧。” 如此说着,我将红薯从签子上拔下来,一点点剥着皮。 我注意到秦悦将目光投向我手里的红薯,看了一会儿,她又移开了目光。 “你这有圆珠笔和普通的纸么?你给我安排的那座房子里只有毛笔和宣纸,写个调兵用的信都麻烦的很。” 将红薯的皮剥干净,我咬了一口,软软的,热热的,还带着甜味,身上总算舒服了起来。 “有的。另外,爷爷说因为暴雨的缘故,夏东西的儿子要三天后才能来这。” 面前李怜春看着我,她面上带着些担心。 “正好,等我的人加速绕到你的营地后面埋伏好,先宰了夏东西和那家伙的儿子,至于你家那老东西,七老八十的也早该退休了,营地还得年轻人来管。” 一边安抚着李怜春,我一边向身侧看去,秦悦正伸出手,放在火前,她的目光时不时投向我手里的红薯。 是想吃东西么?可我并不是很想给她吃。 嘛,她先前因为摔倒而让我淋雨的事情我还记着,虽然放过了她,但如果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她吃东西会不会显得我很好糊弄? 如此想着,我无视了她渴求的目光。 “春,拿笔和纸来吧,我写好信还得去找我的手下,动作必须得快,如果等夏那边的人进了你的营地,可就难以操作了。” “嗯。” 听了我的话,李怜春站起身,她去书桌旁替我拿来了纸和笔。 我将纸垫在腿上,快速书写着命令。 待会儿就让秦黛送信回营地,嘛,我已经开始有些期待杀死夏的领主和那家伙的儿子时他们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了。 老实说,我还没有杀死过某座营地的领主。 收好信,我站起身,准备拉着秦悦出门,随后便发生了些让我始料不及的事情。 这只黄毛竟然…晕倒了? …?难以理解,已经顾不得送信的事情了,还是先把昏迷中的她安置好吧。 第28章:又昏迷了啊(加更19) “咳咳…” 不知过去多久,我再次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我有些迷茫。 之前发生了什么来着? 哈…好像是…晕倒了来着? 果然还是越来越弱了啊…这样的我在苦主们的摧残下还能活多久?不知道。 我闭上眼,回忆着昏迷前的状况。 嘛,好像是领主和李怜春一顿交流,牵着我准备又一次出去的时候失去的意识? …是了,是这样没错,嘛,看来发烧没把我的脑子烧坏掉。 “呼…” 吐出一口浊气,我还记得火炉旁的温暖…还有烤红薯的香气。 我好饿…是真的很饿。 身子还是没什么力气,我费力的拉开身上的被子,然后便是一阵凉意袭来。 伸出左手,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手臂? …?我没穿衣服? 哦…也对,毕竟我身上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来着。 匆忙把身上的被子重新盖好,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但毫无疑问的是我现在不能出去。 没力气,也懒得转身,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头顶的木质天花板,还有那根粗壮的房梁。 我不由得想,如果那东西掉下来,会把我砸死么?应该是会的吧。 就这么躺着,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再一次探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很烫。 “啧…这都没退烧么?都怪…” 下意识的想要抱怨起那个该死的领主,但是忽然想到上一次说她坏话被抓包的样子,还是停了口。 感觉自己是真的在变得越来越笨。 “…” 沉默着,又在床上躺了许久,渐渐的,一些踩木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是领主么? 不是。 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影,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出现在我眼前的家伙戴着兜帽和口罩,身上是臃肿的羽绒服和黑色斗篷,装扮能够这么奇葩的,也就是先前看见过的李怜春了。 她是来干什么的呢?不知道。 “终于睡醒了。” 看着我,她松了一口气。 “你的领主出去找她的部下送信了,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先继续休息吧。哦,对了,你的衣服是秋帮脱的,可以放心。” 不等我接话,这位李怜春便匆匆离开了,随着她的动作,又是一阵踩木板的声音。 啊…不知该说什么好。 领主应该是去找秦黛了吧,想办法落实她吞并夏的野心?应该是了。 她之前和李怜春的交谈我是一个字没听,所以完全不清楚领主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自己昏迷了多久,嘛,不过李怜春貌似不太想和我交流的样子,完全没有机会询问啊… 所以到了最后,我还是只能躺在床上等… 等着等着,因为身上难受,加上实在过于无聊,理所应当的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漆黑的房间里很安静,我就这样在一片漆黑中发着呆。 良久,总算是有脚步声传来了。 和之前一样的由远及近,随着一声有些清脆的咔哒声,灯亮了起来。 “…”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我猝不及防,不住的眨了好一阵眼,视线才总算清晰起来,眼角又一次出现零星几滴眼泪。 “呼啊…” 领主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拉来一只凳子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怎么这么废物?这就晕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不满。 然而,不满的不止是她一个,我也感到不满啊。 明明我的昏迷几乎全是她的原因,她还跑过来质问我?很难不生气好么? 然而再生气也终究只是闷气罢了,没法说出口,最后也只是让自己更加难受。 “…” 不想再道歉服软了,我缄口不言,只是看着她。 “…别装哑巴,说过多少次了?” 她像是很不满的样子,伸出手,作势要打我,我侧过脸想要躲开。 “呼…算了,看在你发烧的份上,我再原谅你一次,过了今天,你要是再敢忤逆我的意思,有你好受的。” 她最终并没有打我,而是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 “还没退烧么?”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 “…” 我沉默的看着她,带着些幽怨的情绪。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发烧怪不了我,只能怪你自己体质太弱。” 轻描淡写的把自己责任择了个干净,领主看着我。 “…我总是吃了下顿没下顿,真不能怪我自己啊…” 她的话真的让我觉得有些委屈。 不说顿顿有的吃,但凡让我每天能吃上两顿饭我也不至于这样,一顿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又只让我吃一顿饭又天天晚上把我压在身下折磨半宿吧? 短时间还好,长时间不虚才怪… “你还怪起我来了?” 面前的领主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的脸白了白。 “对不起…” 意识到情绪激动间说出了不太合适的话,我终究是又一次服软了。 “哼,算了。等明天你再敢说这种话,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今天的领主出奇的宽宏大量,她松开了捏住我下颌的手,在兜里摩挲着。 良久,她摸出一颗用绿色糖纸包裹的糖。 “张嘴。” 以一种很不友好的语气说着,领主没有给我留下拒绝的余地。 “…啊…”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张开了嘴。 领主剥开糖纸,将糖果塞入我的口中。 又是一颗青苹果味的糖。 随着甜味在嘴里化开,头晕也稍稍好转了些。 也许头晕的原因不止是发烧,还有低血糖之类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自己的身体,只要不知道出没出问题,那就等于没出问题。 “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用一种很差的语气抛下一句话,领主离开了。 我勉强坐起身,环视着房间,这才发现这里是二楼,不远处有着通往楼下的台阶。 向床的另一边看去,是一扇关上的窗户,被纸糊着,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不过此刻并没有雨声,应该是停了吧? 如果雨停了的话,领主真的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么? 领主的想法应该是先帮那位被自己的爷爷架空的李怜春夺权然后再和夏开战?我其实并不知道她的具体安排,会这样觉得只是因为一个打一个损失大概会很大而已。 不对…我为什么要替领主着想?明明前不久才因为她昏迷来着… 第29章:退烧药 “…” 坐在床上,我仍旧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关心领主的计划这个问题,但得不出答案。 嘛,还真是越来越蠢了。 无论是被苏烟澜轻而易举的用录音笔抓住把柄,还是其他什么,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从一个还算得上聪明的人渣变成一个愚蠢的人渣。 嗯…而且还是处于被惩治阶段的人渣,甚至连做出符合我人渣身份事情的机会都没有。 “唉…” 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 想那么多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我本来就混乱的大脑变得更乱一些。 “我回来了。” 领主的声音出现,随后就是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 视线里,领主一点点从楼梯口出现,不多时我便已经能够看见她手里的水杯和一个小药瓶。 她拿着药瓶和水杯,自顾自的坐在床前,看着已经坐起身的我。 “张嘴。” 没什么多余的话,她冷声命令到。 然后便是自顾自的拧开药瓶,从中倒出三粒乳白色的药丸。 “…啊。” 没什么拒绝的余地,我顺从的张开嘴。 她将三颗药丸一股脑扔进了我嘴里,苦味开始发散,我皱起了眉头。 好苦…果然药这种东西是真的不能去擅自期待它的味道有多好。 领主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紧接着把水杯的杯口凑到我的嘴边,也没有让我自己慢慢喝的意思,拿着水杯的手上抬,大半杯的热水被直接灌进我的嘴里。 “咳…咳咳…咳…” 不出所料的被呛到了,我不住的咳嗽着,感觉心肝都要被我给咳出来了… 怎么领主喂个药和上刑一样?还是说她是在刻意折磨我? “怎么喝个水都能被呛到?你怎么这么废物啊?” 领主把空了的水杯放到一旁,不满的看着我,她擦了擦不小心咳到她手背上的水渍。 “其实我可以自己吃药的…” 小声的解释着,然后领主貌似更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呛到还怪我了?喂喂,我可是领主,别说现在了,就算末世前我也从没服侍过别人,能够喂你吃药已经是很给你脸了好吧。” 翻了个白眼,领主将我压下,让我在床上躺好,然后恶狠狠的捏了一把我的脸。 嘛…其实我在末世前也没服侍过什么人来着,我的原生家庭不说富甲一方,但家里的现金起码也是够一个普通家庭几辈子衣食无忧的。 “…抱歉…” 啧,为什么又要开始给该死的领主道歉呢。不知道,反正遇事不决就道歉呗。嘛,反正领主喜欢看别人顺从自己的吧。 “哼,今天懒得跟你计较,之后要是再敢惹我生气,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呵,你也不想和我那所谓的前女友一样被做成罐头吧?” 一边自顾自的原谅,一边威胁我,领主拉了拉我的被子,确保我除了一个头之外其余部分都被埋在被子下。 “刚刚喂你吃的是退烧药,啧…春那家伙和我一起找她爷爷了要了好久才拿到的,真不理解她一个领主为什么在一个早该入土的老东西面前那么卑微。如果不是看在春的面子上,加上身边没有保镖,我看见那老东西倚老卖老的坐在太师椅上的样子就想一枪毙了他。一瓶退烧药而已,宝贝的跟什么导弹发射按钮一样,我好声好气的叫他老爷子,他还得让我说明用途才肯让人交给我和春?啧,给他面子我叫他老爷子,等我的部队来了,不给他面子我叫他入土。” 如此碎碎念着,领主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嘛,看起来她大概的确是因为她口中有些不知所谓的老头子感到不满吧,不过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和她关系又不好,心里的不满难道不是该去找她的朋友李怜春排解么? “啧,我还不能明说我女朋友生病了要吃药,那老头子不喜欢同性恋,所以为了拿到药,我得说是我的部下生病了需要药。虽然这种谎话很好编,但一想到我想拿一瓶退烧药都得说谎,我就打心眼里觉得不爽。嘛,这偌大的营地里也没个药店,医院也得有那老头子的命令才能拿到药,不然有钱都不行。” 她继续碎碎念着,干脆趴伏在床上。 “为了给你这家伙找药,我可是受了不少气。” 如此说着,领主干脆也躺上床,不过她并没有钻进被子里,而是就这么躺在被子上,仰面朝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谢谢领主大人了…” 嘛,所以说,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琐事呢?我其实没想到领主会为了我耐着脾气去求药,但我也并不知道她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想从我这得到报酬?不可能的罢,我身上一分钱没有,整个人可以说也都是她的,实在想不明白。 嘛,毕竟只是单纯的吐酸水应该去找要好的朋友,而不是我这种和她有过节的人渣。 “我不需要口头的答谢,一点用都没有。” 如此说着,领主又一次捏了捏我的脸。 啧…我除了口头答谢也拿不出谢礼啊?我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能指望我拿出什么来呢? “我拿不出谢礼…抱歉…” 脑子真的越来越迟钝了,思来想去,还是跨不过索要谢礼这个坎,如果是以前想法天马行空的我的话,一定可以判断出领主的心思吧… “等回到营地,我要从早做到晚,不准喊歇,不准喊累,那太扫兴了。” 嘴里说着很可怕的话,领主趴在我身上,蹭了蹭我的脸。 啊…?原来领主只是想着这种事么?不愧是她,不过这种事情不用特意和我说的吧,也不用帮我找退烧药了,感觉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从早到晚…?已经不是精神扛不扛得住的问题了,我感觉我会直接死在床上的。 “哈…领主大人,我受不了的…” 虽然显得有些委婉,但我终究是变相拒绝了领主要求。 我这么虚的身子是真的扛不住折腾了,会死掉的,是真的会死掉的。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药已经吃了,除非你想要我把你的肚子刨开,把药拿出来。” 一边这样威胁着我,她一边已经开始用手指隔着被子在我的肚皮上比划着。 “…” 眼神颤了颤,果然,我是无法指望领主真的变得温柔的。 “我可以试着催吐的…” 如此说着,我想要从被子里钻出来,但却被领主压住了。 “我会找人把你的呕吐物再强行塞回去。” 她骑在我的腰上,说出了不仅可怕,还很恶心的话。 “…” 闭上眼,算是默许了她那个大做特做的要求吧。 毕竟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法拒绝啊… 为我自己的人生感到些许悲哀,我将头也缩进了被子里。 第30章:和领主以及她的朋友一起吃饭 时间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许久。 领主将我从被子里给一把捞了出来,她看着我,眼睛力满是不知所谓的情绪。 “好些了么?” 她如此问道。 “嗯…” 点了点头,身体的确是稍微恢复了些力气,嘛,那退烧药还挺有用的? 如此想着,我又把头埋回被子里,不是很想看见领主,一想到她之前说的从早做到晚这样可怖的话,我就感到心慌。 哈啊…希望在回去的时候她能够忘记这句话,不然我大概真的会死掉。 “…”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起身离开了。 嘛,是又去办什么正事了么?我不知道。 脚步声由近到远,我从被子里探出头,便看到她正一步步下楼。 让我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手上抱着之前的卫衣和裤子。 “好些了就穿衣服起床了。” 如此说着,领主将衣服扔到我的身侧。 我伸出手摸了摸卫衣柔软的布料,干燥柔软,上面还带着些余温,应该是用火烤干的? “嗯…知道了。” 掀开被子,我慢吞吞当着领主的面前穿起了衣服。 嘛,穿个衣服而已,没什么好遮掩的,毕竟领主以及看过我的身子不知多少次了。 套上卫衣,卫衣的下摆触及到大腿根部,感觉有些怪怪的?啧…为什么我会这么矮啊… 不禁在心里抱怨着自己的身高,我又一点点穿上裤子。 呃啊…真空状态?也无所谓了吧,反正这种状态之前也是有经历过的。 虽然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裤子和卫衣完全没有走光的风险,所以倒并不是很担心会不会走光的问题。 等我换好衣服下了床,领主也已经开始向楼下走去。我匆忙穿上鞋,有些踉跄的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阵黑白交错,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是躺的太久的缘故么? 不太想纠结这种事情,我扶着墙壁,一点点的挪动着步子。 每一级阶梯其实并不高,但我可不想像今早那样从楼梯上滚下来,也因此,我每一步都走的很是小心。 等下了楼,映入眼帘的便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李怜春。 她坐在火炉边,手上拿着签子,像是在烤着什么。 滋滋作响的声音伴随着油脂的香气,传入鼻尖。 “秋,你那小女友怎么样了?” 回过头,李怜春没有带口罩,她静静的看着我身前的领主。 呃啊…被说成领主的女友什么的,多少有些不愉快了。 我可完全不像是个女友啊,也根本没法把自己全部带入到这个角色里。 老实说,我心里还留存着一点点变回男性的奢望,不过我也知道那可能约等于0就是了。 “她好的差不多了。” 领主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迈开步子,坐到李怜春对面。 “…嗯。” 好的差不多了…呃啊,怎么可能啊,我也只是刚刚恢复一点力气而已… 然而我并不能当着另一位领主的面拂了领主的面子。 虽然这位李怜春现在貌似挺惨的,但她终究是春的领主,而且如果真按照领主的计划执行下去,李怜春小姐估计也快重新掌权了。 嘛,虽然今天领主已经放过我很多次了,但我不敢赌下一次惹她生气她还会不会继续放过我,我也没有那个资本去赌。 “那就好。想从老爷子那要到东西是真的好麻烦。” 李怜春不再看我,转而回过头继续和领主对视着。 我则是迈开步子,慢吞吞的绕到领主的身后,默默的站着。 环顾四周,没有多余的凳子…哈啊…要站多久呢? 只是从楼上走到楼下这么短短的时间而已,我的腿就已经开始有些软了。 嘛,果然生病什么的真是太不妙了,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低下头,注意到被架在火炉上炙烤的一串串肉串,滴滴澄澈的油脂滴进火里,然后就会想起之前听到的滋滋声。 离的近了,肉串诱人的香气也不住的往鼻子里钻,我移开目光,不去看火炉上的烤串。 那不是我可以肖想的,不属于我,看了也只会凭添烦恼罢了。 趁着领主和李怜春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我轻轻揉了揉腹部。 好饿…我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胃里不住的绞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嘛,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也得饿肚子了,希望长期这样挨饿不要得什么胃病吧… 在我心里满是郁闷的同时,面前的领主拿起一串肉串,轻咬了一口,随后便是轻微的咀嚼声。 在这样的声音下,香气就显得更加诱人了。 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尽量把注意力放空,不去在意于我而言无意义的声音和香气。 领主和李怜春这顿烤串吃了挺久的,约莫三十分钟? 反正我的腿已经站的有些发麻了。 “走吧,去吃饭。” 如此说着,李怜春站起身,她推开门,离开了这所房子。 “…” 啊,所以说,原来这并不是她们的晚饭,只是零食而已么?该说再落魄的领主也是领主么?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们吃的有多好都与我无关,我又吃不到。 “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捏了捏我的肩膀,领主拉过我的手,抓着我向屋外走去。 “啊?哦…等等…腿麻了…别那么快。” 领主并没有选择迁就我,而是拉着我跟上李怜春的背影,在长廊里七拐八绕的,最后到了一座亭子里。 石桌石凳,码放整齐的菜品,有鱼有肉有汤,在这样的末世里实在奢华的不像样子。 李怜春坐下来,而领主也自顾自的坐在李怜春的对面。 我则是依旧识趣的站在领主的身后。 看着眼前桌子上摆放的食物,胃里又是一阵绞痛,微不可查的咽了咽口水,我熟练的低下头。 不听,不看,不想,就不会备受煎熬。 “傻站着干什么?坐下啊。” 领主的话出乎我的预料,她竟然没打算让我继续饿着么? 嘛,也许只是想让我坐下来看她们吃饭看的更仔细一点,好借此折磨我? 嘛,我记得领主好像挺喜欢让我饿着肚子看她或者其他人大快朵颐。 第31章:晚风并不讨喜(加更20) “…” 沉默着,我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碗筷,还有碗里的米饭。 啊…还真的允许我吃饭啊。 身旁的领主和领主对面的李怜春已经开始享用起晚饭来,没人再理会我。 犹豫着,我试探性的拿起筷子,领主没有反应。端起饭碗,她还是只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眼前的饭菜。 我扒下一层饭粒送进嘴里,她依旧没有要从我手里夺走饭碗然后发难的意思。 呼…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嘛,已经不想再继续试探更多了,我只是闷头扒饭。 不去夹菜,不想和两位领主抢吃的,万一让领主不开心了,我还不知道有多惨呢。 咀嚼的动作也被我放的很轻,为了不引起领主的注意。 间歇性的抬起头,观察着四周。 灯光只停留在这个亭子里,长廊上偶尔会有巡逻的士兵路过,亭子外只有很有限的范围被灯光波及。 那些湿润的,层层叠叠的落叶在灯光下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更远的地方,因为没有灯光的缘故,笼罩在黑夜里,只能看见些树干的剪影。 灯光下的落叶让人觉得祥和,而黑暗中的树干则截然不同,看着它们,我只觉得有些渗人。 不再去观察周围的景物,我继续沉默的扒着手里的饭。 偶然间,一阵夜风吹来,凌冽的风从脸侧吹过。 嘛,一点都不讨喜,这样的晚风也不会有任何引人深思的内涵,它只会让我这种本就不大舒服的人更加难受。 冬天的夜风吹在皮肤上,只会像刀子一样带来疼痛,嘛,不过刀子会留下伤口,风不会,疼痛也是有等级的,很显然,冷风和刀子差了许多级。 虽然轻微,但也依旧是疼痛,我一点都不喜欢疼痛。 “为什么不吃菜?” 身旁的领主扶了扶我的被风吹乱的发丝,她如此询问着。 “有在吃的…” 我能说不敢么?很显然不敢,于是只能编出一句蹩脚的话。 把头垂的更低,手中碗里的米饭已经只剩下一半,很显然,把余下的吃完也无法填饱我的肚子。 嘛,无所谓了,都快习惯了,只要胃里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就还能够勉强忍受。 “…” 领主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她怎么会不知道我夹没夹菜呢?我坐在她的身边,身为领主,如果她连我的动作都没有察觉到岂不是有些太过于松散了。 她应是知道我其实并没有夹过菜,不过她没有选择拆穿我。嘛,毕竟丢的是她的面子,又不是我的。 一言不发,她从面前的清蒸鱼上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我的碗里。 “谢谢领主大人。” 如此道谢,我夹起鱼肉,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抿着,不想被鱼刺扎到或是卡住,那种感觉可太早了。 等我吃完领主给我夹的鱼肉,不知何时,她又往我的碗里多添了一块回锅肉。 哈…今天的领主还真是和以往有些不同? 不知她是犯了什么病,真的是因为我生病了才没有变着法子刁难我么? 不出意外的话,等我痊愈了,不对,领主应该是不可能压抑性子太久的,可能刚过晚上十二点就会变回那个总想着刁难我的家伙吧。 这顿晚饭就这么在我的胡思乱想里结束了,领主在第一次给我夹菜之后,又陆陆续续的给我夹了好几次,虽然简简单单的一小碗饭根本不可能吃饱,但比起胃里空空如也的时候还是要好多了。 “春,我们回去了,明天再一起去见你家老头子吧。” 领主擦了擦嘴,她站起身,对着李怜春如是说道。 “嗯,秋,明天见,早些休息。” 点了点头,李怜春也站了起来。 再之后,领主便拽着我的手,向着来时分配给我们的那所房子走去。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手电筒,手电筒发出的光照射在漆黑的长廊里,照亮了前行的路。 我的右手被她牵着,有些艰难的跟上她的步伐。她真的走的很快啊… 长廊的地面湿漉漉的,偶尔会出现些小水洼,今天下的雨自然是没可能干的那么快的,所以会有水也就不足为奇了。 长廊里很潮湿,顶部的藤蔓偶尔落下几滴水,滴水声在只有我和领主脚步声的长廊里很明显,我不太喜欢这种氛围。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在白天的时候只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很好的遮阳道具,一到晚上便又是另一种感触。 那些藤蔓和记忆里组成笼子的铁条渐渐重合,让我的心脏不安的跳动着。 于是宁静的夜晚除了脚步声,滴水声之外,又多了我心脏跳动的声音。 讨人厌的夜风又一次吹来,我前面的领主突然回过头看着我。 “哈啊…怎么了嘛?领主大人?” “没事。” 她伸出手,揽了揽因为夜风而遮住我面容的发丝,端详着我的脸,她最后又松开了。 不知所谓的动作。 嘛,我过去听不少女性朋友说过,在温柔的夜风里接吻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但很显然,冬天的风一点也不温柔,我大概也一辈子不会有经历那种所谓的浪漫。 能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或许在末世前衣食无忧的我也许会刻意去制造所谓的浪漫吧,但失去父母之后我的一切行为基本也都是基于活着了。 领主转过身,她又一次开始行走。 而我自然也只能选择跟着她。 气氛有些怪异,我和她就在这样怪异的气氛中走了很久,才总算回到屋里。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找了个凳子坐下,走了这么久的路,对我而言真的很累。 我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孱弱。 “给,再吃一次。” 从口袋里拿出那瓶退烧药,领主将那瓶药扔到我的怀里。 “嗯,知道了…” 点了点头,我拧开盖子。 并不知道一次要吃多少粒,不过我还隐约记得之前领主是给我喂了三粒来着? 如此,我便也只是吃了三粒。 很苦,没有水帮助吞咽,我只能忍着嘴里的苦涩强行把药吞下去。 盖好盖子,我将药瓶还给领主。 敞开的大门外,又是一阵冷风吹来。 啊…为什么今晚这讨厌的风来的这么频繁?不会又要下雨了吧… 第32章:又是一个雨夜 关上门,在一楼又坐了挺长的时间,我和领主一起上了楼。 相顾无言,气氛还是和在长廊时一样,有些怪异。 我莫名觉得有些难受,睡不着,坐在床沿上,我透过帘子看着站在窗前的领主。 因为帘子的缘故,她的背影有些模糊,对领主的认知也一点点模糊起来。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对我的态度又到底是怎样的? 我过去认为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庸领主,是每天只想着那种事情的废物,但无论是她之前处理文件的忙碌样子还是她之前袒露出的野心,都在扭曲着我对她的印象。 与此同时,还有她对我的态度,时而好,时而坏,看不明白。 我像是正被驯养的无知幼兽,在最痛苦的时候,领主会突然对我好起来,然后等我好不容易舒坦一点,她就又要开始变着法子让我难受。 看不透…什么都看不透…引以为豪的所谓的恋爱经验在这样不平等的关系中派不上任何用处。 我难得的清醒起来。 我还要在这样的循环里蹉跎多久?看不到出路,有的只是绝望。 想的越多,便越痛苦,这句话看来的确是不错的。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想这些让我徒增烦恼的东西呢?我不知道。 “呼…” 呼出一口气,我站起身,眼前又是一阵黑白交错。等待视线恢复正常,我走到领主身旁,静静看着窗外的夜色。 很多事情,只要想了,便再也忘不掉。 心里是忧愁和烦闷,没什么可以发泄的,我只能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不去睡觉么?” 领主侧过头看我。 “有些睡不着…” 如此说着,我靠在窗台上,伸出手去轻轻拨弄湿润的瓦片。 天边划过一道紫色的亮光,漆黑的夜晚短暂的亮了一刹,然后又很快再次沉入黑暗。 闪电过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完全没有变大的过程,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就让这个宁静的夜晚变得吵闹起来。 闪电和雷声还是时不时的划破天际。 哈啊…又是一个雨夜,不喜欢。 “…” 领主没说话,她也没关窗,只是揽住我的腰,让我靠在她的身上,然后不安分的揉着我的头发。 “明天要和春去见一见她的爷爷,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苏烟澜也会带人来这,得去营地外面找到合适的埋伏地点。” 她只是在阐述着明天的行程…嗯…苏烟澜…不是很想看到。 不过我大概依旧会被领主强行带在身边,估计推脱不了。 不知道那只粉毛之后又要怎样折磨我了。 “知道了,领主大人。” 我低下头,看着窗外的瓦片,伸出手,感受着雨滴落在手心的冰冷。 “…我明天可以不出去么?” 稍微犹豫,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我还是向领主询问着。 我有些不敢去面对苏烟澜,所以,我可耻的选择了逃避。 逃避可耻,但是又用。 但我貌似没有逃避的余地。 “是不是我今天对你太好了才让你有了可以和我提要求的错觉?” 领主用一句反问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她牵着我离开窗前,关上窗,然后轻描谈写的把我推倒在床上。 “…” 视线一阵模糊…果然还是不该提出这么蠢的问题的。 “只是问问,没有要提要求的意思的…” 嗯,的确只是问问而已,甚至在发问之前我就已经预先知晓了答案。 身下垫着帘子的缘故,我现在的姿势其实有些尴尬,是那种算不得躺也算不得坐的怪异姿势。 低下眸子,我坐直身子。 “…” 领主沉默着,她没再和我说话,而是将我抱了起来,然后掀开帘子,把我整个人扔进床里。 摔在被子上,不疼,但是也算不得好受。 “呼…” 呼出一口气,领主脱了鞋子和外套,也上了床。 她一如既往的压在我的身上。 喂喂…不会吧…不会又是那种事情吧? 不安的抓着身下的被子,我看着眼前的领主。 “今天不要做那种事情,好么…很不舒服。” “…” 领主并没有回话,她只是低下头,脸和我贴的很近。 然后…她咬了我。 很用力的咬了我。 “唔…” 闷哼一声,我闭上眼,抓着身下被子的手越发用力,不过这并不能缓解我的不安。 特别是右手的无力感,让我更加深刻的明白现在的我有多么脆弱。 无法拒绝,一切全凭苦主的心情决定,也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为人的尊严也被一次次踩碎。 再死皮赖脸的人,再乐观的人,在这样的状况下,也很难不痛苦吧? 我忽然觉得我之前不应该去破坏别人的感情的,嘛,稍微累一点也不是不能活,正是因为之前的恶行才让我惹上了这些苦主。 我想,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或者说,让我忘掉,忘掉以前的一切,价值观,人生经历,自我认知,如果什么都忘掉的话也许成为玩具和宠物一样的角色就不会难受了? 只是,那是否还是我呢?我不知道。 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在继续,一道雷声响起,震耳欲聋,将我从杂乱无章的思绪里揪了出来。 哈…果然雨天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身上的领主松开了口,她将一根食指在我的脖颈处擦拭了一下,然后在我眼前晃荡着。 红色的…血。 嘛,被咬出血什么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领主的恶趣味却不止于此,她将手指上的血连带着她的唾液擦在了我的脸上。 好恶心… 不过幸运的是她只做到这里,没再继续下去。 “睡觉。” 如此说着,她从背后抱住我,然后同我一起盖上了被子。 “…晚安,领主大人。” 道过晚安,我闭上眼,刚想睡觉,身后的领主却推了推我的身子。 “…怎么了吗?” 忍下心里的不满,我没有回头,只是询问领主。 “没什么,只是突然在想要不要让你给我生个女儿。” 她说出了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想了想,还是算了,孕妇可不能做那种事情。这下是真的晚安了。” 幸运的是,虽然原因很荒诞,但领主总归是自己否决了这个方案。 而我也松了一口气,怀孕和生产什么的,想想就无法接受。 听着身后传来的鼾声,我闭上眼,准备入梦。 哈,希望梦里不要遇到苦主吧。 第33章:领主是否聪明? 一夜无梦。 因为时不时会打雷的缘故,其实睡得并不安稳,但也只是断断续续的醒过来而已,没有做让人费神的噩梦。 “哈欠…” 还有点困,但我却已经不打算再继续睡下去了,身旁,领主以及没再抱着我,她皱着眉,也许是做了什么不喜欢的梦? 嘛,该死的领主,最好被噩梦吓死… 一觉睡醒,我也没了昨晚那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哀的情绪,嘛,毕竟再悲哀也改变不了什么,也只能选择随波逐流了。 不太敢叫醒领主,也不想这么早下楼,嘛,我可还记得昨天早上从楼梯滚下去的蠢事情。 那可太丢脸了。 “退烧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身子也有了力气,但站起身的时候眼前还是会模糊好一阵。 应该和发烧无关,这也许是低血糖的表现?嘛,毕竟总是饿肚子的我会低血糖也不出奇。 下了床,我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湿冷空气让大脑迅速清醒过来。 现在还真是蒙蒙亮,外面弥漫着一层雾气,雨又停了。 啧…这样下一阵停一阵的,还不如一次性下完了呢。 如此想着,我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又一次无聊起来。 摸了摸脖颈处昨天被领主咬出的伤口,还有些疼。 有的时候我会怀疑领主是不是得了狂犬病?怎么总喜欢上嘴去咬…不觉得恶心么? 理解不了。 “唉…” 低声叹息着,吹着冷风,早上和昨晚又是不同的感受。 不过我已经不打算继续胡思乱想了,没有任何意义。 “哈啊~” 身后,领主倦怠的声音传来,我向后看去,她也已经苏醒过来了,正伸着懒腰。 透过帘子能够隐隐绰绰看见她完美的身体线条,当然,再完美基本也无法让我起什么怪心思了。 “早安,领主大人。” 离开窗边,我走到床边,拉开帘子,看着正靠在床头的领主。 她闭了闭眼,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枯坐了很久才掀开被子,慢吞吞的穿上衣服下了床。 “嗯,早。” 如此说着,领主恢复了冷淡的样子。 她站在我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 “退烧了。” 如此说着,领主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嘛,她大概是在因为昨晚拒绝她做那种事情在生气?谁知道呢?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轻轻捧住领主的手,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 哈…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也逃不脱领主,与其一直精神内耗还吃不饱,不如想尽办法去讨好领主,让她觉得我已经被驯服了。 反正都是尊严被踩碎的结果,我自己来说不定还能换点吃的? 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安慰着自己,世界是扭曲的,苦主是扭曲的,我也将变成扭曲的样子。 一边磨蹭着领主的手掌,我闭上眼。 “…” 面前的领主愣了那么一刻,随后便笑了起来。 她搓了搓我的头,然后带着我下了楼。 推开门,冷空气迎面扑来,领主坐在书桌后,而我则被她抱在怀里。 “…哈,领主大人,您有吃的么?” 靠在她的怀里,我蹭了蹭她的胸前,尝试着索取食物。 忽然觉得我好恶心。 “嗯?饿了?” 面前的领主轻笑了一声,然后摸了摸口袋,又一次摸出一颗糖果。 “最后一颗,给你了。” 她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我的嘴里,我顺势喊住了她的食指,用舌尖舔舐着。 恶心,好恶心…我怎么会变得如此恶心呢?舍弃一切去讨好领主的决策是否是错误的? “你是在卖萌么?呵。” 又一次发出轻笑,领主将手指拔出来,然后捏了捏我的脸。 她大概的确是享受着我的讨好的吧。 “我记得我以前说过卖萌对我没用来着,好吧,看样子是我错了,还是有用的。” 说着不知所谓的话,领主就不会觉得我的转变很突然么?嘛,或许是骄傲如领主认为我真的心悦诚服?不知道。 “我知道突然变了态度的你,一定在心里想着什么,秦悦,但是那都无所谓,随便你怎么想,只要不把想法说出来,我就不会觉得生气。” 她捧着我的脸,看着我。 哈…所以说领主之所以能够毫无顾虑的享受我的讨好只是单纯的因为领主的想法嘛? 对领主的认知越发模糊起来,我以为领主是那种别人在心里骂她被她知道了都会把那人大卸八块的类型。 这样的她,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评判,该说是大度,还是愚蠢,又或是聪明?在领主身上,我好像分不清这些词汇的界限了。 “你在心里不少时候都骂过我吧,我知道的。包括现在也许你心里都在想着诅咒我的词汇,又或者是在算计着我,我并不在乎这些。” 领主将一切都挑明了。 我的心在不安的颤抖着,她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呢?是想要发难杀死我么? 我的行为是个错误,我不该如此突兀的做出以前并不会做的事情的。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她捏住我的下颌,与我对视着,像是要彻底剖析我的内心。 眼神颤了颤,我没来由的想到和苏烟澜间的事情,不知苏烟澜,甚至于秦黛也和我发生过关系,虽然都非我自愿,但领主想来是不会在乎背叛的理由的。 “…我想吃饱。” 很朴素的请求,而领主也松开了我。 幸运的,她大概的确察觉不出我和另外两位苦主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该有这种小心思的…” 从领主怀中起来,我有些卑微的躬身道歉。 不能再继续被剖析内心的想法了,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息,如果领主一直那样仔细的观察我的神态,我迟早会漏出马脚的,领主很快就会察觉到我的心慌不止是因为渴求。 去找苏烟澜的时候,自然是有人看见过我的,只要领主有了要查我行迹的心思,我无可避免的会死掉。 所以,在领主还未回话的时候,我就主动道歉,试图结束这不知所谓的话题。 第34章:李怜春的爷爷?(加更21) “…会让你吃饱的,前提是要听话。” 如此说着,领主又将我抱在了怀里,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嘴唇前,示意我停下话语。 “…” 乖顺的沉默,我就这么静静的被她抱着。 慌乱的心随着时间一点点平静下来,那个不知所谓的有关内心的话题已经结束了,藏在心底的和苏烟澜以及秦黛间发生过得事情都没有暴露。 我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领主怀里枯坐了十几分钟,门外传来些轻微的脚步声。 是李怜春,她从浓厚的雾气里走出来,手中提着餐盒。 将盒子在放在木桌上,她坐了下来。 而领主也将我从怀里解放出来,坐在了李怜春的对面。 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我也匆匆跟上了领主的步伐,坐在她的身旁。 “早上好,春。” 领主对着李怜春寒暄着,然后打开餐盒,从中取出总共三碗面条和三双筷子。 “早上并不是很好,秋,我爷爷已经开始让我试嫁衣了。” 拉下口罩和兜帽,李怜春愁眉苦脸。 她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自己的下颌。 “试就试呗,衣服而已,又不会真嫁给夏东西的儿子。” 领主一边宽慰着李怜春,一边将一碗面条连带着筷子一起推到我的面前。 “唉…” 李怜春的心情貌似并没有因为领主的话而好上多少,她叹了口气。 “先吃饭吧,等会儿一起去看看你家老头子。” 如此说着,领主率先动了筷子。 “嗯。” 坐在她对面的李怜春大概也没什么可继续说的,她也埋头开始吸溜起面条。 “…” 我悄摸的看了一眼她们,见她们都已经开始享用起早饭,我也低下头开始一点点吃起碗里的面。 嘛,老实说,我其实有段时间没吃过面条这种东西了,因为不想发出噪音打扰到两位领主的缘故,我并没有选择吸溜,而是一点点的咬着吃。 嘛,虽然吃法不是那么畅快,但是胃里有暖呼呼的东西真的很舒服啊… 碗里的面条不多时便已经寥寥无几,我意犹未尽的又将一整碗的面汤喝光。 暖洋洋的,很美味。 我并不觉得领主之前说的会让我吃饱的话是真的,嘛,毕竟她没少骗过我。所以难得的食物是必须要珍惜的。 不只是汤,连碗壁上沾着的些许断掉的一节节面也被我一丝不落的全部吞入腹中,就差把整只碗舔一遍了。 嘛,不过吃的也算差不多干净就是了。 “呼…” 揉了揉腹部,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观察着四周。 领主和李怜春好像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这顿早饭就已经草草结束,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我又得跟着领主出门了。 “走吧,去看看你家老头子,另外再确认一下夏东西和他的儿子什么时候到这。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人今天下午就能到你的营地外了,我得提前安排他们埋伏好。” 如此说着,领主站起身,自顾自的向着门外走去。 李怜春也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在领主的前面,为她引路。 “…还是跟上去吧。” 犹豫了一会儿,我匆匆跟在领主的身后。 如果我执意留在这里,会惹领主生气的吧,然后我就又得遭殃了。 跟上领主和李怜春,出了门,又一次踏入长廊。 雾气仍然没有消散,视线很有限,完全看不清远处的景色和道路。 地上还是湿漉漉的,我能够看见长廊边的泥土已经彻底成了稀泥,到处都是盛满泥水的水洼,落叶漂浮在水面上,很是凌乱。 我悄悄握住了领主的手,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迷雾中的长廊和夜晚的长廊一样让人感到不安。 “…?” 领主回过头,她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不过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只是回握住我的手。 我从主动方变成了被动方。 呃啊…我能说些什么呢?连握个手都要分清楚主次,实在理解不了领主的脑回路。 …… 我们三人在迷雾中走了很久,直到我的腿都有些酸了,总算来到了目的地。 一座只有一层楼的屋子,刷着红漆的柱子和墙壁,加上屋檐上往下流水的鱼头塑像,说不出的怪异感。 屋子的门被李怜春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分列两旁的桌案和长凳,屋子的中间是一条绣着各种不知所谓图案的地毯,地毯的尽头是一把椅子,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 隔着挺远的距离,看不真切具体的面容,能够看清的也就只有那老人脸上的一条条深深的沟壑了。 这应该就是李怜春的爷爷了?呃啊…该说不愧是领主的家庭么,这么老的人都能够在末世里活的好好的,如果换成普通家庭,或者是那些在战乱中失去钱财和地位的富豪家庭,家里有这样的老人估计早就死掉了吧。 无法劳动,无法觅食,但却还是要像年轻人一样消耗物资,是实实在在的负担。 也就只有领主的家庭才能养着这样的闲人了。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其他什么的。 话说,这家伙看这样子已经快八十岁了吧?都这么老了还和自己的孙女抢权力真的有意思么? “爷爷,我带着秋来看你了。” 如是说着,李怜春领着领主在那老人左手边的桌案后坐下。而我则是被领主拽着,坐在了领主身旁。 嘛…老实说,我其实是不太想进来的,那个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家伙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嗯,怜春,你也坐下吧。” 以一种有些高高在上的口吻,靠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如此说着。 啧…语气感觉不是很礼貌啊,我以为住在这样古朴的园子里的家伙,应该也和那些比古代更古的真正达官贵人一样,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彬彬有礼呢。 现在看来,我总有种错觉,这位李怜春的爷爷只是在故作高雅?理解不了。 “秋瑾,这位是?” 老人看向了我和领主,他用一种长辈的口吻向领主发问。 哈啊…我有种预感,领主又要生气起来了。 第35话:领主在压抑着怒火 “秋瑾,这位是?”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这样称呼着领主,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领主生气的样子。 微微朝领主看去,她却出乎预料的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但我却总是感到不安。 “老爷子,她就是我那个生了病的手下,之前的发烧药也是给她要的。” 看似还挺有礼貌的回复着李怜春的老人,领主却握住了我的手腕,手上不自觉的用力。 …啊?惹你生气的是那个老头子又不是我,你捏着我干什么? 心里郁闷,但也感到些不安。我在想她不会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吧?那可就太糟糕了。 “…”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看了我两眼,愣了愣,然后才又看向领主。 “细胳膊细腿的,没什么用吧,秋瑾,这种世道,身边还是得多带几个男人才行,遇到困难也好有人站出来。” 听着老人的话,我不禁感到些离谱,呃啊…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我又一次看了看领主,她脸上很平静的样子,看起来没什么波澜,但握着我的手却越发用力。 嘛,她应该是不喜欢被指指点点的。 “她干的是文职,平时只是帮着照顾我的起居罢了,不需要什么力气,这种工作也不合适男的来做。” 领主微笑着解释,但我总觉得她那笑里是带着些怒气的。 她在努力忍住不要发火?我不禁开始思考如果是我说了这种不讨喜的话会怎样…毫无疑问的会死掉的吧。 果然,面对不同的人,是会有不同的相处模式的。 “秋瑾还没结婚吧?也是时候找个男人了,不然压不住你父亲给你留下的老班底,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嗨,早点生个孩子,也好把你父亲的血脉延续下去。” 随着那老人接下来的话,我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哈,给领主找男人?有点过于离谱了…又一次抬起头看了看领主的脸。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带着微笑的平静样子。 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领主还有这么能忍的时候。 她忍的应该相当艰难吧,估计此刻心里已经想杀人了?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答案是她握住我手腕的力又上了一个层次,我已经开始觉得疼了。 但这种场合,我显然不能喊疼,也不能表现出什么不适,所以只能很辛苦的忍着。 讨厌领主,也连带着讨厌起那个让领主生气起来的老人。 啊…如果不是那老家伙,领主也不会这么用力的捏着我吧…呃,起码现在不会。 喂喂,你这个老头子,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别人,不要老是想替别人安排人生啊…我不禁想要这样吐槽那靠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但是我不能,因为他现在显然是我惹不起的那种人。 不禁想起末世前家里的富贵,那时候,我哪会有这样卑微的样子啊。可惜回不去了。 “哈,暂时没有要结婚的意思,我的婚事就不用老爷子操心了,今天来这只是想问问春的婚礼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营地里出了些事情,我得提前规划好时间。” 如此说着,领主显然已经不再想继续聊这些无聊的话题,而是提起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另一边的李怜春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出她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这样么?夏那边因为最近下雨的缘故,迎亲的队伍要后天才能来。不过,秋瑾啊,你确定不找个男人一起过日子么?你和怜春那丫头是同岁吧,她都要成亲了,你还自己一个人未免有些孤独了。” 那老人还在喋喋不休着,领主已经被烦的有些受不了,在得到她所需要的信息后,便不再想停留在这。 “不用了,老爷子,有些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下次见吧。” 我能察觉到领主已经是很努力的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让自己不说出些骂人的话了。 说完,也不等那老人回话,领主便自顾自的离开了这里。 哈…等到远离这所屋子,不出意外的话领主就该大发雷霆了。 我总有种预感,遭殃的又会是我… 心慌慌的,但我还是只能被领主牵着,默默的跟在领主身后,离开了这里。 …… “怜春,看看你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怎么能做到这么无礼的?我好心好意关心她给她提建议,全部否决就算了,甚至连出门都懒得问我。这种人,你还和她来往干什么?还有你,都要嫁人了,还整天带着口罩和帽子,你是丑到见不得人了么?还有,我让你试的嫁衣呢?试了么?” 等我和领主走远,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到那屋子里传出老人训斥李怜春的声音。 呃啊…对那老家伙的话感到无语,在说别人无礼的时候,怎么也得先让自己有礼貌才行吧? 你这老家伙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有礼貌的样子… 而且啊,只是单纯拒绝自己不喜欢的话罢了,怎么又能算得上无礼呢?难道别人提出建议自己就要全部接受么?那样不就一点主见都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老人身上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气质,嗯…大概是那种,暴发户努力把自己包装成上流阶层,但却怎么也遮盖不住自己曾经在泥地里的气息的感觉。 有些莫名其妙的。 “呼…不知所谓的老东西,如果不是计划未成,我真想把那老东西一枪毙了。自觉高人一等喜欢指指点点是吧,呵,神气不了几天了。” 有些用力的把我的手甩开,领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格洛克,轻轻抚摸着枪身,眸光流转。 “…” 我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哈啊,为什么那老东西惹你生气你要对我这么粗暴? 哦…领主好像对我一直挺粗暴的来着… 有些委屈的揉搓着之前一直被捏住的手腕,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所幸没留下淤青。 “秦悦,回去了,下午再出去找带人过来的苏烟澜。” 如此说着,领主又一次握住了我的手腕,还是那么用力啊… “哈,领主大人,应该…不会用我泄气吧?” 试探性的发问,心里还是很慌乱,危机貌似尚未解除。 领主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只是回过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完蛋… 第36章:又看到苏烟澜了 躺在床上,我有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身上好疼,哪里都疼,生起气来的领主毫无疑问是粗暴的…但是,惹她生气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发泄呢? 理解不了… 坐起身,我紧紧抱着被子,摸了摸左肩,将手掌放在身前,入眼是一抹血色。 从李怜春的爷爷那回来之后,领主二话不说就拽着我上了楼,然后就把怒气全部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真的好疼。 是疼到牙齿都在打颤的那种疼… 嘛,老实说,和苦主们做的次数也不少了,但除了苏烟澜之外,给我带来的几乎都是痛苦,我真的很难从那种事情中体会到一分一毫的乐趣。 嘛,不过她们自是不会在乎我的感受的。 透过帘子,我看见领主正站在窗前吹着风。她发泄完怒气是舒服了,我可就遭大罪了… 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我下了床,然后便险些摔倒。 有些合不拢腿,我抿着唇,忍着酸软,扶着床沿站稳身子,然后从背后抱住了领主。 再怎样难受,再怎样不舒服又怎样呢?最后还不是得收拾好情绪去讨好领主。 已经很难受了,不想再饿肚子。 鼻尖又有些酸涩,无论什么事情好像最后遭殃的总是我啊… “领主大人…” 轻声呼唤着身前该死的领主,我用脸蹭了蹭她的背。 嘛,她真的比我高好多,我除了背好像也蹭不到其他什么地方。 “呼…怎么了?” 身前的领主呼出一口气,她转过身,搂着我的腰,摸了摸我的头。 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施加给领主,我柔若无骨的靠在她身上,仰起头,我看着她的脸。 “今天中午我也能吃饭么?” 嘛,虽然很没出息…但是生活所迫,所以也无所谓的吧… 然而真的无所谓么?不知道。我只觉得这样的我有些恶心。 明明才被领主做了过分的事情,但却还要依偎在那个该死的领主怀里。 “…” 领主没说话,她伸出手擦了擦我的眼角,又摸了摸我的脸。 “可以,我说过的会让你吃饱的,只要你听话,嘛,这次我没骗你。” 如此说着,她伸出食指,凑到我的面前。 这…是要我舔的意思么? 忍着恶心,我含住了她的手指,舔舐着她的指尖。 有些咸涩,不喜欢,只感到恶心。 领主满意的笑了。 她抽出手指,然后抱着我下了楼。 不久后,便有人送来了午饭。 白米饭加上一个素菜,一个荤菜,还有一大碗蛋花汤。 嘛,怎么说呢,还算丰富? 我自是不会去不知好歹的触碰荤菜的,只是坐在凳子上低头扒饭,偶尔夹上两筷子素菜,最后喝下一碗热乎乎的汤。 今天的领主可没有昨晚那种兴致会给我夹菜。 吃过午饭,领主便准备带着我离开这所园子,去找苏烟澜了。 天空还是昏暗,雾早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有一阵的小雨。 是真的小雨,几乎连雨声都听不到的那种,也很难看清雨珠落下的痕迹,只有雨水滴落在身上才能通过雨滴传来的寒意辨认出来。 嘛,虽然雨很小,但还是得打伞… 不过领主今天没再让我帮忙撑伞,而是选择自己动手,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雨伞好像被换成了一把更大一些的? 嘛,反正站在领主身旁的我淋不到雨。 “还疼么?” 如此询问着,领主侧过头看着我,她摸索着自己的指甲。 “疼…” 如实回复着,我靠领主更近了些。 她在欺负我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剪一下指甲,真的太畜牲了,平时还好,只是难受些,但今天她是带着怒气buff的,也因此,疼痛感久久没有散去。 “我下次注意些。” 轻飘飘扔下一句不知所谓的话,领主迈开步子,沿着长廊向园子的大门处走去。 也许是她仅存的一丁点良心发作的原因吧,她走的很慢,不至于让我感到过于折磨。 虽然还是很难受就是了… 在小雨里走了挺久,我和领主一起来到这座园子的门前,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小巷,还有那些从墙后探出来的枝桠。 出了小巷,来到街道上,有些冷清。 道路上到处都是水洼,雨丝落入水洼时便会激起小小的波纹,难得的显眼一回。 在巷子口稍微等待了几分钟,领主的司机开着车缓缓驶来,或许是因为担心把水溅到领主身上吧,司机开的真的很慢。 “走吧,上车。” 如此说着,领主带着我走到车旁,我识趣的主动拉开车门,从领主手中接过雨伞,等领主先上车,我才收起伞,进入车内,然后关上车门。 “…呼…” 呼出一口气,刚上车迎面而来的又是那种我不喜欢的气味,脑子晕乎乎的。 感觉晕车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啧… 把伞靠着车门放下,我靠在领主身上。 领主扶了扶我的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做了个手势,前方的司机便会意,启动了车辆。 “哈…领主大人,我能稍微睡一会儿么?” 如此询问着,我轻轻抱住领主。 噶啊,这种卖萌的行为真的让我觉得好可耻… 不过如果能够让我稍微舒服一点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可以。” 如此说着,领主伸出一只手,揽住我的腰。让我的头靠在她的肩上。 发泄过怒气之后领主难得的稍稍温柔了一些,起码她没有强制让我在车上清醒着承受晕车的痛苦。 …… “醒醒,下车了。” 如此说着,领主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嘛,其实也没睡多久吧,好像眼睛一睁一闭,车就停下了? 也许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这的确算不上很久吧。 “嗯。知道了。” 点了点头,不知何时,我已经从靠在领主身上变成了坐在领主的怀里。 啊…?理解不能。 虽然睡着的时候不会感到难受,但是清醒过来之后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不过至少不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我从领主的怀里起来,下身还是疼,走路有些艰难。 拉开车门,出现在视野里的家伙却让我又一次的愣住了。 是苏烟澜。 第37章:怎么又倒大霉了(加更22) 拉开车门,出现在眼里的是那个已经从温柔乡变成噩梦的家伙,苏烟澜。 她穿着绿色的雨衣,静静的站在车门前。 一缕缕粉色的发丝从雨衣的兜帽旁漏出来,梦幻的粉色,但却只让我感到不安。 注意到我的存在,苏烟澜冲我笑了一笑,我感到不寒而栗。 “你傻站在门口干什么?下去啊。” 身后,领主的催促声将我从呆滞中唤醒过来。 “哦…哦,我知道了…” 胡乱回应着,我下了车,然后打开雨伞。 不多时,领主也下来了。 “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刚下车,领主从我手里抓过雨伞,和苏烟澜交谈着。 “三百人,从春的周围十多里外绕来的,车辆停在春的前面了。” 苏烟澜平静的回答着领主的问题。 “够了,夏的领主和领主之子要在后天才会从这经过,得麻烦你们在这多呆一段时间了…” 再后面的交谈我已经没心思继续听下去了。 我只是不安的攥着自己的手指,生怕苏烟澜一个不爽将录音笔的事情告诉领主。 有些慌乱的环视四周,这才发现此刻踩在土面上,道路两侧是数米高的陡坡,坡上还有不少的常青树,哪怕是在冬天也没有要落叶的迹象。 在这周围,只看见零星几个穿着雨衣的士兵,其余的一大部分也许是已经隐蔽好了?不知道。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确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看着陡坡上那些凸出来的石块,我不禁想,如果那些石头滚落下来,会不会把我砸死呢? 心里好像越来越敏感,总是去想着些小概率事件,生怕自己死于这些意外。 我大概的确是疯了吧。 苏烟澜和领主交谈了许久,我没听清她们谈着什么,只知道后来秦黛也来了,她带着领主去检查士兵们所埋伏的地方去了。 司机开车载着领主和秦黛,临走前领主把雨伞留给了我。 “你在这里自己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回来如果没看见你的话,你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这是她临走前的话。 幸运的是,苏烟澜也被她带走了,我不用担心会和苏烟澜独处。 同时,不幸的也是苏烟澜被她带走了,我害怕我不在的情况下苏烟澜会和领主说起那些关于我的,绝对不可以让领主知道的事情。 举着伞,我独自站在道路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说,为什么不能带着我呢?我不知道。如果领主把我带上的话我也许不会这样心慌吧… 雨渐渐的大了起来,虽然因为有伞,我的身上还算干燥,但裤腿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水浸湿了,有些冷。 “哈啊…”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让我不住的打了个哆嗦。腿也不太站的住。 右边的肩膀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蹲下来,让伞尽可能多的罩住我,同时也能顺便挡住冷风。 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我只是静静的等着领主回来。 这里真的很冷清啊,完全看不到人的存在。 不止是气氛冷清,人也很冷,大脑越是清醒,便越觉得待在这里有些渗人。 这时候我便开始怀念起领主的汽车了,虽然我晕车,但起码车上暖和,还有其他人在,而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外。 “秦悦小姐。” 突兀的,一个熟悉中又让我感到恐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烟澜…怎么会?她不是和领主一起去巡视士兵们埋伏好的地方了么?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看着出现在面前穿着绿色雨衣的身影。 “哈啊…烟…烟澜小姐…你怎么在这?” 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和苏烟澜交流。 特别是才和领主做过那种事情不久,她是肯定能够看出来我的状态不对的。 按照她过去表现出来的行事风格来看,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不必知道,我总有自己的说辞能够摆脱领主的。” 恶劣的笑着,苏烟澜看着我。 倒霉…倒霉…倒霉,今天是真的倒霉透了啊… “哈啊…所以说,烟澜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尴尬的后退一步,苏烟澜总让我觉得危险。 “没什么,只是想你了而已。秦悦小姐,不辞而别真的让我有些苦恼。你还想要录音笔么?” 又一次的拿录音笔威胁起我。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总是要抓着那东西不放? “抱歉…那个,自从领主回来之后就不准我出去了,我原本是想…” 不等我把话说完,苏烟澜已经凑到我的面前,她捧住我的脸,吻了我。 “…?” 睁大了双眼,我有些不敢置信。 苏烟澜她…好像越来越大胆了。 “呼啊…呼…” 良久,唇分,苏烟澜捏着我的下颌,与我对视着。 “秦悦小姐,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应该做到的是想办法通知我,而不是找借口。” 她的话让我鼻尖有些酸。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指望我半夜从楼上跳下来找你么?还是说指望我直接当着领主的面跑出去?未免把我想的太强大些了吧。 “总之,我很生气,秦悦小姐,想办法让我原谅你,否则我不保证录音笔会不会出现在领主手里。” 她三句话不离录音笔,好像只要抓住了那把柄,就是揪住了我的命脉,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法违抗领主的…她不让我出门我是真的出不了门。” 又一次道歉,我的解释很苍白。 很显然,这样的话没法打动苏烟澜。 她看着我的双腿,然后轻轻一推,我便倒在了满是水坑的泥地里。 “…你刚和领主做过不久吧。” 她巨高临下的看着我,然后毫不留情的点破了这个事实。 “…你知道的,我没法拒绝…” 苏烟澜打断了我的话,她踩住了我的手掌。 好疼… “…算了,时间不多了,我得离开这去找领主了,你没能让我原谅你的不辞而别,至于我会不会把录音笔交给领主,你慢慢猜吧。” 看着我,苏烟澜沉默一会儿,没再继续折磨我,而是独自离开了。 但她离开前的那句话却让我备受煎熬。 猜…?我怎么知道她会怎么做… 心乱如麻,究竟是什么让苏烟澜从温柔的样子变得像现在这样扭曲? 雨伞滚落到一旁,雨水落在我的身上,摸了摸眼角,湿漉漉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 第38章:又一次昏迷 收拾好心情,我努力的撑着自己的身子,从泥地里爬起来,身上满是污泥,很脏,和我这个人一样,很脏。 擦拭着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泪水,身上又一次被雨浇透了,我俯下身,捡起滚落在地上的伞。 领主给我的伞上也沾上许多泥点,不过我并没有兴致去一点点清理它们。 我连自己身上的泥土都没心思清理,又怎么会去关心一柄很普通的伞呢?哪怕她是领主送的。 站在道路中央,静静的站了许久,泪水才自己止住,眼角有些不舒服。 我好像已经哭了很多次了,终究是成为了自己所讨厌的那种爱哭鬼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真的不想哭,但心里的种种委屈心酸却不是能轻易止住的。 我不该哭的,也不能哭,哭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人会为我的眼泪买单,倒不如说,苦主们看见我流泪,大概只会狠狠的嘲笑我吧… 说起来,我的大多数眼泪好像都是因苏烟澜而流,是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曾经对她有过些名为喜欢的情绪,所以同样是被欺负,她对我的伤害也高一些。 “…” 沉默的站在雨中,身上单薄的衣物因为被全数浸湿的缘故,紧紧的贴在皮肤上。 一阵冷风吹过,身上为数不多的热量被带走,我不住的颤抖着。 还要在这里站多久?领主要多久才能回来?我不知道。 甚至于,我有些不清楚我到底希不希望领主回来。 我害怕领主回来时已经知晓了录音笔的事情,到那时候,我估计会受尽折磨之后死掉吧… 说起来有些可耻,我想我的父亲,还有我的母亲了… 不过也没什么用,毕竟他们早不在了,也不可能指望会有人像他们一样疼爱自己。那不现实。 想着想着,鼻尖又有些酸,如果有个可以依靠的人该多好啊… 我想抱住自己,于是我便这样做了。 哈…反正都已经湿透了,再多淋一些雨也无所谓吧? 将伞扔到一边,在雨里抱着自己,我蹲下身,任由淅淅沥沥的雨珠打在身上。 … 就这样在雨里蹲了不知道多久,明明很冷,但到后面却反而觉得有些热。 哈,这样淋雨估计又要生病了… 嘛,虽然生病很难受,但是好像前些时候病了反倒活的更像个人些? 思绪缓缓僵化,身子在冷风里摇摇晃晃,视线被雨水模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秦悦。” 一片雨声中,有个声音在呼唤着我。是谁呢?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最后,在道路右侧的陡坡顶部看到了领主。 她站在一颗树下,身上披着一件雨衣,远远的,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领主的身旁,苏烟澜和秦黛分立两边,还有十多个同样穿着雨衣的士兵。 “啊…领主大人。” 慢吞吞站起来,我仰望着领主。 雨幕模糊着视线,我看到领主从坡上滑了下来…?这是要干什么呢?不清楚,只是不安。 我看到她缓步向我走来,心里越发慌乱。 她要干什么?是得知了录音笔的事情所以要来杀死我么?我真的不知道。 将目光投向坡顶的苏烟澜,我试图从苏烟澜的脸上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却仍旧一无所获。 领主逐渐靠近我,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当她走到我面前时,我下意识的用双手挡住了自己。 不想被打,不想被虐待。 我的大脑也许是又被雨淋坏了吧… 良久,疼痛并未出现在,反倒是不再有雨点砸在我的身上。 缓慢的挪开遮挡自己面部的双手,映入眼帘的是举着伞的领主。 那是…我先前丢下的那把伞。 “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道歉能够让自己少受点苦吧。 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我自己都有些无法确定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说什么,全凭本能。 “呼…” 领主呼出一口气,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将丝丝缕缕贴在我面部的发丝给撇到一边。 “你又是犯了什么病了?不是给了你伞么?为什么要和个傻子一样把伞扔到一边?你就这么想被淋成落汤鸡么?嗯?说话。” 领主的责怪像连珠炮似的袭来,她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扯到身前,眼里带着些不耐烦,与我对视着。 我大概的确是得了什么病吧,哈…怎么会不得病呢?长期被你们折腾,心理怎么可能会不出问题呢? 双手垂在身侧,我攥紧了湿漉漉的裤子。 不想再过着这样的生活了。 “…” 沉默着,混沌的大脑开始思考起怎样才能搪塞过去。我总不可能说是苏烟澜把我推倒了,我因为压力破防才自顾自站在雨里吧? 我现在是迷糊,不是纯粹的蠢… “抱歉…我只是腿有点软,摔倒了…” 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我只是憋出了这么个蹩脚的原因。 “你是说,你刚刚摔倒,没来得及起来,凑巧就碰到我看见你了么?” 领主揪着我的衣领,她还在质问着。 嘛,说到底,这个问题真的重要么?明明没人在乎我身体怎样,我也没自残什么的,只是单纯因为心情不好想淋淋雨而已,为什么这也要被质问呢? 是担心我生病的话不方便让你做那种事情么? 无所谓的吧,反正我也拒绝不了,只要稍微强硬一点,想对我怎样就能怎样。 或者说,是嫌弃生病的我脏? “嗯…” “把我当傻子是么?我站在那上面看了你好几分钟,你一直没动过。” “所以说…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呢?我也没那么重要的吧。”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和领主交谈下去了,也完全不知道领主质问我的原因。 “…我的东西,我能弄坏,你不能,明白了么?” 领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的说着不知所谓的话。 我不想成为谁的东西,我只想变回我自己,怎样才能赎清过去的罪孽?怎样才能重获自由? 人渣的身份好像不再值得坚持,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领主大人,怎样才能放过我呢?” 我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永远不会,要么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取悦我,要么死,懂?” 很霸道的话呢。 嘛,过去我自以为自己不会有赎罪这种想法,而现状却是我想赎罪了,苦主却不愿给我这个机会。 我还要被折磨多久?压力永远盘旋在身侧,我好像有些受不了了啊… “啧…明明是我在问话,怎么反倒你问我的更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扔掉我给你的伞站在雨里自暴自弃。” 领主的话回荡在耳边,好烦,好烦。 我该如何回答?我能如何回答? 不知道,我好像要坏掉了。 如果,能把一切的一切都忘记就好了… 领主见我长时间没有回话,她也染上些怒气,将我推倒在了地上,和苏烟澜的动作如出一辙。 “…” 躺倒在泥地里,我沉默的看着领主,视线越发模糊。 身上满是污泥,好脏好脏… 如果能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就好了…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第39章:想跑路了 “…”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又一次躺在了床上,周围是白色的帘子。 “…” 我伸出一只手,置在眼前,看着自己白皙的皮肤,怔怔出神。 昏迷了多久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昏迷的久一点,更久一点。 不想再时刻处在压力下了,我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孱弱,轻而易举的被来自苦主的压力击溃。 脑海里,和苦主们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不断重复着,为什么不能忘掉这些东西呢? 想要忘记,真的想要把一切都忘个干净,然而我越是想要忘记那些人或事,那些记忆便越是根深蒂固,深深扎根在我的脑海中,难以忘怀。 “…哈…” 卑微的讨好苦主们的画面我都还记着,越是回想起我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便越是心酸。 没有谁会甘愿低人一等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领主…苏烟澜…都是混蛋。” 自言自语着,我掀开被子,抱着自己,将头埋进自己怀里。 为什么呢?明明都已经欺负折磨我这么久了,再大的仇恨也该消气了吧?我和她们之间的过节又不是杀父之仇一类的东西。 或者说,哪怕给我一点点能够重获自由的奢望也行啊…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两个家伙甚至连赎罪的机会都不愿给我,生活暗无天日。 我想,如果能重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再欺骗别人感情什么的了,不对,如果能重来,我甚至不会来到那座名为秋的营地。 “…” 泪水一点点涌出来,无声的哭泣着,我已经不在乎什么所谓男人的尊严了。 我大概早就不算什么男人了吧,从变身第一天被领主拿走第一次起。表现出的坚韧不过是强撑罢了。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想,不久后,等到领主回来,她一定又会缠着我质问许多我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哪怕渡过领主这一关,苏烟澜也还是会靠着那不知所谓的录音笔继续威胁我。 苏烟澜…苏烟澜…完全不觉得我有哪里对不起她,为什么要缠住我不放? 无法理解,无法逃脱。 “…” 抬起头,擦干眼泪,我慢吞吞的起身。 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熟悉的卫衣和长裤,污泥早已被洗干净,不知是谁帮我换洗的,不过我已经不想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坐在床沿上,我穿上鞋,慢吞吞的下了床,身子轻飘飘的,刚刚站直身子,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忘掉就好了,如果能把一切都忘掉就好了…” 撑着疲惫的身体,我用自己的额头不断撞击着木质的柱子。 嘛,我知道这毫无用处,我大概也不会有自杀的勇气,我只是在想办法发泄心里的郁闷而已… 无人可以让我诉说,一切的难受与烦闷都只能自己消化。 不想继续面对苦主了,身心俱疲,我想要逃跑了…但是无处可逃,以我现在这样孱弱的体质,离开营地,我该如何生活? 如果说刚成为女孩子后还可以勉强试试看,现在右手几乎废掉的我离开便是彻底的死路一条。 哈啊…只能拿拿筷子,甚至于连雨伞都拿不稳的右手,指望我靠这个荒野求生是完全不可能的啊… 我的处境便是这样绝望。 “…” 走到窗前,我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灯笼和各种红色装饰的长廊。 哈…是在布置那个叫李怜春的家伙结婚所需的场地么? 看样子,领主的计划应该也还没有成功… 窗外的空气很是潮湿,不出意外的话,雨应该刚停不久。 “要试试看么…” 这句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趁着领主将注意力放在她那所谓的计划上时,我想试试看逃离她的身边。 诚然,独自离开营地进入荒野于我而言只是死路一条,但待在苦主身边亦不过慢性死亡罢了。 “…哈…试试吧,最后一次…” 自言自语着,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展现男性的勇气吧?此后再不会有… 我已经不想再去细细考虑如何如何比较安全了,我现在只想离开这些苦主的身边,生命的确是宝贵的,但如果仅剩的生命永远都被挤压的喘不过气来,我是否可以接受? 答案是否定的,我终究是人,抗压能力是有限的。 摇了摇头,我扶着床沿,绕到床的另一边,准备下楼。 迈开步子,手刚离开床沿,恰巧便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黑白交错下一刻,身体倾倒,我又一次的从二楼滚到了一楼。 …为什么这种倒霉的事情总是能找到我的头上?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撞到了一楼的书架,我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正坐在书桌前的领主。 …我先前的自言自语她听到了么?希望没有吧… 看着领主的背影,我又不知所措起来,完全不知道该跟领主说些什么… “蠢货,又摔了?” 转过身来,领主看着我,她翘着二郎腿,脸上是不屑。 “抱歉…是我太蠢了,碍了您的眼…” 面对贬低,我选择低声下气的道歉。 嘛,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领主就要忙着去完成她的计划了吧?到时候,我大概就能逃走了… 虽然逃出去大概也不会好过就是了。 彻底被破防的我,几乎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 “…” 领主的笑容凝滞了,她沉默的看着我。 大概是因为以前我没说过这类型的话?嘛,无所谓了,随便怎么样都行。 好像,也不会有比现在这种处境更糟的了… “脑子烧坏掉了?” 她站起身,把我扯到身前,左瞧瞧,右看看,好一会儿才松开我。 “昨天的事情,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扔掉伞去淋雨。” 她坐回凳子上,挥了挥手,示意我坐到她的身旁。 哈,原来我是已经昏迷了一天了么?无所谓了,现在更严重的问题是,领主还在纠结那个不知所谓的问题。 “我…” 憋了半天,我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哼,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下去,我说过的,你听话就能吃饱饭,很显然,你昨天的表现算不上听话,所以今天你没饭吃。” 所幸,领主没再继续执着于那个问题。 不过不妙的是,我又要饿肚子了… 第40章:领主的威胁 “说一说话呗,怎么跟个玩偶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领主抱着我坐在凳子上,一边磨蹭着我的脸一边问询着。 嘛,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去用些小动作之类的迎合领主,所以,还真是抱歉啊。 “…抱歉啊,没能让领主大人高兴。” 一边这样说着,我一边转动身子,与领主面对面,稍微犹豫一会儿,我搂住她,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 她只沉默的摸着我的头。她好像,能够知道我的心态不对劲? 不安起来,我开始害怕,害怕她剖析出我的内心,嘛,如果逃跑的企图被发现的话,会死掉的吧。 “啧…没意思,我说,你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将我从怀里推开,领主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有些昏暗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 “…” 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脸色白了白,我表现的真的很不对劲么? “和我出去走走吧。” 她如此说着。 “好…” 点头答应领主,我慢吞吞的走到领主身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 她回握住我,嘛,我又一次从主动方变成了被动方。 想想也是,领主毫无疑问是强势的,但真的有必要在这种小细节上体现出来么? 她牵着我缓步走出了屋子,走上长廊。 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昏暗的天空搭配起来,一如既往的压抑,长廊里悬挂的各种红布和红灯笼也让这压抑更甚。 嘛,想想也是,那位李怜春的婚姻充满各种算计,知晓领主计划的我自是不可能感到轻松的。 “咳…咳咳咳…” 一阵冷风吹过,我不住的咳嗽着,弯下腰,我喘息着。 嘛,还真是越来越虚弱了。只是一阵风而已。 不过想想,现在终究是冬天,我一直穿着的衣物都是很单薄的,近些日子还因为种种原因昏迷了两次,身体能好就有鬼了。 好在也只是咳嗽而已,并没有咳出血什么的。 我现在的状况大体是什么呢?小病不断,大病没有,说不上健康,但也不至于得什么绝症。 一大堆不幸中的幸运? “怎么越来越废柴了,到底你是领主还是我是领主啊。” 领主不满的声音传来。 嘛,记忆越发清晰,这句话领主好像已经说过不少次了。 说到底,我比领主废柴不是应该的么?领主能够吃饱,穿暖,睡好,甚至还能有娱乐活动,而这些我一个都没有。 “抱歉…” 心里感到些不适,但我还是道了歉。 “哼,好了没?能走了么?” 虽然是问句,但领主没有真的要询问我想法的意思,她手上用力一拉,将弯着腰的我给拉了起来。 眼前一阵黑白交错,又是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最近好像总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恩…” 如此说着,我慢吞吞挪动了几步,领主回过头来看我,她脸上多了些无奈。 “啧…算了,歇会儿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弱的,这才走几步路啊。” 不满的如是说着,领主坐在了长廊一侧的长椅上。 我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的旁边。 嘛,我也不想这么虚啊,但我又不能决定自己被不被折腾,老实说,总是被你们折腾的我,没有死掉已经算是生命力顽强了吧。 “…” 沉默的看着长廊外的水塘,还有水塘中枯黄的苇草,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吧,我好像看什么都总觉得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不是因为天气,而是我自己的原因。 一阵冷风吹过,平静的水面荡起波纹,而我也又一次咳嗽起来。 “咳…咳咳…” 紧了紧身上的卫衣,虽然这只是无意义的行为罢了。 卫衣只有那么薄,收的再紧也不会变厚的。 “我说,你究竟是怎么了?” 身旁的领主摸了摸我的脸,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难得的有些温柔? “哈啊…应该只是感冒了而已…没事的。” 嗯,只是感冒而已。领主为什么要关心我呢?不知道,不清楚。 不必关心我的,因为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口头上的话全是空的,没有任何分量。 当然,领主也可能只是又想出了什么点子捉弄我吧。 “我没在问你的身体,我在问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要把我当傻子,我能够感觉出来你心态的转变。” 领主皱起了眉头。 嘛,看吧,我就知道,没人会在乎我身体的好与坏,也不必在乎。 “诶诶…有么?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么?” 我试着用刚刚变成女孩子的时候那种还带着些开朗的语气说出这段话, “…” 领主站起身,她的脸上多了些怒气,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空气中多了些危险的气息。 “你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了么?” 她伸出手,我下意识的举起双臂挡在脸前,但却被轻而易举的拉开了。 “没有…我不敢的…嘛,况且领主大人不是说过的么,我随便怎么想都可以,只要不把想法说出来你就不会生气么。” 啧…总感觉自己真的变得很蠢很蠢,这种话会让我自己变得更危险的吧。 “…我有在生气么?没有。” 果不其然,领主如此说着,她抓着我的手,将我推到栏杆上。 心里愈发不安…明明说着没在生气,但眼里的怒火却是真实存在的。 我开始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了,明明只是复述该死的领主说过的话,但却又要倒大霉了。 她这样子是想要把我推进水塘里么?不妙啊…刚下过雨没多久的吧,水塘应该蛮深的?我可不会游泳,我现在的体力,甚至可能扑腾不了两下就会溺水? 我现在该干什么?求饶还是痛哭流涕?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脑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 “对不起…”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道歉吧。 但领主并没有因为我的道歉而心情变好,她好像更生气了。 避开她的目光,身体不安的颤抖着,我在害怕,无法否认的害怕。 “哼…我警告你,不要想着逃跑,更不要想着自残,又或者是自杀。我是领主,你是我的所有物,我要你死你才能死,我要你活你就得活。如果敢逃跑的话,我可以宰了你,更可以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像猪猡一样在痛苦中活下去,懂了吗?” 嘴里说着不知所谓的用来威胁我的话语,领主终究是没有把我推进水塘,她把我从栏杆上拉了下来,让我重新坐在长椅上。 第41章:穿上嫁衣的李怜春 “懒得管你了,起来,走了。” 在长椅又坐了好一会儿,领主也皱着眉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她最后算是放过我了吧? 自顾自的走在长廊上,领主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这又是要去哪里呢? “…” 沉默着,我站起身,努力的想要跟上领主,但领主像是在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让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没法牵住她,但又不至于跟丢。 哈,真的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啧…” 走着走着,眼前又是忽然的一片黑白交错,被迫停下来,我站在原地,约莫半分钟后视野才重新恢复。 抬起头,远处,领主还是和我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也就是说我停下的时候她也停下了么?理解不了。 一阵寒风吹来,身体又是一阵瑟缩,好冷。 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呼出一口气,我缓慢的再次行走起来。 不出意外的,领主也跟着我的动作一起移动起来,她明明没有回头看我,是怎样知道我何时开始走的? 脚步声么?嘛,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挺轻的,脚步声不至于重到隔了好远的领主都能听见吧? 不再纠结这无关紧要的问题,虽然不知道领主要去哪,但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跟随罢了。 走了才约莫两百米,我又一次停下,弯着腰,我不住的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 感觉自己已经和废人没什么两样了啊…完全不理解咳嗽的原因,是因为吹了风受寒的原因么?嘛,没办法,我这种身份,注定无法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出来。 这一次的咳嗽比以往更久,咳的我嗓子都有些疼,眼睛甚至又多出了些生理性的泪水。 “…废物。” 领主的贬低声浮现在耳边,我抬起头,发现领主正向我伸出一只手,脸上满是不耐烦。 “…” 对她的责骂感到不满,但是没法骂回去,我伸出左手,握住了她伸向我的那只手。 她手上用力,拉着我,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嘛,原来是因为我走走停停觉得我太拖沓了么? 被领主拉着,速度的确是快了很多 但后果就是腿有些酸,咳嗽变得更频繁,因为运动变得距离了些,我呼吸的频率也更高。 或许是点背吧,我吸气的时候总是能恰好撞在吹风的时候,很难受… 倍受折磨的走了许久,领主最后带着我来到的李怜春的屋前。 屋檐上悬挂着大红的灯笼,墙壁上和窗户纸上贴着红色的剪纸,领主自顾自的推开了门。 “春。” 口中喊着李怜春的名字,领主拽着我进了屋。 房子里的确是比室外要暖和些的,起码在屋里是不用吹风了。 “秋。” 屋子里,李怜春正坐在火炉旁,身上是一身红色的嫁衣,头发上还有各种繁琐的金制饰品。今天的她没带口罩,漏出那张漂亮的脸,不过脸上满是愁容就是了。 嘛,对于李怜春的服饰,我并不是很在意。 我只是趁着领主和李怜春寒暄,悄悄蹲下来,躲在墙角。 嘛,没办法,双腿实在是不舒服极了。 反正那两位领主聊天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注意到我。 “明天夏东西就要带着他的儿子过来了,能确保半路杀掉他们么?” 李怜春的语气带着些担忧。 嘛,这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有谁会希望稀里糊涂的和某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呢?应该是不会的吧。 “可以的,解决完夏东西那个老家伙和他的儿子,就该处理你营地里的那帮不听话的高层和你那倚老卖老的爷爷了。” 看着李怜春,领主顿了顿才继续阐述着她的计划。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的爷爷应该会把大部分的直系下属聚集到这座园子里,按照我对他的了解,那死要面子的老家伙不可能会在孙女结婚的日子不邀请老部下的。解决完夏东西那帮人,我的人会从营地的南门进来,这时候就需要你让人支走负责看守南门的部队了。” 嘛,不是说李怜春没有实权么?真的能做到支开守门的人?而且,领主的计划是否有些过于理想化了。嘛,万一不能成功截杀夏的领主的话,后面的步骤也都进行不下去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领主成功与否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明天就准备离开这里了。 “嗯,虽然我几乎没有实权,但还是有部分父亲的旧部支持我的,明天我会让李丽去接管南门的守卫工作。” 李怜春如是说着,算是认可了领主的计划。 嘛,为什么我会觉得李怜春有点蠢呢?真的能这么轻易的做出把其他营地的军队放到自己营地里来的事情? 不过李怜春和这座名为春的营地将来会怎样都与我无关,我的心思主要还是放在明天的逃跑计划上。 按照领主刚刚和李怜春的交谈来看,领主是准备把那些支持那个让人不是很喜欢的老人的高层全部清洗干净?应该是了。 身为一个重量级的宾客,那帮高层肯定是会有人找她谈合作或者其他什么事情的,即使没有人主动找她,受邀过来参加李怜春婚礼的她,于情于理也都是要出现在婚宴上的。 趁着她参加婚宴的时候,我便可以逃跑了。 只需要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吧… 最近这些日子里,我其实有发现这偌大的园子守备并不森严,甚至连园子的大门都不限制进出。 混沌的脑子在思考逃跑计划的时候难得清晰了起来。 “呼…” 想到明天就能离开这些苦主身边,我呼出一口气。 蹲了有一会儿,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慢吞吞的站起身。 眼前又是一阵黑白交错。 嘛,总是这样的话 感觉我都快习惯了啊… 结束了和李怜春的交谈的领主貌似也终于注意到了重新站起来的我。 “春,我先走了,别忘记明天让你的人去南门换班。” 如此说着,领主抓住我的手腕,又领着我离开了李怜春的屋子。 “嗯,不会忘记的。” 刚刚踏出房门,李怜春的回应声便传了过来。 不过领主并未在意,而是兀自拉着我向着不知道哪个方向走着。 第42章:溺水(加更1) “呼…” 站在水塘中心的假山上,我呼出一口气。 很累,非常累,在离开李怜春的屋子之后,该死的领主带着我毫无意义的将这座园子整个转了一圈。 本来就饿,还走了那么多冤枉路,原本只是视线时不时黑下来,现在连头都开始晕起来了。 “…” 一旁的领主一言不发,她坐在假山的石块上,双腿悬空。下方便是看着就冷的水。 零星的苇草漂浮在水面,一种油然而生的萧瑟感,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伤心事。 呃啊…好吧,只是因为我想到了不高兴的事情而已,至于其他人看见眼前的景象会不会有所感触,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猎鹿人,那座漂亮的机甲,犹记得操纵着它在雪地里行走时是一种怎样愉悦而又激动的心情。 可惜那台机甲已经属于苏烟澜了,我大概这辈子也没法再坐上去一次。或者说,甚至我的余生都可能看不到机甲。 嘛,在大盆地里,真的很难看到近现代的科技产物,基本都是些百多年前的老古董。无论是AK,还是那些需要人拖拽的火炮。 没办法,盆地内的单个营地体量真的蛮小的,也很难团结起来,完全无法继承那些城市废墟里的旧时代的遗产。 无论是悬浮坦克,外骨骼装甲,又或者是能量束发射器,这些东西都不是小营地能制造的。 其实,大盆地内部的营地们几乎可以说是与世界脱轨了。 也许领主如果真的能统一盆地,也能够接收城市内的各种遗产从而赶上时代潮流?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只要待在领主身边,时代再怎么变,我多半也还是受欺压的那个,所以我才想要逃离。 我知道的,离开营地,身体如此孱弱的我很难活下来,可我实在不愿继续生活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死就死吧,起码饿死或者被野兽咬死的时候我是自由的? 让我这个胆小鬼人渣,稍稍勇敢一下就好了。 又一次坚定了逃跑的决心,我侧过头看了一眼领主,她貌似也感到有些无聊,此刻正无所事事的晃荡着双腿。 啧…既然无聊为什么要带着我在这里枯坐着?假山比地面是高出十多米,风也要大一些。 领主的衣服是蛮厚的,自然不用怕风,但我的衣服是很薄的,风一吹,整个人便冷的不住发抖。 心里突然多了些不是很美妙的想法,如果把领主从假山上推下去会怎样呢?嘛,不知道领主会不会游泳,能不能淹死她,但毫无疑问的,只要我敢去推领主,我是必定会死的。 “哈…” 喘了口气,我想,如果我能够确定领主不会游泳的话,我也许会真的把她推下去尝试一命换一命? “秦悦。” 领主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我回过神来,同她对视着。 她眼神里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 “领主大人…我在的。” 谨小慎微的回答,生怕哪里又说错了话。 “你会游泳么?” 她问了我一个不知所谓的问题。 心里不安起来,我想起了她今天在走廊试图把我推进水塘里的举措。 警觉起来,我后退两步,离假山的边缘远了一些。 “不会…” 我摇了摇头,从没学过游泳,也没兴趣去学。 “我说,如果我把你挂在假山上,你能不能扒住假山上的石块不掉下去呢?” 她看着我的脸,又一次说出了让我感到惊恐万分的话。 哈…开什么玩笑… 怔了怔神,我又一次后退。 领主又是犯了什么病呢?我不知道,我近几个小时好像也没说过什么错话,做过什么错事吧? “…” 领主沉默的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拽到假山最陡峭的边缘,低头看去,近乎九十度的石壁,只有零星的缝隙,看着假山底下的水体,我一阵眩晕。 “哈…领主大人,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我试着将左手从领主的手里抽出来,但终究只是无用功。除了让我自己多些疼痛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我说,你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对吧,我问了你很多遍,为什么总是避而不谈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还是对着某个不知所谓的话题死缠烂打。 我原本以为她之前威胁过我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但却没想到真正难熬的关卡在这等着我。 脸色白了白,我依旧闭口不言,我真的不可能告诉领主说我要逃跑,那和送死没有区别,虽然现在处境也很危险就是了。 不会游泳,也没有人会救我,如果被推下去的话,大概会死的很痛苦吧… “都站在这里了还是不想说?算了…这样吧,只要你能用右手扒住假山的边缘三秒钟,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过问你的想法,怎么样?” 面带笑意的和我说着话,但我却只觉得面前的家伙是个魔鬼。 我的右手是完全使不出稍大的力的,怎么可能能够支撑整个身子的重量悬挂在假山上。 该死的领主分明是在刁难我… “哈…我真的没事,真的什么都没想。” 苍白无力的解释着,我摇着头,但领主却完全没有要饶过我的意思。 非得要逼我去死是么? 近乎于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领主,为什么总是要在我身上施加这样的压力? 哈…好吧,逼我去死,那我就死给你看吧…生命很宝贵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压抑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 轻而易举的被破了防,我升起了自尽的念头,而我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努力挣开领主的手,我向后仰躺,一阵失重感传来,眼里是领主错愕的神情。 …,什么啊,在这方面突然变得富有勇气什么的,感觉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随着刺骨的冰寒,我落入水中。 身体下意识的扑腾着,我终究是不会游泳的,这些多余的动作只是白白让自己更加难受罢了。 全身都被水包围着,冰冷的水从鼻子里,嘴里,向身体内灌着。 “咳…咳咳…” 我不住的咳嗽着,越是咳嗽,涌进体内的水就越多。 视野缓慢变黑,呼吸越发艰难,身体越来越无力。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听到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不知道是何物。 第43章:把我绑住也没法阻止我跑路 “…”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又是那已经有些熟悉的天花板。 我是谁?我在哪? 哦…我是秦悦来着,这里是领主的朋友李怜春的家。此刻我正躺在李怜春给领主安排的房子里的二楼床上。 记忆一点点浮现,溺水的痛苦仿佛仍包围着我,好一会儿,我才有了还活着的实感。 我没有被淹死,是谁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再见到领主的话,她会对我怎么样。可以预见的是,我不会好受的。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我试着坐起来,那很困难,但我总归还是成功了。 身上很难受,头很疼,胸腔里也很闷,肚子很饿,但这些都无所谓,更让我感到不安和恐慌是随时都可能出现对我发难的领主。 为什么呢?不是要逼我去死么?为什么又要把我救起来?理解不了… “唉…” 叹了口气,我昏迷了多久呢?不知道…如果昏迷太久,错过了领主的计划,大概率是没机会跑路了。 嘛,虽然身体状况更差了,但我还是想着跑路的,不想和这帮苦主再待在一起了。 如此想着,耳边传来些踩踏木板的脚步声,是谁呢?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领主了。 心脏砰砰跳动着,我有些不敢去想那家伙又要怎么折磨我… 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我这才注意到我身上正一丝不挂。哈…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慌乱了。 虽然那卫衣薄的抵御不了寒冷,但起码还是能够带来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右侧的帘子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随着帘子被拉开,领主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哈…领主大人…” 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眼前的家伙,我有些尴尬。 不安的抓着被子,我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不再敢去注视她。 “啧…秦悦,我说过的吧,我让你死你才能死。我是否对你太好了,让你有了可以擅自结束自己生命的错觉?需要我把你四肢都废掉么?” 说出了很可怕的话呢。 领主俯下身,她抓着我的左手手腕,轻轻抚摸着我的皮肤。 不安,非常不安。 不是吧…她不会真的打算把我变成废人吧… “…不是领主大人想让我跳进那水塘里的么?” 沉默了一会儿,我反问。 嘛,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右手约等于是废掉的,让我用右手扒住石块的边缘,不就是逼我落进水里?不过有个好听点的借口罢了。 是她逼我去死的,为什么又要把我救起来?把我救起来了现在又要来找我麻烦。 和这些苦主打交道真的让我身心俱疲。 我努力的将左手从领主的掌中抽出来,然后侧过身,背对着领主。 我不知道这是否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我已经不想再去考虑这些事情了,反正哪怕我求饶这帮子苦主也不会对我有任何怜悯。 也许算是看清了吧?谁知道呢。 “呵,哈哈…还真是对你太好了是吧?” 身后,领主貌似都被我的举措给气笑了,她一把掀开被子,我整个身子便暴露在冷空气中。 很冷。 不过领主的行为不止于此,她抓住我的脚腕,将我拖到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 被迫看着她,我靠在床沿上,一言不发。 对我好?开什么玩笑,该死的领主是不是对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误认知? 懒得和她吵,我只是有些狼狈的站起身。 “我让你起来了么?” 她的斥责声传来,随后,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打了我。 “咳…咳咳…” 躺倒在木质的地板上,我捂着自己的腹部,蜷缩成一团,不住的咳嗽着。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白。 “你是我的所有物,我想怎样就怎样,我让你干什么你才能干什么,同样的,我没让你做什么你就不能做,更不需要你去揣测我的想法。” 极霸道的话语传来,嘛,领主的话一向是不可信的,哪怕我真的什么都听她的,她只要想,也能随便找理由折磨我。 “哼…今天有事情要做,没法处置你,等回营地了,你就等着瞧吧。” 领主放着狠话,我毫不怀疑等回到营地她会对我用尽百般手段。 但是无所谓了,因为我不会回去的。 老实说,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我甚至感到些许庆幸?从只言片语中,我可以得知领主的计划还未真正开始实施,我醒的还不算太晚。 “…我能起来了么?” 地板上很凉,不想再赤着身子躺在地上。虽然在问领主,不过我并没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而是兀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嘛,以往都是领主这样对我的,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对领主,好像还挺畅快的? 啧…因为这种小事就能感到愉快,我真是没救了啊… “我好像还没允许你起来吧?” 看着勉强站立的我,领主有些怒不可遏了。不过她看着因为腹部抽痛而躬着身子的我,还是没有继续打我。 她只推了我一把,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但谁叫我倒霉呢? 后脑精准的撞在床沿上,一阵疼痛,然后便是剧烈的眩晕感。 眼前的领主都好像模糊了起来… “咳咳…” 咳嗽两声,我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后脑,希望不要流血吧… 不过正在气头上的领主貌似并不打算让我自由活动,她一把抓过我的手,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根长绳,将我的双手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又将我的脚腕用一根绳子连接到床腿上。 “我走了,等解决完事情再来找你。” 扔下一句话,领主独自离开了房间,留下我一人。 哈…所以说,为什么要绑着我呢?不知道… 眼前的各种物件还是一片模糊的,脑子也还是晕乎乎的,一点点温热从后脑蔓延到脖子上。 哈…果然是流血了吧… 最近好像总是在遭罪,但是无所谓了,因为很快我就能自由了,虽然很可能只是死亡之前短短的自由。 如果绑着我的是铁链,我确实是没办法的,但绑住我的只是绳索而已。 领主大概的确是没有亲自绑人的经验吧,按照她的绑发,我其实有很多动作可以做。 第44章:跑路进行中 “咳咳…” 又一次不住的咳嗽着,我艰难的站起身,将双手间的绳子抵在床边那用来悬挂帘子的架子的方形棱角上。 嘛,或许我该庆幸这张床是挂了帘子的?能够方便我磨开绳子。 嘛,不过哪怕没有能够用来摩擦绳子的物品,我用牙一点点咬都要把手上这绳子弄开。 将全身的力气和重量都施加在身前,我尽力将手上的绳子绷直,开始上下摩擦起来。 些许摩擦声和我的喘息声开始在房间里回荡。 有些吵,但是一想到不久后就不用再卑躬屈膝的去讨好几位苦主,也就无所谓了,反而感到满心欢愉。 虽然我的脑子混混沌沌的,眼前也是一片模糊,但是因着对于自由的期盼,我还算得上是充满干劲。 就这么努力的磨着绳子,磨了约莫十几分钟吧,已经有不少丝丝缕缕的线断开了,只剩下一小部分还连接在一起,迫不及待的,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去慢慢磨,干脆直接上嘴将断了一大半的绳子给彻底咬开。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手上的绳子扔到一边,我又俯下身,一点点将脚上的绳子也给解开了。 “哈…这下舒坦多了…” 如此感叹着,虽然被绳子束缚的时间不长,但只要是被这种东西束缚着,再短的时间也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头还是很晕很疼,腹部还在不断抽痛,尽管身上还是那么的难受,但我就是这样奇迹般的如释重负。 “哈,还不把能开香槟,等离开这座园子,乃至离开这座营地,才算得上是真正逃脱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警醒着自己。半道开香槟是大忌。 摸了摸后脑,入手是一片黏黏糊糊的潮湿,将手放到眼前,果不其然,眼里的是一片血色。 不知要不要找个东西去包扎,想了想还是算了,流的血貌似不多,现在也许已经停了下来? 如此想着,我并没有清理包扎后脑的伤口,而是摇摇晃晃的在屋里到处翻找着衣服。 最后的最后,我在床上的一角找到了卫衣和裤子,嘛,这套服饰似乎又是被清洗晾干过了,很干爽。 不想再去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只胡乱套上衣服,推开窗,静静的观察着外面。 长廊上能看到的还是那些灯笼,不过是多出些红色的带子,让婚庆的气息变得更浓郁了些。 我的观点还是那样,这是一场充斥着各种算计的,毫无意义的婚姻,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李怜春的这场婚礼充斥着算计,我才有机会可以跑路。 吹了一两分钟风,试图让混沌的脑子清晰起来,但是没起到任何用处。 我不再浪费时间,脑子晕点就晕点吧,时间宝贵,不能再浪费这来之不易的逃跑机会了。 这样想着,我强撑着混混沌沌的大脑,缓步下了楼。 视线是有些模糊的,但仍能够一眼看见一楼的全貌,没有人,领主已经出去了。 虽然知道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我还是不免有些激动。 推开门,我离开了这座屋子,沿着长廊,向着我记忆里园子大门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空气是很清新的,同样,也是很冷的,走在长廊上,我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 按说这么冷的情况下,再迷糊的脑子也该清醒过来吧?可我没有,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眼前也还是一片模糊。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入手还是一片粘腻的潮湿,暗红的血有些触目惊心。 心里有些慌乱,原来并没有随着时间止血么?胡乱从栏杆上扯下一块红布,我简单的绕着伤口捆扎了一圈,嘛,我没时间去仔细处理伤口,所以也不怎么指望能够轻易止血,所求的只不过是一个安心。 安心…嗯…安心就好了…反正离开大概也是活不长的,有个伤口死早一点也不是很有所谓吧。 这样想着,我一边继续行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物。 在楼上看的时候尚不能把那些喜庆的装饰全部看清,此刻下了楼来到长廊上才意识到这些装饰究竟有多密集。 到处都是,无论是头顶的藤蔓,还是长廊的栏杆和柱子 甚至于长廊外的树木和假山,真的有必要搞的这么华丽么? 理解不了,明明是末世,但是气氛搞的比末世前大部分人的婚礼还要气派。 嘛,末世里,这些营地的领主无论大小,总是高人一等的享受着普通人难以置信的东西,然后苦全被普通人受了。 腐败的未免有些太快了些… 继续前进着,逐步靠近园子的出口,耳边也渐渐的开始传来些嘈杂的人声。 向右侧看去,入目是一张张圆桌,桌边围坐着一个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和这样古朴的园子格格不入。 这些,便应该是那个挺招人烦的老头子请来的宾客?也就是忠于那个老人的所谓营地高层们? 估计是了吧,从这些人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劳动的痕迹,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养尊处优的。 嘛,虽然我也基本上没劳动过,不过我自认为吃的苦也不算少了,所以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批判这些人。 “啧…” 又看了一眼那些西装革履,故作姿态的家伙,我摇了摇头。什么所谓的营地高层,要不了多久,就该被领主清洗了,不出意外的话是一个都活不了。 继续前进着,我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领主?不是很确定,那家伙背对着我,貌似正在与人交谈着。 只看那家伙的身形,的确是和领主的背影差不多的。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还是谨慎的戴上了卫衣的兜帽,伏下身子,我加快了步伐。 又这样走了十数分钟,总算是来到的园子的门口,映入眼帘的只有两个守门的家伙。 我旁若无人的直接从门口走了出去,那两人并未阻拦。 嘛,实属正常,毕竟请客吃饭的时候,一般是限制谁能进去,有谁会限制宾客提前离开呢? 第45章:最近怎么老是昏迷(加更2) 出了园子的大门,入目便是长长的巷子,还有那些探出墙头的树木枝干。 我继续行走着,直到走出巷子,我才停了下来。 “…这就…出来了?” 站在巷子口,我伸出手,怔怔的盯着还带着些血迹的双手看,哈,未免有些太顺利了,以至于我都怀疑我是在做梦。 一路走来,完全没有人阻拦,唯一的阻碍大概就是领主用来绑我的绳子。 呵,一想到那绳子,我就感到好笑,想凭着绳子绑住我,喔虽然弱,虽然在变蠢,但还不是一根区区绳索能够束缚住的。 站在巷子口,离开了园子,我该去哪?我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只是单纯想要离开那帮子苦主,至于离开后该何去何从,并没有仔细考虑过,也不想去考虑。 当然了,我混乱到极点的脑子也无法支持我去细细为自己考虑后路。 “哈…算了,懒得去想了,还是先离开营地吧。” 嘛,如果待在这座营地里,是很容易就会被逮住的,我不觉得领主和李怜春谋划的夺权计划需要很长时间,等到领主结束手边的事情,她便能轻易发现我逃跑了。 以领主的性子,我估计她哪怕掘地三尺都要把我抓回去活剐了。 如此想着,我迈开步子,正欲离开,却忽然有些迷茫了,该往哪个方向走? 如果选错方向的话,估计会撞上解决完夏的领主然后进入营地的苏烟澜一行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想看到苏烟澜,也不想看到其他苦主,看见那几个家伙只会给我带来不幸。 正当我还在纠结时,远处,爆炸声划破空气,传入耳中,哪怕这附近因为不久后将要展开的婚礼而有些嘈杂,但那爆炸声还是无比清晰。 好吧,这下子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向着和爆炸声反方向走就好了。 在继续行走之前,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敞开着的大门,里面变得越发嘈杂起来,也不知领主在听到这爆炸声之后又在干什么。 哈,应该是在忙着安抚那些所谓的营地高层还有那个不怎么讨喜的老头子吧?忙点好啊,她越忙,我跑路的时间就越多,最好忙死她。 嘛,说起来,我好像并不知道李怜春的爷爷叫什么?不过也无所谓,我和那家伙又不会有交集,只是有些好奇那家伙会不会也和那帮所谓的高层一起死掉罢了。 毕竟那家伙让领主生气过,托他的福,生气的领主让我也吃了不少苦头。 恨领主的时候连带着把那个老头也记恨上了,不过我倒也不怎么希望那家伙去死,毕竟老人本就没什么活头了,没必要再提前杀了他。 想起来,虽然我过去做过的事很混账,是个人渣没得洗,但我好像也没有打骂过老人或者小孩? 哈,没什么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应该只是不想和老登以及小登做无所谓的争辩罢了。 迈开步子,我缓步远离了这条巷子,向着刚刚爆炸声的反方向前进着。 等到远离了巷子,街道也再次寂静,只零星的有一两个行人,很是萧瑟。 “…” 紧了紧身上的兜帽,我沉默的走着。 热闹的气氛只停留在那座说的上奢华的园子,至于生活在其他地方的普通人,生活并不会因为李怜春的婚嫁有任何改变。 不知为什么,我的脑子好像坏掉了一样,我开始觉得这些普通人有些悲哀。 打仗的时候他们会被抓到战场上当炮灰,营地的各种高层在大摆筵席,尽情享乐的时候,他们却依旧在庸庸碌碌的活着。 嘛,也许是因为我的人生也很悲哀的缘故,所以对他们有些共情?我以前听一个人说过,只有生活的失意者才会去抱怨社会的不公。 很显然,我现在就属于生活失意的那类人。 走着走着,眼前一黑,我兀自停下,好一会儿,才又一次恢复视觉。 啧…这种事情,好像越来越频繁了啊…眼前的景象更模糊了些,仅仅只是十米外的景物,在我眼里便几乎是糊成一团。 说起来,我最近是真的倒霉到家了呢,老是昏迷,这样下去,身体承受不住出现各种反应也是正常的吧? 并未走上多久,很快便开始感到疲惫。倒不如说,已经离开那座园子,甚至又走了两百米左右才感到累,对我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胃里还在时不时的抽痛,很饿,我已经饿了许久了,嘛,我甚至怀疑我的结局大概率是饿死的。 “哈啊…哈啊…” 我捂着肚子,弯下腰,不住的喘息着。 头越来越晕的,身子也越来越轻,不妙…这是又要昏迷的节奏啊… 不能昏迷,起码不能在营地里面昏迷,在这里昏过去的话…不就等于没逃跑过么?苦主们甚至不用刻意去找,稍微走两步都能把我给捡回去。 “秦悦…忍一忍吧,等离开营地你再晕,好不好?” 幼稚的为自己打着气,我紧了紧兜帽。 走走停停,直到太阳缓慢的升到高空,我的额间渗出些汗液,看着眼前敞开的营地大门,我总算停了下来。 明明是很冷的天才对,但我就是出了汗,真是无法理解。 抬起头,看着那轮耀眼的太阳,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啊…这时候,苏烟澜和那堆士兵应该已经完成了伏击任务? 刚刚在行进的途中,我隐约听到了更近些的枪声。 我想,要不了多久,领主应该就会发现我不见了,嘛,不过要忙着清算不服李怜春的人以及维持营地里的秩序的她,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来逮我吧? 领主…领主…领主叫什么名字来着? 记忆一点点模糊,我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又是恶心的粘腻感,是血。 血液已经渗过兜帽了… 我为什么受伤?什么时候受的伤?我记不清了。 呆呆的站在原地,我好像突兀的忘掉了一些东西。 不过无所谓了,我还记得我要跑路来着。目标已经尽在咫尺了。 看着眼前的营地大门,我再次迈动步伐,当触及到营地外的土地时,心里对于逃跑的执念也瓦解了。 “哈…跑掉了呢…”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暗,又要昏迷了么?嘛,又一次的昏迷,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难道之前我也昏迷过? 嘛,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我快要死掉了…死掉了… 想着想着,眼前彻底黑了下来,意识成为了一片空白… 第46章:计划出奇的顺利(周秋瑾视角) 远处,爆炸声突兀的响起,随着那巨大的噪音,围坐在圆桌前,还有眼前正同我攀谈着的所谓春的高层,无一例外都陷入了惊惧中。 嘛,毕竟春的位置很好,北面有我的营地,西面和南面则分别是冬和夏,在这个末世里,春算是少有的很少发生战争的营地。 也因此,管理这座营地的家伙们在听到手雷爆炸声之后,会表现的如此剧烈也实在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 嗯…可以理解,但并不妨碍我嘲笑这帮家伙。 “咳咳…各位,不要慌张,这应该是负责迎接新郎的礼炮,都镇定一点,该吃吃,该喝喝。怜春作为营地的领主,她的婚事自然是要办的气派一点的,大家都可以理解吧?” 清了清嗓子,我随口安抚着这帮慌乱的不行的蠢才,尽管有部分稍稍有主见的人提出了质疑,但还是很快被我圆了回去。 抬起头,我看向远处的天空,不出意外的话,战斗已经打响了。 劫杀夏的领主,清扫春的乱党,这便是统一盆地的第一步。等到处理完这次婚宴的事情,我便立马可以调兵一举吞并因为失去领主和领主继承人而产生内乱的夏。 可以确定的是,夏的领主不可能在数百人队伍的包围下活下来,更何况还是在被埋伏的情况下。试问,去盟友营地联姻的他们又能带上多少卫兵呢?大概也就几十,最多也不过百余人。 “咳咳,周小姐,关于派兵到秋协防的事,您看?” 一个西装革履中年男人搓着手,不怀好意的在我身边提着他所谓的合作。 啧…未免有些过于低级,在我和七星打仗的时候一点支援不给,现在仗都打完了来谈协防? 呵…不过是想要从七星遗落下来的战利品中分一杯羹,顺便坑我点军费罢了。 我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在经历过探索通达和抗击七星的一系列事情后,我的营地实力几乎可以说是春的两倍乃至三倍以上,我会需要他们帮忙?开什么玩笑。 “当然没问题,毕竟我们是盟 友 嘛,在方方面面都有所交融,才能够继续互帮互助。” 觉得这家伙的话有些可笑,我敷衍了事,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我在盟友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察觉出我语气的异样。 交融,是了,的确是要交融的,不过等一切结束,谁占据主导地位可就不好说了。 “…” 打发完不知所谓的愚蠢家伙,我将目光投向另一边,前几日在这里休息的地方。 那只黄毛正被我绑在那里。 昨天我便察觉到了那家伙心里藏着什么心事,本来带她到水塘边是准备逼迫她说出她心里藏着的事情的。 嘛,在我印象里,秦悦那家伙向来是怕死的,我本以为在死亡威胁前,她会像倒豆子一样把心里藏着的所有东西都交代出来。 可是我错了,那家伙竟然真的直接从假山上跳了下去,等我反应过来跳水去捞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嘛,老实说,秦悦最近好像总是在昏迷,她也的确是很早就表现出了不对劲。 比如说我带她去见苏烟澜和秦黛,确定埋伏地点的时候,明明我给了她伞,但她却兀自把伞抛开,独自站在大雨里。 哈…事后我问她原因,她也只是敷衍了事,我想,我大概的确是太惯着她了吧。 正常来说有人敢这么违逆我,我早就杀之而后快了,可面对秦悦,我的杀心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磨干净。 也许是日久生情?啧…的确是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但我并不觉得我会是那种重感情的人。 不能杀了秦悦,那就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把那家伙禁锢住了…唉,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结束,把她带回营地,我准备试着弄断她的双腿,不能移动,大概也不会有多余的其他心思。即使有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那家伙身为我的所有物,那她的一切就合该是我的,她只能待在我身边,只能等我玩腻了她再亲手送她上路。 至于为什么我不把黄毛带在身边而是把她绑在屋子里,嘛,主要原因还是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有些繁琐,加上我有些担心那家伙会不会又一次晕倒或者干脆直接死掉,我还不想她死的太早,所以才绑在床边,嘛,她累了还能躺在床上睡觉,从某种方面来说,我对她的确是有些过于仁慈了吧。 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我找了个座位坐下,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子,等待着我的部下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因为新郎这么长时间还没赶到的缘故,那些被那个不知所谓的老头请来的宾客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不过碍于这是春的领主的婚礼,所以那帮子人能做的只有继续等待。 当然了,不耐烦的不止是这些西装革履的家伙,还有那个主张把李怜春嫁给夏东西儿子的该死老头。 我还记得前些时候这家伙是怎么对我指指点点的,也是时候该算账了。 随着两声很近的枪响,那些宾客都慌乱起来,这里便显得有些过于嘈杂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很快,这帮家伙就该死去了。 “…” 沉默着,我继续等待。 不多时,苏烟澜和秦黛,以及一长串全副武装,身上沾了许多灰尘的士兵走了进来。 看样子是得手了。 两颗头颅被抛到一大圈圆桌的中央,是夏东西和他儿子夏杰的。 啧…死的未免有些过于草率了,不过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叔叔们。” 与此同时,穿着一身大红色嫁衣的李怜春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一把摘下那有些可笑的红盖头,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下方的所谓宾客,还有她那个蠢到家的爷爷。 “父亲曾经待你们不薄,可你们非但不知感恩,甚至还勾结南边的夏家,试图将父亲留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如今,夏家父子已经殒命,你们便下去陪他们吧。” 如此说着,李怜春转过身,又回到了屋子里。 第47章:我的黄毛怎么不见了? (周秋瑾视角) 李怜春转过身,回了屋子,而我也微笑着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上了台阶。 我这位青梅竹马,虽然衣品有些奇怪,被夺了权也着实是憋屈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些背叛过她的家伙的。 是的,背叛,今日来参加这不知所谓的婚礼的宾客,皆是营地的高层,原本应该在李怜春父亲死亡之后成为李怜春的助力,但这些家伙却并不拥护李怜春,反倒是处处维护那个腐朽的老头子,甚至那老头子做出了把自家领主嫁给另一位领主的儿子这种荒唐决定,都没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反对,有今天的下场,也实属是自作自受了。 在李怜春的宣言后,那些宾客先是一愣,然后便越发慌乱,部分人不敢相信李怜春会杀他们,而另一部分稍微明智一点的则已经开始跑路了。 可惜,无论他们做出何种反应,结局已然注定,他们都会死。 伴随着一连串的枪响,血花飞溅,这时候那帮蠢才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清洗。 可惜已经晚了。 这帮家伙一连串一连串的倒下,偶然有几个想冲上台阶控制住我以此来谋求生路,可惜的是,我永远都是随身配枪的。 那些试图袭击我的家伙都被我亲手一一爆头。 很快,这场屠杀结束了…或者说是政变也没问题? 那些支持李怜春爷爷的家伙们此刻都躺在地上,本就湿润的地面现在又多了些血泊,血液的气味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杀人了啊。 很快,一位位士兵若无其事的从还呆愣在原地的李铁木身边经过,检查着有没有幸存者,但凡还留有一口气的,都会被士兵往脑门上补一枪。 “哈,李铁木爷爷,你怎么不动了,也不说话,是不想么?” 缓步走下台阶,我从那些还带着余温的尸体上踩过,笑意盈盈的走到李铁木…也就是李怜春的爷爷面前。 让人厌恶的老头子此刻正浑身是血,嘴唇发白,连带着他那些稀疏的胡须一起颤抖着。 嘛,老实说,我想拍拍这老东西的脸,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嘛,毕竟扇这家伙耳光我都嫌脏手,更何况这家伙好歹也是李怜春的爷爷,得留点面子。 “你…你…” 良久,李铁木才总算反应过来,他伸出手,指着我,说话都有些结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 “我什么我?为老不尊的老东西,营地是你儿子一手建立起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还和孙女争权,你脸怎么这么厚呢?呵,我可还记得你前些时候和我说过的话,给我介绍男人?啧…你配么?你配对着我指指点点么?给你面子我叫你一声老爷子,不给面子我能让你入土。哦,不对,一个废物老头在我这可没面子。我是看在怜春和我从小青梅竹马才没杀你。得了吧,别再一副生气的样子,老头就该有老头的样子,怜春呢,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你对她不怎么好,不过我相信她还是不会虐待你的。你人生里剩下的时间就乖乖待在你这破园子里吧,别再想着能对谁谁谁指手画脚了。” 一口气将我对这老东西一切的不满全部说了出来,我满心畅快。 哈,我应该还算是礼貌吧?我可没有打他,甚至没有问候这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 不过这家伙貌似抗压能力不太行,我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这家伙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啧…有点想秦悦了,如果是那只黄毛被我这么指着鼻子骂,她大概只会默默的说一声抱歉。 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士兵将这老东西给抬走,我走进屋子,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光速换回羽绒服和口罩的李怜春。 嘛,看的出来,她对那套不知所谓的嫁衣很是不满。 “怎么样,春,那帮子不听你话的家伙已经杀了个干净,你的爷爷基本上也没法撼动你领主的地位了。” 坐在凳子上,我静静的看着李怜春。 “呼…谢谢你,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不余遗力的帮你。” 李怜春的语气带着些感激,不过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好像也不是很多? “春,你还是先提拔一批干部吧,毕竟这些身居要职的家伙已经都死了,不快点重新提拔人上去,营地会瘫痪的。” “嗯,我会的。” 短暂的交谈着,我和春相视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我们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嘛,从儿时起就是玩伴,虽然我有在算计李怜春,但要说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友情,自然也是不存在。 “秋,我知道的,你帮我不可能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友情。以后,你可以派兵驻扎在这里,也随时可以让军队从这经过。我知道的,你接下来准备攻打夏了吧。我会尽自己所能的给你的部队提供口粮。” 有些出乎意料,我尚未提起利益分配的事情,反倒是李怜春先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嘛,我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倒不如说,她能够主动提起这件事,我会觉得更舒服了些。 毕竟主动向朋友索要东西什么的,实在有些令人不齿。 看样子,我的这位青梅竹马也并非和我想的一样蠢。 “嗯,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匆匆结束谈话,我转过身,离开了屋子。 …… “秦悦,我回来了。” 自顾自的走到之前居住的那所屋子,我刚进门,还未上楼,便已经开始呼唤起秦悦的名字,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有些想她? 啧,一段时间没看到我的玩具就已经升起想念的心思了,感觉自己有些蠢。 自顾自的摇着头,我缓步向着二楼走去。 秦悦并没有回应我的呼唤,是睡着了么? 思考着这个问题,我上了二楼,但映入眼帘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屋子。 断裂的绳索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床上的衣物也不翼而飞,毫无疑问的,我的黄毛跑掉了。 先是愣神,随后便是怒不可遏,她怎么能跑的?怎么敢跑的? 偶然间,我注意到床沿上已经几乎干涸的血迹,是秦悦留下的么?应该是了。 不过我并不会去在乎她有没有受伤,我只是觉得愤怒,愤怒的同时,心里也有些空。 呵…以她孱弱的体质,肯定跑不远。 如此想着,刚回到屋子里的我没来得及休息,又马不停蹄的去找李怜春了。 必须得把那家伙找到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的行动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秦悦啊秦悦,你可最好别被我找到了,否则的话…呵。 第48章:我是谁(加更3) 陌生的天花板。 睁开眼,看着上方洁白的天花板和朴实无华的熄灭的灯,我有些茫然。 我是谁来着?记不清了。 我为什么在这?在此之前发生过些什么?一概不知。 “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身体上的难受将我拉回现实,我看着身上洁白的被子,越发茫然。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又是在哪里?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 “嘶…” 我试着在大脑中探究我的过去,但得到却只是一阵头疼。 看样子是没法回想了… 伸出手,我看着手上长长的袖子,嗯,穿着衣服。还行。我不知道身上的衣服是哪里来的,嘛,姑且当做是我的吧? 这里是我的家么?我也不知道。 努力的坐起身,摸了摸身后,嗯…我摸到了身上衣服的兜帽,后脑处的头发结成了团块,不知是什么原因。 对了…我是男的还是女的,又或者是男女混合体呢?性别的确是一个蛮重要的事情吧? 摸了摸下身,同时看见了我身前的起伏…嗯,我是女的。 床对面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张彩色的照片,照片中是一头金发,笑容灿烂的女孩,那是谁呢?那是我么?同样不知道。 我将一缕头发扯到眼前,嗯…金色的。 那应该是我?我不是很确定。 试探性的坐起身,我发现我身上的衣服裤子很脏很脏,为什么在自己家里睡觉会这么脏呢? 不对,也许这里不是我的家也说不定呢。 在我纠结这里到底是不是我的家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挑的,穿着酒红色大衣的女人,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好看的蓝色。 嗯…?她是谁呢?不知道。 一切问题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醒了?” 站在房间中央,女人看着我询问道。 我这才注意到左手边是一扇窗户,阳光正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暖暖的。 “嗯,你好啊?” 点了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还是下意识的向着她问好。 “你好?” 面前的女人愣了愣,然后才淡淡的回应道。 嘛,奇奇怪怪的人。 “好了的话,应该可以出去了吧?” 眼前的女人如此说着。 出去…?嘛,原来这里不是我的家啊,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 “好的…咳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站起身,我又不住的咳嗽了两声,嘛嘛…为什么会咳嗽呢?把原本应该连贯的话语都给打断了。 有些苦恼,但我还是自顾自的走到门口,在出去之前,我还是想先听一听答案。 “你不记得了么?” 面前的女人一副诧异的样子。 “记得?记得什么?” 我也一副诧异的样子,嘛,我的脑海里空空如也的,我应该记得什么呢?不知道。 “呃啊…你晕倒在春的大门口,刚好我路过,害怕你被某些变态捡尸,就把你带回来让你休息了,你已经昏睡了一整天了。” 眼前的女人貌似被我的举措搞的有些无语。 啊…我真的很想和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刻意在卖惨让她尴尬的,是真的单纯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如果说出来的话,不就更像卖惨了么?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潜意识里好像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嘛嘛,这不会是我的超能力吧? “哦哦…谢谢。” 嘛,虽然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昏迷的,但还是先道谢好了。 道过谢,我便准备继续动作,离开这里了。 嘛嘛,既然这里不是我的家,待在这里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吧… 这样想着,刚要出门,我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等等,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么?我送你吧,感觉你这样子会被拐啊…” 女人看着我,面上有些担心。 名字…名字…记不得了,住处也完全不知道。 “记不得了。” 我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真的记不得了?好好想一下吧。” 她如此说着。 嘛,完全没有想拒绝的意思,我开始又一次的去仔细思考自己是谁,家在哪里,为什么会昏迷。 还是一无所获,反倒是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抱着头,我蹲下身,低声痛呼着。 “你没事吧?想不起来就算了。” 那女人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她抓着我的左手,将我扶了起来。 “哈啊…哈啊…谢谢。” 不住的喘着气,我又一次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确定什么都记不得了?” 女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些探究。 “咳咳…嗯…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所以说,你现在是失忆了?” 失忆?我不知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不清楚。” 摇了摇头,我看着眼前的女人,这才发现她比我高了将近半个头。 “…唉…帮人帮到底,你先在我家里住几天吧,等什么时候记忆恢复了再送你离开。不过得提前说好,如果过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没效果的话,你还是得离开。我帮不了你太多的,实力有限。” 这样说着,面前的女人又扶着我坐回了床上。 “嗯…我知道了,谢谢…” 又一次道谢,我扶着额头,看着白床单和白被子,我身上这么脏,会把这些东西也弄脏吧?清洗会不会很麻烦呢? “对了,我叫叶悠然。” 面前的女人向我告知了她的名字。 心里的声音告诉我,出于礼貌,我也应该告诉叶悠然我的名字,但这样看似简单的行为对我来说真的很困难。 “嗯…叶悠然,我叫…抱歉,我忘记了…” 如此说着,手指抓紧了床单,在意识到可能会弄坏叶悠然的东西之后,我又匆忙松开。 眼前的叶悠然似乎是看见了我的小动作,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倒也不必这么拘谨,另外,不用叫我的全名,叫我叶小姐或者悠然小姐都行。” 这样说着,叶悠然笑了笑。 “哦哦…知道了。” 我有些急急忙忙的点头,生怕自己的无礼行为会让她生气。 是了,叶悠然说我是被她带回来休息的,那么她应该算我的恩人?对恩人直呼其名的确是不太妥当。 嘛嘛,我为什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 第49章:照片里的人有些熟悉 坐在床上,我和叶悠然相视无言,嘛,突然就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该说些什么呢?记忆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可以用来充当话题讨论的东西哇。 “咳咳…咳…” 规矩的把双手置在腿上,我刚要说话,便又是一阵咳嗽。 呃啊…怎么老是发生这样不太美妙的事情啊。 心里又有些郁闷,我抬眼去看叶悠然,希望她不要生气吧。 “呃…你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我先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她看着我,貌似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和我说话,语气有点怪。 嘛,也许我是不该留在这里?会不会给这位叶小姐带来什么困扰呢?不知道。 “跟我来吧。” 她如此说着,转过身去,出了门。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出了这个房间的门,入眼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有一条楼梯通往一楼,不过液悠然并没有下楼,我自然也不可能擅自下去。 嘛,在别人家里还是听别人安排好了… 如此想着,我跟着叶悠然在走廊里行走着,最后停在了走廊的尽头,叶悠然推开了右侧的一扇门。 “这里是浴室,呃…你应该不会连生活常识也忘了吧?这种事情我可帮不上忙。” “应该没忘?” 嘛,洗个澡而已,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而已,又不是变成了傻子…嗯?不对,连记忆都能全部忘掉的我,说不定以前还真的是个傻子?我不知道。 推开浴室的门,我走了进去。 “你先洗着,我去给你找衣服。” 这样说着,也悠然匆匆离开了。 我则是有些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热水器和花洒。 一件件脱下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喷洒出来,白色的水汽也在浴室中升腾起来。 … “…呃,她好像没说过我能不能用毛巾啊…” 洗过澡,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我站在原地,赤着脚踩在湿润的瓷砖上,有些迷茫。 头发什么的自然也是全部被打湿了的,贴在皮肤上并不是很舒服。 洗过澡后自然是不可能再继续开着花洒浪费叶悠然家的水和电了,自然的,浴室里也不会再有蒸腾的水汽。 也因此,我现在有些冷,其实如果能够把身上的水分擦干的话应该就没事了,不过在没有征得别人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用别人的东西是很没礼貌的事情吧。 于是,我就这样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呆站在浴室里看着门外。 嘛,浴室的门好像是磨砂玻璃,能够从里面看见外面,但不能从外面看见里面。 呃,也许它不叫磨砂玻璃?不清楚,只要知道效果就好了吧。 等了许久,也悠然总算出现在了门外,她将衣物放在地上,然后又消失在门后。 “我走了,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她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嘛,叶悠然小姐貌似也是一个有礼貌的人? 不对,我好像还没问我能不能用毛巾呢。 “叶小姐,我能用浴室里的毛巾吗?” 如此问着,我尽可能用大小适中的声音说话,希望她能听见,但又不敢扯着嗓子喊太大声,那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让人感到舒适这件事如此执着就是了。 “可以,不过只能用左边那根蓝色的。” 她这样说着,我便像浴室的另一侧墙壁上看去。 总共有四根毛巾,两根粉色的,还有一根黄色,一根蓝色。 粉色的毛巾上好像还有着什么不知名的图案?我稍微凑近一些才看清楚,分别是一只熊和一只兔子。 呃…叶悠然小姐还挺有童心的? 选择按照叶悠然的吩咐来,我取下那根蓝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朴素毛巾,快速擦干了头发和身体。 然后将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把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的拿进浴室穿上,等到穿戴整齐,我才离开浴室。 嗯,臃肿的棉衣棉裤,里面是灰色的衬衣和衬裤,很朴素,但是也很暖和。 就是我的头发实在太长了,虽然用毛巾擦过,但是无法做到完全擦干。现在还有些湿润的长发正垂在身后,紧靠着身上的棉衣。 嘛,希望不要把叶悠然的棉衣弄湿。 想着想着,突然好像想起了其他什么事情,我又回到浴室,把那根被我用过的蓝色毛巾仔细搓洗了一遍,又挤干水分,才挂回那些用来挂毛巾的钩子上。 “呼…” 等到处理完毛巾的事情,我才安下心来,向着来时的那个房间走去。 等到进了屋子,我坐在床上,将长发扯到身前,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尾。 头发好长…已经要到臀部了吧? 就这么枯坐了许久,一直到头发都干燥了,我才回过神,看向窗外,是完全陌生的景象。 白色的围墙外,各种各样的树,有的落了叶,光秃秃一片,也有的还挂满了翠绿色的叶片,郁郁葱葱。 更远些的地方,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大片大片的荒草。 嘛?我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以前也是住在这种地方的么?不知道。 空白的大脑里,不时闪过一些破碎的剪影,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喂,下来吃饭了。” 门外传来些敲门声,是叶悠然。 嘛,为什么要叫我喂呢?哦…我好像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来着,她应该也不会知道我叫什么,这么叫我也是正常的吧… 如此想着,我站起身,余光注意到床对面柜子上的那张照片,笑容灿烂的脸,金色的及肩长发,还有蓝色的眼睛。 那照片里的人和叶悠然很像,但是在部分细节上又有许多不同。 哈…从照片里能够看出来那人比叶悠然稍微矮上一些。 是她的妹妹么?又或者说是她小时候的样子?不知道,要不要去问问叶悠然呢? 看着照片里的人影,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嘛…就是那种,好像以前在哪见过的感觉?被遗忘的过去,和照片里的人有关么? 不知道,也不好再站在原地慢慢思考。 不能让别人等待太久啊。 如此想着,我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照片上移开,出了门。 第50章:叶悠然的妹妹? 坐在一楼餐厅的圆桌旁,我抬起头 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暖黄色的灯光下,餐厅内部那些洁白的墙壁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韵味。 温馨?还是其他什么?不是很清楚。 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两盒热腾腾的罐头,土豆烧肉…嘛,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土豆这种东西有些怪怪的。 也说不上不好吃吧,毕竟土豆这种东西根本做不到难吃,哪怕罐头也是如此,我只是莫名觉得土豆对我来说不是很妙,就像看到土豆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啊…是失去的记忆在作祟么?以前发生过什么和土豆有关的坏事情?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和叶悠然面对着面进餐,不多时,我已经解决了餐桌上的食物,而叶悠然还在用餐,她一边吃东西,一边用余光看着我,她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 看着眼前空下来的罐头盒子,胃里还是空落落的,嘛…我的胃口这么大?虽然还是有些饿,不过我却并没有要和叶悠然说的想法。 嘛,她算是我的恩人,能够让什么都记不得的我住在她家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再去找它索要别的东西就有些不知所谓了。 等我想起来我的过去,我应该想办法偿还叶悠然的恩情…嗯,就应该是这样的。 如此想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呃,因为棉衣很厚的缘故,其实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只能摸到身上棉衣的布料。 又过了一会儿,叶悠然也吃完了她的那份食物,转而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我也跟上了她。 出了餐厅,便到了一楼的客厅,客厅的中央是沙发和茶几,右侧和左侧的后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嘛,这样的布局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难以理解。 叶悠然坐在沙发上,将一本书放在自己的腿上,安静的看着。 而我则有些迷茫,无事可做,我能够帮到些什么么?问问叶悠然吧。 如此想着,我也是如此做的。 “叶小姐,我有什么可以帮着做的事情么?” “嗯?没什么事。” 她如此说着,抬眼看了我一眼 然后继续看书。 啊…怎么说呢,给我一种怀疑的感觉,貌似是因为家里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所以感到不习惯么? 应该是了,果然自己在这还是给她带来了困扰吧。 一边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一边上了楼。 哈…老是枯坐着也不好,我便准备把之前换下来的衣服洗掉,还是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我身上好像只有那套衣服是属于自己的?等到恢复记忆要走的时候,自然也是只能带走那套衣服的,早些洗干净也好让自己方便一点。 如此想着,我去询问了叶悠然,在得到可以用水的答案后,我回到浴室里拿上衣物,然后在走廊里找了好久,才找到洗衣台。 放上水,不久,揉搓浸水衣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应该不会吵到楼下看书的叶悠然吧? 其实洗衣台旁边是有洗衣机的,不过我好像忘了这东西怎么用,所以就只能手洗了。 冰冷的水刺激着手上的皮肤,让我的手被冻的有些发红,衣服其实也算不上特别脏?洗出来的水不算特别污浊,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水里带着一点点血的红色。 嘛嘛?是我之前留下的么?不清楚。 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之前头发在那里结成了团块,不过洗过澡之后便已经重新散开了。 摸索一阵,的确是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硬硬的,像是血痂? 嘛,我是因为这里的东西昏迷的吗?也许是吧… 等到洗完衣服,我回到之前的房间里,静静的看着窗外。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黄昏,窗外一点点暗了下来。 我走到柜子前,看着那照片。 伸出手指,想要摸一摸照片中金发女孩的脸,但动作却半途停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女的笑容明明很灿烂,但在我的眼里却显得有些诡异。 手指越是靠近照片,心慌的感觉也便越强烈。 这家伙究竟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我过去应该是认识这家伙的,是的,我已经确信我之前是认识这照片里的人了。 看着看着,不知何时,叶悠然已经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她用手将我拨开,转而自己站在照片前,一手拿着相框,另一只手则是用手里的毛巾很细心的擦拭着,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擦完相框,她便双手将相框捧起,准备离开这里。 “叶小姐,照片里的人是谁呢?”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选择向她提问。 我想,那家伙一定是和我的过去有关吧? “…” 听到我的问题,我看到叶悠然突兀的笑了笑,她看着手里的照片,然后又抬起头沉默的看着我。 “是不方便说么?没问题的,不想说就不说吧。” 嘛,毕竟我自己只是被她救回来的失了忆的不知所谓的家伙而已,甚至于在她眼里可能我连失去记忆这件事都是编出来的? 被问到可能有些敏感的话题,感到为难不想说也是正常的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事,只是有些怀念过去的日子而已…照片里的人是我的妹妹,她叫叶悠悠。” 叶悠然的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然后才说出了照片中人影的身份。 原来,这是叶悠然的妹妹么?也难怪会和叶悠然长的这么像了。 不过我的好奇心却不止于此,知道了一个问题的我,还想知道更多。 这位叶悠悠与我有什么渊源?为什么看着她我会觉得奇怪?她是否认识我?认识我的话,她是否知道我的家在哪,我的家人在哪,我该往哪去?接踵而来的一系列问题让我越发想要见一见那位叶悠悠。 我真的很想要发觉自己的过去,有了记忆,人才能算是真正的人,我现在或许说不上完整的人? 叶悠悠,叶悠悠…我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想要挖掘出有关她的只言片语。 “嘶…啊…” 一无所获,我得到的唯有疼痛,我抱着头,蹲下身,一片片记忆的碎片从我眼前飘过,我却抓不住它们其中的任意一片。 第51章:叶悠然的过去(加更4) “你没事吧?” 见我突然抱着头蹲下,叶悠然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她将照片放回柜子上,将我扶了起来。 “…嘶…没什么大事…抱歉…” 过去好半天,我才能勉强站直身子,扶着额头,我捋了捋因为刚刚的举措而变得凌乱了许多的发丝。 看着眼前面上多了些担心的叶悠然,不禁感叹,她的确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嘛,毕竟一般人也不可能贸然收留我这种失忆的家伙。 “…呼…叶小姐,您的妹妹…我可以见一见她么?” 呼出一口气,等到头疼彻底停息,我微微偏头,试探性的向叶悠然发问。 那家伙大概的确是和我有关的吧。 “…” 听到我的问题,叶悠然脸上的关心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的眼神变得深邃,面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咳…咳咳…有…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啧…真是的,为什么心情稍微激动一点就会咳嗽啊…理解不了。我的身体真的有那么差劲么? 而且不止是咳嗽的问题,在醒来的不长时间里,我发现我身上真的有不少隐患,无论是坐久了,站久了,又或者是动作累了些,眼前都会时不时感到一阵眩晕,伴随着眩晕感,眼前也总会一阵黑白交错。 与此同时,我还发现我的右手力量比起左手小了许多,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水平。这还是我先前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没什么,只是,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想见我的妹妹?你认识她?” 她的眼中带着探究,目光像是要刺进我的心底。 嘛,可惜的是,再聪明的人也没法从我这里看出些什么,毕竟我是真的把该忘的不该忘的全忘了个明白。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有些熟悉,我想当面问问她是不是认识我,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我的过去,哪怕只是名字也好。” 我如实回答着叶悠然的问题,心里有些忐忑。 啊,看她对她妹妹的照片都那么爱护,她的妹妹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吧。真的会允许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去看她的妹妹么? “…唉…觉得很熟悉的话,你也许以前是悠悠的朋友?可惜的是,你来晚了,悠悠已经去世了。” 眼角留下一滴泪珠,叶悠然擦干了眼泪,她重新把照片拿进手里,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少女的脸,动作轻柔,像是生怕破坏了照片里少女灿烂的笑容。 “…节哀…” 死掉了?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是憋出来一句节哀。 恢复记忆的线索,才刚刚得知便中断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烦闷,对于少女的死亡,我倒是没感到有多悲伤。 不知何时,叶悠然已经拿着照片坐在了床上。 “叶小姐,您的妹妹是怎样…” 我刚想出口询问叶悠悠的死因,但却被我自己生生打断。 叶悠然很显然正陷入一种格外悲伤的情绪中,我现在去问她亲人的死因,不就是火上浇油,让她回忆起不愿回忆的事情么?既会给别人招致痛苦,我自己也基本不太可能得到什么回复。倒不如说,因为这样的失礼行为,我可能会被赶出去。 嘛,不过赶出去好像也没什么,毕竟这里本就是叶悠然的家,而我刚刚才说了很过分的话。 “呼…我的妹妹和我原本是很恩爱的,三年前,我们一起住在另一座名为秋的营地,我靠做些小生意在营地有了立足之地,盖了一座还算不错的别墅。” 低着头,叶悠然抚摸着照片,她像是有感而发,自顾自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她是个很可爱很单纯的人,你看过她的照片吧?真的很漂亮。” “是的,叶小姐你的妹妹真的是少见的美人。” 我点点头,如此应和着。 “这世道太坏了,她那么单纯的人,还长的好看,如果在外面招摇过市,肯定会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的。为了保护她,我将她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任何风雨都休想绕过我伤到我的妹妹。” “在我的保护下,虽然世道很坏,因为各种原因饿死病死的人数不胜数,但她过得很好,漂亮的衣服裙子,可爱的发卡首饰,还有各种玩具,只要她想要的,我再难也会帮她得到。” 叶悠然如此说着,抚摸照片的力气稍稍加大了一些。 “叶小姐的确很爱自己的妹妹呢。” 我适时的夸赞着。 嘛,这的确是真话呢,有多少人可以把自己的亲人保护的那么好呢?父母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的,我很爱我的妹妹,但她并不这么觉得。人总是会出现疏忽的,我自然也一样。在某一天,趁着我出去和人谈一笔交易的时候,我的妹妹背着我离开了家,而她离开家的第一次就被人骗了。当天晚上,她便和我大吵了一架,在那之后,她总会背着我独自离开家,还会从家里拿走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和她之间的争吵自然也是越来越频繁。” “我可以接受她随便花我的钱,只要她喜欢,哪怕她把房子卖了,把我赚取的所有财富都花光,我都可以接受,大不了再赚就是了。我难以接受的是,她用我的钱,去养另一个男人!我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可我真的管不住她,我真的很爱悠悠,我舍不得打她,我甚至不敢骂她,每次吵架,我只是轻声细语的去规劝,但她总是会对我表现出各种不满,向我诉说那个靠她养着的人渣有多好,真的,没人能想象我那时候有多么崩溃。” “这样的生活注定是会出问题的,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久后,在一次争吵之后,我的妹妹彻底离开了我,只带了一点点食物和一只玩偶。那日,我最初以为她还和之前一样,等到了晚上就会回来。可我错了,她没再回来过。” 说到这里,叶悠然已经是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了。 这样的过去对她而言的确是有些太痛苦了吧。 我的心情也低沉起来,如果早知道我的问题会让她这样难受的话…我不该发问的。 张了张嘴,我想道歉,但叶悠然带着泣音的话语却还在继续。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在我心中酝酿。 第52章:秦悦是谁? 心里多了些名为愧疚的情绪,我看着眼前的叶悠然,她的泪水一滴滴落在照片上,滑过一道道水痕。 “等我下一次看到我的妹妹时,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我是在一条巷子口看见我的悠悠的,那时候她已经死去多时了。” “…喝啊,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能够看好悠悠,如果我能够更加严厉一点,用上体罚之类稍微强硬一些的措施,以此来强行让悠悠听我的话,那么结果是否会好得多?哪怕我把悠悠锁在房间里,让她一辈子都记恨我,也好过现在这般天人永隔。她说我是在束缚她,在监禁她,唉…如果我真的是在监禁她,她哪有什么机会逃出去啊…” 叶悠然将照片放到一旁,右手握拳,用力的垂着自己的大腿。 她大概的确是在后悔吧,可惜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 有些不忍心自己的恩人哭的稀里哗啦的,我离开房间,去浴室拿来那根蓝色的毛巾。 嘛,主要是我没看见纸,身上的衣服又不是我自己的,没法撕下布料来,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法去问叶悠然我能不能用其他毛巾,便只好拿之前她允许我使用过的毛巾了。 我有仔细洗过,应该没问题的吧?如果她感到不满,那我道歉就是了。 嘛,其实我感觉我现在就该道歉了,如果不是我提出了不知所谓的问题,那我眼前的叶悠然应该也不会哭的这么惨兮兮的吧? 如此想着,我拿着毛巾走到她的面前。 “叶小姐,擦一擦眼泪吧,抱歉,我不该提那种不知所谓的问题的。” 带着歉意,我将毛巾递给了她。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拿起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脸,然后又一次看着我。 良久,她的心情才缓缓恢复平静,只是眼角还有些发红。 “呼…谢谢你,悠悠的朋友。” 她将毛巾也放到一边,然后看着我,道了声谢。 嘛,为什么要向我道谢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的吧。 不过我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站着。 平静的叶悠然已经开始阐述起了后文。 “在悠悠死后,我心灰意冷,除了一个名字,我对那个欺骗了悠悠的人渣一无所知,我没有什么所谓的人脉,我只有钱,甚至钱也比不上那些社会的顶流。三年前的时候才初入末世不久,那时候人命还没那么贱,在一座偌大的营地里找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也如同大海捞针。报仇无门,我便收拾好行礼和悠悠的遗物,灰溜溜的来到了这座名为春的营地。” 这样说着,叶悠然又有要流泪的趋势,我急忙又一次把毛巾递到她手上。 “哈…没事,我不会再那样软弱了。软弱可保护不了心爱的人啊。” 眼前的叶悠然拒绝了我的好意,她站起身,大概是准备离开了吧。 她走出门后,我便坐了下来,虽然心里是愧疚的,但我还是得细细消化和叶悠然交谈得到的信息。 末世?理解不了…营地,那又是什么?况且,钱能通神,有足够的钱也可以解决掉仇人吧,还是说她的仇人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家伙? 嘛,不想了,不止是失去了记忆,好像对这个世界我也是一知半解的… 秋和春不是一个季节么?为什么会成为所谓的营地?今天一醒来就待在叶悠然的房子里,对外面完全没有任何了解啊… 或许,我明天应该出去看看? 如此想着,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敲响,叶悠然又一次走了进来。 “哈啊,叶小姐,您有什么事情么?” 看着眼前的金发女人,我站起身,将双手规矩到放在小腹上,静静的看着她。 “…你既然是悠悠的朋友,应该是在几年前在秋的时候她和我闹矛盾那段时间认识的吧?你是否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渣具体在哪?哦,对了,那个人渣叫做秦悦。那时候的我还很软弱,干不出杀人的事情,不过现在,我想替悠悠报仇。过去好几年了,也是时候该让悠悠安息了啊…” 嘛,原来是回来向我询问仇人的情报的么? 不过,我完全给不出答案啊…更何况我连我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哪能记得不相干的东西呢? “呃啊…抱歉…我的过去全被我忘记了来着。” 带着歉意的躬身道歉,那个秦悦的确是很恶劣的家伙呢,如果我能够知道她的信息的话,也许会毫不犹豫的告诉眼前因为刚哭过不久所以显得有些憔悴的叶悠然? “等等,你说那个人渣叫什么来着?” 突兀的,我才意识到那人渣的名字也和那位叶悠悠一样带着些熟悉感。 “秦悦,那人叫秦悦。” 眼前的叶悠然复述着这个名字。 “秦悦…秦悦…” 我低声念诵着这简短的两个字,随之而来的是又一阵头痛欲裂。 “哈…哈…” 蜷缩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头,我不住的喘着气。 记忆的碎片迅速闪过,这种感觉…很痛苦。像是头顶被插了一百根针,然后被人整个劈开一样,让我难以承受。 好疼…真的好疼。 伴随着痛苦,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还有有关那不知所谓家伙的只言片语。 “你没事吧?想不起来的话不用硬想的。” 叶悠然看着再次没有任何征兆倒下的我,显得有些慌乱,她又一次将我搀扶起来。 站直身子,眼前又是一阵黑白交错。 “斯哈…斯哈…秦悦的话,我能记起的并不多,他好像是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然后的话,他住在通达,家里很有钱,在全国各地基本都有房产。再多的,我便记不清楚了…” 感觉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摇摇欲坠,脑子里的疼痛和眩晕还在不断折磨着我。 哈…如果每回忆一件人或事的话,我突然感觉失忆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还能记起更多么?只是这样的话,很难找到他啊。” 眼前的叶悠然貌似对我给出的答卷并不满意。 嘛,可以理解的,毕竟我给出的信息基本都没什么用,黑发黑眸?这种特征遍地都是。至于很有钱…嘛,这世上也许不缺有钱人?更何况如果真按叶悠然的说法,现在是末世的话,也许会和我想起来的东西有更多的不同也说不定呢? “抱歉…实在记不得了…” 扶着额头,我带着歉意的笑笑,然后摇摇晃晃的坐回到床上。 第53章:奇奇怪怪的梦境 在叶悠然折返回来向我询问了有关秦悦的事情后,我也问了她许多事情。 例如营地和末世这两个词条背后的含义,得到的答案却让我有些吃惊。 她告诉我早就没有国家这种东西了,还剩下的只有大片大片的城市废墟和各种社会形态各异的所谓幸存者营地,我现在所处的营地叫春,叶悠悠死掉的那座营地叫秋。 啊…末世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死很多人。我的亲人呢?完全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也死掉了。 尽管我什么都记不得了,甚至记不得所谓亲人的名字和脸,但我应该也是会有亲人的吧?她们在哪呢?完全不知道 嘛,老实说,我其实挺羡慕那个叶悠悠的,刚刚的谈话里,我真的可以看出,叶悠然很爱她的妹妹,嘛,如果那个叫秦悦的人渣被叶悠然抓住的话,会死的很惨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又不是秦悦,死的不是我。唉…秦悦啊秦悦,我和你这人渣到底有什么联系呢?为什么我看到你的名字会觉得熟悉? 不太敢继续深究下去,我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千万根针扎进脑袋里那般的痛苦了…嘛,我应该算是一个很怕痛的人? 拉上房间里的窗帘,我躺在床上,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脱下了棉衣,然后盖上被子,静静的看着头顶的灯。 睡吧…睡吧…说不定一觉起来记忆就恢复了呢? 如此想着,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 再次睁开眼,便已经是梦境中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有些好奇,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动作很顺畅,没有任何滞涩感,甚至比我在现实中使用右手的时候还要更加得心应手。 嘛,至于我为什么能立刻察觉出眼前的是梦境,自然是因为出现在我眼前的东西实在不似人间所存在的东西。 漆黑的无尽虚空里,数之不尽的洁白碎片漂浮着,时不时闪过只言片语和破碎的文字,自然的,部分不知名的碎片上也会出现画面。 大半都是那个名为秦悦的家伙,少部分则是金发的少女,和我有些像?或者说,那单纯就是我? 没法理清我和秦悦的关系,能够得知的,便也只是我和那个叫秦悦的人渣关联很深罢了… 伸出手,我试图去触碰那些碎片,但看似很近的距离,却是我几乎永远无法触及的遥远。 那些碎片离我的指尖很近,但我却永远无法触碰到它们,手指和碎片永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能够做的只有看着那些碎片上重复着的简短画面。 没有逻辑,里面出现的大部分人,我也完全不认识… 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呢?明明是我的梦,可我甚至连触碰梦中之物的能力都没有。那么这个清醒的梦有任何意义么? 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远处,一块碎片正向我漂来。 当我注意到那一个指节大小的碎片靠近我时,它已经漂浮在我的眼眶前。 下一刻,是剧烈的疼痛,右眼处,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我下意识的闭眼。 … “好疼…为什么梦里还会感受到疼痛啊…” 自言自语的抱怨着,当我再一次睁开眸子的时候,眼前是贴着粉色墙纸的房间。 柔软的公主床,还有房间角落堆积成山的玩偶,以及另一边塞满各种裙子的衣柜。 很可爱的房间,但是我完全没有印象啊… 铺着粉色床单的公主床上,金色头发的女孩抱着一只看上去有些熟悉的玩偶,我绕到她的面前,出现在我视野里的竟是叶悠然那已经死去的妹妹? 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样一个什么都记不得的人的梦里呢?难以理解,托梦也应该托给她的姐姐罢? 心里正奇怪着,眼前的景象变换,出现了叶悠然和叶悠悠长期的生活画面。 吃喝玩乐,还有…性? 啊?我是否看错了什么?虽然梦境自动打了马赛克,但我还是能够知道那是不应该出现在姐妹之间的事情。 哈…原来叶悠然和叶悠悠是这种关系么?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实在没法去想象我的恩公会是能够对自己的妹妹下手的家伙啊… 嘛,那就怪到我身上好了,是我思想肮脏,所以梦才会脏。 只要这样想,一切问题似乎就都可以游刃而解了,梦中的一切都可以归结到我自己身上,虽然我并没有产生过那种想法就是了。 换种说法就是,我好像完全没有那种欲望… 所幸,少儿不宜的画面很快就消失了,接下来是重复的少女无聊的日常,待在屋子里,等姐姐送饭,送玩具,送衣服,聊天,然后睡觉,不断重复着这样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有那么几秒钟,金色头发的女孩消失了,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软禁我。” “姐姐,你骗了我,外面根本就没有怪物。” “为什么你不准我出去?我才不会被骗。” “姐妹之间根本不会做那种事,姐姐是骗子。” “我最讨厌姐姐了!” 这样的声音开始从那少女口中出现,而那少女消失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叶悠然来这个房间次数和频率还是没变,如果不是我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与麻木的话,我大概会觉得叶悠然没有被那些话有哪怕一丝丝的触动到吧。 时间继续流逝,直到那女孩彻底消失,不再回来,时间也慢了下来。 我站在一面落地镜前,镜中是及肩金发的我,怀里抱着那只有种莫名熟悉感的熊玩偶。 可…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又是什么时候抱着这只玩偶的?这只熊玩偶不是随着叶悠悠一起消失了么?我的头发也短了许多。难以理解。 房门打开,叶悠然如之前一般,走进门内,不过这一次,她的手中拿着的不是食物,而是散发着寒光的铁链。 世界翻转,那粉色系的梦幻房间成了一个朴素的,刷着白漆的卧室。 “我的好妹妹,我不会在让你离开我了。” 随着叶悠然的话语,我能够看见,落地镜中的我,灰色的眸子一点点染上蓝色。 哈…原来是噩梦么… 在从梦中苏醒的前一刻,我看见了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叶悠悠的脸,死后的脸。 空洞的双眼,苍白的肌肤,两道血泪从眼眶中流出,嘴角扬起一个怪异的笑。 …… “哈…哈…” 不住的喘着粗气,我猛地坐起身,不再赶去回忆那诡谲梦境中的细枝末节。 鬼魂作祟么?真是的…有仇报仇,要吓人去吓那个叫秦悦的人渣啊…干嘛要来吓我… 难以理解。 第54章:叶悠然的地下仓库(加更5) “呼…” 梦醒,我坐起身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一摸右眼,些许冰冷的泪正沿着脸颊滑落。 奇奇怪怪的梦,难以理解,好在我也不需要理解。 嘛,完全不需要感到不安,只是梦而已… 这样想着,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脑海里,叶悠悠最后那让人惊恐万分的脸还在脑海里盘旋着,久久不愿散去,那个诡异的笑究竟是什么意思?在梦中的我又为何成了叶悠然的妹妹?虽然我不想去在意那个梦,可这些问题却一直折磨着我。 唉…都是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如此想着,我静静的看着窗外,窗户外面很暗,现在是多久呢?凌晨还是其他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能够看见远处那些树木的轮廓,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嘛,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也许会很闲适?我不是很清楚。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我穿上棉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走走。 哈…有些想看看外面的环境究竟是怎样的,万一就能够想起些什么呢? 想到什么,我便准备做什么,穿戴整齐,我出了门,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随后便下了楼。 刚下楼,便发现大门已经被打开了,昏暗的客厅里,叶悠然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早安,叶小姐。” 道过早安,我向门外看去,入眼便是铺设着水泥地面的院子,没什么多余的绿植用作装饰,洁白的围墙顶端,是锐利的铁栅栏,院门也是由一个个铁条构成的,同样,顶部也很锐利。 哈,这样尖利的顶部,的确是能够有效的阻碍小偷一类的东西翻墙进来? “呼,早安,这么早就起来了么?” 她如此问我。 “嗯…做噩梦了。” 点了点头,我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我梦见了她和她妹妹减发生的事情呢?还是不要了吧…提起她的妹妹应该是会让她感到伤心的? “呼…我去找点东西来,一起吃点吧。”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回了储藏室。不久,她拿着两罐罐头,两盏酒精灯,还有筷子和铁架出来。 将铁架盖在酒精灯上面,点燃酒精灯,温暖的火光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橘色的暖光显得有些温馨。 叶悠然掀开罐头,将罐头置在铁架子上。 她还顺手将我的那份也做了相同的处理? 嘛,不得不说,叶悠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能够收留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还给我提供食物和衣物,我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来报答她呢? 完全没有头绪,如果有恩不报的话,心里会有些不安啊… “自从悠悠死了之后,我就没有心情做饭了,哪怕家里食材和各种工具齐备,抱歉,将就一下吧。” 如此说着,叶悠然对着我笑了笑。 看着她,我能够从她脸上看到些惭愧?嘛,没必要的吧,能够收留我给我提供吃的,就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让我感激不尽。 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如果昨天我不提起叶悠悠的事情的话,叶悠然的心情是否会好上一些呢?我不知道。 等到罐头中的食物开始咕嘟嘟冒着泡,叶悠然用纸巾隔绝温度,将两份罐头取了下来。 酒精灯还在燃烧着,我们沉默着开始了这顿早饭。 红烧牛肉罐头,牛肉很烂,虽然也很香,但完全没有牛肉应有的口感,汤汁也很咸。 嘛,虽然寄宿在别人家里,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但这并不妨碍我觉得罐头不好吃。 也许我可以帮叶悠然做一顿饭?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不知所谓的想法。 嘛,虽然没有饭菜该怎样做的记忆,但也许我可以试试? 不过还是得提前问叶悠然我能不能用她家里的食材,嘛,毕竟未经同意就乱用别人的东西是很没有礼貌的啊… 不过现在,还是先做其他事情吧… 一顿早饭结束,还是老样子,我只吃了个半饱,也并没有要继续索要更多食物的意愿。 站起身,我准备出去了。 “喂,你要去哪?” 还坐在沙发上的叶悠然如此询问着我。 “啊,我准备出去看看,也许能记起些什么东西?我现在完全不知道附近是什么环境啊。” 我如实回答了叶悠然的问题。 嘛,其实不说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走不走是我的自由,不过还是要和叶悠然说清楚目的才行,毕竟她是我的恩人? “…下次吧,可以帮我一起搬一下货么?不久之后就有收东西的人要来了。” 如此说着,叶悠然也站起身。 “可以的。” 嘛,恩人的请求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只是帮着搬运货物的话…应该不会耗费多少时间吧?即使一整个上午都浪费掉,还有下午呢。 如此想着,我跟在叶悠然的身后,来到院子里,又绕到屋子的后方,她掀开墙角的一块木板,映入眼帘的便是通往地下的阶梯。 “咳咳…地窖么?” 木板落地激起的灰尘让我不住的咳嗽了一阵,看着眼前的楼梯,我有些犹豫。 好黑,有点不太想下去。 “只是个仓库而已。” 如此说着,叶悠然自顾自踏上楼梯,虽然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她,那我自然也是要跟上的。 阶梯里很黑,是因为现在还是清晨的缘故么?伸手不见五指的。 听着脚步声,紧紧跟在叶悠然身后,她停下的时候,我也立马停下。 伴随着一声啪嗒的脆响,眼前漆黑的世界亮了起来。 出现在我眼里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仓库,一个个货架上,大小不一的纸皮箱规规矩矩摆放在一起。 那些箱子也说不上特别大吧?两手刚好可以抱住。 “…好重。” 我俯下身,看着脚边尽在咫尺的一只箱子,伸出双手抱住它,因为右手没什么力气的缘故,真的很艰难,才刚刚让那只箱子离地几公分,便又重重的落了回去。 这些箱子里装着什么呢? “我可以打开看看么?” 如此询问着叶悠然,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我撕开眼前箱子上的胶带,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堆放的一个个手掌大小的布包。 “这些是火药。虽然不太可能爆炸什么的,但还是记得小心一点。” 她如此说着。 第55章:忙忙碌碌的上午 “哈,我能分开拿么?一整箱的话,对我来说有些重了。” 看着眼前打开的箱子,我的确是无法一次抱起一整箱。 至于这里面装的是火药什么的,我其实并不是很关心? 嘛,很多事情还是少知道的为妙吧。 “可以的。” 叶悠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在得到她的首肯之后,就开始了搬运货物的工作。 叶悠然貌似很擅长这种事情的样子,她甚至能够一次性搬两箱上去,而我就显得有些孱弱了,一次也就拿上两三包,一箱子东西我要来回跑四五次。 “…呼…” 来回跑是很累的,站在地窖的门口,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身后是刚被搬运出来的一大堆箱子,其中大部分都是叶悠然搬的。 至于我的工作成果,那就得看箱子旁一包包堆叠起来的布包了。 刚要迈步继续进行这有些无聊的工作,眼前又是一阵黑白交错,世界都在摇晃着。 我扶着阶梯旁的墙壁,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啊…这种事情真的好烦,刚才差一点就又摔了。 在心底抱怨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是准备继续做着搬运工作。 嘛,还是不要偷懒的好,毕竟叶悠然收留了我,还给我提供吃食,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帮不上忙的话,未免有些过于不知所谓了。 从地窖里拿出好几只空下来的箱子,将这些空箱搬到地面,然后把一包包火药给装进去,盖上箱子的盖。 接下来便是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工作,把东西一包包带上来,然后是箱子,最后在地面把东西装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上了天空的最高点。 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阳光。 闭了闭眼,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叶悠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差不多了。” 如此说着,她用胶带把箱子都加固了一边,然后站在院子里,靠着墙壁,静静的等待着。 是在等待要购买货物的人么?应该是吧… 肚子里有些饿了,现在出去的话,貌似也不太妙。稍微休息一下吧? 这样想着,我蹲坐在墙边,远远的看着叶悠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嘛,毕竟劳动可以说是最容易让人忘掉烦恼的事情了,一忙起来,哪还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啊… 在墙边坐了一会儿,休息的差不多了,我站起身,而院门口也驶来一辆卡车。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奇奇怪怪衣服的人,和叶悠然交谈着。 应该是在谈货品的价格?无所谓了吧,反正与我无关。 出去逛逛的想法也要延后了,嘛,我总不可能若无其事的挤开正在交谈的几人从门口窜出去吧? “叶小姐?”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稍微拖一拖,下午出去也是一样的嘛,现在先找点其他事情做?比如做饭什么的。 等到叶悠然和两位穿着蓝色衣服的人交流结束,他们开始把堆在院子里的箱子往卡车上搬的时候,我才轻轻戳了戳叶悠然。 哈…希望我这样的动作不会让她感到生气吧?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她回过头看我。 她比我高了不少,站在我面前真的蛮有压迫感的,虽然我不觉得她会做出什么不友好的事情就是了。 嗯…怎么说呢,从她昨晚真情流露的样子我便能看出,她不大可能是一个坏人。毕竟有哪样的坏人会因为某个已死的人哭的稀里哗啦呢? 至于梦里叶悠然和她妹妹间那奇奇怪怪的关系,我权当是自己心理肮脏臆想出来的东西了。 “我能用您家里的食材和工具么?我想试着做饭?” 不自觉的歪了歪头,我后退一步,让自己不被笼罩在她的影子下。 虽然不觉得她会做出不好的事情,但被影子盖住实打实的会让自己觉得不舒服。 “随便。” 她如此说着,静静的看着那搬运货物的两人。 在得到叶悠然肯定的回答后,我回到屋子里,开始寻找着厨房的位置。 最后,我是在一楼餐厅的旁边找到厨房的。 厨房有些空旷,没有冰箱和洗碗机这种东西,有的只是水槽,燃气灶,还有碗柜和电饭锅之类的东西。 从碗柜旁的袋子里翻出来了两颗土豆,还有一颗白菜,将饭煮上,我开始洗菜。 一点点将菜洗干净,我开始完全凭感觉做着接下来的步骤。 切菜,控干水分,热油下锅,翻炒几下,轻车熟路,不多时,我便做好一道有些朴素的炒白菜。 至于土豆…嘛,还是烧汤吧? 一边准备着午饭,我一边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这样擅长做菜呢?明明记忆里什么做法都没有,但一上手就是能够轻易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难道我以前是个厨子? 思考着些不知所谓的问题,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许久,盛好饭,然后将米饭和炒白菜以及土豆汤一起端到餐厅的桌子上。 哈,还是挺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菜做的有些早了,等到饭煮好的时候已经有些要凉掉的趋势了。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的来说,结果不错,一次成功。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了口气,我缓步走出房子。 院子里,那些堆积的箱子已经被搬的差不多了,随着最后一只箱子被装上车,我看到有人拿了一叠金灿灿的东西给叶悠然。 叶悠然接过那东西,很自然的收了下来,揣进衣服内部的口袋,然后才转过身。 和她对视着,我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 “叶小姐,饭做好了。” 如此说着,我看见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走进屋子。 我和叶悠然一起来到餐厅,她看着眼前的两个素菜有些愣神。 哈…是不满意么?没办法,毕竟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做菜,不太敢用稍微贵一点的食材。 嘛,仅剩下的一点点印象里,肉其实也挺便宜?不过比白菜和土豆贵就是了。 “…谢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我道谢。 这下便轮到我的愣住了,为什么要道谢呢?我又没什么可以报恩的方法,能做的也只是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第56章:我的通缉令? 简单吃过午饭,我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责任,嘛,虽然右手没什么力气,干不了重活,但洗个碗还是没什么的? 洗过碗,我又慢吞吞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旁,不知该干些什么。 我的身旁是叶悠然,她正从怀里掏出之前看见的那两个来拿货的人给她的东西。 金色的…钞票? 散发着金属色泽的薄片被橡皮筋捆在一起,我看到叶悠然解下橡皮筋,一张张数着那些金色薄片的数量,在仔仔细细数了好几遍之后,她又把那东西收了回去。 嘛,那应该就是之前从叶悠然嘴里了解到的叫做金钞的货币?真的是金子做的么? 不清楚。 “看着我干什么?”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嘛,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无聊而已。不过这样的说法未免有些过于不礼貌了。 想了想,刚好我打算出去一趟,就随便用这个借口敷衍一下? “我准备出去看看,可以么?” 如此问着,我等待着答案。 嘛,老实说,我完全不需要问的吧,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惹别人生气。 “…需要我陪你一起么?” 叶悠然愣了愣,然后说出了让我有些预料不到的话。 诶…?陪我一起?还是不用了吧。 “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行的。” 如此说着,我摆了摆手。 “那需要用钱么?” 这样说着,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张金色的薄片,递给了我。 哈…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理解不了…不过我不打算再次拒绝她的好意。 嘛,钱能通神,无论在哪个地方应该都是有些用处的?况且,一直拒绝别人的好意,也可能会让人感到难堪吧。 大不了等回来的时候把钱还给叶悠然就是了。 “谢谢。” 如此想着,我道过谢,从叶悠然手里接过那两张金色的钞票,转身离开了这座房子。 嘛…还真是金属做的啊,手里的钞票相较于纸币之类的要稍稍硬一些,入手是些许温暖的余温,应该是叶悠然掌心留下的温度? 出了院子的门,我站在土路上,将钞票收进棉衣的口袋里,抬起头,环视着四周。 宽阔的道路凹凸不平,泥地上到处都是车辆碾轧过后留下的轮胎印。 有些茫然的转过身,土路的尽头,是高高的,废土风格的围墙和大门。 远远的便能够看见颜色深浅不一,但却杂糅在一起贴在墙上的铁皮,还有敞开的大门前,码放在道路两侧的锈蚀的铁栅栏。 我慢吞吞的走着,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看,生怕自己忘掉叶悠然房子的位置。 嘛,毕竟我能够忘掉自己的过去,如果出了什意外,把这位刚认识不久的恩人忘掉也很正常吧? 几步一回头,我在道路上缓缓前进着,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口袋里的钞票。 过去不知多久,我总算是进到了那所谓的叫做春的营地。 宽敞的街道,平整的路面,一座接一座的低矮房屋 感觉和镇子差不多?虽然空白的大脑里关于小镇的印象很模糊 但眼前的景象的确有一定的既视感。 街道上很安静,很少有行人,我能够注意到的只有张贴的到处都是的蜡黄色的纸张。 那些东西是什么呢?小广告么?我不清楚… 缓步来到街角边缘的一根电线杆子旁,我贴近电线杆,将其上的一张传单给揭了下来。 …不,这算不上传单,是通缉令? 这种张贴的到处都是的纸上画着金发灰眸的女孩,画像下面附带着“悬赏1000金钞,生死勿论。”这样的词句,还附上了那什么所谓领主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而那画像上的家伙,正是我… 哈,为什么我会被通缉呢?不清楚…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么?完全不知道。 不安的摸着口袋里的两张钞票,我收好手里的通缉令,准备匆忙离开了。 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停下太久好了…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是通缉犯,但还是先跑为妙。不然被逮住了,我可完全解释不清楚啊… “唔…” 低下头,让自己的脸不暴露出来,我才刚迈开步子,便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路人。 弱到不行的体质理所当然的摔倒了。 “…” 七荤八素,我好半天才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好怪好怪的人。 粉色的长发,米白色的大衣,面上很平静,还带着些诡异的微笑。 哇,她不会是碰瓷的吧?也不对,好像的确是我走路不长眼撞到她的来着,如果眼前的家伙要找我索要赔偿的话,完全找不到不赔的理由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嘛,空白的大脑在短短的时间里想了很多,但这些千奇百怪的想法并不妨碍我立刻道歉。 就是感觉我的道歉不是很有用的样子啊?眼前的人还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见她没有回答,我鞠了个躬,然后便准备灰溜溜的跑走。 此地不宜久留啊… “嘶…” 刚刚从她身旁经过,她握住我的手,用力一拉,我便倒下,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右手不知为什么垫在了身下,好疼… 我眯了眯眼,想要爬起来,下一刻,左手的手背就被踩住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家伙绕到我的面前。 “秦悦小姐,老是不辞而别真的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啊。还记得录音笔的事情么?” 啊…她在说什么怪话。 为什么要叫我秦悦,录音笔又是什么东西,和我有关么? 平白无故的被人拉倒踩了一脚,我感到疼痛之余,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窝火。 “哈,所以说,我们认识么?录音笔又是什么?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呢?能不要踩着我么…真的很疼诶…我刚刚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我道过歉了,嘛,要赔偿的话,我身上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赔,抱歉…” 一口气说了挺多的话,我只觉得眼前的家伙很奇怪,莫名其妙的。 而踩住我的粉头发怪人听到我的话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怪异的笑就维持不住了,变成了愤怒。 真的好莫名其妙啊…我发现我不止体质弱,运气也好差…第一次出来就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刚准备跑路还被一个怪人缠上了。 心里好郁闷。 第57章:我真的不认识秦悦啊(加更6) 眼前的粉发女人在我试图解释过后变得愤怒起来,她踩着我的左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秦悦小姐,不要装傻,装傻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她这样说着,踩着我左手的脚转了转。 真的好疼…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没…我没有装傻啊,我真的不认识您,也不知道秦悦是谁。哈,放开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钱的。” 我察觉到,在我说到给她钱的时候,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 嘛,果然是想讹钱么?我拿她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啊…也只能选择破财消灾了。 于是,我颤颤巍巍的将右手从身下抽出来,伸进口袋里,拿着那两张金色钞票,递给了她,寄希望于她能够放过我。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如此说着,我想要努力的去把左手解救出来,但完全使不上大力的右手自然拿她没办法。 好可惜…那是叶悠然给我的钱,我还打算一会儿回去就还给她呢… “…你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着我,问出了不知所谓的问题。 “不记得了。” 我摇摇头,如实回答。 接下来,便是她向我问起一个个不知所谓的问题,例此前如见没见过她,有没有救过她,她的家在哪之类的问题。 真的好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未免把我想的太全能了吧… 所幸,她最后还是沉默着松开脚,放过了我。 “…” 费劲的爬起身,我看着有些血肉模糊的左手,一阵难受。 不少地方的皮肤都被磨破了,血淋淋的,疼痛感不断传来。 我身上完全没有可以用来止血或者包扎的东西,身上的棉衣也不是我的。啊…好麻烦。 握着左手的手腕,将双手放在身前,我弯着腰,刚准备走,就又被她拉了回去。 她自顾自的将手伸进我的口袋里。 啊…搞什么啊,还想从我身上拿到更多的钱么?果然只是随口找理由讹钱的坏东西罢了么… 正当我这样想着,我听到了纸张展开的声音。 “嘛,无所谓,都忘掉了也无所谓,你现在是通缉犯吧?秦悦小姐。” 啊…她把我刚收起不久的通缉令给拿了出来。 还有,为什么非要叫我秦悦?我不是啊,秦悦不是个渣男么?我现在很显然是个女的啊,还是说,我和那家伙重名? 一切都不重要了,能够知道的是我又要倒大霉了。 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不会要把我抓了领赏吧? “哈…我真的不是秦悦。” 没法反驳通缉犯的身份,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更没法问她想做什么,因为不敢。 “…无所谓了,现在谈谈吧,这位小姐,你该怎样让我不把你拿去换赏钱呢?一千张金钞,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这样说着,我又一次摔倒在地上,是她推的。 后脑磕在坚硬的地面,疼痛感和眩晕感一起袭来。 左手手背上的伤口擦着粗糙的地面,越发疼了。 胸口有些闷,我开始不住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说话的能力。 “我…我不知道。放过我好不好…” 这样的环境下,我所能够做的也只有无助的求饶了吧。 撑着自己的身子,我的求饶有些苍白无力。 早知道不来这营地里就好了… 莫名其妙的被通缉,莫名其妙遇到一个怪人,又莫名其妙的被威胁。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但还是得承担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心里好委屈,好想哭… 恍惚中,眼角多了些泪,我胡乱的擦了一把,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的家伙。 被拿去领赏的话,虽然不知道悬赏我的人是为什么悬赏,但多半是会死掉的吧…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尽力满足你的,放过我好不好…” 泪眼婆娑,我眼中的景象有些模糊。 眼前的粉毛愣了愣,我看到她的脸上有些错愕,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小姐,你不知道求饶只会让人想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么?” 眼前的家伙说着很可怕的话,然后走到我的跟前,俯下身。 我下意识的用双臂挡住自己。 不要打我,不要踩我,我真的很怕疼… 身体下意识的想法和动作让我都有些震惊了,不过显然眼前的粉毛比我更加惊讶。 她停下了动作,将我拉了起来。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不断颤抖的身体暴露着我的恐惧。 一切都好莫名其妙… “啧…算了,你回去吧,想办法在两个月内凑够一千金钞给我,我就不告发你这个通缉犯,怎么样?” 她如此说着。 “知道了…” 很为难,也很委屈,我没有那么多钱。 捂着自己的受伤的左手,我弯着腰,匆匆向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我能够察觉到身后有个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跟着我,啊…为什么要跟踪我呢?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尽自己的全力加快了速度,但还是没法甩开身后的家伙。 我回过头去看,果不其然是那个粉色头发的人。 现在该怎么办,我要直接回叶悠然的家么?会给她带来麻烦的吧… 心乱如麻,为什么怎样的倒霉事都能被我遇上? 我唯一认识的路只有通往叶悠然家的那一条,甚至无法带着身后的家伙绕圈子。 不想再给那个救过我的恩人也带去麻烦。 “哈…不用…一直跟着我吧…” 转过身,我和十数米外跟着我的粉毛对视着。 她没说话,只是轻蔑的笑笑。 “我叫苏烟澜,记住了。秦悦小姐。” 这样说着,她转身离去。 秦悦…秦悦…为什么老是提到这个名字?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头疼。 不过好在,那家伙看样子已经走掉了。 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我缓步回到叶悠然的房子前,站在院子门口,我正在犹豫着要不给进去。 被通缉的我,其实并不是很好意思去连累别人。 不过,最后的最后,我还是进到院子里了,并非我脸皮厚如城墙,而是因为叶悠然注意到了在门口徘徊的我,她拉开院门,把我强行拉进了院子里。 第58章:她好像真的失忆了(苏烟澜视角) “…” 站在营地的门口,我远远的看着那只黄毛远去。 摸了摸怀里从她那拿到的两张金钞,我细细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老实说,在领主告知我们秦悦跑了,要我们找到秦悦的时候,我是有些震惊的。 那家伙真的有胆子逃跑么?明明只是一根录音笔就能让她怕的不行。 不过事实如此,也就由不得信不信了。 一边带着人贴通缉令,我一边也在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小计划。 我想,如果让我找到秦悦,我不打算把她交给领主。 她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 “哈,还真是巧啊…” 轻声自言自语着,我摇了摇头,缓步跟上前方有些踉跄的身影。 今天,我原本已经在这座营地里走动许久,刚准备回去休息,但却在离营地大门不远的地方遇见了她。 跑路了还敢这么快回来?也不知是蠢,还是蠢。 老实说,看见她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嘛,毕竟做足脱离领主势力范围的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我现在还不能带着她离开。 同时,我其实也有一点生气?因为她逃跑是不可能单纯为了逃离领主的。我必定也会是她逃跑的原因之一。 抱着种种复杂的心情,我靠近她,而她也将通缉令收进怀里,低着头准备离开。 我刻意挡在了她的前面,而她像是没注意似的,径直撞在我的身上…然后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我。 我回忆起她当时的样子。 灰扑扑的眸子里带着些迷茫与不解。 她看上去…软弱了很多,如果是之前的话,她虽然也不会说什么,但多半面上也会漏出些不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让我觉得有些出乎预料了。 她站起来,像是没认出我似的,先是慌慌张张的道歉,见我没回答便旁若无人的从我身边走过。 第一反应是愤怒,她为什么能够无视我?她怎么可以无视我?我不说话她便要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在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拽住了她的手。 她不出意外的又一次摔倒了。 她痛呼一声,便又准备爬起来,但我却不太想继续给她好脸色看了。 我踩住了她的左手,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因为疼痛扭曲了起来。 我又一次用录音笔的事情威胁了她。 不过她的表现又让我吃了一惊。 她看起来很茫然…还有些委屈?像是完全不认识我那样。 特别是我在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更是问出了“我们认识吗”这种话。 第一反应是觉得她在装傻,不过多看了她那双灰色的眸子几眼之后,我便不这么觉得了。 她也许是真的失忆了吧。 但失忆了又如何呢?喜欢我是她自己说的,哪怕失忆也休想和我撇清干系。 于是我莫名其妙的愤怒了起来,哈,准确来说,从她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我的怒火便无形中燃烧了起来。 我踩住她的手,恶趣味的来回碾轧着,然后我便看见那家伙哭了。 她的眼泪让我晃了晃神,为什么这么快就哭了呢?和一个不明不白受欺负的无辜女孩一样。 可她并不无辜,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小女孩。 她一边求着饶,一边说着要给我钱,然后我便看见她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金钞给我。 我收下了,但心里却是恼怒。 为什么要给我钱?她又是哪里来的钱?她是不是又忽悠了谁?和谁发展成了不正当的关系?为什么只离开领主不到两天,她就能够从不知名的人手中拿到价值不菲的金钞? 哈,果然还是应该关进笼子里才好吧… 一颗心仿佛越来越扭曲了,都是她的错才对吧。 在那之后,我挪开了脚,她还在不断求饶,那可怜易碎的模样让我的一颗心越发扭曲了。很美,如果只属于我,会更美的。 她身上的棉衣让这份美感少了许多,平庸的棉衣完全搭不上她。她就应该属于我,我能够搭配出更多适合她的组合。 我俯下身,想要去摸摸她的脑袋,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她那头金发摸起来的手感真的很好。 但在我靠近的时候,她却用双臂挡住了自己,她的肩膀不断颤抖,她在害怕。 或许,这样的她才是符合常理的吧,以前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强装镇定的她才是不正常的。 我能够理解自己的做的事情并不容易接受,可以预见的,她在领主那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她过得好与不好,我只想要她的全部。 突然没了兴致,站起身,我告诉她,两个月内给我一千金钞我就放过她,不把她交给领主领赏。 嘛,其实不给也没关系,我是不可能亲手把她交给领主的,一千金钞只是为自己找个理由,找个禁锢她的理由罢了。在那之后,我便远远的跟着她,直到发现她现在的住处。 一座装修的不错的别墅,静静的矗立在营地外的道路旁。 啧…还真是这么快就傍上人了啊… 心里五味杂陈,但又很快释然了。 无所谓了,快了,时间快到了。 也许并不需要两个月,领主接下来一段时间是要去接收失去领导者的夏的,在她远离这里的时候,我可以把秦悦带走,带去七星,甚至带到大盆地外面。 她很快就会成为独属于我的东西了。全身心都会属于我。 失忆的人,可塑性是很强的,我已经开始期待起将来应该怎样亲手捏造一个全身心都喜欢着我的她了。 “…” 沉默着,将她给我的两张钞票扔到一旁。 两张金钞,或许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贵重的东西了吧,但对我而言还不算什么。 我不需要使用另一个不知名家伙的钱。 转过身,我回到营地里,迎面走来的便是秦黛。 “…”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 啧,在得知秦悦跑了之后,她是最愤怒的一个,也是找人找的最卖力的那个。 自然的,她也会是最累的那个。 她大概的确是恨极了秦悦吧。 “你说,一个人失忆了,她还能算是原来那个人么?” 和她擦肩而过,我没头没脑的问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问题。 “…记忆是生命的本质。” 她沉默了一会儿,同样回答了我一个不知所谓的答案。 短暂的交流,然后分道扬镳,秦黛继续去找秦悦,而我则是准备回去休息了。 第59章:她真的好温柔 “疼…” 被叶悠然拽着拉进房里,我轻声痛呼。 她听到我的声音后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松开手,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左手。 “…怎么搞成这样的?” 语气中略带不满,她转而牵着我的右手,让我坐在沙发上,然后端来一个塑料盆放在地上。 又是一阵忙忙碌碌,叶悠然依次拿来了碘伏和绷带,甚至还有酒精和棉签? “…” 我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心还是很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她只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便托着我的左手,让我将那只被粉头发怪人踩的血肉模糊的手放在盆子的上方。 “可能会有些疼,稍微忍一下吧。” 她这样说着,然后拧开了医用酒精的盖子。 “嗯…” 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告诉她我知道了。 右手放在身侧,不安的捏着沙发。 我偏过头。 不久,一阵刺激性的疼痛从手上传来。 “唔…” 闷哼一声,我尽量忍着不吵到面前的叶悠然。 而她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等到我的反应不那么剧烈了,她才接着用酒精冲洗伤口。 啊…原来那个塑料盆是用来防止酒精打湿地面的么?没想到的用处… 一直到她觉得伤口已经干净了,叶悠然才转而用棉签沾着碘伏,擦拭着我的左手。 她动作很轻,比起酒精冲洗,擦拭碘伏时并不疼,只觉得手上凉凉的,舒服许多,因为棉签的缘故,还有点痒? 等到一切都处理妥当,叶悠然又拿起绷带,一圈一圈在我的左手上缠绕着,直到整只手都被包裹严实,她才停下动作。 打了个节,然后用剪刀把多余的部分剪下来,她松开我的手。 “呼…” 长长舒出一口气,叶悠然走在我的身旁,和我一同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底部覆着一层酒精的塑料盆,打开的酒精和碘伏瓶子,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绷带和棉签。 我为自己感到羞愧。 身为通缉犯的我在可能连累到恩人的情况下还是回到了她的家里,甚至于还让她帮我处理伤口。 欠下的恩情好像越来越多了啊…该怎样偿还呢? “谢谢,叶小姐。” 我站起身,躬身道谢。 道过谢,我便准备帮着收拾一下眼前有些杂乱无章的场面,不过叶悠然却制止了我。 “你现在干不了活吧。” 她这样说着。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因为被绷带包裹的原因,显得很臃肿,动一动手指都有些困难。 啊…虽然很感激叶悠然帮我处理伤口,但真的有必要这么离谱么? 虽然手很疼,看上去也确实血肉模糊,但感觉也不必包成粽子? 嘛,说起来,叶悠然为什么会这样关心我呢? 她真的是一个好温柔的人啊,明明此前素不相识来着。 “没事,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就好,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叶悠然如此说着,而我也识趣的坐在她的身侧。 “能说说你这是怎么了么?出去才那么一会儿就回来了,还站在院子外面站了那么久,甚至手上还带着伤。” 她如此说着,语气中带着关切。 啊…这样关心我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真的好么…不过,真的很谢谢你。 在心里又一次感谢着叶悠然。 虽然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是我却能够隐约从叶悠然身上感到些亲人的温暖? 好像…对这种温柔的态度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呢。 我不知该不该告诉叶悠然我被通缉的消息,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通缉令上,但是通缉令上的人总是会让别人害怕的吧? 有点不想让叶悠然怕我或者讨厌我了?她对我的印象或许不错?不想让好印象变坏。 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对于有这种想法的我,我感到有些可耻,对救命恩人有所保留什么的。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决定不告诉叶悠然我被通缉的事情,害怕连累她的话,找个机会静悄悄的走掉就好了吧… 如此想着,我开始讲述今天的经历。 “我在营地里闲逛,然后遇到一个粉色头发的怪人,她把我推倒在地,然后踩了我的手,还拿走了我身上的钱。抱歉…叶小姐,你给我的两张金钞我没能抱住。” 删改了大部分的内容。 我没有告诉叶悠然其实是我先撞到那个粉头发怪人的,也没有告诉叶悠然那家伙打算勒索我一千金钞的事情。 “呼…没事,这世道就是那样坏,抢劫和盗窃什么的屡见不鲜,人没事就好。” 她安慰着我。 “谢谢。” 又一次的道谢,我再度站起身鞠躬。 而她则是笑了笑。 “你脸上还有泪痕呢,去洗洗吧。” 她这样说着,我则有些惊讶。 诶诶…泪痕…么?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不过我好像是女孩子来着,遇到那种事情,哭一下好像也很正常? 我上了楼,去卫生间好好洗了一把脸,清爽的冰水湿润面庞,让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等我回到一楼时,叶悠然已经不见了,茶几附近那些处理伤口后留下来的东西也都被收拾好。 叶悠然不止温柔,行动力好像也很强啊… 不过,她现在在哪里呢? 我缓步走出门,映入眼帘的是站在院子门口的叶悠然,她将院门上锁,然后才回到屋子里。 “今天应该不会出去了吧?” 她如此说着。 嘛,今天我的确是不太敢再次出门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锁门…关我什么事呢?这里是她的家,自然是她想做什么做什么。 如此想着,我回答了叶悠然的问题。 “不了…叶小姐饿了么?要不要我去做饭。” 一边回答,我一边又提问。 一方面是我确实感到有些愧疚,想要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叶悠然的恩情,另一方面…我饿了。 哈…虽然有些可耻,不过我确实有些饿了。 胃里时不时传来阵阵绞痛。 “呼…你坐在沙发上休息吧,我来就好了。” 这样说着,叶悠然扶着我坐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向厨房走去。 诶…她的意思是她要亲自下厨么? 叶悠然,真的很温柔呢。 第60章:一个造访的怪人(加更7) 厨房里,我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叶悠然在灶台前忙碌。 她做饭的动作很流畅,切菜时快而连贯,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很会做饭的人? 食材下进油锅,滋滋滋的声音伴随着蒸腾的白雾,还有不断往鼻尖钻的香气。 哈,老实说,我以为她之前说的做饭只是热一下罐头呢,却没想到叶悠然竟然真的炒起菜来了。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我还是选择回到客厅里。 坐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叶悠悠的照片被摆在了茶几上,和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对视着,我没来由的想到之前在梦里见到的可怕模样,连带着眼前的照片都变得渗人了起来。 我的心颤了颤,又很快平复下来。 “只是个噩梦而已。” 轻声安抚着自己,我伸出手指,碰了碰相框。 不知为何,我有些不太敢去触摸照片中的少女,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不多时,叶悠然已经做好了饭菜,她端着一大碗白菜炒肉出来,紧接着便是土豆汤,和两碗洁白的米饭。 只是家常菜,但的的确确很诱人啊。 “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这样伤也好得快。” 她如此说着,脱下围裙,有些愣愣的看了手里白色的围裙一眼,然后放到一旁。 她坐在我的身侧。 茶几上其实是很整洁的,除了叶悠悠的照片,没什么其他东西,也因此,和桌子也没什么两样。 倒不如说,对于现在的我,茶几要比桌子好。 左手被缠成了粽子,端不了碗,茶几是很低矮的,这就让我不用端碗。 我在想,会不会这也是叶悠然在特意照顾我么? 为了什么呢?是因为觉得我是叶悠悠的朋友所以爱屋及乌? 嘛,虽然我确实对照片里的叶悠悠有些熟悉,但我想,或许我和叶悠悠的关系并不好吧… 要不然她怎么会在我的梦里吓唬我? 低下头,右手拿着筷子,我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边沉默着扒饭。 叶悠然的手艺真的很好,菜品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肉片吃起来也很香,是记忆里猪肉的味道。 嘛,土豆汤更是绝妙,土豆被煮久了就会软烂成粉,混合在汤里,让每一口汤都充满土豆的香气。辣辣的,咸咸的,真的很下饭。 不多时,一碗饭下肚,虽然我有些想去添饭,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碗饭垫垫肚子就够了,我不想被认为是贪心的。 这样想着,身旁,叶悠然也很快结束了用餐,她又开始收拾起碗筷和吃剩下的食物,不久,厨房里便传来了水流声。 她在洗碗么?嘛,如果我能够帮上些忙就好了。 这样想着,很快,叶悠然便结束了忙碌,她回到沙发上,坐在我的身旁。 “很久没有做过饭了,还好,技术没有退步。” 如此说着,叶悠然沉默的看着茶几上的照片和围裙。 嘛,她是在想她的妹妹了么?我要不要稍微回避一下呢? 刚站起身想要上楼,院子里便传来些敲门声。 叶悠然愣了愣,迅速从悲戚的情绪里回复过来,站起身走向门外。 我则是坐在楼梯前歪着头远远的看着。 因为有叶悠然挡着的缘故,我看不清来者的样子,只知道那人的头发是栗色,有些卷,右手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点的指头。 远远的看去,似乎有些反光? 哈…人的指头怎么可能会反光,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叶悠然和那个人交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很快,她就回来了。 关上房门,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 我沉默的盯着那张纸看,是什么呢?不会是通缉令吧?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还好,她没进来。” 坐在沙发上,叶悠然如此说着,随着她的话语,我的心脏猛地攥紧。 缓步来到她的面前,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印着我画像的纸张。 画像上还写着秦悦两个字,啊…是那个人渣的名字。 为什么要给我的画像印上这样一个丑恶的名字呢?我不知道。 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叶悠然,她会做什么呢?会把我拿去换悬赏么? 右手攥紧了裤子,我有些忐忑的开口。 “抱歉…我不知道我被通缉来着…我马上就可以走,不会连累你的,叶小姐…” 啊…可能存在的好印象肯定是崩塌了吧… 我转过身,打算就此离开,嘛,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现在的情况不走好像不行了啊… “别急着走。” 刚到门口,叶悠然叫住了我。 我紧张的转过身,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是准备那我去换通缉令上的所谓一千金钞么? 不安极了,胸口好闷,我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要拿我去换钱么…?可以的…” 嘛,她确实是对我很好的,如果想要拿我换钱的话…也算能在死前稍微报一下恩? “我没有那个意思,如果我想要那一千金钞的话,刚才我就把那人放进来了,不是么?” 用这样的话安抚着我,叶悠然缓步靠近,她伸出手,将手掌覆在我的头顶。 “…?” 察觉到她的动作,我愣在了原地。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是舒服么?不知道,我不确定。 反正我是有些惊讶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通缉,什么时候被通缉的…” 缓过神后,我又一次开始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绝对没有要骗你的心思的…” 完全无法解释清楚通缉令的事情,我只是不住的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其实,我也很委屈啊…什么都记不得的我,凭什么就上了通缉令?之前还要被人勒索… “唉…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大奸大恶的人,你是悠悠的朋友,我是不会出卖你的。放心吧,你就先住在这里,等风头过去,我再送你离开就是了。” 继续安抚着我,在叶悠然的温柔攻势下,我慌乱的心情也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放宽心吧,被通缉什么的,起码你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不是么?秦悦…” 我注意到她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不安的看着她。 “应该只是重名吧,毕竟我可不觉得那样的人渣会和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有所关联。” 这样说着,叶悠然摸了摸我的头。 可…爱…? 我愣在原地,脸颊烫了起来。 可爱这个词语真的和我有搭得上边的地方么? 第61章:不知所谓的谈话 “…” 被叶悠然摸了头,然后用一个和我完全不搭的词汇夸了,这让我的脸烫了好久,直到我回到卧室里,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呼…” 站在之前休息的那间卧室里,我看着窗外一点点变暗的天色,心里是杂乱无章的思绪。 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好烫好烫。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说我可爱呢?这个词语完完全全和我没有任何关联吧。 虽然我清楚这是个夸人的词汇,但心里总有个莫名的声音告诉我这个词汇不属于我。 为什么呢?我不是女孩子么?被夸可爱完完全全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吧…为什么我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感到矛盾? 也许是我不为人知的过往造成的影响吧… 我想起了刚才我是怎样逃也似的回到楼上的。叶悠然一定会觉得我是很怪的人吧。 房间的柜子上,仍旧摆放着叶悠悠的照片。 有这么温柔的姐姐,叶悠悠在遇到那个叫秦悦的人渣之前一定很幸福的吧… 不太敢去多看叶悠悠的照片,我只是觉得她熟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她的朋友,但却因为这尚未确定的关系得到了叶悠然的庇护。 消费死人其实是很可耻的事情吧…特别是理直气壮的那种。 反正,我是不想成为那种过分的人。 坐在床上,我轻轻用右手抚摸着被子,现在该干些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要睡觉么?是否有些太早了。 “…” 抬起头,我才发现叶悠然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门口。 嘛,我刚刚的举措的确是有些失礼啦,毕竟因为感到奇怪什么的而自顾自跑开着实不太讨喜。 叶悠然会不会看我不爽而把我扔出去呢?心里不安的想着这种问题,我站起身。 “叶小姐…” 看着她,我实在不知接下来还要说些什么。 嘛,脑子有些宕机,希望她不要介意吧。 “嗯。”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她又一次摸了我的头。 从怀里掏出镜子,她将镜子递给了我。 “…?” 有些疑惑的用右手接过镜子,她的意思是要我看看自己么? 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我低下头,细细看着镜中的自己。 金色的头发很长,一双灰色的眼睛也说不上灵动,脸也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哈…果然我完全和可爱这个词搭不上边吧,我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很丧了。 不过我也越发觉得叶悠然温柔了,这样普普通通的我都能够得到她的夸赞。虽然用的词汇和我不搭就是了。 “你确实很可爱,我没骗你,也不必害羞。” 如此说着,叶悠然收回镜子,她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嗯…” 不知该怎么答复,我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对于来自他人的赞美,我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 沉默着,叶悠然又一次摸出叶悠悠的照片,轻轻抚摸着。看着手里的照片,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真的很爱她的妹妹啊,我住在她家里的时间其实说不上长,但我已经看见好几张同一个人,同样姿势,不同规格的照片了。 “你知道么,其实我之所以会把你捡回来,是因为你和我的妹妹有些像,虽然只是发色相同罢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着她的话,我心里的情绪说不上是怎样的。 不过,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毕竟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搭救一个陌生人吧。 “嗯…” 点了点头,站在屋子中央,我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呼。” 她呼出一口气,不再说话。 又再一次看着手里的照片,眼角多了些晶莹。 我有些不知所措,她又哭了么?好像涉及到她妹妹的事情,她总会变得憔悴起来? 这应该不能怪我吧?她哭应是与我无关的才对。 在心里这样想着,但我还是去找来了纸巾,挪步到她的面前,替她擦拭着眼泪。 她哭了有几分钟,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节哀…”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憋了半天,也只是憋出来这两个轻飘飘的字。 话说出口,我就感到不对劲。啊…也许这两个字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宽慰,只会让她更难受也说不定呢?我没有亲身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无法做到和叶悠然感同身受。 好像…有些太敏感了?我在想,我是不是有些过于在乎别人的心情了呢…嘛,不过反正叶悠然是我的恩人,稍微在乎一点也没什么吧… 当我还在全身心的去想事情的时候,叶悠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怎么了么?” 有些忐忑的询问着。 “谢谢你。哈,老实说,我其实没什么可以倾诉情感。谢谢你能安静的让我宣泄心里的情感。” 这样说着,叶悠然站起身,她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不用谢。”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要向我道谢呢?我什么也做不到,大概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当一个听筒了。 “…” 她抱了我一下,虽然很快就松开了,但带给我的震撼却要比之前那句夸我可爱的话还要更多。 “…?” 她…抱了我? 诶?真的假的…完全理解不了啊… “呼…早些休息吧。” 她这样说着,离开了房间,留我独自待在卧室里。 “…哈…” 因为她的举动而宕机的大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坐回床边,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烫… 不过,叶悠然貌似并不想叫我的名字,嘛,秦悦这两个字貌似的确有些晦气了。 应该不会有受害者家属会想要动不动听到仇人的名字吧。 “…为什么我要和那个人重名呢?”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渣男秦悦的轮廓缓缓在眼前浮现,却唯独缺失了面部。 不敢再去细想,我还记得之前试着去回忆过往事情的痛苦。 那种脑袋被千万根针扎的感受,我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 沉默的看着天花板,我将一缕金色的发丝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也并不能让我安心什么的,只是想做,所以做了。 “…晚安,叶小姐。” 叶悠然并不在这里,我知道我说的话她听不见,这句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第62章:叶悠然的房间富有少女气息 一夜无梦。 当我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摸索着开了灯,我掀开被子,盘坐在床上。 “哈欠~” 打了个哈欠,我闭目养神。 刚睡醒的时候真的很疲惫啊,明明睡得时间算是很长的吧? 脑子混混沌沌的,在床上坐了许久,我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下床,穿上鞋,一气呵成。 站在窗前,我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 现在几点了呢?不知道。 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能够听见的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呼…” 在窗前吹着冷风,我呼出一口气。 现在该干什么呢?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凌冽的寒风吹在我身上,微微的刺痛感强迫着我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 “呼…” 又一次呼出一口气,我转过身,静静的看着紧闭的门。 洗漱一下,然后看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吧,比如帮着做早饭什么的。 如此想着,我缓步走向房门口 拧开把手 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出了门才发现走廊和客厅早已是一片灯火通明,但奇怪的是我却没看见叶悠然的身影。 走向卫生间,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覆在面上,迎面吹过一阵风,便是又一阵寒冷。 身上下意识的颤了一下,更加清醒了些。 我下了楼,自顾自的又走进了厨房。 要做些什么呢?目前我是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如果左手没受伤就好了… 如此想着,我在厨房里翻翻找找,最后只找到两枚鸟蛋,电饭锅里也刚好剩下不少冷饭。 嘛,这么冷的天气,应该不至于放一晚就坏掉吧? 如此想着,我便决定简单做个炒饭。 主要原因还是我不方便,潜意识里就觉得蛋炒饭是最简单的。 热油下锅,敲开鸟蛋,将蛋液倒进锅里,我又抓紧时间把电饭锅里的剩饭也一点点掺入到锅里,然后开始翻炒起来。 炒菜的声音让我感到自己还稍微有一些价值,不会轻易被拿去换赏钱…大概吧。 等到我将炒饭弄好,我又将炒饭分成两份,装进盘子里,一份一份的端了出去,放在桌上。 “呼…” 看着眼前卖相还算的上不错的炒饭,我松了一口气。 鸟蛋的蛋液很少,不足以让每一颗饭粒都裹上金色,也因此,眼前的炒饭只是夹杂着些许金色的斑点。好在我潜意识里的声音一直指导着我应该怎么做,所以面前的炒饭并没有糊掉。 接下来,去找叶悠然吧… 如此想着,我上了楼,将一扇扇房门依次敲响,在桥到我睡觉的房间旁边的门时,门却出乎预料的直接打开了。 这扇门只是虚掩着的。 敞开的门后,是贴着淡蓝色壁纸的房间,那些蓝色的壁纸上有不少可爱的图案。 樱桃,花瓣,还有小熊。 房间的角落,是一只又一只玩偶,各种各样的,无论是鲨鱼又或者是恐龙和最经典的熊。 这个房间也许是因为叶悠然对她妹妹的执念所特意装饰的?少女气息实在有些过于浓郁了,以至于让我觉得这房间和叶悠然格格不入。 估计事实便和我猜想的大差不差了,我注意到床头柜上依旧是摆放着叶悠悠的照片,不过这一张却和我此前看到的不同。 照片中的少女抱着棕色的熊玩偶,将脸隐藏在玩偶的身后,叶悠然则微笑着站在一旁,搂着试图隐藏自己的少女。 这是一张合照,很美好的合照,一眼能看出亲情的美好。 我开始想,如果我也有一个会宠溺我的姐姐会怎样呢?或者说父母也一样?我一定会觉得很幸福的吧… 不过什么都不记得的我并不知晓家人在何处,是否还活着。 我大概是没希望找到他们了吧,如果我有的话。 站在门前,我犹豫着,是要走进去叫醒她,还是就站在门口喊醒她呢? 未经同意擅自进入别人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吧,但是大早上的扯着大嗓门大喊大叫貌似更不礼貌? 稍微犹豫一会儿,我在门口脱下鞋,确保不会弄脏她房间的地板后才走了进去。 小心翼翼的绕过房间地板上散落的各种东西,我走到叶悠然的窗前。 她背对着我,盖着被子,金色的发丝裸露在被子外面,肩膀有规律的颤动着。 她大概睡得很香吧。 “叶小姐…” 伸出右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我的话刚出口,手腕便被捏住了。 叶悠然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有些犀利,她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因为手腕被她握住的缘故,我被迫用很憋屈的动作去迎合她。 “疼…疼疼疼…” 不住的呼痛,眼前的叶悠然好一会儿才松开我,她揉了揉眼角,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嘶…呼…” 用缠着绷带的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我不住的喘息着。 果然还是不该擅自进来才对吧…我也许是把她惹生气了? 或许擅自触碰有关她妹妹的东西是她的禁忌…? 在我努力去揣测她捏住我手腕的原因是,叶悠然站起身,她身上穿着一身有些蓬松的睡衣,显得很慵懒…如果忽视她刚才捏住我手腕的时候有多用力的话。 “抱歉…我做梦梦到不好的东西了,下意识就…”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歉意。 拉着我坐下,扯过我的右手,轻轻揉着有些泛红的手腕。 原来只是做噩梦了么…?可是她呼吸匀称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做梦啊… 不敢发问,我只悄悄用余光去看她。 她替我揉手腕的时候很认真,目光也很温柔,和她刚才捏疼我的时候像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哈…叶悠然有许多地方都是我不知道的呢。不过这也实属正常了。 “对了,你这么早来我的房间是干什么的?” 良久,确定我的手腕不再疼痛后,她才松开我,转而轻声询问我的来意。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脸,我有些紧张。 哈,为什么要紧张呢?叶悠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况且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在心里安抚着自己,我吸了口气,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来请您下去吃饭的。” 第63章:一个温馨的早晨(加更8) “下去吃饭…?” 眼前的叶悠然愣了愣,她显然没预料到我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嗯…我起的有点早,无事可做,就做了炒饭。” 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叶悠然,我看见她笑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我搞不明白。 最后,叶悠然还是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下了楼。 在离开前,我将目光投向墙角处的那些玩偶,嘛,等我恢复记忆了,有钱了,我也去搞一个。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要? “抱歉…耽搁了一会儿,好像有些凉了。” 坐在沙发上,我看着眼前茶几上两份不再冒着热气的炒饭,率先道了歉。 哈…这么冷的天,食物的确是不能放久了吧,很快就会亮掉。 在楼上叶悠然的房间里耽搁了太长时间里。 “我再去热一下吧。” 如此说着,我试图端走叶悠然面前的那份炒饭。 然后手腕就又被她抓住了,区别是这一次她并未用力。 “不用了,也没有多凉吧。” 她制止住了我的动作,然后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尝了一点。 “很好吃,谢谢。” 如此说着,她从我手上拿过盘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 我则是有些愣愣的,不过见她确实没有表现出不好的情绪,我便也当真了。 于是我也开始低头扒饭。 才吃到嘴里,边发觉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好吃。 冷掉的炒饭有些硬,还有些油腻,在没有水的情况下,感觉真的会很容易噎住。 不过叶悠然都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我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一顿早饭就这样在沉默无言中吃完了。 吃罢早饭,我又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嘛,倒不是献殷勤什么的,主要是,我真的想要力所能及的帮着做一点事情,这样能够让我的心里好受一些… 白吃白住会让我觉得很羞愧啊… 左手缠着绷带,并不是很方便,因此,只是洗两个盘子而已,对我来说还是有些费劲。 等到好不容易洗完盘子,不知何时,我身上的棉衣也沾上些水渍。 “唉…” 低声叹气,收好盘子和筷子,我回到沙发旁,叶悠然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还有一支签字笔,不知正写写画画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在记账吧,又或者是在记其他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坐在她的身旁,我将目光投向她手上的本子,她貌似并没有要回避我的意思,而是任由我看。 映入眼帘的是简单勾勒出的脸部轮廓,至于是谁,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叶悠然只是画了个轮廓出来,完全没有填充多余的细节。 哈…不过大概想想,应该是在画叶悠悠?毕竟她那么喜欢她那个妹妹,能够在闲暇时刻绘画的估计也只有她妹妹的脸了。 如此想着,却见叶悠然停下了绘画的动作,转而写起了字。 “别看了,画的是你。” 清秀的字体,她的字迹是很好看的,不过我并不会因为她的字好看与否而有所波动。 让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她的字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画…我?为什么呢?理解不了…我明明和叶悠然认识不久吧。 “谢谢你,这么早就给我做饭。你真的是一个很棒的人哦。” 她继续书写着夸赞我的话语。 这些话让我的脸再次发烫起来。 我感到有些羞赫。 嘛,其实也只是我应该做的吧… 而且,叶悠然想道谢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而是采用这种让人觉得怪怪的方式。 不过我反正是不太好意思问出来了。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着一言不发。 叶悠然也停下了书写的动作。 她将本子和笔扔到一旁,然后伸出手,无言的摸了摸我的头。 “唔…” 她的指腹微微陷入我的头发里,轻轻抚弄,梳理着我的头发,嘛,其实说不上舒服,但让我有一种自己被关爱着的错觉? 尝试着享受而不是抗拒这种感觉,我闭上了双眼。 我有种正被幼时的邻家大姐姐安抚的错觉? 虽然我记不得我小时候是个怎样的情景,我究竟有没有邻居就是了。 “你的左手,该换药了吧。” 就这么摸了我的头好一会儿,叶悠然停下了动作,她又一次拿来了盆,酒精,碘伏,还有绷带。 我睁开双眼,静静的看着她。 叶悠然托着我的左手,将我的左手置在盆上,一点点解开绷带的结,一点点剥开缠在左手上的绷带。 “嗯…” 绷带从皮肤上脱落,牵动着皮肉,有些微微的刺痛感,我忍不住发出了些许细微的轻哼。 随着绷带被彻底剥开,说的上伤痕累累的左手出现在我的眼前。 许多地方都脱了些皮,露出和完好的地方截然不同的粉色?坑坑洼洼的,让我没来由的有些恐慌。 会不会之后我的皮肤便永远是这样丑陋的呢? 和我心里的慌乱不同,叶悠然显得很平静。 她照旧用酒精冲洗一遍伤口,然后用棉签沾上碘伏,擦拭着左手的手背。 与昨日不同,今天并没有那么疼,只觉得冰冰凉凉的,感觉还不错? 等到碘伏也擦拭完毕,叶悠然又为我换上了崭新的绷带,同样的步骤,缠紧,然后剪掉多余的部分。 她的动作很认真,连带着我对未来可能会留疤的恐惧都淡了几分。 “放心吧,不会留下伤痕的,伤口其实不算特别深,创面也不大。” 如此安慰着我,叶悠然又一次抚摸了我的头顶。 “嗯,谢谢,麻烦叶小姐了…” 道过谢,再之后就是帮着和叶悠然一起忙忙碌碌的收拾起那些瓶瓶罐罐,还有落在地上的棉签和绷带碎片。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我和叶悠然便再度紧挨着坐在沙发上。 她会偶尔拿起账本或者小说,偶尔摸一摸我的头,而我则是在她看小说的时候瞟几眼,一点点记住那些小说里的情节。 她的账本我是不会看的,嘛,毕竟我只是个外人,这种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染指为妙。 于是,一整个早上便就在这样温馨和谐的氛围下渡过。 和叶悠然相处起来好像真的很愉快啊… 第64章:诶,要我改名么?(加更9) 一整个早上都是在和谐温馨的气氛中渡过。 虽然和叶悠然之间基本没说过话,但气氛就是这么的让人感到舒适,连带着我一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甚至做出了一些不那么礼貌的事情。 我窝在沙发里,缩成一团,这样会让我觉得很舒服,不过其他人看着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我不知道,幸运的是,叶悠然并没有制止我的行为。 她在之后甚至递给我了我一本小说,让我有了其他消磨时间的方法。 《霸道总裁爱上我》 嘛,虽然书名有些老土,情节也是很古早的那种套模板的作品,但的确让我看的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中,阳光已经从客厅的大门照射进来,已经临近中午了。 “喝啊~我去做饭了。” 如此说着,叶悠然放下账本,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向厨房走去。 我记下手中小说的页码,合上书,也跟着叶悠然站了起来。 “叶小姐,需要我帮忙打下手么?” 如此询问着,我准备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她貌似没有让我帮忙的想法。 “不用了,你在沙发上休息就好了。” 如此说着,她将我按回沙发上。 嘛,既然她已经说了,那我就稍微偷个懒? 坐在沙发上,我又开始看起她给我的那本古早言情小说。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叶悠然端着一大碗骨汤走了出来。 蒸腾的热气,四散的香味,还有乳白色的汤汁,真的很诱人啊… 她将汤放在桌上,然后又端了两碗饭出来,同样放在桌上。 看着眼前的汤,我咽了咽口水。 哈…这种东西真的是我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可以吃上的么? 在心里询问着自己,我尽量想要把目光移远一点,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看着我,叶悠然笑了笑,她端起一只碗,乘了一大碗汤,然后又添了好几块挂满肉的骨头,这才把那只碗放在我的面前。 “…”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食物。 啊…真的要给我吃么?可…为什么?我和叶悠然明明才认识不久吧… “愣着干什么,动筷子吧。你有些太瘦了,稍微补一下吧,之后也好帮忙搬东西不是么?” 她这样说着,我才送了一口气。 不太敢吃别人无缘无故给我的东西,但如果是有目的的,那好像就可以接受了。 搬东西啊…我想起之前帮着叶悠然搬火药,结果只能几小包几小包的往外搬的事情。 那样的我,似乎确实孱弱过头了… “谢谢叶小姐。” 诚恳的道谢,我埋头吃饭。 暖呼呼的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种感觉真的很棒,汤的口感很顺滑,有些咸香,还稍微带着一点点甜味。 恰到好处的甜,既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同时也能起到解腻的作用,不得不感叹,叶悠然真的很擅长做饭啊… 在我埋头扒饭的时候,门外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敲门声。 我隔着老远向外看去,才发现来者是一个穿着绿色大衣的士兵…? 那人是来干什么的呢? 我并不清楚。 在我感到担忧之前,叶悠然已经站起身走到院门前和那背着枪的士兵交谈起来。 不多时,她回来了,手里拿着又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的画像依旧是我。 “…” 沉默着,不安的看着她。 相视无言,原本宁静祥和的气氛因为士兵的插入而变得冷硬起来。 这顿午饭吃的很折磨。 我无时无刻不在察言观色,试图让自己知道叶悠然的心情是怎样的,但我始终一无所获。 等到吃罢午饭,叶悠然收拾好碗筷,她才回到沙发上。 将通缉令压在茶几上,叶悠然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我的心里有些忐忑,是藏不住了要把我交出去么? 没问题的…起码已经舒服过一段时间了… 尽管心里这样告诉着自己,但其实我是一点都不像去死的。 我还没有找回我的记忆,我还不知我的亲人究竟在哪,如果连这些东西都搞不清楚的话,感觉我会死不瞑目的吧… “怎…怎么了么?” 心底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我终于还是开口,有些忐忑的询问面前的叶悠然。 “呼…没事,只是那些人查你查的真的很仔细。明明昨天就有人来问过了,没想到今天又有人来。” 她如此说着,面上是一些不满。 我越发忐忑了,是在怪我给她带来了太多麻烦了么? “哈…如果很麻烦的话,可以把我交出去的…” 如此说着,我把头低的很低。 嘛,感觉自己真的好蠢好蠢啊… “我说过的,我会保住你。” 她这样说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心里有些触动,看着叶悠然,恍惚中,她好像真的成了亲人一样的角色?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来着… “你可以接受改名么?我可以试试给你弄个新的身份?” 试探性的发问,叶悠然是在害怕我感到不满么。 哈…改名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嗯…” 略作思考,嘛,秦悦这个名字,好像的确是有些晦气? 我有些不想将自己和一个人渣混为一淡啊… 而在得到我的答复后,叶悠然笑了笑,她拿起之前那个本子,撕下一张纸,用签字笔在上面写着。 “叶月…?” 哈…连姓都要一起改的么…总感觉这样的话不是很对得起我的父亲。嗯…如果我有父亲的话,嘛,毕竟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好像也无需在意很可能不存在的亲人的看法?如果真的有一天能够找到他们的话,我再改回来就是了吧。 如此想着,我在心里渐渐接受了新的名字。 “这个名字怎么样?” 面前,叶悠然看着我,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些…期待? 啊…应该是错觉吧,毕竟我不觉得会有人恶趣味到希望别人改成她所喜欢的名字,更何况我觉得叶悠然其实是一个很靠谱的人。 她应该只是在担心我能不能接受这个新名字,会不会因为新的名字而感到不舒服? 希望如此吧… “嘛,叶小姐喜欢就好…” 如此说着,我算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只是假名而已,应该是无所谓的…嗯,应该是无所谓的。 第65章:有新衣服穿了? “叶月,叶月…我叫叶月。” 轻声念了几声自己的新名字,以免到时候忘掉。 我坐下来,抓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把玩着。 眼前,叶悠然从茶几上拿起那张通缉令,然后撕成碎片,随着她的动作,我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叶月。” 她坐在我的身旁,一边轻声呼唤我的名字,一边伸出手来摸我的头。 “唔,我在的。” 脸颊又一次烫了起来,嘛,虽然被摸头什么的会让我有种自己被关心着的错觉,但是也确实会让我感到些羞人。 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小孩子一样。 叶悠然看着我,满意的笑了笑,她转而扶着我起身上了楼。 我独自回到卧室里,趴在窗台上,静静的看着外面。 天气很好,湛蓝色的天空里几乎看不到云彩,迎面吹来的风相较于平时也要暖和一点。 虽然还是有些凉就是了。 嘛,现在也许是冬天吧? 如此想着,我自己也摸了摸自己的头。 真的有那么舒服么? 模模糊糊的印象中,摸过我头的人好像不止叶悠然一个。 我原来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么?不知道… 侧过头,柜子上摆放的叶悠悠的照片还是那么显眼,依旧是灿烂的笑容,却只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 犹豫着,我缓步走到柜子前,将那张照片转了个方向,让她不再朝向我。 看不到叶悠悠的脸,心情也平静了许多,我坐在床边,然后又干脆躺下来,将大脑放空,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久后,房门被推开,叶悠然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些色彩明艳的衣服。 “叶月。” 听到她的呼唤,我坐直了身子,静静的看着她。 “我在的。” 如此回复着,我将眼前的碎发揽到一边。 “换衣服吧。” 她这样说着,缓步来到我的面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床上。 “…?” 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东西,这些真的是给我穿的么? 粉色系的连衣裙和白色的外套,还有白色的长筒袜? 哈…会不会有些太幼稚了?而且…嘛,老实说,我觉得穿上这套衣服会被冷到的吧。 况且,为什么叶悠然会突然想让我换衣服呢? 我不知道。 “真的要换上这个么?” 抿着唇,我犹豫不决。 “你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是该换了,放心吧,叶月,是加厚过的,不会冷。” 安抚着我,叶悠然转过身,兀自离开了。 在她走后,我又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脱下了身上的衣物。 赤着身子是真的很冷,这时候便由不得我继续迟疑了,慌忙抬起裙子便准备往身上套。 然后我便发现裙子下面其实是有一件毛衣的。 看着洁白的毛衣,我愣了愣,然后便觉得有些暖心。 依次套上毛衣和裙子还有外套,我又一点点穿上白色的长筒袜。 袜子很暖和,富有弹性,紧紧包裹着大腿上的皮肤,但并不会觉得勒。嘛,或许是因为我挺瘦的? 白色的袜子还算厚,不会露出肉色,嘛,总的来说,除了感觉自己有些幼稚外,这一身穿着还挺舒服的? 下了床,踩在地上,而叶悠然也恰到好处的推门进来。 “叶月,很可爱哦。” 她又一次的夸了我,同时递过来一面镜子。 镜中的我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白色的外套,外套的袖子很长,双手都只能露出几节手指。 下身的双腿在一直到大腿中部的筒袜的包裹下显得笔直纤细。 嗯…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孱弱了不少? 啊…好吧,我的体质貌似本来就不太好来着。 “…” 面对叶悠然的赞美,我只是有些羞赫的捂住自己的脸。 嘛,果然还是不习惯这样的衣服。 “不用害羞的,女孩子还是要大方一点。” 她这样说着,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然后拉着我坐下,拿出一把梳子,她替我梳理着长发。 嘛,她也许是在思考帮我弄什么发型?不过最后貌似是有些失望,她将木质的梳子放在我的怀里,然后站了起来。 嘛,我的头发真的很长啊,想做发型的话确实是很困难的吧。 “叶月的头发好长啊,养了多久呢?” 她抓过我的发尾,轻轻摩挲着。 嘛,我的头发已经快要触及到臀部了,正常来说肯定是要长很久的吧。 “我不知道…” 摇了摇头,我毕竟失忆了,连亲人在哪,叫什么都不知道。 “…嗯。” 稍许沉默,叶悠然轻轻嗯了一声,眸光流转,不知她在想什么。 坐在床上,我轻轻抓着身下的床单,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安。 从床上起身,我抱起换下的棉衣和长裤。 “我去把衣服洗了吧。” 这样说着,我自顾自出了门,穿过走廊,来到洗衣台前。 放水,浸泡,然后倒上约莫像是洗衣粉一样的东西。 虽然只能用一只手有些困难,不过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洗衣服貌似也不算多难的事情? 如此想着,右手触及到冷水的时候,心里平静下来。 嘛,说起来,我为什么要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呢? 明明叶悠然只是吐槽了我的头发有些长而已,我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 思考着这个问题,刚要开始揉搓湿透的棉衣,叶悠然突兀的出现在了我的背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 被下了一跳,脚一滑,我险些摔倒,幸运的是叶悠然就在我的身后,她扶住了我。 “我来就好,你回去休息吧,叶月。” 她如此说着。 嘛,对我太好的话…其实会让我感到些困扰。 恩情积累的太多的话,我完全偿还不了啊… 如此想着,我已经被叶悠然扯到了身后,看着她相对于我而言算得上挺高的背影,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 嘛,稍微享受一下别人的关照好像也不错? 我欠叶悠然的好像已经许多了,貌似也不差这一点了… 至于怎么偿还她的恩情…也只能之后再慢慢去想了。 如此想着,我将一缕头发揽到身前,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发丝,我一边回到了卧室里。 第66章:几日来越发烦躁(周秋瑾视角) “滚,都给我滚,找个人都找不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通缉令没用不会一家家去搜么?” 书桌前,我将笔筒砸在眼前来报告搜查进度的士兵脑袋顶上。 好几天了,还没把我的那只黄毛带到我的面前,啧…我真怀疑我用来养这帮子家伙的钱和粮都被拿去喂狗了,不然为什么这些蠢货连狗都不如? 连狗都知道为了达成主人的要求要不择手段,这帮蠢货却不知道。 我让他们贴通缉令,找秦悦,然后这帮家伙真的就只贴了通缉令,其他时间都被生生浪费掉了。 “呼…呼…” 胸前不断起伏着,我着实被气的不清。 秦悦啊,她几乎都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她能跑哪去?逃不了多远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她们都找不到。 这几天我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这帮蠢人把秦悦送到我的面前,但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失望。 没一个能指望的上的。 “没听见么?我叫你滚,然后带上你的废物同事和你一起去给我挨家挨户的搜,怎么,你还想让我亲自送你出去?”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跪趴在地上的男人,越看越来气,我干脆走到这家伙面前一脚把他踹翻。 而在我又一次斥责过后,这个狗都不如的东西总算是反应过来,一溜烟的离开了。 “秦悦,秦悦,你究竟在哪里?如果你现在自己回来我还能饶你一命,等我的人找到你了,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自言自语着,我拿起一支毛笔,手上用力,生生把毛笔给捏断。 笔杆断裂的脆响也让我从怒火中缓缓清醒过来。 夏那边,群龙无首,自然是很好攻破的,甚至于说只要派兵过去,甚至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营地。 但要想真正的握牢那片土地,我总是得亲自过去任命管理者和一系列骨干的。包括战利品之类的我也得跟着大致清点。 原本,我是应该在宰了夏东西父子后,第二日就出发前往那边的,但因为秦悦那家伙逃跑的事情,我已经在春多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啧…我明明不应该如此重视一个玩具的,但秦悦貌似和以往的玩具不大一样?具体是哪里不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些可笑的在意那家伙。 那家伙最近变得那么蠢,身体还那么弱,如果久了没被找回来,她应该会死在外面吧? 啧…明知会死,为什么要逃?待在我身边说不定还能活的更久一天,我明明记得那家伙是个怕死的人才对,是什么让她发生了改变? 独自走出房门,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但我的心情并不美妙。 “秋。” 李怜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思绪从数之不尽的烦闷中抽离出来,我看向正前方。 长长的走廊里,李怜春正缓步走来。 自从她从她的爷爷手里夺过权力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连带着穿衣打扮也正常了起来。 毛衣,牛仔裤,还有马尾辫,整个人看起来都飒爽的多。 “呼…怎么了。” 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并不是很想和人交流。 哪怕是我的青梅竹马也一样。 啧…真感觉我是坏掉了,生气也不能这么生啊。 “你的女友还没找回来么?” 李怜春走进屋里,她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从屋里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我。 “…呼,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 深吸一口气,我扶额,李怜春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可不会有这这个意思。” 李怜春顿了顿,才接着开口。 “你得早点去夏那边了,毕竟接管之后就算是你的地盘了,不早点去安排信得过的人管理,出了事可就不好了。这个世道是很坏的,每个人都会想着往上爬,没人压着可能就会有狼子野心的家伙篡权你的胜利果实了。” 李怜春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夏那边肯定是有残余军队的,一旦出现有能力搞定那些士兵的人,原本简单的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能简单的接收土地,何必要多打一场硬仗呢? 话虽如此,但我却还是有些在意秦悦的事情。 啧…如果我离开的话,那帮子饭桶又不干实事怎么办? “放心吧,你的小女友我会安排人帮你找的,虽然我现在还不足以干些调动军队打仗的大事,但只是找个人的话,简简单单。反正有画像也不愁不认识。” 李怜春如此说着,她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 我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行吧…” 良久,我才勉强同意了李怜春的提议。 秦悦不过是玩具罢了,再看重的玩具也是玩具,如果因为一只玩具而产生损失大片土地的风险的话,得不偿失。 如此安抚着自己,我兀自沿着长廊,离开了这里。 温暖的阳光透过头顶密密麻麻的藤蔓,照射在长廊里,形成些密集的光斑,但一样让我提不起兴致。 无趣的东西。 缓步出了李怜春居住的园子,我穿过小巷,来到街道上,映入眼帘的便是贴的到处都是的秦悦的通缉令。 我走到一根电线杆前,抬手揭下一张通缉令,抚摸着纸张上那张熟悉的脸。 越看,心里便越是不满,她怎么能跑的?怎么敢跑的?我很可怕么?哪怕我真的是个可怕的人,她也没那个资格跑路。 “啧…” 轻而易举的将手里秦悦的通缉令撕成碎片,我将它们扔到地上,又狠狠的踩了几脚。 我应该早些把那家伙的双腿弄断的。 如此想着,我上了停在距离巷子口不远的黑色汽车,车上的司机正在睡觉。 因为要服务于我的缘故,司机只能一直待在车上,在没得到我都允许时不会从车上下来。 “秦悦啊秦悦,你什么时候能够像我的司机一样听话。” 脑子里还在想着秦悦的事情,我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将司机叫醒。 苏烟澜说她受伤了要回去养伤,秦黛貌似也有些其他事情要忙。 啧…诸事不顺。 第67章:被感动哭了(加更10) 在卧室里躺了一整个下午,躺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烦闷。 站起身,我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是快到晚上了么? 感觉时间过得有些快,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我几乎什么都没做,这些时间便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或许我应该下楼准备做饭了? 如此想着,缓步走向门口,刚打开门,迎面便看见了正试图推门而入的叶悠然。 她愣了愣,然后推门的动作很自然的停下了,转而摸了摸我的脑袋。 被摸头摸的多了,渐渐的我也不再感到害羞,而是眯了眯眼。 “叶小姐,下午好啊。” 等到她移开抚摸我头顶的手,我向着她问好。 “嗯,叶月,下午好。” 她如此说着,然后转身下了楼。 我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来到楼下。 入眼便是桌上码放着的菜品。 依旧是乳白色的骨头汤,还有两碗洁白的米饭,相较于中午而言,多了一盘土豆片。 啊…原来叶悠然已经把饭做好了么? 心里五味杂陈,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些呢? 这样想着,叶悠然已经拉着我的手坐了下来。 “哈,我刚刚想去叫你下来吃饭来着,我以为你睡着了,没想到你是醒着的。吃饭吧,多吃些,也健康些。” 她如此说着,又是替我乘了满满一碗汤,同样的添上了几块带肉的骨头。 “…谢谢。” 看着眼前的叶悠然,眼角有些湿润了。 对我没来由的好,虽然会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多的还是感动… 我不禁又想起了早已失去的记忆,过去有人对我这么好么?应该有的吧…家人什么的。 不过我早已经把我的过去全部遗忘,不止是可能存在的家人,也包括那些和家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美好事情。 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我埋头吃饭。 依旧是带着些轻微甜味的汤,还有味道恰到好处的肉。土豆片是干煸的,很脆,也很香。 这顿饭真的很好吃,中午那顿饭也一样。 吃着吃着,我忽然没忍住抽噎了起来… 我不住的想,如果叶悠然这样温柔的家伙真的是我的亲人就好了… 嘛,从前些日子清醒开始就一个人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要说我不难受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吧… 也许正是因为一直埋在心底的难受,我才会如此快的接受叶悠然没来由的好意? 我是知道世上除了家人外不存在无条件对我好的人的,可是失去记忆的我真的一无所有,哪怕叶悠然真的图谋不轨,她又能图我什么呢? 我不会去相信她真的只因为我是她妹妹所谓的朋友就这样对我好的。 且不说我什么证据都没有,光凭着一张嘴说我觉得她妹妹有些熟悉。哪怕我真的和那个叶悠悠有什么关联,应该也不会有人为所谓妹妹的朋友而承担风险吧? 毕竟是妹妹的朋友又不是妹妹,完全没有血脉联系。 “咳…咳咳…” 哭着哭着,我又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一旦情绪激动起来,好像总会出现这样的小麻烦。 转过身,我尽量不让咳嗽的自己把什么脏东西咳进眼前的饭菜里。 一点点擦干眼泪,我过了很久才缓慢的恢复平静。 转过身,我看着眼前直勾勾看着我的叶悠然,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叶小姐,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了。” 诚恳的道歉,我将头低的很低很低。 “没事的,叶月,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要哭么?” 叶悠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叶小姐对我太好了…我有些…感动…” 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我又一次感到羞赫,脸上真的很烫。 “嘛,没必要这样的,哭多了可就不好看了,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只需要心安理得的接受就好了。” 如此说着,叶悠然揽住了我的腰,她让我靠在她的肩膀上。 真的很舒服,很温暖…方方面面的。 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太蠢了啊… 胡乱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我坐直身子,而叶悠然也适时的松开了手。 我没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付出,但我现在也实在没法做出什么报答。 大概我唯一能做的可以有效帮助到叶悠然的也就只有把自己供出去,让她不用顶着压力保护我吧… 通缉令的事情…哈,果然还是没有勇气去自首…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我又一次低下了头。 叶悠然…真的很温柔啊,好羡慕叶悠悠能够被这样体贴人的姐姐爱着。 我想,如果我也有爸爸妈妈的话,他们也会像叶悠然爱她的妹妹一样爱着我吧? 之前的梦好像全都是我的妄想,失去了任何的可信度。 叶悠然这样的人,完全不像是会对自己的妹妹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谢谢您,真的很感谢您,叶小姐。我会努力早些想起更多的,有关那个人渣秦悦的事情的。” 如此说着,我抱了她一下,希望她不要在意吧… 简单拥抱过后,我想逃窜到二楼,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在一楼面对叶悠然。 叶悠然应当还是想替她的妹妹报仇的,我能够帮到她的除了自己去自首让她不用被我连累之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让她知道更多的,有关秦悦的信息了。 叶悠然并没有放任我逃到楼上。 她拉住了我的右手手腕,将我给拉回沙发上。 “不用那么努力的,你回忆过去的事情的时候会很痛苦的吧?顺其自然就好,先吃饭吧,我看你有些时候走路都走不稳,必须得多补充营养才行。” 叶悠然关心着我,而她的关心也让我越发感动。 我已经不愿再去揣测叶悠然可能存在的其他目的了。 “嗯…叶小姐您也要多吃些才好。” 重新拿起筷子,我的声音有些低。 就让我,多多享受一些这无来由的温柔吧,这温柔本应该是属于另一个女孩的才对… “我多吃什么,我身体很健康,不用关心我。” 叶悠然的话传来,她又一次替我夹了菜。 “…” 在心底,我越发下定决心,要帮助叶悠然早些找到那害了她妹妹的人渣。 第68章:乞丐?(加更11) “…呼…” 和叶悠然一起在变得有些奇怪的氛围里吃完了晚饭,因为中途我哭了一次的缘故,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算是入夜了吧? 主动承担起收拾碗筷,然后刷碗的任务,等我缠着围裙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回到沙发上,叶悠然正埋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和之前看到的本子完全不同,这一次的本子的封面是黑色的皮革,叶悠然也并没有用签字笔,而是选择用一支很朴素的铅笔。 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我有些好奇她究竟在写些什么东西,于是缓步来到她的身旁,想要探过头去看看,但却被她躲开了。 “…?” 我愣了愣。 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商业机密么? 不知道,不过既然叶悠然不想让我看的话,那我就不看好了。 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秘密的,虽然我现在暂时还没有,不过等我恢复记忆或许就有了? 我不知道。 “叶月,我在写日记。” 她如此说着,解释着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嘛,其实完全不用解释的。 “知道了。” 点了点头,我坐在叶悠然的身旁。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叶悠然没有接着写她的日记,嘛,有必要这么警惕嘛? 其实,她不想让我看的东西我是真的不会看的。 这些话我并不想说出来,那样会显得我有些不知所谓。 看着门外漆黑一片,我忽然想要出去看看。 想到什么做什么,我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外,站在台阶上,静静的看着院子外的夜色。 叶悠然的这所房子感觉装修的真的很好,完全没有所谓末世的氛围。 院门的两根柱子上,是两盏正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灯,而这样的灯在房门前的屋檐下也有。 所以哪怕现在是晚上,院子里也是明亮的,不过更远些的地方就没有灯了。 嘛,老实说,最近,我实在没从哪看出所谓末世的影子,没有可能存在的大雪,也没有偶尔幻想过的可怖怪兽,唯一去到营地里的时候也没看到过有多惨烈的景象,只觉得有些冷清。 嘛,也许我多走一段时间就能够看到末世里应该存在的景象了?可惜我还没走多远就被迫回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在叶悠然的家里度过了,因为被通缉的原因。 比起末世,其实我更觉得这也许是隐藏在某个犄角旮旯,极其落后的小国也说不定呢?毕竟领主什么的,听着和封建时代都差不多了… 不过叶悠然完全没必要编些长篇大论来骗我来着,所以,我还是相信她的话比较好。 嘛,接下来住在这里的时间,我又会有多少次麻烦到叶悠然,又要享受到她多少的恩惠呢? 想到身上的恩情会越堆越多,心情稍微凝重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坐在台阶上,漆黑的远处,传来些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暖黄色灯光到范围里。 衣衫褴褛,染着血的黑色发丝凌乱的遮盖住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赤着脚,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这是个很高的家伙。 他突兀的来到铁门前,然后一头撞在了铁门上。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呢?心里稍微有些好奇,我向前走了几步。 惊愕的发现眼前的家伙失去了左手的手掌,赤色的血正不断的滴落者。 瞳孔震动,我没想到前不久才觉得这里不像是末世,转眼间就看到了符合末世这个词的悲惨男人。 他受了很重的伤,但它是如何受的呢?我不知道。 “咳咳…吃的…给我吃的…” 男人的哀嚎声有些吵闹,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事情,还是去问问叶悠然吧。嘛,虽然我是有要救助可怜人的想法的,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叶悠然的,我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资格去替叶悠然做决定。 虽然她对我很好,但我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转过身,缓步走进屋里,我听到男人的哀嚎声里多了几分绝望,也许是在痛斥我的无情? “哈…叶小姐…” 站在客厅里,我看着正埋头看书的叶悠然。 “我在的,怎么了,叶月。” 她抬起头,微笑着看我。 “…外面有个受伤的人在求救。” 我如此说着。 “…你想救他么?” 叶悠然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我,脸上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我感到些不安。 她是在试探我是否认为自己可以做主么?嘛,我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房子的主人是叶悠然,没有,也不会有任何疑意。 “嘛,一切都听叶小姐的。” 如此说着,我缓步走到叶悠然的身旁,而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叶月终究是想要救那个人的吧,叶月是个很善良的人哦。” 她自顾自的说着。 善良…么?我好像还没有做过能够体现出这种品质的事情吧。 不过,叶悠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于是,我点了点头。 叶悠然便起身,她去厨房里拿了一个鲱鱼罐头,又拿了一卷绷带,带着我来到院子里。 “吃…吃的…给我吃的…” 院子外的男人还没有走,仍旧在索求着食物,只是他的声音越发微弱。 “…” 叶悠然沉默的打开门,随后,那男人便不住的扑倒在地。 他那只失去手掌的左臂无力的垂在地上,血液还在汩汩的往外流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我却没有恐惧的感觉…?失忆前的我见过很多这种场面么?我不知道… 视野里,叶悠然用绷带给男人简单的止了血,然后她打开鲱鱼罐头,将罐头放在男人面前。 “吃吧吃吧,记住,是叶月救了你。” 叶悠然说着。 而看到食物的男人竟然撑起了身子,他用脏兮兮的右手伸手去抓罐头里的食物,然后不住的往嘴里塞着。 囫囵吞枣,几乎没见他有咀嚼的动作,他大概是饿了挺久的了吧? 很快,男人吃完鱼肉,又抓着罐头盒子仔仔细细舔了一遍,然后才摇摇晃晃的起身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敞开的大门,还有地面上的一滩猩红色的血液。 第69章:世道很坏…么? 冷的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我眯了眯眼,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血迹。 那个男人就这么走了…?甚至连一声谢谢都不肯留下的么?明明叶悠然不仅给了他吃的,还帮他止了血。 心里稍微感到些不满,貌似并不是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感恩。 呆愣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我才从忿忿不平中恢复过来,找来拖把,我清理着眼前地面的血迹。 “我来吧,叶月,回去休息,不要受冻感冒了。” 从我手中接过拖把,叶悠然独自清理着一片狼藉的地面。 我缓步回到屋里,静静的看着叶悠然在昏黄的灯光下劳动的样子。 善良,勤劳,温柔,我几乎从叶悠然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缺点。 良久,叶悠然才结束了清理工作,将拖把洗干净,她缓步回到屋里,牵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叶小姐,让你麻烦了。” 嘛,因为我叶悠然才去救那个男人的话,我的确是应该道歉的。 明明费了不少的功夫,但却没能得到任何的正反馈,感到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吧。 我在心里怪罪着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明明得到了帮助,但却连一声谢谢都不说,耿耿于怀,我伏在茶几上,有些闷闷不乐。 “没事。” 叶悠然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叶月,你信不信,那个男人明天就会带人来这找人。” 她如此说着,捏了捏我的脸。 嘛,是不是有些太过亲昵了?不过想了想,叶悠然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亲近一下也没什么来着。 虽然被捏脸并不舒服就是了。 “找谁呢?” 有些无精打采的反问着叶悠然,我直起身子。 “找你啊,毕竟营地里你的通缉令估计到处都是,那人也看见了你的脸。拾荒者嘛,所谓的恩情在一千金钞面前一文不值,明天可有的忙了。” 叶悠然的话点醒了啊。 是啊…我现在不是通缉犯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在别人面前漏了脸…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心里慌乱起来,我看着眼前的叶悠然。 既然叶悠然知道救那个人是会带来麻烦的,又为何要为了我搭救那家伙呢? 不太好的想法慢慢在心里升起。 她是不是厌烦我了,想要顺手推舟把我送出去摆脱我这个麻烦呢? 不对…不能这样揣测叶悠然,说白了,只是我自己蠢而已,如果叶悠然真的有嫌弃我的意思,她自己就能把我交出去换赏钱的吧,完全没必要便宜一个陌生的乞丐啊… 努力在心里安抚着自己,但我看着叶悠然的目光还是多了些不安。 “抱歉…是我太蠢了…叶小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如此说着,我将头低的很低。 啊…不仅没有任何可以报恩的手段,甚至还在不断的为叶悠然添乱,这样的我,是否有些令人厌烦了呢? 我好像总是在麻烦叶悠然…这一次她还会帮我么?我不知道。 忐忑不安,我等待着叶悠然接下来的话,那也可能象征着我接下来的命运? 手指攥紧了裙角,我紧紧抿着唇。 “没事的,我能够放那个人离开,自然是有解决办法的。” 叶悠然轻轻托着我的下颌,让我抬起头。 与她对视着,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眸子,心里好像稍稍平静了下来。 “我会保护你的,我说过的。这世道很乱,有很多坏人,坏家伙们不会在意有没有人因为自己家破人亡,他们只顾着自己舒坦。” 一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叶悠然一边向我诉说着这世道的混乱,她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我。 叶悠然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有的只是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属于温暖阳光的气息,就像刚在阳光下曝晒过的棉被一样,让人觉得很舒适。 也很容易让人心安。 我双手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犹豫过后还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闭了闭眼,不安的心总算彻底平静下来。 “是,我知道了,叶小姐。” 点了点头,示意我明白了。 我想,我以后大概绝不会做出和今天一样蠢的事情了。 “叶月,你记得我说过的事情么,我的妹妹就是被坏家伙骗出去才死掉的,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她如此说着,松开了我,然后动作轻柔的揉了揉我的脸。 不过…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骗子和坏人么?那个被救的男人真的就一定会恩将仇报么? 慌乱过后,我又不禁开始思考起来,不过,叶悠然好像也完全没有骗我或者忽悠我的必要啊… 我还记得通缉令上悬赏我的金钞,一千…的确不是个普通人能够忽视的程度呢。 话说,叶悠然口中所说的方法又是怎样的呢?将有些好奇的目光投向叶悠然,我看见她笑了笑,然后又一次的抚摸了我的头发。 “救那家伙的是叶月,和通缉犯秦悦有什么关系呢?” 如此说着,叶悠然停下了抚摸我头发的手。 我细细思考着她话中的意思。 “叶小姐,您的意思是?”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叶悠然这样说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现在的身份和通缉令上的那人无关么?为何我会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呢…感觉失忆的我真的好蠢…以前的我也这么蠢么?我不知道。 希望愚蠢是失忆带给我的,而不是我天生自带的吧… 如此想着,我将目光投向叶悠然。 “呼…你的新身份信息已经处理好了。倒不如说,现在正需要来个人检查一下,检查一遍发现你不在之后,应该便不会有人再来了。” 如此说着,叶悠然从怀里摸出一张被皮革包裹着的卡片? 那皮革和卡片都有些旧,像是已经放了几年的老东西,但比起这个,更让我在意的是卡片上所展现出的东西。 一张照片,还有不知道意义的日期和一连串数字。 “要说春这座营地和其他营地有什么区别,那大概就是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和拾荒者有明显的界定了。虽然在黑市里有不少商家会伪造这种东西,但也要比拾荒者的话可信太多了。” 如此说着,叶悠然将那所谓的身份证明塞进我的手里。 第70章:剪头发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证件。 右上角小小的照片里,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照片里的女孩虽然长的和我挺像的,但头发却要比我短太多了,瞳色也不一样。 这样的话,一眼就能够看出不同吧? 将视线从照片移动到照片一旁的一排排小字上,我继续细细观察着手里可以称得上救命稻草的东西。 “叶月…于2122年七月入住营地?” 哈…什么跟什么啊… “叶小姐…?我和这照片上的人完全不一样的吧…感觉会被一眼认出来。” 收好叶悠然给我的证件,我将心里的疑惑讲述了出来。 “放心吧,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外貌不就行了么?如果保持你现在的样子不变的话,哪怕证件跟着你现在的样子制作,也会被一眼鉴定为假的吧。” 如此说着,叶悠然扶着我坐在沙发上。 哈…她说的的确是不错啦,只是,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感到些不安呢?我不知道… 或许我已经蠢到把心里的想法露出来了吧,叶悠然再度拥抱了我,等到我重新升起的不安也被又一次消融,她才起身离开。 “…” 沉默着,我将一缕长发揽到面前,轻轻揉搓着自己的发尾。 虽然我的体质不太好的样子,但发质却出奇的好,手感很不错,柔顺,干燥,无油,也不会有很多头皮屑之类的。 将自己的发尾放到鼻尖嗅嗅,没有异味,同样的,也不会有香味。 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楼上,不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许久过后,叶悠然才重新走了下来。 我看向她,这才发现她手里正拿着一张白色的布料,还有一把…剪刀? “…” 叶悠然搬来一张小板凳,她坐下来,与我对视着。 “咕…叶小姐,怎么了嘛?”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看着她手里的剪刀,我感到很不安。 大腿上,隐隐约约传来些幻痛,像是身体本能在畏惧着那柄剪刀。 为什么呢?我以前被人用剪刀伤害过么?我不知道… “呼…你的头发…得剪一剪,可以接受么?” 她将剪刀和白布放到一旁,伸出手,握住一缕我的金色长发,轻轻摩挲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双蓝宝石一般的双眸中探究出什么信息,但却什么也得不到。 剪头发…么? 不是很想剪,这头长发陪伴了我多久呢?我不知道…也许在我尚未失忆,还待在可能存在的家人们身边的时候这头金色的长发就陪着我。 哈…有些心疼,也有些不舍。 我看着叶悠然,心里多了些想要拒绝的情绪。 叶悠然像是能够发觉出我在想什么一样,她又一次抱住了我。 “放心吧,叶月,我会保护你的,头发剪短了还会再长,没事的。” 如此安慰着我,她一边在我耳边低语,一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热气不断的吹在我的耳边,让我的耳根都有些发烫。 我和叶悠然的关系真的已经到可以这样亲密的地步了么?我不知道,不如说,现在的我,好像有些迷茫… 明明认识叶悠然还不到几天…从一开始带着疏离的意味,叶悠然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不断和我拉近着距离。 这一切究竟是单纯的投缘和巧合,还是说…我有些不敢去想下去了。 嘛,什么都记不得的我,用句不太妥当的话来说,现在的我是否只能依靠叶悠然?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我或许不应该用那些不好的想法去揣测叶悠然,毕竟我真的没有值得被人算计的东西吧… 她这些日子对我真的很好,我完全没法做到在心理上将她推的更远啊… “呼…” 轻声呼出一口气,我手上稍稍用力,抱着叶悠然,深吸一口气,我努力让自己把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到脑后。 在背后编排自己的恩人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如此告诉着自己,抱着叶悠然的动作也越发用力。 嘛,不过也许我自认为的用力对叶悠然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反应。 “可以稍稍信任我一点么?叶月?” 她如此说着,松开了怀抱,再次和我对视。 看着她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很真诚,我开始为自己心里不好的想法感到愧疚。 “嗯…” 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叶悠然剪头发的提议。 得到我的同意后,叶悠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安心吧,只是剪短一些而已,保证不会让叶月的颜值降低的。” 继续安抚着我,叶悠然又一次摸了摸我的头,她将那块白布为我披上,然后束紧脖颈的位置,是为了防止头发掉进衣领里么? 不知道… 在为我披上白布之后,叶悠然又扶着我坐下,让我低下头,她拿起了剪刀。 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耳边响彻,叶悠然并没有立刻开始剪发,而是先尝试着看看剪刀是否会卡顿。 听着这声音我只觉得不安。 “要开始了哦。”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轻柔声线,叶悠然从我的耳畔揽过一缕长发。 随着剪刀的咔嚓声,金色的发丝应声而断。 叶悠然并没有立刻继续动手,她托起我的右手,将那缕发丝细心的缠在了我的手腕上,然后打了个节,防止掉落。 手腕被绑上发丝,感觉有些痒痒的…但意外的并不难受,让我心里又多了些安心。 再之后,便是连续不断的咔嚓声。 金色的发丝不断从我眼前跌落,我干脆闭上眼,放空心神,不去看我的长发掉落,也不去听剪刀闭合的声音。 大概我的头发真的很多,也真的很长的原因,剪刀的声音响了很久。 … “呼…” 等到一切结束,叶悠然停下使用剪刀的手,她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她将白布上的金色碎发全部扫到地上,然后扶着我站起身。 “好了,叶月。” 如此说着,她替我取下白布,将一面镜子放在我的眼前。 “…嗯,谢谢叶小姐…” 道过谢,我观察着镜子中的自己。 长发真的短了很多,从接近臀部,一直缩短到及肩的样子。 我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满地金发,这些发丝都是属于我的… 第71章:她的礼物(加更12) 低着头,我沉默不语的看着地上数之不尽的发丝。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剪完头发后,并没有浑身轻松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缺了些什么。 有些空落落的。 呆呆的站在沙发前,我摸了摸手上那一缕不久前被叶悠然缠上的发丝,心情还是有些沉闷。 “叶月,放心吧,我陪着你呢,放宽心,头发而已,一生中总是要剪的。什么时候剪不是剪呢?” 叶悠然又一次抱住了我,她又一次的一边在我耳边说着用来安抚我情绪的话语,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脊背。 这种安抚小孩子的手法出乎预料的在我身上起了用处,成功让我低沉的情绪再次被拉回到正常的水平。 或者说,失去记忆的我本身也就和小孩子差不多了?虽然拿自己去和小孩子比确实有些不知所谓就是了… “嗯…” 抱住叶悠然,我吸了一口气,她身上阳光的气息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舒服。 恍惚中,叶悠然好像笑了笑,应当是我的听错了吧,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笑呢? “唔…” 叶悠然轻拍我后背的动作转而变成轻抚,手上用力,我便在她的怀里陷的更深了些。 面部被埋进不可言说的柔软里,我感到些羞涩,但很快就不会有这种感受了。 虽然很舒服,但我有些喘不过气,在我马上要开始咳嗽的时候,叶悠然适时的松开了我。 “呼…呼…” 不住的喘息着,我感觉我的脸颊现在应该是红透了吧? 叶悠然微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好像刚刚的事情只是最普通的相处日常。 她扶着我,和我一起上了楼。 “叶月,洗一下头发吧,不然之后可能会觉得痒哦。” 她如此说着,带着我朝浴室走去。 “嗯…” 我低声应承着,跟在叶悠然的身后。 穿过走廊,走进浴室里,叶悠然开始自顾自的给洗浴盆放水。 “我帮你洗吧,来,站到这里,低头。” 叶悠然引导着我,像是引导一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孩子,但是不得不承认,我在享受着叶悠然的温柔,享受着这份本不应该属于我的温柔… “好的,叶小姐…” 默默听她的话,我站在洗浴盆前,低下头。 发丝浸入温水,不冷不热,刚刚合适。 叶悠然先是让温水将我的头发尽数浸湿,然后又从不知哪里拿出一瓶洗发水,冰凉的液体被涂抹在头皮上,有些冷。 不过这点小小的不适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叶悠然用手指细细梳洗着我的头发,那些洗发水很快就和温水充分混合,变成了数之不尽的泡泡。 叶悠然的指腹轻柔的从发丝间滑过,她还会时不时按压我的头皮,动作恰到好处,既不会让我感到疼痛,也不会让我无感。 在温暖的水温和叶悠然贴心的服务下,我很快便昏昏欲睡起来。 意识一片模糊,耳边只剩下头发被揉搓时发出的些微声音。 等我从意识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叶悠然捏了捏我的脸,将一些透着花香的泡沫涂抹在我的脸颊上。 这样美好的气氛好像又和末世这个词语搭不上边了,我想,如果不是之前我才见识过失去手掌的拾荒者的话,我真的会以为末世什么的不过是骗人的谎话吧? “闭上双眼,小心水进到眼睛里了,那样会很不舒服。” 身后,叶悠然关心的声音传来,我听话的闭上双眸,视野黑了下来。 失去视觉后,听觉便会变得更灵敏些。 我能够听到叶悠然拿起花洒的声音,虽然暂时没有水冲在我身上,但我还是能够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叶悠然应该是在调试水温吧。 果不其然,很快,细微的水流便从头顶落下,冲洗泡沫的同时,沿着我的脸侧滑落下来。 水温依旧是恰到好处的,不烫,也不冷。 叶悠然在这些地方真的好认真… 不多时,泡沫基本已经冲洗干净,我感觉到叶悠然正拿着干净的毛巾替我擦拭着头发。 “好了,可以睁眼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睁开双眼。 或许是头发短了的缘故吧,明明只是用毛巾擦过,但头发却已经是半干,虽然还有些湿润,但起码是不会往下滴水了。 叶悠然又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拿来了吹风机,细心的帮我把头发彻底弄干。 “…” 站直身子,身上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有。 嘛,如果让我自己来的话,衣服应该会不可避免的被打湿的吧? 将一缕发丝的末梢揽到身前,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是茉莉花的香气。 这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不知道… 看着眼前的叶悠然,鬼使神差的,我主动抱住了她。 “…谢谢,叶小姐…” 如此说着,我很快松开了双手。 “小事而已。” 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叶悠然的语气很平淡,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些许愉悦? 嘛,无所谓了吧… 在将头发清洗干净过后,叶悠然又带着我下了楼,将我安置在沙发上,她开始忙忙碌碌的清理起地板上那些我的金色发丝。 等到一切都打扫干净,她笑眯眯的来到我的面前,先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拿起剪刀,也剪下一缕自己的长发。 她的头发和我很像,色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难以分辨。 “叶小姐?” 看着她,我有些迷惑。 “我有些东西想送给你,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希望你离开这里之后,我的礼物也能跟在你的身边。” 如此说着,她将那缕刚刚剪下来的发丝编成细细的绳子,系在我的手腕上。 “…谢谢…” 我怔怔的看着手腕上用发丝编制成的细绳,呆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又一次主动抱住了叶悠然。 很特别的礼物,她的话也让我很感动。 想要多依赖她一点?谁知道呢…嘛,虽然叶悠然对我好的很奇怪,但是对我好不就已经够了么?面对这样体贴温柔的人,不想亲近才是奇怪的家伙吧… 如此想着,我甚至有些幼稚的主动在她怀里蹭了蹭。 第72章:美瞳与幻觉(加更13) “叶月,怎么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等我主动松开她,她才如此询问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中好像闪过一丝狡黠。 “呼…叶小姐,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如此说着,我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不再去看她。 脸颊烫的可怕,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哈,真是的,我一定是发烧了吧,为什么会连着去主动抱叶悠然呢? 在心底质问着自己,当我回过神来,抬起头的时候,叶悠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了…么?” 有些疑惑,下意识的,我觉得是我的行为有些过于恶心,把叶悠然给吓走了。 哈…虽然我长的并不丑,但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动不动就主动抱住你什么的,应该确实有些恐怖了吧… 如此想着,靠坐在沙发上,我的心情有些低落。 “…” 闭上眼,我开始思考起来,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失忆前的我会不会也是现在这样蠢,会如此轻易的依赖一个人? 我不知道。 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我发着呆。 “叶月。”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叶悠然。 她不知何时回来了。 “叶小姐!?” 语气中带着些我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惊喜,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脸上带着笑意的叶悠然。 她原来没有因为觉得我恶心而离开么?那她刚刚是去哪里了呢?我不清楚… “头发的事情是搞定了,还有瞳色呢。” 叶悠然如此说着,而我也拿出那本所谓的身份证明。 证件上的照片里,女孩是金发蓝瞳,虽然我的头发已经剪的和照片中的家伙一般无二,但瞳色却是个麻烦。 我的眸子是灰色的。 “…瞳色…” 无措起来,瞳色的的确确是很麻烦的事情啊…我一时间完全没想到可以解决的办法,所幸,这些繁琐的事情叶悠然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她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只盒子,然后故意发出了很故作姿态的声音,就是那种类似于“当当当当~”的那种用来哄小孩的声音。 “噗…” 我有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在叶悠然的搞怪下,我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哈哈哈…” 看见我笑了,叶悠然也不知怎的跟着笑了起来。 “叶小姐,这是什么啊?” 等到我们俩都笑了个够,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我才开始询问起叶悠然手中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而叶悠然并没有直接告诉我,她凑到我眼前,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泡在不知名液体里的一双蓝色的…呃,美瞳? “美瞳么?” 皱了皱眉?嘛,我其实有些害怕这种东西。 异物进入眼睛里的话,会很难受的吧…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后撤了一点点,显得有些抗拒。 叶悠然显然也看出了我的不适,她安抚着我。 “叶月,放心啦,只是美瞳而已,随时都可以取下来,不会难受的。” 如此说着,叶悠然又一次摸了我的头。 “…嗯…” 好像…没法再拒绝了…? 即使再抗拒,终究也是会戴上的吧,除非我能想到其他的,明天可以糊弄过去可能会来到这里搜查通缉犯秦悦的家伙。 不然的话,我也只能按照叶悠然的计划来。 … 戴上美瞳的过程并不美妙,哪怕我在心里已经说服了自己,但身体上的抗拒似乎是本能的,也因此,戴美瞳花了好一阵功夫。 所幸最后还是戴上了啊… “…?” 站在叶悠然的卧室里,我应叶悠然的要求看着落地镜前的我,不住的眨巴眼睛。 不止是因为美瞳让我感到极度不适的原因,更因为镜中的人几乎全然陌生。 金色的及肩发丝垂在身后,溜圆的蓝色眸子虽然也很好看,但却始终让我感到不适应。 明明只是剪短了头发,戴上了美瞳,但镜子里的家伙却和我认知里的我有了极大的差别。 “…” 接连不断的眨着眼,镜子里的我,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侧过头,我注意到了叶悠然床头柜上摆放的照片。 叶悠悠的照片。 金发,蓝瞳… 瞳孔地震着,貌似,有些不太对劲了啊… 眼前,曾经出现在梦中的那副叶悠悠死后的骇人的脸仿佛从镜中浮现。 世界在某一个时刻变成了灰白色,染血的手几乎要探出镜子,抓住我,然后让我窒息。 “呀啊…” 惊叫一声,我不住的后退,然后摔倒在地上。 眼前可怖的景象着实让我吓到了,一直等摔倒在地的我手脚并用的退到墙边,眼前的景象才恢复正常。 “呼…呼…呼…” 我不住的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意识里,面相骇人的叶悠悠在退回镜子里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我回忆着她的口型。 “你…会…成…为…我…?” 那一个个口型精确的构成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突兀的想起我曾在梦中成为叶悠悠,然后被拿着铁链的叶悠然靠近。 摸了摸后背,冷汗一片。 “…” 不太妙的想法逐渐在心中蔓延。 “叶月,你怎么了?没摔疼吧?” 许是听到我摔倒的声音,叶悠然推开门,有些急匆匆的开门跑了进来,她将我扶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呼,我没事的…叶小姐…” 我大概是出幻觉了吧… 感受着叶悠然温暖的的怀抱,我不太敢说出自己被叶悠悠吓到的话。 叶悠然那么爱她的妹妹,应当是不会允许我说她妹妹一点不好的吧? “没事就好…我会保护你的,叶月。” 耳边是叶悠然让人心安的话语,我的心里却是叶悠悠那句“你会成为我”。 那句话…她到底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恐吓我? 不对,世上是没有鬼的,说那句话的是我自己? 那么,我自己是怎样看待我自己的呢?我不知道。 稍稍挣开叶悠然的怀抱,我看着自己的手。 戴上美瞳的我,好像有那么一刻真的成为了叶悠悠… “哈…叶小姐,我可以把美瞳取下来么…” 如此说着,我不想再看见刚才那样灰暗的可怖世界了。 “…明天吧,等明天过去就好,等明天过去就可以摘下来了。” 叶悠然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安抚着我的情绪。 叶悠然还是那么温柔,刚刚的幻觉和衍生出的猜测也被抛之脑后。 我任由叶悠然抱着我。 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第73章:一夜无眠 “…” 从卧室的床上坐起身,我静静的看着有些朦胧的窗外。 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一旦闭眼,脑海中便满是叶悠悠那副骇人的死去之后的面孔,她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缠着我,试图让我缓缓窒息,死去。 为什么会如此?我在心底询问着自己,但却得不到答案。 我又想到了那个没来由的对我施暴的粉色头发的家伙。 巧合一般的同名,挥之不去的噩梦,还有没来由的施暴,这些事情中间明明看似没有任何关联,但我却总觉得这中间有些蹊跷。 为什呢,为什么我要觉得叶悠悠和秦悦有些熟悉呢?如果我对这两个家伙完全无感,那么我是否也不会在心底如此难受? 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没有对叶悠悠表现出熟悉的话,叶悠然大概是不会留下我吧。 “…” 依旧是沉默着,一颗心异常的矛盾,纠结。 “呼…你不是秦悦,你是叶月,将不知所谓的事情通通抛到一边去吧…” 在心底如此劝慰着自己,我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暗的景色。 没有穿鞋,隔着白色的袜子,阵阵寒意从脚底上涌。我却并不觉得冷,只呆呆的望着外面。 我是否应该去寻求那失落的记忆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眼眶,感到些许不适,一整晚都戴着美瞳,我听了叶悠然的话,并没有将这双让我感到不舒服的,不知所谓的“眼睛”摘下。 美瞳戴久了并不舒服,眼睛会有些疼,还有些累。 “…下去做饭吧…” 如此想着,穿上鞋,我缓步离开房间。 洗漱,然后下楼,简单的煮上两碗面,并没有找到鸡蛋这种东西,也没看见葱花,所以我煮出来的面卖相算不得好,没有多余的色彩和装饰,只一片白,我自己尝了一点,只有淡淡的盐味。 和我的心情一样糟糕… 将两碗面条乘在碗里,放在茶几上,我又上了楼,来到叶悠然的房门前。 看着眼前虚掩着的房门,我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它,老实说,我对这个房间不知为何有些阴影。 没有理由,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昨晚在这里被自己的幻觉吓的很狼狈?或许吧。 “呼…叶小姐,起床了。” 深吸一口气,我叩响房门,笃笃笃的敲门声回荡在平静的房子里,让原本就不太平静的心绪里又多出些不安。 为何我总是会感到不安?我不知道…这些怪异的感觉蠢得很,明明不久前被叶悠然抱过后就会消失不见,但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纠缠着我,如附骨之蛆。 “嗯…?叶月…哈啊~这么早就起来了么?” 屋里传出些慵懒的哼哼声,我听见叶悠然下了床,她缓缓走到门前,替我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蓬松睡衣的她,没有任何防备我的意思。 刚睡醒的她像是有些小迷糊?身上的睡衣也并不整洁,松松垮垮的滑落下来,露出半只白皙的肩膀。 看着她的模样,我耳根有些发烫。 “我煮了面,下来吃早饭吧,叶小姐。” 如此说着,我牵着她的手,让她跟在我的身后,同我一起下了楼。 “嗯,叶月,不用这么忙的,多睡一会儿挺好的,我会做饭,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吧。” 身后的叶悠然如往常一样说着温暖人心的话,但我却不知为何感到些许异样。 “嗯…做噩梦了,睡不着,反正无事可做,我才起床煮的面。” 如此说着,我和叶悠然一起坐在沙发上。 我其实并没有做噩梦,因为一整晚我都没有睡着过,怪异的幻觉总时不时的折磨着我,让我的精神都显得有些脆弱了。 “噩梦么?不用害怕的,我会保护你的,叶月,以后做噩梦了可以来我的房间找我。” 如此说着,叶悠然埋头吃面。 “好吃,叶月真的很擅长做饭啊。” 叶悠然面不改色的说出了夸奖的话语。 我本该感到高兴的,但我却并没有那种理所应当的想法。 我只觉得违和。 我尝过自己的面,很糟糕,非常糟糕。我不觉得叶悠然会真的觉得我的面条好吃,毫无疑问的,她在撒谎。 为什么要违心的夸赞我呢?我不明白…这样对她好像没有任何好处吧。 虽然感到些不适,但我并不想戳穿她,嘛,毕竟在吃到不好吃的食物的情况下,想要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着实有些困难。 或许她这样只是为了让我不感到难过? “叶月,叶月?别发呆了。需要我去给你拿一罐罐头么?” 叶悠然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 回过神来,我沉默着,一言不发,只低头吃面。 我知道无视别人的话很无礼,可不知为何,我就是有些不想说话。就当我是生病了吧… 因为发了会儿呆的缘故,面已经坨掉了,本来就不好吃,现在更难吃了些。 但我还是努力把眼前的食物给全部吃光了,这是用叶悠然家里的食材做的,不能浪费。 无视她关心的话已经很失礼了,不能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呼…” 如此想着,等到吃完早饭,我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下次还是不要煮面条了。 “叶月,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看到你开始,你好像就有些闷闷不乐。” 叶悠然站起身,她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她本就比我高,现在的情况是,我坐着,她站着,所以我理所应当的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抬起头,仰视着她,我总有种可能会被打的错觉… 刚想抬手去挡,叶悠然便抱住了我。 “叶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好么?” 轻声细语的,我不禁为刚刚的想法感到抱歉。 叶悠然不会打我…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我就是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我想把美瞳取下来…戴着这个,我好像不再是我了…” 如此说着,我将下颌靠在叶悠然的肩膀上。 理所当然的,她没有同意。 “等今天过了就好了,稍微忍一下吧。” “可…” “稍微理解一下我好么,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准备新的证件了。” 叶悠然第一次打断了我的话。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我抿了抿唇。 “好…” 只需要过了今天就能摘下了么?希望如此吧… 第74章:姐姐…? 在早餐之后,叶悠然又抱着我腻歪了许久,她甚至想要给我换个双马尾的发型,不过被我拒绝了。 呼…希望她不要生气吧。 坐在沙发上,我轻轻揉搓着自己的眼眶。 美瞳戴太久了,真的很难受,眼睛又疼又酸,视线好像也模糊了些?应当是错觉。 那该死的幻觉,哪怕是白天,还是总时不时的折磨我。 精神极度脆弱,哈,如果不是叶悠然还是会一直安慰我,我想我也许已经崩溃了? 难以理解,真的难以理解,这美瞳上是有什么魔力吗?为什么会让我如此痛苦? 是的,已经不单单是难受了,已经可以用痛苦来形容了。 脑袋,好像要被撕扯开来。 我不敢同叶悠然讲我看见的那些幻觉,她对我已经足够好了,我不能继续去麻烦她。 欠下的恩情已经很多了,多到我不知该怎样偿还,我不该再不知所谓的去烦她。 哈,如她所说,只要撑过今天就好了吧,只要过了今天就能取下美瞳,变回我自己了吧? 真奇怪啊…明明我对自己过去的认知都一片模糊,但却会因为自己的改变而感到痛苦,明明叶悠然对我那么好,有吃的,有穿的,甚至还有小说用来娱乐,她随便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我是否有些贪得无厌了呢? “叶月,吃点东西么?” 叶悠然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些自制的饼干走来。 一片空白的脑海里,些许模糊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浮上水面。 曾几何时,几块饼干好像是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为此,我甚至向某个模糊的人影摇尾乞怜… “……?” 人影一点点清晰了起来,粉色的长发,还有米白色的大衣。 面部的轮廓被一点点勾勒出来,是那天打我的人… 也就是说,曾几何时,我像那人乞求过食物,甚至在最后把自己卖给过她? 难以…理解… 瞳孔颤栗着,原来,我真的认识她么? 看着叶悠然递过来的长条状饼干,我抓起来,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比起主食更像是用来解馋的小零食。 我一点点努力回忆着记忆里的饼干…冷硬,记不清具体的味道,或者说根本没有味道。 我以前过得都是怎样的生活呢?不知道。 “…叶小姐…” 看着眼前的叶悠然,她的确是对我很好的,曾经求生的救命稻草现如今只是普通的点心而已,她在我心里的份量好像无形中又多了些,恩情如一座大山,压的我喘不过气。 心里因为美瞳而对她产生的些许不满一点点消融… “怎么了,叶月?你怎么哭了?” 叶悠然俯下身,她用一根手指轻轻拭去我的眼泪,然后又一次的,她拥抱我。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轻轻搂住她,我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没事的,我在呢,不用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的,只需要记住我会保护你的就好。” 她如此说着,静静的与我相拥。 好像…变成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样子…也不是那么糟了。 如果能够一直享受别人的温柔对待的话。 就这么拥抱了许久,直到屋外下起大雨,惊雷炸响,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我们才渐渐的分开。 “谢谢你…叶小姐。” 我擦拭掉脸上留下的泪痕。 “没事的,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微微一笑,叶悠然打开了灯,因为阴云而暗下来的客厅再次明亮起来。 她捧着我的脸,用指腹轻柔的摩擦着我的脸。 有点舒服,也许只是心理作祟吧。 “呼…我昨晚其实一直没睡。” 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叶悠然,我或许不应该隐瞒那些折磨着我的幻觉吧。 “…我好像,正和您的妹妹变得越来越像。” 话音落下,我注意到叶悠然的肩膀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或许是又想起了悲伤的事情了吧… “对不起…我也许和您的妹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关联,但我却从您这里得到了许多不应该属于我的关爱。” 道着歉,我终究没有说出被叶悠悠死去后的样子不断恫吓的经历。 或许叶悠然不会想听到关于她妹妹的不好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叶悠然感到不舒服? 原本是想要坦白自己所承受的精神压力的,最后却演变成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哈…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傻瓜,笨蛋吧… “叶月…” 叶悠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她看着我。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可爱的人哦。你会关心我,会耐心的听我诉苦,甚至会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为我做饭。你这样说,其实是觉得我是因为悠悠才对你好的吧?完全不是哦,我的悠悠已经死去很久了,人死不能复生,虽然我也时常会感到悲伤,但不会堕落到做找代餐这样对双方都不负责任的事情的。” 叶悠然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她顿了顿,才接着安抚我。 “如果说最初把你救回来是因为想到了我那可怜的悠悠的话,那之后对你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你自己哦,绝对不是因为其他人。” 如此说着,叶悠然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我的额间,微笑着,笑容中带着些宠溺的味道。 “我想,我确实是把你当成妹妹了吧,但绝不是悠悠,而是脱离了她身影的另一个人。所以,叶月,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么?” 叶悠然如此说着,她微微低头,额头与我相触碰。 姐姐…我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可以拥有这样对我好的姐姐么? “…叶…姐姐…?” 我的声音显得有些呆愣。 叶悠然真的不把我当成叶悠悠么?这样的话可信度真的高么? 都无所谓了…即使是成为谁的替代品,那些食物也都是进了我的肚子,叶悠然的温柔以待也是落在我的身上。 虽然觉得这样很不道德…但我…但我… “姐姐…”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一道闪电滑过,将屋外昏暗的天地照亮了一刹,我终究是选择沉溺在温柔乡里么? “姐姐在哦,叶月,我的好叶月,姐姐会保护你的。” 又一次拥抱在一起,恍惚中,我听到叶悠然微不可查的笑声。 嘛,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第75章:前来搜查的士兵 姐妹间的拥抱未能持续多久。 暴雨声中,传来一阵阵铁门被撞击的声音。 又一道闪电滑过,院门外,出现了一群带着枪的人影。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现在场面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杀人夜? 啊…电影…现在应该是没电影可看的吧?并不是很清楚… “呼…叶月,看吧,如我所料,那天被你救下的人果不其然恩将仇报的带人找来了,所谓的恩情在利益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摸了摸我的头,叶悠然将我松开。 “嗯…” 看着她,我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的确有些太蠢了吧,如果之前不去救那个乞丐,应该便不会有如今的麻烦。 我也不必将长发剪短。 摸了摸系在手腕上的发丝,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不过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叶月,你可以相信姐姐。” 她如此说着,打开院门口的灯,十数名浑身湿淋淋的士兵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场雨的确来的很突然。 “开门,开门。” 为首的高大士兵一边大声吵嚷着,一边用枪托狠狠砸击着院门,那些组成大门的铁条和铁皮都有些凹陷。 看得出来,大雨让这帮士兵的心情不怎么好。 “来了。” 应了一声,叶悠然向着门外走去 她走之前还不忘将我安置在沙发上,让我不要担心。 “…” 远远的,我看着叶悠然打着伞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铁门。 “几位军爷,有何贵干呐?” 弯了弯腰,叶悠然的样子有些…呃,低声下气? 是我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啊… “有人举报你私自藏匿领主要的人,来找人的,让开。” 叶悠然还想多说什么,但却被一名士兵不耐烦的推开了。 士兵们鱼贯而入,开始环视着院子里各种能藏人的地方,紧接着便向着客厅的大门走来。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止是为自己感到不安,视野里,叶悠然因为刚刚被士兵大力推了一把,摔倒在了地上,浑身都被雨水浸湿,不过她却并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掉落在水泥地上的雨伞都没来得及捡,而是立刻爬起来,跟着几个士兵一起走向客厅。 是在…担心我么? 心乱如麻… 很快,士兵们便进入客厅,楼上楼下,自然是都逃不过的,一阵阵让人心烦意乱的翻箱倒柜声传来。 为首的士兵喘着气,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雨水从士兵的大衣上低落,将原本干燥的地板打湿。 “…” 我低着头,双手抓着裙角,一言不发。 “抬头。” 带着些怒气的声音传来,是站在我面前的高大士兵,不过不知为何,这家伙只是语气不好,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理解不了… “哈,军爷,这位是我的妹妹,叫叶月,她有些怕生,请见谅。” 叶悠然匆忙的赶到我的身旁,替我解释着。 “军爷,就是这家伙,我昨天看见的那个叫叶月的和通缉令上的人一模一样,那家伙肯定是用了假名。” 一个喋喋不休的衣衫褴褛的家伙被一名士兵提溜着走了过来,我能够听得出来,这家伙就是昨晚乞求食物的那个…拾荒者? “闭嘴,吵什么吵。” 那为首的士兵似乎是被拾荒者烦的不行,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那拾荒者连续不断的哀嚎响彻在客厅里。那家伙大概是被狠狠来了一枪托吧。 士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干脆用枪托抵着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头。 另一名士兵拿来被雨水浸湿的通缉令,供为首的士兵对比。 我的下颌被冰冷的木质枪托抵着,双手攥着裙角的力度越发大了起来,心里越来越不安。 我用余光去看叶悠然,她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慌乱,但我能够看见她的手指正在微不可查的颤动。 她在…害怕么? 为了我担惊受怕,真的值得么… 我不知道。 姐姐…哈…明明我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家伙吧… “嗯…发色是对的,脸也有些像,但是头发长短和瞳色完全不同…” 士兵沉吟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她会发现我是戴着美瞳的么?不知道… “哈,我的妹妹早在几年前就和我住在这里了,她有上代领主时期的身份证明呢。快,叶月,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冲着我挤眉弄眼,在叶悠然的提醒下,我才想起来那份她为我准备的证件。 我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那张虚假的身份证明,动作尽可能的放慢,以此来表达自己并无威胁。 士兵收起枪,毫不客气的从我手上夺过证件,然后细细观察起来。 “叶月,2122年七月入住的春。证件的形制也没什么问题。” 端详了一阵,士兵将证件抛回给我。 皮革上多了些水渍,照片则因为有一层塑料薄膜的保护,未受影响。 很快,在叶悠然这座房子里其余地方的士兵也陆陆续续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皆没有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存在,也就是我… “啧…没找到人…这下完了,私闯民宅还什么都没找到。回去免不了要被队长责骂。” 眼前的士兵扶额,看起来和之前气势汹汹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群士兵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了一阵,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很快,他们又再次散开。 “叶悠然小姐,很抱歉今天给你带来了困扰,为表歉意,这个跑来诬告的拾荒者就交给你了。我们该回去了。” 随手提起那个失去一只手掌的拾荒者,为首的士兵将这个无比恐慌的家伙扔到了茶几前。 “等等,几位军爷,不知我能否问问,通缉令上的家伙,究竟是犯了什么罪?” 叶悠然上前几步,我看见她拿出一小碟金色的钞票,默不作声的塞进士兵的口袋里。 于是,原本听到她问题有些避之不及的士兵犹豫了起来。 “这家伙来头可不小,我之前在领主的园子里看到过她,一直跟着那位秋的领主。貌似关系不错,至于犯了什么错,又为何从秋的领主身边离开,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说着,我看见那士兵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便不再作任何停留,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士兵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76章:心慌(加更14) “姐…姐…你没事吧?快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不然会感冒的吧?” 等到士兵们都走远,看着眼前浑身湿透了的叶悠然,我的关心显得有些磕磕绊绊的。 刚从危机中脱离出来,加上从士兵口中听到些有关过去的事情,我心乱如麻。也还并不习惯叫叶悠然姐姐这个词,在心里被各种东西搅成一团芝麻糊的同时,我还在担心自己的关心会不会显得有些高高在上让她感到不舒服。 哈…总而言之,我现在的大脑有些宕机,以至于我甚至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 “呼…叶月,先解决掉这个恩将仇报的拾荒者吧。” 如此说着,叶悠然摸了摸我的头。 她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里,从一叠金钞旁边取出一把左轮手枪,一颗颗装上子弹。 随后,叶悠然将那个因为被士兵们抛弃而吓破了胆的家伙拖拽出了客厅,让那家伙跪在台阶上。 “…” 犹豫着,我最后还是跟上了叶悠然,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 现在是要…杀人了么? 抿着唇,不知为何,我好像并不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因为子弹不是打在我的身上么? 不知道… “叶月,闭上眼,不然容易做噩梦。” 前方,叶悠然的话音传来。 虽然我并不害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我还是选择听从叶悠然的话。 或者说,我选择听姐姐的话… 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我睁开眼。 那位恩将仇报的拾荒者已经滚到了雨幕里,额间是一枚血洞,双目圆睁。 一条生命,就这么平静的死去了么?死前甚至没有发出哀嚎… 叶悠然转过身,静静的看着我,她很平静,貌似没有因为拾荒者先生的死亡感到任何触动,身上也没有沾染任何的血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杀人对姐姐来说是很司空见惯的事情么?我不知道…将来有一天我也会被她杀死么?我同样不知道… “姐…姐姐…” 声音莫名的有些颤抖,我怎么了?不知道。 “叶月,姐姐在哦,你在害怕么?” 她轻柔的问我,话语中的柔情溢于言表,和处决拾荒者先生的冷淡区别很大。 “没有…姐姐,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吧,不要生病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那个她是否会有一天杀死我的问题。 “嗯,叶月先上楼休息会儿吧,一会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这样说着,叶悠然自顾自的上了楼。 我像一只懵懂的幼鸟,跟在她的身后,然后在我前些日子一直休息的那个房间门口分道扬镳。 …… “…” 沉默着,我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窗外。 雨声很吵,我的心绪也尚没有平静下来。 我还记得那士兵说过的话,他说我以前一直跟在秋的领主旁边?可我完全没有印象了…姐姐想和我说的话,大概也是想要询问秋的事情吧… 我记得,姐姐和我说过,秋是她以前生活的营地,她的妹妹也是在那里死去的。 哈…我好像,并不想让自己和叶悠悠扯上联系…但很显然,事情并非都会如我的愿。 卧室外,传来些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毫无疑问的是姐姐。 她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洁白浴袍,头发已经吹干了。 赤着脚,姐姐和我一样坐在床沿上,她就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 然后,突兀的,拉着我一起躺下,躺在柔软的床上。 鼻尖是茉莉花香,那是洗发水的味道,那洗发水我之前也用过。 “姐姐…” 最后,还是我主动开了口。 “怎么了,叶月?” 她侧过头,金色的发丝披散在洁白的浴袍和床单上,看上去很耀眼,也很温暖。 “姐姐不是有话想和我说么?” 看着眼前的叶悠然,我的心情有些沉闷。 “你…真的认识秋的领主?” 从叶悠然的语气中,我听出了些试探的语气。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姐姐不是知道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微微闭了闭眼,我不太想去回忆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暂且不提能不能回忆的起来,光是回忆过去时所经受的痛苦,便已经足够让我退却了。 当然,如果叶悠然执意想让我想起些什么的话…我想,我会勉强自己试试… 哈,毕竟,她是我的姐姐啊…虽然这样的关系才确定不久,甚至于她可能只是把我当成某个已死之人的替代品就是了。 “…” 沉默着,叶悠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她揽过一缕我的发丝,然后放在鼻尖嗅了嗅。 “姐姐,是在担心那位秋的领主找上门么?” 我并不知道秋的领主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但,领主啊…想想便能知道注定是个权势滔天的家伙了。 “…我可以自己离开的,不会连累姐姐。” 如此说着,我抱住了叶悠然。 “记不起来的话,就算了,叶月,你要时刻记住,我会保护你的,知道么?” 叶悠然搂着我,她蹭了蹭我的脸。 “嗯…姐姐…” “姐姐在哦,叶月,我的好妹妹。” 她不厌其烦的回应着我,甚至握住我的右手,与我十指相扣。 啊…真是的,明明几天前还只是陌生人来着,为何这么快就会成为异父异母的姐妹呢? 将脑子里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开,我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叶悠然的眼睛。 “我可以把美瞳摘下来了么…” 嘛,士兵们已经走了,应该可以摘下来了吧? “不急,他们随时可能折返回来的,叶月,姐姐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情的,相信我,好么?” 她又一次拒绝了我的要求。 “我…” “嘘…睡会儿吧,和我一起,晚上给你做包子。” 如此说着,叶悠然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像是哄小孩儿一样,她回避着关于美瞳的话题。 我的眼睛其实已经很不舒服了,酸痛,疲惫。 不过叶悠然并没有给我诉苦的机会,于是我也只能把这些憋在心里。 没事的,等睡醒了就能取下来了吧。 如此安慰着自己,我闭上眼。 “安,姐姐。” 就这样,不知所谓的在一个下着大雨的下午和刚确认姐妹关系不久的人相拥而眠了。 第77章:平静的生活开始掀起波澜 (加更15)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和叶悠然成为姐妹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 “…” 又是一天清晨,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有些模糊的景象。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对我的确是很好的,从未缺衣少食,想要什么便会给我找什么,可以说是极尽宠溺,但却唯独在两件事情上不愿让步。 关于美瞳,每当我我想取下来的时候,她总会找各种理由拖延,拒绝,这也导致这一个多月里大部分时候我都是戴着美瞳的,对眼睛的伤害很大。 我总是会觉得眼睛干涩,很多时候还会感到些疼痛。 嘛,其实也不是很有所谓,随着时间跨度的拉长,我越发能够明白叶悠然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不过我毕竟享受着她的特殊关怀,只是不舒服的话,应该也无所谓了吧… 除了美瞳这件事之外,她也不太喜欢让我出门,她告诉我,外面的人还一直通缉着我,所以不能出去。 这一个多月里,我除了在上周的某天晚上去院子外十几米的地方透透气外,便再也没出过院门了。 姐姐是很温柔的,她没打过我,也没骂过我,我想,如果我真要强行出去的话也没关系的吧? 只是不想让她感到不舒服而已。 “今天,该干些什么呢?” 低下头,我看着手腕上金色发丝编制成的细绳。 姐姐将之前系在我手腕上的头发全部取了下来,然后和她的发丝混合在一起,编制成两根绳子,分别系在我的右手手腕和她的左手手腕上。 她说,这是永不分离的意思。 理解不了。 我轻轻摸了摸左手的手背,绷带早已拆下,伤口也早已愈合,的确如她所说,并没有留下丑陋的疤痕。 “叶月…” 带着些慵懒的呢喃回响在耳边,是叶悠然,她从背后抱住了我,后背抵着一片柔软,我的耳根有些发烫。 “姐姐,早安…” 乖巧的道过早安,叶悠然又抱着我,蹭着我的脸,好一会儿才和我分开。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便总是会在我的房间里睡下。 哦…不对,这里是她的房子,每个房间按理来说都属于她来着。 “早安哦。” 松开我,叶悠然道过早安,开始自顾自的换起衣服。 我背对着她,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脸颊都有些烫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见叶悠然笑了一下? 等到叶悠然换好衣服,我们一起下了楼。 茶几上,摆放着叶悠悠的照片,那是叶悠然昨天拿来的。 看见她的照片,我还是会感到一阵难受,大概是在为自己感到羞愧吧,享受着本应该属于她的优待什么的。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叶悠然坐在我的身旁,她摸了摸我的头。 “叶月,今天是悠悠的生日,我先准备蛋糕之类的,晚点再给你做饭好么?” 她如此说着,兀自走向厨房。 生日啊…真是个遥远的词汇呢。 我的生日是多久呢?不知道,也不指望有谁会记得。 并没有因为叶悠然的决断有所不满,嘛,她终究是喜爱着她的妹妹的吧,我也不过是她妹妹的替代品而已。 我其实渐渐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不想拆穿她的心思而已,她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我只呆呆的看着眼前叶悠悠的照片。 伏在茶几上,虽然叶悠然对我真的很好,这些日子里我长胖了不少,身体也慢慢变得健康起来,走路的时候不会再出现忽然眼前一黑的景象,但我好像正在慢慢变得沉默寡言。 院门外,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我看了看厨房的门口,叶悠然貌似并没有听到敲门声。 哈…算了,不打扰姐姐了,我自己去开门吧,也正好…透透气。 如此想着,我站起身,来到院门前。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曾经见过一面的粉色头发的怪人。 “…请问,您找谁呢?” 稍许沉默,我强装镇定。 我还记得上次她是怎样踩住我的手,又是怎样威胁我的。 不用怕,我是叶月,不是秦悦,她不会认识我的。 在心里,我自我安慰着。只是肩膀下意识的颤动却表露出了我的不安。 “秦悦小姐,已经快两个月了哦,你的钱准备好了么?” 如此说着,眼前的家伙微笑着冲我伸出手。 “…” 记忆一点点浮现,想起来了。 在一个多月以前,她告诉我,只有在两个月内凑够一千金钞给她她才会不告发我通缉犯的身份。 “…我叫叶月,您应该是找错人了…” 没有筹集到哪怕一点点钱,也完全不敢和叶悠然说被勒索这种事,她对我已经很好了,不愿再继续麻烦她。 我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别装傻,我认得你,秦悦小姐,你不会以为戴上美瞳,剪短头发,别人就认不出你了吧?” 眼前的粉发怪人伸出手,试图摸摸我的脸,但是被我下意识的躲开了。 于是,肉眼看见的,眼前的粉头发怪人的表情阴沉了下去。 “…我没有钱。” 抿着唇,我的声音很低。 不想去找叶悠然要钱,已经欠她很多了,不能再欠更多。 “呼…七天之后我来找你,秦悦小姐。你也不想让你的姐姐惹上麻烦吧?拿不出钱来,跟我走也是没关系的。” 顿了顿,眼前的粉毛自顾自说着难以理解的话。 “放心吧,我们以前认识,关系还算不错?不会让你太难过的。” 轻飘飘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粉毛离开了,只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 “…” 关系不错?骗鬼的吧… 回忆着上次见面时她踩我手的时候有多么用力,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平静的生活,大概要到此为止了吧…到底要不要告诉叶悠然关于那一千金钞的事情呢?嘛,哪怕真的拿出来那么多钱,那只粉毛估计还是会多次反复压榨的吧。 原本就不怎么高兴的心情更加低沉了。 我缓步回到客厅,入眼便是正将蛋糕放在茶几上的叶悠然。 她看见我,冲我笑了笑。 第78章:不知所谓的生日 走进客厅,入眼是正弯着腰将蛋糕放在茶几上的叶悠然,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姐姐…” 冲着她点了点头,我缓步来到沙发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蛋糕。 直径十公分左右的蛋糕,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些许看起来便十分酥脆的饼干,奶油被抹的很平整,可以看出她制作这个蛋糕时是很用心的。 嘛,毕竟是她所重视的妹妹的生日,怎么可能不用心呢? “叶月,你刚刚是去哪了?” 叶悠然抱住我,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询问着。 “…”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该不该告诉叶悠然那个粉头发怪人来找我的事情。嘛,会让她感到担心的吧? 不想让她担心,很奇怪的想法,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没什么,只是有人在敲门,姐姐你没听见,我就出去看了看。” 如此说着,我乖巧的靠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她的胸口,扮演着一个听话的妹妹的角色。 嘛,也可能并不是扮演?我现在正是她的妹妹。 “叶月,以后这种事情,等到我忙完和我说就好了,不要自己去开门什么的,可能会遇到危险。这种世道,抢劫犯之类的家伙比比皆是。” 如此说着,叶悠然松开我,她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然后独自上了楼,留下我一个独自待在客厅里。 客厅里很安静,我稍微感到些无聊,于是我用手肘撑着茶几,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蛋糕,洁白的奶油,光是看起来就甜蜜蜜的。 蛋糕的前面,是叶悠悠的照片,和甜蜜的蛋糕格格不入。 倒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将死者的照片什么的放在生日蛋糕前,有些难以理解而已。 看着照片中那双蓝色的眸子,我平白无故升起了想要将这照片转过去的想法。 我不太想与叶悠悠对视。 当然了,也只是想想而已,叶悠然对叶悠悠的感情是毫无疑问的很深的,如果擅自挪动叶悠悠的东西,会让她不高兴的吧?我不想让叶悠然不高兴。 不久后,叶悠然下来了,她拿着几根五彩斑斓的纤细蜡烛,将蜡烛一根根点燃,插在蛋糕上。 微弱的小火苗静静燃烧着,火焰在我的眼中摇曳。 我低下了头。 我大概只是一个叶悠悠拙劣的替代品而已,我能够清楚的认知到这一点。 虽然叶悠然是说过她并不会把我当做代餐,但那也只是说过而已。 今天是多久呢?不知道。我并没有看过日历之类的东西。 “叶月,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么?” 一旁,叶悠然靠在我的肩上,如此询问着。我感到有些重,但并不会觉得难受。 “不记得了,姐姐。” 我摇摇头,虽然对叶悠然会想到我的生日这一点感到些欢欣,但很快便又低沉下来。她大概想要将我的生日定在这一天吧? 虽然早已明白自己只是她眼中的替代品,也告诉过自己很多次那都是无所谓的,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些不舒服。 嗯…仅仅只是今天而已…之前一个多月里,我真的都是觉得无所谓的。 大概是因为那个粉头发怪人的原因吧… 如此想着,从叶悠然的怀抱中脱离出来,我正襟危坐,将双手放在大腿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样么?人不可以没有生日,实在想不起来的话,就定在今天吧,刚好一起过了。嗯…十二月三十一日。正好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方便记下,叶月觉得怎么样?” 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嘛,果然是想将生日定在今天么?和叶悠悠在同一天。 在她的引导下,好像和那位叶悠悠重合的部分越来越多了呢。 “…嗯,都听姐姐的。” 我扑在她怀里,将脸埋在她的胸前,双手挂在她的肩膀上,同意了她的要求。 虽然是同意了,但其实心里真的有些难受。 眼角莫名有些湿润,我一言不发。 她说人不可以没有生日,但叶悠悠的生日便真的能作为我的生日么?和叶悠悠有那么多重合的部分,我是否还是我? 我真的不太想去思考这些问题,但眼角却还是止不住的流泪。 嘛,我真的是一个不太懂事的家伙吧。 “嗯,叶月真的很懂事哦,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呢…叶月…?你怎么哭了?” 她摸了摸我的脸,声音有些诧异,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轻拍我的背部,安抚着我。 我其实感觉自己真的有够幼稚的,因为这种小事感到难过什么的,明明之前都无所谓的不是么? “嘛,被姐姐感动的哦,毕竟能够想起来帮我确定生日什么的。” 抬起头,我擦拭掉眼泪,扬起一个笑容。 我想,叶悠然大概能够看出我的不对劲吧?不过她貌似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装作没发现呢?不知道。 “嘛,我可是叶月的姐姐啊,关心叶月也是很正常的吧,好啦,别哭了。” 她如此说着,揉了揉我的脸颊。 “嗯…” 点了点头,我的心情总算一点点平复下来。 见我恢复平静,叶悠然将我从怀里推出来,然后看着眼前的蜡烛,一边拍手,一边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没有伴奏,叶悠然温柔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跟上她的节奏,也唱了起来。 等到生日歌唱完,叶悠然看着我。 “许个愿吧。” 她如此说着。 “嗯…” 我点点头,看着蜡烛,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着自己所期盼的。 我希望那个粉头发怪人将我遗忘。 松开双手,叶悠然见我睁开眼,便吹灭了蜡烛,然后去厨房拿来了盘子和刀,开始切蛋糕。 “…呼…” 看着眼前盘子里的一块蛋糕,我呼出一口气。 没有叉子,所以只能用筷子吃,嘛,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也还不错不是么? 蛋糕很松软,奶油很甜,饼干也很香,但我并不开心。 是什么原因呢?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嘛,有这么好吃的食物,我也该知足了吧… 第79章:奇奇怪怪的书 “叶月,我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我很快就回来。” 吃完蛋糕,收拾好残留的餐具,叶悠然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她要去给叶悠悠扫墓…嘛,她不是说叶悠悠死在秋么?为什么墓地会在这座营地呢? 理解不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吧,我不会去管叶悠然要去干什么,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帮着做一点家务,然后在姐姐感到疲惫的时候抱一抱她,在她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听她诉诉苦,这些事情便是我做的最多的。 “嗯,姐姐,注意安全。”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出了院子的门,我才高声向她道别。 而她也回以微笑,然后继续前行。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缓步来到院门前,将门关好,然后才回到客厅门口的台阶上,缓缓坐下。 今天的天气也不怎么好,天上有很多云,一片灰白,天色有些暗,看的人有些压抑。 不知所谓的生日,让人厌烦…我不禁想,如果我不是替代品,而是真的叶悠悠该多好呢? 虽然叶悠然已经对我够好了,但我希望她的怜爱是真的针对我本人,而非我身上那叶悠悠的影子的。 好像…越来越贪心了呢。 “唉…” 长长的叹息,我站起身,回到客厅里,环视着冷清的偌大空间,还有那茶几上摆放着的叶悠悠的照片。 缓步上了楼,犹豫着,我推开了叶悠然房间的门。 还是那副充满少女气息的样子。 淡蓝色的壁纸,角落的玩偶,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变化。 我为什么要来叶悠然的房间呢?大概只是想照照镜子吧… 站在落地镜前,我小心翼翼的取下美瞳,看着镜中的自己。 嘛,姐姐不在,短暂的取下来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只要在她回来之前重新戴上就好了… 镜中的我留着一头及肩的金色头发,灰色的双眸中有些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身上是粉色系的上衣和百褶裙,像是小女孩一样,用稍微有些自恋的说法,我有些可爱。 虽然眼睛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是我的的确确是要胖了些的,也不能说是胖吧,只是从瘦成竹竿的病秧子模样转变成一个看起来说的上健康的人。 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我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叶悠然的照片。 我更健康了,也更加像叶悠悠了。 “哈…” 躺在叶悠然的床上,我抱住她的枕头,细细嗅闻着,上面满是阳光的气息…姐姐的气息。 我原本是以为被当做代餐什么的无所谓,但现在我好像不那么觉得了… 还有七天,我大概就要被那个粉头发的怪人带走了吧… 不想给姐姐带来那样大的麻烦,自己也没能力赚到那么多钱,我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废物很废物的人… 搂着那只枕头,手指一点点攥紧洁白柔软的布料,然后又猛然松开。 “姐姐…姐姐…” 低声喃喃着。 明明说过不会把我当成代餐的,但终究不过是谎话么? 今天,她唱生日歌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叶悠悠,丝毫看不到我…叶月的身影。 我知道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不该奢求那么多的。 但也许人的欲望本来就是无止境的吧,我总是止不住的想要去…奢望更多…更多… “对不起…对不起…” 眼角流下些泪水,我不知向谁道着歉,叶悠然,叶悠悠,又或者是我?不重要了。 “…” 沉默,长久的沉默,我擦干泪水,仔细的检查眼前的床单和枕头,确认它们没有沾上我的眼泪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姐姐不在的时候抱着姐姐的枕头痛哭流涕的妹妹,一定很恶心吧… “呼…如果,在离开前,姐姐能真的叫我一声妹妹就好了…” 叫我一声妹妹,而不是叫我身上那个形似叶悠悠的影子,如果能够听到的话,大概被那个粉色头发的怪人带走,也能够心满意足了吧… 可惜,这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我站起身,将被我弄的有些凌乱的床单和被子整理干净,将枕头恢复原位,然后呆呆的坐在床沿上。 余光瞥见摆放在床头柜的一本书。 心情很沉闷,一个人都没有的房子里也有些无聊,我决定看一看那本被姐姐放在床头的书。 嘛,只要在她回来前把一切都恢复原状应该就不会被发现偷看她的东西了? “…” 坐在床边,我拿起那本差不多两厘米厚的书,沉默的看着封面。 彩绘的封面是两位金发的女郎抱在一起接吻,书名叫做《禁忌之恋!师生间那不得不说的故事》 “哈…姐姐大人的爱好还真是…有些特殊呢…” 看着眼前看上去就有些不妙的东西,我犹豫着,最后还是打开了它。 里面会有些什么呢?希望不要全是成人内容吧… …… “…” 看完书的时候,外面已经乌云密布了。 将书放回原本的位置,我有些面红耳赤。 该怎么说呢?好…涩… 难以理解。 躺下来,我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哈…虽然这书里的画面有些不堪入目,但我还是学到了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让我格外注意到的是书中老师闺蜜的一句话,那种事情是增进感情最快的方式… 毫无疑问的是歪理,但却还是让我有些浮想联翩。 特别是书里并不止老师和学生一对情侣,还有另一对姐妹,这便更让我不自觉的想到我和姐姐… 那种事情…可不可以让她真心的叫我一声妹妹呢…? “哈…我果然是坏掉了吧…” 在姐姐的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姐姐是不会同意做出那种事情的吧… “叶月啊叶月,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强制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但想到书里那些令人血脉喷张的场景,我还是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说到底,姐姐为什么会留下这种书呢?还要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又响了起来,不合时宜的下起了雨。 我收起了心里奇奇怪怪的心思,关上窗户,不禁又开始担心起姐姐来。 她现在怎么样了?出门前有带伞么?她会不会被淋湿呢? 心里乱糟糟的。 第80章:啤酒(加更16) 雨声并不吵闹,倒不如说,这样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些催人入睡。 躺在叶悠然的床上,不知何时,我便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是漆黑一片。 “…” 沉默着,我睡了多久?姐姐回来了么?不知道…如果被她发现我睡在她的房间里,她会不会生气呢?美瞳好像也忘记带回去了… 哈,越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坐起身,盘坐在床上,我伸出手,呆呆的看着手腕上的发绳。 下床,在黑暗中摸索,我找到灯的开关,打开灯,慌忙的找到美瞳,然后一股脑的戴上。 那种已经有些熟悉的疼痛感传来。 “…雨还在下。” 从窗户探出头去,一些小水珠落在我的头发上,不是很舒服。 雨已经很小了,但可以预见的,这期间雨应该是没有停过的。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里不知是种什么感受。 我有些庆幸,如果雨一直没停,姐姐没带伞的话应该还没有回来,我有足够的时间整理好因为我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床。同时,我也有些担心独自在外的姐姐会不会在这个雨天遇到危险。 哈…总而言之,是很矛盾的一颗心呢。 转过身,我看着视野里凌乱的床铺,嘛,我的睡姿估计是不太好,床单上有很多褶皱,被子被胡乱的揉成一团,我难道是抱着被子睡的么? 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难以理解。 “还是先去洗把脸吧。” 脑子尚有些混乱,我决定先去让脑子清醒清醒,这样的话整理起来手脚也麻利些。 如此想着,我推开门,刚要往出走,便迎面撞进了一个有些温暖的怀抱。 “…?” 迟钝的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要挣扎,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叶月,终于睡醒了?刚好我已经做好晚饭了,下来吃饭吧。” 姐姐的话音落下,随后,我的头顶被摸了摸。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后退几步,脱离出姐姐的怀抱,我有些愣愣的看着眼前穿着浴袍的叶悠然。 她的金色发丝散漫的披在身后,那样子像是刚洗完澡不久。 一颗心很是慌张。 发现睡在她卧室里的我后,她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呢?我有些不敢去想象她一边说我恶心一边将我赶出去的样子。 所幸,她并没有表现出非常生气的模样。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上楼洗澡的时候发现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如此说着,叶悠然有些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 “抱歉…我原本只是想进来照照镜子的…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我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角,解释着我睡在这里的原因。 越往后说,我的声音也就越低,直到最后声若蚊蝇,几乎无法听清。 “没事哦,叶月,我们是姐妹嘛,我不也时常去你的房间睡觉么?” 如此说着,叶悠然又一次抱住我,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脊背。 “再说,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吧,因为下雨的原因,回来的晚了许多,导致叶月今天一整天除了一点蛋糕都没吃到什么东西。” 她继续安抚着我。 抬起头,与她对视着,试图从她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找到些独属于我,叶月的身影。一无所获,能够看到的只有叶悠悠,没有叶月。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姐姐可以注意到我呢?不知道… “没事的…我不饿…” 如此回答,我跟在叶悠然的身后,同她一起下了楼。 楼下的客厅也灯火通明,明亮的吊灯下,是摆放着热气腾腾食物的茶几。 一大盘肉片,一碗骨头汤,还有好几个不知道是何馅料的包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碗土豆泥和几根烤玉米。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叶悠悠的生日吧,晚饭格外丰盛。 “叶月,家里没有更多更好的食材了,所以只做了这些,将就一下吧。” 如此说着,叶悠然替我乘好一碗饭,将饭递到我的手中。 “已经很丰盛了,谢谢姐姐~” 扬起一个笑容,将饭碗放在茶几上,我抱住了叶悠然。 哈,是啊,很丰盛,但我却依旧高兴不起来。 姐姐无疑是温柔的,尽管这温柔大都是给予我身上那叶悠悠的影子的就是了。 “不用谢,我们是姐妹嘛。” 她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将我从怀里轻柔的推出去,替我夹了一大筷子的肉片。 “不用给我夹的,姐姐自己多吃点吧。今天下雨天,在外面应该待了挺久,很累的吧?” 将肉片夹回到叶悠然的碗里,我只低头扒着白米饭。 “不累呢。张嘴,啊~” 她夹起一片肉片,将筷子送到我嘴边,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 “…?啊…” 稍微有点愣神,等反应过来后,我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兀自张开了嘴。 很幼稚的行为,但为了不让姐姐感到为难,我还是做出了这样有些可笑的动作。 肉片上的调料是很丰富的,除了盐味之外,还有些酱油的香气? 很好吃,但我只觉得怪怪的… 果然今天还是尽量只吃饭好了,这桌子菜不属于我。 如此想着,我伏低身子,一言不发的扒着眼前洁白的饭粒,不去看桌上那算得上丰盛的菜品。 姐姐是否有注意到我的异常呢?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的吧,不然按照她之前的行为,意识到我心情不好后,她又该抱着我一阵安慰了。 想到叶悠然那让人感到舒服至极的拥抱,我不禁又觉得心里一暖。 她会不会有单纯抱我叶月而不是叶悠悠的影子的时候呢?应该是没有的吧?虽然我希望有… “叶月,要喝点啤酒么?” 如此询问着,叶悠然站起身,她走进某个不知名的仓房,提了一箱子易拉罐出来。 没有不知所谓喷漆的易拉罐,罐身很普通,或者说…朴实无华? “嘛…不用了吧…?” 不太想要喝酒,之前看到的那本漫画里,很多时候发生关系就是因为酒后乱性。 虽然我有些想要让姐姐稍微喜欢一点叶月,但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情,我大概只会被讨厌的吧? 第81章:醉酒(加更17) “不喝么?那好吧。” 见我不太想喝酒,叶悠然也不强求,转而又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和一个玻璃杯,将透明的液体倒入杯子里,小口啜饮着。 鼻尖,些许酒浆的气味溢散出来,我嗅了嗅,随后继续沉默的扒饭。 那是白酒么?应该是吧… 老实说,认识姐姐也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喝酒。 叶悠然喝酒并不发出声音,悄无声息的,也不怎么扒饭,只偶尔吃点菜。 门外,原本已经几乎停下的雨不知怎的又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下,叶悠然喝酒也喝的越发起劲。 她是在扫墓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么?我不知道,也不太想去过问。 嘛…有关叶悠悠的事情,还是少去掺和比较好吧… 如此想着,我一言不发,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担心着叶悠然。 她究竟遇到了怎样不高兴的事情才会少见的喝酒呢? 我并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咳咳…” 不住的咳嗽几声,也许是喝的太急,被呛到了吧。 我抬头去看她,才发现她的脸颊已经绯红,或许她的酒量并不算好? “姐姐,喝不了就别喝了吧,早些休息…” 停下筷子,我凑近她,抚摸着她的脊背,帮着她顺气。 鼻尖是浓郁的酒气,桌上,那瓶白酒已经只余下一小半… “哈…我没事,还能喝…叶月困了的话,可以自己去休息哦,没必要…嗝…没必要在乎我的…” 就连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叶悠然已然是醉醺醺的了。 “别喝了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的话语或许有些滑稽可笑甚至没有逻辑吧,我并不知道怎样才能劝她停下喝酒的动作,我只是担心她罢了。 “…我只是,想悠悠了而已…” 屋外,雨越下越大。 我从背后抱住叶悠然,心里有些闷闷的,不知作何感想。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栗着,是在哭么?不知道… “我陪你喝吧…姐姐…” 如此说着,我松开抱住她的双臂,从她的身前拿过那小半瓶的酒。 透过透明的玻璃瓶,我能够看清我现在的模样…或者说,叶悠悠的模样。 一颗心扭曲着。 将瓶口凑到鼻尖嗅嗅,浓郁的酒味对我来说有些刺激。 没什么喝酒的经验,也并不想慢吞吞的一点点去细品,我对酒这种东西其实是没什么兴趣的。 仰起头,将白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喉咙火辣辣的,第一次感受这种刺激,眼角流出些眼泪,不少酒液因为我的咳嗽而洒了出来,浸湿了身前的衣襟。 苦酒入喉心作痛,我到底是因为酒浆的辛辣而流泪,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我不知道… 用手背拭去嘴角沾上的些许酒液,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喝完酒后,便是这样的感觉么?并不舒服… 身体里很热,头很晕,我没想到所谓的酒劲这么快就上来了,整个世界都好像摇晃了起来… “叶月…不要逞强…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去陪你。” 视线里,叶悠然看着我,她有些愣愣的。 因为酒的缘故,她好像分成了三个,但哪怕是三个叶悠然,一共六只眼睛,我还是没能从中看到任何属于叶月的位置,有的只是叶悠悠。 嘛,理所应当的吧…毕竟我不是她的亲生妹妹,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而已。 一颗心隐隐作痛,伸出双臂,我抱住了眼前的叶悠然。 将脸埋进她的胸前,我无声的哭泣着。 不得不说,我还真是一个软弱至极的家伙呢… 手中的酒瓶落在地上,发出些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忽然被我抱住的叶悠然貌似并没有迟疑,转眼间便开始抚摸起我的头发来。 哈…明明想起逝世的亲人感到伤心的是姐姐才对,但现在却是她在安慰我,我果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妹妹呢… “呼…没事的…一起喝一点吧…” 良久,抬起头,擦干泪水,我看着近在眼前的叶悠然,而她也正看着我。 “嗯。” 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意见。 她从箱子中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将酒递给我,然后自己也拿起一罐。 和白酒不同,啤酒并不会辣喉咙,但却同样并不让人觉得好喝,只是让本就沉闷的心情越发沉闷。 心里淤积的种种愁绪完全没有要缓解的迹象,酒…貌似并不能消愁… 一罐又一罐,等到结束这顿不知所谓的晚餐的时候,已是深夜。 雨还在下,一阵冷风从大门吹进来,凉飕飕的,我不住的缩了缩身子。 “嗝…” 叶悠然打了个酒嗝,她搂着我,一起缓步上了楼。 “姐…姐姐…” 眼前的一切事物好像都出现了重影,身子好软…非常软,使不出力,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我靠在叶悠然的怀里,轻声呢喃着。 我为什么要叫她呢?不知道,能够知晓的是她大概也是烂醉如泥,但比起我来,她还有运动的能力。 搂着我上了楼,她送我回了房间,然后兀自离开。 “…姐…姐…” 躺在床上,我伸出一只手,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脑海里不住的回忆起叶悠然看我时眼中藏着的叶悠悠的影子。还有那本奇奇怪怪的书。 那种事情是增进感情最快的方法…么…? 我抿了抿唇,大概是酒喝多了吧…脑子混混沌沌,身子也有些燥热,哪怕外面的雨很大,也无法让躁动的心冷静下来。 “…” 鬼使神差的,我有些艰难的从床上怕了起来,慌慌脑袋,然后抱起自己的枕头,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姐姐…” 抿着唇,我轻轻敲响了姐姐的房门。 很快,醉醺醺的叶悠然便为我开了门,她的脸颊也尚还是绯红的,酒劲没那么快下去。 “叶月?” 她看着我,像是在询问着我的来意。 “我想…和姐姐一起睡…” 声音很低,我看见眼前的叶悠然沉默了一阵。 哈…果然会觉得我恶心吧… 正当我想要装作什么都没说,灰溜溜的逃跑的时候,姐姐握住了我的手腕。 “没问题哦…进来吧。” 她笑了笑,然后拉着我进了屋。 第82章: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和叶悠然一起躺在被窝里,她从我的身后抱着我。 “…” 沉默不语,我静静的感受着她呼吸时吹出的热气,那些热气打在我的脖颈上,有些痒痒的。 叶悠然双臂搂着我的腰,也许是喝醉了原因?感官反倒是更敏锐了些,有些酥麻的感觉…说不上难受还是其他什么… “呐…姐姐…” 背对着她,我轻声呼唤起她来。 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开口,该怎么开口… 嘛,我果然是个很废物的人吧,来都来了,但却还是想着临阵脱逃… “叶月…姐姐在哦…” 她将脸凑的很近,热气直接吹在我的耳根,于是我便更觉燥热了些。 “…” 只是沉默… 接下来该怎样回话呢? 如果她能够睡着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忽悠自己逃避开来吧… 事到临头,我才开始有些恐惧起来那种事情…要不要直接装作睡着了呢?我思考起这个问题。 “抱歉…因为悠悠的事情,今天陪你的时间很短…” 伴随着些许浓郁的酒气,她的话传入我的耳中。 于是一颗心再一次扭曲起来,突兀升起的些许清明悄然散去。 “没事的…呐…姐姐,我看了你床头柜上的那本书…” 已然下定了决心,但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声音很小,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所幸,叶悠然听见了我的话。 她抱着我的双臂紧了紧,将头凑到我的颈间,耳鬓厮磨,本就不太清晰的意识一点点远去。 “…抱歉啊,让那种书被叶月看见了,叶月一定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姐姐吧…” 她蹭了蹭我的脸,语气很低沉,像是在感到自责?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感到自责呢?明明就是擅自来到姐姐房间,擅自偷看姐姐的漫画的我才是更加差劲的那个吧… 果然,姐姐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如果这样的温柔有属于叶月的那一份就更好了… “姐姐是很好的姐姐…是我差劲才对吧…擅自来了姐姐房间什么的…” 如此说着,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一声轻笑,但想来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吧… “嘛,我不是说了么?我们是姐妹,只是房间而已,想进来随时都可以的,让叶月看见不好的东西,真的只是我自己保管不当的原因。” 叶悠然又一次蹭了蹭我的脸。 “…” 沉默着,我紧紧抿着唇… 话题好像越来越偏了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看见书上说…做那种事情是增进感情最快的方法…我想和姐姐做…” 脸颊滚烫,声若蚊蝇,我不知道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的我是否会让身后的姐姐感到恶心,反正我自己已经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恶心的家伙了… 身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享受着温柔对待,但却还在奢望着情感上的满足么?真是贪婪呢… 身后,叶悠然沉默着,同我一样。 良久,她才又一次有了动作。 “叶月,真的是这样想的么?” 紧紧的抱住我,叶悠然的身子与我贴的很近,两具滚烫的身躯紧紧贴合着,让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嗯…” 最后,我也只是点了点头。 “嗯,那就都听叶月的。” 好像听见了一个和我对姐姐印象不符的回答,但这不是我自己提出的请求么?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诧或者后悔的… “…呼…” 她搂着我,稍稍放松了一点,呼出一口浊气。 浓郁的酒味传来,并不难闻… “要关灯么?” 她如此询问着,但我已经不再好意思去回答了,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于是我便听见一声轻笑,叶悠然松开了我,钻出了被窝,将灯关掉,房间陷入了黑暗…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姐姐回来了,熟练的从身后抱住我,她似乎并不着急,而是先抚摸着我的脊背。 是在让我放松么?不知道… 窗外,随着一声雷鸣,一道闪电滑过,雨声更大了些。 心里乱糟糟的,紧张,害怕?或许都有吧…肩膀微微颤栗着。 姐姐就这么静静的安抚着我,一直抚摸着我的后背,不再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呼…” 深呼吸,我主动往后靠了靠,用身子蹭了蹭她。 “…叶月确定要继续下去么?之后我不会再多问一次了哦。” 她再一次向我确认着我的想法。 “…嗯…” 也许是被鬼迷了心窍吧,我又一次同意了。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明白了…可以转过来么?” 她询问着我。 “可以…就这样背对着姐姐么…?” 不想面对她,不想让今晚有任何叶悠悠的成分参与进来… 我还带着美瞳。 “可是姐姐想亲叶月…乖,转过来吧…” 她的话语传来。 我闭了闭眼,双手攥紧了身上的裙子,但并未反对… 算是默许吧…我不想拒绝姐姐的请求。 于是,她抱着我转了个身,松开搂着我腰部的手,轻轻捧着我脸。 面对着面,我能够更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味…哈,果然是喝醉了吧,不然怎么想都不可能同意我这种无礼的要求… “…” 沉默着,视线里,叶悠然的脸越来越近,我闭上眼,一个软软的,凉凉的东西覆上了我的唇瓣。 和炽热的体温不同,叶悠然的唇凉凉的,有些舒服?或许我的也一样吧…我不知道… 双手抱住叶悠然,我什么也不做,只任由她索取着我自己。 身子慢慢发烫,一点点软了下来,好像要彻底融化在她的怀里…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掩盖了叶悠然吸吮我唇瓣的声音。 良久,唇分,我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姐姐。 因为关了灯的缘故,只能看见她脸部大致的轮廓,还有那双湛蓝的眼睛。 我伸出一只手,用手指轻慢的勾勒着她的脸,她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直到我停下动作,她才开始属于她的那一回合。 “叶月…” 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大致明白了什么,闭上眼,双手搂住她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唇。 只是轻轻贴近一下,一触即分,我彻底放松自己的身子,任她摆布。 夜雨声烦,在这个雨夜里,我一点点陷入一个不知名的漩涡,意识一点点远离自己,支离破碎,一点点被吞吃入腹。 第83章:说不上美妙与否的早晨 “哈欠~” 第二日清晨,我睁开双眼,坐起身,不住的打着哈欠。 洁白的被子从肩上滑落,靠着床头,我怔怔的看着窗外。 天已经彻底亮了,雨似乎也停了,窗户的玻璃上,还挂着些细密的水珠。 “…” 沉默着,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上心头,我的脸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哈…喝醉了跑去找姐姐求爱什么的,果然有些太羞耻了吧…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回忆着叶悠然吻我时的感受,她不愧是很温柔的人,吻我时并不会让我有窒息感,也完全不会咬我,甚至会主动给我渡气。 总而言之,和姐姐接吻的体验真的很好。 嘛…话说,我以前和别人接吻过么…?我不知道… 紧了紧自己的双腿,腿心还有些酸软,虽然姐姐是很温柔的,但她也并不会轻易放过我就是了… 低下头,我这才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 我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把被子全部掀开,不然可能会着凉?那样的话,又要麻烦姐姐了…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皮肤,洁白的身躯上倒是没什么痕迹,姐姐并不会有给我留下伤痕的恶趣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松了口气… “呼…” 呼出一口浊气,大概是因为昨天酒喝多了的缘故吧?头还有点疼… 摸了摸身侧,是还带着余温的床单,只是姐姐已然不见。 她去哪里了呢?是不是醒酒之后觉得我恶心就离开了?一颗心再一次不安起来。 小心翼翼的取下美瞳,我环视着屋内,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蓝色的强制,堆积在墙角的玩偶,还有床头柜上叶悠悠的照片… 昨晚,她在对我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眼中看的是谁呢?喝酒喝的太多了,到了后面几乎已经失去意识,只是被动的承受着,也因此,我几乎没有余裕去在乎任何事情。 我希望她看见的是我,而不是我身上那个影子… “…唉…” 轻声叹息着,我抱着枕头,忍着腿心的酸软一点点蠕动到床边,嘛,果不其然,消失不见的衣物都静静的躺在地上… 刚想伸手去捡地上散落的衣物,便传来一阵开门声。 是姐姐,她早已穿戴整齐,此刻正少见的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金色的发丝被她揽到一边,用发簪扎好,垂在身前,一副温婉的模样。 她看着我,微笑着,笑容很甜,但一想到昨晚发生过得事情,我就不住的想把头埋进被子和枕头里,当一个缩头乌龟… “叶月,总算睡醒了?昨晚把你累坏了吧…抱歉,我做的有点过火了。” 她一边道着歉,一边动作轻柔的将我从被子里挖出来,然后抱着我,蹭了蹭我的脸。 “唔…抱歉…姐姐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主动找你做那样的事情什么的…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结结巴巴的道着歉,我将过错推到了醉酒身上。 真的有些害怕被姐姐讨厌啊…我果然是坏掉了吧。 明明我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但却还是痴痴的想要得到喜爱,这样的我,真是有够差劲的啊… “怎么会呢?叶月一直很可爱哦,什么时候都一样。” 一边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哄着我,她一边冲着我的耳朵吹气。 我涨红了脸,实在没想到为什么我那个温柔的姐姐会做出这样恶趣味的事情… 一阵酥麻从耳根传到身体各处,不过我并没有反抗的能力…嘛,即使我有能力,我想我也是不会反抗的吧,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 抿着唇,我一言不发,任由身后的笨蛋作怪。 “叶月怎么不说话了?是想再来一次昨晚的事情么?姐姐随时都可以哦…” 以一种有些轻浮的语气调戏着我,我总算有些恼羞成怒,用手敲了敲叶悠然的肩膀。 当然,我是刻意收着力气的,害怕弄疼姐姐…虽然我大概对她造不成什么麻烦就是了,哪怕近些日子伙食很好,我胖了不少,但还是远远无法比得上叶悠然的体力的。 “笨蛋…” 难得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就连我自己都愣了愣… 我这是在不满的抱怨…还是…撒娇…? 愣住的显然不止是我,叶悠然也一样,很快,她反应过来,又一次笑了起来。 “嗯,姐姐是笨蛋。” 我呆呆的看着她甜甜的笑容,但感到的并不是开心。 因为从她湛蓝的眸子里,我看到的仍旧并非是我,并非叶月,而是那个死去的叶悠悠。 她大概只是想到了过去和叶悠悠相处的细节才感到这样愉悦的吧。 原本心情还算轻松的我又沉闷了起来… “话说,叶月怎么把美瞳摘下来了?” 如此询问着,她用拇指的指腹按压着我的眼眶。 这也让我不安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因为眼睛很不舒服,所以就取下来了…” 低着头,我乖巧道歉… 她会讨厌我么?不和她说明情况就擅自摘下美瞳什么的。 良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我抬起头,想要偷偷看一眼叶悠然是什么反应,随后,嘴唇就被吻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没必要道歉的,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叶月,我们是姐妹,不需要在这种小事情上道歉。” 良久,唇分,她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将我摁在她的胸前。 她并没有再次让我戴上美瞳…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么? 有些浮想联翩,我开始思考,昨晚那种事情是否真的可以起到作用… 如果可以的话,再多来几次也是没问题的吧… 抬起头,我用脸蹭了蹭叶悠然。 就这么抱在一起,过了很久,叶悠然才松开了我。 她打开衣柜,从中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扔到我的怀里。 卫衣加短裙,还有黑色的筒袜,以及配套的内衣。 “呼…之前的衣服有些脏了,我先拿去洗了,一会儿记得下来吃饭哦,叶月。” 呼出一口气,叶悠然如此说着,然后弯下腰拾起地面上的那些衣物,拿着它们自顾自的离开了。 “…” 静静的看着叶悠然的背影脱离视线,我才开始一点点穿上她给我这套崭新的衣物。 嘛,这个早晨实在说不上美妙与否,虽然不用继续戴美瞳了,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第84章:日记(叶悠然视角)(加更18) “哼~” 轻轻哼了一声,我抚摸着正乖巧趴在我腿上的金发女孩,我的妹妹,叶月,或者说,我的第二个悠悠。 “唔…” 随着我用手指一点点梳理着少女的金发,腿上的女孩发出些感到舒适的声音,可爱,且诱人。 在几年之前,我的悠悠也时常会这样趴在我的腿上,享受我的膝枕,而我也乐于如此。 可惜的是,我的悠悠被一个该死的人渣骗走了,离开了我的身边。 矛盾一旦产生,便无法愈合,从我的悠悠第一次离开我在秋的房子认识那人渣之后,关系便已经无法弥合。 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我还是努力的试图去弥合裂痕,这种努力一直到我与我的悠悠永别才停下。 心灰意冷,带着些方便携带的资金还有悠悠的骨灰,来到现在这座名为春的营地重新打拼,尽力将感情掩埋,把精力尽可能多的投入到生意上,以此来麻痹自己。 三年时间,从初来乍到的新人成为黑市最大的掌控者与供货商之一,然后,心的哀伤便重新浮现。 我原本以为我的余生都将处在这无法言说的悲伤中,直到我在营地的门口看见眼前这金发女孩。 初见时其实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看到她的金色头发,觉得有些像悠悠,所以才带回去想着让她休息一下,权当做行善了。 直到知道眼前的女孩失去了记忆,我才有了些异样的想法。 悠悠已经永远不可能和我相见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但我可以培养一个替代品,一个全身心依赖着我的替代品。 “叶月,叶月,我的好叶月。” 一边用哄小孩子般的口吻呼唤着腿上的女孩,我一边看着她,不出意外的,女孩红了脸颊。 该说失忆了的人真的很容易掌控和引导么?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几乎成了我印象里完美的悠悠。 可爱,体贴,容易害羞,更重要的是,她的脸型和发色都和悠悠很像,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瞳色吧。 但这也很好解决,戴上美瞳就好了。 “姐姐…” 趴在我腿上的女孩用脸颊蹭了蹭我的大腿,然后一言不发的发着呆。 “嗯哼~” 笑了笑,我拿起手中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静静的看着日记里的内容。 … 11月15日 今天遇到了一个和悠悠挺像的人,她昏迷在营地门口,我把她带回了家。 11月16日 她醒了,但是好像失忆了,或许我可以把她当做悠悠的替代品? 11月17日 她出门了,我不太想让她出门。在她回来之后,我得知了她通缉犯的身份,巧合的是,她和那个将悠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渣同名。我很高兴,因为通缉犯是无法出去的,她可以一直待在这座房子里,而不是像真正的悠悠一样被人骗走。 11月18日 给她改名叶月,替她剪短头发,然后戴上美瞳。 叶月,悠悠,很像的名字,不过她貌似并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 嘛,再之后基本也都是些寥寥几笔的改造进度和方法了,无关紧要,实在没什么去回忆的必要,只需要知道现在的叶月已经真正的成为了我的妹妹就好。 甚至于只需要略施小计,我就能够让她昨夜主动投怀送抱,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她并非处子了吧,没能再次亲手拿下妹妹的第一次什么的,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关系也并不是特别大,她终究只是悠悠的替代品,而不是真正的悠悠,没必要过分苛责。 回忆着昨夜她怯懦的主动求欢的样子,我轻轻抚摸着腿上女孩的脊背。 近来,她表现的有些异常,也许是察觉到了我将她当做代餐的事实?也因此,今天我并没有强迫她戴上美瞳。 高压手段并不可取,那只会让人逃离,而无法留住人。 “叶月,姐姐的膝枕舒服么?” 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我轻轻哼着些小调,心情愉悦。 倒不如说,只要能够看见悠悠,我就是会愉悦起来的。 昨夜是和她的第一次,也因此,我其实很克制,什么道具都没用过,而她也表现的很舒服。 我想,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再把她骗上床一次? 下次或许就可以用上道具了吧,她真的很好骗。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失忆的家伙果然很单纯呐,也幸亏是我收留了她,不然她多半得被某些不知所谓的家伙骗去做妓子。 “很舒服哦…谢谢姐姐…” 甜甜的道谢声从她口中传来,我于是扶着她坐起来,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舒服就好…姐姐有点累了,下次再继续吧。” 如此说着,我蹭了蹭她的脖颈。 不出所料的话,她下一刻就会让我躺在她的腿上。 “…呐…姐姐要试试我的么…?” 果不其然,一切都按照我设想的发展进行着。 少女红了脸,她的话有些小声,坐在沙发上,她拍了拍自己的腿。 “嗯…那姐姐可就不客气了,谢谢叶月啦。” 顺势躺下,我感受着少女大腿的温度。 少女的腿型是很好的,纤细,笔直,肉也很紧致,即使拍一拍也不会晃荡。 舒服的将头枕在少女的腿上,我将一只手置在自己的脸侧,感受着黑色长袜的质感。 这样的行为不出意外的话并不会让少女感到不适,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用谢的,姐姐。一大早起来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还要收拾昨天留下的一片狼藉,辛苦你了。抱歉,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少女不仅没有因为我的举措有所不满,甚至于主动关心起我来,我能够从她的话语中听到货真价实的自责。 “…” 沉默着,少女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揉搓着我的额头,尽自己所能的为我舒缓疲惫。 曾几何时,悠悠也会这样温柔的替我按摩。 心里对这位替代品越发满意,我想,我大概之后也不会有这样寻到绝佳替代品的机会了吧… 除了对悠悠的爱之外,我是否还对这位替代品小姐抱有其他想法呢? 也许是有的吧,不过我并不想去挖掘它们。 我爱的人有一个悠悠就够了,其余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如此想着,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少女哭泣的样子。 晃了晃脑袋,我将不合时宜的画面赶出大脑,享受着少女的膝枕。 第85章: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加更19) “…” 沉默不语,我轻轻揉搓着此刻正躺在我腿上的叶悠然的额头。 嘛,其实刚刚还是我躺在她腿上来着?不过她确实很累,该休息了。 一整个早上她都在忙来忙去的,不仅是帮着我将衣服洗干净了,昨夜喝完酒后余下的一地狼藉也是她早上收拾干净的,早饭自然也是她做的。 嘛,其实我是想要帮助她一起做这些事情的,但是早上的时候我的腿真的很软,软到走几步路都可能摔倒的那种地步。 于是叶悠然便让我好好休息,独自揽过了所有家务。 心里感到些愧疚,明明我现在几乎全靠叶悠然养着,但我却连这种小事上的忙都帮不住。 “叶月,不要愁眉苦脸的,笑一笑会更可爱哦。” 躺在我的腿上,叶悠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侧。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暧昧,或许是昨晚把我的脑子烧坏掉了吧… “嗯。” 或许是为了让叶悠然高兴吧?我扬起一个笑容。 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叶悠然也躺在我的腿上躺了许久,直到我的双腿都略微感到些麻痹,她才坐起身。 “呼…” 呼出一口气,我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好像暂时没了知觉… 站起身,便是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叶月,我去给你做午饭嘛?” 从背后抱住了我,叶悠然如此询问着,她也站起来,将下颌抵在我的肩膀,蹭着我的脸。 啊…很亲昵…如果亲近的是叶月而不是其他人就更好了… 暗了暗眸子,稍微低沉下来的心情很快就被我掩盖住。 还是不要老是去想叶悠悠的事情吧… “姐姐,我也来帮忙吧。” 如此想着,我还是优先提出要帮忙的请求。 嘛,早上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看着叶悠然忙来忙去就已经让我感到良心难安了,还是得力所能及的帮着做些事情才行… “好哦,叶月很懂事呢。” 摸了摸我的头,叶悠然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向着厨房走去。 我则是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等到双腿恢复知觉,才缓步跟上她的步伐。 “今天想要吃什么呢?” 从房间角落里的塑料筐中拿出各种食材,叶悠然将这些食材一一展示给我看。 土豆,干玉米,辣椒,一块腊肉,还有半只不知名的动物身体,被扒了皮,用塑料薄膜盖着。 我凑近嗅了嗅,是新鲜的,完全没有任何异味。 姐姐是什么时候把这样新鲜的肉类带回家里的呢?我不知道。 嘛,其实可供选择的食材也并不是非常多?最后的最后,我选择了辣椒,以及从动物身体上割下来的一块肉。 “辣椒炒肉么?好,我来搞定这个吧,叶月把饭煮上就好。” 她如此说着,但我却执着于自己来炒菜。 “我来吧…姐姐。” 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不知道。 如果非要问的话,大概就是不久后我就要被那个粉头发怪人带走了,所以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让她多记住我一点? 奇奇怪怪的想法… “好吧,遇到麻烦记得和我说,叶月。” 并没有选择继续和我争执,叶悠然默默去洗米煮饭了,而我也开始处理起眼前的食材。 将肉和辣椒清洗干净,然后切片,起锅烧油,热油下肉,之后就是调味这种有些麻烦的事情。等到肉片差不多快熟了的时候,下入辣椒。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甚至没有任何滞涩感,我以前经常炒这种菜么?不知道… 我也没有闲暇时间去细细回忆过去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咳咳…咳咳…咳…” 锅铲脱手,好呛…真的好呛。 辣椒下入锅里之后先是升腾起一阵雾气,随后就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刺激性气体,还不断的往鼻子里钻。 我不住的咳嗽着,甚至眼睛也流出些生理性的泪水。 咳嗽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握住锅铲,再次翻炒起来。 刚要继续动作,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了。 是叶悠然。 她已经把饭煮上了,此刻正站在我的身后,两只手分别握着我的两只手腕,让我无法动弹。 “觉得难受的话就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随着叶悠然的话,面前锅里发出些诱人的滋滋声。 嘛,如果纠缠太久的话也许会烧焦?有些担心,但我又不想就此妥协。 “哈…没事的,姐姐,已经不难受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如此说着,我努力的将手腕从叶悠然的掌心里挣脱出来,然后一手握着锅柄,一手拿着锅铲,将心思沉入在翻炒锅里的食物这件事上。 只是炒菜而已,需要这么全神贯注么?自然是不用的,我只是在想办法让叶悠然不再管我而已… 在挣脱开叶悠然的控制后,她又在我的身边站了好一会儿,见我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在做菜这件事上,她才离开了厨房。 … “呼…姐姐,准备吃饭吧。” 将一盘卖相不错的辣椒炒肉端到茶几上,我看着眼前盘中的食物,心满意足。 辣椒的香味被全部激发出来,那些辣椒无一例外的边缘都被炒出些许焦褐,而肉片也是恰到好处的程度,我尝过一点点,除了有一点点辣之外,完全不会嚼不动,又或者说有糊味。 总而言之,是足以让我感到些许骄傲的作品呢。 我已经开始期待起她在品尝过我的杰作之后会做出怎样的评价了,甚至有些奢望她能够在之后我不在的时候想起曾经有个叫叶月的家伙陪伴过她一小段时间。 “嗯。” 和我心里期许的样子不同,叶悠然在之前被我拒绝好意后心情似乎不那么美妙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乘了两碗饭端来,又取出两双筷子。 她夹起一筷子辣椒与肉片,放入口中,咀嚼,然后咽下,并未做出任何评价。 我看着她的目光也从期盼一点点变成失落… 啊…果然是因为我拒绝她好意的事情而感到生气了吧… “…” 好像,事情被我搞砸了啊… 姐姐一早上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我一个愚蠢的决定给葬送掉了…她之前好像还从没这么冷淡过? 一颗心开始不安,后悔,最后归于死寂。 我沉默不语的低头扒着白米饭,她没有心情,我自然也不大可能会高兴,甚至连自己亲手炒的辣椒炒肉都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第86章:想和姐姐一起出去玩 沉默着吃完一顿午饭,我没动筷子去夹过那盘辣椒炒肉,叶悠然除了第一筷子之外也基本没再去触碰那盘我自认为味道还不错的辣椒炒肉。 一顿饭结束,那盘辣椒炒肉甚至还几乎是满的,像是什么黑暗料理一样,遭人嫌弃。 “…” 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食物,心脏颤了颤,我更加失落,抿着唇,站起身,我收拾起碗筷,却唯独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盘剩菜。 要倒掉么?还是其他什么,一颗心好沉闷。明明在想象中今天应该是感情迅速升温的一天,但却第一次降到了冰点。 最后,我还是忍痛倒掉了那盘食物,嘛…亲手倒掉自己的心血什么的,的确是有些难受的啊… 缓步来到沙发前,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叶悠然。 “姐姐…” 轻声呼唤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怎样呢?不知道…要道歉么?哈…果然还是道歉吧。 我能够做的好像也只有道歉了… “对不起…” 弯下腰,我将头低的很低,看着自己的脚尖。 心里忐忑不安,前方的叶悠然久久不发话,一颗心跳动的越发剧烈。 就在我将要又一次可笑的流出眼泪的时候,叶悠然摸了摸我的头。 她拉着我坐在怀里。 “叶月…” 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她揉了揉我的额头,随后让我与她的额头互相抵着。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拒绝你的帮助的,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不住的道着歉,我有些不敢去看叶悠然的表情。 而叶悠然只是抵着我的额头,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指腹轻轻从发丝间划过,有些舒服。 “不用道歉的,我知道叶月只是想让我好好休息而已,是为了我好。但是啊,叶月,我毕竟是姐姐,身为妹妹的你,只需要躲在我的身后就好了,什么事情都一样。明明你被辣椒的气味呛的那么难受?为什么还要逞能呢?” 她抱住我,将我搂进怀里,让我的脸埋进她的胸口,温暖的体温和强势又不失温柔的话语一起攻破我的心。 于是我的一颗心跳动的更剧烈了,不再是因为担忧与不安,而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心情因为叶悠然的喜怒哀乐而被牵动,我想,我或许是喜欢上她了吧? 虽然觉得身为她妹妹的我喜欢上姐姐这件事有些荒缪,但又好像蛮正常?嘛,毕竟她一直都极尽体贴,一无所有的我又怎么可能不沦陷呢? 察觉到了对叶悠然的这份感情,可惜,为时已晚…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那个粉色头发的怪人给带走了… “姐姐…” 紧紧的抱住她,我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了。 “我只是想多给姐姐做几顿饭,让姐姐能稍微记住我而已…” 解释着拒绝她帮忙的原因。 嘛,其实,我也是很想一直躲在她羽翼下的吧? “我会记住叶月的,一辈子都会,我们是姐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你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会忘记你。” 她如此说着,抚摸着我的脊背。 “哈,况且,昨晚不是才做过那种事情么?怎么可能会忘呢。” 如此说着,叶悠然亲了亲我的脸。 于是,我的耳根迅速发烫起来。 叶悠然将我松开,让我坐在她的身旁,然后让我枕着她的大腿躺下。 躺在叶悠然的大腿上,我仰视着恢复温柔状态的叶悠然,伸出一只手,去抚摸着叶悠然的脸侧。 不止想要叶悠然能够记住叶月,也想要叶月记住叶悠悠…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 闭了闭眼,我蹭了蹭她的大腿,于是叶悠然捏了捏我的脸,算是回应了。 在叶悠然的腿上躺着,我的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并不是那方面的事情,而是我想要出去看看。 要记下来的,不止是叶悠然和她的房子,还有房子周边的道路和原野,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回来的话…或许我就能够按着记忆中的道路找到叶悠然? 虽然那时候她大概已经把叶月这个人忘干净了吧。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得出去看看啊… 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我只出去过两次,一次是去营地里逛街,然后刚进去没多久就因为通缉令和粉头发怪人的事情灰溜溜的逃回来了,另一次也只是在院门前晃了晃,甚至离院门还不到十米。 嘛,总而言之,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我甚至连周边的环境都不甚清楚。 “呐,姐姐…” 一边想着出去的事宜,我一边轻轻握住了叶悠然的手。 “怎么了,叶月?姐姐在哦。” 她又一次捏了捏我的脸。 “…我想和姐姐一起出去。” 嘛,为什么是和她一起呢?一方面是叶悠然大概不会同意我单独出去,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留下些更多与她之间的美好回忆吧。 如此想着,我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的叶悠然。 视野里,她先是愣了愣,眉头皱在一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蓝色眸子眨了又眨,最后,她回握住我的手,将我拉了起来。 “叶月,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出去么?” 她如此说着,压低我的身子,将下颌抵在我的头顶。 第一次以这种怪异的姿势亲近,我有些不适应,握了握空闲的手,我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情。 “因为一直待在家里很闷…而且,我想要和姐姐一起出去玩。” 嘛,很合理的解释。 虽然多少明白了自己对叶悠然抱着些喜欢的感情,但我还是不准备告诉她要不了多久我就可能被人带走的事情。 虽然有些不想离开这里,但还是更加不想让她担心,再为我想这想那。 “…这样啊…” 叶悠然听了我的解释,眸中一阵明暗转换,让我愈发忐忑。 她会允许我出去么?不知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如此想着,刚要放弃,叶悠然却忽然松开我,兀自站起身。 “长期待在屋里的确是有些闷了,不过外面的通缉令还没有撤销,所以叶月必须戴上口罩,而且不能去营地里面,这样可以接受么?” 她如此说着,将我扶了起来。 第87章:冬天出去踏青什么的 “叶月,走吧。” 站在院门口,叶悠然回过头冲我笑了笑,她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黑色的宽大外套,金色的发丝被束成单马尾。 “嗯…” 轻轻应了一声,我慢吞吞的从客厅里往院子里走,每一步都很艰难,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至于为什么明明是我提出的要出门现在却这么扭扭捏捏的,那就要问叶悠然了。 穿着粉白色系的裙装,腿上是白色的过膝袜,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值得注意的是,右腿上套着一个黑色的腿环,这也是让我感到羞耻的根源。 这样的装饰究竟有什么用呢?难以理解。 她甚至还给我梳了双马尾,带了小熊发夹,本就有些弱势的我显得更加弱气了。 嘛,如果不是戴着口罩加上实在想要和叶悠然留下美好回忆的原因,我大概会反悔不出去了吧。 穿成这副羞耻模样什么的… “叶月,快点啦,不是你要出去玩的么?怎么这么慢吞吞的。” 前方,叶悠然催促的声音传来,我咬了咬牙,反正也没什么人会认识我,还戴着口罩,有什么好羞耻的? 如此想着,我加快了步伐,低着头,小跑着来到叶悠然的身边。 她伸出手,握住我右手的手腕,然后牵着我的手将我拉出了院门。 转过身,关上院子的大门,上锁,一气呵成。 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此想着,反倒是没那么害羞了。 “叶月,你想去哪里玩呢?这附近有三个选择,一条小河,一片荒地,还有一片树林。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去玩的地方。” 一边询问着,叶悠然一边摸着我的头,而在她抚摸我头发的同时,我正在一点点记下这周围的场景。 叶悠然的别墅与一大片遗留着秸秆的麦田隔着一条泥路,我和叶悠然此刻也正站在这泥土路上。 因为不久前才下过雨的原因吧,泥地很湿润,有的地方只要轻轻踩上一脚就会留下凹痕,鞋底还会沾上不少泥土。 同样的,在这条道路上,也并不缺乏水坑,那些车轮碾过留下的轮胎印被雨水灌满,就成了一个个小水坑。 有的小水坑里甚至还会有一两条小蝌蚪? “呼…” 深呼吸,感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心情一点点放松下来,蓝天白云,说是末世,实在有些不大般配。 “叶月,叶月。” 发呆发的有些过于久了,叶悠然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清醒过来。 刚要发话,远处,一辆汽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水坑,水花四溅,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想要躲避那些溅起的泥水,却险些摔倒,所幸叶悠然拉了我一把,这才让我没有狼狈的倒在泥地里。 “…” 站稳身子,我用带着些不满的眼神向驶向营地的黑色轿车看去,却间从打开的窗户中探出一只头,蓝色的眸子,栗色的卷发。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个可恶的家伙有些熟悉。 “叶月,小心一点。” 揉了揉我的脸,叶悠然关心道。 而我也从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中清醒过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嗯…知道了。” “呼…叶月,想不出要去哪里的话,就先往外走走吧,我也有段时间没踏过青了,就当是放松一下。” 如此说着,叶悠然拉着我向与营地相反的方向走去。 哈…在冬天里踏青什么的,总感觉有些奇怪。 另外,叶悠然不是昨天才去给叶悠悠扫过墓么?去墓地的过程中总是会经过些荒草萋萋的地方? “…” 沉默着,我将带着些疑惑的目光投向叶悠然。 “嘛,我在营地里买了块地,悠悠的墓在营地内,她之前也是向往人多的地方的,所以并没有掩埋在荒郊野外。” 而她只是笑笑,像是明白我在疑惑些什么,耐心的为我解释着。 “嗯。” 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抱着她的左臂,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腻歪的走在土路上。 路边是很杂乱的野草,虽然还是冬天,但已经有部分野草开始冒出一抹绿色了,只是看不到花。 想想也是,植物开花是为了繁殖的吧…哪有在冬天繁殖的? 当然,我的理解很快能是错误的,或许只是运气差才没有看到花朵? “…叶月。” 突兀的,叶悠然停了下来,她弯下腰,从路边的草丛里拔出一朵有三片心形绿叶的草。 “张嘴。” 她如此说着。 我虽然有些疑惑,还带着些迷茫,但我依旧没有违背她的意愿,乖顺的拉下口罩,张开口,她微笑着从那颗小草上摘下一片叶子,放入我的口中。 “…唔…?” 不明所以的吃下草叶,咀嚼几下,一股子像醋一样的酸味便涌了上来,让我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叶月,这东西叫酸酸草,可以吃,一整年都会有,有的拾荒者饿极了会拿这个垫垫肚子,虽然根本不可能吃饱就是了。” 微笑着,叶悠然将被我口水濡湿的手指擦干,然后自己也摘下两片叶子吞吃入腹。 所幸,路边并没有行人,不会有人注意到刚刚叶悠然是怎样投喂我的。 “嗯…其实味道还不错?” 刚刚开始的时候只觉得酸,但等吃完了,嘴里分泌出许多唾液,反倒想要再多来点。 是因为吃酸的开胃么?我不知道。 “嗯哼~” 并未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叶悠然只是发出些带着鼻音的哼哼声。 “我小时候就听外婆说,这种草大部分都是三片叶子,如果有人能有幸捡到四片叶子的,就可以幸运一生,如果能捡到五片叶子的酸酸草,甚至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呢。哈,想来也十多年了,当时我还傻傻的把见到的所有酸酸草全部连根拔起,想要找到象征幸运的那一株,现在想来,应该只是她老人家用来哄我的罢了。” 一边回忆着过去,叶悠然一边拉着我,继续缓步前行。 而我则是认真思考着叶悠然讲的故事,心里生出了些奇奇怪怪,乃至于有些幼稚的心思。 “去姐姐之前说的那片荒地看看么?” 如此说着,我拽了拽叶悠然的衣角。 “…?好哦。” 她短暂的愣了愣,然后微笑着同意了我的提议。 第88章:幸运四叶草(加更20) 从有些泥泞的土路上下来,踩过膝盖深的枯萎草丛,叶悠然带着我在草丛中转了又转。 嘛,这些枯萎的草很多还带着些小水珠,这些水珠会在我从它们中穿过的时候沾在丝袜上,并不是很舒服,所幸今天天气很好,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干掉吧。 因为草很深的缘故,看不清地面,总会踩到些石头之类的硬物,偶尔会感到些硌脚,但也还好。 跟着叶悠然在草丛中不断前行,渐渐的,草地一点点矮了下去,直到最后,出现在视野里的大多已是只有脚踝深的枯草,密密麻麻,虽然没有之前经过的区域深,但密度应该是要胜出不知多少吧?很厚,踩起来很软。 这样的草甸绵延数百米,一大片区域都可以一览无余。 枯黄色的草甸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绿,这也让眼前的景色并不死寂,反倒是显示出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 总而言之,这里其实是很美的,让人心旷神怡。 我低下头,入眼便是夹杂在无数枯草中的有着三片心形叶片的绿色植被,这便是之前叶悠然喂我吃的所谓酸酸草吧? 拔出一颗,我摘下一片绿叶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一样的酸味,但是却总觉得比先前吃的那一片差了些什么。 或许是心理作祟吧。 “呼…这片区域,听说原本是准备开垦用作耕种的,但是上任领主死了,开垦新地的计划也就无限制的搁置下去,这几年,我感到累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休息一会儿,虽然这样的旷野在这个末世其实挺多的就是了。” 如此说着,叶悠然领着我继续向前。 我缓步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就蹲下身去查看藏在枯草里的酸酸草。 嘛,其实也并不是多喜欢吃这东西,我只是想要找到一颗四片叶子的送给叶悠然而已。 很幼稚的想法,但是也没人规定我不能像个小女孩一样幼稚不是么? 重复着蹲下站起的身子其实是很累的,但我却乐此不疲,哪怕是累也是快乐的累。 鼻尖是清新湿润的空气,沁人心脾,这样雨后的草甸的确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啊,也难怪叶悠然会在累的时候来这里? 草甸间偶尔会出现水坑,而这些水坑边绿色是最旺盛的。 水坑并不污浊,很干净,清澈见底,透过一个个水坑,能够清晰的看见水下那些枯黄的叶片,自然的,这样的水坑里偶尔也会有黑色的小蝌蚪。 于蝌蚪而言,一个水坑便是一方广阔的天地,但这些水坑总有干涸的时候。 我知道的,蝌蚪不大可能在水干之前长出四肢,它们几乎无法避免的会死掉。 我不禁想,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是否也如同蝌蚪一样居住在一个更大的水坑呢? 哪怕粉头发怪人不把我带走,等到叶悠然一点点忘去她的妹妹,我这个替代品大概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吧。 “哼…” 眯了眯眼,我发出些轻微的哼哼声,不知是感到忧愁还是其他什么。 在走过一个又一个水坑后,我最后在一个直径一米的,最大的水坑旁发现了我想要找到的。 两株酸酸草毗邻而生,一株五叶,一株四叶,很小,但是是完整的。两个幸运,同时满足。 嗯…小小的幸运。 我将两株酸酸草拔起,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然后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幸运。 “哈…” 满意的笑了起来,我站起身。 耳畔传来一声蛙鸣,我向下看去,在水坑的中央,一只小小的青蛙浮出水面,不断的鸣叫着。是在驱赶我离开它的领地么? “叶月,走快点吧。” 不知何时,叶悠然已经远远的领先我了,她站在视线的远端,回过头看着我。 “来了。” 我回应着她的声音,捧着掌心的两株草,一路小跑。 越过水坑不久,随着一声有些刺耳的蛙鸣,我看见一只白色的鸟正站在水坑旁边,吞咽着什么东西。 嗯…那只小青蛙死掉了,被一个闯入者将它从自己的天地中给强行带了出去。 我好像也快要被兀自闯入生活的人给带出温柔乡了呢… 寻找四叶草和五叶草的过程中,得到了些不知所谓的感触。 不再去在意死掉的青蛙,我加快了步伐,远处的叶悠然站在原地等着我,也因此,我很快就回到了她的身旁。 “叶月,刚刚干什么去了呢?累的话可以和我说的,这里终究是野外,离我太远的话,还是可能会遇到危险的啊…” 如此说着,叶悠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姐姐,看我找到了什么?” 语气有些雀跃,我像是献宝一样将那被我捧在掌心的两颗草递给叶悠然看。 “这是…?” 看着我,叶悠然像是有些吃惊。 “你不是说你以前很想找到象征幸运的那一株草么?这株四叶的,送给你。” 如此说着,我小心翼翼的捏起掌心里那小小的幸运,将它缓缓别在叶悠然的头发上。 绿色的植被和她金色的发丝并不相搭,但我还是很开心,尽管我知道那草的茎很短,大概只要风一吹,它就会从叶悠然的发间跌落。 无所谓了,我知道这小小的植物不可能真的带来幸运,我只是想要叶悠然开心而已,她开心了,我大概就开心了。 “叶月…” 眼前的叶悠然摸了摸发间的四叶草,有些迟疑的呼唤着我的名字,而我则是脸上带着些期待的看着她。 “谢谢你,叶月…” 她微笑起来,然后抱住了我。 “呐,叶月,真的要把象征幸运的四叶草给我么?” 她将下颌抵在我的肩膀上,蹭着我的脸。 我开始有些害怕她会拒绝我这微不足道的礼物。 “嗯…我不需要这个,因为,能够遇到姐姐,我已经很幸运了。不过,那株五叶草不能给姐姐,抱歉…因为我想自私的许个愿。” 如此说着,在确保掌中的五叶草不会被捏坏后,我轻轻环抱住叶悠然。 “叶月要许什么样的愿望呢?也许我可以帮上些忙。” 等到结束这个拥抱,她如此询问着。 “…我想…让姐姐可以…记得叶月。” 如此说着,看着掌中的五叶草,我在心里默默再次重复自己的愿望,然后将它整株吃下。 其实原本是想许愿让叶悠然喜欢上叶月的,可惜,那大概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愿望吧… 我眨了眨眼,随后,面前的叶悠然又一次抱住了我,她亲吻着我的额头。 “我会记得你的,叶月。” 如此说着,她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带着我继续向前,直到我们来到草甸的中央,一块椭圆形的巨大石块前,她才停下脚步。 第89章:倾诉(加更21) “…” 坐在椭圆形的光滑石块上,我紧挨着叶悠然。 这的确是一块很大的石头,数米高,坐在这上面,视野也要比下面宽阔许多。 能够远远的看到草甸尽头的树林,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翠色,远不如这块既有冬天的死寂,又有春日的生机的好地方,但也许也会有另一种风味? 不知道… 一阵微风吹来,眼前的几根发丝随风飘舞,我将不安分的它们尽数抚平。 不出意外的话,再在这里坐一会儿,叶悠然就该带着我回去了吧… 老实说,我并不满足,我希望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叶悠然一起在外面玩,我想要找到更多有意思的,可以逗她开心的小物件送给她。 嘛,在我送她四叶草的时候,我从她的眼中短暂的看到了名为叶月的存在,也就是我,而非那叶悠悠的影子。 虽然转瞬即逝,但哪怕只有一刹,也足够让我像扑火飞蛾一样不顾一切的去扑向那一点点光亮了。 “呐…姐姐…” 一边装作满不在乎的眺望着远处,我一边伸出手,手指在石头的表面上一点点滑动,然后触碰叶悠然放在身侧的手。 “怎么了,叶月?我在的。” 她如此回复着,然后握住我的手。 手掌被她的手包裹着,温暖,舒适,只是这样的温暖我大概是体验不了几天了吧… 回忆起那个粉头发怪人对我做过的事情,还有一点点记忆中她说要买下我的记忆残片,我并不觉得她是个好人。 “姐姐真的会记得叶月么?” 这个问题或许会惹人厌烦吧,但我还是问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答案对我很重要而已。 “不是说过么,会记得叶月的,我们是姐妹啊。” 如此说着,叶悠然摸了摸我的头。 远处的远处,传来一两声刺耳的乌鸦尖啸,只闻其声,却不见天上有什么鸟类盘旋。 大概是都躲在远处树林里自己的巢穴中吧… “其实,姐姐一直都是把我当替代品来看的吧…说什么不会将我当成代餐,也只是用来骗我的而已…我知道的…” 点出了这件我与她都明白的事情,我有些忐忑,她会怎样呢?会恼羞成怒一脚把我从石头上踹下去么? 我不知道… “…” 叶悠然只是沉默着,她握住我的手并没有有所松动,反而攥的更紧了些。 这是什么意思呢?不知道。 “叶月,你就是你,我的妹妹,不是谁的替代品。” 良久,她如此说着,伸出双手抱住了我。 “嘛,不用继续骗我了,我知道的,无论是一个多月以来一直让我带着美瞳,又或者是只要头发稍微长长一点就再次剪短,还有几乎不让我出门什么的。” 大概是因为害怕她会松开我吧,我搂住了她,希望这样的行为不要让她感到难受… “姐姐,我其实并不奢望你会真的喜欢我,也绝对没有想让你背叛叶悠悠的想法,我现在只是想要让你能够稍微记住一下叶月,仅此而已,好么?唯独这件事,不要骗我,求你。” 紧紧抱着她,我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倾诉这些事情是否合适,嘛,权当是我自己太蠢,看见她因为四叶草露出笑容就傻傻的A上来吧。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不久后我就会被带走,之后继续待在叶悠然家里的这几天估计也不会有能够出来的机会,这是难得的倾诉时机。 在那座房子里,到处都有着叶悠悠影子的房子里,一切的倾诉大概都是没有意义的吧… “我会记住你的,叶月,可以松开了,好么?” 她如此说着,我选择顺从的松开怀抱。 老实说,我真有些害怕她是觉得我恶心,所以才想让我松开她,她好一脚把我踹下去。 所幸,脑海里想象的事情并没有成为现实。 “…” 我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叶悠然,等待着她的后续。 “叶月,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能够察觉出来你有很多地方都有些不对劲。” 她并没有回复有关代餐的问题,而是询问起了我最近的经历。 嘛,大概是我频繁做出想要让她记住我的事情使她察觉到了异样? “…” 我只是沉默着,缄口不言。 于是叶悠然开始生气起来,她轻轻抚摸着我的眼眶,我知道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来,但还是感到很不安。 真的真的不想给叶悠然带来更大的麻烦… “叶月,你是我的妹妹,有什么事要和姐姐说,好么?” 看样子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倾诉而将我当做陌生人,我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最近的行为很奇怪,给姐姐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在解释事情前,我选择先道歉。 “…有个粉头发的怪人来找了我,她要我给她钱或者跟她走,不然就把我告发到领主那。” 如此说着,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心里憋了许久的东西一次性都说出来。 积压下来的阴郁心情因为释放有所好转,但也只是好转了一点点而已… 身旁,叶悠然的表情变了又变,皱了又皱,像是感到棘手。 “你给叶悠悠过生日的那天她找过我,说七天内凑够钱给她,不然就得跟她走,过了今天就只剩五天了…” 如此说着,我看到眼前叶悠然的表情变得有些阴冷了起来。 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看到过叶悠然露出那种表情,大概只是因为我孤陋寡闻? “…叶月,有事情为什么不和姐姐说呢?她要多少钱?” 面前的叶悠然将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轻轻摩挲着我的脖颈,痒痒的,也让我感到些害怕。 “…一千金钞…” 这个数字对我而言是一笔怎么看都不可能凑齐的数字,对叶悠然来说呢?不知道叶悠然的资产有多厚实,但家底再殷实的人也不可能花那么多钱保下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吧。 只是替代品而已…叶悠然拿着这笔钱,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做的更好的家伙? “抱歉…放心吧,姐姐,我不会浪费你的钱的…我会跟着那人走的…只要,能够记住叶月就好了…记住叶月,而不是叶悠悠的影子…” 如此说着,眼角不知何时多了些泪水,我向后退,想要从石头上下去。 我忘记了我的右手使不上大力,愚蠢的试图用右手抓住石头的边缘来防住自己摔倒,所以不出意外的,右手不堪重负,我从石头上摔了下去。 第90章:还不想回去 “…咳咳…” 从石头上摔下,落在草甸上,疼痛感并不多,只有那么一点,唯有眩晕感十分明显,被轻而易举的摔成七荤八素,世界仿佛都旋转起来。 “叶月,叶月,你没事吧?” 随着一声带着些担忧的声音传来,叶悠然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落在我身旁的草甸上,我看见草甸因为重物落地而微微凹陷,叶悠然的身子也起伏了一下,我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受伤了。 “我没事…” 撑着地面,我缓缓起身,掌心有些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在石头上擦到了吧。 这块巨型的石头并不都是光滑的,很多部分都是粗糙的。 看了看手掌,多了些星星点点的红点。 呼…还好,伤的很轻。 “…” 叶悠然沉默着扶着我站起身,靠在石块上。 “…” 她沉默,我也沉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湿漉漉的,嘛,草甸的确是很湿润的啊。 我微微偏过头,去看其他地方,而叶悠然则是强硬的将我的脸掰了回来,她静静的凝视着我的眼睛,然后不由分说的吻住我的唇。 “唔…” 并没有想要推开叶悠然的意思,我只是任由她吻我,良久,唇分,我和她都不住的喘着气。 “叶月,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如此说着,叶悠然又一次抱住了我。 “钱而已,我可以帮你出的,嘛,我们是姐妹吧,只是一点点钱的话,完全没问题的。” 她又一次亲了我。 “…嗯…” 攥着裙角,看着眼前的叶悠然。 她的眼睛里多了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叶悠悠的影子。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替代品如此好呢…? 不知道… “走吧,叶月,我们回去吧,好么?” 如此说着,她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回走。 “…” 但我却只是站立在原地,不为所动。 天空中飞过一只白色的鸟,清脆的鸣叫声传入耳中,我抬头看去,那鸟已经飞的很远很远了。 那只鸟大概是之前捕食青蛙的那一只吧。 在更远些的地方,一只乌鸦飞过,与白色的鸟缠斗着,不知所谓。 “怎么了?” 走出两步的叶悠然回过头,她看着我。 “还不想回去…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回去之后,姐姐大概又要找借口不让我出来了吧?” 这样说着,我抿了抿唇。 “…那叶月还想去哪玩呢?” 叶悠然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颇为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头。 “我想去河边看看…” 如此说着,我抱住叶悠然。 无论她会不会为了我花钱解决粉头发怪人的问题,我之后大概没有机会再和她一起出来了吧… 如果她花了钱,那我欠她的便更多了,本就难以升起抗拒心思的我也许会变得更加逆来顺受。 嘛,如果她没能解决事情,我都被带离她的身边了,又如何可以和她一起出门呢? “…好…” 又一次的相拥,叶悠然牵着我的手,向着与来时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 等到河边的时候,天已经稍微有些暗下来了。 我和叶悠然站在河边的石滩上,静静的看着眼前因为之前的雨而水流湍急的河。 眼前的河流很宽,估计有十多米? 河流的中央时不时涌起些白色的浪花,偶尔会有漂浮在水面的浮木被水流冲着远去。 耳畔是哗哗的水声,和寂静的草甸相比的确是另一种韵味。 “呼…” 深吸一口气,我将心里的忧愁和烦恼暂时抛到一边,独自在河边漫步,脱下鞋,踩在一颗颗光滑的鹅卵石上,寻找着心仪的那一颗。 河边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大概唯一的乐趣就是捡鹅卵石或者钓鱼? 嘛,没有钓竿,钓不了鱼,也不会钓鱼。 弯下腰,我从河边临近水面的区域拾起一块淡黄色的石头,形态优美,颜色漂亮,是少见的值得收起来的石头? 弯下腰,我一手拿着石头,将石头放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搓洗几下。 等到将石头拿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被冻的通红,手中的石头在被水浸湿后也显得更晶莹剔透了些。 淡黄色的表皮颜色稍微深了一些,并不会如我想象的那样趋近于金色,而是显现出些琥珀色。 将石头举起,从下方往上看,在暗淡阳光的照射下,能够看见石头内部有些裂痕,并不如我想象般完美。 嘛,或许人也是这样的吧,光线靓丽的表面下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 就像我一样,明明表面乖巧听话,但在心里却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姐姐有了不好的想法… 这块石头几乎是我的写照,嗯…除了颜色之外… 拿着手中的鹅卵石,我小跑着来到叶悠然面前。 她正坐在石滩上,静静的看着河水,很安静,静下来的姐姐也很美呢。 我去看她的眼睛,看到的是名为叶悠悠的影子,还有藏在影子旁的角落里的,叶月的身影。 小小的,占据了一小块地方。 “姐姐,给。” 心满意足,我坐在她的旁边,将鹅卵石递给叶悠然。 “嗯。” 轻轻嗯了一声,叶悠然接过鹅卵石,看了几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将鹅卵石扔出去,而是在衣服上擦了擦,擦干水分,揣进兜里。 她又一次收下了我那不知所谓的小礼物,或许我也应该知足了吧… 靠在她的肩膀上,我从身侧捡起一块小石子,向着不远处的河面投去。 小石子划过一道并不怎么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只发出些扑通声,但又很快被河水涌动的噪音给盖过去。 就这样靠在叶悠然的肩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扔着石子,很无聊,但是这样靠着叶悠然的姿势会让我感到很温馨。 想要留住这样的温馨,但我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 这样的时间并未过去多久。 太阳快要落山了。 身边已经出现了小小的坑洞,我投掷了多少颗小石子呢?不知道,只知道我的手腕已经有点酸了。 “叶月,该回去了,要天黑了。” 叶悠然如此说着,将我扶了起来。 第91章:苏烟澜的字条 “嗯…” 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将我扶起来的叶悠然,我准备去穿鞋。 下一刻,身体却忽然传来一股失重感,我被叶悠然横抱了起来。 “…诶?” 她托着我大腿与小腿的连接处和背部,就这么抱着我,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健,并不会让人感到颠簸,但被这样抱着总是会让人感到羞涩的… “…我可以自己走的…” 耳根迅速烫了起来,我嗫嚅着。 “但我想抱着叶月。” 如此回复着我,叶悠然完全没有想要将我放下来的欲望。 “…鞋子还在河边。” “不要了。” 她的话让我愕然,随后便不再说话,而是默默的搂住她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来。 嘛…该怎么说呢?心里比起羞涩,更多的是些许甜蜜。 哈…我果然是坏掉了吧… …… 等回到院门前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叶悠然将我放在门前的水泥地面上,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什么?” 刚刚推开门,便传来叶悠然惊疑不定的声音。 “怎么了么?姐姐?” 我抬起头看向她,映入眼帘的却是站在门前,手中拿着纸条的叶悠然。 我回过头去,这才发现门口的泥土路上多了许多凌乱的脚印,不知是谁留下的。 “没什么,只是有人留了纸条。” 如此说着,叶悠然摇了摇头。 我有些好奇的凑到她的旁边。 叶悠然一点点将卷起来的纸条展开,娟秀的黑色字体出现在视线里,毫无疑问的是手写的。 “秦悦小姐,秦黛在找你,小心,明天一早在门口等我。” 这是纸条上的原话,落款是苏烟澜。 “叶月,你认识苏烟澜么?秦黛我倒是知道,她一个多月以前是来问过我见没见过你的。” 将纸条撕碎,叶悠然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苏…烟澜…?” 我努力去翻找着记忆里的这个名字。 她是谁呢?好像…就是那个前不久还来过的粉头发怪人? 至于秦黛…我便实在没有印象了… 让我一早在门口等着,是想要提早带我走么?心里原本已经散去的不安又一次填满了我的心脏。 肩膀不住的颤了颤,我还记得那家伙之前是怎样将我踩在脚下的,真的很疼… “是那个…要我给她一千金钞的家伙…” 如此说着,我不安的抓着裙角,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哈…如果我干脆不回来的话,是不是就不用看见这张纸条,也不用担心可能会被她带走呢? 我不知道… “…哼,放宽心,钱而已,我会给她的,叶月,不要担心,还记得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叶悠然抱住我,她抚摸着我的头发,轻拍着我的脊背,安抚着我慌乱的心。 等到我平静下来,叶悠然才带着我回到屋里,她为我取来了新的衣物。 粉色系的卫衣,宽松的白色长裤,比裙子和丝袜要更有安全感。 然后就是把头发散开,金色的发丝披散在脑后,感觉比束成双马尾要舒服一些。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口罩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了,嘛,不过也无所谓了吧,反正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遇见过人。 除了早上那个从车窗里探头的家伙以外,不过我并不觉得那个家伙会记住我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路人。 嘛,再之后,便是跟着叶悠然一起做饭,吃完晚餐,喝了一点点啤酒,然后又洗了澡。 “…” 穿着和叶悠然同款的宽松睡袍,我靠在她的怀里,闭目养神。 今天喝的酒很少,只是有些微醺,并不会让我和上次醉酒一样做出些可能会让人厌恶的事情。 “呐,叶月。” 轻声呼唤着我,叶悠然轻轻揉搓着我的下颌,像抚摸一只猫咪一样。 “呼噜噜…” 应和的发出些舒适的声音,我用脸蹭了蹭她的胸。 叶悠然用手指按摩着我的头顶,很舒服,让我的精神都有些迷糊。 “叶月,叶月,话说,昨晚的事情,你会觉得难受么?” 她亲了亲我的侧脸。 “不会哦…很舒服…” 谈及这个话题,我的脸和耳根总会不自觉的发烫。 嘛,那种事情果然还是太羞耻了吧… 我真是太蠢了! 在心里斥责着自己,叶悠然仍在替我按摩着。 “哈欠~” 在她的手法下,我有些昏昏欲睡。 “叶月,还想试试更舒服的么?” 说着有些奇怪的话题,叶悠然捏了捏我的肩膀。 “啊…?嗯…” 愣了愣,但我选择顺从。 无论是什么都好,我都会乖乖的听叶悠然的话的…嗯,说她是我的唯一或许也不为过吧? 于是,我看见叶悠然微不可查的笑了,她又一次将我横抱起来,抱着我上了楼。 … “…啊…?” 发出些迷茫的声音,我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正站在衣柜前的叶悠然。 她在找些什么东西呢?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紧张… 下意识的并拢双腿,我将一根手指放进嘴里,啃食着手上的指甲。 叶悠然的发间还带着那颗小小的四叶草,嘛,我还以为那颗小小的四叶草已经被风吹掉了呢… 良久,叶悠然总算是抱着一个箱子来到床边,她将箱子放在床上,然后静静的看着我。 “咕…” 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叶悠然今晚的目光要比上一次更具有些侵略性。 我撑起身子,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那只箱子,看到的东西却让我心神俱颤… 看起来有些粗的不知名圆柱体,还有带着铃铛的项圈,纤细的红绳,以及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具。 看着眼前的叶悠然,我开始感觉到害怕。 忽然有些后悔答应做这种事情了… 紧紧抱住枕头,我闭上眼,不敢再去看那箱子里的物件。 叶悠然给我戴上了铃铛项圈,然后戳了戳,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能…不用这些么…” 嘛,其实只是手指就已经足够了吧… 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叶悠然,我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求饶的韵味。 “唉…” 叶悠然叹了一口气,她关上灯,从背后抱住我。 “关上灯就不会害怕了吧,乖,叶月。” 她如此安抚着我。 窗外不合时宜的响起来雨声。 这注定又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第92章:秦黛? 第二日清晨。 “唔姆…唔姆…” 嘴里发出些不情愿的声音,我紧紧抱着怀里的枕头,不愿松手。 “叶月,叶月。” 耳边传来些带着宠溺意味的声音,有些熟悉,在意识到这是叶悠然的声音后我才揉了揉眼睛,费劲的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面上带笑的叶悠然,她戳了戳我脖颈上的铃铛,耳畔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随着昨夜的记忆一点点揭露,我的脸也一点点涨红起来。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叶悠然,我真的很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我抱着枕头,将枕头挡在面前,下一刻,枕头就被叶悠然给拉开了,她在我的额头亲了一口。 “叶月昨晚可是半道晕过去了哦,体质还需要好好加强才是。” 她捏了捏我的脸,调戏着我。 而我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像是马上要烧起来一样。 “别…别说了…” 捂着自己的脸,回想起昨夜自己不住哭泣的样子,越发羞涩,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唇。 “害羞了?没必要吧,叶月哭的时候也很可爱。” “不要说了…姐姐…” “就要说就要说…嘶…” 耳畔传来叶悠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面对不断调戏自己的姐姐,恼羞成怒的我咬了她的手指一口。 咬完我就后悔了…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呢? “抱…抱歉…太用力了么…” 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了,我扔开枕头和身上的被子,拉过叶悠然的手,仔细的检查着她的右手食指,但我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伤口,甚至连牙印都没留下,有的只些许水渍。 哈…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弄伤叶悠然了呢… 将水渍擦干,刚要问问叶悠然为何要呼痛,下一刻,轮到我喊疼了。 “唔嗯!?” 闷哼一声,叶悠然突然咬了我的肩膀,虽然没有出血什么的,但是绝对比我用力的多。 “…姐姐…?” “是笨蛋叶月先咬我的,扯平了。” 她如此说着,松口,然后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铃铛。 “嗯…” 有些委屈,明明是她先调戏我的吧? 心里有所不满,但我并不准备抱怨出来。 嘛,她是我的姐姐,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喽。 如此想着,我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解下脖子上的铃铛,然后一件件穿上衣服。 坐在床边,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右肩接近脖子的地方多了一个有些显眼的牙印,我试着去触碰那里,得到的只有一阵刺痛感。 试着下床,腿上传来一阵阵酸软,比上次还要更难受些,我试着强忍着不适行走,走路的姿势都很是别扭,一眼就能看出我昨夜经历过什么。 “我来抱着叶月下楼吧,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喔。” 她从背后抱着我,也不等我拒绝或是同意,话音刚落就将我横抱起来,快步下了楼,然后又把我安置在沙发上。 哈…越发感觉自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连走路都需要别人代劳什么的。 被轻柔的放在沙发上,我静静的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食物。 煎饼和一点点腊肉,很不错的食物呢。 和叶悠然并肩坐着,我将筷子伸向茶几上薄薄的煎饼,在一张煎饼的中央放一点腊肉,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卷起来,夹起一张卷好的饼,我将它递到叶悠然的嘴边。 “嗯?” 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叶悠然笑了笑,然后撩开脸侧的碎发,轻轻咬了一口卷饼。 再然后,叶悠然将那被她咬了一口的卷饼从筷子上取下,用两根手指拿着凑到我的嘴边。 “唔…” 稍微犹豫,我在她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心里有些怪怪的,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呢? 不过想想我和叶悠然好像已经正常的接吻过了,也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感到羞涩什么的了。 “表情不错哦。” 她调笑着。 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这张卷饼,正当我想去卷下一张的时候,外面传来些撞击铁门的声音。 这才想起昨天看到的字条,心里很是慌乱。 是那个叫苏烟澜的粉头发怪人么? 不安的攥紧手指,我站起身,向着客厅的大门走去。 “我去吧,叶月先继续吃饭?” 抓住了我的手,叶悠然如此说着,让我重新坐下,转而自己去打开了客厅的门,走到院子里。 心里有些担心,我没了胃口,又是一阵犹豫,我缓步来到客厅门口,躲在门后,只探出一个头去看。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那个叫苏烟澜的粉头发怪人,站在院门前和叶悠然交谈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奇怪家伙。 栗色头发和蓝色眼睛,让我想起了昨天见到的从车窗里探出头的那个家伙。 “叶悠然小姐,请你把秦悦交出来,我不想动粗。” 有些冷淡的话语声传来,哈…果然是要来抓我的么? 抿了抿唇,我准备继续听她们的谈话。 “秦黛小姐,你是否搞错了什么,我这里没有通缉犯秦悦,只有我的妹妹叶月。” 如此说着,叶悠然正在试图替我掩饰。 “…请不要把我当傻子。” 声音里带了些怒气,我看见那所谓的秦黛伸出手,轻而易举的将叶悠然推倒在地,然后自顾自的进了门。 哈…未免有些过于无礼了吧…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什么可以在意礼节的时候,看着快步向客厅靠近的秦黛,我开始思考起该怎么办才好。 …跑不掉的吧,显然也没什么时间可以找地方躲藏,所以最后的最后,我被轻而易举的给抓住了。 “哈…哈…你…你好啊…?” 被一只手从客厅的门后给揪了出来,我看着眼前的家伙,有些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办呢?是求饶?还是做些其他什么? “啧…秦悦,我属实没想到你的胆子会这么大,竟然敢从领主身边逃走。她很生气,我想,这一次你不再会有好运气了。” 语气冰冷的说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她拉着我向门外走去。 “等等,秦黛小姐,你认错人了吧,这家伙是我的妹妹叶月啊。” 被她拽着路过刚刚从地方爬起来的叶悠然时,叶悠然伸出手,试图将我从秦黛身边夺回来,但却被秦黛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她。 “啧…叶悠然小姐,你未免有些过于可笑了吧,眼前的家伙可是害死你妹妹的罪魁祸首啊。” 说出了让我和叶悠然同样感到震惊的话语,秦黛摇了摇头,不再去看叶悠然,而是拉着我出了院门,将我塞进了黑色轿车里。 第93章:一切都好突然 “…” 被塞上车之后,眼前这个叫秦黛的人什么都没说,她貌似是很看不起我的样子,只是关上车门,然后发动车子。 汽车向着和营地相反的方向驶去,不知道要带着我去哪里。 不住的回过头去看,叶悠然正站在院子的门口,怔怔的看着我的方向,只是那人影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一切来的都好突然,明明刚刚还在和叶悠然温存着,转眼间就被带离了她的身边。 我没来由的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只青蛙,也是原本好好的,转眼间就被鸟儿吞吃入腹。 另外,这位秦黛所说的我是杀害叶悠悠的凶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叶悠然不是说害死叶悠悠的是个男性么?我明明是女的啊… 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心事重重,我隔着玻璃窗呆呆的望着叶悠然家的方向。 我并没有注意到汽车的速度不知不觉间减慢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车子停了下来,我一不小心便迎面撞上了车窗的玻璃,额头生疼。 直起身子,我不住的揉搓着额头,在我试图缓解自己的不适的时候,那位秦黛已经从主驾驶位上下来了。 她走到副驾驶的门前,拉开车门。 “滚下来。” 一声让人心颤的斥责,她拉着我,将我从车上拉下来,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怎…怎么了…?” 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我攥着自己的衣角,看着眼前比我高上许多的家伙。 我注意到她的右臂是银色的,泛着些金属光泽。 她是残疾人么?但是把我拉下车的力量完全不像是残疾人应该有的啊… 胡思乱想中,下一刻,眼前的家伙揪住我的衣领,她拉着我,让我靠她很近,然后手上用力,以一个幅度更大的动作将我推出去。 不出意外的又一次摔倒了… “…?” 撑着有些湿润的地面,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秦悦,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做出那副欠打的表情?你以为自己很无辜是么?啧…我真受不了你了。” 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语,她走到我的面前,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提了起来。 “嘶…” 头皮被拉扯着的感觉并不好受,我痛呼着,眼前的秦黛却越发不满了,她抓住我的肩膀,然后将我狠狠撞在车门上,发出些剧烈的响动。 “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感觉身体好像要散架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打我呢?我对这家伙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才对啊… “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这么快勾引到那叶悠然的,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你这人渣隐瞒下落。这牙印是你那便宜姐姐咬的吧?你才离开领主多久就又和别人勾搭上了,该说不愧是你么?” 喋喋不休着说着,叶悠然扯着我,一下又一下将我往车门上撞。 疼…好疼…感觉身体好像要裂开了… 我…勾引…姐姐?一颗心颤动着,我想要挣脱秦黛的控制,但毫无作用。 手腕被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很疼,像是骨头都要被捏碎一样。 “唔嗯…别打了…别打了…我会死掉的…” 颤巍巍的求饶,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如果她不停下动作的话,感觉我真的会被她打死的… 一切真的很突然…被突然上门的家伙从姐姐身边带走,现在又突然莫名其妙的挨打…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这家伙了,明明只是看着叶悠然家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而已…莫名其妙的… “…” 沉默着,秦黛的动作渐渐放缓了,她看着不住求饶的我,愣了愣神,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服软一样。 她松开我,于是我便顺着车门,一点点滑落到地面。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感觉自己差一点点就要散架了… 等到身上的疼痛稍稍减缓,我才抬起头与秦黛对视着。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哈啊…哈啊…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么?我会改的…” 看样子她是不打算再次主动和我搭话了,于是我喘着气,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才开口说话。 “…” 她依旧沉默着,冷冷的看着我。 那双蓝色的眸子和叶悠然完全不同,如果说叶悠然的眸子温柔如水的话,这位秦黛的眼睛就和冰一样寒冷刺骨。 被她的目光刺痛着,我有些畏缩。 “哈…那个…秦黛小姐?我们以前…认识么…?” 在沉默中又过了很久,我才再次提问。 嘛,这个人真的好难相处,行事似乎全然没有逻辑? “你是在装失忆么?人渣小姐。” 面无表情,她没再打我,而是蹲下来静静的看着我。 “…我没在装…” 我的确没有装失忆,因为我是真的失忆了,对她所说的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印象。 领主是谁?为什么她要说我是害死叶悠悠的罪魁祸首,又为什么要执着于称呼我为人渣? 这些我一概不知,我想问问眼前这家伙,但她多半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她真的很难交流。 好讨厌…好想回到叶悠然身边…但如果真的如秦黛所说我是害死叶悠悠的凶手的话,姐姐不会要我了吧…甚至可能会亲手杀死我也不一定? 毕竟她是那么的爱她的妹妹… 虽然我并不觉得一个男性会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万一呢… “谁会信你呢?谎话连篇的家伙,我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欺骗我,然后偷吃玥玥的贡品的,我不会再相信从你口中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如此说着,她将我扯到一边,然后自顾自的上了车,从副驾驶钻到主驾驶位上。 哈…所以说,真的好难和她交流,虽然不知道玥玥是谁,但按照她说的,原来的我竟然做出过偷吃死掉的人的贡品这样恶劣的行为么?对死者家属来说大概的确是件让人气愤的事情吧… 失忆前的我真的会是那样的人么?不知道… “自己上车,不要让我把你提上来,除非你这家伙想要再挨一顿揍。” 冷冷的声音从车上传来,传入我的耳中。 身子下意识的颤栗着,我抿了抿唇,艰难的扶着车门站起身,几乎是爬进了车里… 第94章:被堵塞的道路(加更22) 靠在座椅上,我沉默着看着车外快速闪过的景物,只觉得难受的慌。 枯黄中带着点点绿意的荒原不再能让我感觉到生机勃勃,只觉得一片死寂。 车里真的很沉闷,秦黛并不和我说话,只沉默的握着方向盘,偶尔看看后视镜。 车里很闷,我感到头晕,背后还是有些疼,因为疼痛,身体有些热。 “那个…” 犹豫着,我想戳一戳秦黛,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贸然的行动也许又会招致一顿无意义的打? 所以最后我只是低低的叫了她一声。 “有事说事,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墨迹来着。啧…不必装出一副软弱的样子,我可不会可怜你,人渣小姐。” 她如此说着,用余光瞥了我一眼,语气很不耐烦。 我开始为自己的抉择感到庆幸,如果我真的用手指去触碰她的话,估计就不止是语气不耐烦了。 “我有点头晕,可以开一下窗户么?” 咽了咽口水,我尽力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出来,不让话语出现中断。 我有些害怕眼前这个人了,和害怕那个叫苏烟澜的家伙一样。 “你头晕关我什么事?忍着。” 她如此说着,不再理会我,将注意力全部放入到掌握方向盘和观察路况上。 有些熟悉的话,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一样。 听着她的话,我抿了抿唇,不敢再提开窗的事情。 我不由得开始想,如果和叶悠然一起坐车,我说头晕她是否会允许我开窗呢?一定会的吧,毕竟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姐姐…姐姐…明明才分别不到几个小时,我却已经开始想她了。 但一切已经结束了,我大概是无法再见到她了?哪怕见到她,估计她也不会再对我好了吧… 我真的很担心叶悠然会选择相信秦黛的话,明明叶悠然亲口说过害死叶悠悠的是个渣男,而我是个女人,可我就是止不住的害怕。 对不起…姐姐… 在心里道着歉,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何我要道歉。 不知何时,路况变得更差,路边出现了许多碎石,还有凌乱的石块和土堆。 我向窗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光秃秃的山坡,一颗颗高大的树木倒塌下来,压在松散的泥地里。 路况很差,自然的,车也变得更颠簸了些。 身子甚至会时不时的一上一下的律动,本就头晕,因着这样的颠簸,我越发难受了。 一阵阵反胃感开始出现,我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闭上眼,不再说话。 睡过去吧…睡过去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反正也没有事情做,试试又怎样呢? 如此想着,我试着放松精神。 精神刚刚松懈下来,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脑袋猛地磕在操作台上,一阵钝痛将我好不容易升起的睡意尽数驱散。 “…” 沉默着,捂着自己又一次遭殃的额头,七荤八素,我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周围。 “啧…” 身旁传来秦黛不满的声音,下意识的以为我又哪里惹她生气了,不安的往车门边缩了缩身子。 我看到她带着些怒气的打开车门下了车,正当我开始想怎样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的时候,她却并没有打开我这边的车门把我拉下车,而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透过前挡风玻璃,我看着她的背影,我开始思考,如果我到驾驶位上猛踩一脚油门,能不能把她撞死呢? …?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极端的想法?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些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这样的想法赶出去。 嘛…果然是把脑袋撞坏掉了吧…如果我真的那么做,我是否就会真的成为她口中所说的人渣呢?我不知道… 将注意力从她的背影上移开,我这才发现为什么汽车会停下。 眼前,泥土裹挟着巨石与树木从山坡上滑下来,将道路堵塞,汽车过不去。 “…” 沉默的看着眼前凌乱的景象,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倒霉死了,真晦气。” 不久,秦黛回到了车内,她不满的如此吐槽着,她靠坐在驾驶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哈…道路被堵塞的话…应该可以回去吧?心里有了一丝小小的期待…我想回去多看看姐姐…然后努力的解释我不是秦黛口中的杀人凶手。 “我说,你在高兴对吧?” 正当我感到些许欢愉,想要压下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时,秦黛看向我,面无表情。 身子僵硬下来,我看向她,与她对视着,又一次被她那双寒冰似的眸子给刺痛了。 像一把刀抵在我的心脏,随时都会夺走我的生命似的。 后背还在隐隐作痛,我可不想再被她打一次。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回去看看姐姐…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要打我…” 伸出双手,我试图挡住自己的脸,这完完全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敏感就是了… “…?” 良久,身上并没有传来新的疼痛感,也没人触碰我,我试探着向她看去,却见她那双冷若寒冰的眸子里多了些戏谑。 “想回去看叶悠然?呵…” 她轻笑一声。 “你是骗人感情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么?还姐姐,笑死我了,叶悠然只有叶悠悠一个妹妹,还被你害死了,我记得可清楚着呢。” “…” 沉默着,又一次被刺痛到。 是了,叶悠然确实只有叶悠悠一个妹妹,我只是个代餐而已…可我就是想反驳,我没有害死过谁! 如此想着,我忽然想要顶嘴了。 “我没有害死过叶悠悠,姐姐和我说过的,害死悠悠的是个叫秦悦的男的,虽然我也叫秦悦,但我是女生啊…” 如此反驳着,我难得硬气了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秦黛。 嘛,不知道我这样的硬气能够持续多久… “人渣小姐,不要再继续装作失忆了,好么?这样真的很无聊。我又不会杀了你,至于领主那边,她也不会在乎你失忆与否,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坦诚一点,起码能让我们都稍微舒服一些,懂么?” 眼神渐渐又恢复了冰冷的模样,秦黛拿出一只黑色的手铐,将我的双手拷在一起,然后又一次下了车。 第95章:要在这里过夜?(加更23) “…” 沉默的,我看着手上黑色的手铐,心里有些怪异的沉闷。 双手手腕都被拷着,分不太开,动作稍微大一些,手腕上的手铐就会哗啦啦的响,吵闹的紧。 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我抿了抿唇,潜意识里,手铐这种东西是罪犯才会戴的…我是罪犯么?我不知道… “呼…” 呼出一口气,我不死心的扯了扯手上冰冷的手铐,除了让我感到些痛楚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车外,秦黛打开后备箱,我看见她从后备箱里将一只黑色的手提箱给拿了出来,然后来到车前,将手提箱放置在引擎盖上。 她打开箱子,然后从箱子里拔出一根天线,接着又是一阵敲敲打打,时不时传来些轻微的电流声。 “…” 不再想去看秦黛,我还是对手上的手铐难以释怀,我真的是罪人么?她说的都是真的么?我以前真的是那个叫秦悦的男性人渣么? 越想越烦躁,我干脆咬破自己的嘴唇,嘴唇上多了些湿热,轻微的刺痛感让我可以转移注意力。 暂且不去思考有关过去的事情,我想抬头望天,思考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映入眼帘的只有汽车的天花板… 哈,一时之间我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在车里。 因为车门是打开着的缘故,我并不会感到特别难受,这大概是为数不多值得庆幸的事情了吧? 秦黛口中的领主找我到底要干什么呢?如果想要杀我的话,让她的手下随手杀了我就可以吧,用的着把我带那么远么?嗯…秦黛是那领主的手下么?应该是了。 话说回来,那秦黛有必要这么谨慎么?我也没什么反抗能力,为什么要把我拷住呢?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我好像总是有着数不清的问题想要得到答案,也不知道这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看了看车外的秦黛,她还在忙着操作那只黑色手提箱…那也许是通讯设备?谁知道呢。 看样子她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我慢慢懈怠了下来。 佝偻着身子,这样会让我的背部好受一些。 没来由的想起那只将青蛙从水塘中揪出来的青蛙。 如果我是那只青蛙的话…谁是白鸟?谁又是后面与白鸟搏斗的黑鸟? 无所谓了…青蛙的命运是早已注定的,鸟与鸟之间的搏斗与我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系,又或者说,其实青蛙与两只鸟的争斗没什么联系。乃至于我所想象的画面与我实际可能会经历的也八竿子打不着… 将双手并在一起,我干脆趴在操作台上,眼皮有些重,我闭上眼。 让我感到可惜的是,这样难得的独处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在我的认知里仿佛时间还没过去多久,秦黛已经结束了通讯,将手提箱重新塞回后备箱,然后坐回车里。 “哈…怎…怎么样了?” 注意到重新坐回驾驶位的秦黛,我忽然紧张起来,慌忙坐直身子,不安的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可能关乎于我命运的话。 “关你什么事?” 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她貌似并不想向我透露通话的结果。 “…抱歉…这个,可以帮忙解开么?” 下意识的道歉,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了。 道歉过后,我伸出两只手,手铐间的链子被我绷直,我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嘛,下了车的时候把我拷住,现在回来了总可以解开了吧? 被手铐拷着着实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 秦黛只是沉默,像是懒得与我搭话。 于是我期待的目光又一次变成了失落。 嘛,是了,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讲道理的类型…之前还不由分说的打了我一顿,不是人人都会像叶悠然那样对我温柔的啊… 抿了抿唇,我收回手,手指搅在一起,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越是想到叶悠然,名为思念的情绪就越折磨着我…明明才离开不久来着。 “你这样的人渣惯会骗人,估计现在还想着怎么跑路吧,还是拷着好。” 看了一眼正在玩弄自己手指的我,秦黛的话带着刺,她总是一副看不起我,觉得我低人一等的样子,虽然见到这家伙其实还没多久,但我能够感觉出来。 明明我没干什么来着… 有点委屈的低着头,不想言语,如果要顶嘴的话她说不定又要拿带刺的话来呛我,甚至可能又一次上手来打我。 “叶悠悠,苏玥,顾澄,孙雅。” 又一次瞥了我一眼,秦黛自顾自的念着几个名字,这里面除了叶悠悠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印象。 我有些忐忑的抬起头去看她。 好像和我对视会脏了眼睛一样,秦黛在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就把头转过去了。 攥紧了衣角…我有那么脏么?这家伙真的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啊…不过她大概并不把我当人看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是直觉吧?谁知道呢。 “叶悠悠是叶悠然的妹妹,苏玥是我的女友,顾澄是苏烟澜的,孙雅是领主的,这几位女孩都是被你害死的,要我把她们的照片一一拿给你看么?” 语气算不得很好,秦黛忽然伸出手抓着我两只手腕之间的链子,将我扯到近前。 驾驶位和副驾驶之间是有小小的隔断的,被她这么拽着,我的姿势很别扭,后背又开始疼起来了… “你这个人渣,不仅破坏别人间的感情,还谋财害命,你是真该死啊。” 她蓝色的眸子看着我,但并不是看我的眼睛,而像是在看着我肩膀处的牙印。 她猛地发力,又将我推了回去,背部撞在车门上,发出些响声。 “疼…” 忍不住痛呼出声,我皱起眉。 “这就疼了?因为你死掉的女孩子们死前可要比你现在难受的多,老实说,如果不是领主要你活着,我早想宰了你了,从见到你开始。如果不是领主,我也不会玩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说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题,秦黛像是在压抑着怒气。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泄了气一般,收起了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领主明天会派车过来,得在这破地方住一晚。” 她靠在座椅上,像是失去了力气。 第96章:又一次失去(叶悠然视角) 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我静静的看着眼前敞开着的大门,还有显得空荡荡的院子。 “…” 沉默着,我将四叶草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细细回忆着她将这样的小东西送给我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像献宝一样,带着些期待,小心翼翼的将四叶草戴在我的头上。 老实说,当时我的确是有点欣喜的。 不过,当时的情形在令人欢喜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今天早上她便被一个叫秦黛的家伙给带走了。 哈…又一次的失去,又一次让人把我的悠悠从身边带离,心里五味杂陈,我好像和几年前相比没什么长进。 其实比起她被带走,更让我感到些难受的是那秦黛临走前的话。 杀害悠悠的凶手?真的么?她的失忆是否是伪装的?一直以来的乖顺是否是伪装的?她是否只是一直躲在我的身边,利用我躲避风险?在过去一个多月里我自以为的掌控一切是否就是个滑稽可笑的笑话?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我其实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可以改变性别的东西,不过我此前并不觉得叶月会和那个渣男秦悦有什么关联,除了名字之外。 她太乖了,乖到像是一只刚被带离母亲身边的奶猫,只要摸一摸她的头,她便会不住的舔舐我的掌心。 眼睛也很干净,实在是无法从中看出人渣的影子。 “…啧…” 从口袋里拿出她给我的那颗鹅卵石。 淡黄色的表皮的确是有些好看的,不过我并没有欣赏一块石头美貌的心思,倒不如说,会收下这石头只是因为我想让她安心而已。 将鹅卵石握在掌心,用一根根手指包裹着它,感受着鹅卵石那看似光滑的表面和有些冷冰冰的温度。 直到鹅卵石变得有些温暖,我将石块向院墙砸去。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只剩下我一人的空荡别墅,让人感觉又多了些孤寂。 三年的孤独,早该习惯的,可我却总觉得有些落寞,明明家里有其他人也只是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 “…” 沉默着站起身,我从墙边将鹅卵石捡回来,鹅卵石的一角已经被砸出来了小小的凹痕,让这块石头不再像她给我时那样完美,于是我又一次将鹅卵石投掷了出去,这一次不再是往墙上砸,而是扔向墙外。 还记得我说过要保护叶月,在许久之前我好像也说过要保护悠悠?一个都没实现。 我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已经不想再去思考叶月的身份了,反正这辈子大概也无法见面了。 她被带回秋之后会经历什么呢?会被处决,还是说其他什么?无论如何,我干涉不到那里,自然也不大可能救的了她。 轻轻抚摸着掌心的四叶草,因着时间的流逝,四叶草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和初见时的翠绿色截然不同。 抚摸了一阵,我将四叶草抛向天空,转过身去,准备回到屋里。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把一切都忘记了,我可以当个完完全全的失败者而不去思考那些烦人的问题。 如此想着,侧过头,小小的四叶草正落在我的肩上。 “…” 将四叶草重新插回头发中,我看向院门,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粉色的长发,沾染着数朵红色斑纹的白色大衣,带着一条染血的白色围巾,遮掩了她的半张脸。 我走近她,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她才杀过人不久。 “叶悠然小姐,你好,我叫苏烟澜。” 她扯下毛巾,露出一张微笑着的脸。 和她身上的血迹格格不入,她的笑容是很温婉的。 嗯…再温婉又有什么用呢?是来要钱的吧。 没记错的话,这位苏烟澜就是勒索叶月的那个人。 明明叶月已经走了,但鬼使神差的,我还是进到屋里,拉开茶几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叠金色的钞票。 “诺,你要的钱。” 将钱扔给她,我转过身,不再想去看这帮人的嘴脸。 为什么明明叶月已经走了我还要花钱?也许是因为花钱能让我的心情稍微好一点吧。 “秦悦呢,我要见她。” 门外的家伙很不识趣的样子,都已经把她要的钱给她了,她还要干什么呢? “不认识秦悦,只认识叶月。” 懒得回头,但我还是不自禁的放慢了步伐。 “…那叶月呢?我得带她走。” 门外的苏烟澜敲了敲敞开的院门,然后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她站在我身后。 我转过身,与她对视着,她比我矮上不少,和叶月差不多高,但身上的气势却并不低。 从她身上,我仿佛能感觉到上位者天生就具备的气息。 “你是她什么人?” 并不想低头,也不想给面前的家伙什么好脸色,冷下脸,我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她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杀了她似的。 “她的爱人,有什么问题么?” 面前的家伙笑了笑,拿出一支录音笔。 “苏烟澜,我喜欢你。” 叶月的声音出现在空气里,用告白般的语气说着告白的话。 “…呵啊…” 如遭雷击,我一个列缺,险些摔倒在地,所幸眼前的家伙扶了我一把。 “她失忆了,所以记不得我。” 眼前的粉毛继续说着,可若叶月真的是她的爱人,她又怎会去勒索叶月乃至于踩伤叶月的手呢? 但我已经没有余裕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一天之内遭受两次重击,我有些承受不住。 “现在能告诉我叶月在哪里了么?” 苏烟澜如此说着,她将我递给她的那一叠钞票还给我。 “…她被秦黛带走了。” 深吸一口气,我有些失魂落魄,摸了摸叶月送给我的四叶草,心里升起了些不明不白的情绪。 “啧…还是来晚了么…我走了,叶月的…姐,姐。” 她转过身,自顾自的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却再度停下。 “秦黛说她之前是男的,是真的么?” “…假的。这些日子,谢谢你照顾她了。” 她从衣服的内侧抓出来一把金钞,傲慢的一撒,于是金色的钞票便漫天飞舞,等所有钞票都落在地上,苏烟澜已然消失不见。 “呵…是在侮辱我么?该死的改造人…” 看着眼前散落满地的金钞,我没什么去捡的心情… 生意该做的更大些了,至于为了谁?不知道。 第97章:草一点都不好吃 在汽车上坐了很久,因为后面秦黛又关上了车门的缘故,我好几次险些吐出来。 “哈…我能下去缓缓么…真的要吐了…” 如此请求着,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的秦黛转瞬间清醒过来,她回过头看着我,盯着我的脸,扫视了好一阵。 “我和你一起,别想着趁机逃跑,你跑不掉的。” 如此说着,秦黛打开车门,下车走到我这一侧,然后拉开车门抓着我手铐中间的链子把我强行拽了下来。 “…其实我能自己走的…” 她真的很用力,手腕被手铐勒的生疼,正面朝下,我险些啃上一大口泥,虽然压在身下的双手让我不至于吃进泥土,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些泥土。 现在算是真的脏了… “…” 沉默的看了我一眼,秦黛只是松开抓着链子的手,一言不发,兀自走到车前,坐在引擎盖上。 “呼…” 有些艰难的爬起来,我靠着车门,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眩晕感和时不时出现的反胃感总算一点点消失了。 我抬起头,仰望天空,洁白的云和湛蓝的天,一副美好的样子,可惜这美好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用双手一点点清理身上沾着的泥,因为手被拷着的缘故,动作有些困难。 等到我将身上的泥土全部清理干净的时候,天色已经稍稍暗了下来,而我也有些饿了。 早上只吃了半张卷饼就被逮出来了,然后就是无缘无故挨了顿打,一直没有进食过。 “唉…” 低声叹息着,我环顾着四周。 一颗颗高大的树木七零八落的倒下,躺在泥地里,部分没落叶的树木的树枝被风吹动,树叶随风摇曳,发出些沙沙的声音。 在车的前方,被泥土,石块,还有木头堵住的道路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秦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屋里了,她像是正拿着什么干粮在吃,偶尔会喝上一口水。 我抿了抿唇,并不指望她会给我吃的,她看不起我。我明白这一天。 我突兀的想起那天和叶悠然一起出去玩时她给我吃的东西。 酸酸草,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东西。 犹豫着,我不确定稍微离开汽车一点距离会不会又被秦黛打。 再一次回过头看了一眼秦黛,她还在吃干粮,像是并不在意我一样。 哈…反正我也跑不掉,只是稍微走远一点…应该没问题的吧? 如此想着,我缓步离开车门附近,试探性的走了两步,发现秦黛并没有看我,松了一口气,我加快了步伐。 来到路边,我开始仔细寻找着那名为酸酸草的植被,嘛,其实也并不多见?也许原来会有,但我估计大部分已经被泥土给掩埋了吧… 滑坡没那么严重的地方或许会比较轻易的发现?我向着来时的路看去,后方的路边的的确确会有一些绿意,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植被了。 我不太敢去那边,那里离汽车太远了,我害怕离开太远会被当做想逃跑的意思,然后抓回来狠狠打一顿,我现在所呆的位置离汽车不过十米左右,不算太远,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脑袋瓜子难得的稍微聪明了一回,我试着用手指轻轻扒开那些看上去比较松散的土堆,能够从那些土壤中看到一些绿色。 挖开泥土,便出现了些已经蔫掉了的酸酸草,叶片上沾了很多泥,有的甚至缺了一两片叶子。 尽管和之前在草甸上看到的相去甚远,但通过那些心形的叶片,我还是能够认出来这就是酸酸草的。 拔起一颗只剩下两片叶子的,我一点点将上面的泥土擦拭干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吃了下去。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如此安慰着自己,我咀嚼几下,把嘴里的勉强可以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咽下。 “…好难吃…” 和之前尝过的不同,这里的酸酸草可能是因为被埋进土里久了?酸味中还带着些土腥味,让人犯恶心… 再恶心如何呢?还不是得吃…等真的回到那个什么所谓的领主身边,万一连草都没得吃可就完蛋了… 如此想着,我一颗又一颗的将这些酸酸草从泥土中拨弄出来,然后尽可能多的把泥土清理干净。 然而,哪怕清理的再干净也无法让这草变得好吃起来… 草真难吃…以后再也不会吃了… 我想念姐姐给我做的饭了…想着想着,眼角多了一滴泪,我胡乱的擦干眼泪,正想继续去挖掘这些草,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你在干什么?不是说了别想着趁机逃跑么?” 是秦黛…一颗心不安起来。 我慌乱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她冷的掉渣的眼神,我感觉她下一刻就可能会杀了我。 “哈…我没在逃跑…只是在吃草而已…” 举起手,向她展示着手里还剩下的些许拥有三片叶子的保存完好的酸酸草,那是我打算留到最后吃的。 嘛,想着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很幼稚的行为呢… “你喜欢吃草?” 她看着我,问出了一个有些奇葩的问题。 哈…如果有的选,谁会想要吃这种东西呢? “…” 我沉默的摇摇头。 “那就是说你要跑路喽?” 她又一次的发问,我开始觉得她在恶意刁难我了… “不…不…我没想跑路的…我这样子也跑不掉…” “我在问你喜欢吃草还是想要跑路,二选一。” 如此说着,她拽着我的手,把我整个提起来,让我站在她的面前仰视着她。 “…喜欢…吃草…” 一点也不喜欢,但是只能选择屈服。 在我回答问题之后,面前的秦黛总算笑了起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算是安全了之后,眼前的秦黛蹲下身,她抓了一把掺着些草根和碎石的泥土,静静的看着我。 “喜欢吃草是么?那我喂你吃吧,来,张口。” 她说出了些可怖的话语。 瞳孔震动,我不住的想要往后退。 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想问我,也没想过要放我一马,她在心底早已认定我是在想办法偷跑了。 可是…我要跑的话还会一直蹲在路么?我只是想要找点吃的而已啊…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一边抗拒着,我一边后退,但手铐上的链子却被秦黛一直死死抓着,我退无可退。 第98章:虐待之后是莫名其妙的道歉 (加更24) 被秦黛抓着手铐的链子,我退无可退,试图后退的动作除了让我感觉手腕生疼之外别无用处。 眼前的秦黛只静静的看着我不住的挣扎,等我实在没力气了,她用力一扯,再一推,我便无力的躺倒在地下。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衣服…又脏掉了… 说来可笑,在这样危机的关头,我竟然还有心情去在意衣服是否脏乱,嘛…是因为身上的衣服是姐姐给我的么? “咕…别这样好么…我真的,没想跑什么的…我这样完全跑不掉的啊…” 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缓慢俯下身的秦黛,我试图最后一次求饶。 不出意外的又一次失败了… 她坐在了我的腰上,压住了我。 好重…好难受… “…” 冷冷的看着我,她捏住我的下颌,强迫我张开了嘴。 然后,她真的把那泥土,石子,和草根一起塞进了我的嘴里。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我试图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却被她用那只银色的金属手臂给捂住了嘴。 好难受…好难受… 石子和草根将口腔粘膜磨破…好疼… 口鼻被堵塞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她依旧冷冷的看着她,视野里,她的脸渐渐模糊起来,是眼泪的原因么? 我不知道… “吃下去。” 冷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怜悯。 迫不得已的,我只能努力的一点点把那东西往肚子里咽。 口腔里全是泥土,太多了…吞咽很是艰难,往下咽的时候,大概是被石子划伤了什么的吧,很疼…口腔里除了土腥味之外多了点咸腥,那也许是我的血? 或许吧,意识有些模糊 视野也很模糊,攥紧了手指,我只是在不住的把嘴里那些恶心的脏东西往下咽。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呢?明明我什么都记不得…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被看不起? 泪水越来越多,顺着脸侧流到秦黛的手上,嘛,她该不会又要生气然后用更恶劣的方法来虐待我吧? 好难受…好痛苦…谁能来救救我?姐姐…?又或者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苏烟澜? 谁都好…老天啊,来个人救救我吧… 如此想着,我感觉自己几乎要崩坏… 模糊的视野里,秦黛好像愣住了,她松开捂住我口鼻的手,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哈啊…又是要干什么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咳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我试图将嘴里那些还未完全咽下去的残余物一点点扣出来,秦黛并没有阻止我,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是觉得我脏的,大概也会觉得我的眼泪也很脏吧,她现在应该是被恶心到了? 良久,她才站起身,拉着我手,将我扯了起来。 “咳…” 又一次咳嗽起来,我咳出一口血和唾液的混合物,捂着自己的嗓子,还是难以想象自己竟然能把混合着石子,泥土的这种恶心东西给吞进肚子。 恶心,好恶心… 低下头,我不住的擦拭着眼泪和嘴边的唾液,因为手上手铐的缘故,连这样擦拭的动作也有些麻烦。 “…” 眼前的秦黛沉默着,她向我伸出手。 “咳咳…对…对不起…不要打我…求你…” 不住的求着饶,我想要后退,我想要躲开她的手,她罕见的没有制止我。 眼神依旧很冷,但却和之前那种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略有不同。 “你…真的失忆了?” 她顿了顿,才问出口。 听着她的问题,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是一直认定我在撒谎么?又跑来问我干什么?我说什么她都不会满意的吧… “…” 沉默着,我不住的后退,直到退到一颗倒下的树木前,才停下脚步。 看着已经离我十米开外的秦黛,心还是好慌,我生怕她又一次冲过来打我一顿,或者往我嘴里塞石子泥土和草根的混合物。 我这辈子都不再想碰那种东西了… “…嗯…” 良久,我才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恐惧已经无法磨灭了… 嗓子真的好难受…火辣辣的疼… “你认识周秋瑾么?” 她又问了我一个不知所谓的问题。 周秋瑾…?我试着在脑海里寻找着这个名字,但是一无所获。 应当是无相关的人。 “…不认识…” 抿着唇,我摇了摇头。 随后,我看见秦黛又往前几步,一颗心猛地悬起,我试着再次后退,不过身后便是一颗很粗壮的树,退不了了。 “…呼…对不起…” 看着我的动作,秦黛的眼神平静下来,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一句对不起像是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 明明刚刚还在虐待我,怎么突然又跑来和我道歉,实在看不懂这个人。 我有些迷茫,但不久后就渐渐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一副矛盾样子的秦黛,我攥紧了手指。 我该原谅么?我能原谅么?她对我做的事情很显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翻篇的吧… 我并不想说出没关系这三个字,但我真的很害怕,无视她的话,她会又一次变脸,再次把我摁在地上狠狠虐待么? 胆小如鼠的我选择屈服… “…没关系…” 才怪… 口头上原谅了这家伙,我站在原地,把头低的很低。 不止是身体上难受,心理也很难受,为什么我要向伤害我的人屈服呢? “…你的确不是她。” 谁呢?不是谁呢?秦黛真的好奇怪,我完完全全听不懂她的话,也没法去猜她的心思… “叶月小姐,再次抱歉。” 她的道歉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的的确确是道歉了。 我注意到她不再叫我秦悦。 哈…没头没脑的,真的好奇怪… 蹲下身,我抱着自己,不敢向前。 于是我便看到秦黛将脚步放的很慢,一点点靠近我,随后她拿出一把钥匙,随着一声咔嚓脆响,手铐被她取下来了。 “…?” 怔怔的看着还余留着红痕的手腕,我抬起头去看秦黛,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手中拿着刚刚取下的手铐。 她向我伸出手。 是又要打我么? 抿着唇,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她握住我的手掌,将我拉了起来。 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向汽车,我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狼藉,没敢跟上去,而是独自坐在倒下的树木上,清理着身上的污泥。 第99章:很怪很怪的人(加更25) 独自坐在倒下的树木上,我将手伸到背后,清理着沾在背上的泥土。 把那些有些湿润的土一点点拨弄下来,我不想让身上这件姐姐送给我的衣服变得那么脏。 远处,秦黛上了车,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希望与我无关吧… 喉咙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疼…身上好像哪哪都不舒服,等我把背后的泥土抠下来大部分之后,秦黛已经又一次回到了我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和一只布口袋。 要干什么呢?当着我的面吃东西恶心我?不对…为什么我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 嘛…理解不了自己的脑回路… 还是说,那口袋里装的其实是其他什么恶心的东西? 忐忑不安的看着缓步靠近的秦黛,我紧紧抿着唇,直到她走到我的近前,我才开口说话。 “不要…再给我喂那种恶心的东西了…求你…” 语气弱势到了极点,我就差跪下来给秦黛磕头了。 完完全全不想再被虐待一次啊… “…” 眼前的秦黛像是愣住了一样,她沉默着站在原地,良久,她才又一次动了起来。 “正常的食物而已,吃点吧。” 如此说着,她把口袋和水瓶一齐交给我。 “…?” 呆呆的看着被塞进手里的东西,我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真的会给我正常的食物? 有些呆呆的抬起头,我看了看秦黛,她侧过脸,并不想和我对视。 哈…终归还是会觉得我脏的吧…不过没有被虐待就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不能再去奢求更多。 我打开口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些肉干,试探着拿出一块手指大小的肉干,前方的秦黛没什么反应。 确认她不会突然冲出来打我一拳后,我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嘛,不管怎样,还是先道谢吧… 对刚刚才虐待过自己的人道谢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道过谢,我打开袋子,从中拿出一块小拇指大小的肉干,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食物。 玫红色的色泽,应该是腌渍过的吧?咬了一小口,缓慢咀嚼着,味道比不上姐姐给我做的饭菜,但起码是比夹杂着土腥味的草好吃的多…对于刚刚才被塞过泥土和石子的我来说的确已经算是顶好的东西。 淡淡的盐味,加上一点点烟熏的风味。 “咳…” 喉咙还是很痛,很不舒服,往下吞咽的时候会不住的咳嗽,险些把嘴里的食物给咳出来… 我试着把食物咀嚼的更加糜烂,总算能够咽下去了。虽然依旧会疼,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吃下肉干,我又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清水从喉咙淌过,让刺痛感减缓许多。 并不太敢吃太多东西,我真的很害怕眼前这人会找些其他借口整我。 被打,被虐待,真的是很难受很难受的事情啊… “还给你…” 把装肉干的布袋重新系好,将水瓶的盖子盖好,捧着怀里的东西,我伸出双臂。 嘛…水我是隔着一段距离倒进嘴里的,可以确信嘴唇没有碰到瓶口,装肉干的袋子我也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碰到袋子的内壁或者其他肉干,我只触碰了我拿出来的那一块。 我知道她觉得我恶心,觉得我脏,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吃苦头,我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你自己留着吧。” 她这样说着,背对着我,大概看着我的脸会让她感到不适? “…” 沉默着,我抿了抿唇。 气氛还是很尴尬,好想回去…好想和姐姐在一起… “别坐在路边,回车附近吧,还是那句话,不要想着逃跑。” 虽然她为自己的暴行道了歉,但她仍旧执着于将我带去那个几乎全然未知的地方。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站起身,缓慢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回到车边。 “…可以和我讲讲我失忆之前的事情么?” 看着眼前的背影,我大着胆子询问出声。 想要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被这家伙这么敌视,她口中所说的我害死了许多人的事情我也并不是很相信。 我这样细胳膊细腿,孱弱至极的家伙能办成什么事呢?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失忆了就好好当一个崭新的人。” 拉开车门,秦黛坐在车上,她用余光瞥了我一眼,然后说出了不知所谓的话语。 嘛,什么叫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我只是想要知道些之前的事情而已,毕竟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是人之常情的吧… 我也是想要记起一些人和事的啊,比如爸爸妈妈之类的。 “嗯…知道了…” 虽然对她的说法有些不满,明明之前还用我过去是个人渣这样的理由虐待我,等我问她我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又懒得和我说了。 真是看不懂她… 我和她都沉默着,不同的是,秦黛靠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皱一皱眉,像是在思考些难以理解的问题。 而我则是靠在车门旁边,仍旧在忙着清理身上的泥土。 有部分泥土已经干掉了,显得更加难抠,而且即使把那些凝固成团的泥土抠下来,身上的衣服也还是没法回到之前干净的样子吧… 就像一颗碎裂的心再怎样去努力弥合也无法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区别大概只有衣服脏了我会去清理,但是我的心碎了是没人会在乎的…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放弃了继续清理背后的泥土,实在弄不干净,总感觉身上很脏很脏。 解开秦黛之前给我的口袋,我拿出两块肉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又一次开始进食。 不知是不是错觉,车内的秦黛看着我,好像忽然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有些不寒而栗,我匆忙系上口袋,连水也不敢喝了,胡乱把两块肉干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有些硬的肉干摩擦喉咙里可能存在的伤口,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我皱起了眉。 奇怪的是,当我匆忙停下进食的动作之后,车内的秦黛心情好像愈发沉闷了些,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有些冷。 啧…她果然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呢,完全搞不明白… 如此想着,我蹲下来,抱住自己,不再想去思考有关秦黛的事情,而是静静的吹着冷风。 第100章:篝火 蹲在车边,静静的吹着冷风,脑子里不可避免的去想各种各样的事情,嘛,其实想来想去主要还是有关叶悠然的,毕竟从我在她家里苏醒以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毫无疑问的是最多的。 回想着过去叶悠然的温柔和与她相处时种种幸福的感觉,不知不觉中,我睡了过去。 …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我发现我已经不再蹲在车边,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汽车的后座,躺在毫无隔断的三人座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车门上的窗户是打开的,也因此,并不很闷,起码我醒来时反胃感并不强烈。 “…呃啊…” 扶着自己的头,我坐起身。 我记得我是坐在车外面的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车里,身上这张毯子又是谁盖的?应该是秦黛吧? 为什么她能够做到短时间里改变那么多?我实在理解不了啊… “咳咳…” 不住的咳嗽几声,嗓子还是很难受…不止是疼,还有些痒,我对这种感觉毫无办法,因为我总不可能把手指插进咽喉里去挠痒吧?想想就不现实… 于是,我只能从身边拿起那瓶秦黛之前给我的水,拧开瓶盖便往嘴里灌。 等到好不容易舒坦了一点,我才意识到肉干和水也被细心的放在身边。 那家伙究竟又在盘算着什么呢?真是个完全看不懂的人…掀开身上的毯子,我环视车内,并没有看到秦黛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呢?是否是出去闲逛给什么野兽吃了?我可以开着车跑路么? 心里升起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这些想法很快就如冰雪般消融了。 我注意到在稍远些的地方,秦黛正站在一颗倒下的大叔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要下车呢?擅自下车会不会又被莫名其妙的扣上逃跑的帽子?我不知道… 但最后我还是下了车,站在车门旁,我远远的看着秦黛。 她半弯着腰,在树前忙活了一阵,等她转过身,我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她怀里抱着一大堆没有叶子的树枝,原来刚刚是在一根根折断树枝么?用她那只金属手臂? 我可以确信那条银色的手臂并非普通的义肢那么简单,但我并不知晓那条手臂的具体功能。 视野里,秦黛抱着那堆树枝缓缓靠近,她将那些树枝全部扔到地面上。 我下意识的以为她是因为我擅自下车生气了,不过她却并没有要发火的表现。 她只是沉默的低下身子,整理着那些被她抱过来的树枝。 随着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我看见一道蓝色的火焰从她的右手食指指尖喷出,将地面的那堆树枝点燃。 温暖的篝火就这么被她建立起来。 “…?” 怔怔的看着她的操作,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够从指尖喷出火焰。 “要天黑了,不生火的话会有畸变体出没,会很麻烦。” 她看着我,如此说着,然后找来一个垫子,在篝火旁盘腿坐下。 “嗯…” 实在不知道和她有什么好说,我环视着四周。 那些倒塌的树木,凌乱的石块,还有最前方阻塞道路的障碍物,在昏暗的天色下都变得有些诡异,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出些什么。 远远的,传来一声狼嚎,更加加剧了我心里的些微恐惧。 攥紧了衣角,犹豫着,我走到篝火旁,蹲下身,与秦黛面对着面。 温暖的火光驱散身上的寒意,橙红色的火焰跃动着,发出些滋滋的声音。火焰带来的安全感的确是很大的啊… “…谢谢你把我带到车上。”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先为下午的事情道谢,嘛,如果真的就这么蹲在车外面睡一觉,先不说会不会生病,腿也会受不了的吧… “…” 秦黛只是沉默,她看样子还是不太想和我说话。 哈啊…对我的偏见真的有必要这么强烈么…理解不了。 “不用谢,我应该做的,对你做了不合适的事情,我应该想办法弥补。” 不合适的事情…是指虐待我么? 她打我的时候表现的不是很爽的样子么?为什么现在又说是不合适的事情呢? 我自然是不可能会喜欢挨打的,只是单纯对她态度转变之快感到些许震惊而已。 “…弥补么?” “嗯。” 我和她的交谈真的很尴尬,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话题了啊… 伸出双手,我感受着火焰的温暖,在心里思考着所谓的弥补是指什么。 可以放过我么?我真的完全不想去见那所谓的领主啊…我想回姐姐那里去… 不知为何,一想起姐姐我就会有种想要哭的感觉,我到底将她当作什么了呢? 亲人么?可是和她做过那种事情之后真的还能称之为亲人么? 不想思考这些问题,我将它们全部抛开到一边,看着眼前的秦黛。 在火光的映衬下,她冷淡的眸子都显得有些软了下来。 当然,我知道那只是看上去而已,只要把篝火移开,估计就能发现她的眼神还是很冷吧… 完全不觉得这位秦黛有任何软化的可能… “我能回去么…我想回姐姐那里去…” 虽然知道这样的请求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嘛…反正是她说的要弥补我,只是提一提要求的话,完全没问题吧? 反正要不要帮我始终是她决定的,我只希望她不要在听到我的愿望后暴起伤人。 她那只金属手臂可以点燃篝火,是不是也能点燃我身上的衣物呢?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浑身浴火疼的到处打滚的样子…那种经历,光是想想就够痛苦了… “…我不能放你回去。我只能替自己做决定,无法替别人做决定。你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得等领主决断了。” 她一边拒绝了我的请求,一边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感到些烦恼。 “我能做的大概只有在你饿极了的时候给你提供点食物,在你死后尽可能多的收集你的尸体碎块,给你找块墓地,然后立个碑了” 如此说着,秦黛的说法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那位素不相识的领主,真的有这么可怕么?有些不敢去细想,我抱着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哆嗦。 第101章:她不是她(秦黛视角) 炽热的火焰在面前熊熊燃烧着,木柴发出些滋滋滋的声响,在冷寂的夜里让孤独的心有了些许慰籍。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我抬起头,仰望着深邃的夜空,一颗颗繁星闪烁着,璀璨夺目。 来自遥远恒星的璀璨星光平等的照耀着每一个生物,亘古不变。 可以说是慷慨,因为那些恒星是那样的古老,伟大,人类与之相比就如同空中的微尘与人类相比。差距便是这样的大。这样伟大的恒星愿意将自己的光辉赐予给渺小的生物们,怎能说它们不慷慨呢? 当然,也可以说它们是傲慢的,因为它们将光撒下时,从不会在乎是否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光芒。如果恒星有意识,在它们看来,或许没有人会厌恶自己吧。 看着夜空,我不禁想起我生命中那颗曾经照亮我的星星,可惜她早已离去。 她会变成真正的星辰看着我么?我不知道,应是不会的吧。 在我看来,她是要比恒星们更加完美的存在,她的温暖只给需要的人,平易近人。 然而,即使是那样完美的她,也总是会遇到带着恶意的可恶家伙的。 “…” 沉默着,我看着火焰后抱着自己的怯懦少女。 她叫秦悦,或者说,现在叫她叶月更为合适? 她失忆了,在失忆之前,她曾是那个将我的星星从生命中夺走的恶毒家伙。 她不仅夺走了我的星星,还有更多人的珍爱之物被她所夺取,在我看来,她应是有罪的。 有罪的人,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去惩罚都好,只要她会感到痛苦,哪怕手段再肮脏又或者是幼稚,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惜的是,那些与我同样被夺走过珍宝的人貌似并不和我一样仇恨眼前的家伙,那些人对那可恶的人渣…几乎要生出喜爱的感情。 我是看的出来的,只是不怎么愿意去相信这一点。明明应该和我站在同一阵线的家伙们却纷纷沦陷,人渣秦悦真的有那么大魅力么?我不知道。 可以知晓的是,我的怒气总是在看到那家伙被人好好对待时不住的攀升。 想要将她撕碎,想要将她活埋,想要让她从内心到躯体全部死亡。 在那家伙失踪的时候,我其实是很焦急的。为什么呢?因为在我看来她是罪人,她还没有被惩罚够,怎么能够逃跑? 我大概的确是一个很可笑的人吧… 在找到她的时候,她像是完全不认识我一样,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伪装,我更加厌烦这家伙。 更加让人感到愤怒与可笑的是,亲妹妹被秦悦害死的一个可笑家伙竟然称秦悦为妹妹,甚至还给她改了名,试图保护她。 何其可笑。 嘛,再之后,便是带着她准备回营地了,在车上我便发现她变得和我印象里的人渣不同。 她靠在车窗上,不住的向后看,向是在不舍?对那位叫叶悠然的笨蛋不舍? 难以理解,在我收集到的情报中,名为秦悦的人渣在过去几年里好像没有表现过不舍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感到厌烦,大概是对她过去过得大概很舒坦的一个多月感到不满,又或者是觉得她在将自己伪装成一副失去记忆后无辜少女的模样太过可恶。 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所以,我打了她。 嘛,其实我虐待真的很轻,仅仅是把她往车门上撞而已,比起那些动辄断人手脚的同僚,我着实已经很温柔了吧? 哈…没办法,毕竟这家伙是领主的姘头,再怎样恨她也不可能做的太绝。 出乎我预料的是,这家伙竟然很快就求饶了…怎么说呢,其实她之前被我揍的时候也是会求饶的吧。 但今天却有些与众不同,以往她求饶的时候眼睛里总是还带着些厌恶和愤懑的,我可以知道她也恨着我,就像我恨她一样。 但今天从她看我的眼神里我能够读出的情绪只有恐惧和怯懦… 我很快就收了手,我开始想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我并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因为失忆了就代表着是一个崭新的人,过去再与她无关。 再之后,汽车在半道停下,因为道路被堵塞,被迫在这荒郊野外过夜。 我又虐待了那家伙一次。 强迫她吃下石子和泥土的混合物,嘛,这种事情算是我对她做出的最恶劣的事情了吧? 而也正是在这一次虐待中,我明白了她不是她。 她不再是那个人渣秦悦了。 以前的人渣秦悦被我逼到这种程度,免不了会情绪爆发,对我破口大骂的,但眼前这位少女在当时却只是无助的求饶,流下无意义的眼泪。 她摇身一变从应当被惩罚的罪人变成了受害者,而我成了做错事的那个家伙? 巨大的落差让我有些难受… 记忆是生命的本质,当一个人将有关过去的记忆全部抛去,那么她便不再是曾经那个人。 这是我从小便认定的真理,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想让自己否定这句话,但我做不到。 毫无疑问的,我是个愚蠢至极的人。 人渣秦悦在失去记忆后有了新的经历,成了少女叶月。 面对一个无辜的少女,我对她实施了她不应承受的暴行,毫无疑问的,我有罪。 就像之前的人渣害死了诸多少女一样,区别只是她的罪大,我的罪小。 我需要赎罪,但若让我真的努力去让眼前的家伙原谅我,实在有些困难… 我的心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不应该对别人严厉而对自己宽松。既然我对她做了恶劣的行为,我就有义务让她原谅我。 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她的前身终究是害死玥玥的人,如果真的放下仇恨,我对得起曾经救过我的玥玥么? 一颗心很是矛盾。 “…” 看着眼前的家伙,我烦躁起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失忆呢?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新的人呢?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我就不会感到难受了吧… 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我叹了口气,站起身。 肉眼可见的,篝火另一边的少女身子颤了颤,她很害怕我,理所应当的事情。 第102章:总觉得这个夜晚有些奇怪 沉默的抱着自己,我的身子不住的颤了颤。 我在害怕。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站起身的秦黛,在温暖的火光下,她带给我的恐惧仍没有任何削减。 我真的很害怕她会打我一顿,甚至把我扔进火堆里什么的,尽管我什么都没做,她也只是普通的站起身,可我就是止不住的害怕,甚至身子还可耻的发着抖。 哈…真是有够糟糕的… “…别怕,没想欺负你。” 火堆后,秦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抛出一句算是安抚的话? 她重新坐下来,继续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篝火。 哈,别怕…怎么可能不怕啊… 我觉得她的话有些不知所谓,但也不可能反驳出口,只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然后缄默不语。 抬起头,我看着深邃的夜空。 那些闪烁的星星,在过去一个多月里,我几乎没有看见过,总是下雨,不下雨的时候基本也是整日待在屋子里的。 夜空的确很美很美,但我的心情却并不美丽。 一阵冷风吹过,眼前篝火摇曳着,我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即使在火堆旁边,但还是会觉得冷…该说不愧是冬天么? 我站起身,然后便看到秦黛在盯着我看。 “我没想着逃跑的…” 因为跑不掉。 解释过后,我回到车里,拿来了她给我的那只用来装肉干的布口袋。 我注意到在我拿着布口袋回来时秦黛的表情有些…呃,欣慰?不知她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很奇怪。就像我吃她给我的东西她会感到开心一样… 真的很奇怪诶。 从口袋中拿出一块肉干,我默默的啃着。 胃里有了食物,身子也会很自然的暖了一些。 另一边的秦黛还是静静的坐着 我开始思考,她会不会感到饿呢?从醒来开始好像没看见过她进食? 她该不会把吃的全给我了吧…? 不对不对,她这么恶劣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我将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开,但却总还止不住的去想有关食物的一些事情。 最后的最后,我抿着唇站起身,从布袋里拿出几块肉干,然后把一整只袋子放到她的身旁。 嗯…只是有些害怕她饿的时候会发疯打我而已,我可没有那个善心去关心一个虐待过我的家伙。 姐姐之前说过这个世道很坏,那么现在离开了她的我是不是也要很坏很坏才能好好活着呢? 嗯…应该是这样的吧,或许我应该做个坏人。 “…” 把袋子放在她身旁之后,我回到自己的位子,蹲下来继续进食。 嘛…果然喉咙还是很痛…真是的,逼人吃石子什么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出来这样恶劣的行径的。 想起今天被逼着吃那种恶心东西的情形,我的头低的更低了。 对面的秦黛貌似稍微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我把袋子放在了她的身旁?呃啊,所以说原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么?理解不了… 又一次艰难的咽下一点食物,我的心思又飘到秦黛身上。 真希望那家伙倒大霉啊…最好也被人虐的死去活来… “…你把这东西给我干什么?” 拿起布袋,秦黛看着我,她的语气还是冷冷的 只不过在冷硬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知道。 “哈…我已经吃饱了来着…看你一直没吃东西,所以还给你…” 呃啊…我都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啊…真是蠢到家了。 在心里吐槽着自己的愚蠢,我已经做好了被一顿破口大骂的准备了。 这家伙那么讨厌我,说不定就又要给我扣上看不起她的帽子?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分享食物而已,但因为对她的恐惧,我总是不住的把事情往最坏那方面去想。 “…我不饿,你自己拿着吧。” 她拒绝了我的好意,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好像并没有生气?可喜可贺… 她将布口袋扔到我的面前,口袋在篝火上方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稳稳的落在我的怀里。 抱着口袋,我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谢你的好意…” 篝火对面的秦黛在把口袋抛给我后,憋了好一阵,最后憋出来一句道谢的话。 就和之前对我道歉一样,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好像很难说出口?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不用谢的。” 确实不用谢,而且她也没收不是么?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气氛再一次凝滞起来,果然还是无法和秦黛正常交流。 将布口袋放在身旁,身边的泥地因为篝火的缘故,已经干掉了,我所幸坐下来,将双手置在膝盖上。 又开始思念起叶悠然了。 还是姐姐好,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没有话题也根本不会感到尴尬,她会温柔的抱着我,还会轻柔的抚摸我的头。 说来奇怪,原本我应该是对摸头这种事情有所抗拒的吧?但一个多月以来我好像有点渐渐习惯乃至于喜欢上这种感觉了?自己果然是无可救药了吧…怎么和一只猫一样。 想到某个被戴上铃铛项圈的夜晚,我的耳根有些红。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再去想姐姐了吧…想的越多心里就越难受… 更远些的地方,一声声狼的叫声传来,声声入耳,让人有些胆怯,胆小如鼠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蜷缩着身子,我的肩膀有些发颤。 对面的秦黛阖着双眼,也不知道睡了没有,嘛,如果她睡着了的话,野狼冲出来会不会把我们两个一起吃掉呢?那家伙打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睡着的时候做出反抗吧… 一想到可能会被野狼吞食,我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狼嚎声渐渐频繁起来,又一点点变少,最后彻底消失。 哈…是远去了,还是说离的很近开始隐匿起来了呢? 我不知道… 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肩膀抖的更厉害些了… 今天真的是个有些奇怪的夜晚,方方面面的。 “…害怕的话可以去车里。” 篝火另一边的秦黛发话了,而在听到她的话后,我拿起地上的肉干,毫不犹豫的冲着汽车的方向跑去,拉开车门,二话不说钻进了车子。 老实说,我早就想回车上了…特别是在狼嚎声四起的时候,只是我不敢擅自行动,又不敢叫醒秦黛罢了… 第103章:奇怪的梦(加更26) “呼…” 躺在车里,我把窗户全部关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嘛…虽然这样会很闷,但总比被狼钻进来吃掉要好得多? 贴着窗户,我透过玻璃往外看去,秦黛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篝火旁,好像那些狼嚎声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 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很大一片区域,在黑暗中的一片光明,总是勾引着人想要踏入其中的。 可我才刚从那片火光里逃出来啊,怎么可能会又跑回去。 在距离篝火更远些的地方,那些倒下的树木的枝叶轻轻摇曳着,我想,如果我现在在车下面的话,一定会觉得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的。 车上很安静,因为门窗都被我关紧的缘故,富有安全感,以至于我一颗敏感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遏制住想要下车回到火光里的奇怪想法,我拉过黑色的奇怪毯子盖在身上,靠着车门闭上了双眼。 睡吧睡吧,别到时候吐在车上,那样的话秦黛一定会活撕了我的。 如此想着,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 再次睁开双眼时,我独自坐在花园的石桌旁,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啊…这是哪里呢? 试着捏了捏自己的脸,并不疼,应该是梦吧… 站起身,我环视着四周的情景,喷泉和华丽的雕塑,各种各样的花坛,以及洁白的围墙和金色的栏杆。 沿着鹅卵石小路,我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不久后,便离开了花园的范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称得上豪华的三层楼高的别墅,嘛,要比姐姐的住所来的更豪华些。 鬼使神差的进入屋里,无视掉客厅里各种昂贵的家具和看不懂的字画,我沿着弧形的阶梯向上行走,兀自上了楼。 该说不愧是梦么?真的很安静,我甚至听不清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 上了楼,沿着走廊,我来到一扇棕色的木门前。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光滑,冰凉,有些费力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黑白配色的房间。 并没有很花里胡哨,一张柔软的床,一扇落地窗,硕大的衣柜,还有一张电脑桌。这些东西便几乎是房间的全部,也没什么摆件之类的装饰。 缓步来到窗前,我注意到床头柜上的合照。 相片中并不是会让我感到难受的叶悠悠的照片,而是一对中年男女和我。 “…?”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相片,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些悲伤的情绪。 照片里的我衣着,外貌和在叶悠然家里最后一次照镜子时的我一模一样,或许是因为我记不得更久远时候的我的模样?大概吧… 相片中,中年男女并肩站着,而我则是站在他们中间,双手比着耶,面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对男女是我的父母吗?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是的,他们是我的父母。 我抚摸着照片,想要更多的去记住他们,但却没能如愿。 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经不在我的家里…嗯…也可能那座豪华别墅并不是我的家? 嘛,无所谓了,总之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正处于一辆房车里。 很干净,一尘不染。 小巧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罐头,还有两瓶水。 白色的椅子有些冰冷,我只是摸了摸,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而是继续探索起眼前的地方。 也许可以称之为厨房的地方,灶台也是一尘不染的,灶台上方的位置没有任何油烟留下的痕迹,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一样… 灶台上摆放着一只高压锅,还有一只普通的铁锅,同样的一尘不染,比我的脸还要更干净些… 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两只已经干枯掉的老鼠尸体,其中一只没了下半身。 “…我为何要哭?” 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我问自己,不知何时,我已是泪流满面,胸口很闷很闷。 不再停留在厨房,我继续向前,来到大概是让人休息的部分。 平整的床面中,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女静静的躺着,虽然有些变化,但我认得出,这二人便是我的父母…我的,爸爸妈妈… 一颗心猛地攥紧,像是被千万颗针刺穿,我的脚步有些虚浮… 缓缓走到床边,我趴下来,将食指一一凑到爸爸妈妈鼻间,没有任何气息… 一片死寂,我沉默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眼角有些烫,一滴滴晶莹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是泪水。 原来,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死掉了么…? 一颗心好像缺了一块,我在心底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梦而已…他们大概还在某个地方活的好好的吧。 如此想着,我眼前一黑,进入了下一个场景… 再次睁开双眼时,豪华的别墅和干净的房车已经化为了泡影,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是一间光秃秃的狭小房间。 一张平板床,一个老旧的衣柜,还有些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耳边回荡着不知谁的声音:悦儿,活下去。 是父母么?还是其他什么人?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眼角还在不断的往外流泪,胡乱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待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我有些不知所措。 和前两个场景不同,这里并没有与父母有关的物件,木板床和衣柜散发出淡淡的霉味,环境肉眼可见的差。 站在房间中央,我闭上双眼,努力的遏制住心中莫名其妙的哀伤。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奇怪的梦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出现在梦中的场景都是我曾经所经历过的么?如果把梦中的地方全部看一遍,我是否就能够恢复我的记忆? 哈…要不还是算了吧…不知为何,我不再想要寻回自己丢失的记忆了… 如果不去试着找回记忆,我大概可以欺骗自己我的爸爸妈妈还活着,只是暂时失去联系了而已… 如果记忆恢复,一切都成为定论,我是否可以承受可能出现的惨痛结果呢? 答案依旧是我不知道… 摸了摸眼角,泪水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欲望。 光是梦境就已经如此难受了么… 站在房间中央,我发着呆,随着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眼前一黑,我从梦中苏醒过来… 第104章:苏烟澜(加更27) “…” 从梦中苏醒,我摸了摸眼角,入手是一片湿润。 我哭了,不止在梦中哭泣,现实中也是。 胸口还是闷闷的…我突然好想找一个人倾诉心中的苦闷…我没有爸爸妈妈了,举目无亲,乃至于前不久认识的可以感受到的亲情的姐姐也几乎不再有相见的可能… 没有人可以诉苦,一切难受都只能独自咽下。 沉浸在悲伤里,我坐起身,黑色的薄毯从身上滑落,我完全忽视了外界的异动。 直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冷风灌进车里,我才渐渐清醒过来。 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件红色大衣,戴着红色围巾的家伙。 因为背着光,我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知道她好像浑身上下都是血,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感官。 在火光下,眼前的人影如同索命的厉鬼,让我吓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一刻,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眼前的人影将被生生扯下来的车门扔到地上,而我也总算反应过来,刚要尖叫出声,罪便被捂住。 冰冷的手指被塞进我的嘴里,那些沾在手指上的血液也毫无疑问的落在我的口中,让人感到恶心的铁锈味。 “别吵,跟我走。”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是…苏烟澜… 那个之前第一次见面就把我踩在脚下的家伙…? 她要干什么呢?是要杀了我么?身体不住的颤抖着,我甚至于不敢用力的去咬她堵住我的手指,因为害怕惹恼了她。 秦黛呢?秦黛在哪里?那个动不动就打人的家伙死掉了么? 我有些不敢去想… 大脑混乱如一团乱麻,眼前的苏烟澜大概是不满我的呆愣,她轻而易举的把我拉下了车,然后把我抱了起来,同时,她还不忘把车里装肉干的口袋带上。 被她抱着,在夜色下快速前进着,凌冽的寒风从耳边吹过,很冷,也让我保持着清醒状态。 因为被她抱着的缘故,鼻间的血越发浓郁… 漆黑的夜里,我几乎看不清道路,但苏烟澜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在各种障碍物之间辗转腾挪,不会有任何停顿。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好大… 穿过树木倒塌的区域,逐渐深入树林,渐渐的连星光也暗淡下来,不知又被她跑着跑了多久,在密林中的一片空地,她放下了我。 “咳咳…咳咳…” 刚被她放下,我便跪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身子,不住的咳嗽着。 好难受…她跑的的确很快,代价是被她抱着的我感到很晕,比晕车还要更加难受些。 捂着自己的脖子,我不住的咳嗽着,干呕着,眼角又一次开始流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心理原因,而是生理原因。 所幸我最后没有吐出来。 “喝啊…呼…呼…” 喘着气,明明我不是运动的那一个,但我表现的却要比苏烟澜还要狼狈的多… 或许感到反胃也有她身上血腥味的一部分原因?我不知道… 等到身子渐渐舒缓下来,我勉强站起身,腿脚还是很软。 靠着一棵树,我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苏烟澜,咽了咽口水。 “不要杀我…求你…” 很可耻的在她还没有说明她的目的地时候便开始求饶。 悦儿,活下去… 梦境中约莫是父母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的手指攥着衣角,入手是一点点湿润。 因为被苏烟澜抱过的原因,我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些血… “…” 沉默着,苏烟澜走到我的面前,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看起来没有火堆前那么可怖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她伸出一只手,撑在我的脸侧,将我抵在树干上。 “咕唔…” 咽了咽口水…我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她那双比夜空还要深邃的眸子。 我总有种她会吃人的错觉… 也有可能不是错觉?看着她身上的血迹,我注意到她的衣角其实是白色的,也就是说,这件大衣是被血染红的么? 不寒而栗,恐惧也愈发剧烈。 “别怕,我不杀你。”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但她手上粘腻的血液只让我感到恶心。 “…” 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苏烟澜笑了笑。在这样浑身是血的情况下,她的笑容显得很是诡异,就像是即将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妖魔鬼怪一样… “我身上的血大多数是狼的,要抄近路总是免不了走些危险的地方。” 她如此解释着,刚好与之前狼嚎渐渐平息串联了起来。 原来是都被苏烟澜干掉了么…不对,她究竟是有多强大才能孤身一人灭掉狼群啊…我有些不敢去想了… “说好一早来接你的,但是被秦黛的手下拦住了,处理他们浪费了一点时间,也因此来的晚了,让你被秦黛抓走,抱歉,这次是我食言了。” 如此说着,苏烟澜找了几片树叶擦了擦手,然后抚摸着我的头顶。 我完全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能够杀死狼群的人,要杀我也再简单不过了吧… “…那个…我没有钱…” 抿了抿唇,她大概是想要那一千金钞?为了钱追我这么远真的值得么? “我不要钱。” 她如此说着,捏了捏我的脸,和她之前把我踩在脚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为什么这帮家伙都这么擅长变脸呢?秦黛是这样,苏烟澜也差不多… “…不要钱…?” 抬起头,我看着她,她不要钱那她之前为什么要威胁我?理解不了… 她现在的话大概只是忽悠我,准备之后就把我交出去领赏? 想到这样的可能,我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紧了一些… “…” 她沉默着拿出一支笔一样的东西,轻轻按动,随后,我的声音便从那支录音笔中传出。 “苏烟澜,我喜欢你。” 熟悉的我自己的音色,说着完全不像是我能够说出口的话,我愣住了。 “…你是我的爱人哦。” 她抱住我,口中说出的话语让我难以置信。 哈…开玩笑的吧…爱人什么的…哪有爱人会在初见时就把对方踩在脚下呢? 心里怪怪的,不是很相信苏烟澜口中说的话…但我完全推不开苏烟澜,也不太敢去推她,也因此,我我只能憋屈的任由她抱着。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仔细说吧,秦黛估计快要追上来了,我没法杀了她,先前只是把她引开了,才有机会把你带出来。。” 如此说着,苏烟澜又一次把我抱起,开始夺命狂奔。 第105章:密林里的泉眼 夜色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那些璀璨星辰早已隐匿身形,天空中只余下月亮的剪影。 被苏烟澜抱着行走了不知多久,最终停下时,已是在一处密林中的泉眼。 清澈见底的水潭中央,潺潺流水不断从石头间的缝隙中往外涌出,水流延伸出一道小小的溪流,不知向何处流去。 将我放在地上,苏烟澜靠着树干,静静的抬起头看着天空。 虽然天已渐白,但总还是昏暗的,我没有苏烟澜那种在漆黑的环境下仍旧能如履平地的逆天视力,所以我想要从地上站起身还是得好一阵摸索。 和道路边不同,这里的地面几乎全数被落叶覆盖,而不是湿润的泥土,鼻间除了苏烟澜身上血腥味之外,还多了一股落叶腐败的腐朽味道,和泉水的水流声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些不安。 “…” 稍稍远离了苏烟澜,和她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我有些局促不安的站着,脑海里满是苏烟澜之前给我听的录音,还有她所说的她是我爱人的事情,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里是中度辐射区,嘛,虽然畸变生物基本不能用正常眼光来看,但多少还是需要饮水的。” 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苏烟澜一边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 我沉默着,有些理解不了她说这话的意思。 “离我那么远,如果有畸变体要吃了你的话,我可帮不上什么忙啊。” 一边微笑着,苏烟澜一边拿出一柄匕首,刮擦着树干,发出些刺耳的噪音。 听着她的话,我低下头,在不远处,果然发现了像是大型生物粪便一样的东西,感到恶心的同时,还有害怕。 虽然可能存在的野兽和苏烟澜对我来说一样危险,但苏烟澜起码是能够交流的对吧? 如此想着,我慢吞吞的挪步到苏烟澜身边,而苏烟澜看见我的举措后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继续刮擦着树干。 她好像还是没有要对我解释录音笔事情的意向… “…” 话说,她这是在干什么呢?我有些好奇,但是我不太敢发问… 苏烟澜看了我一眼,她也许察觉到了我的疑惑?但是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刮了好一阵,她将那些被刮擦下来的木屑收集起来,然后放在地面上,拿出火柴,点燃木屑,开始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往火苗里添些树叶。 没一会儿,她生起了一堆火。 隔开一条防止火焰蔓延的带子,她脱下被染红的大衣和毛巾,在泉水边清洗起来。 所以说,原来她只是在准备生火的材料方便洗完衣服之后烘干么? “…” 犹豫着,不知该干些什么,人生地不熟,很显然也没法跑路,于是我只能去周围捡些小树枝扔进火里,保证火堆不被熄灭。 湿润的树枝和叶片并不会立刻燃烧起来,而是先蒸腾起烟雾,等到水分被蒸干才开始燃烧。 “咳咳…” 蒸腾而起的烟雾有些呛人,我不住的咳嗽着。 哈…早知道先把那些东西放在火边烤干,而不是直接扔进火里了… 站在火边,我如此想着,伸出双手感受着火焰的温暖。 不得不说,火焰无论是在哪里都会给人带来安全感呢… 苏烟澜搓洗衣物的声音从泉水边传来,有些吵闹。 在第一次把潮湿的树枝落叶扔进火里后我就学聪明了,也因此,后续添加燃料的时候没再发生过被烟雾呛到的声音。 不久后,苏烟澜将衣物清洗干净,她找来几根树枝插在火边的地上,然后将湿漉漉的衣服挂在树枝上。 水珠滴落在地上,然后又一点点被火焰烤干,和被染红的大衣不同,苏烟澜内里穿着的毛衣并没有被血液侵染,因为大衣已经被洗过了的缘故,我也不再能闻到血腥味。 “秦悦小姐。” 如此称呼着我,像是很有礼貌一样,但我并不觉得苏烟澜是一个有礼貌的人,我稍微向旁边移动,离她远了一点点。 “…”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过貌似并不打算放过我,死皮赖脸的贴近到我的身边,她从身后环抱住我。 看着身前的两只手,我有些不敢去拍开它们。 嘛,我是否有些过于胆小了些呢? 低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我等待着苏烟澜的下文。 “来,说你喜欢我。” 她开始提出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我缄口不言,真的很莫名其妙诶?为什么要让我说这种话呢? 身后的苏烟澜见我不回话,抱着我的力气好像更大了些,她将头置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是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解释为什么你会说我是你的爱人么…” 不太想对着虐待过自己的人说出那种羞耻的话,我转移了话题。 “爱人就是爱人啊,你自己说过的你喜欢我,录音你不是也听了么?至于之前在春的街道上为什么要踩你,只是因为我很生气而已。” 背后的苏烟澜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不再抱着我,转而轻轻抚摸着我的脖颈,让我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可能被拧断。 “…” 我只是沉默,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从我身边跑开,难道我不能觉得生气么?” 她歪了歪头,微笑着说出震碎我三观的人。 啊…一边欺骗别人自己喜欢别人,一边甩掉别人…这…这不就是感情骗子么? 我以前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么?…我不知道… “…” 抿着唇,我不太能相信苏烟澜的话,虽然我是很蠢啦,但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我还是不觉得自己会和某个人有爱人这样不知所谓的关系,更不觉得自己会是个人渣… “所以说…你找我是想要报复么?” 抱着自己,想要缩成一团,虽然不太相信苏烟澜的话,但我还是得搞清楚她的目的的。 不想死掉…起码不想不明不白的死掉。 像她这样怪异的家伙如果被欺骗感情的话一定会杀了感情骗子的吧?如果我真的骗了她的感情我大概已经死掉了? “并不是哦,虽然秦悦小姐的行为确实让我有些生气,但秦悦小姐当时的处境其实也不全是自己的原因。之所以看见你之后又过了好久才来找你,就是为了做好带你去一个不用被其他人所束缚的地方的准备,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来插足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如此说着,苏烟澜摸了摸我的头。 我总感觉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离谱到没边了…但是不敢否定她… 为了活着,只能委屈求全… “嗯…” 微不可查的轻轻嗯了一声,我抱着自己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 第106章:追逐的伊始 用双臂抱住自己,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后。 我的旁边,苏烟澜正在穿她那件已经被烘干的大衣,那件大衣已经从血的红色重新成为白色了。 血腥味不再。 和她待在这口泉眼旁已经多久了呢?不知道…能够知晓的是天上已经看不见月亮的剪影了,天已经彻底亮了… 相较于晚上,没那么冷,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昨天晚上因为被苏烟澜抱着的缘故,所以还不怎么能体会到刺骨的严寒,此刻没人抱着我,篝火也在刚刚被苏烟澜熄灭,我便可以明白冬天这个词的含义了。 “阿嚏~” 打了个喷嚏,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抱着自己的双臂又紧了一点,好像这样能够让我好受一些似的。 嘛,大概会这样冷也有泉水的原因?我不知道…话说回来,其实我在姐姐家的那一段时间天气是没这么冷的,难道是又降温了么? “饿了么?” 苏烟澜穿好衣服,戴好围巾,然后俯下身摸了摸我的头,如此问着。 “嗯…”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点了点头,说不饿自然是不大可能的… 得到我的答案后,苏烟澜笑了笑,然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之前秦黛给我的那个装肉干的口袋。 嘛,其实,这袋子肉干对秦黛来说可能也是唯一的口粮?没了口粮的她会不会被饿惨了呢? 不对不对…我去不需要去关心她,毕竟那家伙是在大路上,迟早会有人过路的吧,她那么厉害,真饿的不行了完全可以动手硬抢。反正那家伙也不可能和我一样倒霉催的被人带着钻进没有人烟的树林。 脑海里想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把不知道从哪来的关心秦黛的想法通通赶出去,虐待过我的家伙不值得我关心。 如此确信着,我伸出手,准备去接苏烟澜手里的口袋。 她看着我伸出去的手,毫不犹豫把她自己的一只手放了上去,与我十指相扣。 “…?啊…?” 我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会错了意,想要解释,但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你还没有说你喜欢我呢。” 如此说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明明和我差不多高,也许年龄也差不多?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她拥有着比我强大无数倍的力量,乃至于我完全不敢抗拒她… “嗯…” 抿着唇,我闭了闭眼,要不还是不吃了,饿着吧… 眼巴巴的看着那袋肉干,明明是秦黛给我的,现在却成了别人威胁我的筹码。 摸了摸自己腹部,胃里传来阵阵胶桶…啧,胃好像越来越不好了啊… “不要嗯,跟着我说:烟澜,我喜欢你。” 她执着于这句不知所谓的话,抓着我的手越发用力,我甚至有种自己将要被捏碎的错觉。 “…” 缄默不语,我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说。” 语气变得冷硬起来,苏烟澜松开拿着袋子的手,那只装着肉干的袋子掉在地上。正当我开始思考起苏烟澜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烟澜…我喜欢你…” 有些颤抖的说出这句话,看着那柄匕首,我不住的想要后退,但却被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果然…爱人什么的纯属是编造的吧…动不动就拿刀威胁什么的…难以理解… 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其上传来些幻痛,就像曾经被谁捅过一刀一样… 会不会之前已经被苏烟澜捅过呢?我不知道…记忆告诉我,我曾经好像是见过苏烟澜的,但更多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诶?秦悦小姐,不用那么害怕,我只是拿刀出来看看自己的发型有没有乱而已。” 语气又一次变化,替自己掏刀子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苏烟澜收起刀,她在听到我的话之后,喜笑颜开,松开了与我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俯下身捡起装肉干的口袋。 从袋子中拿出一块,她将肉干放进嘴里咀嚼着,在我疑惑之时,捧住了我的脸,强迫我张开嘴,然后与我接吻了。 很突兀,也很怪异,这样的投喂方式让我感到恶心,但我很显然没有拒绝的能力。 起初我还会手脚并用的试图将苏烟澜推开,但等到后面我的空气被掠夺一空,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便再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良久,直到确定我一点不剩的把她渡给我的肉糜全部吃进胃里,苏烟澜才松开了我。 “…哈啊…哈啊…哈啊…” 弯下腰,不住的喘着粗气,我一点点将嘴角的唾液擦拭干净,然后抬眸看了一眼苏烟澜。 好想骂她啊…但是不敢…果然我只是个废物… 在心里自暴自弃着,我看了看在接吻时落在地上的肉干袋子,想要将它捡起来,但却在手指即将触及袋子的时候被捷足先登。 站直身子,我怔怔的看着好整以暇的拿着袋子的苏烟澜,她对着我笑了笑,然后将那用来装肉干的袋子别在腰间。 “之后饿的时候跟我说,我喂你吃。” 微笑着,苏烟澜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哈…为什么啊…明明那袋子肉干是秦黛给我的来着… 一颗心憋屈至极,但却敢怒不敢言,我只能跑到泉水边,用手捧起一些泉水漱口,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她的不满。 苏烟澜…恶心… 在心里如此想着,我在用水洗了一把脸后站直身子。 “阿嚏…” 本就有些冷,洗了一把冷水脸之后更冷了。 哈…我真蠢…真的… 洗完脸后,约莫是来时的方向,响起了树木倒下的声音,视野里,一颗高大的树木一点点倒下,树梢消失在视野中。 苏烟澜走到我的旁边,又一次将我抱起来。 “…?” 不等我问出口,苏烟澜就已经开始又一次奔跑,轻而易举的跃过小溪,她在密林中向着不知什么方向行进。 “秦黛要追过来了,啧…真搞不懂为什么那家伙这么执着,估计是你之前搞出来的烟雾暴露位置了吧,正常来说半个晚上应该能甩开她了。” 一边抱着我在林间奔跑,她一边抱怨着。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一边剧烈运动一边说话的苏烟澜竟然没有岔气。 当然,我也开始感到些忧虑…哈啊…被秦黛追上的话,这两个人打架不会殃及到我把我当成武器来用吧… 想了想可能出现的被当做武器挥舞的画面,我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第107章:下雪了 “阿嚏…阿嚏…” 不住的打着喷嚏,越来越冷了啊… 被苏烟澜抱着走了好久,落叶越来越厚,偶尔还会听到些野兽的嘶鸣,树林真的很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冬天的话,估计可能连天空都看不见? 密林中不乏土包和不知名生物的骨骼,苏烟澜告诉我说那是蚂蚁的巢穴,可以的话尽量不要靠近,会很麻烦。 哈…我也没法靠近啊…被她紧紧抱着,我甚至连动一动身子都有些困难,主要是我有些害怕乱动会烦到她,到时候把我扔到地上可就不妙了… 虽然被她抱着也不怎么舒服,甚至还有些想吐,但应该要比被狠狠摔在地上好一些? 混沌的脑子里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一阵寒风刮过,又是一阵颤栗。 苏烟澜的怀抱已无法再抵御严寒了,再怎么说,她身高也与我相近,骨架不大,只是力气比我大的多,体力比我好得多罢了,自是无法将冷风全数挡下的,而我也不太好去奢望这种过于无厘头的事情。 想要让别人成为自己的避风港什么的,过于无厘头了… 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想到了叶悠然。 姐姐…她不就是我的避风港么?只是现在我已经被人从避风港带离了,大抵以后也不再有机会回去。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眼角留下些泪。 忽的,脸侧的风慢了下来,身子也不再颠簸,苏烟澜慢慢停下来。 她站定在原地,将我从怀里放下来,然后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动作极尽温柔,与之前所展露出来的样子又有所不同。 在以前她也是这么善变的么?我不太确信。 鼻间是好闻的薰衣草花香,这味道有些熟悉,我嗅了嗅,原本因为想起离开叶悠然的情景而有些悲戚的心忽的一点点静了下来。 我愣在原地,记忆深处,我想起一个一个说的上还算友好的身影,渐渐与眼前的苏烟澜,还有更久之前给我吃饼干的身影重合。 我默不作声,下意识的伸出手揽过她的一缕长发放在鼻间嗅了一嗅,依旧是好闻的薰衣草花香,顿时更感安心。 “…烟澜小姐…?” 一个奇奇怪怪的称呼从我嘴里说出,我低下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心里有些闷闷的,和想起叶悠然时的思绪又有不同,不止是闷,还有一点点的…痛? “…叫我烟澜就好,秦悦小姐,为什么要哭呢?” 纠正了我的称呼,苏烟澜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侧。 听着她的话,特别是让我叫她烟澜的前半句,我感到些难受。 烟澜小姐,烟澜,两字之差,对我而言却好像完全是不同的韵味… 我以前真的和苏烟澜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之前难以想起,却在刚刚她为我擦拭眼泪的时候回想起来? 甚至于,在她为我擦拭眼泪的前一刻,我还在回想着与叶悠然相处时的种种,我难道当真是一个薄情的人渣么? 不知为何,薄情二字在我心里和人渣画上了等号。 “秦悦小姐?不要这时候发呆啊…” 苏烟澜推了推我,将我从思绪中晃醒。 “抱歉…我只是想起姐姐了而已…?” 实话实说,我的的确确是因为回想起叶悠然而流泪的,一颗心忐忑起来,在我的话音落下之后,我意识到了些许不妥。 果不其然,苏烟澜原本柔和的眉眼皱了起来。 “不必想她,她并不爱你,只把你当做她妹妹的替代品罢了。” 毫不留情的点穿了我其实知道的事实,苏烟澜将手掌覆盖在我的头顶上,让我有种自己将被一掌拍死的错觉。 “…可她会对我好啊…代不代餐的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吧…” 下意识的想为叶悠然开脱,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无所谓么?很显然不是的吧,我毫无疑问的在意着这件事情,虽然在为叶悠然开脱,但语气多多少少有些低落。 “呵,你现在再去见她,她怕是要把你活剐了,你知道她的妹妹就是被你害死的么?” 说出了我从秦黛口中听过一遍的话,我的心猛地攥紧。 她二人都这样说,我真的是害死叶悠然妹妹的凶手么?一个人这样说我尚可以欺骗自己别人是在忽悠我,可秦黛和苏烟澜都这么说,还能是串通好的不成?要知道苏烟澜现在可还是带着我躲着秦黛呢… “…” 缄默不语,我有些不敢去询问细枝末节,我害怕自己真的是杀人凶手,那样的话假使我还有机会见到姐姐,我是否还有脸去见她? 她那样爱她的妹妹,一定会恨死我的吧? 心里五味杂陈,苏烟澜忽的抱住了我。 “不要想其他人,你是我的,知道么?” 鼻间是她身上的薰衣草花香。 哈…她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呢… 我还记得她之前是怎样虐待我的,也因此,我并不觉得她会喜欢我,我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嗯…” 将下颌抵在她的肩上,我看着她身后的光景。 我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是她的,也不愿意将自己看作一个物件,可我却没有过多的选择。 如果和苏烟澜顶嘴的话会怎样呢?会死掉的吧…又或者说是残疾? 我一概不知…脑海里是梦中父母的那句活下去。 天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呼啸,如刀般的刺骨寒风从脸侧刮过,有些疼… 我注意到空中多了些细微的,看上去像是灰尘一样的东西,但等到那些白色的东西落在脸上,我才意识到那不是什么灰尘,而是雪… 哈…下雪了啊… 从我苏醒以来便不曾见过雪,当然,可能见过只是忘记了?对于天气这方面的事情,我的记性好像并不算好,或者说,我的记性其实一直不怎么好? 如果记性好的话怎么会失忆呢? 带着些耻笑自己的意味,我摇了摇头… “啧…下雪了啊…有些麻烦,要想穿过这片森林得走上好几天乃至十几天,雪一大,路就更难走了,也要冷的多。” 苏烟澜也在担忧着,不过她与我不同,我忧心的是自己的记性,她则是在担心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第108章:为何而活(秦黛视角) 下雪了。 距离上一次下雪已经过去不知多久,想来那时候隐约还是刚找到被领主变成女性不久的秦悦。 “…” 沉默着,一夜不曾停下的脚步停了下来,伸出左手,等待着片片雪花落在掌心,心中持续许久的焦躁随着掌心的冰寒缓缓散去。 昨夜,在秦悦回车里不久后,浑身浴血的苏烟澜便从密林上冒了出来。 她在我面前肆意嘲讽着我的部下死的有多惨,有多孱弱,乃至于连枪都开不出便被她虐杀。 我知道苏烟澜对秦悦是有些名为喜欢的情感的,害怕带秦悦回营地的过程中会节外生枝,也因此,在我上门带走秦悦之前让几个部下想办法拖住那家伙,却没想到苏烟澜那家伙会直接痛下杀手。 想来她应该是已经准备离开秋,另投其他营地了吧。 因着部下的死亡,加上苏烟澜蹬鼻子上脸的嘲讽,于是我便和她打了起来。 同为改造人,我力量虽比她大,但速度却差了她不少,和她打着打着,她便脱身窜入林中,为部下报仇心切的我一时没想太多,立马便跟了上去,最后果不其然跟丢了。 等到意识到不对,回到车边的时候,车门早已被她整个拆卸下来,秦悦也已经消失不见了。视野里只余下她钻入密林的背影。 想也不想,我便立刻追了上去,期间也跟丢过一次,如果不是看到了飘上高空的烟雾,大概我早已没了苏烟澜和秦悦的踪迹吧。 至于为什么能够确定烟雾是苏烟澜搞出来的,这种荒郊野外的一般可不会出现什么路人,况且近来下过雨不久,空气潮湿的紧,也不大可能是山火。 “呼…” 呼出一口气,沿着有些浅的行走痕迹,我继续追踪着二人的行迹。 其实,我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死追着秦悦不放呢? 其实,就这么回去也没关系的吧,领主不可能因为自己姘头被人拐跑了就迁怒于我,好歹我这样的改造人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哈…” 摇了摇头,暗自苦笑,对于自己的价值,我倒是还有着算是清晰的认知。 用左手抚摸着右手,冰冷的金属让我心思越发沉闷,我其实并不喜欢身体改造,只是改造自己能够让人在末世里活的更好罢了。 活的更好…活… 呵…又是一阵苦笑。 生命总该是有意义的,对于一个人来说,大概明白自己生命意义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想想自己为何而活吧? 仰起头,我看着雪,脚上加快了步伐。 雪天总是会让人多愁善感的,我自然也不例外,谁都会有让自己感到烦闷的事情,改造人也不例外。 我为何而活? 在心里询问着这个问题,但却得不到什么合适的答案。 在以前,我是为家人父母而活,家人死去之后,是为苏玥而活,在我的玥玥死去之后,我颓唐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见到变成女性的秦悦,才又想为玥玥报仇而活。 现在,仇也没得报了,秦悦已是崭新的人,我现在该为何而活? 其实这个问题从得知秦悦失忆后便已经有了些端倪,但却在今天才真正显现出来。 自是不可能为了领主而活的,我在她手底下做事其实也只是为了苏玥,玥玥后面死掉之后则是迷茫的,不知去往何方,也就留了下来继续给她做事。 生命好像没了意义,但是尚还不想这么早死去。 “唉…” 长长叹出一口气,我向着眼前挡路的水桶粗的树木挥出右拳,拳头砸进树干,砸出一个凹坑,木屑纷飞。 几秒过去,树木摇摇晃晃的倒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发泄完心里的不快我才再次后悔了起来,这样大的声响恐怕苏烟澜和秦悦听见了吧,她们二人估计又要加快速度逃跑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追了这么久,我好像也不是很想把她们抓回去了,只是想静静的跟着那两人,准确来说,是跟着秦悦。 失忆的人总有恢复的时候吧? 或许这么一直跟着那家伙,我能够等到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刻? 到时候秦悦便又是秦悦,我还能以报复的名义活着,让自己的心里得到些许慰籍。 部下的仇也是要找苏烟澜报的,只是她和我战力差距不大,若她不想打,我也拿她没办法,因此为部下报仇只排在心里第二位,第一位是让秦悦恢复记忆。 嘛,会这样想的我大概是个疯子吧,也不是很有所谓?反正从小到大叫我疯子傻子的人多多了,我想我大概的确是个疯子傻子。 总是去干那些常人眼里毫无逻辑和意义的事情的我,招人讨厌也实属正常。 就是暂时不能回领主那边了,一直跟着两人的话免不了会进下一座营地,不过我并不担心钱的问题,改造人嘛,无论走到哪里去总有能够维持生活的工作的。 想等秦悦恢复记忆要等多久呢?几年,还是十几年?无所谓了,我都会等的,多少是有个念想。 如此下定了决心,我加快了步伐。 雪越下越大了,从灰尘到柳絮再到鹅毛,树杈上挂上了些雪花,连带着满是落叶的地面也渐渐被落雪覆盖。 其实雪将落叶全部盖住是蛮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一脚踩着什么毒物又或者是踩进什么洞里,总而言之,落了雪的树林是有些危险和清冷的,和其他地方节奏完全不同。 “…” 沉默着,我又是一拳轰倒一颗树木,粗壮的树干慢悠悠的落下,砸在地面上,这一下子纷飞的不止是落叶了,还有那些尚且是白色的雪花。 地面再危险,与我而言也还好,因为我可以将树弄倒,然后从单根的原木上走过去。 至于苏烟澜和秦悦会不会遭大难,我可就不知道了。 在雪中走了许久,直到落叶真的都已覆上一层食指指节深的雪,我总算是发现了苏烟澜和秦悦的差距。 隔着许多树木的间隙,远远的,我望见苏烟澜和秦悦正抱在一起。 …不知该作何感想,下意识的握了握拳,眼前的树干便被我抠出三道裂痕。 第109章:看不懂的苏烟澜(加更28) 在雪中相拥不知多久,直到阵阵寒意让我感到些困顿,苏烟澜才松开我,她伸出手触及我的脸侧。 总有种可能会被打的错觉,我闭上眼,但苏烟澜却只是将我脸侧的发丝给揽到一边。 “果然秦悦小姐的头发还是长点好看。” 睁开眼,入目便是她微微蹙眉的样子,倒是有些温婉模样。 哈…其实我也觉得长发更好看?不过叶悠然貌似更喜欢我的头发刚刚触及肩部的样子。 她想的总是叶悠悠,我是知道的,可我现在却不再敢去羡慕或是嫉妒了,因着知道了自己是害死过叶悠悠的凶手,虽不想承认,可秦黛苏烟澜二人都如此说,总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念及此处,不禁又是悲从中来,抬起手,右手手腕上是叶悠然用她和我的头发编成的细绳,长期戴着,倒是已经习惯,此刻惊觉还有个念想留在身边,我松了一口气。 会不会想叶悠然想的过于多了呢? 如此想着,怔怔出神,下一刻,右手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原是刚刚还一副温婉样子的苏烟澜发难,她将我推出怀里,拉着手腕一扯,右臂膀便传来一阵难言的疼痛。 “嘶…” 痛呼一声,我捂着自己的右肩,想起的确右手不怎么使得上力气,这里受过什么伤么?应该是吧… 疼痛感让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在一颗树上才停下,这下疼的便不止是肩膀了,之前被秦黛抓着往车门上撞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一只手捂着嘴,不大想发出过多痛呼。 “…” 缓步走到近前,苏烟澜抵着我,将我抵在树上,一手触及我的腰间,捏着我的软肉,做一副威胁的样子。 “…对不起…” 我不知道是何处触怒了她,却还是只得低低的道歉… “你是我的,为什么总是要想着无相关的家伙?” 她如此说着,捏住我腰侧软肉,有些用力的拧动,我便疼的不住的想要弯腰,但却被她挡着,怎的也弯不下去,于是便连减缓疼痛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疼…” 抿着唇,我只低声吐出一个疼字。 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着实看不透她。 喜怒哀乐总是转变的如此之快,无法预料,她对我究竟何种情感呢?我不明白… 能够知晓的或许只是她的占有欲挺强的?可我又有什么值得占有的? “…秦悦小姐,乖,把那发绳给我。” 啊…发绳,头发编的绳子也叫发绳?我自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但我却不大愿意给她。 如果把最后的念想给了她,我便彻底不知道和叶悠然还能有什么联系了… “她不爱你,也不会爱你,真的没必要惦念她。” 如此说着,苏烟澜抓着我手腕上金色的发绳,想要将它夺下来。 而我却不住的想将右手藏在身后。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做苏烟澜不喜欢的事情是要倒大霉的吧? “…” 见我的动作,苏烟澜像是彻底生气起来,她死死握着我的右手手腕,然后硬生生将发绳扯断,用力过大,我的身子不住的前倾,但却在撞到她后又弹回来,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我抬起手,入目是一大片红痕,一整只手都在不住的打着颤。 “终究是找到你的时候晚了些,让失忆的你被一个只想着找人做自己妹妹替代品的家伙骗了去。不应存在的感情,合该忘的彻彻底底。” 她将抓起断裂的发绳,拿出火柴,点燃,然后将火柴凑近那发绳。 “…不要…求你…” 瞳孔颤动,我伸出手想要去拍开那火柴,但苏烟澜像是恼怒到了极点,远离了我半步,不忘狠踹一脚我的腹部,我顿时没了争抢的力气。 “咳啊…” 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剧烈的绞痛传来,我蜷缩成一只虾米模样,躺倒在掺杂着落叶和雪的地面,牙齿打着颤,说不出成句的话。 好疼…真的好疼… “咳…咳咳…” 又是一阵不住的咳嗽,殷红的血将眼前的雪地染红一小块。 空气中传来些毛发被点燃的焦臭味道,一点都不好闻…随着这阵子难闻的气味,我想,我对叶悠然唯一的念想大概也已经被抹去了? 眼角留下些灼热的眼泪,又很快因为气温变得冰冷。 我不明白…明明苏烟澜身上的薰衣草花香是能让我感到安心的,按说既然如此以前的我对她应该是有些好感的吧?为何现在剩下的只是恐惧… 怨恨…好像不敢去怨恨… “…秦悦小姐…?” 将我扶起来,苏烟澜看着地上的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呢?明明是她踹的我不是么… 说什么爱人,果然只是骗我的吧… 胃部一阵阵的抽痛… “…对…不起…” 咬着牙说出道歉的话,可我哪里有错啊?我只是有些习惯了说这样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那一脚会让你吐血的,我本来是收着力道的啊…” 她抱住我,一副恍惚的样子…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啊…我摇了摇头,有些费力的擦拭着嘴角,将血迹擦拭干净,靠在树干上,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没事的…我没什么大碍…” 啊…我在说些什么呢?与叶悠然的联系被她烧了,我该恨她吧?再不济被踢了也该骂她几句?为何要说没事这种几乎等同于原谅的话? 原谅…我真的有那么大度么?其实只是怕死而已吧… 苏烟澜又一次抱住了我,她身上还是那股子薰衣草的花香。 “苏烟澜,对你的救命恩人拳打脚踢,你是懂恩将仇报的。” 随着一个带着些嘲讽语气的声音传来,远处,一颗树木轰然倒下,露出藏在其后的秦黛。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烟澜,但口中所说却让我有些惊讶。 救命恩人…? 哈…她们都说我是杀死了叶悠悠的凶手,想来或许我真是个人渣,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去救人呢? 摇了摇头,捏着自己的衣角,不再去想那么多。 秦黛是来捉我的吧?好像无论是被她还是被苏烟澜带走我都不会好受… 活着好难…可是梦中的父母却偏要我活着… 第110章:没人会对我好了(加更29) “秦黛,你这家伙,究竟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带着些怒气,苏烟澜一拳砸在身边的树上,雪花簌簌落下,落在我的身上。 好冷…真的好冷…身上衣服本就单薄,刚刚还被苏烟澜很踹了一脚,身体越发不好。 嘛,我想起其实在叶悠然那刚开始的时候身体也不怎么好?还是她后来一日三餐好好照料着,身子才慢慢被养了起来。 叶悠然对我的好我得记一辈子,但之后怕是再无人对我好了。 “啧,不如问问你自己,先是杀了我的部下,然后又掳走了领主的女朋友,我终究是领主的手下,为何不能追你?” 慢条斯理的说着些越发让我惊诧的话语。 掳走了领主的女朋友…?她好像只掳走了我吧…哈,是否搞错了些什么… 靠坐在树边,摇了摇头,我试着后退,看着架势是要打起来了,我可不想被误伤啊… 如此想着,她二人却一齐看向了我,让我僵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秦悦小姐,你不准离开我。” “秦悦,不准逃。” 异口同声,声音大的出奇,让我有些心惊。 我这样子怎么想也逃不掉吧…只是稍微离远一点罢了… “…我…我跑不动的…” 抿着唇,摸着地面的雪,我的语气显得有些怯懦。 真的不想再被虐待了啊…拳脚打在身上真的很疼,但我想她们大概是不会为我考虑的… 如此想着,干脆躺在雪地里,仰望着天空,看那雪花片片落下,似漫天飞舞的柳絮,但又与柳絮不同。 柳絮可以被点燃,但雪不可以。 “咳咳…” 脑子里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又一次咳出一口殷红的血,嘴里有些腥甜,我擦了擦嘴角,看着身前被染红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泥土还能勉强扣干净,血可不行,这件衣服终究是脏了。 我的血是否也和我本人一样脏呢?怔怔出神,我想我这样害了人家妹妹还死皮赖脸的要和人亲近的家伙一定是脏极了,甚至于还和叶悠然做了那种事情?更加脏了… 心里有些落寞,将脑海里的东西晃的一干二净,不再去想那些关于叶悠然的事情。 眼前,苏烟澜和秦黛还在争吵着。 “我说,你还要带着秦悦跑么?她刚刚可是咳血了,不早点带回去营地治疗,你想让你的救命恩人死了么?” …嘛,其实我的伤或许并不严重?只是被踹了一下腹部而已…还不至于像秦黛说的那样死掉吧。 但我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兀然想起之前秦黛喂我吃的泥土和石子,那些东西估摸着还留在我的胃里,难受貌似也不那么奇怪了。 “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了,她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便是死了,我也自有办法让她永远离不开我,用不着你操心。” 说着让我感到不适的话,苏烟澜顿了顿。 “倒是你,我可记得你以前是最讨厌秦悦的,怎么现在还为她着想起来了?无所谓了,今天就在这林里宰了你,免得你一直跟在后面烦人。” 话语中带了些杀气,苏烟澜拔出匕首,剑拔弩张。 “她失忆了,自然便与我无冤无仇,看着无辜的人被人害死,我可做不到。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秦黛冷笑着,说出来的话颇具正义感,但一想到她虐待我时的样子,我又感到不寒而栗… 果然这些人都很奇怪。 苏烟澜像是不愿再与秦黛斗嘴,提着匕首便冲了上去,她的动作真的很快,我的眼睛都跟不上,只能看到一个身影绕着秦黛附近飞速闪过,伴随着匕首反射出的寒光,金属碰撞声响起。 而秦黛虽然速度不如苏烟澜,但力量却是极大的,加上她那只金属的手臂难以破坏,一时间苏烟澜也不敢过分逼迫,导致二人显得势均力敌。 秦黛一边防守着,一边向后退去,苏烟澜便也跟着她,却见秦黛忽的躲在树后,一拳砸下,随着木屑纷飞,树干出现一个骇人的大洞。苏烟澜趁着秦黛挥拳,闪到秦黛身后,一刀刺下,秦黛险之又险的躲过,随后树干倒下,冲着苏烟澜砸来,苏烟澜自然只能躲开,嘛,毕竟她那小身板怎么看都不可能有秦黛那种轻易轰断树木的力量吧? 如此想着,我继续看着她们二人,原本缠斗在一起的她们因为倒下的大树被分割两边,倒也不急着再次斗在一起,而是对峙着。 “…” 沉默不语,我只看着她们二人。 她们貌似并不在意我,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对方身上,是了,她们此刻也许是生死战?自然是不可能分心的… 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我捂着自己的腹部…即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还是好痛啊… 我忽然想吃些东西,会不会吃一点东西就好了呢?可是秦黛给我的肉干在苏烟澜那里,我不敢找她要,而现在的样子,我大概也插不上什么话… …不知该干些什么,干脆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冷的彻骨的雪水大概对减缓疼痛的确是很有用处,减小了身体上的痛楚,就是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更难受了…应该会吧? 在我又一次走神去想些其他事情的时候,秦黛和苏烟澜又一次打了起来,但与之前那次不同,这一次是切切实实见了红,苏烟澜在秦黛的腰侧划了一刀,而秦黛则是用左手对着苏烟澜的胸口打了一拳。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因为苏烟澜只不甚吃上一拳便倒飞出去,从我身边闪过,而秦黛也毫不客气的追了上去。 她们的体质是真的很好,速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不一会儿就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连个背影都未曾留下。 “…唉…” 低声叹了一口气,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 嘛,暂且不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以我现在的状况,显然没法离开,况且就算逃回道路上我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除了等在这里好像我没什么别的方案可选?啧…连逃跑的机会都未曾有过,我的命运好像并不为我所抉择。 “…” 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我并不知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哈…也许回来的晚了或者不回来了,我就会死在这荒郊野外? 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人会对我好了,自然没人在乎我,只是想到父母的那句活下去,心里有些刺痛。 第111章:狼 雪越下越大了。 似被风吹的四处飘散的鹅毛,我必须得时常站起身抖落身上的雪才能避免被雪掩埋。 靠坐在的一颗树边,我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心里是一片枯寂。 好冷…真的好冷,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呢?我不知道…或许她们同归于尽了?又或者是她们打完架把我给忘掉了?我一概不知… 她们走掉之后,我又咳过好几次血。 又冷又饿,天色有些昏暗,身体有些发烫,我想,我大概是病了吧… 也许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或许吧,只是可惜不能听梦中父母的话活下去了,希望泉下见到他们时不要怪罪我才好。 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轻轻按了按,一阵绞痛传来,我抿着唇,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 嘛,即使是死也让我死的舒服一点吧?如此想着,我闭上双眼,死到临头,反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我开始试着回忆失去的记忆,还是头疼,但人之将死貌似对疼痛的耐受度也大了些? 以往试着去回忆的时候一感到疼痛总不自觉的停下,现在却不会那样… 一点点剥开零星的记忆碎片,我仿佛漫步在一片到处都是水晶碎片的失重空间中,而我的记忆就潜藏在这些水晶碎片里。 虽然不那么怕疼了,但许多水晶碎片还是躲着我,忠于零星的粉色碎片会靠近我。 这些粉色的回忆中,无一例外都是苏烟澜,嘛,或许她之前对我来说很重要也说不定呢? 伸出手指,我试图去触碰一片水晶,但入手却只是一片冰冷。 凉薄的雪花落在指尖,然后一点点化开,冰凉的雪水将环境打破,我仍旧在一颗普普通通的树下。 虽然环境已然消融,但心里还是多了些有关苏烟澜的片段。 她夜晚抱着我睡觉的样子,她给我做饭时的样子,的确是很温柔的啊,这样的温柔是从什么时候变味的? 从我帮她挡下那怪物的攻击后,她好像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是了,应该是了,或许是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吧? 脑海里的怪物是那样的可怖,如果让现在的我去到那个场景,说不定就会吓晕了,想来是绝无可能像记忆中那个我一样去给苏烟澜挡下攻击。 嘛,以前的我很勇敢么?或许并不勇敢,只是因为对苏烟澜有些不一样的感情而已。 以前的我,大概确实是喜欢过她吧…不对,不能说是喜欢,虽然我也喜欢姐姐,但要让我去替姐姐死去,我大概做不出来? 嗯…以前的我,大概确实是爱过苏烟澜的吧,这也能解释得清为什么我会觉得苏烟澜身上的薰衣草花香会让人安心呢? 这所谓的爱意或许并未持续多久…毕竟虽然我会因为她身上的气味安心,但又下意识的惧怕着她本人,对爱不甚了解,但潜意识里我便会认为所谓的爱不是这样的。 “哈…为什么不能想起更多呢?” 关于苏烟澜的记忆截止在替她挡下怪物的时刻,记忆里只有她,我,怪物,没有其他细节什么的,以至于想要根据蛛丝马迹推演出更多的回忆都不行。 眼皮有些重,再想继续回忆下去已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回忆起曾经的我对苏烟澜抱有过的情感就已经让我的脑子胀痛的不行啦。 没来由的想起一个说法,人在死前会像走马灯一样看遍一生的经历,现在的我或许离死不远了?那就慢慢等着走马灯吧… 越来越冷了。 越来越想睡觉,但我却告诫自己不能睡,还没有看到可以播放自己生平的走马灯呢,万一睡着后错过了怎么办?死后还能补看么?应该是不能的。 视野里的远处,一片白雪中出现了点点的黑色,那是什么呢?是死神么? 将意识集中起来,我努力坐直身子,让自己显得更正经一些。 黑影一点点靠近,但却并非是我所料想的死神,而是一条黑色的狼。 漆黑的皮毛上覆着一些雪,但是雪花很快就会被狼抖落,那狼像是受了伤,走的很慢,一瘸一拐的。 等到它走的更近些,我才注意到从它的一条后腿一直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断断续续,但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这头狼大概和我一样是很虚弱的状态。 哈…虽然我好像已经不那么怕死了,但我还不想被活活吃掉啊… 如此想着,我试着艰难的站起身,竟然出乎预料的成功了,踉跄的向着苏烟澜和秦黛之前离开的方向跑了两步,然后又一次狼狈的摔倒。 我太累太冷啦,跑不动了。 那条黑狼见我想跑,似是害怕到嘴的猎物飞了,也加快了步子,它的状态竟是还要比我好些,一边向着我跑来,一边还不断嚎叫,有些刺耳的狼嚎声回荡在银装素裹的森林里,让我重新生出恐惧的情绪。 狼跑到我的跟前时已经过了好几分钟,此刻我还在尝试着从雪地里爬起来,但大概是再没有机会了吧… 有些惊恐的试图后退,那狼踩在我的身上,巨高临下的看着我。 鼻间是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楚的腥臭味,我试图挣扎着将狼从身上赶下去,但却没能起到任何作用,狼踩在我的身上,从它的眼睛里能够看到的只是对食物的渴望。 哈…难道我还试图从野兽眼里看到怜悯么?真是可笑… 在我愣神时,黑狼已经低下头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 “唔…!” 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感传来,皮肉被刺穿的感觉又与被砸在车门上的感觉截然不同。 好疼…真的好疼… 这狼虽然受过伤,但咬人的力气却是一点也不小,被死死咬着,我试着拿左手去敲黑狼的头,但却没有任何用处,它完全没有要松口的征兆。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是…我的么?我不知道… 只觉得疼,越来越疼,不断敲击着黑狼身子的左手也一点点失去力气。 哈…果然还是要死在这里了么?死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死在这样一匹受过伤的黑狼口中。 第112章:我好像爱过你 疼痛好像在一点点减弱,再没有挣扎的力气,右臂已经基本失去了知觉,身上的黑狼好像还在死死咬着右肩,它虽然咬的很用力,但好像没什么撕扯的力道?不然我早就被吃掉了吧… 身体正在从末端一点点冷下来,眼皮很重,但却还是没有出现想要看到的走马灯… 突兀的,黑狼松开了咬着我肩膀的手。 要放过我么…?如此想着,下一刻,黑狼却在我眼前再一次张开了口。 我能够看见黑狼的口中那些被血染红的牙齿,那是我的血。 一股子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从狼的口中传来,好难闻… 视野里的狼首好像会分身似的,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儿变作三个,最后又重新变作一个。 我看见那黑狼又一次长啸一声,尽在咫尺的狼嚎震的我耳膜生疼。 啧…为什么它要吼那么大声呢?是在告诉我很快就要结束了,不用再感到疼痛了么? 嚎叫过后,那狼对准了我的脖子,头颅越来越低,动作在我眼里也越来越慢,是要扭断我的脖子么? 明明就快要死掉了,为什么该死的走马灯还没有来?一个不太恰当的问题被我想起,心中有些烦恼。 被骗了呢,根本没有什么走马灯… 闭上眼,眼角多了些湿热,那是眼泪吧。 直到死亡都没有想起全部失去的记忆,我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好笑… 闭眼之后又过了许久,没有新的疼痛传来,哈…为什么呢?难不成是那黑狼看我可怜大发慈悲放过了我?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也许只是下口前想起招呼同伴一起吃我…呃啊,被一匹狼吃就已经让我感到很难受了,如果多来几匹…想到我的遗骨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的场景,心里越发难受了… 哈…眼皮真的很重,也早就累到了极点,我不想睁开眼了… 不想看到被狼群环伺的样子,就在这样的一片漆黑中死去不也挺好? 如此想着,阵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是黑狼的同伴么? 我不知道,来的脚步声好像要比黑狼重上许多… 哈…别是熊一类的更大的野生动物吧…听说熊喜欢活吃…还是不要了吧… 想了想活生生的被撕下四肢的惨痛模样,就不禁心里发毛,但好像我也并不能决定自己的死法? 如此想着,脚步声很快就靠到近前,不知为何,脸上,身上,忽然淋下一大滩湿热的液体,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 身子一颤,我总算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入目是没了头颅的黑狼,赤色的温热狼血正汩汩的从它的脖颈处往外流着。 苏烟澜一手提着狼尸,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沾满了狼血的匕首,她像是很愤怒似的,手上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扎在黑狼的尸体上,哈,头都没了,怎么想都应该死透了,但苏烟澜就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好像恨极了这黑狼… 偶然间,她像是注意到我睁开的双眼,原本满是怒容的脸上忽然转变成了一副带着喜悦的笑脸? 啊?理解不了…变得好快… 我看见她随手将狼的尸体扔了出去…呃,好像也不是随手?那狼被扔出去很远,直到撞在一颗树干上才慢慢滑落下来… “秦悦小姐!太好了,你没死!” 她趴在我的身上,握着我的右手。 呃啊…好重… 嘛,虽然现在是没死,但我感觉我也快死了,身体真的很冷,或许是失血过多?谁知道呢… 鼻间全部都是血的味道,闻不到薰衣草花香了… 唉…可惜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要再闻一次呢。 如此想着,我并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咳咳…烟澜小姐…秦黛呢?” 突兀的想起一个她可能不是很想听到的问题,但濒临死亡的我好像没有过多的脑子去思考怎样让人高兴了,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为什么要问她的事?为什么又要去关心其他人?你是我的啊…你是我的…” 她紧紧捏着我的右手,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我好像快要死了…她给过我吃的,只是想要知道她的结局而已…” 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渐渐的,我好像已不太能感觉到苏烟澜握着我的手… “…她…她没死…死,死…你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我们曾经约好了的…” 苏烟澜貌似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她黑色的眸子不再深邃,而是满溢着疯狂。 拔出匕首,她拉开我的领口,刀尖刺进皮肤,好疼好疼…心脏一阵绞痛,视线被泪水模糊,我注意到苏烟澜的脸上也有很多血,大概是斩首黑狼的时候血溅到她的身上了? 艰难的伸出还有知觉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我的手指上不知道沾没沾血,希望不要越弄越脏才好。 “…” 我看见苏烟澜沉默着愣了那么一刻,然后手上越发用力,刀尖陷入皮肉更深了。 心口愈来愈痛。 “秦悦小姐,你在害怕么?不要怕,不要怕。啊,对不起,我答应过要打麻药的,可惜现在身边没有那种东西…对不起,我食言了…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的道歉,说着些我似懂非懂的东西。 哈…想起来了,好像,她以前说过会活剥我的皮的。 静静的看着她,很害怕,很冷,很疼…但我也没法拒绝不是么? 继续抚摸着她的脸。 “…咳咳…呐,烟澜小姐…我好像…爱过你,曾经…” 也只是曾经,总不可能让我现在爱上一个要活剥了我的人吧?想想都不可能。 想要摇头,但已经没力气摇头了… 不再言语,我看见她那双黑色眸子里的疯狂转眼间就又变成错愕。 “你…在骗我对吧?”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会是骗人的呢?面对她身上薰衣草花香时的安心是真实存在的啊… 我好像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摇头也很困难,于是,我只闭上眼。 左手一点点滑落,苏烟澜突兀的将匕首从我身上拔出来,她抓住了我的左手。 “秦悦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癫狂中带着慌乱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只是再之后的声音我已听不见了。 在温暖的怀抱中,我的意识沉入到漆黑的漩涡里,终于昏死了过去。 第113章:终究是功亏一篑(苏烟澜视角) (加更30) “…” 抱着秦悦的身体,我看着她沾上许多血的脸,血肉模糊的右肩,还有锁骨附近被我用刀划出的血痕。 她说她要死了,她说她曾经爱过我,我本该继续用刀履行曾经的约定的,我该剥下她的皮让她的皮囊永远陪在我的身边的。 可听着她昏迷前的那句话,我却再下不去手…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忽然想让她活着陪在我的身边了?我不明白…我明明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啊,明明死物和活物对我而言应该都是一样的啊… 流下些眼泪,我想,我大概不知从何时开始也爱上她了?什么时候呢?是她从畸变体手下救了我的时候,又或者是后续回到营地她真的按照我说的把剪刀刺进自己大腿的时候? 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如何,她确实做到了,做到让我喜欢上她。 心脏有些闷痛,伸手摸了摸她右肩的伤口,入手是一片粘腻的温热血液。 她身上真的有很多血,这样血肉模糊昏迷过去的样子,让我没来由的想起她上次在通达挨了畸变体一爪子的模样。 那时候她能够活下来,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我会让她活下来的… 如此想着,我将布料彻底扒开,确认过伤口后,这才发现这一次的咬伤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她之前被狼咬伤的时候穿着很厚的棉衣,也因此,伤口远不如这一次深。 很麻烦,真的很麻烦,我随身带着的只是绷带,没有更多更好的药物,能做到的只是简单止血,尚不知道伤口是否会再次崩裂。 将绷带一圈一圈的在秦悦的肩上缠紧,我看着洁白的绷带被血染红,幸运的是,血液的痕迹并没有继续蔓延。 她足够幸运,我想,如果没能止住血的话,大概率她会死在这里吧。 明明只是缠上绷带,但缠好绷带后我却是留下不少虚汗,心里真的很不安,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她的伤其实是很严重的,不仅仅是失血,骨骼大概也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损伤,但那样的程度便已经不是我可以解决的了,我必须得尽可能快的带她去七星的医院。 伸出手,我抚摸着她的脸,一点点把血液擦去,露出苍白的皮肤和唇瓣,我想起从下雪开始她就是一副很冷的样子,但我之前却一直顾着生气,而忽视了这一点。 “…秦悦小姐,秦悦小姐,一定不要死啊,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一定会的。” 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语,我匆忙的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替秦悦裹上,我已经不想再去在乎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把我自己的衣服弄脏了,只要她能够活下来就好。 抱着她,我蹭着她的发丝,虽然沾了血后并不干爽,但我并不觉得恶心,只一味的蹭着。 将她抱起来,时间不等人,我必须得加快步伐了,伤口发炎的话…我有些不敢去想。 “你又要带她去哪?” 正当我抱着秦悦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讨人厌的声音响起,是秦黛。 她站在一棵树下,身上多了几条血痕,那是我造成的。 原本是应该决生死的,但是突兀的听到了狼嚎,我便中途停下了战斗,率先赶了回来。 “关你什么事?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带她去医院,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你准备逃到七星去么?那里太远了,她撑不到那么久的。” 秦黛的声音点醒了我。 是啊,想从这里徒步赶到七星要太久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我的秦悦等不了那么久。 可…真要我回秋的话,我还能有机会把秦悦带出来么?她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绝对,绝对不会把她拱手相让。 回过头,我死死的盯着秦黛。 “我宁愿让她的遗体陪在我的身边也不会把她让出去。” 语气称得上咬牙切齿。 “她以前救过你,你就准备眼睁睁看着她死?” 歪了歪头,秦黛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只让我觉得厌烦。 那家伙一直很怪,永远坚持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可是,她说的确乎是有道理的,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的秦悦去死么? 她的救命之恩…我只记得我以前是用一个再滑稽不过的借口搪塞过去的,然而那样的敷衍对她真的公平么? … 身体似是没了力气,看着怀里昏迷的秦悦,眼角又一次流下泪。 还是得把她送回秋,送回领主的身边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这已是带她远走高飞的难得机会,真的要我功亏一篑么? 春…那里也几乎说的上是周秋瑾的半个领地了,去那里的医院也和把秦悦送还给周秋瑾差不多。 我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松手,要么让她死…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流泪,我明明是一个会喜欢剥下生物皮囊的变态啊,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也会流泪? 我不知道… “去秋,立刻,马上,我会在她的伤痊愈后带她走的,一定会的。” 自言自语着,抱着怀里单薄的人,我换了个方向。 … 带着秦悦来到通畅的道路旁时,一辆汽车已经停到了路边。 “把人给我吧。” 自顾自的伸出双手,秦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呵…等着吧,她终究是我的…” 咬了咬牙,我忍着心里的疼痛,将昏迷中的秦悦交给秦黛,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讨厌的家伙把秦悦放到车上,眼睁睁的看着车辆启动,缓缓加速,驶向远方。 我为了快些找到秦悦,杀了秋的士兵,也就是秦黛的部下,那个讨厌的家伙不可能替我隐瞒,我的财产也基本都搬到了七星,原本是准备等把秦悦接过去再一点点搬到盆地外去,谁成想出了这样的变故。 我自是没法大摇大摆的进去那座属于周秋瑾的营地的,那和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 “…” 功亏一篑,怒气涌上心头,我朝着身旁的一颗树干砸了一拳,雪花簌簌的落下。 “秦悦小姐…秦悦小姐…我的秦悦小姐…一定还会有下次见面的,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想起那只曾经关过秦悦一小会儿的金色笼子,烦躁的心一点点静下来。 鸟儿的家已经造好了,它又怎可逃脱? 第三卷 间章:局势的动荡 秋的领主府邸,周秋瑾独自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袍,眼前是一摞摞的文件。 距离吞并名为夏的盟友已过去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在这些时间里,原本就总是因为营地事务而忙的不可开交的她又多了更多需要她处理的文件。 包括但不限于税收,基层管理人员变动,扩军进度,军队经费的调用,以及拓荒等等事务。 面对如此之多的琐事,周秋瑾自然是疲惫至极的,按说她会采用名为性的方式来输缓压力,但她近来却没什么兴致。 正盯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文件发呆时,府邸的大门被人敲响,她下意识的以为又是部下把新的文件给她送来了。 “进来。” 话音落下,府邸的大门被推开,两位士兵推着一位金发女郎进来。 妩媚,勾人,衣着暴露,一眼便能够看出这人所从事的职业,或许有些许偏颇,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近些日子,周秋瑾治下的人几乎都知晓自己的领主在寻找一个金发的女孩,于是总是有些人自告奋勇的献身,尽管她们大都见过领主要找的人的画像,但还是有人想要搏一搏滔天的富贵,殊不知所谓富贵可不是能够轻易攫取的。 “啧…不是说了不要让这种下贱的娼妓来烦我么?这半个月第几次了?” 不耐烦的将手中的镶金钢笔扔在地上,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三人。 周秋瑾的话毫无疑问是伤人的,自告奋勇将头发染成金色,想要来这里碰碰运气的女性僵立在原地,或许是没想到身为领主的周秋瑾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粗鄙之语吧。 然而周秋瑾毕竟是这偌大营地的独裁者,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她的权力,更不会有什么人敢对她指指点点,她自然是不需要在乎所谓礼貌的。 很显然这位精心打扮后才来到这里的小姐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要的人已经找到了,别再来烦我了,行么?脏眼睛。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家伙拉军营去,反正也是个靠卖肉为生的,帮她多拉几个客户。” 扶了扶额,周秋瑾站起身将刚刚被她摔在地面上的钢笔给捡了回来。 黄毛不在身边是真的很不习惯,以往的时候,她可不用亲自下沙发捡东西。 说来她心心念念的黄毛受了一身伤被送回来也有个好几天了,不过她一直忙着处理各种文件以及整合力量,倒是没什么时间去看那家伙。 她准备早些整备军力一举把冬也给吞并了,以免夜长梦多,到时候冬见势不妙先和七星的人联合起来可就不妙了啊。 当然,她也明白不能一直紧绷着精神,自己的身体还是重要的。 嘛,下午去一趟医院吧,如果那家伙醒了就打断她两条腿,看看她还敢不敢跑。 如此想着,周秋瑾继续看着眼前的无数文件,全然无视了哀嚎着扒着门口,不愿被送去军营的金发女郎。 …… 而在另一边,春的外围区域,叶悠然坐在卡车的车顶,静静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这场雪下了很久,她有些想叶悠悠了,至于叶月…也稍微是有一点点想的吧。 从大衣的内侧拿出被两片玻璃夹着的四叶草,叶悠然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玻璃,她还记得当日叶月是怎样将这株四叶草送给她的,也记得第二日那个叫秦黛的改造人是怎样夺走她的妹妹的。 “…” 沉默不语,很快,一个个拾荒者,以及部分从军队中退役下来的人缓慢聚集在卡车前。 叶悠然准备组建一支雇佣兵团,在这末世里,光有钱果然还是全然不够的啊… 从前的她是不大想和暴力团体有什么瓜葛的,但她又不想去做手术成为改造人,想要让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还是需要些爪牙的。 她不止是做军火生意,糖,面粉,罐头,各种各样的生存物资她基本都有所涉猎,虽然其中还是军火利润最高就是了。 低买高卖,又或者是悄悄开设工厂,她总是能够拿到货源,赚到大把的钞票。 她不打算把目光只停留在盆地内了,想要和盆地内部这些领主坐在同一个棋桌上,光靠盆地内部的利润很明显不可能。 想要出盆地,毫无疑问的需要有人护行。 叶悠然继续盯着天空愣神,脑海里是叶悠悠的一颦一笑,可不知怎的,偶尔也会出现叶月的笑容。 叶月其实有的时候是要比叶悠悠更省心的不是么?而叶悠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生出这种想法,匆忙将脑子里有些对不起叶悠悠的想法抛到一边。 不多时,从黑市雇佣来的人手开始将卡车上的枪支弹药,服装,还有部分生存所需的物资,乃至一点点金钞分发到那些愿意为她卖命的人手上。 为了钱和食物,这帮人自然是不大可能违逆她的,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力养的活一帮亡命之徒的。 虽然最初这支雇佣兵的规模并不大,只有百多人,但叶悠然相信,一切终究会越来越好,她总会有一天把所谓改造人踩在脚下,然后夺回她的妹妹。 在脑海里畅享着未来,同时,她准备想办法先找人去秋多探寻到一些叶月失忆前的情报才是。 嘛,无论创立佣兵团的原因和目的究竟是什么,总而言之,在今天,名为叶落归根的佣兵团建立了。 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自然是因为叶悠然认为自己和她的妹妹就是树叶与树根的关系,树叶无论飘泊多远,终会回到树根的怀抱。 …… 七星,天枢。 苏烟澜站在此地领主的别墅前,静静的看着眼前洁白无瑕的院墙,还有那些刷着银漆的栏杆,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天枢的领主夜辰星此刻正在里面等着自己。 “…” 沉默着,苏烟澜握了握拳,她迈动步子,按动门铃。 哈…要和周秋瑾抢人,但现在自己已然难以独自将秦悦从领主手中夺回来,那么自然得借用领主仇家的手了。 重创秋,又或者是摧毁秋,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将秦悦夺回到自己的身边。 “烟澜小姐,请进。” 按响门铃,不一会儿,仆人打开了门,躬着身将苏烟澜请进了门内。 黑发黑眸的青年女子正坐在院中的树下,一柄精致的雨伞被另一个仆人举着,替她遮挡白色的雪。 “夜领主,许久不见。” 不想过多寒暄,苏烟澜径直走到夜辰星面前,与她相对而坐,而夜辰星像是与她熟识一样,并未表达任何不满。 事实上,夜辰星和苏烟澜的确算得上熟识,在末世前,苏烟澜还得称夜辰星一声夜姐姐。 在秋和七星发生战争的时候,苏烟澜是负责操作机甲的人,七星的人没人见过她,自然的,夜辰星不会知道眼前的熟人早就在战场上击溃过她的部队,权当是苏烟澜在秋呆够了,想要另投他处。 而很快,夜辰星轻松的心情便渐渐凝重,随着苏烟澜阐述起周秋瑾的图谋,得知周秋瑾已经吞并了夏之后,夜辰星不得不严肃起来。 … “想要统一四季然后与我们七星正面对垒么?那家伙,野心不小啊…” 听完苏烟澜的话,夜辰星心里大致有了个底,她是不可能让周秋瑾轻易统一四季的,作为七星联盟的领导者,她决定要和其他六位领主商议,派人去冬和冬的领主联络,率先让冬加入自己的阵营,然后共同防范乃至反击周秋瑾。 自然而然的,负责联络的人选被确定为苏烟澜,而苏烟澜也乐意至极。 冬天即将结束,很快就要入春了,按理来说这正是盆地内诸多营地停止战争,修养生息的时候,今年却出人意料的剑拔弩张起来。 盆地的局势很是动荡,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该决出霸主了? 第1章:右手好像彻底废掉了…(加更31) 黑漆漆的世界,沉沉浮浮,似在水里,又似在空中,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也感知不到冷与饿,更感觉不到痛和痒,我不禁想,这难道就是死后的世界么? 哈…终究还是没能想起更多的记忆呢…什么时候才能去投胎呢?或者说人其实是没有来生这样的说法的?我不知道。 不会真要在这片黑暗中永远漂浮下去吧… 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晃荡多久,渐渐的,我开始能够察觉到些许酥麻,手指好像也勉强能够动一动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过去许久,我的身下开始变得坚硬,空气也一点点冷了起来… 嘴唇很干,身上很疼,很疲惫,像是被一万匹驴子从身上碾过去一样。 一点点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却是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白色灯泡,还有对面装着药的柜子,鼻间满是药水的气味,有些难闻。 “呃啊…” 脑子很疼,眼前一阵模糊,许是昏迷太久了,有些不适应吧… 眼睛刚睁开不久,又疲惫的想要再次闭上,不过我还不想又一次进入那种无助漂浮的状态。 试着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淡蓝色的帘子,看不到帘子后还有什么。 屋子里很静,没什么声音。 我这是在哪里呢?被人救了么?我不知道…不过我应该是没死吧? 隐约记得,苏烟澜从黑狼的口中救下了我,可她后来又拿着刀想要杀我。 奇奇怪怪的,我向来看不透她。 肚子里好饿,胃部阵阵抽痛,嘴唇也越发觉得干燥。 感知不到右手的存在。 我大概是成为了一个残疾人吧… 心下有些悲凉,但我还是不愿相信这样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的。 短暂的将心中的悲戚扔到一边,我试着动一动左手,但却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着。 偏了偏头,映入眼帘的是被医用胶带固定在手背上的针,用透明的软管连接着悬挂在一旁架子上的药袋。 我这是在输液么?答案显而易见,虽然我不知道输的是什么药物就是了。 老实说,我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这样举目无亲的人生,现在还成了个残疾人,搞不懂还有什么活头。 一闭上眼,脑子里又满满都是那句活下去,真是的,明明只是梦中父母所说的话,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啊… 一颗心刺痛着,我无事可做,便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苏烟澜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也不知苏烟澜来了之后会对我做什么,更不清楚该和苏烟澜说什么好。 就这么在有些硬的病床上躺了许久,屋外总算是传来些轻微的脚步声。 是谁呢?是苏烟澜么? 我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话,爱她什么的,着实有些羞人,当时想着快要死了,所以没想那么多,却没想到我能够幸存下来。 嘛…虽然现在应是不爱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提着凳子坐在我的床前,来人并不说话,我心道苏烟澜是不是又在憋着些坏心思,我偏过头去看她,映入眼帘的的却不是苏烟澜,而是秦黛。 她睁着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我,一言不发,身上穿着一套有些臃肿的黑色羽绒服,这样的着装倒是显得平易近人了些。 虽然在我眼里秦黛永远和平易近人这个词搭不上边就是了。 现在的我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 老实说,我还以为她和苏烟澜真会分个生死,再不济也会拼成重伤吧,但是一架打完她们却都像是没事人一样,反倒是我这个远离她二人战斗场地的家伙伤的最重,险些死掉。 秦黛一直看着我,一直不开口说话,直看的我有些发毛,有些糯糯的叫了她一声。 “哈…有,有什么事么?”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我真的很难把秦黛和好事联系起来啊… “没事,只是想看着你。” 秦黛的话没头没脑,老实说,我觉得她有点像个闷头葫芦,只是这话我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说出来了怕是要掉一层皮… “苏烟澜呢?我还以为…” “还以为来见你的会是她?对吧。” 秦黛打断了我的话,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她是要去七星的,只不过七星太远了,你肯定没法活着到那里,所以她放了手,选择让我带你回秋。” 摇了摇头,秦黛站起身,走到另一面帘子的后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完她的话后,我只觉得有些诧异,嘛,苏烟澜那样占有欲强到离谱的人竟然会选择为了让我活着而放手么?不可思议…明明她在我昏迷前一刻还想杀了我来着… 嘛…这世界真是太奇怪了。 脑子里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我觉得这样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好无聊,想找个人说话,但是又不敢再去主动找秦黛搭话… 是有我胆小的原因在里面啦,但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秦黛有些过于可怕了。 苏烟澜和她一样可怕,都不如姐姐,但我已永远失去姐姐了… 想到此处,心口又是一痛。 疼痛之余,我又想到秦黛抓我应该是要把我给那劳什子领主的,那领主又是怎样的人呢?不会也和这两个怪人一样可怕吧… 我闭了闭眼,心里有些害怕,我这样的残躯还能够经受得起折磨么? 秦黛还是躲在帘子后面不曾出来,时间一久,我竟又昏昏欲睡起来。 “领主最近很忙,短时间里应该不会过来,你可以暂时放心。” 秦黛的声音突兀的从帘子后面传来,像是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嗯…” 我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秦黛总算是从帘子后面回到了床边,她看了看挂在架子上的药袋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也转过头去看,视野里,透明的药水已经快要见底了。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吊水呢?只是外伤的话,没必要这样吧。 “我去找医生来换药,你自己继续躺会儿吧,等会儿我来找你。” 不等我问出口,秦黛已经离开了,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唉…” 愣愣的看了淡蓝色的帘子一会儿,我叹了口气,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虽然秦黛是很可怕,但房间里有点人烟还是好的。 啧…总感觉我变得奇怪起来了… 第2章:我认识你么?(加更32) 独自在病房里又躺了好久好久,时间在意识里被无限拉长,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甚至已经开始想秦黛说的去找医生是不是骗我的… 无论是谁,来个人啊… 正当我在心里不住的祈祷时,门外总算响起了脚步声,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走了进来,站在窗前。 我傻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家伙看,这人便是秦黛说的医生么?总觉得有些熟悉。 出现在我视野里的女性有一双蓝色的眸子,黑色披肩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睛,身形高挑而瘦削,很好看,是个标准的冰霜美人? 看着眼前的家伙,我首先想到的却是现在蓝色眼睛的人难道很多么?叶悠然,叶悠悠,秦黛,还有眼前的医生,她们好像都是蓝眸啊… 嘛,不过,这样的问题我自然也只能埋在心里了,当着人的面对人评头论足着实有些不礼貌了。 将思绪收回,我继续打量着眼前的女性,她的臂弯里夹着一个木质的板子,板子上用夹子固定了一个笔记本? 无视了我带着些好奇的目光,眼前的女人走到我的床边,她掀开我手背上的胶带,一点点拔出针头,针好像挺长的?总之拔的时候有些疼,不过比起被狼咬和被苏烟澜捅刀子还是要好多了… 将架子上的药袋子取下,然后将那袋子放在柜子上,她好像并不急着给我换新药,而是从她的臂弯里拿出板子,取出一根温度计甩了甩。 也不跟我搭话,自顾自的掀开白色的被子,然后扯开我身上衣服的领口,将温度计插在我的腋下。 有些冷… “夹紧。” 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冷冽,和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倒是很相配? 我选择按照她说的做。 而她则是坐在秦黛之前搬来的凳子上,拿出一只表,看着时间。 身边有人,不那么孤独了,因着是不认识的人,也不怎么害怕,我这时候才有闲心去观察自己身上的衣物。 是一身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很宽松,是谁帮我换上的呢?我不知道… 我想用左手去摸摸已经察觉不到存在的右手,但还未触及就被制止了。 “别动。” 如此说着,黑发蓝眸的女子继续看着手里的表。 我则是很尴尬的停下动作,把左手放回身侧。 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身边的冰块总算站起身,她将温度计从我的腋下取出,这期间她的手难免碰到我的皮肤。 冷冰冰的,和她的人一样。 “…退烧了,不用继续吊水了。” 如此说着,眼前的家伙收回了温度计。 她如此说着。 哈…原来我除了外伤,还发烧了么?一直没察觉到呢…是了,我之前大概一直都处在昏迷状态,怎么可能知道呢? “…唉…” 眼前的家伙叹了口气,她将一直拿着的板子放到一旁,然后扶了扶眼镜,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有些不明所以,我如此询问着她。 而她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不久前还一起做过事,这么快秦悦小姐就成为残疾人了。” 嘴里虽然说着有些感慨,但我从眼前人身上察觉不到什么情绪变动,冷冷的。 不过她的话倒是刺痛我了…果然已经成为残疾人了么? “…嗯…” 轻轻嗯了一声,不知该怎么答复。 “…” 她也沉默下来。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以前认识你么?” 我岔开了话题,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所谓的医生应该很快就要走了?我想多和人说说话。 “…秦悦小姐失忆了么?” 眼前的冰块语气有些诧异,面上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我叫凌箜篌,以前和你一起处决过伤员。” 她如此说着,口中吐露出的话让我感到些不舒服。 处决…伤员?我以前大概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混蛋? 意识到这一点,心情愈发低落。 身旁的凌箜篌站起身,她将板子又一次架在臂弯里。 “你的手…还在,但是彻底没法用了,以后也不过徒增痛苦,按理来说截肢后换上义肢要好得多,不过领主不许,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像是有些怜悯我的样子,凌箜篌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拿上柜子上的药袋,离开了房间。 “…” 看着她离开之后,我犹豫着用左手去抚摸着右边的臂膀。 的确是能够摸到缠着绷带的肩膀和手臂的,虽然感知不到手臂的存在,但只要稍一用力去捏,还是会传来又痛又痒的感觉。 控制不了,感知不到,但却依旧会痛,这可比整条手臂都遗失掉还要难受… 意识到往后的日子里我身上得挂着这么一条没了任何用处,只会徒增烦恼的累赘,更感绝望… 为什么当日那黑狼不直接把手臂吃掉,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咬死,非要等苏烟澜救下我呢? 心里暗自悲伤了许久,门外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凌箜篌,而是秦黛。 她手里提着一只小袋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 坐在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身旁空空如也的架子,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额头,我闭上眼,等了好一会儿却还是不见她的手落下,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收回了手。 “吃点东西吧,你昏迷了好几天,这些日子里都没吃过什么。” 如此说着,秦黛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直径五厘米左右的烧饼放进我的左手里,然后将一整只袋子放在我的身旁,自己则是再次离去。 看不明白她这个人…怎的就突然对我好起来了呢?我不懂。 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烧饼,金黄酥脆的表皮泛着油渍,虽然没有葱花什么的小料,但却还是很诱人。 胃里很饿,时不时就有阵阵抽痛折磨着我。 犹豫再三,我还是下口吃了起来,嘛,我现在这样子,想害我也没必要借用食物了,随便怎么揉捏我,我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吧… 小小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烧饼,只有一点点盐味,但是真的很香。 我开始一口口吃起了手里的食物,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怎样凄惨。 第3章:领主 “唔姆…唔姆…” 一个烧饼下肚,我眯了眯眼,发出了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胃里有了些食物,暖暖的,疲惫的身体要舒服的多… 我用左手拿过秦黛留下的袋子,里面装着另外两只烧饼和一小瓶水。 我用左手撑着身子,很勉强的坐起来,靠着床头,一只手没法拧瓶盖,我只能一手拿着水瓶,一手将瓶子凑到面前,用嘴咬住瓶盖,废了好大劲才将水瓶打开,弄的我牙疼。 猛灌了一大口水,冰冷的水将衣襟打湿,有些冷,但比不上心里的畅快。 “呼…” 干燥的身体被水滋润,久旱逢甘霖,舔了舔嘴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但再之后我又犯了难,因为我能弄开瓶盖,但却没法把盖子给盖回去,床上显然也放不稳水瓶。 犹豫再三,我只能将水瓶立在地面的瓷砖上,祈祷着它不要倒。 幸运的是,水的确没倒,有帘子在,应该也不大可能忽然一阵风把地上的水瓶刮倒了。 靠坐在床上,我从袋子里拿出第二个烧饼。 嘛,饿了那么久,一个烧饼怎么想都吃不饱吧?而烧饼再好吃也是干的,吃多了注定口渴,不喝水的话非得噎死我不可…这也是我担心水会撒掉的原因。 “开动了。” 如此自言自语着,我将脑海里的杂念摒除,刚开始下口,门外又隐隐绰绰的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些听不大清的交谈声。 嘛,多半和我没什么关系。 摇了摇头,我才刚咬下一口,还做着咀嚼的动作呢,房门却被一脚踹开了。 虽然有帘子阻挡,我看不见门的惨状,但门被踹开的巨大声响还是让我手一抖,手里的烧饼险些掉在床上。 不等我反应过来,右侧的帘子被一把拽开了,一个对我而言有些过于高了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衬衫,长裤,高马尾,棕色的长发和眼睛,又一个让我感到有些熟悉的家伙。 看着眼前的家伙,不知为何,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身体像是本能的在害怕她。 “哈…哈…你…你好啊…” 声音有些发颤,嘛,毕竟这样一来就摔门的家伙怎么想都来者不善吧…我这样的残疾人会害怕很正常的吧… 绝对不是我胆小,绝对不是…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胆小如鼠… 在害怕之余,我又开始思索起我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你好明明是很正常的词汇,但我却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感觉自己也要奇怪起来了。 “我不好。” 丝亳不留情面,眼前的家伙还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啊…不过我现在这样的状况,也不能奢望自己可以被别人尊重了吧… “那,那个…您是走错病房了?” 歪了歪头,我试图从来者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嘛,毕竟完全不认识,还这样凶巴巴的,如果真的是找我的话,多半没有好事… “…” 看着我,来人沉默不语,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 良久,她才缓过神来。 “秦悦,你这家伙,跑了两个月回来就把我忘了?果然还是得把腿打断才行,免得到处乱跑,忘了自己是谁。” 说着于我而言有些过于骇人的话,眼前的家伙看上去有些怒不可遏,她走到我的面前,注意到我还拿在手里的烧饼,像是更生气了,一把夺过来,将烧饼给扔了出去。 我还想去捡,但却被人往脸上扇了一巴掌… 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一阵嗡鸣,随之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我的烧饼啊… 意识像是慢了一拍,好一会儿,我才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了… 眼前这家伙不会就是所谓的领主吧… “咳…您,您就是领主?” 咳出一口混合着血液的唾液,我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家伙。 “…你觉得呢?” 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她作势要再打,我匆忙的想要用左手去挡,但却被抓住了手腕。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吧?我没让你逃跑,同样的,我现在也没让你挡。” 她带着怒气的眸子打量着我,让我一阵心惊,眼前这个家伙…是要比秦黛还要危险的存在… “对…对不起…” 熟练的道歉…我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和眼前的家伙相处啊… 然而眼前的家伙貌似也和我差不多?她看起来也像是不知道该怎样对我一样,除了刚才扇了我一巴掌之外,就没做什么了,只是抓着我的手腕站着。 就在我暗自感到庆幸的时候,眼前的家伙松开了她握住我手腕的手,然后从地上捡起那瓶之前被我放在地上的水,一点点把水淋在了我的头上。 冷冰冰的水湿润我的头发,然后顺着发丝流到我的脸上,身上,将病号服一大片区域染成深色。 “阿嚏…” 不住的打了个喷嚏,好冷…真的好冷… 所以说,她刚刚原来只是在想要怎样折磨我么? 刺骨的寒冷让我难受万分,被浸湿的病号服紧紧的贴在皮肤上。 眼前的领主面上的怒容消失了,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脸上多了些笑意。 哈…我的惨状会让她感到高兴么?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啊… “听着,我才不会管你失忆与否,你需要知道的是,你是我的女朋友,兼职我的秘书,而我则是你的主人,任何事情都需要听我的,我想怎么对你都可以,懂了吗?” 趾高气昂的在我面前宣布着一系列让我听不太懂的词汇… 嘛,其实这些词分开来我是明白的,但聚集在一起就不是那么容易明白的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不平等条约啊… 然而我很显然没有拒绝的能力,只能浑身湿漉漉的一边被冻的发抖,一边点头称是。 眼前的领主见我颇为顺从,倒也不提要打断我腿的事情了,而是从我身边拿走那只装烧饼的袋子,从中拿出最后一个烧饼,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的吃着… “…” 我能做的只有眼巴巴的看着她吃着原本应该属于我的食物。 饿着肚子看别人进食什么的,这种事情我真的总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脑子里忽然出现我坐在帐篷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领主和一大票士兵一起吃晚饭的画面,奇奇怪怪。 第4章:回家? “…” 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领主自顾自吃着我的食物,我却敢怒不敢言,心里有些憋屈… “盯着我看干什么?” 领主像是发现了我的异样,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啊…阿嚏…没什么…” 因为身上湿漉漉的很冷,我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眼巴巴的望着领主手里的烧饼。 好饿…好想吃… “想要这个?” 注意到我的目光,领主拿起手中那个已经被她吃了一小半的烧饼,微笑着晃了晃。 “…嗯…” 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那本来就该是我的啊… “哼,敢擅自从我身边逃跑,我不打死你就够好了 还想吃东西?你倒是想的美。你是不是还觉得这是你的,我在抢你的东西?连你本人都是我的,我想拿你的东西自然不需要你同意。” 眼前的领主忽然没了笑意,她将手里的半个烧饼扔了出去,烧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床边的瓷砖上。 目光随着烧饼移动,肚子里实在饿的有些难受,我想着既然领主不要了,那我捡来吃也没什么吧? 至于落在地上会不会太脏…我连土都吃过,一点灰尘又算什么呢? 如此想着,我侧过身子,废了好大劲才从地上捡起领主吃剩下的那半个饼。 吃剩饭的场景好像也有些熟悉呢,我以前也吃过剩饭么? 将饼拿在手里,刚要下口,右边的肩膀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手里的饼自然也没能吃上,又一次落在地上。 好疼…好疼… 被领主拽着已经彻底废掉的右手转了回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好像没有允许你吃东西吧?” 她手上越发用力了,软塌塌的臂膀没法操控,自然是无法反抗的,只能任由她折磨。 “对…对不起…好疼…真的好疼…停下好不好…” 不住的求着饶,为什么要为难我这个残疾人呢?明明只是捡她吃剩下的东西而已… 领主听着我的求饶声,手上一点点收力,疼痛渐渐平息,就在我以为总算得救了的时候,领主站起身,猛的一拽。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我被她从病床上拽了下来,摔在冷冰冰的瓷砖上,脑子里是仿佛手臂被活生生撕下来般的痛苦。 用左手不住的去抚摸右肩,手还在,但那种肢体将要分离的恐惧却还是深深的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领主的裤腿和鞋子,我真的很害怕她会猛地踢我一脚,或者直接把我的脑袋踩碎。 “对不起…对不起…” 习惯性的开始道歉,领主抓着我的手,将我给提了起来。 摇摇晃晃,很艰难的站直了身子,仰视着比我高上许多的领主,我不知道她接下来又要怎样折磨我… “醒了就别再躺在这里浪费时间,陪我回家。” 如此说着,领主自顾自的向着门外走去,而我想到刚才的虐待,完全不敢拒绝,咬了咬牙,我勉强跟了上去。 回家…真的是家么? 或许是因为刚醒不久的缘故,我就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跟着领主下了楼,她也不让我换衣服什么的,领着我一脚踩进了雪地里。 真的很冷… 我上半身衣物的大半布料都是湿的,在这种冰天雪地是真的很难受,加上我没穿鞋,也就是说我是赤着脚在雪地里行走的。 领主并没有要怜悯我的意思,她只是自顾自的向着陌生的方向行走着,步子比我快很多,只在即将消失在我视野里的时候停下一会儿,远远的吊着我。 状态可以说是差到极点的我没走一会儿就开始摔跤,而且越来越频繁,好几次都差点昏迷过去。 我几乎可以说是摔跤摔到领主的家门口的。 我已经没有余裕去观察这栋有些熟悉的房子了,刚进屋里,我就有些狼狈的倒在地板上,只能使用一只手的我甚至无法完全抱住自己,更显悲凉。 “阿嚏…阿嚏…” 不住的打着喷嚏,我的身体发着抖,眼前一片模糊,貌似才退烧不久的我又生病了。 哈…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在雪里走了那么久,感觉自己没死都是个奇迹… 领主倒是并不在意我有多么难受,她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一阵凌乱的杂物落地声,她将茶几上零零散散的文件和其他什么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 哈…这是要怎样呢?我不知道… “你,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记得要全程跪着哦,敢站起来就打断你的腿。” 恶劣的笑着,我丝毫不怀疑领主话语的真实性。 于是,险些再次昏迷的我只能跪着用膝盖一点点挪动到茶几前。 将因为触及上半身衣服而有些湿润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我开始将那些文件一点点的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视野很模糊,我完全分不清什么跟什么应该放在一起。 书,文件,信,各种各样的东西被我堆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的领主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暗。 只是我完全注意不到这一点… 等到把那些文件之类的东西全部放在茶几上后,我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膝盖也有些不堪重负。 “收…收好了,我可以,休息一小会儿么…” 抓着茶几的一角,我艰难的站起来,身子都有些站不直,视野里,领主已经成了一大团马赛克。 “分类都不会么?把什么东西都堆在一起是准备让我办公的时候自己去找么?蠢货,重新收拾。” 随着领主刻薄的话语,我才刚刚全部捡起来的文件和书又一次被她全数扫到了地上。 “对…对不起…” 又一次道歉,我眯了眯眼,想要去看清领主的脸。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 下一刻,一本有些厚重的书籍砸在我的小腹上。 没有任何意外的倒在地上,鼻子一酸,心里真的很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我又开始想姐姐了… “不要发呆。” 随着斥责的话语,又一本书砸在我的额头,很疼… 忍着心里的种种不满与苦闷,我想要再次跪下,膝盖触及地面,捡起一本书,刚要将它放在茶几上,我眼前一黑,又一次昏死过去。 如果…就这么死掉就好了… 第5章:领主喜怒无常(加更33) 又一次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沉浮,又一次在黑暗中不知过去多久,如果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下去,或许也好过活在没有希望的世界里吧。 可惜,老天似乎就是不如我愿,终究还是醒了… 缓慢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精致的灯罩,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的是一床挺厚的松软被子。 棕色的被子上面没什么图案,并不花哨。 这里又不知是谁人的房间了,空气暖洋洋的,似是开了暖气? 身上很累很累,想要继续睡下去,而这样暖洋洋的环境更加剧了这种欲望。 嘴唇很干,肚子也饿的不住的传来阵阵抽痛,想睡,但是没法继续睡下去。 不知是饿久了还是昏迷久了,浑身软弱无力,就是抬一抬手都让我感到很是困难。 费力的抬起左手,我摸了摸自己的腿…嗯,还好,腿还在,也能感知到,而不是像我的右手一样废掉。 “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开始想,我又昏迷了多久呢?我不知道… 怔怔出神,我掀开被子,刚想下床,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领主。 “领…领主!?对不起…对不起…” 遍体生寒,我下意识的开始道歉,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这样的我,真的太窝囊了… 在内心唾弃着自己,我开始想,如果我的亲人看到这样废物的我,会不会也觉得我没用从而抛弃我呢?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样懦弱不堪的我一定惹人厌烦到了极点。 “…” 眼前的领主并未说话,她只静静的看着我,棕色的眸子里尽是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风浪之前总是宁静的,我开始想,领主是否又在想什么法子为难我。 站起身,站在床边,我用左手抚摸着自己的右肩,心里越发不安,领主每沉默一秒,我心里的不安便也越发强烈。 最后,我总算是坚持不下去了,很没骨气的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折磨我…求你…” 哈…还真是个十足的软骨头呢? 心里有个声音怒骂着我,她说:秦悦,你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懦弱,你稍微硬气一点啊。 抱歉…身为残疾人的我怎么可能硬气的起来呢? “唉…” 眼前的领主叹了口气。 “你怎么比以前还软了。” 她如此说着,将我扶了起来,然后让我坐在床边。 比以前软?嘛,以前的我性格也很软么?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而已。 出乎意料,领主并没有打我,她只是盯着我那只废掉的右手看,然后坐在我的身边握住那只手,放在她的掌心里把玩着。 痒痒的,怪不舒服的,但我却没那个胆子去从她手里夺回自己的手,只能忍着不适… “…疼…” 指尖传来些刺痛感,我痛呼着。 她不知犯了什么病,拿起我的手,将食指凑到嘴边,然后恶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这领主怎么还咬人啊…理解不了… 指尖被濡湿,她将我的手指在我身上的衣服上擦干,总算是放过了我可怜的右手。 “还能感觉到疼,玩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她恶劣的笑了,一双眼睛扫视着我,让我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哈…玩起来有趣什么的…完全不把我当人看啊… 心里感到些悲戚,我的命运为何如此荒唐呢?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好像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感到难过,我果然是病了吧… 如此想着,领主却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意外的并不粗暴。 哈,怎么这帮人个个都喜欢摸我的头发?我真的很像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宠物么?我不知道… “头发怎么短了?没以前好看了,还是得留长点。” 一边摸着我的头,她一边毫不客气的点评着,而我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点头了… “嗯…” 轻轻嗯了一声,领主松开了手,她自顾自下了楼,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然后没一会儿,她又提着个泡沫箱子回来了,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别是什么用来折磨我的道具就好了… 如此想着,下一刻,领主打开箱子,里面装着两碗炒饭。 哈…要给我吃东西么?她真的会对我这么好么?明明之前还那么刻薄来着,真是喜怒无常啊… 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的事情,我眼巴巴的望着箱子里的食物,虽然我很饿,很想吃东西,但是她没说,我就不敢动手。 况且我只有一只手能用好像也没法吃饭? 好麻烦啊… 心里一团乱麻,我盯着箱子里用碗乘着的金黄的炒饭,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 领主从箱子里端出一碗,又一次坐在我的身边,拿出筷子,自顾自的吃着。 听着她咀嚼食物的声音,我更饿了… 所以说,原来并不是要给我吃的么…心里又一次低落下来,不对,也不能说又吧,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心情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低落的。 正当我盯着面前的箱子不住的咽口水时,身旁的领主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她将已没了半碗的炒饭放在我面前晃了晃。 “想吃么?” 她如此询问我。 “…?想…” 有些惊喜的看着她,我还以为她终于要大发慈悲的给我吃东西了,她却又一次把手中的碗收了回去。 “让你收拾文件你都收拾不好,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吃东西?”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我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明明,明明我已经收好了东西的…是她自己又一次把那些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为什么要怪我? 鼻间有些酸,我感到些委屈,但却依旧是敢怒不敢言… “对不起…下次,我会努力做好的…给我吃点东西吧,我真的很饿,我会饿死的…” 腹部不断的传来绞痛,叫嚣着它有多么饥饿,于是我只能低声下气的去求身旁刻薄的领主。 我想用自己仅剩能用的左手去抓着她的衣角,但是又不敢那么做,最后只能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大腿。 她像是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皱了皱眉。 “不止是收拾文件的问题,我说过的,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我没让你从床上起来,而你却自顾自的起来了;我刚刚咬你手指的时候也没允许你呼痛,但你却还是叫了出来;更久远之前,我不曾允许过你离开我,但你却还是擅自从我身边逃跑了。犯了这么多错的你,凭什么来找我讨要吃的呢?” 伸出一根手指,抚摸着我有些干燥的唇瓣,领主像是在故意挑着我的刺一样。 我只觉得这人有些无理取闹,可我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心知自己大概是还得继续饿肚子,只能颇为委屈的低着头。 第6章:感觉自己好脏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这时候我才发现身上穿的是蓬松的睡衣睡裤。 我记得昏迷的时候我穿的好像还是病号服?是谁帮我换的衣服呢?不会是领主吧… 想了想领主那刻薄的样子,又觉得让她帮人换衣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大概是随便找了个人帮忙换的吧。 也不知被领主找来帮忙的人是男是女,但无论男女好像也没差?总归是被陌生人看了身子。 这样的我,会不会有些脏呢? 因为没有东西吃,我只能在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但却让自己越来越烦闷了。 一旁的领主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病,她也不继续吃饭了,就一言不发的端着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但又不给我吃,非要这样折磨我不可么? 折磨我能给她带来什么呢?我不知道… 胃里咕噜噜的叫出声,我忙用左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以免到时候这所谓的领主又编些不知所谓的理由来为难我。 “想吃东西么?” 正在我努力压抑着饥饿感的时候,领主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勺子,从碗里挖了一勺,凑到我的嘴边。 粒粒分明的金黄炒饭十分诱人,对我这样饿了许久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我仿佛能够看见食物的香气汇聚成一只大手,不住的向我勾手指。 食物就在嘴边,但我却不敢去吃,更加可悲了。 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食物,咽了咽口水,我点了点头。 于是领主笑盈盈的把那勺炒饭吃进自己嘴里,看的我有些呆愣。 果然又是在捉弄我么… 鼻子一酸,视线有些雾蒙蒙的,我竟然哭出来了… 慌忙擦去眼泪,这该死的领主可不是姐姐,才不会像姐姐一样安慰我,看见我哭,她说不定又要开始想怎么折腾我… 这样想着,心里却越开越委屈,凭什么我就活该被这样捉弄欺负? “啧,这就哭了…没意思。” 一边捏着我的脸,领主一边继续说着伤人的话。 “算了,还是给你吃饭吧,别死在我床上。” 她看着我哭了一阵,等到我无声的哭泣停下后才像是施舍乞丐一样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听了她的话,我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便想从她手中去接装炒饭的碗,她却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我的手。 “我喂你吃。” 她这样说着,挖起一勺子饭,送到我嘴边。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等我回过神,她便像是已经不耐烦了一般,将饭碗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捏着我的下颌强迫我张开了嘴,将一勺子饭塞进我嘴里。 “咳…咳咳…” 在她将勺子从我嘴里抽出来后,我捂着自己的脖子,不住的咳嗽着。 她的投喂简直和折磨没什么两样,我几乎有种她要用勺子把我捅穿的错觉,幸运的是那也只是错觉。 “哈啊…哈啊…其实,我可以自己吃的…” 不住的喘着气,等到不再喘了,我才向领主提议。 “…让你吃饭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领主的脸黑了下来,她看着我,一张脸上满是怒气,像是我说的话真的有多么大逆不道一样。 “没…我不敢的…领主高兴就好。” 很没有骨气的选择了讨饶,我都觉得我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实在过于下贱,估计领主也会觉得我恶心吧? “…” 沉默着,领主又一次开始给我喂饭。 不过在第一次之后,她倒不再那么粗暴了,虽然动作还是有些大,多少不至于再让我觉得像是在受刑。 她动作很快,所以这顿饭也并未持续多久,最后,不止是她吃剩下的半碗,另外一碗完整的炒饭也叫她全喂给我吃了。 在那之后,她又给我喝了些水,才提着泡沫箱子离开了房间。 “呼…” 擦了擦嘴角,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越发理解不了领主。 那家伙明明才说过我不配吃饭,又何以没过多久就开始给我喂饭呢?虽然能吃上东西终归是好的啦,但我就是理解不了她的喜怒哀乐为什么会变化的如此之快。 努力的去回想着领主过往可能留下的印象,但却完全想不起来,能够看清的只是一个领主的剪影。 “唉…” 低低的叹了口气,我呆坐在床边,又发起呆来。 我的确是很废物的吧,没什么主见,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领主下楼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她回到了屋子里。 将我从发呆中晃醒,她抚摸着我的头顶。 “吃饱了么?” 她如此询问着我。 “…嗯…” 其实,我是还想再多吃些东西的,主观上仍觉得有些饿,但我的胃却再塞不下更多的食物了。 低着头,我任由她摸着我的头顶。 嘛,反正我也只是个很脏很脏的人,只是被摸一摸头而已,好像也没什么。 “…” 领主沉默着,她站在我的面前,忽然将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一推,我便软软的倒在床上。 身下垫着柔软的被子,说不上难受,我只是感到不明所以。 她又要干什么呢? 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我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领主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思考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压在我的身上。 好重… “你吃饱了,但是我还没吃饱,让我填填肚子。”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眼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纯粹的欲望。 “…?” 目光聚焦在领主的脸上,我好像渐渐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原来,她说的别让我死在她床上,是指这种时候么? 我有些呆愣愣的,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抗了… 或者说,我其实本就反抗不了不是么? 蓦的想起和姐姐第一次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那夜我便没有流血,想来,也许这种事情也做过不少? 我…果然是一个很脏的人吧… 闭上眼,眼角有些湿润,我试着用左手去推压在我身上的领主,但也只是徒劳而已,甚至于让领主更兴奋了些? “不要…” 我试图拒绝,但话未出口就被领主给堵住了。 “不准拒绝。” 带着些警告意味的看了我一眼,领主的语气冷冰冰的,和刚刚喂我吃饭时并不相同。 随着领主一点点褪下我身上的衣物,我呼吸一滞,终究是认命了… 第7章:另一个我 缠绵许久,领主从我身上起来时,心情貌似不错,替她承担坏心情的自然是我,或者说其实我的心情一直都挺坏的。 “我去处理文件了,你自己歇会儿吧,在得到我的允许前,不准走出这个屋子。” 整理好衣服,她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之后,她自顾自的离开了房间。 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 很艰难的起身,我坐在床上,用左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沉默的看着身上的些许斑驳。 “…呜…” 嘴里发出了些许可耻的哭声,眼角多出些温热,好难受… 一颗心无比苦涩,我,叶月,又或者说是秦悦,果然是一个很脏很脏的人吧… 怔怔的看着床单上的些许红色血迹,心里越发苦涩,也越发厌恶领主,越发想念姐姐。 姐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她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去伤害我。而这位领主则完全相反,她好像在任何方面都是粗暴的,特别是在看到我难受的样子时,反倒会更加兴奋。 姐姐…如果能来救我就好了… 心里还抱着些不可能的奢望,我其实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但过去的时间里对我好的真的只有姐姐…我不去想她又能想谁呢? “想她不如想我,你这个笨蛋。” 少女斥责的声音传入耳中,和我相同的音色,但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 我被吓了一跳,这里不是领主的家么?怎么会有其他人?是领主雇的佣人么?我不知道。 抬起头,环视着被灯光照耀的明亮无比的房间,我想找到声音的来源,但却一无所获。 “你…你是谁?不要装神弄鬼,出来!” 语气显得有些激动,非是我怕鬼…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怕鬼。 但这也很正常吧?人对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总是会感到害怕的。 如此想着,越发理直气壮。 “啧…越来越蠢了,你真的是我么?” 随着有些不屑的语气,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我同样坐在床上,与我对视着。 她长的和我一模一样,和我同样不着寸缕,甚至就连右臂也一样无力的耷拉着。 大概眼前这家伙与我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头发很长,而我的头发比她短上不少吧。 “笨蛋,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眼前和我一模一样的少女笑嘻嘻的看着我,一揽长发,她向着我伸出手,鬼使神差的,我也向着她伸出手。 指尖与指尖相触碰,没有任何实感,眼前的家伙,大概也只是我所想象出来的幻影吧。 如此想着,我不免暗自叹息。 至于为什么叹息?我也不知道。 “所以说,你到底是谁呢?” “你是个榆木脑袋么?我不是说了我就是你?” 不满的皱眉,眼前的人影看着我,捏了捏我的手指,同样的没有任何实感。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看着眼前的家伙,带着些迟疑的出声道。 “是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都叫秦悦。” 另一个我皱起的眉头很快就散开了,她恢复成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人,我有些恍惚。 如果我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大的差异呢?即使是刚说上话不久,但我还是很快看出来了她与我更多的不同。 比起我这样总是唉声叹气的忧愁样子,她的性格要阳光开朗的多,大概也更加讨喜,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人们常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差,可我这样倒霉的人是真的笑不出来啊… “我和你虽然是一体的,但我可要比你聪明的多,就比如说,我第一眼就知道了那个叶悠然对你图谋不轨。你怎么这么笨啊,竟然真的被那家伙用温柔乡攻陷了。” 她看着我,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让我不太舒服。 “我不笨…姐姐也不会对我图谋不轨。” 看着眼前的我,我难得的反驳了两句。 然后,不等她接话,我开始向她打听起有关记忆的事情。 “你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么?” 我如此询问着眼前几乎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而她则是理所应当的摇了摇头。 “不是都说了我们是同一个人么?你都记不得,我怎么会记得呢?”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然后躺了下来,我也躺了下来。 “所以说,你是看我无聊来找我解闷的么?” 将左手放在胸前,看着天花板,大概是因为屋里有暖气的缘故,即使赤着身子也不会很冷。反正要比雪地里舒服的多。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快要坏掉了…” 另一个我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是在关心我么?真好啊…我还有人关心什么的… 虽然关心我的不过是我所想象出来的幻觉罢了… “喂,我说,不要想要自尽啊,你操纵着这个身体,你死了我也就死了,我还没找回记忆呢,可不想死。” 另一个我如此说着,她的确是要比我积极许多,比起我,或许她才更像是“秦悦”这个人。 “嗯…” “别难过了,大不了下次受欺负的时候我替你好了,老实说,一直看着你遭罪,我也挺难受的。” “你能帮我报复欺负我的人?” 话音落下,我和另一个我同时坐起了身子。 她瞪大了一双溜圆的眸子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 “开什么玩笑啊,我们可是废人诶…哪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我能做的不过是替你受痛罢了。” 另一个我笑嘻嘻的与我掌心相触,我心里感到些暖暖的,正当我我想继续把话题延续下去的时候,领主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悦,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领主打开了,而视线里,那另一个我也消失不见。 耳边只余下她的低语:感到难受的时候就睡一会儿吧。 看着自己的掌心,我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我才注意到已经进了房间的领主。 “对不起…也许是梦话吧…” 看着领主,低下头,我懦弱的选择道歉。 第8章:共浴? “对不起…也许是梦话吧…” 低下头,懦弱的道歉。 我并不想告诉领主我刚刚在和自己幻想出来的角色说话,那除了会让她把我当成精神病然后狠狠嘲笑我一番外,不会有任何用处。 如此想着,我抬起头,却在领主身后看到了明明刚刚消失不见的那另一个我,她此刻正对我做着鬼脸。 愣了愣,鬼使神差的,我无声的笑了笑。 “…你又在笑什么?” 眼前的领主皱着眉,她摸了摸我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啧…见了鬼了。” 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领主出了门。 领主离开后,我正想要和那个我所幻想出来的我自己继续交流,刚想开口,领主却又回来了。 “帮我洗澡。” 她如此说着,手中拿着蓬松的睡袍。 “…啊…我会搞砸的,领主大人还是自己来吧…” 我想拒绝她的要求,我并不觉得才刚刚被她酱酱酿酿过的自己有能力服侍她。 “…” 领主沉默着,一言不发,我渐渐的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压力。 偶然间,我注意到另一个我正使劲的向我使眼色。 “笨蛋,答应她啊,不然你又要挨打了。她这样的人,就喜欢别人一切按着她想的做,每个人都得围着她转,最好不要拒绝她的要求。” 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另一个我来拽我的手腕,嘛,她只是我的幻想而已,自然是拽不动的。 但看着领主越来越冷的眸子,我还是决定试着按另一个我说的去做。 “…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有些慢吞吞的起身,我下了床,没有鞋子,所以我是赤着脚的,不过屋子里有暖气,因此并不会很冷。 见我下了床,领主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兀自转过身,出了门,向着应该是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跟着她离开卧室,站在走廊上,远远的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去,一片漆黑,原来已经是晚上了么? 我有些恍惚,直到领主不满的拍了拍我的右边肩膀,疼痛感才让我清醒过来。 “…抱…抱歉…” 无论如何,还是先道歉吧…免得到时候又被她随口找个借口捉弄。 不得不说,我真是怕极了她…或者说,除了姐姐和那个叫凌箜篌的医生外,到目前为止我见过的家伙好像都不太友好… “别发呆了,怎么跑出去一趟你还变蠢了?” 不满的吐槽着,领主拽着我进了浴室。 铺设着洁白瓷砖的浴室里,花洒和浴缸一应俱全,领主倒是并不感到羞涩,刚进浴室,她就将浴袍放进一只小柜子里,然后开始脱她身上的衣物。 一件件衣服落在地上,领主曼妙的身体曲线暴露在空气中,我却不是很敢看她。 哈…总觉得她会一言不合挖了我的眼睛… 脑子里想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开始给浴缸里放水,白色的雾气蒸腾而起,也让领主的轮廓模糊起来。 等到水放的差不多了,领主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一步迈进了浴缸,发出一声有些舒爽的长叹。 她或许也已经累了? 看着躺在浴缸里只露出上身的领主,我有些手足无措,让我来服侍她,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我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浴室里有些热,搞得我头脑发昏,昏昏欲睡的。 另一个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是她让我答应领主的么?倒是继续来给我出谋划策啊… 心里有些幽怨,不安的握了握拳,我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愣着干什么?帮我搓背。” 浴缸中的领主看见我和呆子一样,更加:不满了,她背对着我,稍稍抬高身子,露出她的裸背。 “…哦哦。” 反应过来,我在浴室里找到沐浴露,挤了些沐浴露在左手上,然后跪在浴缸旁边,将左手覆在领主的背上,将沐浴露涂抹在她的身上。 领主的背部很漂亮,皮肤细腻,看不到什么伤口,手感不错?不过我可不敢胡思乱想,只胡乱的替她搓洗着背部。 领主不时发出些舒服的长叹,然后让我更用力些。 嘛,其实我已经足够用力了,她能指望我一个残疾人用出多大的力气呢?而且我还是跪着的,更加:不好发力了。 帮她搓完背部,真真把我累了个半死,幸运的是我也只需要帮她清洗背部,其余的部分她会自己来。 她洗完澡后擦干身子,换了浴袍,然后便换了缸干净的热水,将我也给推进浴缸里,好好给我搓洗了一番。 她自然是不会服侍人的,说是给我洗澡,其实我更觉得她是在把玩一个好玩的玩具。 “…” 将头埋在水里,头发漂浮在水面,我咕噜噜的吐着泡泡,难得的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但身上各处传来的感觉却让我不是那么享受。 “怎么比我小那么多?这么久了,感觉没长多少啊…” 鬼畜的领主随意对着我的身体指指点点,嘛,其实我感觉自己也不小了,只是单纯领主太大了而已。 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否则领主多半会杀了我的,我和她的地位并不平等,她可以调侃我,但我却不能调侃她… 在领主的欢声笑语和我的沉默中洗完澡,领主大发慈悲的给我拿来了松松垮垮的睡衣睡裤,没再让我继续赤着身子。 “呼…” 出了浴室,我松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试图把睡意赶出去。 嘛,刚刚我算是和这位不知所谓的领主共浴了么?应该算是吧… 嗯…在同一个浴室洗澡怎么不算共浴呢? “帮我吹头发。” 带着我下了楼,坐在沙发上,领主指了指不知何时被放在茶几上的吹风机,对着我发号施令。 我有些为难,一只手该怎么帮她吹呢?吹不透的吧? 而领主也在下达指令后愣了一会儿,看了看我的手,她收回了指令。 “算了,我自己来。” 她如此说着,兀自拿起吹风机,有些吵闹的风声开始回荡在一楼的客厅。 我则是站在她的身旁,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越看越熟悉,我以前是否在这里住过挺长的一段时间呢? 我不知道。 第9章:领主睡觉一点也不老实 “过来。” 领主吹完头发后,并没有立刻关掉吹风机,而是对着我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么?” 有些犹豫,但权衡利弊了一会儿,貌似我不过去被找理由虐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于是我慢吞吞靠她更近了一些。 而领主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兀自抓着我的手,把我拉倒下来,让我趴在她的腿上,然后一边用手指梳理我湿漉漉的发丝,一边用吹风机替我吹头发。 暖洋洋的风吹过发间,加上领主的手指时不时滑过头皮,我愈发昏昏欲睡。 嘛,我该说这样其实还蛮舒服的么? 虽然很想睡,但是知道如果这时候睡着会面临什么的,领主多半会当场把我摔在地上,然后再踩上我两脚也说不准呢? 想到那种可怕的场面,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乖乖的享受领主的服务。 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发了什么疯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但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也就只能任她为所欲为了。 头发被一点点吹干,领主关停了吹风机,但她却还在抚摸着我的头发,她大概真的是把我当成宠物的吧…不对,谁家宠物会被做那种事情呢? 我想起来一个词汇…“成人娃娃”,老实说,有点恶心。 想到自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心里多少是有些悲哀的。 但也只是悲哀罢了… 就这么安静的趴着,直到领主摸了个够,她才让我站起身。 带着我上了楼,她领着我回了卧室,然后仰面朝上躺倒在床上。 蹬了两下,把脚上的拖鞋踢开,她冲着我张开双臂。 哈…这又是什么意思?要抱我么? “主动抱上去就是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另一个我凭空出现,我回过头,看了她一样,犹豫着,但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 我主动抱住了领主,嘛,因为只能用一只手臂的缘故,我总觉得自己的动作会很滑稽,任何事情都一样,其中自然是包括拥抱的。 心情低落。 “你刚刚回过头在看什么?” 摸着我的头,领主向我提问。 “…没什么…” 回避这个问题,我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过领主自然是不会关心我的情绪的,她只是看了一阵洁白的墙壁,抱着我换了个方向,扯过被子,然后闭上了眼。 “睡觉,敢吵到我的话,就打断你的腿。” 闭着眼睛,她临睡觉前还不忘威胁我。 嘛…既然不想被吵到,又为什么要抱着我睡呢?理解不了… 被她紧紧抱着,我完全不敢动弹哪怕一下。 鼻间满是苦杏仁的味道,与苏烟澜身上的薰衣草花香截然不同,给我带来的只有不安。 领主并没有关灯,借着灯光,我可以近距离观察她的脸。 毫无疑问的,领主是个美人,闭上眼睛的她显得很恬静,她的脸有些中性,是既可以说帅,又可以说美的那种类型,我想,大概无论男女总是会有人为她着迷的。 可惜,有着这样美貌的领主性格却十分恶劣,这样近距离看着她完全不会让我感到旖旎什么的,只觉得不安,非常不安。 我总有种她会突然醒过来打我一拳的错觉。 渐渐的,领主像是彻底睡着了,传来些轻微的鼾声,因为靠的很近,我能够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些许热气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感到不适。 我想要换个方向,想要背对着她,但我却不敢转身,生怕她被我吵醒然后又想出些折磨我的点子。 “…” 沉默着,我试着动一动被她压在身下的左手,然后我便看见领主原本宁静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对不起…” 下意识的轻声道歉,但领主没有任何反应,我才意识到她并没有被我吵醒,但我却再不敢挪一挪手了,只能任由手臂被她压着。 这样睡一觉的话…我好像已经能够预知到明早我会有多难受了… 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自我动了一下手臂之后,领主越发不安分起来。 她抱着我的双臂收的越发紧了,双腿也一点点缠在我的身上,将我彻底禁锢住,彻底没了逃脱的可能。 我几乎要被她弄的喘不过气来。 领主的体温透过轻薄的睡袍和睡衣传到我身上,让我感到些燥热。 明明是冬天,但我的背后却渗出些细密的汗珠,一点也不舒服。 该死的领主…为什么睡着了也不放过我? 心里很是幽怨,领主又一次收紧了双臂,于是我和她贴的更近了。 胸前的柔软抵在一起,让我生出了些奇奇怪怪的感受。 好烦… “不要跑…不准跑…你这家伙…” 领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些迷糊,自然的,也少不了她总是带着的怒气。 哈…让谁不要跑呢?她做噩梦了么? 我不知道,也不敢叫醒她去问,更不敢去想怎样安抚一个做噩梦的人。 哈…毕竟我可不觉得领主需要我来安抚,倒不如说,被喜怒无常的她抱着的我才是更需要人安慰的那个。 谁能来安慰我一下,或者和我说说话呢?被这家伙这么抱着,完全睡不着… 另一个我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如果她能来和我聊聊天就好了。 啧,我竟然开始想念起了我自己的幻觉?果然我一定是坏掉了吧… 当我在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事情的时候,领主又开始说梦话了。 “跑…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我毛骨悚然。 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就连梦里也总是在威胁别人… 如此想着,下一刻,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 “嘶…唔唔…” 倒吸一口凉气,刚要痛呼出声,我又急忙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避免自己将将领主吵醒。 鬼畜的领主一边说着梦话,一边咬了我…而我甚至连呼痛都做不到… 正在心里暗自神伤,另一个我突兀的出现在领主身后,她拍了拍我。 “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忍痛就好了,笨蛋。” 她如此说着,伸出手来,穿过领主的身子,触碰我的额头。 下一刻,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嘛…原来不止是幻觉么? 第10章:她好像很忙(加更34) “哈欠~” 第二日早晨,我苏醒过来,身体很疲惫,没什么力气,手上也一阵酸麻,右边肩膀上传来一阵阵疼痛。 但起码精神是养足了… 另一个我出现在我面前,和她之前元气满满的样子不同,今早的她多了黑眼圈,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累…一晚上没睡,这家伙老咬我,真的好疼啊…我得去睡觉了,你自己应付她吧。” 不住的向我抱怨着,另一个我搓了搓自己的肩膀。 “对不起…麻烦你了…” 向着她道歉,渐渐的,我已经不觉得她只是幻觉了,我竟然开始觉得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果然我一定是坏掉了吧… “道歉干什么?笨蛋,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自己爱自己不是很正常么?…算了,不说了,我要去睡觉了,你可别自杀了,我还等着恢复记忆呢。笨蛋。” 又一次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只是搭配上另一个我那严重的黑眼圈,还是不怎么觉得有元气。 在说完最后的话后,她消失不见,也许短时间里也不会出现了?我不知道… 只是忽然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晚安…” 轻声向着她先前所处的方向道了晚安。 脑海里并没有昨晚失去意识后的记忆,另一个我说我们是同一个人,但目前看来,记忆好像并不是共享的?那么她去睡觉的时候我做什么她应该也是不会知道的吧?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知怎的,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了。 “你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领主的声音突兀的传来,霎时间我的身子又僵硬了下来。 她是什么时候醒的呢?我不知道… 可以知晓的是,她已经不再浑身缠在我身上了。 伸出一只手,她捏住我的下颌,微眯着眼睛,即使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但却还是让我感到很危险。 不妙啊… “没什么…抱歉,是吵到您了么?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为什么要叫她领主大人呢?我也不是很明白,下意识就这么叫了。也许我以前也是这么叫她的? “没有。” 她眯了眯眼,然后扯开我的衣领,抚摸着我的右肩。 那里还留有好几个她的牙印,那应该是她昨晚咬的吧? 我开始有些同情另一个我了,我只被咬了一口,就已经疼得不行了,她被咬了好几口,该有多难受啊… “嘶…好疼…” 在我怔怔出神的时候,肩膀上又一次传来剧烈的疼痛,该死的领主又一次咬了我。 比起昨晚,这一口要严重的多,因为没有衣服的阻隔,不出意外的见血了。 “你怎么不是在发呆就是在自言自语?” 看着我,领主松开口,很是不满,她一边轻轻抚摸着被她咬出来的伤口,一边看着我发问。 而我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该怎样回答领主的问题,而是我的右边肩膀之前被黑狼咬过,领主算不算和黑狼接吻了? 哈,这样过于离谱的问题还是不要想好了… 旧伤上面又添新伤,但我却不大敢向领主抱怨,只是费劲巴拉的将左手从领主身下抽出来,捂着自己肩上那被领主留下的咬痕。 “怎么不说话?” 她抓着我的左手手腕,掀开被子,拉着我坐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不起…” 我显得很呆,非常呆,以至于领主都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我的回答会这么不讨喜。 不过她倒是并没有在大早上的打我什么的,而是沉默着下了床,开始当着我的面换衣服。 又一次看见她赤着身子的模样,但这一次却要比浴室里清晰的多,她的身材真的超级好,看的人面红耳赤。 领主换上了一件衬衫,一条长裤,再加上一件白色的外套,穿上拖鞋,自顾自的离开了房间。 我只是看着她,她说过她让我做什么我才能做什么,她没让我出去,我就不敢出去。 嘛,虽然她的话有些霸王条款的味道了,但我又不可能反抗。 又一次为我自己感到悲哀…懦弱,且弱小。 另一个我虽然和我一样弱小,但我相信她在面临和我一样的情况时一定要比我做的好得多,起码她不会像我一样只是唉声叹气。 明明我也只是昨天才认识另一个我的,但我就是这样的相信另一个我。 哈…另一种形式的自信?也许吧… “一直坐在床上干什么?起来了,跟我下楼。” 门外,领主的声音传来。 而在得到她的允许后,我下了床,身上还是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甚至于因为刚刚领主咬了我的原因,右边肩膀露了半只出来,注意到这一点,我匆忙将衣服拉回去,把肩上的伤口给遮盖住。 拖着疲惫的身子,我跟在领主身后,她带着我一起洗漱过后,又带我下了楼。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堆堆文件,还有昨天用完没有收起来的吹风机。 领主缓步走到茶几前,将吹风机收敛在茶几下方的抽屉里,然后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快速的扫视着,时不时拿签字笔写写画画,最后再签上字。 老实说,我好像还不知道领主的名字叫什么? 站在楼梯口,我静静的看着领主一大清早开始办公。 “过来,你是蠢货么?一直站在楼梯旁边干什么?怎么和癞蛤蟆一样戳一下跳一下?过来坐在我旁边。” 处理完一份文件,领主转过头盯着我看。 身子一颤,我唯唯诺诺走到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不是她说的让我一切听她的么?怎么又开始怪我没有主见了… 真理解不了她的心思,如果另一个我在这就好了…另一个我肯定能够很轻松的看透这所谓领主的内心吧? 坐在她的身旁,她随手把我揽进怀里,下颌抵在我的头顶,继续看着一份又一份文件。 签字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几乎没停过,我不禁想,她原来这么忙么? 我最开始其实以为这一大堆文件更多是用来装样子的来着… 偶然间,我注意到一份文件上的签字。 周秋瑾…?这是所谓领主的名字么? 嘛,知道她的名字也没用,她又不是被知道真名就会死去的恶魔。 虽然和恶魔也没两样就是了… 第11章:青苹果味的糖很好吃 “…” 沉默着,百无聊赖,我开始在脑海里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比这些虐待过我的家伙还要强大的人,然后把她们狠狠踩在脚下。 嘛,不过这也只会是我的幻想罢了,我一个残疾人,有朝一日能够把我的手治好就可以谢天谢地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的好。 耳边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就没停过,我去观察墙壁上的时钟,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原本不看时间还不怎么觉得饿,但现在一看时间,肚子立马哀嚎了起来。 一些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开始掺杂在领主用笔写字的声音里。 她很快就发现了异样,停下了动作,将手中的文件和笔放回茶几上。 她将我转过来,与我对视着。 “咕…抱歉…”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这种事情真的怪不了我啊…我又不能控制自己饿不饿。 一颗心越发脆弱,在心里不住祈祷的同时,我又一次开始贬低起自己。 你为何如此脆弱?你为何这样懦弱?你又为何这样愚笨?在心里,我如此询问着自己。 我开始想,另一个我才是真正的我,她像是一颗小太阳一样,开朗,自信,聪明。如果她取代我,那么毫无疑问的这具身躯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思绪戛然而止,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向她祈求吧,祈求她代替我掌控这具身躯,让我躲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看着她发光发热。 我坚信着她会让这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焕发出第二春。 “…又在发呆了,你是不是需要吃点药?” 领主看着我,她皱起眉,将手掌覆盖在我的右肩上。 “…抱歉…” 又一次的道歉,身子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哈,越发胆小了呢… “…算了。” 领主将我放在沙发上,她揉搓着自己的眉头,像是感到异常烦躁。 我想,她也许已经开始厌烦我了吧,还是说她其实一直都讨厌我? 我知道总是发呆并不好,这会消磨她对我的耐心,可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如果她对我彻底失去耐心的话,也许我就会死了? 我究竟要不要去死?父母不希望我死亡,另一个我也不希望我死亡,那我自己呢?我不知道… “…” 领主沉默着,我也沉默着。 相对无言,她伸出手,我下意识的以为她要打我,但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她站起身,推开了府邸的大门,对着大门口站岗的士兵耳语几句,很快,那位士兵一溜烟消失不见。 以前,这里也会有士兵站岗么? 印象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中好像是没有的吧。 好像,从医院回来那天,也是没有站岗士兵的,那么为何现在有了?是新添的么?为什么会凭白无故添加卫兵?防什么人? 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大概,是防我逃跑的… 虽然这样的答案有点自负,可我潜意识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不久后,又来了许多士兵,这些士兵拖着箱子,将茶几上的文件全部放进箱子里,然后运走了。 领主是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办公了么?大概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烦到她了么?我不知道…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又要对我做什么吗?一切都是不知道的… 躺回在沙发上,领主又一次将我揽入怀里。 “我不知道你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我想要你知道的是:你是我的所有物,你今后只能在这所房子里。在这座房子里,你可以拥有有限的自由,但也仅仅是在我不在的情况下,明白了么?” 她如此说着,搂住我身体的手越发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怀里。 “…明白了。” 她说这些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她要搬离这所房子去其他地方了么?她要把我当成一只金丝雀来养? 不…不对,金丝雀可要比我漂亮的多,而且金丝雀会讨人喜欢,我可不会。 在我顺从的回答了领主的问题后,她打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了一颗糖果。 剥开糖纸,她将糖果塞进我的嘴里。 青苹果味道的糖果,酸酸甜甜的味道,心里难得的升起些甜蜜。 “我还记得,你应该是喜欢吃这种口味的糖?啧…和小孩子一样…” 领主摇了摇头,她将糖纸扔到一边,然后犹豫着将食指放入自己的口中含住。 不过很快又被她拔了出来,她又剥了一颗糖,然后又一次塞入我的口中。 不过这一次,随着糖果一起侵入的还有她的手指。 “…?” 感到些许不适,我微微摇着头,试图将她的手指吐出来,但她却并不愿意随我的愿,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让我无法挣脱她的控制。 直到嘴里的两颗糖果全部融化,她才抽出手指,愣愣的看着手指上晶莹的唾液。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感觉不同呢?” 她自言自语着,将手指在我身上擦干。 “…” 我缄默不语,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印象里,我有这样含住过某人的手指么?记不得了… 口腔里还余留着些糖果的味道,些许甜蜜,好像让苦闷的生活都舒服了许多? 坐在沙发上,又过了许久,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带着熟悉的泡沫箱子。 将箱子放在茶几上,来人很快又离开了,不做停留。 领主打开泡沫箱,从里面端出来两碗白饭和两碟简单的菜品。 土豆炒肉和普通的炒青菜。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无论是来送饭的人,又或者是那种用来装饭菜的泡沫箱,甚至是饭菜。 “吃饭。” 将一碗饭放在我的面前,领主递给我一双筷子。 “嗯…” 用左手接过筷子,我坐到一旁,看着眼前的饭菜,顿感麻烦。 没法将碗端起来,为了稍微方便一些,我只能弯下腰,将身子压的很低。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能够用左手很灵活的操纵筷子,不至于连扒饭都做不到。 领主端着碗,倒是并不急着开动,而是静静的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哈…想要嘲笑我么?可以的吧…反正残废的我就是那样的滑稽可笑,以至于任何人嘲笑我都仿佛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我的动作实在是太好笑了。 如此想着,心里那因为糖果而升起的些许甜蜜又被苦涩覆盖。 我想,我会不会过于敏感了些? 第12章:领主好像很讨厌脏的人 坐在茶几前,我有些困难的扒着饭,不敢去夹菜,我总有种只要擅自去夹菜就会遭到为难的错觉。 领主说过的,她让我做什么我才能做什么,她只让我吃饭,没说过我可以吃菜,那我不吃便是了。 反正,白米饭也是能填饱肚子的吧。 如此想着,下一刻,头发被领主抓住了。 她不知何时将碗筷放到一边,抓着我的头发,强迫着我抬起头。 “…对…对不起…” 头皮上传来阵阵疼痛,我卑微的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不知道,只是害怕,所以道歉。 领主看着我,沉默,然后她端起了我那还剩下大半碗饭的碗。 是…不准备让我继续吃了么? 我抓着了她的衣角,用带着些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能不要拿走么…我真的很饿,我想吃饱…” 大着胆子,我如此恳求着,说完这样的话后,背后已经开始渗出些汗珠。 我在害怕,很害怕。 我注意到领主又一次愣了愣。 “你…不要装可怜。” 她的愣神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变回了一副冷硬模样。 我其实没在装可怜,我现在真的挺可怜的吧?虽然世上可能还会有不少比我更惨的人,但我暂时不想去考虑那些家伙。 “…抱歉…” 再一次的,我向她道歉,松开抓着她衣角的手,我乖乖的坐在沙发上。 起码没挨打不是么?只是要挨饿罢了…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领主用筷子夹了不少菜到我的碗里,然后搅拌起来,让土豆和肉与饭粒充分混合。 再之后,她拿出了一只勺子? “张嘴。” 她如此命令着,但不等我回应,就强硬的将一勺混合着土豆泥,肉片,还有油脂的米饭喂进我的嘴里。 “…咳咳…咳…” 咽下领主喂给我的食物,我不住的咳嗽着,领主大概的确是不会投喂吧,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粗暴。 不过,她会又一次喂我吃东西其实已经出乎预料了?我并不会因为这种行为感到欣喜。 我只是觉得悲哀,明明是一个心智成熟的人,但我却要别人来喂我吃饭?何其可笑。 况且,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动手,只是麻烦些罢了。 我想要告诉领主,我可以自己来,但她却并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刚刚咳嗽完,嘴巴就又一次被她送进来的食物给占领了。 一顿饭就这么在她的投喂中结束,喂饱我之后,她才开始吃她自己的那一份。 “…” 沉默着,坐在她身边,我看着她皱着眉吃下已经有些凉掉的食物。 她会不会在吃完饭后又怪罪我是我害她吃的东西味道变差了呢?怪不得我吧…毕竟又不是我求着她喂我吃东西的。 但她的心思并不是我说了算的,万一呢?一颗心忐忑不安,领主吃的难受,我看的也胆战心惊,所幸,直到最后,她也没有说出什么斥责我的话… 吃过午饭,很快就有人来收走了碗筷,我不禁想,领主每天的饭菜都需要别人来送的话,不嫌麻烦么? 这么大一座房子,应该是有厨房的吧,身为领主,或许她完全可以找佣人在家做饭? 嘛,说起来,这座房子的好多地方,我都没有仔细看过呢。有多少地方是我不知道的呢?我不知道… “怎么又在发呆?” 有些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领主捧住我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我。 “啊?…啊,抱歉…我只是在想,领主大人为什么不找厨子在家做饭呢?” 幸运的是这一次我有了个勉强可以说出来的借口。 “为什么要找?吵的慌。怎么,你怕送饭的人来晚了饿死你?你大可以自己做饭。” 一边说着,她一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的右臂。 “…对不起…” 抿着唇,我再一次道歉。 自己做饭…哈,是在挖苦我么… 心里有些酸涩,我兀自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如果这条手臂还能用的话就好了… 又一次精神恍惚,神游天外,直到领主的府邸外面传来些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要拦着我,别拦着我,我是秦悦啊,我是领主要找的人,你们这些家伙挡着我干什么?” 不知所谓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有些刺耳。 “…?” 静静的看着门外,映入眼帘的是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被两名士兵拦着的女人。 那家伙看起来比我高上不少,和我同样的金发,但是眼睛是黑色的。 至于脸么…不太一样,门外那家伙的脸型要更长一些,眼睛也要更狭长些,是和我完全不同的类型呢。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话,我则是有些理解不了… 她是秦悦?那我是谁呢? 微微偏头,我看向领主。 我不禁想,如果领主真的是认错了人才把我带回来就好了…那样的话正主出现她应该就会把我放走了吧。 不过领主放过我之后我该何去何从就又是另一个难题了,我这样的废人离开了这些虐待我的家伙过的可能也不会很好? “…啧…怎么又来了…” 领主看着门外的闹剧,揉了揉额头,像是感到些不耐烦。 她挥一挥手,很快,两名士兵压着女人进了门,让那女人跪在茶几前。 “我说,你们这帮下贱的妓女,想钱想疯了吧?我让人说过多少次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非要来烦我?” 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把黑漆漆的手枪,领主看着眼前被压迫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没有丝毫犹豫了上了膛,然后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枪响,这位自称秦悦的女人便应声倒地。 女人的额间多了个血洞,赤色的鲜血从洞口流出,将地板染红。 鼻间多了些血腥味。 “把这家伙的尸体抬出去,剁碎了送到营地里各个妓院,让那帮万人骑的脏东西别来恶心我了。” 领主将手枪扔在茶几上,嫌恶的将手在我的衣服上擦了擦,像是杀了眼前的女人都嫌脏手一样。 很快,女人的尸体便如同领主的吩咐一般被抬了出去,至于在那之后会不会真的被碎尸,那便是我无法得知的事情了。 我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余留的血迹,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万人骑的…脏东西么? 和姐姐以及领主都做过那种事情的我,是否也是领主口中那样的脏东西呢? 或许是吧…大概在领主发现我也很脏后,她会像杀死刚才那位自称秦悦的女性一样毫不犹豫的杀死我? 第13章:领主走了(加更35) “…” 缄默不语,一条生命在我眼前逝去,但我却并未因为生命的离去而感到有所悲伤,只是…又在自暴自弃么? 意识到了自己有多么荒唐,我试着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总是陷入自卑的情绪里,但却完全无法做到。 我果然是坏掉了。 另一个我现在还在睡觉,如果她在的话,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吧… 如此想着,我闭了闭眼,再一次试着将乱七八糟的心思从脑袋里扔出去。 我告诉自己,我才不脏,脏的是领主,是她强迫我的。 靠着近乎于自我欺骗的法子,好不容易将自己从自卑的情绪中解救出来,看着眼前的血迹,我却又陷入另一种恐慌。 我果然是一个很可笑的人呢。 “…我也有一天会被杀死么?” 鬼使神差的,我问出了一个蠢到家了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领主的回答也并不出我所料。 “如果你惹我生气的话,下场和刚刚那个家伙没什么两样,所以,你要听话,懂么?” 她如此说着,捏了捏我的下颌,然后将我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 她又一次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颗青苹果味的糖果,同样的剥开糖纸,然后喂给我。 口腔里又一次被甜蜜的气息溢满,刚刚的自卑和恐慌也短暂离我而去。 果然甜味是最能舒缓人心的味道,如果能够一直沉浸在这种甜蜜中就好了… “…嗯…我会听话的…” 蓦的想起另一个我之前同我讲过的话,领主这样的人,最喜欢别人按着她的想法做事,每个人都得围着她转。 脑子里是另一个我说这话时说教小孩子一般的语气,我抓住领主的衣角,主动含住了领主的食指,舔舐着她的指尖。 嘛…果然还是不擅长这种事,我开始觉得自己变得恶心起来… 领主则是因为我的举措动作一滞,但她并未挣脱,反倒是很受用一般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顶。 在沙发上被领主抱着渡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期间领主又喂我吃了好几次糖果,直到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的时针指向下午两点,她依依不舍的将我从怀里推出来,站起身,整理着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 “我出去了,晚上回来,你记得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 如此说着,领主绕过茶几前的那滩血迹,缓步走到门口。 在临出门的时候,她转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 “不要再想着逃跑,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另外,茶几的抽屉里还有不少糖,想吃的话自己拿。” 留下这么一句话,领主离开了府邸。 而在她走出门的下一刻,府邸的大门被关上,同时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 沉默的看着被锁上的大门,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哈…没必要的吧…有人站岗还要锁门什么的… 收拾好心情,我定了定神,从沙发上起身,缓步上了楼。 这座偌大的房子里暂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安静的有些可怕,以至于我上楼时的脚步声都显得那样明显,明明我落脚很轻的来着… 上了楼,我去浴室里拿了张干净的毛巾,又慢吞吞的下了楼。 我其实算是一个挺没有主见的人?领主走了,门也上了锁,我很显然出不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所幸就按照领主说的做了。 把地板擦干净么…其实用拖把来的更快些吧,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轻松的提着装满了水的水桶下来,毛巾相对而言要更加轻松些。 跪在茶几前的血迹旁,我将毛巾按在地面,一点点擦拭着那些血。 鼻间满是血腥味。 嘛,带着血迹的地板,空无一人的别墅,总感觉有点恐怖小说那种味道了呢…不过我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害怕? 是因为有另一个我陪着我的缘故么?虽然她现在在睡觉,但应该也快要睡醒了吧…? 对她一知半解,我只是尽心尽力的擦着地板,幸运的是那女人的尸体很快就被抬走了,所以地面上残留的血并不是特别多,我只上楼洗了两次毛巾就把血给擦干净了。 将毛巾洗干净晾干后,我回到一楼的沙发上,回想着领主走前说的话。 隐约记得,她好像说我可以自己从茶几的抽屉里拿糖来吃? 希望她到时候看见糖果少了不要怪罪我才是… 如此想着,我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些杂物,还有平铺在杂物上的数十颗糖果。 清一色被绿油油的糖纸包裹着,不出意外的话,也许都是青苹果味的? 我从抽屉中拿出一颗,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的缘故,剥糖纸有些困难,但所幸最后还是剥开了。 将糖果放入口中,我细细品味着这甜蜜的感觉。 自己吃和被人投喂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起码在这一件事上短暂的不会有自己被圈养着的错觉。 酸酸甜甜的味道,百吃不厌,我餍足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另一个我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出现的很突然,但我却并没有被吓到。 她不会害我的。 潜意识里便是这么认为的,我相信着眼前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 “哈啊~总算是睡醒了。” 坐在茶几上,晃荡着自己的双腿,和我一模一样的少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慵懒,富有魅力,是比我要完美的多的存在呢。 看着她,我想起今天出现过的想法,让她代替我掌控这具躯体什么的。 “那个…” 我向着她伸出了手,但却有所迟疑。 擅自发出无理要求的我会被她讨厌么?我不想被讨厌。 “怎么了,笨蛋。” 她歪了歪头,微笑着,感觉自己仿佛马上就要被她给击碎了。 比我可爱,比我自信,比我坚韧,她是那样的耀眼,以至于我甚至有些畏惧去看她的眼睛。 但我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说过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为什么要惧怕自己呢? “…我想,让你来操控这具身体。” 看着眼前的少女,我微微低头。 “请你,取代我,成为更好的秦悦吧。” 如此恳求着,我向着另一个我投去恳切的目光。 第14章:被自己骂了? “请你取代我,掌控这具身躯吧。” 将恳切的目光投向眼前的另一个我,我再一次重复着这句话。 另一个我原本颇为放松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她静静的看着我,坐姿也端正起来,最后,她干脆从茶几上跳下来,站在我的面前。 我也起身,与她对视着。 明明我们一样高,但我却总觉得气势上矮了她一头,或许是因为我有求于人?还是因为我本来就比她弱气呢?我并不知道。 “…”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塑,让我渐渐开始感到畏惧。 最后,我还是输她一头,脚下一软,我瘫倒在沙发上,不住的喘着气。 “哈啊…哈啊…” 我果然是比不上她的吧,看着她,我向她伸出手。 她也向我伸出手,与我手掌触碰,本应是没有感觉的,但我却能够感到少女的体温。 那是我所幻想出来的温度,我清晰的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 她向我发问,而我却一时间答不上话。 可能是因为…懦弱吧。失去手臂后的悲惨生活,我这样心理弱小的人如何能够长久忍受下去呢? 另一个我是不想让我死的,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不在某日撞死在这偌大的房子里。 既然她不想让我死,那为什么不替代我掌握这人生呢? 我是这样自私,自私到想要让另一个我来承受我所不能承受之事… “…对不起…” 低下头,我向着另一个我道歉,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也许可以看到我对着空气鞠躬? 大概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吧,哈…和自己所幻想出的另一个我交流什么的,不是精神病又是什么呢? “…请你,代替我…对不起,对不起…” 有些语无伦次,我还是不死心的想要让另一个我替代我,成为真正的秦悦。 就让我独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就好了,不让看也没关系,我情愿溺死在无底的黑暗里。 生命于我而言太过沉重了,我不配活着… “我说,你这个笨蛋又在想着什么消极的事情吧?与其逃避,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现状呢?失去一条手臂便不是人了么?为什么要自卑?被关进鸟笼一样的房子里就感到绝望了么?与其自甘堕落,自怨自艾,你为何不去多想些摆脱困境的办法?” 看着我,另一个我的语气有些激动,果然她与我是大不相同的吧。 可惜,我实在是扶不上的烂泥,她的话并不能激励我,只是让我越发迷茫与慌乱。 “…” 沉默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我才开口说话。 “改变…?我做不到…我逃不掉的…我没法独自离开这座房子,如果我敢逃跑的话…那家伙一定会真的打断我的腿的,我会死的。我已经失去一条手臂了,如果再失去双腿,我真的…” 我已经有些无法言语。 “…所以,你这家伙,就想着自己跑到一边睡大觉,让我来代替你承受那些你所畏惧的事情么?” 她看着我,面上带了些怒气,我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不住的道歉。 “你这个混蛋,胆小鬼,懦弱的人渣,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更不会答应你那愚蠢的请求。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她骂了我,然后,消失不见。 我并不因为她骂我而生气,因为她骂的对,我只因为她的消失而感到恐慌。 “…不要…离开我…” 靠在沙发上,我向着眼前的空气伸出手,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看不见。 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离我而去。 父母如此,姐姐如此,连同另一个我也是如此。 心好痛,好难受,我后悔了。 我不该向另一个我说那些话的,如果能重来…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哪怕要我真的成为人棍,我也不想让她生气的离开我… “我…我…对不起…回来…求你了,我可以什么都按照你说的做的…” 从沙发上起身,我跪下来,跪在地板上,我试图以这种方式向那个不知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我道歉么? 真是…丑陋啊? “你回来啊…回来啊,求你了…不要让我一个人…” 为什么,我要如此在意一个才见过不久的,我所幻想出的另一个我?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大概只是真的疯掉了吧… 久久无人回应,视线被眼泪模糊… 真的,不要我了么? 我所在乎的人都不要我了,我这样的人,还有存在的意义么?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茶几,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死掉,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我升起了些不太好的心思。 说到底,一句轻飘飘的活下去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折磨罢了,哪怕是父母的话…不遵守也是没问题的吧? 看着眼前的茶几,怔怔出神,我用左手抚摸着光滑的桌面,狠下心来,猛地向茶几磕去。 眩晕感伴随着头疼一起传来,眼前本就因为泪水而有些模糊的视线暗沉了些,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血液正一点点往外流淌,粘腻,温热,只让人觉得恶心。 闭上眼,我换了换,再一次睁开双眼,正当我想又一次去撞击眼前的茶几时,另一个我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皱着眉,看着我,眼里是刺痛我内心的失望。 “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 看着她,我嗫喏着重复这句话。 “为什么想要去死?” 她问我。 “…因为,继续活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唉…” 我看见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哪怕是那样开朗的她也会同我一样叹气? “不要死,好么…我不走了,我陪着你。” 她抱住我,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可我就是感到一阵安心。 我还没有抛弃我。 “我会努力改变的,我会努力的。” 如此说着,我不敢动弹自己的手臂,我害怕我一用力便将眼前的幻想给挤碎。 最后的最后,我找了块毛巾盖在额头上,勉强止了血。 “…” 沉默着,看着眼前又一次坐在茶几上的另一个我,我扯出一个微笑。 其实,一切不过是我想要自尽但却中途因为恐惧而停下的愚蠢笑话吧。 另一个我什么的,终究是我自己的幻想,虽然我确实希望她真实存在。 第15章:试着去讨好领主 “…” 简单处理好额角的伤口,我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坐在茶几上的另一个我。 无论我有多么可笑,多么像是一个小丑,起码现在我不是一个人,这就够了… 如此想着,府邸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谁呢?并不清楚,应该不是领主吧?毕竟那家伙好像出门没多久来着… 用因为疼痛和眩晕感而有些迷糊的脑子思考着来者会是谁。 随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还有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映入眼帘的是领主…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乱?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可以预见的是,我即将迎来的遭遇不会太好。 看着茶几上还未消失的另一个我,我向她投去问询的目光。 她想让我改变,那么我应该怎样做呢? “笨蛋,你不是不满现状么?试着去讨好她,投其所好,降低她的警惕心,然后找机会逃跑吧。” 她如此告诉我,然后一点点消失不见,应该是又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吧。 去…讨好领主…么? 有些迟疑,我并不擅长这个,心底也并不太想对着虐待自己的人摇尾乞怜。 可如果不按照另一个我说的那样做,她大概会真的抛弃我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吧… 嘛,那就,试着去讨好这所谓的领主吧。 当我怔怔出神,在脑子里思索着另一个我给我留下的话的时候,气势汹汹的领主已经走到了我的近前。 她抓住我的衣领强迫我站起身,将被我放置在额头上的毛巾扔出好远,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然后,手上用力,将我狠狠摔在沙发上。 并不很疼,但看着满面怒容的领主,我还是有些害怕。 “…哈,领主大人…您回来了啊…” 对怎样讨好别人一窍不通,我只是冲着领主问好。 但她的心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好。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准备继续自杀啊?啊?我只是出了一会儿门而已,你就又想去死?我说过的,你别想再逃跑一次了,任何形式的都不行。” 她俯下身,用身子将我禁锢在沙发上,她捏住我的下巴。 “一个人在家里又哭又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是中邪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我再回来晚点你不是准备拿刀用自己的血再在我的家里搞些什么鬼画符?” 她质问着我,一张漂亮的脸因为怒气而有些狰狞,她不住的喘着粗气,大概的确是气急了吧。 我并不知道她为何会因为我的行为那样的生气,我也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出门在外还能够知道我在家里做些什么。 我能够做的只有努力的去消融她的怒气,不然的话,我下场一定会很惨的…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道着歉,我敛下眸子。 “…呼…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的是解释,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她举起拳头,像是要打在我的身上,我闭上眼,但疼痛感却久久没有传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收起拳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向我质问着原因。 我自然是没法供出另一个我的,她大概只会把我当成精神病? 哈…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精神病,何况别人呢? 我闭了闭眼,在脑海里快速思考着说辞。 “只是因为手废掉了,所以感到很难过而已…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有些蹩脚的理由,但这已经是我短时间里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如果是另一个我的话,她一定可以想到更合适的说法吧… 说到底,领主为什么要这样在意我呢?她分明是厌恶我的吧… “还有呢?你在和谁说话?全部都说出来。” 领主像是要挖掘出我全部的秘密,还在不停的追问着。 我想求求她不要再问了,但我没法做出这样的事情,领主盯着我看的那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显然没法糊弄过来。 左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我看向领主的身后,另一个我正站在茶几上冲着我看。 “说你想妈妈了。” 她替我支招。 哈…想妈妈了么…?是啊,怎么会不想呢? 遭逢大难的可怜人想到自己已经故去的母亲,很合理吧… 但是想到要用母亲来为自己开脱,我却止不住的感到悲哀。 视线再一次模糊起来,我再度开始流泪,我不想成为爱哭鬼的…但现在的我却毫无疑问的是个地地道道的爱哭鬼,遇事就哭,多么愚蠢啊… “…我只是…想妈妈了…” 闭了闭眼,我注意到领主捏着我下颌的手猛地松开。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眼中的怒火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无措。 “…抱歉…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不会再这样了…真的很对不起…” 我又一次道歉。 领主大概是被我的眼泪骗了过去吧,或者说也不完全是被骗? “你的母亲死掉很久了吧,没必要再去想。” 领主的无措并未持续太久,她很快又恢复了一副冷硬的模样。 坐在我的身旁,她抚摸着我的头顶,但并不是安慰,只是单纯找乐子罢了。 我是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的,这家伙怎么可能会为我感到悲哀呢?不存在的吧… 讨好领主…讨好领主…要讨好领主… 才刚刚渡过难关,脑海里便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来不及擦干眼泪,也来不及平复心情,我将左手轻轻覆盖在领主抚摸着我头顶的那只手的手背上,然后用头顶去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滑稽,可笑,这样不知所谓的讨好真的有用么?我不知道… “哼…原本是要晚上回来的,但你自己在家里搞这么一出,今天我还是在家里陪着你吧。” 冷硬的哼了一声,领主不再抚摸我的头,她将我搂进怀里,搂的很紧。 陪我…么?我并不觉得领主的陪伴对我而言是好事,她是喜怒无常的,我并不知道她还会对我做什么。 “疼么?” 她如此询问着,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触碰我额角的伤口。 “…不疼的…” 如此回答着她,我主动往她怀里钻了钻。 感觉自己更加脏了。 第16章:亲昵,但并不喜欢(加更36) 被领主抱着,互相依偎了一段时间,领主松开我。 “走吧,洗一洗你额头上的血。” 她如此说着,牵住我的手便拉着我向楼上走去。 “…可不可以牵左手…” 看着被领主握在手里,软塌塌的右手,我试探着发问。 那只手臂被拽着是真的很难受…嘛,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希望搞点绷带把右手悬挂在身前?那样行动还方便一点,可惜领主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吧… “笨蛋,多去试着揣测她的心意,你才能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也才好更好的让她喜欢上你。嘛,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是怎样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但我想你或许会需要她?” 另一个我坐在楼梯的栏杆上,一边晃荡着双腿,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虽然不久前才和她发生过矛盾,但她还是愿意为我出谋划策么… 不过这样的知识我想我应该是暂时用不到的吧。 “不可以。” 对着我恶劣的笑了笑,领主牵着我的手带我上了楼,一路来到卫生间,她用纸巾沾着水,一点点擦拭着我额头上的血迹。 “…有点疼。” 她擦拭的时候故意用了些力道,让我没忍住轻声呼痛。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放轻动作。 “现在知道疼了,你想着自尽的时候怎么不怕疼?蠢货。” 领主的斥责如期而至,很快,血迹被她全部擦拭干净。 没来得及通过卫生间里的镜子看清自己额头的伤口,领主迅速用绷带在我的额头上缠了好几圈,随后才带我下了楼,又一次和我抱在一起。 “张嘴。” 她从抽屉里拿出糖果,一点点剥开糖纸。 “啊…” 我顺从的微微张口,她将剥好的糖果塞进我的嘴里。 我用余光去看了看领主的脸,她的眼睛里带着些不知所谓的期待? 回忆着可能会让她感到愉快的动作,犹豫着,我舔了舔她的指尖。 在我舔舐她手指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喜欢…被这样对待么?奇奇怪怪的爱好… 糖果在嘴里化开,等到糖果彻底融化,领主又用手指压了压我的舌头,才将手指抽出来。 银色的丝线拉的有些长,看的我面红耳赤… 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 另一个我此刻正站在门口,靠着府邸的大门,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她没再给我提示。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我握住领主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好脏…如果手边有纸就好了,为什么这所谓的领主不在茶几上放一盒纸巾呢?我不知道。 被领主抱着,我也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果,有些困难的剥开糖纸,我将糖果送到领主嘴边。 嘛,我自然是不可能也学着领主的样子直接把糖果塞进她嘴里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我觉得我也许会死的很惨? 我能做的大抵也只有把糖果送到她嘴边,吃不吃全看她自己的想法,我可没有资格去替她决定。 “…?” 视野里,领主稍微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措,不过她最后还是揽了揽脸侧的发丝,将我指尖的糖果吃进嘴里。 收回手,我向着门边看去,另一个我也正看着我,她的脸上多了些欣慰的笑。 “你的心里又在打着什么坏心思?突然这么讨好我。” 领主并未像我一样将糖果含化,而是咔吧咔吧的两三下将糖果嚼碎,然后静静的看着我。 她的问题让我有些胆寒,不过察觉到她的语气中并没怎么带上怒气,我又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不敢打坏心思的…” 低着头,我有些不敢去看领主的眼睛。 嘛…想要逃跑也不算坏心思吧? “…我只是想要三餐吃饱…好好的活着而已…” 犹豫了一会儿,我有些担心领主察觉到异样,我补上了一个看似挺合理的理由。 我在骗人,我在一本正经的欺骗着身旁这位所谓的领主。 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我想,我不愧是她们口中的人渣呢… 我不想骗人的,但我不得不去欺骗。 心里有些愧疚,我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大门,但另一个我已经不在那里,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时钟下,仍在静静的看着我。 与我不同,她并未因为我的谎言而感到任何不适,就好像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而已… 如果我也可以和她一样就好了… “啧…又在发呆了。” 耳边传来领主的声音,她捏了捏我的耳垂。 轻微的刺痛感将我唤醒,我看向她。 “抱歉…” 熟练的道歉,我开始想,我要怎样才能让她更加满意呢?得不出什么有效的答案,于是我只得将头埋进她的怀里,不住的蹭了蹭。 动作看似亲昵,然而我并不喜欢领主,嘛,领主大概也并不喜欢我,她可能只是需要一只宠物吧。 可为什么这个宠物非得是我呢?我不能理解… “呼…吃饱而已,没问题的,只要你听话,明白么?” 领主像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她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并未在她的怀里呆多久,很快就重新将头抬了起来。 嘛,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趴在她怀里的时候我没法看到另一个我… 比起领主,还是那颗耀眼的小太阳更加让我心安。 哈…很可笑吧,我这样的家伙。 “嗯…我会听话的…领主大人…” 温顺的应承着领主的话,我靠在她的身上,视线却放在不远处正做着体操的另一个我。 比我要有活力的多啊… 再之后,也只是被领主抱着渡过了一整个下午,然后被领主粗暴的投喂晚饭,被她带着去浴室洗澡,最后回到了卧室。 坐在床沿,我身上已然换上一套崭新的睡袍,蓬松,舒适,缺点是没什么安全感。 “晚饭吃饱了么?” 领主坐在我的身边,她一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一边询问着我这个问题。 “嗯…” 我点了点头,手不安的抓着床单。 又要做那种事情么? 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房门口的另一个我,但她却微微偏过头,不愿与我对视。 “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见。” 她如此说着,下一刻,领主便拉过我的手,将我压在了身下。 请个假休息一天 今天休息一天,就不更新了。 第17章:一个人的早晨,但是不止一个人 第二日清醒过来的时候,领主已经消失不见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衣服。 站起身,我慢吞吞拾起落在床边的衣服,一点点穿在身上,理平褶皱,扣上扣子,然后回到被窝里。 一夜过去了,身上还是好软,那该死的领主要了我多少次呢?记不清了… 我一度以为她真的想要弄死我… 从身旁抓过一只枕头,我将洁白的枕头抱在怀里,用下颌蹭着柔软的枕头。 回忆着昨晚的细节,我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昨夜,我一度沉沦在那不知所谓的漩涡里,那种感觉…真的太不妙了。 感觉自己越来越脏,越来越下贱了… 抱住怀里的枕头,我将思绪放空,印象中,好像在很久以前,我也曾习惯抱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呢?记不清了…或许能够让我重新见到那东西我就能想起什么? “唉…” 低声叹息,将枕头放到一旁,掀开被子,我伸出手,抚摸着已经有些硬的床单。 空气中,还带着些怪异的气味,不曾散去,有些面红耳赤。 坐在床沿上,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 一直到现在,另一个我还是没有出现。 她又一次不要我了么?这一次也要我跪下来求她她才肯出现么?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这一次我又做错了什么。 明明有在按照她的吩咐努力去讨好领主的… 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下了床,双腿一软,我险些瘫软在地上,所幸及时扶住了床沿,我才没有狼狈摔倒。 扶着床沿,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床,试图让冷风将房间里的奇怪气味带走。 走到镜子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稍稍长了一点,但还是比不上之前。 脸上还带着泪痕,身上倒是没什么吻痕之类的?也不知该作何感情。 从镜子里看见床头柜上用一本书压着一张洁白的纸,许是领主留下的叮嘱? 嘛…无论如何,还是看看吧…我可不想再一次惹怒领主,然后又一次经历和昨晚一样的事情。 缓慢的挪动到床头柜前,我将纸张从书下抽了出来。 “早饭和水在楼下茶几上,另外,别想着逃跑,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见。” 在留眼里都不忘警告我,该说不愧是领主么? 摇了摇头,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的确是饿的有点发疼了。 我好像不怎么抗饿,一饿就会腹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扶着墙壁,我开始赤着脚一点点挪下楼。 楼下,大门还是紧闭着,不出意外的话是上了锁的,门外还能不时听到士兵的交谈声。 对我而言,这已经是极森严的守备了,完全无法逃出去的吧… 这辈子也许已经无法出去了?心底有些泄气,我抬起头,看着明亮的吊灯,又低下头,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包子。 嘛,只能使用一只手的我果然还是吃包子馒头之类的东西比较方便,不用担心会掉。 白糖馅的包子因为放久了的缘故已经有些凉了,内里到馅料有些凝固,但甜蜜的滋味还是让我感到些愉悦。 深知食物的珍贵,我一点不剩的将茶几上的两只包子全部吃光,又喝了一大口水,总算是满足了口腹之欲。 抬起头,我注视着墙壁上的时钟,吃完早饭之后,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整,也不知道领主什么时候会回来,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些什么。 我需要有人来引导,果然我是很没用的人呢… 想要去死…想要将身体交给另一个我,但是不行,她会抛弃我。 为了不被她抛弃,只能艰难的活着,然后想办法做出所谓的改变。 恍惚中,另一个我总算出现,她坐在茶几上,随意的晃荡着双腿,偏了偏头,她看着我。 “早啊,笨蛋。” 看着元气满满的她,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有些不平衡。 为什么我昨晚要遭罪,她却可以躲在一边好好休息?为什么她可以若无其事的抛弃我? 想到此处,顿感委屈,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自然是不可能的,手指从她身上穿过,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嘛?那个领主应该是在家里装了监控的,还是不要做这些动作吧,可能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她如此说着,但却让我更觉悲凉。 她是因为不想让我触碰,所以借着领主来威胁我么?是觉得我脏么? 是啊,我的确是很脏的。 我知道自己实在过于敏感了,大概率是没有这回事的,可我就是止不住的去多想,我或许有些过于自卑了吧… 为什么自卑?因为残疾,还因为脏… 眼角又有些湿润。 “啊…不是的,没有那回事啊,笨蛋,你别哭啊?对不起,我道歉好么?不要哭啊。” 她看着我,忽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离开我…” 看着她,我的话带上了些许哭腔。 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太矫情了。 “…那,那我不是怕你觉得被我看着做那种事会尴尬么。” 另一个我抓着自己的裤腿,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她感到紧张的时候动作仿佛是和我一样的?该说不愧是我么?连这种地方都很相似。 她的脸很红,耳根也是,不安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爱,别人看我害羞的时候也是这样么?不…不是,我可没有另一个我可爱。 我害羞的时候别人大概只会觉得我恶心吧。 “…比起尴尬什么的…我更害怕你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是啊,我只有另一个我了,只有我自己了。 我看见另一个我愣了愣,然后向我伸出手,我也对着她伸出左手。 掌心与掌心触碰,空落落的心总算有了着落,虽然不说被填满,但还是充实了许多。 我安心下来。 关于领主会把冲着空气伸手的我当成精神病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吧… 精神病就精神病吧,只是异样的眼光而已… “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么?请一直看着我…我怕失去你我会真的活不下去…” 看着眼前的另一个我,我如此恳求着。 “…笨蛋,做不到的啦,我也是需要睡觉的…但是,我可以在清醒的时候一直陪着你。” 她如此说着,看上去有些别扭的样子。 于是,我破涕为笑,擦干眼角的泪水,我开始考虑起怎样摸清监控的位置。 第18章:摄像头真的很多 从沙发上起身,我环视着四周。 嘛,如果想要逃跑的话,找到监控的位置,还有监控的死角什么的毫无疑问是必不可少的事情的吧。 “如果想要确定监控位置的话,还是要尽量表现的自然一点吧,如果被那位领主发现了意图,可就不妙了。” 一旁,另一个我出声提醒我,我点了点头,她说的的确是很对的,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 如果露出马脚的话,那家伙可能会干脆把我限制在卧室里? 我确信她是肯定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完全不会幻想着她可能存在的仁慈举动呢… 蓦的想起昨夜我好像咬了她?丝毫不相信领主会是个大方的家伙,不出意外的话,那家伙可能会在回家之后对我实施报复? 这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呢…不过我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该怎样应付可能存在的报复。 当下更要紧的事情还是找到监控的位置? “…” 沉默着,我开始思考起做什么事情才能尽可能多的观察到更多地方。 嘛,其实我也想过会不会根本不需要用正事掩盖,领主根本不会在乎我在找什么,不过仔细想了想,谨慎一点总是没关系的。 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卧室里那张已经有些硬了的床单,嘛,因为不知道干净的床单在哪里,所以要去逛逛其他房间也很正常的吧? 如此想着,我开始向着楼上走去,同时用余光扫过更多的地方。 茶几底下,墙角,沙发后,这些地方都是没有任何像是摄像头一类的东西的,想想也是,领主怎么也不可能把监控装在那样显眼的地方吧… 一直到了楼上,靠在栏杆上,我才发现些端倪。 吊灯上方,一只球形的摄像头从天花板中探出,隐藏在吊灯之间,难以发现。 墙壁上的时钟上方也有着一块圆形的区域反射着灯光,紧贴着时钟的边缘,同样是在楼下几乎永远无法发现的位置。 这两个位置的摄像头便可以将整个一楼笼罩,一点风吹草动也逃不过,我开始想,怪不得昨天领主能够那么快赶回来,我跪在沙发前,又或者是用额头去撞茶几的动作的确是太过显眼了,位置也正是吊灯上摄像头的正下方。 不敢作过多停留,也不知一楼是否还有更多隐藏的摄像头,我若无其事的向着卧室走去。 沿着走廊行进,不时用余光瞥向周围的墙壁和门。 走廊上时不时能够看见些裱起来的画,之前的我好像并未注意过这些东西。 画的后面会不会也藏着什么东西呢?我不知道,也不敢掀开去看,只是默默的向着卧室走去。 等到了卧室门前,我推开因为风而快要合拢的房门,走进卧室,鬼使神差的,我摸了摸房门上的猫眼。 冰冷,光滑,将脸贴近,我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通过猫眼看到门后的景象,无论从走廊上还是卧室里都是如此。 原来这根本不是猫眼么? 有些后怕,我实在无法理解那家伙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家里装这么多的摄像头… 转过身,另一个我此刻正坐在床沿上,嘛,她无法触碰我,自然也无法触碰其他东西。 我清楚的知道另一个我没法帮我什么。 缓慢的走到床边,我看着另一个我,向她伸出手,她会意,与我十指相握,然后站起身,走到我的身后。 看着眼前空下来的床铺,我将被子抱起,放到卧室里的某把椅子上,又将枕头放在被子上,这才将床单叠起来,然后抱着床单离开卧室,向着卫生间走去。 自然的,这期间我也没有忘记自己要干什么,用余光瞥视着走廊,走的越久,便越是绝望。 貌似,每一扇门的猫眼都被换成了摄像头,我的任何举动都会被记录下来,只要领主想,她随时都可以看到。 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我真的可以逃出生天么?虽然做这些徒劳的努力只是为了让另一个我不要离开,但是真正得知逃跑的希望有多么渺茫之后,心情还是有些低沉。 “一举一动全都被监视着,真的有机会离开这里么?” 低声向着另一个我询问,我的声音很低,像是蚊子在扇动翅膀一样,但我并不害怕另一个我会听不见。 我们毕竟是同一个人,嘛…怎么会听不见呢?那种事情,是完完全全不存在的吧… “不要气馁,笨蛋,一定能找到没有监控的地方的,实在不行还能想其他方法不是么?” 另一个我走在我的身旁,她如此安慰着。 找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在那为数不多的净土里面制作逃生所需的工具,摸清楚士兵们换班的时间,然后从二楼直接下到外面的街道,逃出生天。 这是原本的计划,但如果监控完完全全没有死角的话,我便实在想不出该怎样逃了。 如果另一个我可以帮我想出更多完备的计划就好了。 我知道全靠着别人是不对的,但我就是想找个人去依赖,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嘛,或许人渣就是这样的吧。 如此想着,我缓步走进卫生间,用一只塑料盆接满水,然后将床单放进水盆里。 嘛,先泡一会儿吧…待会儿再来试着洗。 转身离去,来到卧室门前,我向着与卫生间相反的方向走去,将一扇扇门依次推开,快速检查着每一个房间。 客房,书房,厨房,储物间,这些房间里无一例外的都被摄像头监视着,无一例外,最后的最后,我算是死心了。 这偌大的房子里就没有地方是不被监视着的,甚至就连卫生间和浴室里都有摄像头,让人喘不过气。 从储物间里拿出一张崭新的棕色床单,我抱着新的床单向着卧室走去。 “监控真的很多,完全找不到死角啊…” 回到卧室里,我一边铺着床单,一边向身旁的另一个我抱怨着。 “在自己家里装那么多摄像头什么的,那位领主绝对是个疯子…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另一个我貌似也有些泄气,不过与我不同,她很快就又一次恢复了活力。 第19章:领主的恶趣味 铺好床单,将被子和枕头也放回床上,坐在床边,我学着另一个我的样子晃荡着双腿。 而她则是坐在我的身旁和我做着完全一样的事情。 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呢… 在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我起身来到窗前,向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街道上的雪,不知到底有多厚。 我开始想,如果直接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没那么多事呢?但这个想法又被我很快推翻。 卧室里也是有监控的,领主是肯定能够发现我逃跑了的吧,软脚虾状态的我能跑多远呢?怕是刚跳下去还没爬起来就被逮回来了。 看着窗外的景色,我怔怔出神,也不知领主现在在干些什么。 和另一个我并肩而立,一阵冷风吹过,将我从发呆的状态中唤醒,视野里,一位棕色头发的路人从道路上走过,那发色总让我觉得她是领主,但却又觉得不像。 印象里,领主出门应该是要坐车的吧,虽然明明和领主相处没多久,可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头有些疼,像是要想起什么一样,但那些可能存在的记忆终究只是一闪而过,不留一丝痕迹。 “唉…” 叹了口气,我下了楼,坐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一颗青苹果糖,剥开糖纸,将糖果放进嘴里。 大概这糖果是在这所房子里唯一让人高兴的东西? 又一次开始发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领主已经回来了。 她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进屋子,手里提着…呃,也许是今天的午饭?谁知道呢… 今天的她梳着马尾辫,穿着一身皮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和个假小子一样。 嘛,如果忽视掉她的长发和宽广的胸襟,也许真的会被某些人当成帅小伙也说不定呢? 自顾自的走到沙发旁,她坐下来,坐在我的身旁,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解开塑料袋,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只盒子? 我试着掀开盒子,一条十多厘米长的烤鱼正静静的躺在盒子里,为什么冬天能够有鱼?这就不是需要我去思考的问题了。 嘛,想来这家伙好像是个领主,那么有人给她进贡比较难获得的食材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这是今天的午饭。” 她如此说着,将另一只盒子也打开,另一只盒子便只是单纯的米饭了。 嘛,老实说,我是没想到她会用袋子亲自把食物提回来的,她之前不都是让人把食物送回来的么? 暂且不去考虑那么多,无论如何,先吃饭吧… 如此想着,我将手伸向袋子里的筷子,但却被领主敲了一下。 “…?” 有些迷惑的看着她,她又要干什么呢? “还记得么,你昨晚做过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皮夹克,露出内里的白色毛衣,以及…脖颈上那有些显眼的咬痕。 那是我留下的。 果然是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么… 一颗心很是紧张,我向另一边偏过头,另一个我并没有离去,而是也坐在我的身旁,将手覆盖在我的右手手背上。 看着她,我松了一口气,好像只要有她,我就能够渡过一切难关似的… “对不起…” 向着领主道歉的同时,我在心底向另一个我道谢。 谢谢你… 用余光最后瞥了另一个我一眼,我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领主身上,低下头,诚恳的向她道歉。 嘛,其实我并不觉得咬她是我的错,明明是她做的太过分了而已…可惜我与她的地位差距实在过于大了,完全没可能和她据理力争。 “道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如此说着,她捏着我的下颌,让我与她对视着。 一颗心因为另一个我还在旁边的缘故,很平静,并未感到心慌。 看着眼前的领主,我开始思考起她又要对我做些什么。 “…要咬回来么…” 看着她,我有些犹豫,我其实是怕疼的… 希望她不要太用力吧… 闭上眼,我歪了歪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不过等待良久,身上却并没有传来疼痛感,领主松开我,她上了楼,过了一会儿话,她拿着一件围裙回来了。 洁白的围裙上点缀着些许粉色的花瓣,看上去有些花哨。 要我替她做饭么?这种事情…做不到的吧… “…对不起…我没法做饭…” 抿着唇,我向着她道歉,不过她却只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她将围裙放在我的手上,然后起身关了门。 “我说,你今天是在家里找摄像头对吧?你又想逃跑了。” 她看着我,眯了眯眼。 我总算慌乱起来,她是如何看出我的想法呢?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大概吧…果然我是一个很愚笨的人呢… 在心底不住苦笑,我转过头去看另一个我,她不知为何有些脸红,是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么? 我有些好奇,但她却并不与我交谈。 “…没有…我这样的残废…跑不了的吧…” 看着她,我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摇了摇头。 “只是废掉了一条手而已,你的腿还在,就还有逃跑的可能,我突然想弄断你的腿了,怎么办?” 她如此说着,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大腿,我开始害怕起来,哪怕另一个我在一旁握着我的手,努力的想要安抚我,但我却还是没法平静下来。 看着领主,我的眼神里带上了些恐惧。 “不要…求你…” 几乎想要跪下来,我低下眸子,将手上的围裙放在一旁,去抓领主的手。 如果真的连双腿也失去的话…我想,哪怕有另一个我陪着我,我也没办法活下去了吧… “把这件围裙穿上,我就相信你没有逃出去的想法,怎么样?” 她甩开我的手,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听着她的话,我有些错愕,只是围上围裙就可以逃过一劫么?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太多的东西了,抓着围裙,我站起身,就准备把那件不知所谓的围裙往身上套,但却被领主给拦住了。 她缓步走到门前,将大门关上,然后回到我的身前,意有所指的用手指挑了挑我的衣领。 “我的意思是,只穿围裙。” …好像…听到了让人十分难堪的命令呢… 第20章:难堪 “我的意思是,只穿围裙。” 领主如此说着,她那双棕色的眸子带着些笑意,像是期待我接下来又会闹出什么笑话。 如她所预想的那般,她的要求的确让我感到十分难堪。 肩膀不住的颤了颤,看着眼前的领主,我将围裙往身上套的动作一滞,已然无法继续下去。 “哈…您…是在开玩笑么…这样的玩笑可不好笑…”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从未觉得一件衣物有那么恶心过,手里这件围裙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衣物本身是无辜的,可恶,恶心的是那个领主,但我总还是不住的迁怒到这件无辜的围裙身上。 “我没有开玩笑,做选择吧,穿上围裙,或者被打断双腿。嘛,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带个项圈然后一直牵着你走?” 领主口中的选择一个比一个糟糕,似乎穿上不知所谓的围裙已经是最佳选择了?我无法想象被人牵着出门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能…换个其他惩罚方式么?可以打我的…我很耐打的…” 抿着下唇,我试图劝说领主用其他方式来欺负我,而不是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 我其实是很怕疼的,但比起尊严全失,好像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哈…尊严…我哪还有尊严可谈呢? 在心底唾弃着自己,我微微抬起头,注视着领主的眼睛。 她眸子一阵明暗变换,像是真的有在思考替代方案似的,我的心底升起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期冀。 然后,这期冀又很快被领主给撕碎了。 “换,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 语气变得很冷硬,她大概是感到不耐烦了吧… 看样子,变成一副领主所希望的可耻样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心底多了些绝望,我偏过头去,去看另一个我的眼睛。 她貌似也有些不忍的样子?但还是轻轻摸了摸我的手背,她开始劝说起我来。 “换吧,只是暂时的而已,况且,强迫你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才脏,并不是你自己想要穿成一副伤风败俗的样子的。” 她如此说着,微微偏过头,不愿与我对视。 …抓着围裙的手失了力气,围裙掉落在地上。 我抿着唇,开始一点点解开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轻薄的衣物掉落在脚边,我不敢去看自己的身躯,只弯下腰,将围裙拾起,然后系在身上。 围裙的带子直接接触皮肤,有些不适,但我却已经没有心思去在乎舒不舒服了。 我只感到羞耻,非常羞耻,本就有些脏的我,变得更加堕落了… 弯下腰,我想将落在地上的衣物捡起,但却被领主率先抓在了手里。 “以后,你只能穿围裙,其他的衣物我会全部锁起来,当然,你不想穿的话也可以选择一丝不挂,我还是挺宽容的。” 如此说着,领主带着我上了楼,她将所有房间里看上去正常的衣物全部收在一起,然后将它们一起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最后又上了一把黄铜锁。 伴随着咔嚓一声,我大概很长时间没法接触到正常的衣物了…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要哭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不能干脆给我一个痛快的? 很难受,非常难受,眼前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用小臂擦去眼泪,向着身旁看去,另一个我正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她并没有和我一样只穿着围裙,而是穿着一身衬衫加短裙。 心里越发不平衡,但幸运的是,这一次她没再离开我。 “放心吧,我会开锁,等找到机会,我就把锁撬了,换上衣服我们就跑。” 她如此安慰着,她的脸有些红,我的脸也有些烫。准确来说,因为耻辱和羞涩,我的全身都有些烫… “走吧,下去吃饭。” 如此说着,领主拉着我的手,带我下了楼。 胃里空空如也,饿的有些抽痛,但我却忽然没了食欲。 哈…经历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怎样的强人还能够有食欲呢? 低着头,我看着覆盖在大腿上的薄薄布料,只堪堪遮盖到大腿的中部,更下面的地方尽皆裸露了出来。 “又在发呆了,真蠢。” 摇了摇头,领主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刻薄,她抓住我的手,轻而易举的将我抱在怀里。 背后是柔软的毛衣,我的身子有些僵硬,后背被毛衣上的绒毛弄的有些痒,但我却并不敢去挠一挠,也完全不敢从领主的怀里脱离出来。 我真的好胆小…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在饭盒里,然后一手端着饭盒,一手开始给我投喂食物。 她细心的将鱼刺给挑了出去,然后将一小块鱼肉泥塞进我的嘴里。 因为浪费了不少时间的缘故,鱼肉已经有些冷了,并不好吃。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心情的缘故吧…这样状态下的我,任何美味的食物也许都味同嚼蜡? 一想到在这所遍布监控的房子里,我的丑态会无时无刻不被记录下来,我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呢? 领主在喂给我一小块鱼肉后,又给我喂了好几筷子米饭,但从我这都得不到什么她喜欢的反馈。 于是,她将盒饭放到茶几上,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颗青苹果糖,像往常一样剥开糖纸,想要喂给我。 喉头滚动,我将被她喂给我的糖果囫囵吞下,完全没有要细细品味的意思。 于是,她总算是彻底生气起来,一把将我从怀里推了出来。 “不想吃饭那就别吃了。” 她如此说着,站起身,冷冷的看着我。 而我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嗯…我想睡觉了…我先上去了吧。” 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站起身,缓步向着楼上走去,身边是另一个我陪着我一起。 “站住。” 刚刚踏上楼梯,领主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我无法拒绝她,只得慢吞吞的转过身。 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清领主的脸,我可以知晓的是,领主看着我,愣愣的站在原地。 “…算了,你去睡吧。” 她如此说着,冲着我挥了挥手。 第21章:半夜被饿醒什么的… “哈啊…” 惊喝一声,我猛地起身,从噩梦中惊醒。 侧过头去,另一个我已经消失不见了,许是睡觉去了吧… 柔软的被子从身上肩上一点点滑落,身上仍旧只是那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围裙。 我梦见了自己被人关在笼子里的景象,并非比喻,而是真正的,被关在一只金色的笼子里面。 笼子,脚拷,女仆装,一堆格格不入的东西堆叠在一起。 奇奇怪怪的梦境,有些渗人。 “…呼…呼…” 不住的喘着气,我向身旁看去,领主正睡在我的身边,枕着一只柔软的枕头,不知为何,她今天没有抱着我。 睡着的她是没有平常冷硬的,表情很恬淡,但我自然是不可能对她有什么不知所谓的感觉的。 坐起身,坐在床沿上,我向窗外看去,黑漆漆一片,原来我是从中午一直睡到半夜了么? 胃部传来一阵阵抽痛,我想,可能是被饿狠了才会做噩梦的吧… 果然不吃东西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了… 隔着那不知所谓的围裙,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很难受,很疼,我的胃在不住哀嚎着。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金色的发丝凌乱的垂在身后和脸侧,身上除了一件单薄的过分的围裙之外再无其他布料,大片白色的肌肤暴露在外,我想,如果不是这座房子里有暖气的话,我也许已经被活活冻死了?谁知道呢。 “唉…” 低声叹息,我将脚步放轻,环视着整个房间,竟然连可以遮盖身体的布料都没有,唯一可用的大概只有床单和被子,但这些东西都是领主要用的,如果我把被子或者床单扯下来,多半会吵醒她。 到时候,又不知道她会拿怎样的方式来处罚我了… 脑子里想着可能存在的变态玩法,肩膀不住的抖了抖… 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我回头看去,领主还在睡觉,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我慢吞吞的下了楼。 整座房子的灯一直亮着,一楼的客厅自然也不例外,我注意到房子的大门被铁链锁着,不出意外的没给我留下任何离开的可能呢… 不过我也不指望如此简单的逃离,穿成这样的我,如果出去的话,不说被人看见会有多么羞耻,单是严寒就不是我可以抵御的。 我只是单纯下来想找些吃的罢了… 胃里越发疼了,我躬着身子,站在沙发前,拉开茶几的抽屉。 抽屉里的糖像是一点没变过,还是很多,也许是定时补充过?谁知道呢? 抓了一把糖果,把糖果放在茶几上,我开始嘴手并用的去撕扯糖纸,平常一只手剥糖纸便已经很麻烦了,现在饿的不行的我显然没那个耐心慢慢去剥。 咽下一颗糖,也顾不得去品味平常我为之着迷的酸甜味道,我只匆匆咀嚼了几下,用牙齿将糖果磨碎,然后咽下肚子。 一颗又一颗,胃里有了食物,总算是渐渐舒服起来。 嘛,如果食物是热热的就更好了,不过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还是不要奢望更多… 沉迷于进食,我将一切抛之脑后,直到有双手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腰。 动作一滞,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在干什么?” 领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甚至还恶趣味的贴着我,冲着我的耳朵吹气。 背部的皮肤接触着还带有余温的毛衣,我慢吞吞的想要回头去看领主,但却被领主给挡了回去。 “我有允许你偷吃我的东西么??” 她这样说着,抱着我腰部的手越发用力。 温热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压着敏感部位,让人感到不适… 身子有些软,我放下手里还未被撕开糖纸的糖果。 “…对不起…” 熟练的道歉,我闭上眼,她接下来又要用什么方法折磨我呢?我不敢想… “啧…真是个蠢货,让你吃东西的时候你不吃,现在没饭了你又半夜跑出来。” 她开始嘲弄我的愚蠢,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将我禁锢在了她的怀里。 “…” 我只是沉默,一言不发的忍受着腰上传来的怪异感觉。 我一直不说话,领主不知怎的也不说话了,只是抱着我的手越发用力起来。 “唔…” 闷哼一声,原因是领主的手指陷入我柔软的腹部,让我感到了难言的疼痛感。 一度有了她要用手指刺穿我腹部的错觉,我的心里升起了些恐惧。 “不要摆架子,懂么?你应该将我当做主人一样的存在对待,做到有问必答,而不是发着呆把我晾到一边。” 语毕,她饿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我的左肩上。 很疼… “…知…知道了…” 皱起眉,忍着疼痛,我如此应承着。 伴随着我的话语落下,领主也适时的松开了口,她抚摸着我的肩膀,些许温热的液体正顺着皮肤往下流动。 我伸出手摸了摸被她咬的地方,指尖多了些鲜红的血液… 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她真的很粗暴啊… 不知何时起,我好像渐渐已经习惯了粗暴的对待?大概我之前也没少被这么对待吧… “又在发呆了,你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蠢么?” 领主带着不满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将我转过来,与我面对面,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嘴唇,眼中是些我看不明白的光彩。 为什么呢?明明都已经把我禁锢在这里了,为什么只是发呆都要被斥责呢? 我不知道,我好像绝大部分时候都在被苛待。 “…抱歉。” 向着她道歉,但满载着恶意的领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在我说完话要闭上嘴的时候,她的手指顺势探进我的口中,玩弄着我的口腔粘膜和舌头。 阵阵恶寒涌上心头,我忽然想咬断领主的手指。 恶心…她真的好恶心… 如果另一个我在这里就好了…她会怎样安抚我呢?我有些好奇… “啧…楼上的厨房给你留了馒头,自己去吃吧,我是没空再喂你了。我得去睡觉了,最近忙死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烦人。” 抽出手指,领主摇了摇头,她将手指在我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自顾自的上了楼。 而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 很忙…么? 第22章:最近事情真的很多(周秋瑾视角)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强迫秦悦那家伙穿上可笑的围裙已经又过去了近一个月。 “…唉,她又在干什么…”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屏幕上缩在卧室里的秦悦,我叹了口气。 那家伙从那天之后的确是很乖的,我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呢?我不就是喜欢这样的任由我操纵的玩具么?为什么会感到不舒服呢? 我不知道,也不太想去探究这个问题。 站起身,将办公桌上的一大堆文件全部推到地面上,一摞摞的文件让人心烦意乱,正事也就罢了,偏偏不少都是不知所谓的家伙为自己家人或是朋友谋职位的推荐信。 令人厌倦。 夏那边的蛋糕基本上分的差不多了,不少人都将心思打到了冬那边。 哈,从我吞并夏的时候,所谓的盟约便已经是名存实亡了,谁都知道冬会成为我的下一个目标,无论是冬的领主,又或者是我,还有我手下的那群虫豸们。 更别说最近军队调动的动静着实是不小,想要掩人耳目自然是有些困难。 不过我并不特别担心,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哪怕冬的领主知道我要打她,她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等死罢了。 也许她会试着去找七星求援,那也不是很有所谓,七星离冬着实太远了,加上七星的几位领主基本也是各怀鬼胎,哪怕真的会出兵帮冬,也来不了多少兵力,抹不平实力的差距。 等到吞并冬,便也该入春了,到那时候,我或许可以开始考虑与秦悦那家伙结婚? 嘛,无论是不是喜欢秦悦,和她结婚总是没什么坏处的。也正好少上许多死皮赖脸想要贴近我的男男女女,虽然我可以轻易的杀死他们,但总还是会让我觉得恶心的。 在这末世里,道德崩坏,但不少人还是拉不下脸去凑到有妇之夫的眼前的。 嗯…像秦悦那样专门盯着有对象的家伙出手的终究是少数。 走到窗前,我看着楼下被雪覆盖着的街道。 雪越来越薄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冬天剩下的时间里可能再难见到一场雪。 不知不觉中,已经快要过去六个月了啊…认识秦悦的时候好像还是秋末?总之,时间过得是真的很快。 收回目光,我坐在办公桌上,一边抚摸着桌面,一边继续观察着桌上屏幕里的秦悦。 她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将被子裹在身上,探出头去看窗外。 也许我应该把窗户钉上?嘛,等我回去的时候再慢慢考虑这件事情吧… 我目前所处的位置并非我的府邸,而是在一栋专门用来给管理层办公的五层楼房的顶楼。 老实说,我其实并不怎么习惯在自己家之外的地方处理各种事情,至于为什么要将办公地点从府邸搬到这里来?也许是因为秦悦吧。 我不是很想让我的玩具被其他人看到,办公的时候难免会碰到需要找人解释和讨论的地方,这便免不了把那些我不太喜欢的家伙们叫到家里。 我并不喜欢和文件相处,如果可以,我果然还是想待在家里把玩我的小宠物…嗯,宠物和玩具在我这里也许是同义词? 关上屏幕,我弯下腰,开始捡刚刚被我推到地上的文件。 嘛,我自然是可以让别人来帮我捡的,但不知为何,不知从何时起,我便开始有些抗拒别人碰我的东西了。 嗯…秦悦那家伙除外,我想我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将文件全部收起来,我忽然不想再继续办公了,我想回去看看秦悦那家伙。 那家伙估计现在又在开始和一堆空气说着不知所谓的话?大概吧。 最近一段时间,抽屉里的糖果消耗的越来越快,搞的我添糖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我不禁想,养那家伙还真是费劲呢,如果我不是领主的话,说不定都养不起她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推开办公室的门,我踏入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没什么声音,嘛,毕竟这时候大多数的人都正忙着自己的工作,哪怕他们实际上是在玩乐,摸鱼,起码也得表面认真,不能让我看着不舒服,毕竟我给他们发钱不是让他们只顾着享乐的。 “等打下冬,清理一下那些没用的家伙吧…” 一边走着,我一边在脑海里如此想着。 在我的营地快速扩张强盛的同时,腐败也在暗地里滋生,其中多集中在父亲的旧部上,仗着资历老,自然是会有些家伙得寸进尺的想要特权了。 我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给了那些老东西可以和我平等对话的错觉,嘛,不过也无所谓了,少则十几天,多则两个月,那帮老家伙就该去死了。 伸出手,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九点,距离我离开家,还未过去太多时间。 不知道秦悦看到提前回去的我会作何表情呢?我知道的,她不会感到高兴,她对空气笑的次数都比对我笑的次数多。 但是她喜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需要她的喜欢。 嗯…不需要。 离开办公楼,那栋营地里为数不多高耸的建筑,我去办公楼旁边的食堂找了些吃的。 家里的那家伙很容易饿,一饿就会胃疼,虽然我并不在乎她的感受如何,但我还不想她这么早被饿死。 嗯…仅此而已。 将一盒土豆烧肉,一盒烤鱼,还有一盒米饭打包,我提溜着袋子,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那家伙很容易饿,但是吃不下太多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么多不知所谓的东西,但总归是记住了。 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些悦耳的声音,同样不知从何时起,我迷上了徒步在街道上漫步,好像多了些不知所谓的爱好呢… 又一次看了看表,九点二十。 办公楼离我的府邸其实不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九点三十之前我就能回到家里,然后用各种方法让那只黄毛露出各种好玩的表情。 第23章:总会有逃跑的机会的(加更37) 距离我被迫穿上那可耻的围裙已经过去不知多久了。 靠着床沿,我用被子包裹着自己,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街道。 雪越来越薄了,时间也越来越紧迫,如果等雪化了,从二楼跳下去毫无疑问的会死。 看着被白雪覆盖的街道,我怔怔出神。 的确如领主所说,她是很忙的,在过去挺长一段时间里,她总是在我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出了门,通常是早上七点左右,中午十二点会带着午饭回来,下午一点会再次离去。 再之后则是下午六点带着晚饭回来,吃过晚饭之后,她会拉着我洗澡,做那种事情,然后睡觉。 生活千篇一律,但我并非一无所获,最起码,我总结出了领主什么时候会回来,什么时候又会出门不是么? 然而逃跑计划的进度却像是卡在这里了,因为监控的缘故,我处处受制,很多事情都完全没法做,我甚至没法在另一个我的指导下练习开锁。 呵…无论是府邸大门的锁,还是储物间房门的锁,我都无法靠近,是的,连靠近都不行。 只要我表现出想要靠近那两个地方的想法,领主总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我想,她出门办公的地方大概离她的这座房子并不远。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侧过头,另一个我正微笑着与我对视,是她时不时鼓励我,才让我没有在过去的屈辱生活中自尽,毫无疑问的,我很感激她。 在最近一段时间,我可以说是对领主百依百顺了,无论她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努力的按着她说的去做试图以此博取她的信任。 她的确是越来越信任我了,甚至偶尔会卸掉手枪的弹匣,然后把手枪给我把玩一阵? 可惜,那怕我再努力,一旦涉及到可能会让我有出逃机会的事情,领主的态度总是坚决的。 越是努力去讨好她,心里便越是苦涩,也因此,我对糖果的需求日益增大,那抽屉里的糖果却还是像取之不竭的一样,总是会铺满整整一层。 我自然是知道是谁在补充糖果的,毫无疑问的是领主,但若是要让被她囚禁在这里的我向她道谢什么的,自然是不太可能的… 我只装作全然不知道糖果的来历。 裹着被子,我回到床上又滚了滚,比起发呆,领主貌似更喜欢我这样幼稚的蠢动作。 嘛,也无所谓蠢不蠢了,只要她喜欢,我做给她看便是了… 也许,我自己也挺享受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的?如果能够让我穿上正常的衣物就更好了… 从被子里钻出来,我缓步来到卧室里的衣柜,这里原本应该是属于领主的,但现在,里面装的却全都是领主给我准备的衣物。 至于领主?她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自己去储物间换衣服,一换好衣服,抱着旧衣服出来后,她就会立刻上锁,像是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我。 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思绪抛开到一边,我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衣柜里的那些衣物上。 花纹和颜色不同但却同样轻薄的围裙,不知所谓的各色丝袜,连敏感点都遮不住的可笑内衣。 这衣柜里的东西,领主只准我同时穿一件在身上,这种怪异的要求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又怎样呢?反正也逃不出领主的手掌心… 不太想去换这里面的衣服,我关上衣柜的大门,离开了卧室,准备去找点糖果吃。 走在遍布监控的走廊里,我抱着胸,脸有些发烫,尽管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穿着围裙,但这样的行为果然还是无法适应的吧… 在监控下,我无法想象如果被领主之外的人看到我的丑态,我会受到领主怎样的惩罚。 嘛,那家伙向来喜欢整我,无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意外,她总会把一切原因归咎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的,她大概只是想看我惨兮兮的样子,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恶劣的爱好… 慢吞吞下到一楼,我缩在沙发里,拉开抽屉,熟练的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入口中,一气呵成。 只有一只手能用的我,在时间的洗礼下已经可以轻易的单手剥开糖纸。 我明白了熟能生巧的含义。 喊着嘴里的糖果,正当我想要享受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甜蜜时光时,门外响起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我意识到,领主今天要提前回来了。 匆忙咽下嘴里的糖果,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围裙,又用手指将金色的头发理顺。 很快,领主推开门,她走进了房子,手里提着的东西是盒饭? 嘛,和往常一样,今天也是她亲手把食物送来呢。 刚走进房子,她便立刻将大门关上,用铁链将门把手缠了一圈又一圈。 嘛,其实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整那么多铁链,一圈我都弄不开,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和领主说的。 “…欢迎回来,领主大人…今天是想先洗澡,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呢?” 羞红着脸,我说出了很可耻的台词呢。 我并不喜欢这样不知廉耻的话,但是领主喜欢,所以我得说。 另一边,另一个冲我竖起大拇指,可能在她眼里我能做出这种事情的确是很努力了吧… 眼前的领主微笑着,一言不发,提着手中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来,顺手将我揽在怀里。 “先吃饭吧,今天时间还很多,一整天我都会陪着你,开心么?” 她搓着我的头发,嘴里说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哈…开心…怎么可能会开心啊…我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永远不回来。 可惜,我的真实想法是绝对无法说出口的。 稍稍沉默了一阵,在领主要生气起来的前一刻,我开了口。 “…开心…” 违心的说出了假话呢,不知为何,我说假话越来越熟练了,甚至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嘛,是因为以前经常说假话的缘故么? 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我,她也正看着我。 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我的想法。 哈…她对于过去的我的认知似乎要比我多很多啊…果然她才更像是秦悦。 第24章:要打仗了? 抱着我,一边揉搓着我的头发,领主一边咬住我的耳朵。 明明嘴里说的是先吃饭,为什么还是要做这种恶劣的事情呢?理解不了…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耳朵被唾液濡湿,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好想吐出来…但是不行,那样多半会倒大霉的。 抱着我玩弄了许久,领主才停下动作,转而将被盒子装着的饭菜从袋子里一一拿出来,然后摆放在桌子上。 看着那盒土豆烧肉,我微微愣神。 土豆…土豆啊…对这种食物,不知为何,我总能升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心思。 记忆里,我曾经好像因为土豆和某些人或事结下过不解之缘?又或者说是土豆这种食物于我而言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意义?不知道呢。 “今天的菜是土豆烧肉和烤鱼,还算不错的食物,快要入春了,温度渐渐开始上升,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外出了,也因此,鱼肉和其他肉类的供应多了起来,以后蛮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会是鱼肉或者蛇肉之类的肉类。” 如此说着,领主将我从怀里放出来,让我坐在她的身边。 “行人多了起来,不要想着逃跑哦,除非你想赤身裸体的被路过的行人发现,然后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还不忘又一次威胁我,但她的话语却只坚定了我逃跑的决心。 她说的很对,快要入春了,一旦冰雪化开,我大概是再难有机会逃离这里了。必须得更加快速的找到逃脱的机会… 如此想着,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的领主,我抿了抿唇。 “嗯…我不会想着跑的…” 又一次熟练的撒了慌,另一个我也在我的身边坐下,将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 她沉默的看着我,眯了眯眼,然后暂时跳过了这个话题,总算是开始给我投喂。 嘛…她大概是不喜欢投喂别人的,我也不喜欢被她喂着吃东西,明明是双方都不太满意的事情,可领主却总是乐此不疲。 理解不了她呢… 夹起一块裹着土豆粉末的肉块,领主将肉塞进我的嘴里。 很入味,也很软烂,但我的心情一如既往的不怎么好。 大概唯一能让我感到些许惬意的也就只有青苹果糖了吧。 “…” 沉默着,我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然后匆忙咽下,在领主给我投喂下一口饭菜之前,我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糖果。 领主的动作一滞,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在吃饭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情? 我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只默默的剥着糖纸,等到将糖剥出来,我微微偏头,将糖果塞进嘴里。 “…你这是在干什么?吃完饭再吃糖不行么?” 领主的语气有些复杂,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因为不满而打我什么的,只是继续给我喂饭。 饭菜混合在一起的咸味和糖果的甜味掺杂在一起,说不出的奇怪,但尚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等到嘴里的糖果和饭菜一起被咽下,我才又开始剥下一颗糖,领主倒是没再对我吃糖的行为产生什么异意了。 她一边喂我吃饭,一边和我说着些不相干的事情。 “又要打仗了,这一次要征服的是冬。” “上一次就是在筹划吞并夏的时候让你跑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了。” “这场仗也不知又要打多久,不过想来春天之前是能够打完的,顶多不过是拖到将将如春的时候。” “七星的人估计也会横叉一脚,不过我有信心能赢,等打完这场仗,我就是这盆地里最强大的势力,到时候,我就考虑和你结婚,顺便再生一个女儿?” 絮絮叨叨的说着许多的不知所谓的话,特别是她口中吐出的结婚二字更让我觉得无所适从。 哈…她没在开玩笑吧?我实在没想到这个词汇会从领主口中说出来,在我看来,结婚之后便是夫妻,夫妻自然是要互相扶持,勉励的,但我并不觉得领主会那样做。 假使真的出现了我和领主结婚的奇怪场面,最后我的生活大概还是会和现在差不多,被囚禁,被当做玩具看待。 更加让我注意的还是她所说的要打仗了,哈,打仗啊,一旦混乱起来,她会不会也要亲自上战场呢? 只能说,我希望如此,希望她能够上战场,最好死在战场上,那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跑路了。 可惜,我也并不觉得领主会是个以身犯险的人。 战场啊…说起来,战场应该是怎样的呢?脑海里记不起来太多东西,只是鼻间好像还满溢着血腥味似的。 “怎么不说话?不要总是发呆好么?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很无聊的,我一无聊起来就喜欢找个人捉弄 你也不想…” 她的话戛然而止,是在威胁我的吧? “…都听领主大人的…” 转过身,我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眸子,过了一会儿才伏下身子,靠在她的怀里。 还是先稳住她吧… 如此想着,我趴伏在她身上,蹭了蹭她的身前。 她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将筷子放到一旁,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顶。 “嗯,那就一言为定了。” 她的话语很是平静,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或许的确算得上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吧,毕竟在这末世又没有民政局之类的东西,更不会有所谓的结婚证,所谓结婚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词汇了。 “哈啊…” 趴在领主怀里,我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她的衣物早已被我的体温给捂热了,也因此,说不上不舒服。 为什么要打哈欠呢?大概只是觉得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谎言很无趣吧… “困了?” 她看着我。 嘛,以往我如果表现出这种样子,或许领主会直接把我扔在地上?脑海里好像隐约有过这种印象。 不过也许是我前段时间顺从乖巧的模样给自己加了分吧,领主并没有表现的很生气。 “嗯…有点…” 又一次将脸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我好像并不那么抗拒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撒娇了。 我其实并不困,只是不想再听领主讲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而已… “走吧,等我吃饱就一起睡觉。” 如此说着,她抱着我上了楼。 第25章:换班的守卫疑似有些不太对劲 一阵翻云覆雨后,领主餍足的睡下,我躺在她的身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说到底,我本来就并不是很困,说困只是想要敷衍一下领主罢了。 腿脚很软,或者说整个身子都很软。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看着镜中羞耻的自己,我缓步来到窗前,向下看去。 一辆卡车正缓缓向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卡车上方是装的满满当当的箱子,大概是些什么重要的物资吧,反正大都于我无关。 回过头,看了看领主,她睡的很死,并没有因为我的动作有什么反应,但不知为何,我确信只要我踏出这个房间,领主便会立刻醒来。 回到床上,与领主面对着面。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怎样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离开卧室。 闭上眼,心中一阵恍惚,我亲了亲领主的额头。 她蓦的睁开眼,看着我。 “怎么了?不是困了么?” 她如此说着,大概是因为被吻醒的缘故?她倒是没有要起床气发作的意思。 “…我能去洗个澡再回来睡觉么?放心吧…我跑不了的,最多就是下楼去吃几颗糖。” 如此说着,我伸出左手,抵在她的胸前,她稍稍迟疑,但最后还是同意了我请求。 “速去速回。” 她如此说着,而我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告诉她我明白了。 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围裙,我去了浴室。 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繁琐的事情,将身上余留的红痕之类的东西洗净,感受着身体被热水包裹的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虽然腿脚还是很软,但不至于稍微走几步就摔倒。 擦干身体,换上新的白色围裙,我缓步下了楼,坐在沙发上。 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三点。 不出意外的话,门口的守卫很快就会有人来换班,这些日子里,我别的什么都做不了,能够做的也只有记下不知有没有用的换班时间了。 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我将酸酸甜甜的青苹果糖塞进嘴里。 一边感受着甜蜜,一边留心着府邸外的动静。 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交谈声之类的。 以往,哪怕不是在换班的时候我也能时不时听到守卫门的交谈,但今天却是不再有那声音。 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是前一队守卫已经走了,而接替他们的人还没来。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从未遇到过,按理来说,守卫们的轮换是严丝合缝的,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我不知道… 心底有些不安,有些闷,山雨欲来。 “…” 沉默着,嘴里含着糖,我看向一旁的另一个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茶几上,晃荡着自己的双腿,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的颜色好像淡了一些。 哈…哪会有什么变故呢?大概只是守卫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来晚了而已… 摇了摇头,我再一次剥开糖,因为领主在家的缘故,她随时都可能下来,我不敢和另一个我有所交谈。 糖果被我吃下一颗又一颗,糖纸散落在茶几上,我注视着抽屉里被糖果掩埋着的漆黑手枪。 那是领主放在那里的,我偶尔也会升起用枪杀了领主的念头,但那些念头也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枪里没有子弹,想想也是,领主那家伙怎么可能会让我轻易获得反抗的资格呢? 又一次摇头,门外,总算是传来了些许脚步声。 沉重的脚步,和以往有些许不同,和这沉重脚步相映衬的还有些许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小到我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转过头,我看着另一个我,她冲我点了点头。 “笨蛋,你没有听错,今天的守卫的确是和往常的不太一样。” 她如此说着,继续晃荡着自己的双腿。 “…嗯…” 领主才说过要打仗什么的,门外的守卫就发生了改变,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啊。 不过应该也不太可能是所谓敌对势力派来的刺客吧?毕竟这里可是领主的府邸诶,如果真的随便什么人都能潜入到这里来,未免有些过于离谱了吧。 如此想着,又一次咽下一颗糖,我看着眼前的另一个我。 她确乎是比起之前淡了些。 弯下腰,我趴伏在茶几上,闷闷的仰视着另一个我。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我的发尾,像是被一阵风吹过。 “我说,有一天你会消失么?” 比起可能存在的大变故,和遥遥无期的逃离,我貌似更加关心另一个我。 “为什么会这么问呢?笨蛋,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我们是一体的,你不死,我就在。” 她如此说着。 是啊,我们是一体的,她应是不会再离开我了。 “…” 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白皙的指尖,我站起身,将抽屉给推回去,然后才慢吞吞的上了楼。 推开虚掩着的卧室房门,领主正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只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不是让你速去速回么?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看着我,皱了皱眉。 “哈…吃了些糖,浪费了一些时间,抱歉…” 向她道歉,我坐在床沿,领主很自然的掀开被子将我搂住。 “糖还是要少吃为妙。” 她如此说着,用鼻子嗅着我的发丝。 嘛,其实我的头发真的很普通,完全没有所谓的香气,也不知道领主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我并不知道是否要将守卫有些不对劲的事情告诉领主,嘛,如果被她知道我隔着门去听消息的话,估计我又要被她折腾了,想了想还是算了,随那些人去吧… 我注意到领主手边是一台亮着屏幕的手机。 嘛,不是说末世么?这东西还能用?抱着些许好奇的心思,我向手机屏幕看去,屏幕中的人影却让我愣了神,那是我…异常狼狈的我。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身上满是吻痕和咬痕,疲惫的脸上是半眯着的双眼,还有那艰难挤出来的笑容。 脑海里一阵恍惚,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东西,是…有关领主的回忆。 她是如何虐待我的,如何贬低我的,又是如何让我一点点绝望的想要去死的,但这些记忆中却总是缺了什么东西。 缺失的那一块拼图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 “好看么?这是你之前不听话之后的样子。” 她如此说着,将手机屏幕熄灭,收进床头柜里,然后一言不发的抱着我。 第26章:月黑风高夜 静静的抱着我,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领主才松开我。 我不知道她后面有没有再继续睡觉,能够知晓的是后脑时不时就会传来些热气。 我想,她应该是没睡的吧?就像我也完全没睡一样。 在心底,我还是对今日卫队的交接工作耿耿于怀。 一颗心越发不安了,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另一个我已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笨蛋,不要想太多,一切见机行事就好了,想太多事情只会徒增烦恼。” 她如此说着,趴在床边,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很可爱。 什么时候我也能和她一样可爱呢?可爱到,足以让我在姐姐的心底里有一席之地的程度。 “你又在想那个家伙了?不要对除自己之外的人抱有太大希望啊…会被伤到的,你这个笨蛋。” 她如此说着。 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只是很多东西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姐姐她…现在在干些什么呢?我不知道。 “饿了么?我找人来送饭。” 领主如此说着,她下了床,踏上拖鞋,缓步下了楼。 我并不知道她要怎样通知人来送饭,也许她会有对讲机之类的交流手段?谁知道呢。 站起身,我缓步来到窗前,向外面看去。 漆黑一片,只有些许微弱的灯光,雪地反射出的月光勉强照亮了道路。 很安静,特别安静,其实平时也差不多,只是不知为何,今夜我觉得这片寂静中像是隐藏着什么危险一样。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 合上窗,我缓步离开卧室,站在栏杆前看着一楼的客厅,映入眼帘的自然是茶几前的领主,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像是黑匣子一样的东西在说着什么。 慢吞吞下了楼,等我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收起了黑匣子。 她向我张开双臂,我很自然的倒在她的怀里,靠着她的胸前。 这种行为我好像已经有些习惯了,虽然会越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下贱的人,但的确很有用不是么? 只要能够让自己过的稍微好一点点,稍微下贱一些又有什么问题呢? 蓦的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荒缪,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领主笑盈盈的脸。 嘛,她很喜欢我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 “不在卧室里等着,下来干什么?” 她如此询问着。 我自然是知道她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的… “想你了…” 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我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很不知所谓的谎言,之所以一个劲的往她怀里蹭也不是因为亲昵,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笑出声而已。 笑谁呢?自然是笑我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的出口的我,难道不值得一笑么? 哈…毕竟像我这样的小丑,能够做的事情也就只是这样了,稍微出格一丁点的事情都是不被允许的。 心里又多了些苦涩,我想吃糖了…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乖,心里又在想着逃跑的事情吧。” 领主如此说着,摸了摸我的头。 “逃干什么呢?也没地方可去不是么?我只有你了…” 才怪,我有的只是我自己。 我并不知晓这样讨好的话语是否会让领主不悦,嘛,我觉得我的谎话其实蛮拙劣的不是么? 我也并不觉得这样的话可以打动领主,嘛,毕竟她是高高在上的领主,会有多少人去讨好她呢?累似这样的话估计也说过不少吧。 我就是我,我是秦悦,也可以是叶月,但无论如何,我有的都只是我自己,而非其他什么人或者物。 听着我的话,领主抚摸我头顶的动作一滞,然后力气更大了些,弄的我有些不适。 “啧…” 她轻轻啧了一声,不知是否是对我感到无趣,不过她倒是没有把我从怀里扔出去。 哈…无趣便无趣了,你倒是放我走啊…既然已经对我感到无聊了,又把我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 从领主的怀里起身,我试图去拉开抽屉,想要从抽屉里拿出一颗青苹果糖。 “…” 领主沉默的将我按回怀里。 “少吃点糖。” 她如此说着。 “…嗯。”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我点了点头,不吃就不吃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只不过是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甜味罢了。 沉默着依偎在领主怀里,就这样又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饭菜到了,你先上楼躲躲。” 领主如此说着,她想要站起身出去开门,但却被我抓住了手腕。 以我这种孱弱的力气自然是不可能比得过领主的,如果她执意要向前走的话,我也许会被拉着摔倒在地上?所幸她及时注意到了我,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么?” 她问我。 我并不知道该怎样和她阐述出心里的那种异样。 印象里,给领主送饭的人长期都是同一个人,那家伙会这样敲门么?记忆里,好像没见那家伙做过这种事情… “…” 我只是沉默的拉开抽屉,从一大堆糖果下面翻出那把黑色的,没有子弹的枪,将它递给领主。 “?” 领主看样子有些诧异,不是理解我的意思。 “今天,外面护卫的人有些不对劲…您小心点吧。” 如此说着,我缓步上了楼,躲在栏杆后,并不想自己羞耻的样子被人看见。 藏在墙角,我只漏出一个头,静静的看着下方的领主,听着门外渐渐不耐烦起来的敲门声。 领主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了子弹,将手枪的弹匣装满,然后将手枪握在手里,又拿出熟悉的黑匣子向着不知何人联络着。 等到处理完一切,时间又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领主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了房门。 看着底下紧张的领主,我忽的有些想笑。 着实没有想到,记忆里那个暴虐的领主竟然也会表现出这副紧张的样子,甚至于还是在自己的营地,自己的府邸。 我想,如果不是害怕她秋后算账的话,我大概已经笑出声了吧。 身旁的另一个我则是靠在栏杆上,别人看不见她,她自然是不需要像我一样遮遮掩掩的。 她带着笑意,等待着看楼下即将上演的闹剧。 我并不觉得领主会死在这里,所以我也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想法,要么一次成功,要么被打断双腿再无逃的可能,我必须十分谨慎才行。 第27章:失败透顶的刺杀(加更38) 探出脑袋,看着楼下客厅里领主那紧张的样子,我只觉得畅快。 原来我是看到别人吃瘪就会感到愉悦的家伙么?还是说只是单纯因为我不喜欢领主,所以看到她难受才会觉得舒服呢?我不知道。 视野里,领主打开了门,一名穿着绿色棉衣的士兵提着泡沫箱子走进屋子,而另一名士兵则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门口,并未入内。 我注意到门口的士兵一点点向着大门中央移动,不多时便已经将门口堵住。 领主迅速收敛起先前紧张的样子,她若无其事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生面孔。 “怎么今天送饭送的这么慢,负责送饭来的人呢?我得好好罚她才行。” 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领主大概是想拖延时间等到支援赶来?我注意到她揣在口袋里的手,那只手里握着手枪,她在尽力稳住那两位不知什么身份的士兵的同时,随时准备着开枪,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在这种时候也并没有被彻底吓傻呢。 我不禁开始想,如果我位于领主那个位置,我会做些什么。 最后的答案是没有答案,我终究不是领主,经历也不会和她一样丰富,自然是不可能和她处在同一位置的,如果终究只是如果而已。 回过神来,我继续注视着楼下的场面。 “…” 沉默着,提着泡沫箱子的士兵并没有回答领主的问题,他只是拿着那只箱子,继续向客厅的中央走去。 “我可没邀请你进来。” 一手推着箱子,领主眯了眯眼,像是一头即将发作的狮子。 在推搡中,我注意到,门口处的另一名士兵已经开始伸手去够背在身后的步枪。 我都注意到了,领主自然是不会没有注意到的。 哈,我开始想,今夜过后,她是不是又要忙的焦头烂额了?不知道谁派来的刺客都能够悄无声息的伪装成她的护卫什么的。估计会有一票官员被撸下来?谁知道呢。 不过,对于领主而言,显然度过眼前的难关更为重要。 手上用力,那个拿着箱子的人像是没有想到原本还算和气的领主会突然发力,不住的后退,与已经从背后掏出枪的士兵撞在一起。 随着撞击,两名士兵…不对,不能说是士兵,或许叫他们刺客更为合适? 总之,在撞击下,掏枪的士兵枪口朝上,随着刺耳的一连串枪响,一串火光一闪而过。领主拔出枪,冲着那两人连着开了数枪。 嘛,按理来说这两位可笑的刺客先生应该是要死了才对,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枪响过后,那两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看见领主愣了一刻,她继续开枪,一直到弹匣被清空,一脚揣在将将爬起来的两人身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逃一般的上了楼。 在她还处在楼梯上的时候,客厅的大门已然被踹开,两名刺客都已经拿起了步枪,冲着楼梯上的领主倾斜着活力。 只稍稍看了一眼,我在楼上找到电闸,关上灯,黑灯瞎火下,接连不断的枪声停顿了一刹,然后凌乱了起来。 墙壁和楼梯被子弹击中的声音不绝于耳,偶尔还会传来吊灯被击碎的声音,在那两位可笑的刺客先生拿出手电筒之前,我的手被拉住了。 是领主。 这里终归是她的家,在黑暗中,两位刺客摸不清方位,她可不会。 熟练走过不知多少遍的楼梯,她上楼抓着我的手,拉着我向卧室的方向跑去。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连绵不绝的枪声,偶尔有子弹划过耳边的呼啸声,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为何没有平常那般孱弱,按说平常情况下的我在黑暗里跑起来大概跑不了几步就会气喘吁吁,但今天的我却并没有如此。 心脏砰砰的跳动着,不止是我的,领主的心脏也跳动的比平时快上许多。 在楼下亮起手电筒光芒的时候,领主已经带着我回到卧室,她从床上拿起外套套在我的身上,然后拽着我离开了卧室,向着走廊尽头跑去。 后方的楼梯口已经出现了亮光,大概是那两个愚蠢的不能再蠢的刺客要上楼了吧。 伴随着同样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在手电筒的灯光中,一个穿着绿色大衣的人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此刻,我与领主也已然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是要从阳台上跳下去么? 她拉着我的手越发用力,想要把我拉到身前抱起来,但显然时间已经不足以她做出这样有些复杂的举动。 原本沉寂了一小会儿的枪声再次响了起来。我甚至能够察觉到子弹从脸侧飞过的热流。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挣开领主的手,嘛,也许并不是我的力气大,只是生死存亡之际她并不会在意我这样的玩物,所以握着的手本就有些松罢了。 利用体重,我推了领主一把,让她从阳台落下。我自己则紧跟其后。 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的缘故,我的动作说不上利索,等我自己爬上栏杆的时候,楼梯口处已经出现了另一位刺客先生。 双倍的火力,双倍的危险。 我一跃而下,右肩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许是中弹了吧…记忆里,我曾经是否也因为某些人中过枪呢?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好像也是领主? 二楼并不高,所以下落的时间支持不了我想太多事情,还不等我去思考更多事情,我已然落在雪地里。 很疼,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虽然不至于骨头断掉,但毫无疑问的是会疼的。 雪终究不是水,何况现在的雪已经说不上特别厚了,更谈不上松软。 嘛,毕竟是街道上的雪,被人踩也该踩硬实了。 “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用左手擦了擦嘴角,入手是些许温热粘腻的液体。 右边肩膀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比起刚才更甚。 果然是中枪了啊… 真是的,为什么明明是针对领主的刺杀,受伤的会是我呢?理解不了… 第28章:又要去医院了呢 “咳咳…” 躺在雪地里,冷空气刺激着暴露出来的皮肤,呼吸着久违的冷空气,我短暂感受着接近自由的气息。 嗯…只是短暂的,因为领主还在身边。 她并不像我一样只是从二楼摔下来就摔个半死,而是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抓着我的手,将我拉起来,她冷眼看着上方的阳台。 即使让刺客替换了守卫身份的这种事情再怎么荒唐和可笑,这里终究是领主的府邸,营地的中心。 远处,命亮的灯光刺破夜幕,刺目的白光是那样晃眼,让我不住的闭眼,但又很快睁开,想要看清楚接下来的发展。 肩膀上很疼,非常疼,但我并没有出声,恍惚中,隐约想起,我上一次中枪的好像也是右肩?那一次被领主一个人扔在冰天雪地的军营中心,这一次虽然未被扔下,但她好像仍旧没有要管我的意思。 嘛,毕竟她只是将我当成玩具而已,会如此表现也实属正常,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苦涩呢。 如果有糖就好了… 艰难的站稳,领主松开了我的手,她迅速换好弹匣,而在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位士兵赶到了领主跟前,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冲着黑压压的阳台倾泻着火力。 更远处的地方,一队队士兵也尚在快速向着这里赶来,那两位刺客先生要倒大霉了呢。 哪怕是改造人也不敢贸然出现在火力网中,那两位刺客先生自然也不例外,我看见手电筒的光芒在阳台前闪烁了一小会儿,很快便消失了。 两位刺客先生大概是想要找其他地方逃跑吧,这是一场失败透顶的刺杀,可以明显看出那两个家伙没什么经验。 啧…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呢?这些认知像是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的一样。 向着一旁看去,昏暗中,另一个我站在我的身旁,她看着我笑,她的右边肩膀上也和我一样,有着一个血洞,正向外汩汩的留着鲜血。 “你们,给我封锁这里,抓活的,我倒是想知道,这两个刺客是怎么能伪装成我的守卫的。呵…” 身旁,领主带着怒气的冲着已经赶到她身前的一队队士兵下命令,一只只手电筒让视野里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我并不在乎领主的表情是怎样的,我也并不想去看那帮唯唯诺诺的士兵是怎样慌忙的执行领主的命令,从其他方向彻底将领主的府邸包围住的。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另一个我。 在手电筒的光芒中,我看的更清楚了些。 她变得更加暗淡了,几乎成为半透明的样子,但却还是冲着我笑。 她并不会消失,因为她就是我。 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看着她肩膀上的伤口,我有些心疼。 是啊…我不心疼她,又有谁会心疼她呢?毕竟只有自己才会关心自己。 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手心里多了许多温热粘腻的血,凑到鼻间嗅嗅,一股子难闻的血腥味。 血就是难闻的,并不会因为流血的人而有所改变。 可惜,再难闻的气味,也没人注意到我。 “不疼么?” 看着另一个我,我询问出声。 “疼。” “不疼。” 两个声音同时传来,说疼的是另一个我,说不疼的是领主。 “…” 沉默着,我侧过头看她,她脸上的怒气渐渐消融,也看不见先前在房子里慌乱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伸手握住我的左手,然后又匆忙松开,看着自己的掌心,她愣了愣神。 她也许是现在才注意到我受伤了?也许吧,毕竟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忽视掉什么东西的。况且这一次我少有的没有呼疼。 “怎么有血…?” 她有些诧异,目光移动,在注意到我的右肩后,她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捂着我的伤口。 “…嘶…” 伤口被人触碰,总算忍不住叫出了声,于是,我看见领主又手忙脚乱的松开了。 精神恍惚,曾经我好像向领主求救过,那时候她可没像现在一样手忙脚乱过。 “…没事的,只是右手而已,反正这只手也没用了。” 天知道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 如果是之前的领主也许会觉得我是在向她抱怨,不过今天的领主却并没有这样。 眼前一阵模糊,啧…血流的好像有些太多了。 她让零星还守在这里的士兵走远了一些,然后才掀开一点刚刚才被她套在我身上的外套。 我抓住了她的衣角。 “…我想穿着衣服…” 如此恳求着,我想,我才救过她一次,她应该可以满足我一点点这样小小的要求吧? 虽然她可能并不觉得是我救了她便是了。 “忍着点。”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在我的肩膀处绕了好几圈,然后用力捆紧。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身子不住的颤了颤,不过我如她所愿,并没有叫出声,只是忍着疼痛。 伤口被捆扎好后,她将衣服重新给盖了回去,然后才将我抱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好在这该死的领主并没有丧心病狂到让我在她的部下面前露出身体。 想了想可能存在的可怕景象,我打了个寒颤。 在抱起我之后,领主便不再同我讲话,而是向着不知名的方向快步走着。 “要去哪里呢?” 我如此询问着,嘛,不会是嫌我总是受伤没用要把我扔出营地外面自生自灭吧? 那样也好,死了也不算自杀,而是死在别人的手里,也算尽力活着了,想必死去的父母和另一个我也不会怪罪于我。 “去医院,你伤的这么重,不去医院等死么?你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如此说着,领主加快了步伐。 受伤之后,我和她之间的气氛并不如想象中的火热,她并没有急的死去活来,更没有像对待无用伤员一样将我处决。 她显得很平静,但是平静中又带着些许焦急。 …真是的,我不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玩具么?明明之前对我那么恶劣,为什么现在又急着要把我送去医院呢? 理解不了… 第29章:医院 被领主抱着,呼吸着冷空气,静静感受着冰冷的夜风从脸侧吹过。 体温一点点被风吹走,视野也越发模糊,我想,领主的包扎手段比起苏烟澜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了,她大概并没能完全止住血? 忽然发现,似乎遭难的总是我的右手?不止一次中枪,至于是否只有一次被狼咬伤,我可就不太清楚了。 伤痛集中于右臂,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嘛,算是运气好吧?起码没有出现两条手臂都废掉的情况… 看着夜空中那些闪亮的星星,我怔怔出神。 那些星星都是亘古以前便存在的恒星,据说,恒星在死亡之时会向外喷洒出无数的物质,而黄金便是这其中之一。 黄金是亘古星辰的余晖,多么瑰丽的名号啊,也难怪会有无数人为之趋之若鹜了。 被尘封的记忆一点点浮出水面,曾几何时,在某座城市的郊外,我的家里好像便堆积了一仓库的黄金。 哈…原来我家以前是那样的有钱么?可惜的是,财富终究沦为空谈,再多的钱,也未能让我的父母在末世里幸存下来,末日来的仓促,完全没有时间去到存储黄金的那处房产呢。 也许直到现在,直到我距离死亡不远的现在,那些黄金都还静静的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仓库里。 或许那些贵重的金属会永远躺在那里也说不定呢? 我想,如果能够重来,如果能够妥善运用那些贵金属,也许我,也许我的父母,我们都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吧。 可惜没有如果。 越来越冷了,我身上的衣物着实说不上厚,除了领主的外套,便只有一层薄薄的围裙了。 甚至于我连鞋都没有,到现在都还是赤着脚的。 用仅剩下的力气,我不住的缩了缩身子,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更多的被领主抱着。 这并非我的主观意愿,而是身体的下意识动作,我下意识的向着温暖的地方靠近。 “别乱动。” 领主皱了皱眉,她低头看我,大概是我让她不舒服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迁就我一点,让我也舒服些呢?这一点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了。 “…冷…” 费劲巴拉的张口,我只吐出一个字,于是,我看见领主又一次愣住了,但她并未说话,眉头还是皱在一起,她抱着我,抱的更紧了一些。 “一会儿就不冷了,不要睡,知道么?” 她如此说着,加快了步子。 “…” 沉默着,我闭上眼。 按理说这样不给面子的行为,以往的领主应该已经暴跳如雷了吧,但她却还是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情绪。 今天的她显得格外有耐心,我想,她之后也许会秋后算账吧… 渐渐的,右边肩膀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 “我在和你说话呢,不准睡,敢睡的话,我让你好看。” 她又一次开始威胁我,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吧,她貌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咳咳…我知道了…” 勉强应承着,我还是不想睁开眼。 直到寒冷退去,清冷的空气变的有些闷,我才睁开双眼。 领主已经抱着我进了车里,有些熟悉的内饰,我以前大概不止一次进来过这里? 空气很闷,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待在这种地方… 领主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让我躺下,将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开车,去医院,要快。” 这话是冲着前面的司机说的么?也许是吧,从领主的话语中,我听到了一丝焦急。 哈…如果这一次的事情结束,我还没死掉的话,她会不会稍稍信任我一点呢? 我大概能够有机会逃跑了吧… 随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车辆开始行进,我能够听到车轮转动的声音,视野却还是一片模糊。 “不要睡,不要睡,很快就到医院了。” 抚摸着我的头顶,领主重复着不要睡这三个字。 好晕…上车没多久,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好想吐… “…好晕…” 如此说着,我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但却被领主按了回去。 “晕?是了,我记得你晕车来着,我这就把窗户打开,不准睡觉,知道么?” 如此说着,领主打开窗,冷风灌进车里,更冷了,但我确实要比刚刚舒服些。 起码胃里不再闹腾了,反胃感也被渐渐压下。 在车里待了多久呢?我也不知道… 时间于我而言好像被无限拉长,眼皮很累,想要闭上,但却被我强撑着没有合上,在睡与不睡之间,我来回盘旋着。 随着车辆停下,引擎声渐渐平息,领主迅速的拉开车门,她抱着我下了车,快速向着医院跑去。 夜里的医院,我还是第一次来,依旧是灯火通明。 一楼看不到什么人,只能看到值班的护士,大概是因为抱着我的是领主的缘故,并没有人来阻拦领主。 视野里的东西从璀璨的夜空,到令人烦闷的车顶,再到现在洁白的天花板,这中间转换的其实是有些快的吧?我不知道。 领主抱着我上了楼,先是二楼,然后是三楼,她带着进了一个有些狭小的房间,帮我换了病号服,随后带我进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将我放在一张病床上,她离开了房间,也许是去找医生了吧? 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我怔怔出神,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呢。 虽然这里是医院,但我却还是不住的想,领主是否要把我扔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呢?我不知道。 看着头顶的白炽灯,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累。 但好在,我穿上了全套的衣服不是么?起码身体有了遮盖,哪怕死掉,死的也勉强还算体面吧… 不久后,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两个脚步声出现,随后靠近了我的床边,其中之一毫无疑问的是领主,至于另一个,大概是医生? 一阵恍惚中,小臂上的衣物被掀开,随后便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再之后才是轻微的刺痛感。 嘛,刺痛感之后,知觉渐渐离我远去,我已听不太清耳边的声音,只知道领主在和医生交谈着什么。 很快,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0章:还活着(加更39) 意识在一片漆黑中沉沉浮浮,当我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呃,也许不是第二天?我不知道…总而言之,应该过去了许久。 我很饿,嘴唇有些干燥,睁开双眼,先是一阵模糊,然后一点点清晰起来,出现在我视野里的依旧是洁白的天花板。 嗯…医院的天花板。 幸运的是,我还能够感知到身上的布料,起码我现在有正常的穿着衣服。 不幸的是,痛觉已经恢复正常了,右边肩膀还是不时的传来一阵疼痛感。 “…咳咳…” 我张开口,刚想试着说话,但却只是不住的咳嗽着。 我咳嗽了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许久才平息下来,我想用左手抚摸自己的胸口顺气,但却没能成功。 左手手背上用胶带固定着一根针管。 哈…我这是又在输液么? 脑海里浮现出上一次输液时的场景,想到了领主把水浇在我身上的那种刺骨寒冷,我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我开始环视四周,和上一次所处的环境没什么两样,应该还是同一个病房。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是坐在床边凳子上冲着我笑的另一个我吧。 她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肩膀,她不是实体,自然是不会给我带来疼痛的。 “呼…万幸,你没事。笨蛋,为什么要先让那家伙跳下去啊?你明明可以让那家伙给你挡枪的。但凡那两个该死的刺客枪发好点,你可就不是肩膀中枪这么简单了。” 她嘟着嘴,数落着我。 嘛,她关心我是正常的,因为她就是我,自己关心自己,很普通对吧? “…” 我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另一个我微笑。 于是她原本带着不满的脸也很快挂上了笑意,劫后余生的笑意。 她跪在地上,伏在我的床边,静静的看着我,时不时歪一歪头。 门外,一阵阵脚步声传来,很快,领主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难不成一夜没睡么?想来也是,刚刚经历过刺杀,怎么可能没事啊… 她走过来,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我,而另一个我也很识趣的隐匿起来,并不想和领主同框。 “总算是醒了…” 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她抚摸着我的右手手背。 “…” 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我只是沉默,于是领主也只是沉默。 不过她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昨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 她如此说着,并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觉得守卫不对,也并没有做出像是捏着我的伤口看我的表情之类的恶劣事情。 她只是抚摸着我的手背。 “…那是我应该做的…”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是因为久了没喝水的缘故? 领主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瓶水和一只杯子,倒上一杯水,一点点给我喂食着。 “…咳咳…” 因为躺着没法起来的缘故,我才没喝几口就被呛到了,不住的咳嗽着,领主还是领主,她并不擅长投喂,也不会有照顾病人的经验。 胸腔传来一阵阵疼痛感,这与枪伤无关,是摔的。 啧…只是从二楼跳下来就险些要了我的命,我有这么脆弱么? 我忽然有些羡慕苏烟澜和秦黛的体质了。 领主将杯子收起来,她看着我。 “…呼…我没事…” 嘛,我自然是不可能指望领主会帮我擦咳出来的水渍的,抬起头,我看着一旁架子上的药袋子。 里面装的是什么药呢?不知道… “凌箜篌那家伙说醒了就可以把针取出来了。” 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领主站起身,她撕开贴在我左手手背上的胶带,然后猛的将针管给拔了出来。 …该说不愧是领主么?她是真的完全不担心针管会断在我的肉里啊… 想来也是,毕竟我在她眼里只是个玩物罢了,或许她现在能坐在这里在她看来就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谁知道呢… 拔了针之后,领主又坐回床边的凳子,再一次和我大眼瞪小眼起来。 这样奇奇怪怪的气氛持续了很久,直到我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身体其他地方的疼痛过于剧烈了吧,腹部因为饥饿而出现的抽痛反倒不那么明显了。 我看见领主愣了愣,她站起身。 “我去找人弄饭,你自己躺会儿吧,另外,别想着逃跑。” 她如此说着,快步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又一次警告我。 啧…我现在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能跑的样子啊…不过昨夜的刺客应该是她的敌对势力派来的吧?也许是那所谓的冬?谁知道呢,可以知道的是战争很快就要来了。 我伤的恰到好处,面对大敌,而且还是险些弄死自己的大敌,领主会不会亲自压阵呢?大概是会的吧,即使不上前线,只是远远的隔着战线看着,便也足够了。 等到领主离开营地的时候,我大概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那时候便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领主的房子在昨夜的事情之后应是挺狼狈的,不少墙壁在子弹的洗礼过后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了,修缮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期间,我想她应该是不会带着我回去住的。 她总不可能在家以外的地方继续让我做只穿着围裙这种羞耻的事情吧?反正在我看来是不大可能的… 或许今后一段时间里我就会住在医院里了吧… 如此想着,门外又一次响起脚步声,将我从思绪中揪了出来。 下意识的以为是领主,我回过头,入眼却是凌箜篌。 我记得她,那个医生。 她还是熟悉的那身打扮,白色的大褂,黑色的长发,双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着,鼻梁上是一副金边眼睛。 扶了扶眼睛,她缓步来到床前,坐在凳子上。 “秦悦小姐。” 她看着我。 “哈…好久不见,凌小姐。” 看着她,我冲她打着招呼。 虽然她看上去冷冰冰的,不过给我的印象并不坏。 “…你恢复记忆了?” 她看着我,说出了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而已。” 莫名觉得自己骗不了眼前的人,我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嗯…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住在这里,有什么需求记得说。” 她如此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了脚步。 “昨晚是领主给你输的血,我想,你大概成功让领主喜欢上你了。你成功从玩物上位成了真正的恋人,恭喜。” 扔下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凌箜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31章:今天的领主格外温柔 独自在病房里躺了许久,嘛,或许也并不算久?大概只是因为独自一人呆着的孤独带给我的错觉罢了。 另一个我没有出现,她应该是已经睡觉去了吧,我并不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她有没有和我同样昏迷,可以确信的是,我不舒服的时候她应该也不会很舒服吧… 门外又一次响起脚步,这一回又是谁呢?是凌箜篌去而复返,还是领主带着食物回来,又或者是那个所谓的秦黛破天荒的跑来了医院?我并不知晓。 脚步越来越近,我侧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出现在门边的领主。 她身上是白色的毛衣和淡蓝色的长裤,手里用袋子提着一个塑料盒,也不知那里面又装着什么东西。 “…你回来了啦?” 看着领主,我挤出一个笑容,冲着她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的声音有些虚弱,所以我的话听起来好像下一刻就会死掉一样。 领主站在门口愣了愣,这其实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领主不是喜欢乖一点的么?那就去装成她喜欢的样子呗。 “嗯…我回来了,你等的很久很难受么?” 她回到床边,坐在凳子上,将手中的食物放在床头柜上。 “有点害怕。” 看着她,我再一次笑笑。 “怕什么呢?”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我想,我的头发现在应该是乱糟糟的罢?想必手感不太好。 “怕被抛弃在这了,我只有你了,领主大人…” 这话很好笑,好笑到另一个我以为已经睡着了的我都出现在领主的背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显而易见的用来忽悠人的话谁会听不出来呢?嗯…领主听不出来,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行不行,领主不能是傻子,不然我秦悦被傻子囚禁未免有些过于掉价了。 “…只要听话,就不会不要你。还有,别这么油嘴滑舌的。” 皱了皱眉,像是感到不悦,但我能够注意到领主那有些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哈…这家伙,真是可笑呢。 …不对,为什么感觉我越来越恶劣了?我是谁?叶月还是秦悦?是了,我是秦悦,叶月只不过是被那所谓姐姐取的不知所谓的名字罢了。 “又在发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你这发呆的毛病。” 领主拍了拍我的脸,将我从发呆中唤醒,她伸出手,扶着我,让我坐起来,随后拉起护栏,又从病床下抽出一块板子,放在护栏上。 这样便组成了一个简易的桌子。 领主用纸巾将板子擦干净,然后从袋子里取出塑料盒,放在这简易的桌子上。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白粥,她拿起勺子,在白粥里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凑到我的嘴边。 “受了伤,吃点清淡的,等你好一些了再搞肉给你吃。” 她如此说着,将粥喂给我。 我顺从的含住勺子,将粥咽下。 温热的食物滑过食道,落入胃里,让饥饿难耐的胃稍微舒服了些。 粥是很寡淡的,乃至于有些过于寡淡了。 领主并未就此收手,我吃完一口,她便接着喂下一口,直到一盒粥被我尽数吃下。 在这期间,我开始想,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领主的服侍是否合适。 最后得出的答案是再合适不过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救过领主的诶,只不过是享受一下她的服侍罢了。 虽是这样想着,但我其实知道让领主做这种事情有多困难,或许领主现在会这样耐心的对我并不因为是我救了她。 如凌箜篌所说,领主约莫是喜欢上我了? 我知道盲目自信不可取,但我的自信可并非是盲目的啊… “唉…也不知道我是领主还是你是领主,怎么总是我喂你吃饭。” 收起盒子,将护栏和那一块充当桌面的板子放下,领主摇了摇头,轻声抱怨着。 这样的话,我已不知听过多少遍了,在许久之前,领主也这样说过我。 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多都是我因为她而受伤或是生病的时候,也许这句话算得上是风凉话? “抱歉…麻烦领主大人啦,其实我可以试着自己吃的。” 用左手覆在领主的手背上,羊入虎口,自然是没法逃脱的。领主顺势将我的手握住,把玩着我的左手。 “没事,也说不上麻烦,只是喂一个废物吃饭而已,又不是多累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啧…怎么她什么时候都不忘损我一嘴?不过她说的倒也算是实话,我现在着实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咯咯…咳咳…” 领主坏心思的挠了挠我的掌心,因着掌中的瘙痒,我不住的笑了起来,但还没笑两下,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身子颤动着,病床因为我的动作振动了两下。 “咳咳…哈啊…哈啊…” 胸腔一阵阵的闷痛,很难受,啧…明明只是笑一下而已,这具身体真是过于孱弱了。 “…你没事吧…” 看着我,领主将手覆在我的胸前,帮我顺着气。 隔着被子,我并不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不过总的还是舒服了些。 “呼…没事…” 如此说着,我冲着领主笑笑。 接下来便又是一阵相视无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是缺了什么。 “领主大人有糖么?” 轻声询问着,我回味着青苹果糖那样酸酸甜甜的味道,啧…喜欢糖果什么的,感觉自己真的成为一个小孩子了呢。 “…没有,少吃些糖吧,唉…”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最后无奈的向我摊了摊手。 嘛,也挺正常?毕竟领主又不是什么奇怪的蓝色机器人可以随时拿出来想要的东西。 “我准备睡会儿,一宿没合眼,你也再多休息会儿吧。” 伸出手,领主又一次摸了摸我头顶的头发,然后弯着腰,伏在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合上了双眼。 “…” 看着安安静静,不一会儿就陷入梦乡的领主,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要摸摸她的头,左手伸出,但却在半道又缩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虽然领主今天的确格外温柔,但是摸她的头什么的还是有些太过分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我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身上不舒服,自然是睡不着的。 第32章:又一次亲手制造杀戮 “…” 沉默着,看着天花板,不知过去多久,也许是已经中午了?谁知道呢,这房子里又没有时钟。 床边熟睡的领主已经渐渐有了苏醒的趋势,我看见她的肩膀动了动,缓慢的抬起头,然后慢吞吞睁开双眼。 “哈欠~” 她像是还没睡够一样,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眼角多了几粒因为困顿而出现的泪滴。 “领主大人,不再睡会儿么?” 看着她,我如此询问道。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坐直身子看着病房里蓝色的帘子,好一会儿,她又变回了平常精神的样子。 “不用了,睡够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看了看手表。 “下午三点了,该让人给你准备晚饭了。” 这样说着,她却并没有离开病房。 哈…原来已经三点了么?她是多久睡的呢?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醒来的时候也许还是早上? 嘛…时间过得貌似还挺快的,在我的感知里只是发了一会儿呆,但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呢… “…?” 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将我从发呆中唤醒,我有些愣神,意识缓慢回归躯壳,映入眼帘的是伏在我身上的领主。 她不知何时上了床,但并不真的压着我,而是用双手撑着床的两侧。 她刚刚亲了我?难以理解…她不是说要去帮我搞饭吃么,这又是在干什么? 又想要做那种事情么?虽然身体状况并不好,在医院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情也很可耻,但我显然是无法拒绝领主的。 相通这一点,我闭上眼,无论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我能够做的大概也只有全盘接受了吧… 然而,预料之中的即将到来的事情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门外响起了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是凌箜篌么?并不是。 这脚步比起凌箜篌要来的重的多,伴随着脚步一起的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快病房的大门被打开了。 “领主大人…呃…” 粗犷的男性声音响起,但又戛然而止。 我睁开双眼,眼前的领主像是僵在了原地,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匆忙从我的身上下去,她站起身,而我也得以注意到来人。 带着棕色的头盔,面部是绿色的护目镜,额前是四个黑色的,微微凸出的管子,管子的顶部是像摄像头一样的东西。 躯干和四肢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棕色的甲板所覆盖,关节处有额外的挡板,在保证灵活性的同时比其余地方更厚些。 从那些甲板的缝隙中,我能隐约看到许多银色的线路,不知是提供动力的还是有其他什么作用。 男人的身前悬挂着一把经过改装的步枪,黑色的枪身不算长,枪管的下方还额外多了一个有些粗的管子,不知是榴弹发射器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所以说,眼前的家伙身上穿的是外骨骼装甲么?我并不是很确定…印象里,在领主的营地里我好像还从未看到过这样…呃,科幻的装束? “谁允许你不敲门进来的?” 看着眼前的家伙,领主皱着眉,而来者则是很怂的跪了下来。 嘛,看样子是领主的部下,我不禁想,如果逃跑的时候被这样全副武装的家伙追捕会有多么可怖… “抱歉,领主大人,只是,昨晚的那两个刺客已经抓住了,属下是来询问您该怎样处理的。” 男人的话显然让领主更生气了。 “现在才抓到?你们都是废物么?” 她斥责着眼前的家伙,说实话,我都为领主捏了把汗,如果这个全副武装的家伙被领主激怒了要在这里杀了领主,我想是没有人可以拦得住的吧。 不过领主貌似是丝毫不担心这种事情就是了。 “算了…骂你们这帮家伙也只是浪费口水,把那两个刺客带上来,带进病房。” 随着领主的命令下达,眼前全副武装的家伙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门外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则显得有些凌乱,听得出来是许多人的脚步混合在一起的。 不多时,两名穿着绿色大衣的士兵押送着两名同样穿着绿色大衣的士兵进了门。 那两人的确是昨晚的刺客先生呢,虽然并没有太多时间观察两位刺客先生的面容,但我还是大致记得那两个家伙的。 两位刺客被士兵压着靠近床边,然后被强压着跪了下来。 起初这两位刺客先生还想着挣扎一下,但被踹了两脚后很快就老实了。 看着眼前的二人,离的近了,我也能更好的看清这两人。 绿色的大衣上满是黑色与红色的斑痕,我能够看到这两人手臂上的衣物有不少弹孔,想来士兵们要活捉这两人,使她们失去反抗能力的确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吧。 领主让这两个跪在这里,但却并未问话,也丝毫没有要审问眼前家伙的意思。 我感到些许疑惑,那两位刺客先生自然也一样,不过他们与我不同,他们在疑惑之余还渐渐的不安起来。 哈,想来也是,如果我刺杀一个人未果后被抓住,然后那人只是一言不发的让我跪着,想必我也会十分慌乱吧。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很久,直到地上的两位刺客实在承受不住。 “哼,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何必如此故作姿态?我们可什么也不会说。” 其中一位刺客晃了晃身子,他的声音愤愤不平,但在怒气中又暗藏了一丝恐惧。 我听得出,领主自然也听得出。 “好,那就杀。” 她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接下来的话则更加让人震惊。 领主取出一把手枪,将手枪放在我的左手手心,然后让我握住了手枪。 “秦悦,这两人伤了你,现在人已经摆在你的面前,杀了他们,给自己报仇。” 她如此说着,拖动凳子,稍微离远了一些。 “…” 坐起身子,看着地面上两个已经抖若筛糠的刺客,我沉思着,如果现在我将枪口对向领主会怎样呢? 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我自然是不可能做那种蠢事情的。 毫不犹豫的冲着地面上的两人连开数枪,因为没什么力气的缘故,我会手抖,自然是无法给两人痛快。当然,我也没想要给他们痛快。 接连好几枪,胡乱的射在两位刺客的肩上,腿上,腹部,乃至下体,最后的最后,总算是一枪头,一枪胸,送走了这二位倒霉的家伙。 将手枪交还给领主,看着眼前倒下的尸体,嗅闻着鼻间的血腥味,我体会着夺走别人生命的感觉。 好像…也并不是特别难受嘛…是因为我以前处决过无辜伤员的缘故么? 或许吧。 看着自己的掌心,我的确是一个手上沾染了不少人命的人渣呢。 第33章:好像有些喜欢她了(周秋瑾视角) (加更40) 医院的病房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坐在凳子上,我静静的看着眼前躺倒在地上的两位刺客。 “…” 沉默着把玩手里的格洛克,那是秦悦杀完人后递给我的,枪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下了弹匣,我将手枪揣进兜里,看着眼前的秦悦。 她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 脸色白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昨夜我并没有很好的帮她止住血,我想,如果我能够浅浅学习一下急救措施的话她现在的状态会好很多? 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部抛出去,我伸出手摸了摸眼前秦悦的脑袋。 我终究是领主,如果仅仅因为有些喜欢眼前的这家伙就去学习什么东西的话,未免有些太掉价了。 是的,我已经确信,我大概是有些喜欢上秦悦这家伙了。 为什么不能喜欢呢?她实在是一个讨喜的人,会察言观色,也会用花言巧语来讨人欢心。 嘛,其实真正让我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情感有所变化的还是昨晚的事情,她将我优先从阳台上推下去,让我脱离危险,自己却受了枪伤。 按理来说,被人掩护什么的早已不会让我产生什么波澜,但对秦悦却有些不同。 我想,我也许是疯了吧。 不对,也说不上疯,毕竟喜欢上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说起来,我和秦悦认识的几个月时间里,经历的的确是很多啊…甚至比以前我那些玩具们都要多得多。 以前围绕在我身边的莺莺燕燕,说的好听是女友,但本质上不过是玩具罢了,最初我也是将秦悦当成玩具的,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 她的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爬到了真正女朋友的位置,我的喜怒哀乐会开始因着她的感受而发生变化,我并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也许算,也许不算。 “呃…领主大人,就这么杀了么?不需要审问出这场刺杀的幕后指使么?” 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部下如此向我询问着。 我微微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秦悦身上。 “有那个必要么?审来审去不还是冬和七星派来的人,内部有可能打照应的也就那一帮子久居高位的老家伙。到时候一并清洗了便是。” 我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 原本是打算等到和冬的战争结束之后再清理那一帮虫豸,我着实没想到那帮家伙竟然已经胆大到任由刺客伪装成我的护卫来刺杀我,着实可恶。 至于我为什么肯定会有吃里扒外的家伙,除了那帮老家伙谁能够让我的护卫悄无声息的换人呢?甚至连密布在营地里的眼线都没有告知我这个消息,想必多半也惨遭毒手了。 “…可是…” “怎么?你对我有意见?我让领主夫人亲手报仇,让她出出气不行么?” 打断了部下的话语,我注意到,病房里的手下们还有病床上的秦悦貌似都被我的话语震惊到了。 然而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问题。 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秦悦,那她自然是要和我成婚的,不过早晚的事而已,身为领主,自然是她嫁我,称一声夫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哈…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部下如此说着,他很聪明,也很忠心,是我最近才提拔上来的家伙。 至于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那是前些时候重返通达拿到的图纸,比起机甲,复刻这种东西还是不难的。 之所以能够确信冬会被我征服,这些外骨骼装甲也是一部分原因,无论是机动能力还是防御力都无可挑剔,部队列装上这些外骨骼后,甚至能够单兵提着重武器到处跑。 不过这样的外骨骼复刻出来的还不算多,现在为止也只有百余套,但帮助我在营地内部发生混乱的前提下击溃冬的乌合之众还是很轻松的。 “方毅。” 我叫了眼前男人的名字。 嗯…方毅,这家伙之前和秦悦在战壕里一起待过,不过秦悦当时告诉他的是假名,这家伙现在好像也把秦悦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属下在。” 方毅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等待着我的命令。 “天黑之前,把涉及到管理营地出入和巡逻队变更的老家伙宰了,尸体归你,无论你想怎么做都行,不管是吃了还是其他什么,听明白了么?” 简单下了个命令,我挥一挥手,眼前的方毅便立刻起身离开了这里。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营地的管理层全部换一遍血,但一次性全部宰掉肯定是不行的,我准备先慢慢来,预计五天之内将管理层更换完毕,然后出发去征讨冬。 我知道这样的做法很激进,但是激进一点也没什么大事,现在终究是末世,弱肉强食,底下的人不会在乎我的行为多么残暴,他们只会信服强者,因为跟着强者才能吃到东西。 我算是个强者么?应该算吧,毕竟我的手段说的上是强硬。但如果我被刺杀的消息传出去,管理层却没有人因此受罚,那可就不一定了。 在驱使方毅离开之后,我又让留下的两个普通士兵将地上的尸体抬走,把地板上的血尽数清理干净,很快,这间病房又一次恢复了最初干净的样子。 部下们都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秦悦,她貌似又在发呆。 嘛,好像从她回来开始,她便总是时不时的发呆,最初的时候我也许还会生气,但现在已经不太会生气了,最多也只是感到些许无奈。 嘛,无所谓了,只是发呆而已,只要她不跑,不自尽,那就可以接受。 伸出手,我摸了摸秦悦的头顶,而她则是温驯的蹭了蹭我的掌心。 她并没有询问我刚刚为何要说她是我的夫人,而我自然也不会想要解释的想法。 “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了,你自己休息吧,过会儿会有人给你送饭过来的。” 如此说着,我站起身,缓步离开了病房。 我的确是要处理一些事情的,比如寻找合适的替代那帮虫豸的人选。 第34章:被限制的自由(加更41) “呼…” 躺在病床上,我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空气中还带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虽然地板上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的气味却不是那么容易散去的。 领主已经出去了,去办她那些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的事情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但她的话语却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她说了什么?她说我是她的夫人。 哈哈哈…多么引人发笑,我想,如果我刚刚真的笑出声的话,或许领主会当众掐死我这个所谓的领主夫人也说不定呢? 无所谓了,反正我刚刚忍住了没有笑,事情已经过去了,起码短时间内我不会有被掐死的风险。 “…” 侧过身子,我与不知何时趴伏在床沿上的另一个我对视。 她微笑着,晃了晃脑袋,我伸出手,她也伸出手,十指相扣,比起和领主相处,果然还是和自己相处要舒服的多啊… 如此想着,我闭了闭眼。 “为什么你越来越少出现了?不是说不会离开我么。” 轻声询问着,我将额头与另一个我相抵。 “我不会离开哦,永远不会,因为我就是你,你就说我。” 她如此说着,我的一颗心彻底安定下来。 与另一个我相视无言,我闭上眼,直到门外又一次响起脚步声,我才将双眼重新睁开。 啧…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有人来啊…说实在的,我都感到些许厌烦了。 所幸,来人并不是会让我觉得不舒服的领主,也不是领主手底下那帮粗犷的士兵,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凌箜篌。 她抽过凳子,坐在床边,将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就是领主说的会来送饭的人么?我并不是很清楚这一点。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不过我更希望她是。 并不是因为对她有特别的感受,而是因为我饿了。 想想也是,领主之前喂给我的也不过是一盒白粥,能顶多久呢? 静静的看着凌箜篌,看了许久,她也看着我,缄默不语。 该说不愧是冰霜美人么?的确和冰块差不多呢。 其实我心里是有一点小小偏见的,潜意识里我就觉得姓凌的人都是那种性子清冷的人,也没有什么原因,在凌箜篌之前,我也几乎不认识姓凌的人,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也许是因为在更久远的,已经遗失掉的记忆里我认识一些姓凌的人?谁知道呢,虽然我已经渐渐的想起许多事情,但终归是没有全部想起来的。 思绪一点点从不知所谓的事情的清醒过来,眼前的凌箜篌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她手里拿着些洁白的绷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 “…在你发呆的时候我出去拿来的,秦悦小姐,你发呆了挺久的。” 她如此说着,握住我右手的小臂,绷带绕过我的脖颈和小臂,将完全无法控制的右臂悬挂在身前,我有些不适应,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确是要比一直垂在身侧要方便的多。 嘛,这只手臂先前一直软塌塌的垂在身侧,像是面条一样,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谢谢。” 看着处理完我的手臂问题正收拾着没用完的胶带的凌箜篌,我轻声道谢。 她并没有要回应我谢意的意思,只是拉起护栏,然后将之前领主给我用过的那块板子放在护栏上。 打开袋子,将袋子中的那盒食物放在板子上,她掀开盖子,入眼是一盒白粥,和之前领主喂我的那一份没什么两样。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份有些凉?或许吧。 “方便自己吃么?不方便的话我喂你。” 凌箜篌的语调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她将一只勺子递到我的面前。 嘛,我自认为和凌箜篌没什么交情,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大概是抱着医生对一个病患的同情心? 我现在算是重伤患者么?应该算吧,我并不清楚。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摇了摇头,我用左手捏着勺子的柄部,在眼前的盒子里搅了搅。 说起来,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自己进食过了吧,长期都是领主在喂我吃饭,和喂一只宠物一样。 如今久违的握着勺子,反倒是有些感慨万千了,啧… 又一次摇了摇头,在心底嘲弄着自己的可悲,我舀起一勺粥,喂进嘴里,然后咽下。 自力更生的感觉的确是要比被人喂食要好得多,其实说是自力更生也并不恰当?毕竟食物其实是领主给我的。 沉默着,一勺一勺的吃着白粥,另一个我就坐在一旁看着我吃,我不禁想,她会不会也饿了呢? 看了看她的表情,感觉并不像是特别饥饿的样子。 最后的最后,在一片寂静中结束了进食,盒子和勺子被凌箜篌收了起来,她拿着这些垃圾离开了病房,在我以为又将迎来属于我自己的时间的时候,她又回来了。 坐在凳子上,她继续静静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时不时扶一扶金边眼睛,她的目光在我的手和眼睛上打量着,但却一直都没有说哪怕一句话。 “凌小姐,我可以出去转转么?” 被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鬼知道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提出这样的问题的。 我想,如果被领主知道了我的想法的话,也许那家伙又该生气了吧。 不过凌箜篌多半会拒绝我的,毕竟她也是领主的部下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凌箜篌却给出了一个让我难以理解的答案。 “可以,如果散步能够让你有一个好心情的话,好心情有助于伤口恢复,不过…” 顿了顿,她才接着说可能存在的条件。 “不过,秦悦小姐,你只能在医院里逛逛,不能出去,且我会一直陪着你。这是领主的要求。” 她看着我,如此说着,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这样么?我明白了…” 被限制的自由么?也行,比没有自由要好得多。倒不如说,能被允许在医院里逛逛已经让我喜出望外了,我原本以为我甚至连病房都出不去来着。 从醒来到现在,我拢共喝了两碗粥,又躺了许久,自然是恢复了些许力气的。 有些费劲的站起身,我站在凌箜篌身旁,示意她带我出去。 第35章:遇到了预料之外的人呢 跟在凌箜篌身后,她找来了一双拖鞋给我穿上,然后带着我离开了病房。 踏出病房的大门,走廊上的气味与病房里面并无太多不同,同样的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三楼的缘故?有些冷清,基本看不到什么人,连医生也没遇到几个。 偶尔看见的两三个护士遇到了凌箜篌也只是恭敬的问好,拿了些或是药品,或是仪器的东西下了楼。 “…” 沉默着,我看着前方的背影。 凌箜篌是蛮瘦的吧,不过在宽松的白大褂的映衬下便显得不是那么纤细了。 整个三楼几乎只有我和凌箜篌二人的脚步声,这样安静的环境显得有些像恐怖片里主角遭难的地方,不过仔细想想便觉得自己的想法着实可笑。 我不是主角,现实也不是恐怖片…呃,虽然对我来说和恐怖片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一直跟着凌箜篌走到走廊尽头,透过窗户,我可以看到远处那些密集的平方,一条条小巷错综复杂,我开始想,如果从医院逃跑的话,也许可以在那里稍作躲避? 但也只能稍作躲避罢了,虽然巷子很多,但那片区域终究并不大,如果真的有逃犯躲在那里,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负责追捕的人抓回来吧… 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的东西,身旁的凌箜篌打开了一扇门,我便跟着她进去。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办公室之类的地方,而类似一个仓库?总之是挺暗的,一个个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无数的玻璃罐子里被不知名的药水填满,而在那些药水中,一些说的上渗人的小生物被泡在里面。 配上冷清的气氛,还有昏暗的灯光,这下倒真的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了,然而我却并不非常害怕。 “…” 沉默着,伸出手,我抚摸着一只两米高的玻璃罐。 罐中是一个发生变异的人类,赤裸着身体,黄褐色的皮肤上长出许多鱼鳞,下颌扭曲,双臂细若婴儿,但却与此人的身高差不多长。 我并没有因为罐中存在感到恐惧,在这间房子里,比这只罐子中的存在要更骇人的比比皆是。 “这里是我用来储存我藏品的地方,差不多有三百多具标本吧,是我这几年亲手制作的。” 凌箜篌如此说着,随着开关被摁下的声音,洁白的灯光亮起,取代了刚刚昏暗的灯光。 我现在能够更清晰的看见更远些地方的罐子了。 飞鸟,走兽,还有鱼,这些生物毫无疑问都是发生过变异的,与它们应有的形态大相径庭。 “凌小姐的爱好…还真是奇特呢。” 抚摸着罐子,我并没有继续深入,虽然我并不会觉得这里可怖,但我很显然也不会有喜欢这些东西的想法。 嘛,我想,如果我还待在那所谓的姐姐身边的话看到这些东西我可能会害怕? 比起之前,我貌似没那么胆小了。 “…” 沉默着,凌箜篌并没有说话,也不准备做什么其他事情。 她带我来这里好像就只是单纯的向我展示她的藏品而已,在停留了约莫十几分钟之后,凌箜篌重新关上灯,房间里又变回了先前昏暗的样子。 在跟着她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我不禁想,如果我死后能够被放置在这样的罐子里,好像也不错? 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另一个我突兀的出现。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死后待在这种地方?就算死了也得入土为安才行。” 她像是对我的想法感到十分愤怒似的。 “…” 一言不发的微笑着,我点了点头,嗯…入土为安。 说起来,我好像也还没怎么想过逃跑过后应该做些什么呢,一直随波逐流好像也不是个事,人总得有个目标。 去看看记忆里那些因我而死的人的坟墓,上一柱香,然后祭拜一番?倒也不错… “秦小姐,还是少发点呆比较好。” 一旁的凌箜篌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从不知所谓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嗯,我尽量。” 用左手摸了摸自己悬挂在身前的右臂,我点了点头。 凌箜篌并不纠结我为何会发呆,想想也是,毕竟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交集,未来也不大可能有。 “逛够了么?” 她如此询问,看样子是想把我送回病房? 我还不太想这么早回去,病房里太闷了。 “不太够,我可以下楼看看么?” 我向她问询着,脚下却并不动,只是等待着她的答复。 我不觉得自己能在眼前的凌箜篌拒绝我请求的情况下自己随便出行,如果没有人帮忙证明我没有逃跑的目的的话,领主大概率会找我麻烦的吧。 “可以,只要不出医院就够了,领主没有限制你在医院的行动。” 凌箜篌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请求。 她走在我的身前,沿着走廊前进,我便跟着她,走了不长时间,便已经来到了楼梯间。 缓步下了楼,从三楼来到二楼,这才稍微热闹了起来。 护士和医生们在一间间病房间穿行,不过其实大多数都只是坐在走廊中的长椅上休息罢了。 在零零散散的人群中,我一眼注意到了一个熟人,一个预料之外的熟人。 栗色的卷发,蓝色的眸子。 是秦黛,说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很讨厌的人,也许我失去右手臂的一部分原因在她?如果她不把我从那所谓姐姐身边带走的话,我现在大概还是一个健全的人。 被当做替身也好过残疾之后被囚禁。 我缓步靠近秦黛,她坐在长椅上,身上也没什么伤,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穿着西装,那家伙低着头,看样子正在发呆,哈,什么嘛,爱发呆的并不止我一个。 “好久不见呢。” 看着她,我想扯出笑,但没能成功。 嗯…我也是感性的,对她的厌恶实在有些过于刻骨铭心了,没法好好的笑出来。 “…?秦悦?啊…好久不见。” 她抬起头看着我,一时有些慌乱,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悬挂在身前的那只手。 异样的目光,心脏被刺痛了,但也还好,心早已千疮百孔,不差这点疼。 第36章:她变的越发陌生(秦黛视角) “…好久不见…” 看着眼前出现在视野里的人,我显得有些心虚。 不该这样的,我不该心虚的。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秦悦,那个曾经作恶多端的黄毛,虽然失忆过后的她与失忆前的人渣完全是两个人,虐待过失忆后的她的我实在对不起她,但也不至于这样心虚吧? 好吧…是至于的。 我没法做到坦然面对被我伤害过的受害者。 看着她用绷带悬挂在身前的右臂,我怔怔出神,那条手臂可以说是因为我废掉的。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秦悦了,过去的时间里,我基本都是在外出做一些任务,前两天才回到营地。 在远离营地的荒野里,一有空闲时间我就忍不住的会去想秦悦手臂的事情,我想,如果我并不把她从叶悠然那里带出来,她的手臂是不是就不会废掉呢? 又或者说,在回营地的路上,秦悦被苏烟澜掳走时我不追上去,她大概也不会这样惨吧。 然而,再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世上没有后悔药,我想,我也许会在余生愧疚一辈子也说不定呢? 我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人吧,在面对被我认定的有罪的人时,我会无限恶劣,但在不小心伤到无辜者的时候,又总会良心难安。 这样的性格实在过于拧巴了。 老实说,之所以我今天会出现在医院里,也是听说领主被刺杀,她的小女友受伤了才来的。 只是因为无颜去面对秦悦,所以一直待在二楼,久久不敢上三楼。 “…” 将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捋平,我开始一点点观察秦悦的样子。 她比起被我从叶悠然家里拉出来的时候要瘦了一些,不算太多,但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瘦削。 她的脸色很苍白,瘦小的身板看起来就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单薄的病号服越发衬的她无比孱弱。 我不禁想,在冬天穿的这么单薄会冷么?可我却不大好意思去问她。 哈,她的手臂可以说是因为我废掉的,但在她醒后我却这么久没有去看过她,像是要逃避责任一样。 我想,我不能逃避责任,做错了事情就要认,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能做些什么。 那家伙住在领主身边,吃喝应是不愁的吧?与领主相比,我的条件又算得上什么呢? 但仅仅因为受害者过的不错就不做出弥补什么的更不像话,对别人严格,对自己也应该严格才行。 想来想去,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金钞,将钱递给面前的秦悦。 “你手臂的事情…抱歉。” 话说出口,我便有些后悔了,我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于羞辱人了呢? 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弥补的好方法了,我没法让她的余生过的更好,钱大概就是我唯一所能给她的了。 “…” 秦悦沉默不语,我看见她的眼睛暗了暗,脚下踉跄,像是被伤到了一样。 哈…用钱来衡量人的肢体什么的,的确是很伤人的行为吧。 “…那什么,我没有刻意戳你痛处,或者说侮辱你的意思,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弥补你。” 我伸着手臂,手里是一叠金钞,秦悦没有伸手去接,我也不好意思收回来。 她后退了几步,看着她后退的动作,我试图解释,但却怎么也解释不清自己的想法。 我大概的确是一个很愚笨的人。 突然觉得,我的玥玥会离开我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我是这样死板,嘴还笨,完全没有情场老手们那样的魅力。 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子里的玥玥甩出去,现在不是怀念故人的时候,我得先将被我所害的无辜家伙安抚下来才是。 “…没事…我不需要所谓的弥补,戳痛处的话,也无所谓了,手…这么久已经习惯了。” 视野里,秦悦歪了歪头,她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个坚强的微笑,没有成功,只是让我觉得自己更加不是个东西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向她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左手,将她向我面前拉了一下,想要将钱塞进她的手里。 她说不要,我却不能不给,那样的话,我会一辈子生活在痛苦里。 哈…说到底,也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些,而与秦悦的感受无关么? 精神恍惚,在拉拉扯扯中,手上下意识的用了些力气,伴随着秦悦的一声惊叫,我清醒过来。 她摔倒在了地上,金色的钞票在空中飞舞,零零洒洒的落在地上,还有她的身上。 倒在地上,我看见她吸了吸鼻子,但并没有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打我…” 她那双本就比以前暗淡的多的灰色眸子沾染上了恐惧,是了,我在她心里的印象本就不会好,贸然做出这种行为的确是只会让人害怕的吧。 秦悦瘫坐在地上,她一边求饶,,一边用左手去捡那些落在地上的钞票,等到一张不落的捡起,她将钱递还给我,我却并没有去接。 明明伤人的是我,道歉的却是她。 是了,她早已不是那个恶劣的秦悦,而是无辜的叶月。 看着眼前的家伙,她是那样的脆弱不堪,忽然发现,我甚至连她的年龄都不甚清楚,只知道她很年轻。 又或者说我其实知道,只是忘了?无论是哪个原因,都已足够引人发笑了。 我开始想,哪怕她没有失忆,精神遭受如此打击,也够偿还她对玥玥的罪孽了吧? 怔怔出神,我伸出手,想要将她扶起来,但却被人抢先一步。 穿着白大褂的冰霜美人先我一步将秦悦拉了起来,挡在我的身前,与我对视着。 我认识眼前的家伙,她叫凌箜篌,深受领主器重。 “秦悦小姐重伤未愈,请自重。” 冷淡的声音传来,她从秦悦手里拿过那一叠钞票,扔还给我。 随后,她带着秦悦离开了此处。 远远的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我的心很闷。 “秦悦,你最近过的还好么?” 我试着发问,但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直到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我站起身,身上的钞票散落满地,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这里,回过头,零星的病患聚集在长椅前,哄抢着我留下的金钞。 第37章:故地重游(加更42) “笨蛋,干的漂亮,柔弱装的很成功。” 我的身旁,原本已经一点点暗淡下来的另一个我难得的重新焕发了光芒,她跳起来,显得很是激动。 是了,刚刚,我在秦黛那家伙面前表现出来的脆弱其实是装出来的。 也许之前的我是真的很脆弱,但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我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了吧… 只是被推一把,还有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废掉的手臂看,都不足以让我表现出那样即将哭出来的样子。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另一个我要让我表现出那副样子就是了。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另一个我马上便解答了我的问题。 “嘛,让那家伙感到些愧疚,如果将来逃跑的时候遇上那家伙也方便些不是么?万一那家伙就放过你了呢?虽然作用可能不是很大,但仅仅只是演一阵子戏就可能得到帮助,怎么想也是笔划得来的买卖呢。” 她微笑着,贴在我的身后。 “…可是真的很疼。” 小声抱怨着,虽然脆弱是装出来的,但是摔倒可是真摔啊… 心理上的脆弱是伪装的,但是生理上的脆弱却是实打实的,明明我也没磕碰到哪里,可就是会感到疼。 嘛,我想,这样柔弱的我一定是没救了吧。 恍惚中,曾几何时,苏烟澜告诉过我,畸变体的血会让人变得虚弱,那么我这么柔弱到底是因为所谓畸变体的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疼的话,需要回三楼的病房休息么?” 我的前方,凌箜篌听到了我的抱怨,她如此询问着。 明明是一句关心人的话,但在凌箜篌口中,听起来却是变了味道。 她的语气很冷,像是感到不满一样。 我自然是知道她并没有不满的,她也不会因为我摔倒而有所感触,大抵只是医生对病人的一种责任感? 嗯…或许吧。 低着头,我站在原地,看了看被凌箜篌牵着的手。 她的手很白皙,手指纤长,骨骼分明,这样一只漂亮的手,我想在同性恋的圈子里应是极受欢迎的? 她的掌心并不如想象中的柔软,而是带了一层薄薄的茧,想想也是,她可是医生,而且还是末世里的医生,自然是不会同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一样细皮嫩肉的。 “秦小姐,怎么了?” 她回过头,看着我,像是在为我停下脚步而感到诧异。 “不用回病房的,只是摔倒而已,并不难受。” 刻意将语气放的很软,我有样学样的在装可怜。 我想,大概表现的软乎一点在哪里都挺受用? 可惜的是,凌箜篌的态度并不会因为我的语气软而有所变化,她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嗯。”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将手从她的掌心睁开,我开始思索,接下来应该去哪里逛逛呢?没什么头绪。 反正就是不想回那个狭小的病房,那里太闷了。 陷入沉思,我一点点回忆着过去,我曾经好像是和凌箜篌一起处决过伤员的,具体的细节却已经记不太清。 虽然将无辜伤员处决这种事实在有些过分,但我却还是想要好好回忆回忆。 任何记忆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被人厌恶也并不妨碍它的珍贵。 “可以带我去之前和你处决伤员的地方么?凌小姐。” 我如此询问着,记不起当初处决那些可怜家伙们的地点究竟是医院内还是医院外。 “可以。” 凌箜篌并未表现出任何的犹豫,她点了点头。 她也并不在意被我挣脱的手,只是缓步领着我下了楼。 我原本是以为一楼比起二楼是会更热闹些的,但却没想到一楼比二楼来的还冷清些。 三层楼的建筑,二楼竟然是最热闹的?虽然这热闹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我想,之所以医院这样冷清,是因为在末世里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有足够的能力来医院看病吧… 在我又一次和往常一样陷入不知所谓的思绪中时,凌箜篌已经拉着我来到医院门口,她拉开了玻璃大门,带着我来到了医院大楼外。 “…?” 我有些迷茫,不是说不能出医院么? 直到看到远处的围墙,我才明白,哈…原来凌箜篌口中的医院并不只是医院大楼啊。 一颗心顿时活络了起来,不过在注意到围墙边巡逻的士兵时,又沉寂了下去。 一阵冷风吹来,灌进衣服里,冷的很,我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 凌箜篌沉默的看了我一眼,并未再多说什么,关心之类的话一次就够了,不断重复反倒是惹人厌烦。也许凌箜篌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再次开口? 不过更有可能的其实还是她单纯的懒得再搭理我。 跟着她,七拐八绕,最后来到的医院大楼后方的一个院子里,看着有些破旧的木门,我有些愣了愣。 缓步走到门前,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木门,故地重游,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曾经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出来,印象里,这里貌似并不属于医院的范围?围墙之外便是街道,但现在,围墙之外还是围墙。 和前面不同,这附近倒是没什么人巡逻,显得有些冷清。 我开始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许我能够从这里翻墙出去?不过只能用一只手的我翻墙还是有些困难的。 推开木门,耳边传来些吱呀吱呀的噪声,入目便是四方墙壁,还有摆在院子中央的木桌。 站在木桌后面一点位置,更多的记忆浮现出来。 曾经,凌箜篌坐在木桌后登记伤员的信息,而我则是在凌箜篌的身后用一把格洛克将那些登记过的伤员一一杀死。 一张张脸开始在脑海里闪烁,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最为惊险的一幕,一个伪装成重伤伤员想要吃白食的家伙被送到了这里,我险些被那家伙弄死,还是凌箜篌救了我。 “…呼…” 呼出一口气,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己并不会因为人类死在我的面前而有所感触了,亲手杀死了那么多无法反抗的伤员,早该麻木了吧? “谢谢你,凌小姐。” 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凌箜篌,我向她道谢。 一方面是感谢她带着我离开病房闲逛,另一方面,则是感谢她许久之前救过我的恩情。 虽然当时我好像已经谢过一次,但并不妨碍我再谢一次就是了。 第38:领主给了我一枚戒指(加更43) “不必道谢,你又想起来一些事情么?” 凌箜篌摇了摇头,她看着我。 “嗯。” 我点了点头,将目光放在地面上的雪上。 平整,洁白,除了我踩过的地方外,便没有脚印,更不会有重物移动的痕迹。 我想,这里或许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吧… 而凌箜篌也帮我证实了这一点。 “这里一般是不会有什么人来的,除了进行特殊的任务的时候,会用到这里。” 她如此说着,站在门口,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看了看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抬起头,天色渐暗,气温也越来越低,有些冷起来了。 即使再不愿回到那个狭小的病房,我也清楚的明白,我该回去了。 如果领主回来之后发现我不在病房会怎样呢?凌箜篌自然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可就不一定了。 唉…该死的领主,为什么不早点去死呢? 在心底狠狠骂了领主几句,我靠近凌箜篌。 “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如此说着,而凌箜篌在听到我的话后并没有出声回应,只是默默的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我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 绕到医院大楼的正门,进入医院,一楼一如既往的冷清,天色暗了,灯却还没亮起来,导致这一层楼看起来有些黑漆漆的。 紧紧跟着凌箜篌,上了二楼,便亮堂起来了。 暖黄色的灯光将走廊照亮,走廊上的长椅已经连零星的医护人员都难以看见,只偶尔能够看见捧着盒饭吃的病患。 看着那些人吃盒饭,我忽然也觉得有些饿了,明明刚才还不觉得来着。 说起来,我好像才吃过饭也没多久?嗯…吃的只是白粥,会饿也实属正常吧… 回到三楼时,腹部已经从单纯的饥饿转变成阵阵抽痛,凌箜篌带着我回到之前的那间狭小的病房,随后便离开了。 掀开被子,翻身上床,我躺在病床上,呆愣愣的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比起二楼的走廊,这里的灯光就更加明亮些了,洁白的灯光像是要把所有黑暗都驱散似的,有些刺眼。 眯了眯眼,我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的灯泡移开,揉了揉自己的腹部,有些疼,很不舒服。 忍受着因为饥饿而产生的疼痛,我在床上躺了许久,门外总算响起了脚步声。 随着门被推开,出现在我视野里的并非凌箜篌,而是领主。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装,老实说,我好像还没见过她穿裙子?也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比起她的装束,让我更加在意的果然还是领主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那应该便是我的晚饭了。 “哈…晚上好,领主大人。” 看着她,我向她问好。 “晚好。” 她点了点头,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解开塑料袋,从中拿出一个盒子,是我已经见过两次的,用来装粥的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果不其然,里面装的依旧是寡淡的白粥。 拿起勺子,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开始给我喂饭。 我自然是顺从的,在这种时候和人唱反调那不是自讨苦吃么?我又不傻。 呃…也许不傻。 平平无奇的晚饭在平平无奇的投喂中渡过,将一盒粥全部喂给我,领主和之前一样拉下护栏,拿开挡板。 她伏在我的床前,静静的看着我。 “…领主大人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会儿。” 被她盯的有些心虚,我试图劝领主找些其他事情来做,比如睡觉。 嘛,其实平常时候我应该是不会因为领主的视线而感到心虚的,也许是因为我下午离开了病房的缘故,才让我如此敏感吧… “我不累。” 她摇了摇头,忽的爬上床,压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不安起来,她不会是要进行白天曾被打断的事情吧… 哈,在医院做那种事情,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但再接受不了,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是逆来顺受罢了,所以我干脆闭上眼,等待着领主处置我。 闭上眼后,在一片黑暗中,领主握住了我的左手,她捏着我的手腕,然后将手指凑到唇边。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唇瓣,领主她…亲了我的手指? 我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情,我想,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我大概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奇奇怪怪的,说的上有些暧昧的事情吧。 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左手,但却被领主抓着手腕,完全无法挣脱她。 该死的领主…她又在想什么法子折磨我了…讨厌死了… 在心底抱怨着,我面上却不敢展现出什么不满,睁开双眼,我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领主。 而另一个我则是坐在领主先前坐的凳子上,微笑着看着我。 “不要躲。” 领主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握着我手腕的力度也大了些。 “…嗯。” 没法挣脱,我只能任由她作为。 视线里,领主看着我的手,一直看了数分钟,最后才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只黑色的盒子。 她打开那只黑色的小盒,红色的内饰中央,一枚金色的戒指静静的躺在盒子里,黄金铸造的戒指上,绿色的宝石点缀期间,让这枚戒指的色彩更加丰富。 这枚戒指比我印象里模模糊糊的戒指要宽的多,宽度接近一厘米了? 将眼睛凑近,我能够看清戒指上的花纹,龙,牡。图案栩栩如生,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厉害的工匠才能够制作出这样精美的花纹。 呃…也有可能不一定是工匠制作的?无所谓了,这枚戒指是谁制作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好看就行。 如此想着,领主抓住了我的手,她将戒指一点点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抬起手,我看着紧紧贴合着皮肤的戒指,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所以说,领主给我戒指究竟是何种目的呢?她想要我表现出何种表情呢?生气,伤心,愉悦,又或者是其他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今后,除了不准擅自逃跑以往,也不许将戒指摘下来。” 她这样说着,捧起我的左手,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背。 嘛,怎么这领主和个宠物猫一样呢?我不知道。 第39章:领主说她快要离开营地了 在给我带上戒指之后,领主并未再折腾我,她让我挪了挪身子,给她让出空位。 她侧躺在我的身旁,静静的看着我。 病床原本是单人的,现在却躺了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好在领主并未和我争抢被子,不然我可能还会更难受些。 “你的手是凌箜篌帮忙挂在身前的么?” 她这样询问着我,我摸不清她的目的是什么,便只能如实回答。 “嗯,是她。” 点了点头,我看着领主,穿着裙子的她比起平时的确是要柔和许多,但只是相对而言。 “这样不好看。还是放在身边好看些。” 领主兀自摇了摇头。 哈…所以说,领主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家伙啊。准确来说,她们都很奇怪。 手臂垂在身边会好看?开什么玩笑,我只觉得那样是在肩膀下面挂条不受我控制的死鱼,偏偏这条死鱼撞到什么东西了我还会感觉到疼。 领主的话在我看来不可理喻。 不过我并不想和她理论,走了一下午,我有些累了。 呵…身体越来越弱了呢。 “…领主想怎样就怎样吧。” 如此说着,我侧过头,闭上双眼,不去看领主。 她在得到我的回答后则是自顾自的掀开了被子,然后弄断了挂在小臂上的绷带,将我的右手放在身侧,用手指轻轻挠着我的右手掌心。 玩弄一个残疾人真的有意思么?我很想如此问她,但却不大敢。 啧…领主真该死啊… 我不说话,她就继续玩弄我的手掌,直到我有些受不了,想要用左手去把右手解救出来,然后两只手就被一起握住了… 呃啊…糟糕透了。 领主一言不发的将我翻过身,与我面对着面。 她将脸凑的很近,直到将唇瓣与我的唇贴合在一起,即使这样她也并不满足,竟然还想得寸进尺的继续攻城掠地。 我自然是无法抗拒她的,所以事情就不明不白的发展成了令人有些厌倦的深吻。 “呼啊…呼…” 等到这个吻结束,我不住的喘着气。 虽然领主这段时间里变了许多,但在这种事情上一如既往的令人难受,她太霸道了。 她只顾着攻城掠地,丝毫不给我换气的余地,导致我险些在这个深吻中窒息。 说起来,我貌似显少与领主接吻过,上一次是多久前呢?还是说根本没有上一次?记不清了… 据说,与心爱的人接吻是会感到甜蜜,但与领主接吻却只让我的心里感到无比苦涩,还有恶心。 很显然,我并不爱领主。 鼻腔里满是领主的气息,心里越发烦躁… 我看着眼前的领主,她松开握住我手腕的手,转而捧着我的脸,仔细观察着我。 领主的唇瓣上多了些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更能让我想起刚刚险些在接吻中窒息的经历。 她的发丝有些乱,也许这个吻对她来说也不怎么样?谁知道呢,我又不是领主。 “…嘛,领主大人有糖么?” 看着她,我轻声询问。 果然苦涩的内心还是需要糖果来慰籍才行。 听到我的问题,领主愣了愣,她摇了摇头。 “没有,我去给你找点葡萄糖来?” 她看着我,面上带笑,并没有在意我索要糖的原因。 她不问,我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起,告诉她她的亲近让我感到恶心的话,我会被活活打死吧… “好,谢谢领主大人啦…” 我扯出一个笑脸,于是,领主一溜烟下了床,她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我一个人。 闭了闭眼,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等到我再一次睁开双眸的时候,另一个我已经取代了领主的位置,她同样侧躺着,与我对视。 什么话也没说,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只是看着便觉得心旷神怡,果然还是自己更好看,看着比秦黛,领主,苏烟澜这些家伙顺眼多了… 如此想着,我又一次闭上眼。 不久,门外重新响起脚步声,睁开双眸,另一个我已然消失,领主缓步走到床边,她手中拿着一支小小的玻璃瓶,拇指粗细,透过玻璃,能够看到瓶子里的液体。 这应该就是领主说的葡萄糖吧。 我坐起身,向她伸出手,但她却并没有将瓶子给我。 “想喝么?” 她问,脸上带着些怪异的笑。 “嗯…” 理解不了她又想干什么,我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想喝的话,叫一声夫君来听听?怎么说你都算是我的女朋友,我可还没听过你叫我一声好听的。” 她如此说着,手指用力,将玻璃瓶的盖子打开,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 “…?” 看了看她,我有些不知所措… 哈,叫她夫君什么的…未免有些过于离谱了,我并不觉得她会真的喜欢我,我想,她大概是又在想着法子捉弄我吧。 “叫一声我听听吧,还有几天我就该离开营地了,到时候又要好久不能见面。” 见我有些呆愣,她一边如此说着,一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夫…夫君…” 憋了很久,我才憋出这么一个让人感到羞耻万分的词。 这句话说出口后,我身子一轻,在我如释重负的同时,领主也总算心满意足,喜笑颜开。 她将她手里的那瓶葡萄糖递给我,然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静静的看着我的脸。 “…” 脸有些烫,我想我现在的脸也许红极了吧? 我将装葡萄糖的瓶子凑到嘴边,小口啜饮。 比水要稍微粘稠一些的液体流入口中,然后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很甜,非常甜,以至于甜的发苦,就味道而言,这东西完全比不过青苹果糖。 不过这里大概也就只有这种东西是甜味的了吧,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一边小口喝着葡萄糖浆,我一边开始思考起领主的话,她说她不久后就要走了,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我总算有机会逃离这里了? 有些想入非非,不知不觉间,手里的葡萄糖浆已经被喝完了。 将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哼…真不知道你这蠢货为什么这么喜欢糖,和小孩子一样。” 领主一如既往的毒舌,不过她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站起身离开病房,不一会儿便拿了整整一盒的葡萄糖浆回来。 第40章:听说欲擒故纵才算高明手段? 在领主拿来一大盒葡萄糖之后,她继续借着葡萄糖来威胁我,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逼我做一些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嗯…无法接受的事情指叫她夫君,虽然只是口头说说便能够得到于我而言称得上重要的糖,但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毫无疑问的是过分的,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叫一声夫君给你一支,怎么样,很划算吧?如果不叫的话,这一盒葡萄糖,我可就全部摔碎了。” 她看着我,面上带着微笑。 但那笑容在我看来和恶魔也差不了多少了。 嘛…她明明可以直接命令我的,为什么偏要用葡萄糖来威胁我呢? 理解不了。 “…” 沉默着看着她手上的东西,我不禁沉思,真的要再次叫她夫君么? 刚刚叫过一声便已经让我十分羞耻了,还要再叫几次? 嗯…是了,已经叫过一次了啊…既然已经有了开头,那么再多来几次也没什么关系吧? 如此想着,我继续沉默了好一会儿。 “夫君…夫君…夫君…” 重复着这个词汇,为了对我来说已经成为必需品的糖,我低下了自己并不高傲的头颅。 该死的领主…一边喊着她夫君,我一边在心底怒骂着她。 而在听到我的声音后,领主将一整盒的葡萄糖浆全部送给了我,一盒里面总共十二支,我只喝了两支,剩下的自然是被我放在床头柜上了。 再然后,领主便没有再耍任何花招,而是爬上床,侧躺着,将一条手臂搭在我的身上。 “糖也吃了,该睡觉了。晚安。” 她如此说着,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看着她的睡颜,我躺下身子,扯了扯被子,确定除了头部外全身都被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我才闭上眼。 不一会儿,我也进入了梦乡。 嘛,毕竟会感到疲惫的不止是领主,我也是会累的。 一夜无梦,等到第二日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领主已经不知所踪。 伸出手,尚有些迷糊的我摸了摸原本领主躺着的位置,入手是一片冰凉,看样子她是早就离开了。 啧…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爽,但在注意到床头柜上昨夜剩下的葡萄糖浆后,不爽的心情又一点点散去。 看在糖的份上,就不去想些让我感到难受的事情了。 恰好睡了一夜,胃里也有些饥饿,不时传来阵阵抽痛。 拿起一支葡萄糖,弄开盖子,我匆匆喝下,饥饿并不能被立即缓解,但的的确确是让我舒服了许多的。 一支葡萄糖浆下肚,门外也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走进屋里的是凌箜篌,她手上拿着依旧是普通的塑料袋,袋子里也一如既往的是被装在盒子里的白粥。 将食物交给我,凌箜篌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她一直看着我将白粥吃完才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但我却叫住了她。 “凌小姐,今天我也能够在医院里逛逛么?” 如此说着,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凌箜篌站立在原地。 “可以…不过今天我有些事情要忙,没法给你带路,你记住不要离开医院就好。” 如此说着,凌箜篌不再停留,离开了病房,顺手关上了房门。 听了她的话,我并不感到遗憾或是难受,倒不如说,她不跟着我会让我更自在些。 想要在医院里多逛逛,一方面是因为我受够了狭小的病房,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昨夜得知了领主不久后就要离开营地的事情,所以我必须得提前规划好逃跑的路线,机会难得,等到领主回来,我大概便再难有逃跑的机会了吧。 如此想着,我下了床。 刚下病床,门外便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 “…” 沉默着,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厌烦了,为什么总是人前脚走,后脚紧接着就又来一个人呢? 难以理解,这些巧合让我感到厌倦。 穿上鞋,我坐在凳子上,身后是另一个我。 她帮我按着肩膀,我自然知道她的按摩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也完全不会让我的身体变舒服,但却切实的能够让我心情舒畅。 “秦悦,我可以进来么?” 这一次的访客并没有直接推开门,而是还算有礼貌的敲着门。 是秦黛的声音。 我不喜欢她,而另一个我自然也和我处在同一阵线。 她也不喜欢秦黛。 “说你不在。” 一边继续给我按着肩膀,另一个我替我出谋划策。 哈…说不在的话,那么说话的人是谁呢?这样的做法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于蠢了?我想,如果真的不想见秦黛,一言不发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笨蛋,那家伙是领主的部下,你要逃跑的话,总是绕不过她的。嘛,我看啊,那家伙是对你有些愧疚的,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扩大她的愧疚之情。展现出你的天真…呃,说是天真,其实也就是扮蠢啦。只有让那家伙对你生出好感,或者说让她愧疚到了极点才有可能让她放过你。” 另一个我替我详细解释着她提出那个建议的缘由。 也就是说,为了逃脱领主的魔爪,我必须得去欺骗那个我所厌恶的秦黛的感情才行? “嗯,是这样的,隐约记得,在感情上,欲擒故纵说得上还算高明的手段,她不是感到愧疚想要弥补你么?你就一直拒绝她就好了,而且绝对不能自己提出想要离开营地什么的。” 说完这一席话,另一个我便消失了,应该是去睡觉去了? 她最近越来越容易困了啊… “…我不在,您回去吧…” 略加思考,最后,我还是选择实施另一个我提供的方案。 而在得到我的回答后,门外的秦黛果真沉默了好一阵,良久,她才轻轻推开门,发出些吱呀吱呀的声音。 当她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尽可能的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个残疾人而已,请不要再推我…摔在地上真的很疼…” 抿着唇,看着眼前的秦黛,我试着努力挤出两滴眼泪,但很显然没能成功。 不过,流不流泪已经不重要了。 将残疾的事情和昨天被推倒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而恰好这两件事情都可以说是因秦黛而起,听了我的话,我明显的看见秦黛的身子僵硬在原地。 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进退两难,她显得有些慌乱。 无根的草(母亲节番外) (再一次说明,番外与主线剧情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可以当作另一个平行世界看待) 新的一天,从睡梦中清醒,我坐起身,看着眼前有些掉漆的墙壁,还有墙上挂着的日历。 五月十二日,母亲节。 现在正直春花浪漫的季节,我想,那帮子总是缠着我欺辱的苦主也该放过我一天,去陪她们的母亲过节了吧? 至于我…喝啊,我是没有资格过这个节日的,至于为什么?嘛,当然是因为我的母亲早已离世了。 冷情的我自然是不会感到伤心的,嗯…也许?谁知道呢,关于父母的事情,早就被我深埋在心底了。 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鱼肉罐头,将罐头打开,捏起一条小鱼,我一边享受着早餐,一边在脑海里想着些值得高兴的事情。 比如一边躺在门口晒太阳一边含着一颗青苹果糖。 吃完早饭,我换上短袖衬衫和一条短裤,抓了一把青苹果味的糖果,带着一只小板凳,离开了家门。 将板凳放在家门口,我关上门,然后坐在凳子上,靠着房门,惬意的看着湛蓝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温度和湿度都恰到好处,令人舒适。 门边的草地上,那些膝盖高的草丛上点缀着些许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 草丛里掺杂着不少野花,黄的,蓝的,粉的,五彩缤纷,说不上特别漂亮,但的确让人心旷神怡。 就像母亲一样,并不一定特别漂亮,但待在母亲的身边一定是舒服的,安心的。 “小姑娘,今天不去陪你那些朋友么?” 对门的邻居打开门,穿着平平无奇的外套,因为冬天已经过去了的缘故,那帮邻居不再瘦骨嶙峋,但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领主吞并夏,春,秋,击败了七星,这里已经成为了整个盆地最负盛名的营地,营地居民的生活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但还是不足以将普通人养成肥猪的。 “嗯,她们应该要和母亲一起过节,我就不去打扰了。” 如此说着,不知从何时起,我和邻居们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毕竟他们讨厌的是隔三差五出去骗人的人渣秦悦,和可爱温柔的少女秦悦有什么干系呢? 从门边摸出一面小镜子,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自恋。 和邻居们的交流并没有多少,只是简单寒暄了一阵,邻居们便已经离开了这条小巷,他们去种地去了。 嘛,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陪着母亲过节的,孤零零的不止我一个,在这末世里,孑然一身的人比比皆是。 “唔唔,呼啊…果然不用去见那帮子苦主什么的,舒服太多了…” 嘴里的糖果一点点化掉,我闭上双眼,伸了个懒腰,然后剥开又一颗糖果放进嘴里。 在领主吞并春的时候,又一位苦主找上了门,那家伙叫叶悠然?不过和其他三位有些不同,那家伙一心只想让我成为她妹妹的替身,啧…有些可笑。 果然不间断的应付四位苦主什么的对我来说有些过于难了。 如此想着,正当我闭上双眼想要小憩一会儿补个觉的时候,外面传来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像是四个人在吵架?呃啊…而且四个人的声音还都出乎意外的熟悉。 嗯…是四位苦主。 “…哈啊…” 我承认我有些汗流浃背了,她们不应该陪自己的家人过节么?来找我干什么? 而且还是一起…?如果被她们知道我同时和她们所有人保持着关系的话,我一定会被千刀万剐的。 想了想那样可怕的情景,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也是来找叶月的?” 嗯…这是叶悠然的声音。 “那不然呢,她说过她喜欢我的,我自然是要带她陪我去见我的母亲的。” 嗯,这位是苏烟澜,那家伙还是忘不了我之前每天都会和她说的话,不过我确实是有些喜欢她的。 “…你们先去找她吧,我晚点再来。” 嗯…这是秦黛。哈,老实说,我记得我和秦黛的关系挺一般的啊?她怎么也来这里了?不过她要走的话,倒也好,起码可以少应付一个人,哪怕要被千刀万剐也能少挨点刀子。 “呵…我可不知道她和你们这些家伙的关系有这么好…那家伙,果然还是对她太仁慈了。” 这个声音是领主的,她也是最让我担心的一个。 原因无他,领主是真的有过把前女友做成罐头的前科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四人,我不禁开始想,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么? 不对…四个人?啊?秦黛那家伙不是说要走么?怎么还不走? 理解不了… 抱着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的想法,站起身,我刚想要回到屋里,四位苦主便肩并着肩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哈…早…早上好?” 像是耗子见了猫,看着缓步来到我面前的几位苦主,我想要后退,但我的身后便是刚刚被我关上的门,现在去拿钥匙开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我这算是自己害了自己?算是吧…总之就是很倒霉。 “并不怎么好,你可没告诉过我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惹了这么多女人。” 说这话的是领主,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裙,眯着眼前看着我,让我心底有些发毛。 心底很慌,但并不妨碍我在心底吐槽这家伙。 什么话啊,什么叫我沾花惹草?我能说包括领主在内的这些苦主我从没主动找过她们么? “哈…那个…抱歉…虽然但是,我能说…其实并不是我主动找上她们的么…” 像一只鹌鹑似的,我缩了缩头,不敢去看领主的眼睛。 但我注意到,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余三位苦主五一不是皱起了眉,哪怕是印象里一向好脾气的叶悠然都不外如是。 “…” 沉默着,领主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格洛克。 哈啊…不要把手枪藏在那种地方啊喂… 虽然很想这样吐槽,但现在的我害怕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说出那种奇奇怪怪的话呢? 领主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我身子一颤,猛地闭上双眼,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久久不曾感觉到疼痛。 试探性的睁开眼,领主的枪口升起一缕淡淡的白烟,她刚刚的确是开了枪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上下,都没有找到伤口,侧过头一看,我耳边的铁门上多了一个透光的洞。 我的铁门啊… 在心底哀嚎着,身子一软,我瘫坐在地上。 这倒不是心疼铁门,只是单纯的被吓的。 嗯…之所以在心底为铁门哀嚎只是在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而已… “哼,真蠢。” 冷哼一声,领主一如既往的贬低着我。 “算了,戒指都给你戴上了,我妈也知道你的存在了,陪我回去去见我妈。” 如此说着,领主打量着我的双手,然后原本稍稍缓和的表情又一次严肃了起来。 “戒指呢?” 看着我,她又一次抬起了枪,而这一次则是直接指着我的脑门。 我想,如果我告诉领主我把戒指弄丢了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枪打死我。 所幸我还没有蠢到把那种东西弄丢。 嗯…领主口中的戒指是她前几个月送给我的,我当时完全没当一回事,却没想到那家伙直接把我的存在告诉她母亲了。 话说领主的母亲知道领主把她前女友做成肉罐头的事情么?我不知道。 “咕唔…在…在家里…” 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我咽了咽口水,领主身后的几位苦主只是冷眼看着,完全没有要帮我求情的意思。 可恶…这帮拔手无情的家伙。 在心里感到些忿忿不平,但我却完全不敢说出口,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 眼前的领主沉默的看着我,良久,她收起枪,倒是没再踹我两脚什么的,而是自顾自的转过身和另外几位苦主交流着。 嘛,老实说,我以为以领主的占有欲,她会直接把另外三位苦主连带着我一起宰了的说。 虽然不知道她是犯了什么病才没有杀了我,但总归是幸运的,没人会嫌自己命太长。 一边在脑海里感到些许庆幸,我一边趁着几位苦主交头接耳,颤巍巍从门边的草丛下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走进屋里,从我的小床上翻找到领主给我的戒指,将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我抱起静静坐在床头的熊玩偶。 要说这只熊玩偶可过的比我舒坦多了,她可不需要服侍几位苦主,也不用为了一口米粮而低声下气的去讨好谁,甚至于我在闲下来的时候还会给它缝制一件衣服。 嗯…做衣服也是不久前学的,我的熊玩偶此刻穿在身上的蓝色毛衣便是我自己做的,甚至于我还给它在身前弄了个口袋。 “呼…” 怀里有了东西,要稍稍安心起来,缓步离开房间,苦主们貌似已经谈妥了?远处是领主三人的背影,我的眼前只余下秦黛。 嗯…那个打人大王,和她相处总是不愉快的。 “那…那个,她们走了么?” 看着眼前的家伙,我有些谨小慎微。 棱角早就被这几个月以来的苦逼生活打磨平整了,我可不敢和眼前的打人大王炸刺。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静静的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嗯…领主让你先陪我,然后中午去苏烟澜家,下午去叶悠然那,晚上去领主家里。” 如此说着,秦黛自顾自的向着巷子外走去。 我站在原地,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才锁上门,将钥匙揣进熊玩偶身前的口袋里,跟在秦黛的身后。 她带着我出了那条我居住了四年多,快要接近五年的巷子,我才发现,巷口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家杂货铺,铺子的门口柜台前摆放着许多花。 因为是末世的缘故,自然是无法专门培育各种知名品种的花的。 一束束花甚至连颜色都不纯正,极有可能是店主一大早跑出营地去现摘的,但还是好看。 嗯…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六个月的单调冬天,所以才会觉得好看的吧?谁知道呢? 秦黛带着我走到杂货铺面前,我这才得以看清杂货铺的老板。 是一个看上去和和蔼的中年女人,穿着格子围裙。 不知为什么,看见围裙我就会觉得有些渗人,也许是因为围裙会让我想起一段并不光辉,也不美妙的岁月… “小姑娘,是要买花送给母亲么?” 如此说着,店主将目光从手头的事情移到我和秦黛的身上。 而我则沉浸在对过去可怕经历的回味中,对店主的话充耳不闻。 “嗯,买两束花。” “如果是给母亲的话,直接拿便是了,最好的话就是要送给最值得的人。” “…我知道的。走了,秦悦。” 从柜台上拿走两束花,秦黛将其中一束硬塞给我,然后转过身,离开了店铺。 而我这时候才算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一手抱着熊玩偶,一手抱着花,匆匆跟上秦黛的脚步。 回过头看去,柜台上,一张金灿灿的钞票被压在一束紫色的野花下,店主貌似并未发现。 啧…明明都说了可以免费拿的,为什么还要给钱呢?给她还不如给我呢… 白嫖我那么久,我从秦黛那是什么东西都没得到过,这样想着,不禁悲从中来。 我过的这究竟算是什么日子啊… 跟着秦黛回到一辆黑色高级车上,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将花束和熊玩偶放到身边,打开窗户,靠在窗边,我看着窗外有些嘈杂的人群。 引擎声响起,但秦黛却并未第一时间发车。 “这个给你,别掉了。” 如此说着,她从驾驶位上向我递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她张开掌心,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色的观音吊坠,老实说,从末世以来我还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呢。看上去是玉的,但具体什么玉我可就不知道了。 比起玉制品,果然我还是更喜欢黄金一点… 不过虽然心里不怎么喜欢秦黛的礼物,但我还是收下了。 从她掌心里拿过玉佩,我犹豫了好久,最后才戴在脖子上…如果随便乱丢的话会惹她生气从而招来一顿毒打也说不定呢? 将玉佩戴在脖子上后,我开始思考她为什么要忽然送我礼物,这算是嫖资?今天不是母亲节么?我又不是她的母亲,送我还不如送给她妈妈呢… 在我的沉思中,汽车发动,春季的风透过车窗灌进车里,并不如冬天那般凌冽,很舒服。 “无论如何,我总归是和你发生过关系的,带你去见我的母亲的话,总该送你点什么。” 耳畔,秦黛的声音和嘈杂的风声混合在一起,我有些听不太清。 她的话音落下后,便猛踩了一脚油门,汽车很快便离开了营地。 原来,秦黛的家在营地外面么? 如此想着,等到汽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多久,跟着秦黛下了车,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房子,而是一片稍微有些熟悉的墓地… …我想,我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秦黛也和我一样是个孤苦伶仃的可怜家伙么?不对,她可没有我可怜,好歹她不用像我一样卑微的去讨好其他人。 拿着花束,跟着秦黛在墓地中穿行,一直到一颗有些高大的树下,她才停了下来。 没有墓碑,也没有什么显眼的棚子,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 “我来看你了,妈妈。” 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土坡前,秦黛坐下来,靠在土坡上,她靠着这无名的坟墓,将脸贴近那因为清晨的露水而有些湿润的泥土。 她会不会听到母亲的低语呢?我不知道。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大概明白了什么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在面对她已故的前女友时,秦黛好像也没有表现过这副脆弱的样子? 将手里的花放在秦黛的那一束旁边,我不知自己该不该跪,最后还是决定只是单纯的蹲下。 “伯母,您放心吧,秦黛她过的很好。” 啧…天啊,我在干些什么?我试图安慰一个已经入土了的死人? 果然我是疯掉了吧… 我的话音落下之后,秦黛回过头,她只看了我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在献过花之后,我和秦黛又在她母亲的坟墓前呆了一会儿,直到时间临近十点,她才带着我离开墓地,回到车上。 “走吧,我送你去苏烟澜家。” 坐在驾驶位上,秦黛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嘛,想来也是,她刚刚才祭拜过自己的亲人,又怎么可能感到愉悦呢? “…嗯…节哀,还是不要过于伤心了,伯母在地下想必还是更希望看见你开心一些。” 随口安慰了秦黛几句话,嘛,想想都是,有哪位父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成日愁眉苦脸的呢? 秦黛并没有像我回话,这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 …… 车上的气氛很安静,没什么人说话,一直到将我送到苏烟澜的店铺前,等我抱着熊玩偶下了车,秦黛才摇下车窗,她看着我。 “谢谢你。” 没头没脑的道了一句谢,秦黛驱车离开了。 “啧…” 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轻轻啧了一声,将脖子上的观音吊坠和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放在熊玩偶的口袋里。 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烟澜的占有欲也是蛮强大的,为了让自己不吃苦头,还是谨慎些的好。 如此想着,我缓步来到苏烟澜的店铺前,透过玻璃往里看去,外面用来展示那些华丽服饰的地方看不到人,莫不是她不在家? 心里有些忐忑,我敲响了玻璃大门,很快,我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苏烟澜便出现在了门前。 她拉开门,静静的看着我。 “…咕…” 咽了咽口水,看着苏烟澜那双漆黑的眸子,我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但却被苏烟澜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 她握着我的手,给我的手腕上套了一只银色的镯子,镯子上挂着几只同样银色的铃铛,一动就哗啦啦的响,有些吵闹。 “跟我进来吧。” 如此说着,苏烟澜牵着我的手,带我进了屋。 她的发丝飘在身后,我能够嗅闻到那熟悉的薰衣草花香,但却并不能让我感到安心。 心里很是不安,苏烟澜的表现着实反常,我以为她会生气的… 或者说,她确实是在生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我已经不敢想象今天之后她会怎么报复我了… “母亲大人,这是我的女朋友。” 带着我穿过停尸间,进到里屋厨房,苏烟澜让我站在桌前。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酒红色大衣的中年妇人,慈祥,和蔼,她听了苏烟澜的话,打量着我的全身上下。 “…哈…伯母好…” 看着眼前苏烟澜的母亲,我鞠了一躬,糯糯的叫了一声伯母。 这样,苏烟澜的母亲才总算满意的笑了起来。 苏烟澜的母亲其实和苏烟澜是很不同的,这种不同主要在发色上,苏烟澜母亲的头发是正常的黑色。说来也怪,跟着苦主们混久了,明明是最多的黑色头发反倒显得稀少了起来。 “诶,坐吧。” 听了我的问好,苏烟澜的母亲应了一声,让我坐下,而我也这才不再继续打量她的外貌。 “我去做饭了,母亲大人,您别为难她,她胆子小的很。” 一边说着,苏烟澜一边走到灶台前开始生火。 她的话让我感到很不满,什么话什么话,我哪里胆小了?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胆小。 “哼,我怎么会为难未来儿媳?你这份母亲节的大礼倒是让我满意,知道我想抱孙女了所以肯找个女朋友了?” 苏烟澜母亲的话让我有些汗颜。 哈…我…母亲节的大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的完全理解不了… 所以说苏烟澜想要让我过来只是单纯为了敷衍她的母亲么? 苏烟澜的母亲知道苏烟澜其实有个前女友么?或者说,她知道我以前是个男的么?让我怀孕什么的,过于惊世骇俗了吧…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苏烟澜和她母亲接下来的交谈。 总之,最后在一片祥和,亲亲热热的氛围下吃完了这顿午饭。 嗯…祥和,指苏烟澜和她母亲间的气氛很祥和,亲亲热热指的也是苏烟澜和她母亲间很亲热。 苏烟澜的母亲会给苏烟澜夹菜,会摸苏烟澜的头,会搂着苏烟澜说些悄悄话,她们偶尔还会一起盯着我看,搞的我浑身不自在。 吃完一顿午饭,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离开苏烟澜的店铺时,苏烟澜的母亲正抱着苏烟澜,用手指帮苏烟澜梳着头发。 “哈啊…去找叶悠然吧…” 叹了口气,我抬起头,看一看天空,已经不早了,在苏烟澜家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也许都快下午两点了? 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我承认看着苏烟澜和她母亲的互动,我有些嫉妒。 啧…如果我的母亲还在就好了,那样我就也能扑到母亲怀里撒娇。 我又一次明白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我想,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会珍惜妈妈还在的时候的时光的。 可惜时间并不会重来… …… 等到叶悠然家门口的时候,时间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三点,因为是徒步的缘故,我有些累,气喘吁吁的。 将手腕上的银色手镯摘下来,同样的塞在熊玩偶身前的口袋里,我向着叶悠然的家门口看去。 一栋三层小洋楼,大门很是气派,什么时候我也能重新住上这样的好房子而不用蜗居在小巷子里我那破破旧旧的小屋呢?我不知道… 来的时候,叶悠然正站在门口等着我,她一头金发,穿着一身衬衫加长裤,和我身上的短袖加短裤还挺般配? 她的那头金色头发真的很惹眼,隔老远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嗯…我大概率也是一样的。 缓步来到叶悠然的家门前,她并没有立刻让我进入家门,而是绕到我的身后,替我别上一个发卡。 哈…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苦主们都喜欢送我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理解不了… “走吧,叶月,妈妈已经等候多时了。” 叶悠然如此说着,她推开门,带着我进了屋。 “嗯,姐姐。” 甜甜的叫了她一声姐姐,她愣了愣,回过头看我,喜笑颜开的,和早上见死不救的冷漠模样截然不同。 求助,苦主都是擅长变脸的家伙怎么办?急急急。 在心底以一种玩笑般的说法调侃着这些苦主,我跟着叶悠然来到茶几前。 一位穿着靛青色裙子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斑白。 这位应该就是叶悠然的妈妈了吧?看样子是有些年迈了,眼睛貌似不太好。 我如此想着,叶悠然的妈妈却先开了口。 “悠然,你说的给妈妈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啊。” 她这样说着,看向叶悠然,像是全然无视了我。 “妈,我找到妹妹啦,她没有死,还活着呢。” 如此说着,叶悠然嘴里的话听的我一愣一愣的。 我刚想开口,叶悠然却回过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用嘴型向我说着些什么,我有些看不太懂。 “悠…悠悠…?你是说悠悠还活着?” 叶悠然的妈妈听了叶悠然的话,看起来有些惊喜异常,她站起身,四处观望着,直到看到我,动作才渐渐慢下来。 “悠悠…悠悠,是你么?你在这么?让妈摸一摸好不好。” 看着我,叶悠然的妈妈缓步向我走来。 我想说清楚我并不是什么叶悠悠,但叶悠然却又一次对我做了噤声的手势。 “…” 所以说,原来叫我来只是让我当取悦她母亲的工具么?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苦涩,我感到很不舒服… 但我还是照着叶悠然的要求,并没有出声澄清。 “…” 沉默着,我揽了揽刘海,让碎发盖住自己的眼睛,以免因为瞳色而露馅。 叶悠然的妈妈走了挺久,总算是走到我的面前,她伸出手,抚摸着我的面颊,带着老茧的手动作却很轻柔,虽然谈不上舒服,但也绝对不难受。 她摸了我的脸好一阵,才满意的笑了,透过发丝间的缝隙,我看到了老人家扬起的嘴角,她的眼神的确是很不好的吧… “悠悠,叫我一声妈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听到过你叫我妈了。” 她这样说着,松开了抚摸我脸颊的手。 一旁的叶悠然又一次给我使眼色,示意我按照她母亲的要求做。 但这一次我却并不想顺从她的想法。 原因无他,我也有母亲。 虽然我的妈妈已经离开我了,但我可做不到在母亲节叫别人母亲。 “…” 沉默着,我开始缓步后退,然后在叶悠然不满的目光中,我逃离了这座房子。 “呼…呼…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离开屋子,站在街道上,我怀里抱着玩偶熊,不住的喘着气。 并不是因为特别累,而是因为我的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母亲节啊,谁不想让自己的母亲过的开心一点呢?可我一点都不想成为她们取悦自己母亲的工具。 如果我的妈妈还在就好了… 又一次这样想着,我有些失魂落魄的向着领主府邸的方向走去。 原本今天早上还不觉得怎么难过,但看到了几位苦主和她们母亲间真挚的情感,我却开始觉得难过起来了… 在心底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手腕却忽然被抓住了,回过头,入眼便是叶悠然。 她面带不满的看着我。 “为什么不愿意叫她一声妈?这对你来说很困难么?叶月。” 一向温温柔柔的她展现出了显少的愠怒,哈…是因为我没能让她的母亲开心么?还真是母女情深啊… “因为我也有母亲,我做不到喊一个陌生人妈。” “你的母亲都已经死掉了,只是喊一句话而已,你会掉一块肉么?” 极富攻击力的话语,让我有些震惊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像是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心底感到无比的冰冷。 而叶悠然也总算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想要道歉,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走了,你自己配你的妈妈去吧。” 甩开她的手,我摇摇晃晃的向着领主的府邸走去,而叶悠然也并没有再追。 …… 大概是因为我走的很慢的缘故吧,等到了领主的府邸,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在她的门口取下头上的发卡,塞进熊玩偶的口袋里,我戴上了她给我的戒指,然后才敲响了房门。 再然后么,在领主家里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太记得清了,只知道领主同样的想要让我叫她的母亲一声妈,虽然和叶悠然的目的不同,但我却还是叫不出口,最后也只是多叫了几声伯母。 … 等回到自己的家门口时,已经是深夜了,没有太阳给我辨别时间,我自己也没有表,自然是没法看时间的。 站在门前,用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回想起今天一整天经历的事情,不禁感叹,没妈的孩子像跟草,而我便很显然就是那根枯草,任人欺负。 这样想着,身后却无声无息的出现了某个人,将我一把抱住。 “谁…谁?放开我。” 钥匙掉落在屋内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开始勉力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被强行带着进到屋里,然后被一把扔到床上,一阵凌乱的脚步,随着灯被打开,昏暗的灯光下,我看清了眼前的来人。 是四位苦主。 “…你们,不去陪你们的母亲,又要做什么…” 看着眼前的家伙们,我躺倒在自己的小破床上,看着眼前的四个家伙。 熊玩偶因为先前的挣扎已经落在了地上,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安全感。 “自然是让你成为母亲。” 这话是为首的领主说的,让我感到难以理解,再然后发生的事情,就更加让我难以理解了。 第41章:她一直跟着我 眼前的秦黛看起来有些为难,不知所措,大概我装出来的样子的确是让她感到不适吧? 她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刚刚醒来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这副脆弱的样子,现在却变得这样卑微么? 我不厚道的想,她大概是有些笨的吧。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再一次不住的道歉,我缓步后退,直到腿撞在床沿,退无可退。 我看到秦黛站在原地向我伸出手,但又很快收了回去,她的眼睛颤了颤,良久,她默默退后一步。 “不,你没做错什么的,应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我不会再伤到你了,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完全没有要看不起你的意思的。” 她低下头,貌似是不太敢去看我的眼睛。 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回答,我站立在原地。 另一个我出现在我的身旁,她握住我的掌心,用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我。 如何演出才算完美?怎样表达情感才能恰到好处的让她一直保持着愧疚?这的确是一个还算难以把控的点。 “…” 思来想去,我决定不予回答,只是沉默。 很多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我想,她会自己欺骗自己的。 当一个人感到心虚的时候,面对沉默,她会将一切可能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想一遍,最后会极大可能的做出对自己不利的想法。 对于这种情况,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我在遇到此刻秦黛遇到的情况时便是会不住的胡思乱想的。 在长久的沉默后,秦黛动了,又一次后退一步,双手贴在自己的身侧,良久,她才开口说话。 “秦悦,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会尽全力去帮你。” 她深吸一口气,如此说着。 她说出了我想要听到的话语。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怎样做呢?答案是继续沉默。 我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 看着秦黛,我闭了闭眼,左手放在身前,攥紧了身前的衣襟,表现出一副懦弱不安的样子。 空气寂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我甚至可以听见秦黛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秦黛像是泄了气,她的身子佝偻了下去。 我想,大概是时候结束沉默了,沉默有的时候很有用,但不能一直沉默。 闷葫芦大概率只会惹人厌烦。 “…那个…可以,让一让么…” 缓步来到门前,看着堵在门口的秦黛,我嗫喏出声。 在我靠近的时候,我注意到秦黛的眼睛有那么一刻亮了起来,但在听完我的一整句话之后,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又一次暗淡下来。 “…求你。” 低低的哀求,于是,眼前的秦黛越发僵硬了。 她同手同脚的让开身子,我缓步离开病房,用余光向后看去,我看见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我,但却在即将触及到我衣角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想,或许秦黛那拧巴的性格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心里有了些荒唐的想法,我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沿着走廊,缓步向楼梯间走去。 缓步向前,我要去干什么呢?并不知道。 虽然想的是要熟悉医院的环境,提前制定逃跑路线,但其实也着实没什么多余的选择。 医院没有后门,下楼的路也只有一条,我能够做的大概也就是离开大楼后去到之前处决伤员的那个院子,然后利用院子里的桌子翻墙出去吧。 三楼一如既往的很安静,身后的脚步声一直很明显,我知道秦黛正跟着我,但我并不担心她会做出什么突然把我踹墙上的事情,起码现在不担心。 下到二楼之后,总算是吵闹了起来了,但终究是相对而言。 现在正是上午,我想,也许很大一部分的病患还在睡觉?像我一样起的这么早的人应该并不多吧。 沿着走廊,我继续前行,一直走到昨天被与秦黛相遇的那条长椅边。 此刻椅子上并没有人,周边也只偶尔有零星的护士路过。 我坐下来,脑海里是昨天金色钞票散落满地的样子。 实力,金钱,权力,无论哪个都能极大的改善一个人在末世里的处境,很可惜,这些我都没有。 精神有些恍惚,回过头,远远的,我能够看到秦黛站在楼梯口。 她离我很远,但的的确确是在看着我的。 在我将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偏过头。 沉默着坐在长椅上,过了许久,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病患都出来透气。 我很漂亮,清晰的知道这一点,这并非自大,而是事实。 在这条走廊里,我毫无疑问的是最显眼的那个,孤身一人的漂亮女孩,很吸引人对吧? 零星的男性开始靠了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出意外的话,秦黛很快就要靠近了。 不出我所料,在一个看上去有些肥胖的男人想要抓住我的肩膀的时候,秦黛快速跑了过来,她毫不犹豫的一把将男人掀翻在地,又踩了他两脚,然后才皱着眉看着我。 “诶哟,你这家伙是疯子吧,怎么平白无故打我?” 被她掀翻在地的男人哀嚎一声,然后捂着自己的腹部爬了起来,看着秦黛,他一副想要报复回去却又不敢动手的样子。 嘛,说白了,这家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看他胖嘟嘟的样子,又在医院,不出意外的话家里条件应该还行?一看就是经常被家里人纵容着欺男霸女,否则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向我伸出咸猪手了。 “…呼…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不怕遇到危险么?” 秦黛看着我,她并没有去理会那个有些肥胖的男人,而是质问着我。 怕危险么?不怕的,我手上还戴着领主给的戒指,真遇到危险了,我完全可以喊一嗓子说我是领主的女友,让医生护士们来帮我,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让秦黛知道了。 “…姐姐又不在这…我只能一个人…” 抬起头,我看了秦黛一眼。 避重就轻,我并没有回答我坐在这里的原因,而是告诉秦黛我为什么独自一个人。 这句话又一次将过错推到了秦黛身上,言外之意是如果不是她把我带离叶悠然的身边,我也不用身陷险境。 在秦黛的身后,我看到另一个我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第42章:不知死活的家伙 “…姐姐又不在这…我只能一个人…”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秦黛的身子又一次僵住了。 她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眼睛大睁着,一片愕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 她沉默的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出意外的话,此刻的她,心里多少是会感到些难受的。 “对不起…不过,你不是有领主么?她那么喜欢你,不会想要让你自己一个人乱跑的吧,还有昨天的凌箜篌,她和你的关系貌似也不错?哈…” 秦黛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如此说着。 我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她想借着我有人关心这种事情来让她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 可我会让她好过么?自然是不会的。 “…” 沉默的抚摸着自己的右臂,良久,我才开口说话。 “领主只是把我当玩具而已,她说我这条废掉的手垂在身边好看,所以不让我用假肢。至于凌小姐…她大抵只是奉领主的命令监视我…” 如此说着,我在刻意卖惨,而秦黛显然很吃这一套。 她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僵在原地,彻底拿我没了法子。 “喂喂,我说,无视我是么?臭**,等着吧,出门注意着点,小心被人剁了拿去喂狗。” 一旁,那肥胖的男人总算忍不住了,他对着秦黛破口大骂起来。 我站起身,无视了男人的咒骂声,绕过秦黛的身形,我准备离开这里。 今天和秦黛说的话已经够了,再多就不合适了。 如此想着,没走出几步,我便停了下来。 原因是我被两个瘦不拉几的穿着破烂衣衫的男人挡了路。 “给我抓住她,哼,臭婊字,惹了小爷我,不流下什么还想跑?” 肥胖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另两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向前一步,越发靠近我了。 后退两步,我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正一脸得意的胖男人。 嘛,大概是因为他的小弟到了,所以他有了些底气?不过他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么…明明秦黛那只银色的手臂那么显眼来着,未免有些太蠢了吧… 已经预料到了肥胖男人的下场,但我还是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 “抱…抱歉…” 缩了缩身子,嗫懦的道歉,因为两面都是人的缘故,我哪也去不了。 面前的秦黛是一副怒气值爆表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冲上去两拳打倒那让人感到有些恶心的肥胖男人。 “跟这种人道歉干什么?别怕,我收拾他们。” 如此说着,秦黛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腕,但却被我给躲开了,我看到她的身子又一次颤了颤。 “呵呵,你这家伙还想英雄救美?看样子这小美人对你可不太感冒啊。” 肥胖的男人注意到了我躲避秦黛的动作,他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看向我。 “小美人,别在这地方浪费时间了,跟本大爷走吧,本大爷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得了。” 面上带着恶心的笑意,肥胖男人开始向着我逼近。 身前的秦黛貌似已经快要无法忍耐了,她握紧了拳头,不过显然处理登徒子这样的事情还用不上她。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有护士来到这里了,我将左手放在身前,不经意间露出领主给我的戒指。 嗯…装出来的不经意。 于是乎,在秦黛举起拳头,要将铁拳砸在肥胖男人的脸上的前一刻,一位护士先她一步拦住了肥胖男人。 “先生,这里是医院,要发情可以去妓院。” 一身白色衣物的护士戴着口罩和帽子,声音有些闷,但还是可以听出来语气中的冷淡与不耐烦。 嘛,这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是这样冷冰冰的么? “…你管我?老子在这里上过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不就是钱么?老子有的是钱。” 肥胖男人从兜里掏出两三张金色的钞票,扔在空中。 嘛,老实说,见惯了姐姐她们一叠一叠的往外掏钞票,看见这零星的两三张,我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这也能叫做有的是钱么?还是说我低估了这些金钞的购买力呢? 嘛,无所谓了… 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眼前的护士小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左轮,一枪打在肥胖男人的手腕上。 枪响和男人的哀嚎声混合在一起,有些刺耳。 身子颤了颤,我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秦黛又一次向我伸出手,这一次我没有再躲开,而是任由她抓着我的手腕。 拒绝可以,但不能一直拒绝,要吊着她才好。 如此想着,我不禁感叹,自己还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呢… 回过头去,那肥胖男人两个瘦弱小弟早就在枪响的那一刻跑的没影了。 嗯…看样子这男人的条件好,但是好的有限,平日里给小弟们的东西应该也不太行?要不然怎么会一出事就做鸟兽散呢? 怔怔出神,我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提醒过了你了,这里是医院,要发情可以去妓院。” 护士小姐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但这一次男人却没能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一边哀嚎,一边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在地上滚来滚去。 身后又一次响起脚步声,我又一次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踩着一双高跟鞋的凌箜篌。 夹着一块板子,凌箜篌施施然来到长椅旁,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她扶了扶眼镜。 “怎么了?为什么在医院里开枪?” 她如此询问着,看了看手里还拿着左轮护士小姐,又看了看我。 “院长,这家伙想要轻薄领主夫人。” 随着护士小姐的话,地上的肥胖男人愣住了,他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哀嚎。 而和他一样愣住的还有秦黛,她握着我手腕的手松开了,然后又握了回去,像是在纠结着什么一样。 “…杀了吧,尸体送回去给家属,这家伙以前也凌辱过不少女病患?啧…还是个惯犯。算了,活埋了吧,免得到时候领主生气起来再把这家伙家属也给一并宰了。” 凌箜篌的话算是给地上的肥胖男人下了死亡通知,在这里的人谁不认识凌箜篌?又有谁话认为她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呢? 我不知道,反正地面上那个胖子是不敢觉得凌箜篌在开玩笑的。 他已经吓的连求饶都忘了,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股尿骚味。 随着几位护士将男人拖走,另几位护士迅速清理好被弄脏的地板,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第43章:我得回去了 地面的血迹和一些其他恶心的液体被清理干净,空气里却还是弥漫着些血和人类尿液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这气味令人感到恶心。 于是,我轻轻挣开秦黛的手,向着楼梯间走去,想要远离这里。 凌箜篌并没有跟上来,她大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没什么其他人敢多看我几眼,我的身后只跟着一个脚步,是秦黛。 “…” 背对着她,我无声的笑了笑,另一个我站在我的面前,倒退着行走,她与我对视着,同我一样无声的笑了起来。 气氛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站在楼梯间,我趴在金属栏杆上,楼梯间里有些铁锈的味道,虽然同样不好闻,但起码要比尿骚味好多了。 靠在栏杆上,我看着楼梯之间的缝隙,这里是二楼,和一楼的距离并不算高,大概跳下去也不会怎样。 嗯…前提是不能撞到后脑勺什么的脆弱点。 因为右手是废掉的缘故,我很难将左手上的戒指取下,因此,我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华丽,漂亮,但却只让我感到恶心,如果可以,我想要将这东西扔掉,但是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秦悦…” 秦黛的声音传来,我回过头,她站在我身后很近的位置,堵住了道路,大概是害怕我再逃跑? 我知道她想要问些什么,而她问出口的问题也和我所预想的一般无二。 本来就是想让她知道领主和我的关系的。 “…” 沉默着,将身子压的更低,我没有说话,只是表现出一种很懦弱的模样。 “她们说的领主夫人是什么意思…你要和领主结婚了么?” 她这样说着,声音里是满满的不解。 “…嗯。” 轻轻嗯了一声,还没到时候,还得稍微等一小会儿,现在还不能将一切都说出口。 先让情绪酝酿一下。 暴风雨前总是宁静的,不过这样的宁静并不会持续太久。 “你不是说你只能一个人么?…既然领主准备和你结婚了,那她对你应该不错?印象里她以前还没这么认真过…过去的就过去吧,以后…好好和领主相处,应该是会…幸福的。”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她又在想要让自己不那么愧疚么?呵…幸福,这个词连她自己说出来都是迟疑了的,怎么可能会幸福? “…” 沉默着,不做回答,我轻轻推了推秦黛,然后从她让出的一小条缝隙中钻了过去,准备上楼。 没能得到我的答复,身后的秦黛是无法安心的,我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她粗重的喘息。 踏上一级又一级阶梯,直到下一步就要回到三楼的前一刻,左手手腕被抓住了。 秦黛微微用力,她拉住了我,顺着这力道,我顺势向后仰躺。 是装出来的柔弱,还是我真的很柔弱?这个问题貌似已经不重要了。 身后是秦黛的胸膛,我仿佛能够听到她的心跳。 距离对她来说可能有些太近了? 秦黛貌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倒下来的,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又猛的推了一把,于是刚刚才向后倒去的我转眼又向着前面扑倒。 这一次没人再接着我。 右手被压在身下,很疼,但起码这样不会让我的脸受伤,小腿磕碰在楼梯的棱角上,刺骨的疼疼让我的身子不住的颤了颤。 “…唔嗯…” 闷哼一声,撑着身子,好半天才爬起来,我挤出几滴眼泪,回过头,看了一眼秦黛,很快又转了回去。 她自然是看到了我流泪的样子的。 那么,秦黛接下来又会怎么做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有些慌乱的关切声音传来,秦黛上前一步,她扶着我,手却不经意间触碰到我左手上的戒指。 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但没再把我推出去。 “…” 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我只是坐下来,坐在楼梯上,轻轻挽起病号服的裤腿,映入眼帘的是破了皮的伤口,泛着丝丝红色,伤口很浅,大抵不用处理用不了多久也该愈合了。 不过,我的皮肤真的很白,白的有些病态,于常人而言不甚严重的小小伤口,在我身上却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摸了摸伤口,我皱了皱眉,但没再出声。 秦黛看着我,不知所措。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个劲的道歉。 说起来有些好笑,昨天还是我在不住的向她道歉,但现在却是她在向我道歉。 “呐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么?” 并没有说没关系这种话,我向秦黛抛出一个问题。 没关系,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象征着原谅,现在不是应该原谅的时候,我或许也不该原谅那些虐待过我的人? “…” 又一次短暂的沉默,眼前的秦黛看着我,欲言又止,在她马上就要感到不耐烦的前一刻,我再一次开了口。 “我帮领主挡了枪,差点就死了。” 低了低眉,看着腿上那刚刚新添的伤口,我将语气放的很轻,掩饰出一种强装淡漠的样子。 拉下裤腿,我扯开上衣的领口,露出右肩上染血的绷带。说起来,那里好像还没换过药?我甚至不知道底下的伤口是否狰狞。 “我只是一个性•玩具,任人摆布,绝大多数时候衣不蔽体,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像一块破抹布似的挡在她的身前。” 真话中夹杂着谎话,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别人。 我的确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具,但帮领主挡枪却是我主动做出来的事情,在我口中成了我是被强迫的一样。 话音落下,眼前的秦黛呆若木鸡,她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福…呵,那个词语大概这辈子都与我无关了…说到底,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轻声抱怨着,我站起身。 看着眼前呆站在原地的秦黛,我想,是时候补上最后一击了。 “…我得回去了,不然,领主会生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话音落下,我转过身,自顾自的上了三楼,沿着走廊回到病房的门前。 回过头,秦黛这一次没再跟上来。 第44章:领主说她明天就要走了 “呼…” 呼出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回到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坐在床上,然后又躺下来,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嘛,真的好累… 明明行走的时间并不长,但就是累,不止身体累,心理也累。 其实欺骗别人真的是一件很费精神的事情呢。 扬起左手,我静静看着手上的戒指,越看越不满意,心里又泛起了一阵苦涩。 该吃糖了。 脱下鞋,我从床的一边滚到另一边,然后从床头柜上的盒子里拿出一支葡萄糖。 嗯…还有挺多的,起码今天不用担心把糖喝光?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葡萄糖,因此,葡萄糖的消耗量远远不如青苹果糖。 拿起那支玻璃瓶子,孱弱的我是做不到单纯用手指将玻璃瓶捏开的,拿着小小的瓶子,我将瓶子的颈部对准床头柜的棱角,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了些细碎的碰撞声,有些吵闹。 不多时,瓶口便被我砸开,小心翼翼的将细碎的玻璃渣子收敛好,放在盒子的旁边,看着手里稍微洒了一些的葡萄糖,我有些心疼。 咕嘟嘟快速喝完一整瓶葡萄糖,我又细心的将洒在拇指上的粘腻糖浆舔舐干净。 甜,我好像渐渐也习惯上了葡萄糖那种过分甜腻的味道了?明明第一次喝的时候还不怎么能接受来着。 什么嘛,我的适应力还是很不错的。 如此带着些自嘲的想着,我看向身侧,另一个坐在床沿上,背对着我,晃荡着双腿,我貌似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表现出这副少女模样了。 她很开心么?我想是的,但只是相较于昨天而言罢了,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怎会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呢? 将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我靠着床头,缩成一团。 一点点拉开裤腿,之前因为磕碰出现的伤口已好的差不多,除了一丝血迹外只剩下淡淡的痕迹,说到底伤的也不严重,甚至还不如在水泥路面上剐蹭一下? 将裤腿一点点卷到膝盖处,我抚摸着自己的皮肤。 很光滑,也有些凉,总的来说手感还算不错?嘛…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尽在做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摇了摇头,正欲将裤腿放下,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领主推开了门。 “…?” 和她对视着,我拉下裤腿的动作一滞,歪了歪头,有些理解不了,她怎么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呼…” 视线里,领主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关上病房的门,缓步走到床边,坐上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小腿。 温热的手指触碰我的皮肤,领主的手上有些薄薄的茧子,和我自己抚摸的时候感受截然不同,有些痒,心里升起些怪异的感觉。 “…怎,怎么了?” 缩了缩身子,我试图后退一小步,但却被领主抓住脚腕拉了回来。 她将我推倒,让我躺在床上,然后继续抚摸着我的小腿。 “…咕唔…” 咽了咽口水,我有些不安。 我开始觉得领主有些过于变态了。 “怎么受伤了?” 她按了按我小腿上的伤处,轻微的刺痛感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上楼的时候摔了一跤,磕到了。” 如此说着,我握住领主的手腕,想要将自己的脚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嗯…不出意外的失败了呢。 领主的皱起了眉,她看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发怒一样。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人太闷了…以后不会再出去了。” 看着眼前的领主,为了少吃点苦头,我道了歉,然后坐起来,抱住了领主。 “…唔嗯!” 闷哼一声,肩膀上传来一阵很剧烈的疼痛,领主咬了我。 很疼,非常疼,我有种错觉,她像是要硬生生从我的左肩上撕下一块肉似的。 但我并没有松开领主,只是这样抱着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我留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良久,领主像是咬够了,她松开口,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和因为疼痛感溢出的冷汗。 “不要想着逃跑,我再一次警告你。” 她如此说着,脱下我的上衣,用手指抚摸着刚刚被她咬过的地方。 我看见她的指尖多出了些红色,见血了… 我想,领主大概是属狗的吧。 “嗯…我没想逃跑的,就只是出去透气而已…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趴伏在她的身前,我蹭了蹭她的胸口。 发丝摩擦布料的声音有些嘲弄,我听不太清领主的呼吸声,无从得知她现在的情绪。 “哼…这次就放过你。你说你跑出去干什么呢?如果不是有护士在场,你打算被拐上那种死肥猪的床么?嗯?是我满足不了你以至于你要跑到外面去抛头露面?” 领主的话语依旧刻薄,所幸没有什么怒气。 话说,原来她这样急匆匆的赶回来是因为那个想要轻薄我的死肥猪的事情么?她在担心我? 不,她大概只是不想要她的玩具被别人染指罢了,仅此而已。 摇了摇头,将心里荒缪的想法抛到一边,我缩成一团,靠在领主怀里。 “没有…领主大人很厉害的…我最喜欢领主大人了…” 说着违心的话,我又一次在领主的怀里磨蹭着。 领主貌似对我的话很满意,她摸了摸我左肩上的伤口,用指巾擦了擦血和唾液,然后将病号服重新套在我的身上。 让我躺在她的腿上,领主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抓住我的左手,将我的左手凑到面前,端详着我左手上那枚她给我的戒指。 “呼…” 她呼出一口气,用脸蹭了蹭我的手。 “你过的不是挺不错的么?也没让你当苦力什么的,手上这么软,一点茧子都没有。以后别再想着到处走了,我会担心。” 她的语气难得的温柔了下来,但却只让我觉得可笑。 “我明天就准备离开营地去应付我们的敌人了,明天之后你就在这病房里好好待着,知道么?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领主的语气真的很温柔,温柔到我感到些陌生。 眼前的家伙…真的是领主么? 呵,如果不是见识过记忆里领主暴虐的样子,我大概就要被这副温柔的样子给骗过去,乖乖成为她的新娘了吧? “…嗯。” 轻轻应承了一声,我闭上眼,用手指勾勒着领主的面部轮廓。 这是个很大胆的举动,但领主出乎预料的没有生气。 第45章:和领主一起出去玩?(加更44) “…” 闭上双眼,沉默着,我用手指勾勒着领主的面部轮廓。 她的脸其实也是很软的?嘛,貌似再铁石心肠的人,某些部位也都会是软乎乎的吧。 躺在她的腿上,我调整着姿势,躺都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也无可厚非? 这样想着,领主却突兀的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神采的领主。 那种怪异的光我可太熟悉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嗯…偶尔白天也可以看见? 哈…这家伙不会发情了吧…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 一时间有些慌乱,我可没想过要在医院里做那种事情,我并不觉得这里的隔音会很好,完全不想要让自己的声音被形形色色的怪人听到。 “等…等等,要在这里么…?等之后回家再做好么…” 嘛,实在不是很想在这里发生关系,我只想将那种事情尽可能的往后拖延。 只要让等她离开了,我就能跑了,到那时候我就再也不用经历这种事情了。 如此想着,看着眼前的领主,我的眸子暗了暗。 “…” 沉默着,领主并未理会我,她只是抓着我的手,将我的手腕摁在头顶。 …所以说,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病床吱呀吱呀的摇,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似的,原本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多了些其他什么怪异的味道,为什么呢?哈…原来是因为我啊… 在虚幻与现实间盘旋,因着担心声音可能被其他什么人听见,我压抑着自己,只偶尔吐出些细碎的低语。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眼前模糊一瓶,发丝被汗水浸湿,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咳…咳咳…” 艰难的咳嗽两声,所以说,喜欢什么的…谁会信呢? 真的有人会在爱人受伤的时候对爱人做出这种事情么?我不知道。 白日宣淫,恶心,好恶心。 闭了闭眼,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领主一点点清晰起来,她微笑着看着我,脸上满是餍足。 扶着我坐起来,她替我穿上衣服,然后又找人来换了一床床单。 我甚至可以看见那护士临走前看着我的怪异眼神。 “…” 站在床边,摸索着手指上的戒指,手腕上多了些淤青。 嗯…因为不是很想做那种事情,我难得的反抗了一回,然而我的反抗除了给领主增添乐趣之外,或许也就只能给我带来疼痛了。 扶着床沿,我想要坐下来,腰腹下的酸痛让我一阵难受。 掀起病号服,侧腰上也多了些指印。 我的状态其实真的很不好,醒来之后吃的都是白粥,甚至于每次进食都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盒。 我想,也许我真的有可能死在床上呢? 领主若无其事的坐在我的身边,仿佛刚刚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恶心…好讨厌… 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我靠在领主怀里。 她身前的衣襟汗涔涔的,大概也有些累? 啧…都要走了还要来霍霍我一次,为什么不干脆累死你呢? 在心底忿忿不平着,领主自然是不会察觉到我的情绪的。 她抚摸着我湿漉漉的发丝。 “你不是觉得这里闷么?我带你出去玩玩怎么样?” 她这样说着,抚摸我头发的手越发用力了些。 “诶诶,现在么?” 我有些诧异,我现在的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出去的样子吧? 狼狈不堪,身上满是欢爱的痕迹,如果真的这样出去,我想,我的身上免不了会聚集些下流的目光的。 领主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她貌似不准备给我留下拒绝的余地,兀自将我拉起来,向着病房门口走去。 腿脚软的不行,被她这么一拉,我险些直接跪倒在地,领主仍旧不在意,她只是拉着我离开了病房。 “慢…慢一点。” 我的声音很是疲惫,被领主拉着快速在走廊里行走着,我一度觉得我的左手也要被这家伙给拽脱臼不可。 从三楼吓到二楼,领主不做丝毫停留,继续向着一楼走去。 在一楼的大厅里,我注意到了正坐在一张长椅上的秦黛,而很显然,她也注意到了我。 或许是因祸得福?也许她原本还不觉得领主会对我很懒,那么现在看到这样狼狈的我呢? 没时间去过多的注意秦黛,领主拉着我一口气跑出了医院大楼才停下来。 “呼…呼…” 弯着身子,我不住的喘着粗气, 太累了…我的身子真的弱不禁风。 “咳咳…咳…” 刚刚剧烈运动完,又猛地吸入了好几大口冷空气,我不住的咳嗽着。 紧了紧身上的病号服,我这时候才发现,领主甚至没有给我穿鞋的时间。 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踩在台阶上的雪里,我不住的发着抖。 领主最近的确是温柔了些,但她骨子里就不是会去关心别人的人,因此,她貌似并不觉得把我带出来有什么不妥。 “咳咳…领…领主大人,可以…回去么…” 在她身后,我扯了扯她的衣角,真的有些过于冷了。 我没有打喷嚏,但我的身子却在一直发抖。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被冻的通红。 “你不是一直想要出来透气么?带你出来了,你怎么又想着回去?” 皱起了眉,眼前的领主看着我,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悦。 “冷…太冷了…” 看着她,我感觉我的牙齿都在发抖。 真的很冷。 “…” 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领主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去。 “…?算了,出来都出来了,先去玩一圈再回去吧,反正冻不死人。发烧了也好,免得担心你在我不在的时候逃跑。” 领主自顾自的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她拉过我的手,继续向着医院的大门走去。 …哈…所以说,真的很讨厌这些人。 说到底,也只是在把我当玩具罢了,我的身体健康在这些家伙眼里大抵是完全不重要的。 话说,距离我上一次进食过去了多久呢?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的腹部又一次抽痛了起来。 一颗心凉了半截,我告诉自己,没事的,很快就能摆脱这家伙了,很快就不用再被这样折腾了。 另一个我像是很怕冷一样,她没有出现,所以说,受苦的大概只有我一个。 第46章:领主的童心,我的苦难 被领主拉着向医院的大门外走去。 见到领主,守门的护卫没问一句话 立刻便开了门,我想,如果换个人这样拉着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乱跑,应该是会被拦下的吧? 可惜领主是领主,人人生而平等,领主比大部分人更加平等。 “慢点…慢点好不好…我有些受不了…” 嘴里发出有些奇怪的词汇,但我真的只是单纯走不快而已。 赤着脚走在雪地里,每走一部都是折磨,冷风从领口灌进本就单薄的病号服,体温被一点点带走,我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起来,但领主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样子。一直到出了医院的大门,领主才停下了脚步,她将我抱在怀里,温暖的体温让已经被冻的有些僵硬的意识渐渐活络起来。 但还不等我多感受一下这冰天雪地里的温暖,领主又把我推了出去。 “来堆雪人吧,我还没玩过这个。” 她说。 哈…领主还挺有童心?我如此想着,但却完全不想动。 这么冷的天,让我穿着这么薄的衣服去滚雪球?开什么玩笑… 冰天雪地里,我蹲坐在墙边,墙壁会帮我挡住一个方向的冷风,这样能稍微暖和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身上的衣服是在太薄了。 模糊的视野里,领主竟然真的在雪里开始尝试着堆起雪人来,不过她此前终究是没试过的,她甚至无法将雪给聚成团,更何况堆雪人了。 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我却完全没有要嘲笑的意思,现在的我只想早点回去,早点回到被子里。 “呼…” 用左手拿起右手,冲着掌心吹气,我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比起手,脚就没那么幸运了,裸露的皮肤直接接触冰冷的雪,时间一久,便从单纯的寒冷转变为疼痛。 “喂,你坐在那里不动干什么,来帮我堆雪人啊。” 不远处,又一次让雪球散架的领主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她看向我。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能帮上什么忙?我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啊。 我开始觉得领主是个傻子,可这种话我完全没法说出来,会被打死的吧… “对…对不起…那个,领主大人,我们可以回去了么…我好冷…求你了…”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靠着墙,我看着不远处的领主,低声下气的求着饶。 可惜,在领主面前,我的示弱似乎完全不起作用,她缓步走到我的面前,盯着我看。 “可我还没把雪人堆好呢,难得出来玩一趟,总该做出些什么吧?打雪仗之类的游戏就不为难你了,帮我堆个雪人,我们就回去,怎么样?” 她看着我,微笑着,但不知为何,那笑容却让我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那…那个,我只能用一只手,帮不上什么忙的…让我回去吧…我会冻死的…” 低低的哀求着,但领主依旧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她白了我一眼。 “怕什么,这里是医院门口,死不掉的。而且,谁说一只手就帮不上忙呢?” 领主走近了我,她抓着我的手,让我站稳。 看着她,我有些不知所措。 “…” 什么话也没再说,她只是从旁边挖起一大块雪,放在我的脚边,然后拍了拍,将我的两只脚全部埋在雪下。 刺骨的冰寒让我的精神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雪已经覆盖到我的大腿,完全挣脱不开。 是要把我埋在雪里的意思么…?我实在不知道,究竟是这样恶毒的人才能想出这样恶劣的玩法?为什么非得这样折磨我? 明明不久前才说过结婚之类的怪话,转眼间就又开始变着法子来折磨我… 所以说,我真的很不喜欢领主这样的人啊… 思绪戛然而止,我试着用左手去拨开身上的雪,但却被领主给抓住了手,她从我身上的病号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将我的两只手绑在一起。 “不要这样…放开我…真的好冷,我会死掉的…我真的会被冻死的…” 看着仍在不停往我身上盖雪的领主,我不住的摇着头,还试图用话语唤醒她一点点的良知? 明明刚刚才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情…我究竟有多令人讨厌,她才会这么对我?我无从得知… “放过我…停下,停下啊…咳咳…咳咳咳…” 雪从大腿渐渐掩埋到腰腹,我的整个下半身都被掩埋在了雪堆里。 冰冷的雪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去,紧紧贴着皮肤,索取着我的体温。 越来越冷了…不止是冷,还很疼… 我在求饶,越来越焦急的求饶,甚至将自己都给呛的不住的咳嗽起来。 领主还是没有任何要怜悯我的意思,她又一次从我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堵住我的嘴,强行让我安静了下来。 本就单薄的衣服,因着她的行为又缺少了不少,我更加冷了… 她开始继续添雪,或许是害怕我会挣脱雪堆的束缚?她甚至还开始给已经被掩埋在雪下的部位加厚。 雪越来越高,我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到了后面,我已经连摇头都难以做到。 不知这样过去多久,雪人的堆砌工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工作,视野里大片区域都成了黑色,我只能从两个小小的孔洞里看清外面领主的脸。 但很快,连这小小的洞也被填上了,视野彻底被夺走。 精神恍惚中,我听到了按动快门的声音,是领主在拍照么?我不知道… 身上的雪被一点点挖开,视线重新恢复,但身体受到的伤害显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消失不见。 “干的不错,走吧,陪我回去。” 等到领主将我从雪里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她握着我的手,想要拽着我回到医院里,但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身子真的很硬,很难受… “…在生气?这么矫情干什么,不就是让你帮帮忙堆个雪人而已么。” 看着我,领主皱起了眉,她大概以为我在耍什么小脾气? 呵…我哪有心思搞些不知所谓的小把戏啊… 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领主见我仍旧不动弹,也不说话,她总算是不耐烦了起来。 她抓住我的手,猛地拉了一把,于是,我直挺挺的向前倒去,意识也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想,领主才是真正的人渣变态吧… 第47章:领主总算是走了 又一次在黑暗中起起伏伏,又一次陷入昏迷。 我昏迷过多少次了?已经记不清了…混沌的大脑什么都没法去想,我只觉得自己仿佛随时都要溺毙在雪里面。 刺骨的冰寒,遍布在我的四肢百骸,一点点向着心脏蔓延。 恍惚中,黑色中出现一点红芒,披着黑袍的死神举起镰刀,我其实看不清它的样子,但只一眼,便足够让人打心底里感到惊惧。 镰刀挥下,在镰刀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刻,我睁开双眼。 “咳咳…咳啊…喝啊…呼…呼…” 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视野模糊一片,很久才渐渐恢复清晰。 我又回到了那座病房,并没有死,但我说不上这到底是福是祸。 喘着粗气,我摸了摸我的脸,冰冷一片,手中是些许湿润。 偏过头,领主手中正拿着一瓶被拧开瓶盖的水。 她看着我。 “看吧,我说过不会死的。” 她这样说着,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她的手是温暖的,等到她松开手,我将手上的冷水擦干,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很冷,不止是额头冷,手也是冷的。 我闭了闭眼。 我想,也许我距离死亡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更久远的记忆一点点回来,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次陷入昏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想,我的生命力大概的确很顽强吧。 “说说话啊,你这家伙,好不容易醒了一直不说话算什么事?” 领主的话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不再去看领主,我看向另一边,另一个我变得暗淡,她趴在床边,侧着头。 “我要去睡觉了。” 她这样说着,一点点消失。 左手从额头上滑落,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不知为什么缺了一块。 啧…不知所谓的感觉。 耳畔,领主像是在说着什么事情,但我已听不太清。 “…你这家伙,还在生气么?是你说想出去透气的,我带你出去了,怎的你又在这里闹脾气?” 长久没有理会领主,她总算无法继续忍耐我的沉默,她抓着我的衣领,让我坐起来,一双眸子死死的看着我。 哈…领主骨子里就是的暴虐的人,我知道的,她正常的时候其实只占很少一部分时间?或许,在过去挺长一段时间里她没有动手打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觉得有些可笑,但却没法笑出来,只能用左手去抓着领主的手腕。 “…我没有…抱歉…我刚刚只是走神了…” 抓着她的手,我艰难的解释着,但领主却不为所动。 她拉着我的领口,强行将我拖拽到长边。 颈部被领口压迫,我有些喘不过气,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 “咳…松…松开…求你…” 低着眉,我哀哀的求饶。 哈…为什么呢?为什么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就要遭受这种事情? 讨厌,真的好讨厌… 所以说,戒指什么的,结婚什么的,全都是哄小孩子的把戏吧… “…” 沉默着,领主一手拽着我的领口,一手抚摸着我的面庞,像是总算意识到了我的不适,她松开了我的衣领,我也总算可以好好的呼吸一口空气。 “哈啊…哈啊…咳咳…咳…” 吸气吸着吸着,便变为了咳嗽,胸腔传来剧烈的疼痛,我捂住自己的嘴,佝偻着身子,掌心多了些温热湿润的东西,也是痰之类的东西?会很恶心的吧…之后还是得去找纸巾擦擦。 如此想着,松开手,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预想中会令人感到恶心的粘痰,而是夹杂着一抹血丝的唾液… …啧,身体越来越差了。 哪哪都不舒服,不只是胸腔不断传来难以忍受的闷痛,腹部也不断传来抽痛。 我昏迷了多久呢?不知道,总之是很饿,很难受。 我想,我现在的身体称得上一声千疮百孔么?也许不算吧,谁知道呢… “…” 领主沉默着拉过我的左手,她看着我掌心的血丝,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之她那来的不明不白的怒火是暂时退去了,也不知道在她走之前还会不会回来。 她从床头柜上抽过一张纸,将我掌心上的唾液和血丝一起擦干净,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放回床头柜上。 她不会道歉的,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而她也的确如我所料想的一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抚摸着我的掌心。 “我要走了,你昏迷的太久了,原本我们应该有更多时间相处的。” 这样说着,也就是说我已经昏迷过了一整天?这就是领主的生气的原因喽?呵…不知所谓。 我很想冷笑一声,然后嘲笑领主的糟糕,但我自然是没法做出这种事情的。 “…对不起…” 向她道歉,我想将手从领主掌心里抽回来,但却没能成功。 她抚摸着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啧…那么丑陋的戒指有什么好看的呢?我想,等我逃离这里,我一定会立刻,马上,把那枚戒指摘下来扔掉。 说起来也是好笑,我的昏迷不就是领主导致的么?而现在,我这个受害者却要向加害者道歉,有些过分滑稽了。 “…” 领主并没有马上回话,我捧着我的手,用我的手指去蹭她的脸。 “有些冷了。” 她说。 我只觉得她的话是废话,为什么我的手会这样冷,她难道不知道么? 对眼前的家伙满满都是厌恶,但我却不能明确将这厌恶给表达出来。 “我走了,这段时间里好好休息,别再离开这个房间了,也不要想着逃跑,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么?” 她这样说着,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加大了些,像是我的回答稍不如意手腕就会被捏断一样。 “…好…”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我吐出了那个领主想要听到的字。 好…么?开什么玩笑啊…怎么可能会好。 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我想,如果我会被抓回来,我宁可在即将被逮捕的前一刻自尽。 至于父母在梦里的嘱托,还有另一个我的期盼,呵…已经不想去思考那些了。 这暗无天日的人生,我反正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嗯,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乖一点。” 松开我的手,领主站起身,她站在门口又看了我好几眼,才推开病房的门离开了这里。 我想,我明天就可以开始跑路了…不对,或许今天就行?时间有限,一切的行动都必须得快才行。 第48章:我想,我得主动去找秦黛帮我了 (加更45) 脚步声渐渐远去,看着敞开的大门,我艰难的下了床。 缓慢的来到门前,我将病房的门关上,抵着门口,我滑落下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终于…不用再应付那该死的领主了… “呼…” 呼出一口气,心脏难得的放松了一刻,垂下眸子,我注意到我身上的病号服有多么残破,不少布料都已消失不见,小腹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啧…那家伙在我昏迷的时候甚至不愿意给我换一身衣服么? “咳咳…咳咳…” 又一次不住的咳嗽着,又一次咳出血丝。 我擦了擦嘴角,然后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替自己顺着气。 这一次貌似比以往任何一次昏迷都要难受的多啊… 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我开始想,即使不自尽,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在那帮坏东西的折腾下又能活多久呢? 怕不是连下个冬天都撑不到吧… 摇了摇头,我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把那枚让我觉得过分滑稽的戒指随手扔在病床上。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床边,一支又一支的喝着葡萄糖浆。 饿极了的时候,糖的确是个垫肚子的好东西吧… 一边喝着糖浆,我一边开始思考着这样的我应该怎样逃离。 首先 我需要找到可以保暖的衣物,否则的话,哪怕我不被抓住,也会被生生冻死的。 要去找凌箜篌么?不…虽然对那家伙的印象还不错,但我并不觉得凌箜篌会帮我。 原本我是想要靠自己逃走的,用各种手段去让秦黛感到愧疚只是希望能让她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我走。 但现在,我想,我或许得主动去找秦黛寻求帮助了… 按之前秦黛表现出的情况,让她放过我一马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要让她向我提供帮助的话…我不确定能不能行。 事情好像正在渐渐脱离掌控。 “呼…” 又一次呼出一口气,说办就办,我想,秦黛现在呆的地方也许离这并不远? 以她之前表现出的愧疚,她短时间里应该是不会离我太远的。 收拾好心情,将被子裹在身上,我缓缓推开门,探出头去,观察着病房外的走廊。 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脚步。 走廊里很暗,也不知道现在是清晨还是晚上,我松了一口气,起码这样不会被什么不知所谓的护士发现,徒增事端。 目光从走廊的一头扫向另一头,在一个房间的门前,我发现了秦黛。 她坐在地上,靠着门框,闭着眼,应该是在睡觉? “呼…” 深吸一口气,我缓步出了门,因为没有穿鞋,加上我的动作和体重都很轻,没什么脚步声。 慢吞吞来到秦黛的面前,左顾右盼,在确认没什么其他人后,我戳了戳秦黛的肩膀。 她睡的并不死,很快就醒转过来,她看着我,揉了揉眼睛,又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口想要说话。 我摇了摇头,她的话便被咽进了肚子里,站起身,她有些狐疑的看着我。 哈…是啊,怎么会不狐疑呢?要知道,我现在的装扮可以说是奇怪到极点了啊… “…可以,跟我来么?” 将声音放的很轻,我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秦黛。 我的一颗心提到的嗓子眼,生怕秦黛会拒绝我的请求,前些时候的游刃有余已经消失不见了。 “…” 沉默着,秦黛看着我,她冲我伸出手,然后又收了回去,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 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看的出来,她很迟疑,我开始想,她之所以睡在这里还不会引起领主的怀疑,是否是因为领主命令她做了什么事呢?我不知道,只是不安。 “…” 她不说话,我也不是很想出声,用左手抓着她的左手拇指,准备带着她回到我的病房。 “好冰。” 在我触碰到她的时候,她惊呼出声,我回过头,她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带上了许多错愕。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身上的温度会这样低? “…” 继续沉默着,我不打算在走廊上多说话,只是拽了拽秦黛,于是她回过神来,跟着我一起进了病房。 回到屋里,我立马关上门,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上,露出我身上说的上有些破烂的病号服。 小腹露出的大片皮肤红白交错,白与红的分界线十分清晰,截然不同的颜色构成了同一片皮肤,大概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这两种颜色都同样病态? “…你?” 秦黛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她大概是没有明白我想做什么。 “秦黛…帮帮我…好不好…”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尽管事情脱离了我的掌控,但我还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尽可能的让秦黛帮助我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卖惨是对我来说最方便的一种,因为我根本没有可以贿赂别人的财富,能够利用的大概只有这张顶漂亮的脸? “…你,你怎么了?别哭啊,先好好说说。” 手足无措,秦黛想要摸摸我的头,但却在即将要触碰到我的时候收了回来。 她大概是在害怕我会躲开她?我想,前些时候的事情貌似并没有白做。 “…我想逃开这里…再留在这里我会死的…我自己没办法,没办法离开,我需要帮助…帮帮我好不好…”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眼前秦黛的身子变得更僵硬了。 “我…不行。领主让我守在这里,不让你离开病房。她说等她回来你们就要成亲了。” 秦黛摆了摆手,她不出意外的拒绝了我的请求? “…”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的眸子暗了暗。 “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的,帮我离开好不好…求你了,我会死的…” “你知道么?昨天我又一次昏迷了,领主她…她把我埋进了雪里,只为了好玩…” “我没在说谎的,看啊…我身上还有冻伤呢…” 情绪像是有些激动,我摸了摸小腹上那些红肿的皮肤。 于是,我看见秦黛动摇了。 我装出来的破防样子起了作用。 “…我,我想姐姐了…”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又一次提起叶悠然。 这句话的目的自然还是让她想起来我是为什么会有现在的处境的。 “呼…” 听着我的话,秦黛深吸了一口气。 “…我帮你就是了,别哭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看起来倍受煎熬。 第49章:逃跑前的一些准备 “我帮你就是了,别哭了。” 如此说着,秦黛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倍受煎熬。 哈,是啊,怎么会煎熬呢?她又不是由衷想要帮我的,不过是因为被她心里的愧疚驱动着做她原本不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而很不幸,她那些愧疚便是因我而起的。 我会因为自己的行径而感到后悔或是耻辱么?也许以前是会的吧,但现在不会。 “…谢谢…谢谢你,真的很感谢。”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展现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破涕为笑,将眼泪全部擦拭干净,我抱住秦黛。 前些时候甚至不愿意让秦黛触碰的我,现如今主动抱住了她,她会有什么反应呢?不知道,反正她现在并没有推开我,或者说打我什么的。 她只是任由我抱着,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 良久,我松开她,看着眼前的秦黛,回到床边,我拿起仅剩下的一支葡萄糖浆,递给秦黛。 “给你,这是我唯一的东西了。很甜。”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说出了这样不知所谓的话。 我已经并不天真了,但我却还在装天真…呵,我忽然觉得自己无愧于人渣两个字。 我大概是个天生的骗子吧… “…” 眼前的秦黛沉默着,她接过我给她的小小玻璃瓶,轻而易举的捏碎盖子,将里面的糖浆一饮而尽。 把剩下的玻璃瓶放在柜子上,她看着我。 “你说你要我帮你,我该怎么帮你?先说好,我没法帮你杀人,无论如何,我现在都是领主的手下,不应该与她麾下的军队自相残杀。” 如此说着,秦黛靠在病房的门上,她静静的看着我。 “不不不…不用杀人的,如果运气好,甚至连伤人都不用…我准备偷偷从医院的后院翻出去,只是,我需要衣服,不然我会被冻僵的。他们肯定不会给我衣物的,所以我只能来求你…” 佝偻着身子,我将姿态压的极低。 “只是需要衣服而已么?你准备多久走。” 秦黛松了一口气,大概她也没想到我的诉求会这么简单吧。 “现在几点了?我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每天都浑浑噩噩,我的想法是越快越好,等领主回来了,我大概到死都不会有离开的机会了吧…” 提到领主时,我刻意将语气压的很低,显得我格外柔弱。 秦黛又一次愣了愣。 我开始觉得她真的好呆,总是在发愣。 “…现在还是早上六点,还早。” 她看了看手表,如此说着。 “那晚上七点走可以么?那时候应该没什么人了…” 如此说着,看着眼前的秦黛,我如此说着。 “…行不通,医院的一楼是常年有人值班的,领主给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他们不会让你出去的。” 看着我,秦黛摇了摇头 否定了我的想法。 嘛,我自然是知道这样行不通的,我只是试试看能不能让秦黛主动提起带我出医院大楼,如果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的话,我会试着在逃跑前几分钟尝试和她沟通。 多卖一下惨,装装可怜,应该也问题不大? “…哈…算了,我带你出去吧…稍微打扮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沉吟了一会儿,秦黛叹了一口气,她主动提起要带我离开医院大楼,这让我有些喜出望外了。 老实说,能少卖惨的话还是少做那种事情比较好,毕竟连我自己都会觉得有些恶心。 “…谢谢。” 又一次抱了她一下,这一次,秦黛像是不小心触及到我的发顶,她很快就触电般的收回了手,等到我松开她,她打开门,离开了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她静静的看着我。 “我去想办法给你找衣服,你自己好好休息会儿吧。” 她如此说着,顺手将病房的门拉上,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离开了。 不知她还有多久回来,但我总是不可能在这什么也不做,干等着的。 环视起病房,我开始思索,有什么东西会是在逃亡路上可以用到的。 绕过病床左侧的蓝色帘子,映入眼帘的是另一张没有铺床单和被褥的床,还有一扇窗户。 站在窗前,我向下看去。 下方是一条长长的巷子,还有林立的平方,清晨总是雾蒙蒙的,玻璃上全是雾气,以至于我看不太清下面具体的样貌。 但是无所谓,也不打算从这跑… “呼…” 推开窗户,我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然后又一次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掌心里又一次多出些殷红的血丝,我开始担忧起来,我是否得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怪病?我不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我闭了闭眼,将窗户重新关回去。 不应该想太多的,眼下,需要让我注意的只有逃跑这一件事。 揉了揉自己的腹部,我不禁想,肚子啊肚子,你稍微争气一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送饭来了。 稍稍安抚好翻江倒海的胃,我站在病房里的药柜子前,里面没什么东西。 打开柜门,我仔仔细细的检查着柜子的内部,嗯…除了蟑螂的卵鞘之外一无所有,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关上柜子,我来到床边,拉开床头柜。 左边的柜子里什么也没有,幸运的是我在另一个床头柜里找到一只打火机。 那种廉价的,在末世前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也许是之前住在这病房里的家伙留下的?谁知道呢。 将打火机收好,我并不在意这东西是谁留下的,我在意的只是打火机本身。 这东西可太有用了,起码不用担心生不了火了。 哪里会有有打火机却打不燃火的可能呢?微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在病床中央,看着那枚闪亮亮的戒指。 我开始想,到底要不要把这枚戒指留在这里?思量再三,我还是将戒指从床上拾起,但却并未再戴在手上。 好歹是黄金做的,拿去和人换吃的应该能换不少?如果只是因为讨厌领主就放弃这么一个危难时刻有可能可以救命的物件的话,未免有些太狭隘了。 如此说服着自己,我将落在地上的被子拾起,放在床上,然后重新钻进了被窝。 哈…先躺会儿吧,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到了外面,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的话可就没的休息了。 第50章:为什么我觉得凌箜篌有些奇怪? “…” 躺在床上,我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和洁白的天花板,发着呆。 不知为何,我感到些焦虑,睡不着,唯一能打发时间的事情便只剩下了发呆。 闭上眼,脑海里是一幅幅我死亡的图画,一副比一副惨,一副比一副触目惊心。 被绑在木桩上千刀万剐,被推进冰冷的河流里溺毙,被固定在椅子上一点点扒下皮囊,还有被人推进深坑里生生活埋。 在这些图画里,我死的最普通的便是病死在床上了。 “咳咳咳…” 再度开始咳嗽,身子剧烈的颤动,我一度有种胸腔都要被震碎的错觉。 擦了擦嘴角,不出意外的又有一抹殷红。 … 沉默着,我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那些不吉利的画面通通甩开,紧紧抱住床上的被子,我试图寻找些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自然是找不到的。 “唉…” 叹了一口气,将掌中的血迹擦干净,我坐起来。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但这脚步声却并不是秦黛。 在这里,门外总是时不时响起脚步,我都已经可以通过脚步的轻重急缓判断来者是谁了。 耳畔的脚步很轻,步子均匀,但靠近的速度却说不上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凌箜篌。 随着脚步声来到病房门前,房门被打开,出现在视野里的果不其然是凌箜篌。 黑色的长发一如既往的披在身后,白色打大褂一如既往将她的身形衬的无比瘦削。 鼻梁上也还是那副金边眼镜,她的胳膊下夹着一块板子,一如往常一样。 明明一切都和平常一模一样,可我就是觉得今天的凌箜篌有些奇怪,为什么呢?我不知道。 凌箜篌的黑发上有些晶莹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那样显眼。 我想,那也许是因为她的发丝沾染了清晨的雾气? 她原来不住在医院么? 精神有些恍惚,一直到凌箜篌来到我的床边,我才回过神来。 她是医生,身上自然是只有消毒水的气味的,而不会有些不知所谓的味道。 我并不喜欢消毒水。 凌箜篌将胳膊下夹着的板子连带着她提在手里的袋子一起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起护栏,从床下抽出那块平时用作桌面的长条状板子,架在病床的护栏上。 将袋子放在临时的桌面上,凌箜篌从袋子里取出食物。 依旧是熟悉的盒子,我想,里面大概也依旧是淡的过分的白粥吧。 然而,事实却与我所想的有所不同,盒子里装的的的确确是粥,但并不是白粥。 随着凌箜篌打开盒子,比以往要香的多的气味飘在空中,钻入鼻间,挑逗着我的味蕾。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盒子,里面的粥夹杂着些小小的肉粒,葱花。一点点油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诱人。 接过凌箜篌递给我的勺子,我用勺子搅了搅盒子里的粥,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是已经有些陌生的盐味,还有肉类的香气。 白粥喝多了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如今忽然吃到油脂和盐的味道,一时间好像吃了天宫上掉下来的美味佳肴。 嗯…然而天上并没有天宫,这也算不上美味佳肴,我会觉得它很美味的原因,大概只是相对而言吧。 “油脂和盐都是身体的必需品,还是得定时补充才行,长期只喝白粥会出问题。” 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块她常常带在身边的板子,凌箜篌在纸上刷刷的不知写着些什么东西。 她坐在床边处理她的事情,而我则是坐在床上一勺一勺的喝着粥,等到我将肉粥喝完,凌箜篌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收好笔和纸,凌箜篌将她的那块板子重新夹在胳膊下,从我的身前拿走吃剩下的空盒子。 “…谢谢你。” 她转过身,正想要走的时候,我却忽然叫住她,和她道起谢来。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病人死在这里罢了。” 如此说着,凌箜篌还不忘另一件事。 “那帮被处决的伤员并不是我的病人,他们不归我管。” 嗯…凌箜篌这算是在解释她之前杀死伤员的缘故么? 嘛…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一点,或者说,没什么人会在意这种事情。 “…” 沉默着,凌箜篌缓步走到门口时突兀的停了下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从她那头长长的黑色发丝到她身上的白大褂,又到她腿上的黑色丝袜。 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好一会儿,凌箜篌回过头。 “今天晚上会下雨,明天就不会了。” 没头没脑的扔下一句话,凌箜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大概是去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啧…” 在凌箜篌走后,我独自放下护栏,把那块充当桌面的板子也放回它应当存在的地方。 坐在床上,我又开始看着天花板发呆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总会觉得凌箜篌有些奇怪呢?她说今晚会下雨…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在她眼里我不应该一直待在医院么?下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唉…” 叹了口气,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我并不会觉得凌箜篌说出的话会是没意义的。 那家伙向来冷淡极了,怎么可能心血来潮的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有种错觉…她好像知道我在谋划着逃跑了… 她若是真的知道,那她刚刚是在干什么呢?敲打我么?我不知道。 希望我的感觉只是错觉吧… 一颗心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乱糟糟的,我感到有些烦恼。 这世界…真是有够烦的。 我想,我可能已经产生些厌世情节了?啧… 下了床,我回到床边,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发尾不知何时已经长回到腹部那么长了,我想,如果叶悠然看到,也许她会感到不满吧? 不过,再不满也没用了,我不打算见她,没脸见,也没能力独自跋涉太长的距离去找她。 离开营地后该何去何从?我想去找梦境中父母的埋骨之处,躺在记忆里的房车上,和他们死在一起,便也算做落叶归根了。 我从前既然能够孤身一人从父母死亡的那辆房车上来到这里,想必,那房车离这座营地也不会太远吧… 第51章:有些难熬的一天 靠在窗前,脑海里依旧在播放着那些有的没的。 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看了许久,门外才又一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比起凌箜篌要重的多,不出意外的话,是秦黛。 “我回来了。”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了秦黛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自顾自的开门,而是敲响了房门。 “呼…” 呼出一口浊气,我收拾好心里的焦虑与不安,缓步向着房门走去。 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果不其然是秦黛,此刻,她怀里正抱着一套新的病号服,还有一套绿色的棉衣棉裤。 “…欢迎回来…” 话刚出口,别说秦黛了,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天啊,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觉得自己有些蠢,我有些尴尬的后退一步。 眼前的秦黛貌似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听起来有些奇怪的话,她将手上的衣服全部放在病床上,然后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对?” 良久,她才开口说话。 “…没什么。” 伸出手,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异样。 大概是因为焦虑让我的情绪不是很好,连带着表情管理也没做到位? 哈…果然还是在担心凌箜篌的事情么…如果她真的知道我要逃跑,并且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领主的话… 那后果我难以想象。 于是,我只能用另一种想法来安抚自己。 “没事的,就算知道了也不要紧的,领主要上战场了,事务缠身,短时间内她不会回来的,只要早些远离营地就好了。” 另一个我兀自出现,她安慰着我,靠近我,抚摸我,然后亲吻我。 一触即分的吻,另一个我稍稍拉远了距离,她看上去有些困顿,满脸疲惫。 她大概的确是刚睡醒吧,我想。 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呢?自然是因为我焦虑的内心了。 “…嗯…” 看着眼前的另一个我,我轻轻嗯了一声,稍微心安了一些。 她又一次抱住了我,然后身体渐渐变淡,直至消失。 她应该是睡觉去了…嗯,应该。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秦黛看着我,她的面上多了些忧愁,也许她是觉得我精神失常了? 啧…明明我刚刚也只是多吐出一个字而已,为什么她会觉得我在和其他人说话呢?真的很显眼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得想办法安抚好秦黛,在紧要关头,绝对不能够让秦黛倒戈,不然的话…我便真的要步入绝路了。 “…呼…”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做出了一个可能不是那么好的决定。 “…我在和另一个我说话…在我感到不安和焦虑的时候,她会出来安慰我,我想,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早就已经死掉了吧…” 沉默一会儿,我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在别人眼里听起来或许会很荒诞吧,但荒诞中又多了些可怜? 是啊,在孤独和虐待中成了精神病,这还不可怜么?不可否认的,我又在卖惨了。 我是…低劣的,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清晰的认知到这一点,我有些头疼。 啧…真是的,会感到自责什么的,这种情绪不该存在的。 即使是欺骗感情,我也只是在欺骗秦黛,她是虐待过我的,而我只是想让她帮我逃离这里,起码我到目前为止没有过谋财害命的想法,完全没有感到自责的必要吧? 心情越来越乱了,哈…我想,今天大概是会很难熬的一天。 “…你,刚刚很不安么?” 看着我,秦黛并没有说我是精神病之类的可能会让我感到被侮辱的话,只是询问起了我的精神状态。 哈…我想,这大概已经没什么好蛮的了。 “…嗯,我害怕我想逃跑的意图被凌医生发现。她好像已经发现了?我不太确定。”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抿了抿唇,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话音落下,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会怎么做呢?会出尔反尔不再帮我逃离这里了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哈…一切都已经彻底脱离了我的掌控。 “这样么…那,你还要走么?要不要先再呆两天,等打消她的顾虑再说?” 秦黛看上去忧心忡忡。 嘛,或许她的想法的确是最优选择,可我等不了了,真的,我必须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如果领主提前回来的话…我想,我大概真的会被打断双腿? “我…咳咳…咳咳咳…” 刚想开口说话,我又一次不住的咳嗽起来,胸腔震颤着,好像随时都会被震碎,疼痛和气闷折磨着我,我弯下腰,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尽量不吵到别人。 “你…” 秦黛将我扶了起来,她欲言又止,话并未说出口。 “…哈啊,哈啊…哈…” 不住的喘着粗气,我看着掌心中的那一抹殷红。 还真是越来越脆弱了,隐隐约约有种预感,我的身体大概真的发生了某些不太妙的情况。 希望只是我多想了吧… 心情愈发低落,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秦黛。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今晚就得走…秦黛小姐,你会帮我么?” 看着她,我又一次向她发问。 “我…” 她脸上的纠结越来越多,双手攥紧,好一会儿才松开,像是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一样,她的身子矮了一些。 “好…我帮你就是了。” 她如此说着,坐下来,坐在病房的地板上,背后靠着病房的门。 “…谢谢,谢谢你…” 得到了她的答复,我松了一口气,蹲下身,拥抱了她一下,然后又站了起来。 我当着她的面换起了病号服,我想的是反正都是女性,我这具躯体也早就脏的不能再脏了,实在没什么好遮掩的。 但秦黛的想法貌似与我并不相通,她不止闭上了眼,还转过了身,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啧…我长的也说不上丑,真的会有这么不讨喜么? 并未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过多感情,我快速换好崭新的病号服,然后将之前找到的打火机和那枚领主给我的戒指都塞进了绿色棉衣的口袋里。 将换下来的残破病号服和秦黛给我带来的棉衣棉裤一起放在帘子后的另一张床底,我让秦黛暂时离开了病房。 为了不被更多人怀疑,她不能过多的待在我的病房,也就是说,今天余下的时间里,大概率便是我一个人度过了。 唉…无论如何,今天都是难熬的一天呢,幸运的是只要熬过今天,以后就再不会感到煎熬了。 第52章:凌箜篌的临别礼物(二合一) 一整天都是在煎熬中度过的,我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夜晚的降临,可那被我所期盼的夜晚却并不如我所愿,它来的很慢很慢,慢到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在这一整天里,我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病房里度过的,秦黛除了早上给我送衣服来的那次,便再没来过,也并不会和我说话。 这让我越发担忧和焦虑起来,没见到她,便无法得知她现在的想法是否有所改变。 如果她帮助我的决心被动摇了的话,那么所有关于逃脱后生活的畅想便都成了空谈。 至于凌箜篌…她倒是又来了几次,一次是在上午,一次是在中午。 幸运的是,她来的这两次都并未发现我藏在另一张病床底下的衣物,她靠近病房的时候我总会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 之前那套病号服的残缺处在小腹,自然是被盖在被子下面的,也因此,凌箜篌并没有发现我身上的病号服已经换了一套。 或者说,其实发现了,只是没有戳穿呢?我不敢去细想这种事情,只能把所有的不安和疑惑都咽进肚子。 上午的时候,凌箜篌给我送来了一盒新的葡萄糖浆,嗯…起码口腹之欲被满足了?但今天就是要逃跑的日子了,哪怕是最喜欢的甜食也没法让我安心下来,所以那盒葡萄糖我只喝了两支便没再动过了。 中午的时候,她则是给我送来了肉粥,咸香口味的,味道不错,但吃完粥没多久我又开始咳嗽,一如既往的咳出些血丝。 “唉…” 站在窗前,我看着窗外的天空,还有那些渐渐厚起来的云层。 或许如她所说,今晚真的要下雨了。 空气不复往常的冰冷,有些闷热,啧…还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说起来,在叶悠然家的时候也不是没下过雨,但却和今天的感受截然不同。 大概冬天的确是要过去了吧,所以温度才会开始上升。 我的春天何时会来呢?我不是很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距离我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在窗前思考着许多无意义的话题,直到门外重新响起已经变得有些熟悉的凌箜篌的脚步声时,我才回到病床上,钻进被窝。 刚刚盖上被子,还未来得及收拾好表情,凌箜篌便已经推门进来。 她照旧穿着那万年不变的白大褂,手里提着的也依旧是装粥的袋子,袋子中也还是熟悉的盒子。 “呼…” 看着越发靠近的她,我呼出一口气。 凌箜篌来送晚饭了,那么,大概也快要到晚上了吧。 这样难熬的一天,总算是将将让我给熬了过去。 如此想着,凌箜篌来到我的病床前,她照旧拉起护栏,然后把床下的那块板子架设在护栏上方,一切如常。 我想,我之前的焦虑大概的确是空穴来风,若是凌箜篌真的知道我的逃离计划,也不可能一整天都神色如常吧?总该发生点变化,哪怕只是细微的也行,可她没有。 没有任何变化。 “…” 沉默着,她将装粥的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临时桌面上。 掀开盖子,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今天吃了一天的肉粥,而是恢复了普通的白粥。 她将勺子递给我,然后摘下眼睛,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帕子,细心的擦拭着镜片。 我并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凌箜篌身上,而是接过勺子,搅了搅眼前的粥。 就快要逃出生天了,在胜利的前夕也不能松懈才是,否则功亏一篑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去哭? 这样想着,我舀起一勺粥,喂进嘴里,然后我便愣住了。 眼前的粥,既不是咸味的,也不是普通的白粥,而是…甜味的? 甜蜜,而且是恰到好处的甜蜜,比葡萄糖的味道要好得多。 我又要开始多想了,她之前说粥里放肉是为了补充营养,那现在呢?又为何要在粥里加糖? 我是喜欢甜食没错啦,但有些问题多多少少还是该努力去想一想的… 不等我想出凌箜篌给粥里加糖的原因,她摸了摸口袋,抓出一把被靛青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我自然是认得出那是什么东西的。 苹果糖…? 瞳孔放大,我盯着她,有些难以理解。 她为什么会给我这些东西?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爱吃这个?又或者说她并不关心我喜欢什么,只是单纯有什么糖给我什么糖? 可是,我和她虽然关系没有差到极点,但也不可能让她主动去找这么些糖果给我吧? 啧…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知道… “…谢谢。” 向凌箜篌道过谢,我收起糖果,病号服没有口袋,所以我只能把她给我的糖果放到身侧。 在抓过那把糖的时候,我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十几颗的样子,沉甸甸的。 在凌箜篌给了我糖果之后,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凌箜篌戴回眼镜,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被她盯得有些尴尬,浑身不自在,导致这顿晚饭吃了许久才吃完,所幸吃完饭的时候还不算太晚?希望没有超过七点吧… 如此想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是我主动找秦黛帮忙的,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而我却还没准备好离开的话,那可就太滑稽了…秦黛估计会感到生气?谁知道呢。 吃过晚饭,凌箜篌和往常一样收拾起盒子和勺子,不过她这一次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提着袋子,静静的看着我。 “秦悦小姐,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 她如此说着,扶了扶她那副金边眼镜。 听着她的话,我几乎要窒息过去。 这个时候,去她的办公室?她想要干什么呢?敲打我?她真的知道我的逃跑计划? 短短几秒钟时间,我却思考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最终也只是越发让我不安。 “哈…不必了吧…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不行么?” 并不想跟着她去不知所谓的办公室,起码此刻秦黛就在门外,如果遇到危险我还能有个保障我安全的家伙,但如果离开病房,去到凌箜篌的办公室,遇到不好的事情我可就完全没法解决了啊… “…” 沉默着,凌箜篌一言不发,看样子是并不赞成我的提议。 我真的要跟着她出去么?或者说,我真的要掀开被子么?要知道,我现在身上穿的病号服可是一套崭新的,如果被凌箜篌看见,哪怕她原本不知道我想要逃跑的事情,也该变为知道了… 思索着这些令人感到烦心的事情,我抿着唇,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办了… 我不说话,凌箜篌便也不说话,时间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病房里的寂静被打破了,并非是我和凌箜篌其中之一先开了口,而是因为开始打雷了… 惊雷炸响,随之而来的倾盆大雨,雨声很大,吵的我越发心烦。 我开始想,这场雨过后,路面大概便不会再留下雪了吧…也许这可以算得上春天的第一场雨?对时间没什么观念,我并不清楚这场雨是否象征着入春了。 “来办公室。” 凌箜篌如此说着,她没再给我拒绝的权利,而是缓步来到病房门口,她推开门。 思量再三,我惊觉自己不止违抗不了领主,甚至连她的部下只要稍微强硬一点,我也完全奈何不了。 沉默着,我终究还是从床上下来了,赤着脚跟在凌箜篌身后,身上像是没了力气。 接下来我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呢?拷问还是其他什么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见我总算是跟在了她的身后,凌箜篌打开了病房的门。 跟着她离开病房,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我又一次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喝啊…” 不出意外的,掌心又一次多了些血丝。 啧…感觉自己都快要习惯了算怎么一回事啊? 跟着凌箜篌走了几步,我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站在门口的秦黛,她愣愣的看着被凌箜篌带走的我,像是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是了,她怎么会理解呢?毕竟那家伙一直呆呆的,许多事情不和她直说她大概是不会懂的吧… 一颗心忐忑不安,跟在凌箜篌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她带着我进到她的办公室里。 一张办公桌,一把看上去挺舒服的椅子,还有办公桌前的凳子。 嘛,除此之外,房间里也有不少柜子,而那些柜子上无一例外都摆放着被装进玻璃罐子里的标本。 “你想离开领主,对吧。” 坐在椅子上,凌箜篌开门见山。 我愕然的看着她,左手攥紧,又蓦的松开。 哈…果然,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我的逃跑计划。 她现在叫我来就是为了戳穿我拙劣的演技然后狠狠嘲讽我一番么?潜意识里,我并不觉得凌箜篌会是个能嘲讽别人的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硬要说的话,大概是直觉? …啧,我果然是个精神病。 晃了晃脑袋,我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扔到一边,啧,明明都大祸临头了,怎么还在想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你先坐下吧。” 坐在椅子上的凌箜篌看着我,她皱起眉。 嗯,她是应该皱眉的,毕竟刚刚的我也许和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也差不了多少?一会儿喜,一会儿哀。 “…嗯。” 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我缓缓坐在办公桌前,低下头,不是很敢去看凌箜篌。 “你确定要离开领主么?如果被抓住的话,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 取下眼镜,凌箜篌的话语让我一愣,她的语气依旧冷淡。 她是在恐吓我?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意思? 啧…这家伙一直这样冷冰冰的,真的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绪啊…真难缠。 “…哈,怎么可能…我没想离开的,这里过的很舒服,为什么要离开呢?” 我打着哈哈,面色如常的说了谎。 嘛,怎么可能会舒服呢?被埋进雪里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与舒服两个字搭得上边的吧。 “你不必骗我,我看的出来你想离开这,你只需要告诉我确定与否。” 她看着我,目光并不锐利,但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我说确定的话,她会怎么做?我无法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凌箜篌的表现实在有些怪。 啧… “放心吧,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不会把事情告诉领主。” 她如此说着,用双手的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举着自己的下颌。 难得的展现出了一个稍微平易近人些的姿势呢。 “…我想离开这里。” 犹豫再三,我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我想,无论我说什么,在凌箜篌已经知道我意图的情况下,只要她将我的意图告诉领主,领主都会不顾我的解释惩罚我的。 那家伙向来不会相信我,特别是在有关逃离她的这件事上更是如此。 “…嗯,那你走吧,门口有雨靴和伞,记得拿上。” 语气平淡的说出了让我震惊至极的话,凌箜篌闭上双眼。 我转过身,试探性的走了两步,回过头,凌箜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她只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闭目养神。 “…” 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放了我,直到我一步步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我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哈…竟然真的就这么放我走了么? 我弯下腰,穿上门口的淡绿色雨靴,然后拿起一柄黑色的伞。 “凌小姐…谢谢你。” 在快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转过头,向她道谢。 而她也总算是睁开了双眼。 “不谢,你继续留在这里,迟早被领主玩死,你是我的病人,我不允许我的职业生涯留下污点。” 她这样说着,不再理会我,也不再闭目养神,而是处理起了文件。 听完她的话,出了病房的大门,我的精神还有些恍惚。 “…真的,就这么被放过了?” 将伞放在身侧,我看着自己的掌心,这事发生的太过魔幻,以至于我甚至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掐了掐自己的腰,刺痛感告诉我,我并没有做梦,凌箜篌真的放了我… 拿着伞,我亦步亦趋的向病房走去,病房门口,秦黛正一脸焦急的等着我。 第53章:逃离(加更46) 病房门口,秦黛满脸焦急的看着我,她是在担心我么?啧…不知所谓,我想,我应该还用不着她来关心? “秦悦,凌箜篌找你去干什么去了?” 见到我完好无损的过来,她握住我的手腕,急急忙忙的向我询问凌箜篌找我过去的原因。 是在担心我会暴露她说要帮我的事情,还是真的只是在担心我本人呢?我不知道。 “…先进房间再说吧。” 我如此说着,带着秦黛进入病房,我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主要是,我的经历实在过于魔幻,被忠于领主的医院院长发现逃跑意图,然后又被告知她不会举报我什么的… 而秦黛也在进入病房后才发现了我身上的不对。 “你身上的伞还有雨靴…?” 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想知道我身上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呼…”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秦黛。 “凌箜篌给的。” 我如实回答她的问题,在秦黛要问出更多问题之前,我继续开口说着。 “她知道我想离开了,她甚至知道我准备今天逃离这里…” “那你今天还走么?” 不等我把话说完,秦黛打断了我。 “外面下雨了,路很难走的。” 她这样说着,的确,外面的雨很大,以至于如果说话的声音小了些就会被雨声给盖住。 “既然被那家伙知道了计划,不如先往后延一延吧,领主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眼前的秦黛脸上带着些纠结。 “…” 我沉默的看着她。 气氛死寂了下来,良久,我站起身,抓住了她的拇指。 “你后悔答应要帮我逃跑了?” 看着她,我的语气显得有些低落,我能够看的出来她的决心被动摇了。或者说,本来就不存在决心这种东西,她不过是被心里的愧疚裹挟着帮我,随时都可能反悔乃至于背刺我。 “…” 她沉默不语,看样子是默认了。 “…好,那我自己走就是了,再见,或者说,永不再见。”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去另一张病床底下拿了棉衣棉裤穿在身上。 步子有些虚浮,我一步一晃的向着病房外走去。 秦黛会跟上来的。 “…” 离开病房,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走廊里有些暗。 慢吞吞的走了不过十几步,我的左手便被拉住了。 我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秦黛,不出所料,她跟了上来。 心里有些窃喜,但这喜悦却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 “…你,是要把我抓回去么…” 将手从秦黛的手里收回来,我看着她。 “…我…” 她一时有些语塞,伸着手还想来抓我,但却又半道落下。 “我帮你出去,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走夜路容易出事…” 她这样说着,走到我的身前,领着我,继续沿着走廊行走。 或许是因为心里的喜悦吧,平时觉得很长的走廊显得短了起来,不多时,我和秦黛便已经从三楼到了二楼。 夜里的医院的确是挺冷清的,整个二楼都没什么人,只偶尔有端着药品的护士进出病房,病房里也偶尔传来些病人们的谈天说地声。 嘛,看样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只能一个人住的。 戴上棉衣的兜帽,我低着头,紧紧跟着秦黛,抓住她的衣角。 在被我扯住衣角的时候,秦黛愣了愣,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领着我一路下到一楼。 比起二楼,一楼要稍稍热闹一些,平常在外巡逻的士兵们因为大雨而聚集在一楼大厅,三五成群的谈天说地,大多数都是关于这个月又有多少钱,哪个妓院又来了什么好看的姑娘之类的,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而在我和秦黛路过这些人身旁的时候,这些士兵们无一例外的将目光投向了我。 嗯…毕竟虽然我身上的棉衣之类的和士兵们的一般无二,但我的体格是比他们小的,所以非常别扭。 我开始想,幸亏我是跟着秦黛一起走的,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到我一个人该怎样穿过聚集着数十名士兵的大厅。 跟在秦黛身后,慢吞吞的走着,我又开始想,一座医院配了这么多的士兵,领主究竟是图什么呢? 理解不能… “队长,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还有您身边这位,貌似没见过啊…” 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被隔断,医院大楼的大门旁,一位背着枪的士兵向秦黛询问着。 为了不被发现,我将帽檐压的更低,腰也越发的弯了。 越是这样,拦路的士兵便越是好奇,我看见他伸出手想要来摘我的帽子,但却被秦黛轻而易举的给挡了回去。 “她…是我朋友,她该出院回家了,这么大的雨,我怕一个人摔了,所以送一送她。” 秦黛挡在了我的身前,她大概是不常说谎?这话说的磕磕绊绊的,不过守门的士兵貌似并不怀疑,就这么信任秦黛么? “对了,队长,您最近也很累了,出去了就休息一晚再回来吧,领主的姘头有我们看着呢,跑不了。” 刚刚出了门,甚至还未走到屋檐外,士兵的声音传来,秦黛的身子随之一僵。 哈,她的属下还挺关心她的?老实说,我实在难以把秦黛和受欢迎这个词联系起来啊… “…呼…” 离开医院大楼,我撑开凌箜篌给我的雨伞。 伞很宽阔,足以将我和秦黛都遮盖在其下,不过因为身高的缘故,我得把手抬的很高… 这场雨的确是很大吧,其实也没下多久,但地面却已经有了不少积水。 那些雪在大雨的冲刷下尽数消融。 “接下来…我自己走就好了。” 停下脚步,远远的注意到大门已经没人把守,原本还想着翻墙可能会很麻烦,现在看来,已经不用翻墙了呢… “…哈…算了,我再陪你走一段吧。” 如此说着,秦黛抓过我的手,她从我手中拿过伞,自己举起来,然后领着我向医院的大门走去。 直到走到医院的大门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我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灯火通明的医院。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逃出来了呢…貌似,我此前也不必那样紧张? 第54章:何去何从? 倾盆的大雨不停的下,淅淅沥沥的雨声盖住了一切杂声,地面的积水很冷,哪怕是隔着雨靴,我还是能够感知到寒冷。 身旁的秦黛举着伞,在昏黄的灯光下,她静静的看着我。 “离开了医院,你准备去哪里?” 她如此说着。 “要去找你的姐姐么?如果是的话,会有些麻烦,这场雨之后,道路估计又要堵塞一段时间了。” 她摇了摇头,我向下看去,秦黛与我不同,她并没有雨靴,小腿大半部分都没在水里,我不禁想,她会觉得冷么?应该是会的吧。 不过比起关心一个虐待过我的家伙,想到一个合适的去处的确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是想去找父母居住过的房车的,但我并不觉得在这样的大雨下去荒郊野外是一个好主意,我也并不觉得秦黛还会继续跟着我,考试说,她能够护送我离开医院在我看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不,不去找她,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不过今天…还是先回家吧。” 摇了摇头,我迈动步子,雨靴在水中滑过,水的阻力让这样的动作对我来说有些困难,但也还好? “回家…你不是想逃走么,怎么现在又想着回领主的府邸?” 秦黛并未动弹,也因此,我迈了不到两步就停了下来,听了她的话,我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为什么会觉得领主的府邸会是我的家呢? 记忆里,一座有些老旧的小屋浮出水面,与我居住了四年之久的屋子一同出现的,还有那熟悉的小巷,以及总是贬低我的邻居。 啧…想起来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了,连带着脑袋也有些昏沉。 “领主的府邸并不是我的家。” 我如此回答着秦黛的问题,然后继续走动起来,在我即将淋到雨水的前一刻,秦黛前进了两步,将我重新笼罩在伞下。 “…”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慢吞吞跟着我,我走一步,她就走一步。 等到远离医院,世界彻底黑暗下来,没有路灯,估计是因为年久失修,又突逢大雨,所以坏掉了吧。 也可能是被谁摘下去拿去换吃的了?谁知道呢?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浑浑噩噩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给。” 短暂的停下脚步,秦黛摸了摸口袋,她递给我一只小巧的手电筒。 随着咔哒一声,我打开手电,白色的灯光照射在路面…不对,这已经不能说是路面了,而是水面。 这些积水出乎预料的并不混浊,只要稍稍集中注意力,就能清楚的透过波纹看到隐藏在水滴的小石子。 我想,如果没有手电筒,踩在石子上摔上一跤,那可就糟糕透了… 领着秦黛,我专门挑着道路两侧走,那里地势要稍微高一些,相应的水也浅一些,走起来要省力不少。 “…” 我和她之间仍旧是没什么话说,保持着沉默的气氛。 在雨中漫步不知多久,直到我感到有些累了,也只不过是走到领主的府邸前而已,距离我记忆中的那个家,还有很远很远… 驻足在领主府邸的门前,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阶梯和大门。 大门已经是更换过了,更加厚实,坚固,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就是不知道府邸内修缮的怎么样了。 “啧…” 摇了摇头,并未在此处过多停留,我带着秦黛继续向前。 不多时,来到一个花坛前,我将手电别在左手的胳膊下,抚摸着湿漉漉的花坛,还有那些枯枝,意识回到许久以前。 我曾经,便是在这里坐着,然后认识苏烟澜的吧…那个不知所谓的粉毛,我曾经爱过的人。 “你想起些什么了么?” 身后,秦黛撑着伞,她轻声询问着。 雷声刺破天际,紧接着是一道紫色的闪电,将大地短暂照亮。 恰逢此刻,我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在闪电光芒下面容有些复杂的秦黛。 “…不…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很熟悉。” 这样说着,我松开抚摸花坛的手,将手电重新踹回兜里,然后继续向前。 在离开领主府邸的范围后,又走了许久,总算是来到了那令我倍感亲切的巷子口。 在从领主府邸到这里的路程中,不止一次打雷,天空中也不止一次的划过闪电,但无伤大雅,我并不怕这些…或者说是不那么怕才对… 比起会虐待我的家伙们,貌似打雷和闪电实在没什么好怕的啊… 缓步向前,我进入巷子,比起外面,虽然这巷子里也有积水,但终归是少了许多的。 “…” 我回过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言不发的秦黛。 不去过多注意秦黛的脸,我亦步亦趋的走到熟悉的铁皮门前,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生锈的门,我不禁想,我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已经,记不清了。 明明四年之久都没什么变化的门,我只不过是离开相较于四年来说短的不行的时间,它的变化却如此之大。 我靠近门,将身子贴在门上,感受着…家的气息。我一个人的家。 在屋檐下,已经不用担心淋雨了,一旁,秦黛将雨伞收起,从我手中拿过手电筒,但我并未注意她的举动。 我只是静静的贴着这扇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切,好像都已经想起来了。 我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我欺骗过感情的女孩子们,以及…在变成女性后,我是如何在这里被三次**。 一次领主,两次秦黛… 啧…我不仅是个人渣,还是个脏的不行的垃圾啊… 不对,脏的不该是我才对啊,明明**我的是她们,为什么我自己都要觉得自己脏? 将脑子里不应该存在的想法去除掉,我弯下腰,在水里摸索着,最后找到一把泡了水的钥匙。 所幸,钥匙锈蚀的不算严重,还是能够插入锁孔的。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房门被打开了,而钥匙也断在了锁芯里。 “…” 站在门口,我看着对门的那房子,那里曾经居住着我的邻居。不过我可怜的邻居在挺久以前便已经逢遭大难,死于非命了。 第55章:平淡的夜晚? “呼…进来吧…”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埋进屋子,嗅了嗅,一股霉味,那味道并不好闻,可这里就是要比领主干净的府邸更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门外,秦黛听到我的话,她拿着手电,缓步进了屋。 白色的灯光照亮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倒塌在地上的衣柜,还有乱七八糟去,歪七扭八的家具,所幸,床还在。 翻过横在屋子中央的衣柜,我坐在床边,呆愣愣的看着床头。 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了,的确是少了什么东西的,少了一只熊玩偶。 那只陪伴我许久的熊玩偶应该是在苏烟澜那?苏烟澜好像已经叛出这座营地了吧…她走的时候有没有把那只熊玩偶带走呢?还是说她会随手把那只玩偶给扔掉? 回到这里,好像一切事情都被我给想了起来,比如,那只我格外喜欢的熊玩偶正是叶悠然的妹妹叶悠悠送给我的。 “…” 秦黛看着我,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是不喜欢这里?是了,我这里的确是不讨喜,太狭小了,特别是现在还满是霉味,招人喜欢就有鬼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今晚,就在这里度过吧。” 站起身,向着秦黛介绍着,她自然是知道这里是我家的。 我只不过是想要继续维持着我失忆的人设而已…在将一切想起来后,秦黛之前对我的态度是怎样的我自然是清楚的,和失忆后的我截然不同。 我想,如果她知道我恢复记忆了,估计她都等不及去告发,而是当场把我就地正法,大卸八块吧… “…” 她依旧是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想着些什么。 “…可以帮忙把衣柜扶起来么?被褥好像是在衣柜里。” 我这样说着,秦黛依旧是一言不发,但还是动手把那个倒下来的硕大衣柜扶了起来。 我并不在意秦黛的沉默,反正她最近一直都是呆呆的,感觉她比以前要蠢上不少?还是说她一直都很蠢,只是我从前没发现呢? 不知道。 打开衣柜,费劲巴拉的将被褥抱出来…嘛,只能用一只手的我实在难以操作。 或许是因为在衣柜里放久了吧,这些东西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很好闻,看了一眼秦黛,我将被褥扔到床上,但并不急着铺平。 “呐,你有刀么?” 我如此询问着。 “…没有…” 她摇了摇头。 “你要刀做什么?” 如此询问着,她看上去有些…呃,警惕? 我要刀自然不是用来捅人的,将记忆全数找回来的我是清楚的知道秦黛的力量,那是我完全无法匹敌的。 要刀只是为了从衣柜上搞下些木块用来生火罢了,嘛,其实以秦黛的力量她完全可以徒手把衣柜上的木料捏碎?我尽力表现的天真一些,蠢一些。 “…哈…我想把这个衣柜拆开,充当燃料。” 我如此说着,秦黛犹豫了一会儿,她收起了那副警惕的样子。 用那只金属手臂握住衣柜的门,轻而易举的撕下一大块木板,又轻松将这木板分成许多小块。 她的力量还是那么吓人呢?话说,她那只金属手臂会生锈吗?我不知道… “…” 沉默着将一部分木块垫在距离床边一米左右的木块,我从床上找来同样有些霉味的枕头,又从屋里其他地方找到些纸箱子,将箱子拆开,便得到了纸板。 把纸板放在木块旁边,我拆开枕头,将棉絮放在木块上。 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棉絮,点点烟雾升腾起来,我不住的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 良久,等到咳嗽一点点平静下来,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眼前微弱的火苗,开始添加更多的棉絮。 将纸板撕的更碎一些,然后一点点放入火中,等到火焰稳定下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哈…还好咳嗽的时候没把火苗弄灭,虽然有打火机在,但万一就突然失灵了呢? 如此想着,我伸出双手,看着橙红色的温暖火焰,心里越发安心。 将床上的被褥抱在怀里,我坐在火堆旁,试图利用火焰的温度去除被褥上的湿气和霉味。 嘛,虽然有味道也不是不能睡,但能够舒服一点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这样想着,我看着对面掉漆的墙壁,怔怔出神。 “…你…没事吧?怎么咳血了…” 还未发呆多久,秦黛的声音便将我唤醒,我转过头,看着她。 嘛…她的表情有些别扭,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不过多半也与我无关了吧? “…没事。” 为什么会咳血呢?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去回答秦黛。 摇了摇头,我摸了摸怀里的被褥,已经完全干燥,又仔细的嗅了嗅,也没什么霉味了。 抱着被褥来到床边,将它们铺好,整理平整,我并未急着睡觉,而是坐在床沿,继续看着秦黛。 哈…她还不走么?不会真的准备一直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吧? 不知所谓…我并不会觉得感动,相反,秦黛在身边反而会让我感到焦虑。因为我会担心她突然反水。 话说,秦黛今天一整天有吃过东西么?不知道,也许吃过,也许没吃?我又没有时时刻刻看着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啊。 等等,我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要去在意秦黛饿不饿?啧…果然失忆那段时间是变蠢了吧…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我回想起失忆前的状态,嘛,那时候的我是在高压下对活着完全没有欲望了呢… 站起身,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之前凌箜篌给我的青苹果糖,我并没有将她给的全部拿上,口袋里只有五颗。 “给,吃点东西吧。” 走到篝火旁,我将一颗糖递给秦黛,她犹豫了许久,没有接下。 “你自己吃吧。” 她这样说着,起身走到房门前,背对着我。 啧…不识好歹。 摇了摇头,剥开糖纸,将糖纸扔进火堆里,我把糖果含在嘴里。 啊,久违的酸酸甜甜的味道,虽然记忆恢复了,但对糖果的喜爱却继承了下来呢… 含着糖果,我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双眼,听着屋外纷乱的雨声,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梦乡。 果然,还是自己的家舒服啊… 第57章:瞒着秦黛自己走才是王道 (加更47)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醒过来的时候,屋子外面已经没什么雨声了,躺在床上,看着老旧的天花板,我坐起身。 “哈欠~” 打了个哈欠,看着凌乱但是熟悉的屋子,我由衷的笑了起来,哪怕这里很乱,但却总是能够让我感到安心和喜悦呢。 心情难得的开朗了起来,钻出被窝,我坐在床沿,晃荡着自己的双腿。 屋子里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些漆黑的木炭,还有一些带着余温的灰烬,屋子里不见秦黛的踪影。 应该是走了吧?那可真是…太棒了。 我并不想要让秦黛一直跟在我的身边,那只会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哈啊…” 叹了口气,愉悦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该走了。 虽然很想一直住在这里,住在这个我已经住了好几年的家,但事实是,我没法在这里过多停留。 腹部因为饥饿而感到些抽痛,我摸出一颗糖果塞进嘴里,糖果在嘴中化开,糖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 穿上雨靴,我缓步来到门前,大门敞开着,外面很是亮堂,一眼过去,雨并没有停,只是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完全不用打伞。 走出门,入眼便是门前的积水,整条巷子的路面都被泡在水里,不过比起昨晚要浅了许多,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只有一根食指深。 水并不混浊,清澈见底,能够看到水下的石头和草根,水面漂浮着不少枯草。 比起昨天,温度要高了不少,不那么冷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弯下腰,将手探进水里,很冰,这貌似并不是个玩水的好时候。 收起心里突然升起的玩心,我直起身子,看向另一边邻居的屋子。 脑海里是那天所见到的惨状,不过我也只是有些感慨,并不会感到伤心。 莫名的想起一个名为孙雅的小姑娘,那人因为我而被领主做成了罐头。 没来由的,我觉得我应该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才行,明明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想法来着。 哈…我这个人渣还真是越做越不合格了。 我如此想着,摇了摇头,兀自回到屋里。 坏心思的领主曾经是给过我孙雅罐头的,但我早已找不到那东西了,看着眼前的屋子,我鞠了个躬。 在我所欺骗过的人里,孙雅毫无疑问是最惨的那一个,她甚至连全尸都没能留下,也没有坟墓,以至于我想道歉都只能对着我和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抱歉了,实在是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我不会再做害人害己的渣男了。” 如此说着,直起身子,我又一次离开了屋子,这一次却不再打算回来。 也许我的道歉实在说不上有诚意,但我本就不会奢求一个已死之人的原谅,一切只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我想,失忆的这些时间里,的确是让我改变了很多呢… 摇了摇头,我迈开步子,向着巷子口走去,脑海里却是我与另一个我之间的关系。 我想,另一个大概便是过去数年经历的经验集合体吧,在我没有完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便负责指引我,而现在我已经拿回所有属于我的记忆了,那么她便自然而然的与我重新合为一体。 她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吧… 莫名感到些遗憾,我却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巷子口,看到眼前的家伙时,我才停了下来。 是秦黛。 哈…她怎么会还在这里呢?她不应该已经回到她应该在的岗位了么?我感到些莫名其妙…她不会真打算一直把我送到目的地吧… “哈…早安,秦黛小姐…”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道过早安,后退一步,然后被她抓住了手腕。 她用力有些大,我变了脸色。 “…嘶…” 倒吸一口凉气,我下意识的想将手抽出来,而见我如此反应,秦黛也立刻松开了手。 将手凑到眼前,不出意外的,手腕红了一圈。 “…抱歉,一不小心就…” 眼前的秦黛显得很局促,她的手握紧,松开,又握紧,重复了好几遍这样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红一阵,白一阵,我无法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这样的秦黛,对我而言无疑是极危险的。 所以说,越发不想被她跟着了啊… “…没事…” 如此说着,我将手垂在身侧,看着眼前的秦黛。 “秦黛小姐不回去么?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走就好了,营地的大门应该是没有人把守的吧…” 如此说着,我努力的想把秦黛打发走。 利用完就丢到一边,虽然有些屑,但的确可以少很多麻烦呢… 可惜的是,秦黛貌似并不准备顺应我的心意。 “我陪着你走吧,外面说不定就有什么畸变体呢?小心被叼走了。” 她如此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从之前那种看不懂的样子变得平静了下来,像是一滩水。 不过肯定不是脚下的这种水就是了,毕竟此刻巷子里的积水可并不平静,虽然雨丝很细,但落在水里却还是会激起些小小的波纹。 “哈…那…好吧…” 站在原地,看着秦黛,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我迫不得已的同意让她跟在我的身边。 她的态度相较于之前发生了些细微的改变,我看得出来,我想,她心底大概有了些不为人知的小算盘,越发讨厌这家伙,想把她从我身边赶走,但我却拿她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 “…” 她并没有再同我讲话,只是默默向着巷子外走去。 心里有些不安,我跟上她的脚步,走到她的身前,向着记忆里营地的大门走去。 出了巷子,来到大道上,水更深了些,也更冷了些,隔着雨靴我都能感受到这些雨水的寒意。 “秦黛小姐没有雨靴不冷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能走的。” 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我将糖果递给秦黛。 她这一次并未拒绝我,而是剥开糖纸,一言不发的将糖果放进嘴里,也不理会我,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 越来越不安了,直觉告诉我,我现在或许应该扭头就跑。 可是,真的能跑掉么? 第57章:被背刺了 领着秦黛,沿着街道向前行走,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空气格外清新,但我却高兴不起来了,只感到极度的不安。 太安静了,街道上除了我和秦黛以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按理来说像这种雨天没人出门也是正常的,但今天的秦黛着实格外反常,我想,如果这时候街道上满是人群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遁入人群中,远离身边这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煤气罐。 嗯…煤气罐指秦黛。 主要是,她真的很想煤气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爆炸,就是要人命的东西。 将思维发散,我漫不经心的漫步在雨中。发丝被绵绵细雨微微浸湿,但意外的并不难受。 “…” 摸了摸自己的发尾,一阵冷风吹过,发丝凌乱起来,丝丝缕缕的头发遮在眼前,我将头发揽到一边。 嘛,头发长了还没有发绳真的很麻烦啊…如果可以剪个寸头或许会好很多?不过以我目前的形象,头发太短看起来会显得不伦不类的吧…想了想还是算了。 脑海里想着各种各样用来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我和秦黛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到有些累了。 “阿嚏…” 打了个喷嚏,雨确实很小,但淋久了总还是会打湿衣服的。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路,我忽然有些不想继续向前了。 人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而很不幸,我现在的右眼皮正不断跳动着。 站在原地,良久,秦黛像是等的不耐烦了,她走到我身边,戳了戳我的腰。 “哈啊…” 被吓了一跳,我后撤两步,险些摔进水里,所幸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子。 嘛,失忆这段时间里,貌似我变得更加敏感了?怎么会被这样的事情吓到呢… 唉… “呼…怎么了…秦黛小姐…” 抚摸着胸口,我替自己顺着气,抬起眸子,我看似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投向秦黛,实则是在小心的观察她的表情。 心里越发不安,我的第六感貌似一直都是挺准的,我想,前方大概的确是有什么灾难等着我。 “没事…只是看你一直站在这里,想着催一下你。” 她这样说着,却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她之前不是还想着让我不要离开么?为什么现在反而催促起我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想,我不能再和她一起走了。 “哈,那个,我好像有点感冒,我想回家休息两天,反正领主是在和别人打仗,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吧。秦黛小姐也回去休息休息?” 我这样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后退。 秦黛抓住了我,抓的是那只早已废掉的右手,她很用力。 “斯哈…哈…” 脊背因为疼痛流出些冷汗,我迫不得已的停下了脚步,她便也松开了我。 …她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道歉。 “…” 沉默着,我看着她。 啧…或许我本就不应该去找这家伙帮我的吧…在下雨天积水的情况下,也许我昨晚直接从医院的二楼跳到大楼外要更加好得多? 我想,秦黛大概是准备背刺我了… “领主随时都可能回来的,想走的话,还是快一点吧。” 她这样说着,拉着我的手,不再给我多话的时间,带着我向营地的大门行去。 被她拽着,一刻也不停歇,走了许久,总算是停了下来。 “哈啊…哈…咳咳…” 体能真的很差,不足以支撑我长时间运动,更何况现在还是在积水里行走,比平常更要累上许多。 我佝偻着身子,穿着粗气,又不住的咳嗽着。 一点点血丝落在积水里,很快就随着绵绵细雨激起的波纹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良久,我直起身子,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营地的大门,但我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营地门口,在敞开的大门外,数十个隐隐绰绰的人影站立在积水里,在人群的身后,甚至还能够看到卡车,这些积水对于卡车的硕大车轮来说貌似无关大雅。 “…你…” 回过头,我看着秦黛,哈…她还真的是背刺我了呢,可,为什么?我不理解。 她带着我出来,被人举报她自己不也是要受罚的么?指望将功补过抵消惩罚?开什么玩笑啊… 为什么会有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理解不了…啧…这些苦主都完完全全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家伙。 变态至极的苏烟澜,视人如玩具的周秋瑾,蠢得不行的秦黛,还有那个死变态妹控叶悠然。 “…” 不想再多说什么,我想要后退,但下一刻,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空气,我的身边溅起一道水波。 领主那边的人开枪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止住后退的的动作,我看着眼前的秦黛。 我真的,完全理解不了弱智的脑回路呢…是的,在我眼里,秦黛已经和弱智画上了等号。 “…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吧…我可不觉得失忆的人能够熟练的从水里找到钥匙,更不觉得失忆的人能够轻车熟路的找到回家的路。而且,叶月可不会叫我小姐。” 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秦黛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秦悦,那你就该继续承受苦难,这是你应得的。” 哈…从一个脑瘫的嘴里说出了符合她脑瘫身份的话呢。 “…哈…哈哈…” 看着远处的领主,我笑了起来。 “杀了我,既然知道我恢复了记忆,那你就杀了我啊,你不是恨我么?为什么不动手?” 抓住她的手腕,我大声质问着她。 绝对,绝对不可以被领主抓住,会比死掉还要惨的多… “…你不配去死,领主在前面等着你,你去找她吧。” 这样说着,秦黛挥开了我的手。 水花四溅,我倾倒在水里,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刺骨的冰寒透过衣物传导到身体上。 很冷很冷。 “咳…咳咳咳…” 又一次不住的咳嗽着,坐在水里,我捂着自己的嘴,等到将手从嘴边移开,映入眼帘的不出所料的又是些血丝。 我想,我大概是活不长了吧…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我还要经历这些事情呢?我不知道… 第58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我看向秦黛,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并不与我对视。 “…呵…哈哈…” 感觉才刚刚拿回所有记忆的我又要疯掉了,艰难的站起身,远处,领主貌似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她推开手下们,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冷冷的看着我。 “…” 我沉默着,要我主动送上去给她玩弄?怎么可能…我想,开枪就开枪吧,打死我最好,反正我多半也没多少活头了,早死点还能少受点折磨。 如此想着,我并没有向前,而是向后,下一刻,一声枪响,左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身子一歪,我又一次倒在水里,低着头,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水面。 红色的血正从大腿上的伤口往外溢出,我并不打算捂住伤口,就让它流吧,流死我算了… 摇了摇牙,我忍住疼痛,没有叫出声。 远处,我看见领主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将枪别在身侧,她向我走来。 “…秦黛…秦黛,帮帮我,杀了我…杀了我啊,求你了…” 指望在领主靠近前让自己的血流干貌似并不可行,我将目光投向秦黛,我其实知道的,那家伙不会帮我。 果不其然,在听到我的话语后,秦黛无动于衷,她的背影颤了颤,然后又走远了两步,离我更远了些。 绵绵细雨仍旧在从天空中落下,薄薄的雨幕并不能阻挡视野,我可以清楚的看见领主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的噩梦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 沉默着,我闭上眼,逃跑无望,至于自缢…我手边没有刀,更不会有枪和手雷,我拿什么自缢?指望咬舌自尽这种可笑的东西么? 良久,耳畔响起了靴子踩进水里的声音,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大衣的领主,她浑身湿漉漉的,看样子是没少淋雨。 只看了她一眼,我便不再看她,而是低下眸子,看着鲜红的血从我腿上的伤口往外涌。 很冷,原本我还想着气温开始回升了呢,但现在却要比除了被堆进雪人那天之外的任何时候都要冷。 “啊,抱歉,我一不小心手滑打歪了,原本只是想打在你身边的空地吓吓你的。” 捏住我的下颌,领主强迫我抬起头与她对视。 虽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但我却可以清晰的看见领主脸上的怒气。 她在生气,非常生气,她就是故意对我开枪的,完全不存在所谓的手滑打歪。 啧…虚伪,直说想打我不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苦主们都是难以理解的家伙… “…” 我并不说话,而眼前的领主见我不说话,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从身上的大衣上撕下一块布料,替我包扎了腿上的枪伤。 说是包扎,其实也只是止血罢?不存在清洗伤口,更没有取出子弹,她只是单纯的用那块布料捆扎住我的伤口。 “…唔…” 她捆的很用力,我终究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闷哼声。 在这不知所谓的声音后,我将唇抿的更紧了。 领主却还是没有表现出不妥的举动来。 她搀扶着我站起身,然后抓过我的左手,她静静的看着我空空如也的左手。 脸上的怒气越发浓郁。 “夫人,我给你的戒指呢?” 她这样说着,抓着我手腕的手越发用力起来,指甲陷进肉里,更多的疼痛感传来。 “嘶…” 刚想痛呼出声,领主捂住了我的嘴。 她不再用指甲去掐我的手腕,而是轻轻抚摸着我的无名指,我想,如果我不能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她可能会直接把我的手指掰断? 按理来说,我应该服软的,我应该告诉她戒指就在我的棉衣口袋里。 但我不想再屈服了,本就没什么活头的生命,便不必再和怂蛋一样惹自己不快了吧? 如此想着,我的头向一旁偏了偏,咬了咬牙。 “扔了,我嫌脏。” 如此说着,我别过头,不再去看领主。 我并不知道领主的表情又发生了怎样微妙的变化,但我却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领主的身边的低气压,她更加生气了。 也许那枚不知所谓的戒指对领主来说意义重大?但那关我什么事。 更何况,我觉得领主会送给我的都是些她不怎么看得上的东西,她生气大概只是因为我擅自扔了她的东西,而不是因为那被扔掉的东西本身多有价值。 “哈,夫人,别说笑了…走吧,我们回家,有什么话,等回到家里再说也不迟。” 她这样说着,将我抱起来,想要带着我离开这里,但我却偏偏不如她所愿,在她怀里挣扎着。 “呵,变态,混蛋,暴君,谁是你的夫人,谁又在说笑?扔了就是扔了,放开我,我说,放开我。” 吐出一连串我少有的能说的出口的话,在领主的怀里,我奋力的挣扎着,用左手抵在她的胸前,想要将她推开,但她却完全无动于衷。 我的力气对于她来说果然还是完全没有意义么? 挣扎着许久,貌似,我除了让领主的速度放缓,完全无法从她的怀里出来。 “…哼…”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将戒指精准的砸在领主的额头上。 我看到领主的额头上多了个红印,她的表情已经接近崩坏。 “蠢货,混蛋,你的破戒指,还你了,放开我…咳咳咳…咳…” 语气有些激动,以至于我又开始不住的咳嗽,血丝飞溅到领主洁白的大衣上,我看到她愣了愣。 不过她的呆愣并未持续多久,很快,愤怒重新占据了上风。 “破东西?这戒指可是我奶奶给我留下的。” 领主看起来格外愤怒,但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奶奶,又不是我的奶奶,指望我去尊重一个死人么?啧…不知所谓… “…哼…算了,先回家。” 领主沉默着,她的怒气看上去像是完全平息了,但我却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嘛,等到我被带回那座绝望的府邸,我想,领主就该用各种手段报复我了… 刚刚咳过血,我已经没有力气能够挣扎了,被领主抱着离开的时候,我回过头看去,恰好与秦黛四目相对,她已经转过来,不再背对着我了。 第59章:买醉(秦黛视角)(加更49) “…哈…” 站在雨幕中,我叹了口气,远远的看着抱着秦悦的领主的背影。 细细回想,我这两天做了些什么呢?被秦悦忽悠着带她离开了医院,然后又在发现她恢复记忆之后将她逃跑的消息告诉了领主。 啧…不出意外的话,她又要被关回领主的家里了,这样看来,这两天除了让我累了些,加上会让我在不久后受到惩罚外,没有任何建树。 我忽然觉得有些荒唐,怎么就被那家伙骗了呢?我想,如果那家伙真的这么擅长蛊惑人心的话,也就难怪她此前能够轻易欺骗到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了。 她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我不知道,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忆过呢? 身上被雨淋的湿漉漉的,我却只觉得心乱如麻,一门心思全放在秦悦身上了。 她曾说她对领主来说就是个玩具,想来应该也是骗我的吧?毕竟,在得到我的消息后,领主可是连夜冒着大雨赶回来的,有谁会对一只玩具这么伤心呢? …脑海里想起了她刚刚对我说过的话,她让我杀了她,模样甚至说的上有些癫狂,和在医院里懦弱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真的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直觉告诉我很显然那个近乎癫狂的她才是真正的秦悦。 我还是更喜欢医院里那个软弱的,善良的,会给我糖的叶月,虽然我知道那副样子只是秦悦装出来的。 “…唉…” 又一次叹息,我迈开步子,沿着满是积水的街道,回到秦悦那个所谓的家里拿了伞。 嗯…她的这个家其实真的挺破旧的,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 貌似,我之前就是在这里两度**她的,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啊… 抬起头,我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撑开伞,缓步离开了巷子。 慢吞吞的来到了营地里某个不知名的酒馆前,掀开帘子,我收起雨伞,走进室内。 酒馆里有些昏暗,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很有氛围。 酒馆的中央摆着好几张桌子,零星的有三两成群的拾荒者在这里讨酒喝。 鼻间满是劣质白酒的味道,有些糜烂…是了,这里毕竟是酒馆,怎么可能没有酒味呢? 酒馆门口的柜台后,酒保静静的做着自己的工作,他用一块看起来有些脏的抹布擦拭着杯子,然后拿起一个塑料酒壶,将杯子倒满,不一会儿,便有拾荒者来到柜台前拿走酒杯,留下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使用金钞的,大部分人之间的交易都采取以物易物。或许那些大营地会自己印刷发行钱币,但对于秋来说,没必要…起码现在没必要。 或许,等到领主统一整个盆地,就该印刷自己的货币了? 啧… 摇了摇头,我看着眼前的酒保。 “…” 他沉默着,只是随手拿起一个拾荒者放回在柜台上的被子,依旧用那张脏兮兮的抹布擦着。 拾荒者们大多并不在意装酒的杯子干不干净,他们只要有酒就好了。 但我显然是没法接受和男人共用一个杯子的,所以,我制止了酒保倒酒的动作。 “给我拿一壶没开封的,要干净点的。” 用金属的右手拿出一张金钞,放在柜台上,我看到原本安静的像是一滩死水的酒保紧张了起来。 为什么要紧张呢?是因为那张金钞,还是因为我露出的银色手臂? 呵…是了,改造人嘛,没几个人不怕的。 又一次摇了摇头,柜台后的酒保慌张起来,他匆忙的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白色塑料壶,将酒壶递给我,然后把柜台前的金钞捧在手心,递给我。 哈…果然是在怕我本人么?我很可怕么? 思索着这个问题,我提着酒壶,离开了酒馆,并没有去接酒保手上的钱。 既然我都已经给出去了,那就断然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离开酒馆,雨还在下,但我却没再撑开伞,而是拧开酒壶的盖子,也不去嗅闻酒的味道,抬起酒壶,猛灌了一口。 “…哈…” 放下酒壶,我长叹一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这壶酒寡淡至极,实在谈不上好喝,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一整壶下去能不能将自己灌醉。 闭了闭眼,脑海里,秦悦的身影徘徊在原地,久久不愿散去。 我开始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或许不该背刺她的,无论她是否恢复了记忆,我始终是答应过要带她离开的啊… 我想,那家伙现在估计正在心里变着法子骂我呢… 骂就骂吧,我是该骂一骂,我会不会实在把过去的事情看的太重了一点呢?她其实已经吃过不少苦头了吧… 脑海里蓦的想起她咳血的样子,心绪不宁,啧,我想,我果然是已经疯掉了我不该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明明是在利用我,为什么还要在这担心她的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我真是愚蠢极了… 提着酒壶,我一边沿着街道行走,一边喝着酒,酒虽寡淡,但喝多了还是会醉的,终究是我低估了这酒。 “哈…” 站在医院的大楼前,我随手扔下手里已经空掉的酒壶,视野已经有些模糊,脸颊有些烫。 我想,我果然是醉了。 秦悦…脑海里,那家伙的身影仍旧在折磨着。 啧…说到底,跟着领主也不会怎样吧?领主那么喜欢她,喜欢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又能对她做出什么事呢?左右不过一点无所谓的惩罚… 我想,领主不可能让秦悦那家伙伤的太重的。 如此想着,提着伞,我兀自走进医院。 守门的部下看见是我,并未拦我,简单寒暄之后,我便上了楼。 说起来,我其实感到有些愧疚,放跑了秦悦,我的这些属下们是否也会因为我受到牵连呢? 一切都不得而知。 看了看手里的伞,醉酒过后的大脑一点点想起了我来这里的原因。 是了,秦悦说过这柄伞是凌箜篌给她的,既然秦悦已经用不到它了,那么就让我来物归原主吧… 如此想着,我来到三楼凌箜篌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门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我一用力,这扇门便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凌箜篌,而是空空如也的办公室… 哈…我想,我肯定是醉了,凌箜篌那样的工作狂怎么会不在这里呢? 第60章:绝望的一天 “…” 被领主抱着回到府邸后,她让人找来一张铁架床,就在一楼组装好,然后将我的四肢用细铁链绑在床的几条腿上,强迫着我躺在这张床上。 “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我试图挣扎,但除了让铁链发出些哗啦啦的碰撞声外,没有任何用处。 领主找来一张椅子,她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她脸上的怒气不再做任何掩饰,也不说话,只是拿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替我擦拭着嘴角咳出来的血迹。 “…咳…喝啊…呵…放开我…你这个…” 话未出口,领主将手帕堵在我的嘴里,让我的所有话都被自己吞入腹中,再吐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些不成串的哼哼声。 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领主,我想,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被我杀过百十来回了。 “…夫人,别说话了,你刚淋过雨,需要好好休息。” 满脸戏谑的说着不知所谓的话语,她抓住了我的左手,然后将那枚不知所谓的戒指重新套回了我的无名指上。 她很用力,像是想要用戒指从我的手上刮下一块肉似的。 疼痛感让我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我皱着眉,想要痛呼出声,但因为嘴被手帕堵住的缘故,我只能发出些怪异的闷哼声。 “…” 替我戴上戒指后,领主又不说话了,气氛安静了下来。 她不说话,我说不了话,直到门外响起些脚步声,这偌大的一楼客厅才总算有了些声音。 那脚步声很轻,很熟悉,我记得这脚步声,不出意外的话,这脚步声的主人正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凌箜篌… 领主为什么会把凌箜篌叫来这里?是知道她给我的逃跑提供了助力么?秦黛不仅背刺了我还把凌箜篌也供出去了么?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不安。 该死的秦黛…哈,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她千刀万剐,然后在她的坟头上跳舞。 可惜,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你总算是来了。” 随着领主的话语,她不止从哪里拿出遥控器,在遥控器上按了些不知名的按钮,客厅沉重的金属大门被打开了。 哈…在上次的刺杀之后,领主的防范意识的确是好了很多呢…不过,这厚重的金属大门真的只是用来防范刺客的么? 或多或少的也有些我的原因吧… 啧… 将目光投向缓缓打开的金属大门,随着大门彻底打开,门后,凌箜篌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她依旧穿着白大褂,带着眼睛,黑色的长发如往常一样披在身后,脚下穿着一双雨靴,一手提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一手撑着一柄黑色的雨伞。 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很快又紧张了起来。 凌箜篌收起伞,她在门口脱下雨靴,然后踩着脚下的黑色丝袜就进了屋子。 “领主大人。” 她向领主点了点头,问了好,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我。 “…” 沉默不语,我却从她脸上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失望,看了看领主,她貌似完全没察觉到凌箜篌的异样,是了,凌箜篌的异样表现的太过短暂,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的话,估计我也不会发现? “她受了枪伤,帮忙处理一下伤口吧。” 指了指被束缚在铁架床上的我,领主如此说着。 我看见凌箜篌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嗯…” 她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手提箱,紧接着便传来些开箱子的声音。 因为被束缚着的缘故,我没法看清她的动作,也没法看清楚那手提箱里都有些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凌箜篌出现在我的身边。 她已经戴上了白色的手套和口罩,手里拿着一支针管,是麻醉药么?我不知道… “别给她打麻醉。” 如此说着,领主将凌箜篌手里的针管夺走。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与凌箜篌对视着。 “带了兴奋剂么?带了的话给她打一针,免得她到时候昏过去。” 自顾自的说着些骇人的话语,领主又看了我一眼,她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但却只让我脊背生寒。 疯子…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我再度挣扎起来,但却毫无用处,我这样孱弱的人怎么可能挣的开身上的铁链?我的挣扎徒劳无功,只是让自己身上斑驳的红痕变得更多了而已… “…唔唔…唔…” 什么也做不到…等到精疲力尽,我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从嘴里发出些唔唔声。 我想说些什么?我想骂些什么?被堵着嘴,这些问题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没带兴奋剂。” 凌箜篌看了我一眼,她如此说着。 并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带还是假的没带,总之,我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起码我可以不用一直清醒的感受痛苦了… “啧…那算了,便宜这家伙了…开始吧,我就在一边看着。” 随着领主的话音落下,凌箜篌拿起了手术刀和镊子,金属的器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寒芒,令人没来由的恐慌。 我闭上双眼。 耳边传来了些布料被撕扯开来的声音,腿上一凉,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是…酒精还是碘伏?我不知道…冰冷的液体冲洗着伤口,良久,更加冰冷的薄片贴合在皮肤上。 我睁开眼,看着上方的吊灯,越发紧张起来,身体绷紧,我侧过头,能够看见正低着头的凌箜篌,只一眼,我便不再敢看了。 下一刻,金属的薄片陷进肉里,剧烈的疼痛从左腿上传来,身子一颤,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身子不知从何处又借来了力气,刚要挣扎,领主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胸前,她将我死死按在身下这张冰冷的,坚硬的架子床上。 腿上的铁片开始移动,肉体被割开,温热的血液在皮肤上流淌着,温热取代了先前的寒冷。 疼,疼,疼… 这是我唯一的感受,真的非常疼,以至于我连呼痛都忘了,只是死死咬着嘴里的手帕,像是要将一口银牙都尽数咬碎。 看着吊灯,视野越来越模糊,但就在我即将昏迷过去的时候,一桶冷水被泼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迫清醒过来。 “呵…别想着昏迷,这场手术,你就好好受着吧。” 耳畔是领主的冷笑,哈…今天还真是绝望的一天呢… 第61章:绝望的一天(2)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这场名为手术实为虐待的折磨仿佛被无限拉长,我好像…已经渐渐麻木了,到后面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累,非常累,好想睡觉… 但是不行,每一次闭上眼,领主总是会及时的对着我泼上一桶冷水,强行让我清醒起来。 身上已经湿透了,泪,汗,还有领主泼到我身上的水,这些液体混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肌肉颤动着,浑身上下都诉说着同一个字,累。 从手术刀落在我身上起,不知过去多少分钟,随着子弹头被取出,伤口被缝合,血液被止住,这场对我的凌虐总算是结束了…但,真的是结束了么? “结束了…” 随着凌箜篌摘下口罩和手套,她收起了带血的手术刀和镊子,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子弹头落在盘子里,领主将那装着子弹头和我的血液的盘子放在我的身侧。 鼻间满是血腥味。 我并未去看那盘子,而是呆呆的望着模糊的吊灯和天花板,我闭上眼,这一次,领主没再往我身上泼水。 “…你先出去吧…有事的时候我再叫你…” 领主像是在和凌箜篌交谈些什么,我并没有全部听清,只听到些无意义的只言片语。 我疲惫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表情有些惊愕的凌箜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是因为我而被领主问责了么?还真是抱歉啊… 如此想着,我不能开口说话,于是便只能再度闭上双眼,努力不去想凌箜篌可能面临的困境。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为什么还要去关心别人的处境呢?只因为她帮过我?我也变成蠢人了啊… 凌箜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随着厚重大门关闭的声音,凌箜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屋子里。 “…” 领主沉默着,她又一次将冰冷的冷水浇在我的头上。 “…” 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我口中拔出那块手帕。 “咳咳…咳…” 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我想坐起身,但我现在的身体很显然无法支撑我做出这种事情。 不出意外的,我又一次咳出了些血丝,领主已经不会因为我的咳血而呆愣,她看着我,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也许她是觉得我每次咳血都只咳这么一点所以没事?又或者说她只是单纯习惯了看我这副蠢样子? 啧…好想杀了她,但那种事情也就只可能存在于梦中了… 不,不对,我曾经是梦到过领主的,并不存在我报复她的情节,而是我被单方面的虐待。 “…哈,这不是没事么。” 微笑着,领主弯下腰,她替我解开手腕和脚腕上的链子。 用余光注视着左手手腕,多了不少铁链勒出来的红痕,嘛,还有几处特别严重的地方甚至破了皮。 不对,不能说是严重,比起我刚刚所承受的,破皮这种事情是真的完全不值一提。 领主在说完刚刚那一句话后便不再言语,她将我身上湿透了的棉衣棉裤,还有病号服全部扒了个干净,然后又上楼拿来了干毛巾,替我擦干身子,给我吹干头发,然后给我穿上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她让我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 全程保持着沉默,我实在不知道该和领主说什么好,干脆什么也不说。 我想,她不可能只是单纯用那场手术当做惩罚的,接下来,估计还有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等着我… “秦悦,你说,你为什么要跑呢?” 领主坐在沙发上,我的旁边。 她抚摸着我的脸,少有的表现出一副温柔的样子,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这温柔下隐藏着多少怒气。 啧…我并不因为她的怒气就怕了她,我只觉得她蠢到家了。 为什么要跑?呵…这个问题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她自己,她做的事情有一件人事么? “…你…” 刚要开口,领主捂住了我的嘴巴,她貌似不想让我说话。 “我对你难道不好么?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这么一个废人,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甚至于为了你我还专门花了不少资金去和人交易完全没有价值的糖果。” 这样说着,领主的语气渐渐的从柔和变得强硬起来,她要开始发泄怒气了么?我不知道… 按理来说,现在,我是应该服软的,我应该向领主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逃跑的。 如果我这样做了,那么接下来我或许会好受些。 然而,我已经不打算继续妥协了,软弱的我已经死了。 “…呵,你说的对我好,指的是在冬天让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去室外看你玩雪,然后被你埋进雪堆里做成雪人么?啧…我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家教会教出你这样的恶魔。” 毫不留情的怼了领主,自然的,我不会好过。 领主先是愣了愣,她将茶几推开,一把我将我扯到地上,定定的看着我。 “呵…算了,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了。做错事,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我说过的吧,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上一次逃跑我已经饶过你一次了,这一次,我不再会妇人之仁了。呵…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对你好是留不住你的,果然还是该做些简单粗暴的事情。” 这样说着,领主上了楼。 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因为腿伤的缘故,这对我来说很困难,以至于等到领主拖着一根粗铁棍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我才刚刚站起身。 什么话也没说,她轻轻踹了我一脚,我有些不堪重负的身子便倾倒下去,面朝下,我扑倒在地上。 “咳咳…咳咳…” 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伴随着胸腔传来的的剧痛,我咳出一大口血,要比之前的血丝严重的多… “…” 等到咳嗽声停息下来,我一言不发,用小臂去擦拭着地上的血渍。 白色的衣袖上沾染上一抹红,但很显然,领主并不在意这种细微的小事。 她踩住我的脊背,我微微回过头,能够看到她高高的举起了铁棍。 随着棍子落下,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随着这声音一起的还有比起被手术刀切开肌肤要疼痛数十倍的剧痛。 我晕死了过去…哈,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520番外(加更50) (再一次重申,番外与主线无关。) “哈欠~” 新的一天,我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坐起身。 映入眼帘是有些掉漆的天花板,啧…也许这座老房子是该修缮了? 自从那天母亲节后,我的房门钥匙便被领主拿去配了好几把,几位苦主一人一把,这导致我的床上每天晚上都会多出一个人来,偶尔她们甚至还会组团来,天啊…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么? 明明在我的印象里那些家伙的占有欲都是挺强的,但事实却和我所想象的不同,那帮家伙们相处的貌似还挺融洽? “哈欠…” 又一次打了个哈欠,我实在太累了。 嘛,最近领主越来越闲了,她一闲起来,我就要倒大霉… 也是,嘛,毕竟那家伙已经击败了多年来的大敌七星,现在可以说是盆地的霸主了,起码在盆地内,没什么人敢和她叫板。 在战争中,她也成功提拔出一支能干的,完全忠诚于她的班底,万事无忧,她又怎么可能不闲呢? 人总是不会主动去给自己找事情干的。 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我出了门,准备晒晒太阳。 嘛,最近越来越懒了。 虽然被按在床上狠狠欺负的次数越来越多,但伙食也好上了不少,领主每天都会找人来给我送吃的,偶尔是糕点,偶尔是烤肉,糖果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领主是突然犯了什么病,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受益人是我不是么? 在过去的时间里,我不仅没有变瘦,甚至还长了不少肉?看起来健康的多。 算算时间,今天也已经五月二十号了,思来想去,我实在想不出今天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所以也就不会有其他什么不知所谓的想法,只是在想,今天的食物会是什么呢? 越来越笨,我自己成了曾经不太喜欢的那种呆呆的人。 嘛,有的时候我也会唾弃这样慵懒的自己,不过貌似领主她们还挺喜欢的?那就无所谓了。 躺在躺椅上,我闭上眼,准备打个盹。 刚睡醒就又想睡…啊,还真是成为大懒猪了呢… 如此想着,我闭上眼不久,还不等我彻底睡着,模模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些脚步声。 “醒醒,醒醒,一大早上的就在这睡觉,你是小懒猪么?” 领主的声音响起。 “啊…啊?” 像是被吓了一跳,我猛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包围着我的四位苦主。 穿着一身淡黄色长裙的领主,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外套和蓝色百褶裙的苏烟澜,一身西装的秦黛…呃,还有穿着一身常服的叶悠然。 “哈…你们…这么早就来找我了啊…哈…” 看着眼前的四位苦主,我有些惊惧,抱着自己的双腿,在躺椅上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嘛,不要这么害怕嘛,今天不欺负你,只是想给你个惊喜而已。” 领主握住我的手,她将我从躺椅上扶起来,但嘴里说的话却让我有些迷茫。 哈…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吧… 被她扶着,我好不容易站稳身子,随后便被几位苦主包围着,稀里糊涂的就被带着离开了巷子。 …… “哈啊…这是…?”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幢漂亮的小洋楼。 干净,整洁,被白色的围墙包围着。 领主打开围墙的栅栏门,领着我走进了这座房子前的小院子。 摆放在翠绿色草坪上的石桌,石凳,还有屹立在石桌旁边的树木。 具体是什么品种我并不知道,只看见那树上有许多白色的小花,风一吹,那些花就像雪一样落下,空气里满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你那座房子也住了挺久的了,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么?” 领主的话语传来,她快步跑到房子的大门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束红色的玫瑰花。 “…?”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呆滞,嘛…这座房子的确是顶好看的,比起我末世前的家也不过是房子小一点,花园小一点,没有喷泉什么的… 呃…这样看貌似差的还是挺多的…无所谓了,总之,我还是很感动的,我没想到这帮苦主会送我这样的礼物,我原本以为给我好吃好喝的就已经是她们的极限了来着… 哈,虽然现在和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但好像的确已经不能单纯的称之为苦主了? 毕竟有谁会好吃好喝的养着自己的仇人,甚至还送她房子呢? 改天,好好的去向那些被我迫害过的人们忏悔一番吧… 如此想着,不知为何,我的眼角有些湿润。 “…嗯,喜欢,谢谢领主大人。” 我道过谢,走上前,接过领主的花。 嘛…刚刚到手,我便开始后悔了,因为其他几位苦主也给我送了花。 一人一束,到最后,我几乎要抱不住这些花束了,踉踉跄跄的被推着进了屋子。 “谢谢,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们。” 回到客厅里,将花束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然后回到门边,依次拥抱了她们,并再一次道谢。 拥抱领主的时候,她捏了捏我的脸。 抱住苏烟澜的时候,她回抱住了我,亲吻了我的额头,然后才松开我。 至于叶悠然,她则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 秦黛则是她们几个里反应最别扭的那个人,她被我抱住的时候试着微微挣扎,但终究没把我推开。 嘛,其实她也是想被我抱住的吧?毕竟以她的力量,真的想推开我可再简单不过了。 将她们依次抱过之后,我被她们拉着坐在了沙发上,被夹在最中间。 “…呐,今天是五月二十号,我们送了你这座房子当做礼物,你呢?你就没有要送给我们的礼物么?” 如此说着,领主将手覆盖在我的大腿上。 她的话语却让我犯了难,老实说,我实在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啊。 “…” 皱起了眉,我开始思索起自己都有些什么,最后的答案是一无所有。 “我说,帮我们一人生个孩子吧?怎么样?” 领主如此说着,我罕见的没有感到令人不自在的恶寒。 “啊…会疼么?我怕疼…” 抚摸着自己的下颌,我思考着这个问题。 “没事,不疼的。” 如此说着,领主抱住了我。 我将头埋在她的怀里,用余光看着粉刷的洁白的墙壁。 嘛,怎么会不疼呢?领主的话骗不到我的,那一定是很疼的吧。 “…好…不过,真的等我生下来的时候你们也该厌倦了吧…” 闭上眼,我同意了领主的要求。 嘛,这一刻,我好像真的与过去男性的身份划开了界限,成为真正的女孩子。 而在几个月后,我会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嗯…也许不止一个? “我爱你。” 身边的家伙们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一句话,我的心里难得的有些温暖。 嗯…她们爱我,那我爱她们么?不知道,但我想,也不需要知道了… 第62章:我有些无法忍耐了(苏烟澜视角) 名为秋的营地外,我站在一颗枯树的树枝上,远远的看着前方的营地。 那里也曾是我所生活的地方,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那座营地里。 对此,我倒是不怎么觉得遗憾,身为改造人,天下之大,我走到哪里都一样能够过的好好的,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一个人罢了。 一个成功让我喜欢上她的人。 秦悦,上一次,我本应该带着她回到七星的,我本该让她永远待在我身边的,但为了不让她死去,我最终还是选择放手,让秦黛带着那只黄毛回到这里。 原本,我是打算在秋的领主带着部队去和冬以及七星打仗的时候偷偷潜入营地,把属于我的秦悦带出来的,可我却没想到,那家伙才刚离开没多久,还不等我开始行动,她就又回来了。 “…哈…” 叹了口气,扶着树干,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薄薄的雨幕,还有同样有些薄的云层。 我想,雨快停了。 我现在该干什么?继续等着秋的领主离开营地然后再趁虚而入么? 上一次便已经等了许久,这一次又要等多久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有些不耐烦了。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秦悦,想要听她说她喜欢我,想要看到她脆弱的美丽模样。 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我落在树下的淤泥地里,因为雨的缘故,这些泥土吸满了水,着实不适合人行走。 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适合突袭,因为道路过于泥泞,一旦被发现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如果想要按照冬的领主下达的指令,重创秋的各种设施的话,无疑等到天气放晴,领主重新离开最好。 不过,我并不打算为冬卖命,更不打算一直帮着七星做事。 我只是想把黄毛夺回到我的身边而已,至于其他…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才不会去在意盆地内各种营地的争霸谁会是胜者,因为那都和我没有关系,等我找到我的秦悦,我会带着她一起离开盆底,去到外面的那些大营地过活。 如此想着,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我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许久,一座座扎在高处的帐篷显露出来,这里约莫有四十来人,我想,为了秦悦,让这四十来个无相关的人死掉也没关系吧? 只要能抓住秦悦就行,只要能抓住她…我再也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了。 绳子,链子,定位器,甚至于电击项圈。 我想,我会对她使出所有的我能想到的可以阻止她离开我身边的东西。 “…” 沉默着,我思考起该怎样带出秦悦。 摸了摸口袋,我摸出了一张硬质的卡片,我记得它,它是猎鹿人的钥匙,至于猎鹿人…那是一台危险的机甲,是我和秦悦在通达的军事基地内部发现的。 计划一点点浮出水面,我打算让跟着我来到这里的杂兵们同时袭击办公楼,医院,军工厂,以及发电厂。 而我则是独自去到停着猎鹿人的仓库。 再然后,我会驾驶着猎鹿人,去到领主府邸要人。 如果周秋瑾把人给我了,或许我会留她一命,可是,若她想要和我争抢秦悦归属权,那么,我想,我就该杀掉她了。 秦悦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如此想着,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弯下腰。 啧…我好像越来越疯了啊…会不会之后某一天彻底成为一个不会思考的疯子呢?我不知道。 “苏队长。” “烟澜小姐。” 徘徊在密林中的小小营地外,远处,两个冬的士兵冲我打招呼。 向那两人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厚重棉衣,带着帽子的臃肿家伙。 看着那两人,我的思绪却已经飘的越来越远,飘到了几个月之前。 那时候,秦悦还会叫我烟澜小姐,还不会害怕我,甚至于,她还会在危险来临时推开我,自己替我挡灾。当时看来还没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惊觉那都是一个个美好的回忆。 或许,人总是在失去一个东西后,才会意识到它的珍贵吧… 脑海里是那家伙的一颦一笑,啧…我果然是脑子出问题了。 “怎么了。” 回过神来,我走近营地。 “前线吃紧,哪怕有七星的援助,也快要顶不住秋的军队了,领主让我们加快动作,尽快让秋的部队回援。” 如此说着,一位士兵冲我抱了抱拳。 “…”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一次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云层,还真是好运啊… 在我忍不住想要强行进入营地当着周秋瑾的面抢走秦悦的时候,冬的领主下达了加快行动速度的指令。 原本我还想着这些士兵可能并不会在我的命令下提前潜入秋,但现在,貌似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嗯,今晚就打扮打扮,混进拾荒者的队伍里,潜入进去吧。” 闭了闭眼,我如此说着。 自从上次的刺杀过后,营地里的警戒变得更加严格了,想要让这只队伍全数进去,其实是有些麻烦的。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伪装成拾荒者会方便一点?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去搜浑身上下又脏又臭,还没几个钱的拾荒者的身,吃力不讨好。 嘛,虽然今天是下雨天,但还是会有拾荒者为了生计出来捡垃圾的,把那些拾荒者宰了,然后让冬的士兵们换上。 啧…自从开了杀戒,杀人的事情好像做的越来越频繁了啊…为了什么呢?为了那只独属于我的黄毛。 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家伙罢了,只要能够让我得到秦悦,死了也就死了。 如此想着,我脱下身上的大衣,去一座空帐篷里找来一件棉衣。 用刀子割掉部分可以显示出身份的标志,又多扎出一个窟窿,再将棉衣放进泥浆里,沾上些淤泥。 把棉裤也如此处理过后,我换上了这套脏兮兮的衣物。 并不想触碰肮脏的拾荒者穿过的衣物,如果是秦悦的话,我或许还会考虑穿一穿她穿过的衣服,至于其他人的…我选择敬而远之。 将粉色的显眼长发藏在兜帽里,我开始鼓动士兵们寻找拾荒者猎杀。 第63章:美好的梦 “…”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苦痛已经远离了我,身上已经感知不到疼痛。 我环视着四周,是我所熟悉的地方呢,在末世前的,位于盆地外的另一个家。 海边的一幢孤零零的房子,是大部分时候的居所,比起上次梦中的别墅,其实还是这里居住的更多吧。 蓦然回首,这几年来,我貌似还没有看过海呢,有些怀念了,怀念过去在沙滩漫步时温柔的海风,怀念赤着脚踩在松软沙滩的舒适,更多,其实还是怀念家人罢… 说到底,我今年其实也才二十岁,还不到二十一岁不是么?还算年轻,但我的经历已经比许多人都要丰富的多,有好的,有坏的,不过最近几个月经历的痛苦着实是比过去十多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啊… 从石凳上站起身,我掐了掐自己的小臂,没有痛感。是了,这是梦,是不会疼的。 我回想起过去做的那些有痛觉的梦,实在是过于不堪了吧… 这样想着,我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啊…右手还能用,真好啊… 微笑着,我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还有些许卷曲的云。 天气很好,其实,在末世前,我更喜欢雨天,因为那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睡懒觉了。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嘛…还是晴天好些。 无论是雨天还是雪天,都让我留下了不太美妙的经历。 无论是曾经被苏烟澜带着在雪天出行,又或者是在雪天被畸变体重创,被黑狼咬伤,乃至于在雨中被秦黛背刺。 这些事情都痛苦到足以让我铭记一生…嗯,我的一生大概不剩多少时间了。 沿着花园的小径,我并没有要去别墅的室内观察的意思。 难得回来一回,我要去看看海了。 这样想着,我沿着花园中的小径走了许久,从后门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翠绿的草。 脱下鞋,我踩在草地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酥麻带着一点点刺痛的感觉,这种程度的刺痛并不会让人难受,只让人觉得舒服。 我开始想,原来疼痛感也是会给人带来快乐的么? 回过头,远远的,我能够看到天空中飞过两三只海鸥,还有峭壁边的椰树。 和盆地内那些枝繁叶茂的粗壮树木相比,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在草坪上,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周围空无一人,渐渐的,我感到些孤独。 不知走了多久,地势越来越低,我总算能够看到沙滩了。 金色的沙滩上,异常空旷,偶尔能够看到海鸟落在沙滩上觅食。 我有些迫不及待,加快了步子,等到了沙滩上时,脚下传来的柔软触感稍微治愈了我千疮百孔的心。 沙滩很温暖,有些温热的沙砾从指缝间滑过,将所有的空隙全数填满。 向前走去,越走越远,渐渐的,我已经能够看见湛蓝的海水。 而这片金色的沙滩也渐渐繁忙了起来,我能够看见忙忙碌碌不知在干什么的小螃蟹,也能够看见在沙滩上追逐着螃蟹的海鸟,这世上每个人,或者每一只动物,总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的。 那么我呢?我应该去做些什么?像风中残烛一样的生命,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思绪回到过去,明明常驻在沿海区域,为什么我们会回到盆地里呢? 是了,因为那里是内陆地区,也是我的老家所在,战争来的突然,沿海地区是经济核心,自然是重点打击对象。 我们是回盆地里避难去的啊…唉,可惜,在那里也无法躲避所有危险,战争来的匆忙,逃难逃的也很匆忙,财富实在没起到应有的作用,我的父母还是离开了人世,只留下我一人。 而现如今,我也要去陪他们了么? 继续在沙滩上行走着,我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我是该去做些什么了,不需要太多,太伟大,去向我那些凄惨的前女友们道歉吧。 没法说出赎罪那样沉重的词汇,因为我现在孑然一身,完全没有赎罪的资本,能够做的…大概也只有在她们的坟墓前留下一句道歉了。 至于那些苦主…嘛,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我那些女友们的对象都姓甚名谁,目前这几位苦主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身体并不支持我去仔细的调查那些苦主的姓名,也就只能想办法弥补现在这四个苦主了。 秦黛…她背刺了我,之前在通达救下苏烟澜的时候也算顺便救下她了?不太想和她产生练习。 至于苏烟澜和领主…我救过她们的性命,虽然这两个家伙并不因为救命之恩对我感恩戴德,但我已自觉不欠她们什么了,算是两清。 这样算下来,要弥补的也就只有叶悠然了…虽然那个变态妹控只是单纯的把我当成替身,但不得不说,在失忆居住在她家里的那段时间,我的确过的算好的了… 对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抱着些愧疚的,身为她的仇人,却用着她妹妹的身份享受了不少不属于我的温柔。 啧…明明之前我都不会感到愧疚的…还真是越活越废物了啊… 该怎样弥补叶悠然呢?我记得,她好像是个商人…那么,便将记忆里那些储存着黄金和各类奢侈品的仓库的位置告诉给她吧… 反正我大概是活不长了,财富于我来说实在没什么用处。 只可惜,银行这样的东西早就没了,末世前的存款全都没了任何意义,剩下的黄金之类的的东西还不知够不够建立起一座小型营地呢… 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放空,我继续行走着。 离海边越来越近,渐渐的,我已经能够感受到湿润的海风,远处,海天一线,风景比起过去一段时间常常看到的单调的雪地要瑰丽的多。 我驻足在原地,前方,出现了三个人影。 面容和蔼,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面带微笑,穿着白色长裙的中年女人。 还有…站在她们中间的,另一个我… “笨蛋。” 转过身,她如此说着。 “…嗯。” 不知该如何作答,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倒并不是很在意,只对着我笑笑,然后挥了挥手。 “我要和爸爸妈妈走了,你什么时候追上来?” 她这样说着,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很快。” 嗯,很快,等我做完想做的事。 在得到我的回答后,另一个我没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牵着爸爸妈妈的手,继续前行,直至彻底消失在蔚蓝色的海水里。 胸口有些痛,梦…该醒了。 第64章:绝望的一天(3)(加更51) 梦醒了。 疲惫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领主卧室的天花板。 而我此刻,也正躺在领主的床上… 腿上,剧烈的疼痛不断传来,我咬着牙,说不出什么话。 额角流下些冷汗,用左手撑着床,我艰难的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我向着自己的腿看去。 能够看到的只是染血的白裙,恶趣味的领主在让我昏迷过后貌似并未帮我换衣服。 我试着动一动自己的双腿,但除了更加疼痛之外,没有任何反馈。 “…哈…哈啊…还真是…” 因为疼痛而喘着气,像是意识到什么,我失去了本就不多的力气,看着天花板,视野有些模糊。 继右臂之后,双腿也废掉了么…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但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呢… 真的,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了呢… 有些颓唐,但我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嘛,无所谓了,废了也就废了吧,我合该坚强起来。 在梦中的想法,我是要去落实的,至于没法用腿的问题…只要我还活着,哪怕是用爬的,我也要爬着离开这里。 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醒了?” 突兀的,房门被打开,领主走了进来,她慢吞吞来到床边,坐在床头柜旁的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的目光随着她移动。 “以后,我会养你一辈子,你甚至不用下床,喜欢么?” 她这样说着,凑到床边,抚摸着我额头,但却只让我觉得恶心。 “至于你的腿…呵,废了就废了吧,反正你命硬,只是这样也死不掉不是么?也正好让你收心,免得整天想着从我身边离开的事。” 如此说着,她抚摸我额头的手一点点向下,手指滑过我的脸庞,捏住了我的下颌,她强迫我与她对视。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知道么?如果不是你想跑,你完全不用承受这种事,你可以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我不是说了么?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为什么呢?为什么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呢?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走。” 她这样说着,低下头,想要来亲我。 唇瓣与唇瓣相贴,接吻本该是旖旎的,会令人意识模糊的,但腿上的疼痛却让我很是清醒。 我并没有顺从的让领主吻我,也不打算主动索吻,我咬了她。 很激进的举动,而领主也果不其然的将我推开,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一双眸子像是要喷出火。 “咳咳…混蛋,别碰我,脏死了…” 看着她,我毫不退缩,回瞪过去。 不出意外的,下一刻,我便挨打了。 一阵耳鸣,右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领主这一巴掌几乎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咳咳…咳咳…咳…” 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又一次咳出一口血液,血落在洁白的床单上,领主依旧并不在意。 啧…我还记得她之前的话,让我和她结婚成为她的夫人?啧…真要和她结婚了,怕不是要天天被家暴,夜夜以泪洗面。 “脏死了,脏死了,怎么?你恼羞成怒了?天知道你和多少人发生过关系,你不就是脏?哈…这么看着我,你不会是破防了吧,废物,垃圾,混蛋。” “知道么,上次还是我救了你呢,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人渣,死变态。” 对着眼前的领主,我几乎把我这辈子知道的垃圾话全部都吐了出来。 “哈…哈哈…我脏?你在开什么玩笑。” 看着我,领主突兀的大笑了起来。 她走到床尾,抓住我的脚腕。 心里隐隐有不安感传来,下一刻,领主拽着我的脚腕,将我拉到了地板上。 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难言的疼痛折磨着我。 “…”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我只能咬着牙,忍住不呼疼,不去让领主感到愉悦。 “…” 我不说话,领主貌似也没什么要说话的欲望。 她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去到床头柜前,从柜子里拿出些照片,她将那些照片全是扔到我的身上。 上面无一例外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被拍下的,自然的,她拍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一般都处于睡眠状态。 我不想去看这些,干脆闭上眼,可领主却非要我看。 她强行扒开我的眼皮,将那一张张照片在我眼前滑过。 “谁脏?再说一次,谁脏?你还敢骂我了?是不是我给你脸给多了?说是女朋友,但你也不过是让我有些喜欢的玩具罢了,不要太自以为是。” 如此说着,领主又一次扇了我一巴掌。 “咳…” 又一次咳出些殷红的血,领主依旧没有在意。 我想,她果然只是把我当成玩具来看待的。 啧…丑陋至极。 “…” 耳边一阵耳鸣,我短暂的丧失了听觉以至于我无法得知她又说了什么。 等到我恢复听觉的时候,领主已经拿出相机,她将相机摆放在柜子上,然后走到我的面前。 她将裹着黑色丝袜的脚踩在我的胸口上。 “呵,什么所谓的救命恩人,你不过是我养着的玩具罢了,替我挡枪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当真以为你有资格凭着那件事和我叫板?” 领主如此说着,脚上用力,我感到一阵窒息感。 虽然我知道自己已经活不长了,完全没必要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说法,但听着领主的话,我却还是感到一阵寒心。 视野又一次模糊起来,我想,我大概是流泪了吧。 在许久之前,我在领主的面前受了枪伤,然而领主只是把我抛在原地,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我想,从那时候起我便应该明白我对领主确实什么都不是吧… “呵…说我脏,我到要看看谁才是最脏的那个。” 冷笑着,领主如此说着,她坐下来,坐在我的腰上。 她将双手放在我的领口,想要去撕扯我的衣服。 “…下去…混蛋…你滚下去啊…” 像是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我再一次激动起来,不住的想要站起来,想要将领主从我的身上赶下去。 然而,半身不遂的我又能怎样呢?我又能拒绝谁呢? 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我想,今天真的是非常绝望的一天呢… 第65章:绝望的一天(4) “…” 沉默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看着模糊的天花板。 原本就疼痛难忍的身体,现在更是像要散架一样酸软,难受。 紧紧的抿着唇,我一言不发。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实在想不到,领主这头牲畜竟然真的会在这种情况下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在做那件事的途中,我骂了领主好几句,果不其然的,我又挨打了。 我想,我的脸现在一定难看极了吧… 眼角满是泪水,我闭上眼。 身上,领主站起身,她把我拽起来,然后把我扔回床上。 “现在,谁才是脏的那个,嗯?” 她取出被拍下的照片,扔在我的脸上。 嘛,接下来,她自然是又一次扒开我的眼皮,强迫着我去看那些我不堪入目的模样。 “…” 什么话也没说,我只是抿着唇,不住的摇着头。 我不敢张口,生怕一张口就会喊出声。 身上太疼了…不只是腿上传来的疼痛,因为领主报复般的性事,我几乎要觉得自己被撕裂成两半。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在不该倔强的时候倔强呢?这不是我曾经最深恶痛绝的愚蠢行径么? 罢了…愚蠢就愚蠢吧…反正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任性一回又如何呢? 如此想着,我的唇抿的更紧了些。 “说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领主对我的沉默并不满意,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怒气,几近癫狂。 “…” 我仍是抿着唇,保持沉默。 “…我叫你说话,听见没?你是哑巴么?” 良久,她如此说着,又一次打了我。 熟悉的耳鸣声传来,我总算是开了口,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不住的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 身体不堪重负,咳出一大口血后,我彻底失去了一切力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 我想费劲的抬起左手揉一揉眼睛,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了么?我不知道… 视野里,领主的脸上多了些红色,那是我咳出的血么?我想,我大概又要挨打了… 闭上眼,我想,这一次,我大概无法继续忍着疼痛了… “…你…你…你没事吧…” 像是忽然意识到我的异样,领主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她伸出双手,看着自己和面庞一样染上我血液的双手,有些无措。 她用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一只手擦拭着我嘴角的血。 但她自己手上都全是血,又怎么可能擦的干净呢? “凌箜篌,凌箜篌,你还在么?进来,快进来。” 领主有些慌乱的声音传入耳中,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门外响起些脚步声,随后,凌箜篌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远远的看着我,面色有些复杂。 “她怎么了?她咳了好多血,你看看她啊。” 抓着凌箜篌的手,领主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显得格外慌乱,就好像打我,折磨我的不是她一样。 啧…明明先前看见我咳血都是一副漠然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又表现的这么慌乱呢。 不知道,我也没有闲心思去想那么多,气若游丝,我只是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说不出。 “…领主大人,我必须得说明,人是会死的,不是没有生命的玩物。” 扶了扶眼镜,凌箜篌看着领主。 “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胃部和肺部都有不少问题,她应该多次被畸变体伤到过,畸变体造成的伤并不是伤口好了就没事了,是会留下后遗症的,就连畸变体的血,常人接触到也是会折寿的。另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被您用药剂从男性转变成女性的吧?未经过身体改造的人直接注射改造人才能用的药剂,实在是有些…” 凌箜篌欲言又止。 哈…看样子,我的身体状况还真是差到了极点呢…其实我自己是能够感受到我已经时日无多的。 只是,自己知道和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的。 “…唉…总的来说,她活不了多久了,少则一个月出头,多则三四个月,她就会死。” 凌箜篌叹了口气,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领主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忘了呼吸,直到我又一次开始咳嗽起来,她才有了反应。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着,胸口像是挤压着什么重物,我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早已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但当真正被下了死亡通知单的时候,我却还是感到一阵绝望。 我大概的确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啊,也许并不是我的原因?毕竟这世上有什么生物会不害怕死亡呢? 闭上眼,好疼,身上真的好疼… 我想,如果这时候另一个我还在会怎样呢?她会一边说着我是笨蛋一边温柔的安慰着我吧。 果然只有自己才是唯一会关心自己的人。 “…你…凌箜篌…你,你可以救她么?你神通广大,你救救她吧,别让她死啊,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救活她的吧?我知道的,你过去的患者还没有死亡的。” 如此说着,领主握住了凌箜篌的手。 我将目光投向凌箜篌和领主,认识领主以来,我好像还没见过她这么慌乱的样子呢。 啧…有些好笑… 闭上眼,我不再去看她们。 “对不起,做不到。” 凌箜篌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心里的感受有些奇怪,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愉悦,我想,如果能够被救下来,强行续命的话,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坏的事情? 四肢已废其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意义的。 “啧…老实说,我真的有些看不懂你了,秋瑾,我看的出来你对秦悦小姐是动了真心的,与你过去的那些所谓女友截然不同。但你对她做的事却也是最恶劣的,我可没见过你这么虐待过你以前的女友们?你真的能够看清楚你自己的心么?” 凌箜篌对领主的称呼发生了改变,她叫了领主的真名,秋瑾。她的声音罕见的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些怜悯。 怜悯…怜悯谁呢?我?还是领主?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或许是在同时怜悯我和领主两个人? 虽然境遇完全不同,但领主的确和我一样都是可笑的可怜虫呢。 “我要回去继续处理公务了,再见,领主大人。” 她如此说着,语气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淡。 话音落下,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第66章:领主貌似后悔了 凌箜篌走后,房间里安静了许久,我好想睡觉,但身上实在太疼了,完全睡不了,只能闭着眼,抿着唇,努力的尝试去放空自己的思维。 “…别…别碰我…滚开…” 良久,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恰逢此时,领主出现在了床边,她握住了我的手。 不想看她,我只是费力想让她别碰我,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呼痛。 哈…明明我以前是那么害怕疼痛的一个人,现在却能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而去忍受这些痛楚,不愿低头。 还真是…愚蠢呢… 在心里自嘲着,我努力的想要将手从领主的掌控中解救出来。 嘛,自然是没有成功的,领主并未松手,她反倒是用上另一只手,双手一起将我的左手捧在掌心,然后一动不动。 闭着眼,渐渐的,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为什么非要触碰我给自己找不自在呢?我不知道…我只感到厌烦。 “…滚开啊…你是…聋子么?” 仍旧不想去看领主,我的语气也没有丝毫要缓和的意思,毫不掩饰的恶劣。 嘛,我想,领主又要打我了,这么和她说话,她是该要打我的。 嘛,也无所谓了,身上已经这么疼了,再多疼一点又能怎样呢?我想,如果能够被打死的话,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 沉默着,咬着自己的唇,我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可是,领主的拳打脚踢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良久,她还是一动不动,只是捧着我的手。 我费劲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着头的领主,她捧着我的手,用我的手指去磨蹭她的头发。 啧…小丑… 我试着把手抽回来,我只觉得领主现在的动作实在过于恶心了。 嘛,我的举措自然是又一次失败了,领主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她抬起头,看见我总算睁开了眼,她的脸上多了一点点喜悦,但更多的还是无措。 在灯光下,我看到她的眼角有些晶莹的水珠…她竟然哭了…开什么玩笑,那家伙竟然哭了? 理解不了…于是,我也不知所措起来。 领主爬上床,她总算是松开了我的手,但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我感到更加恶心。 她靠着床头,托着我的身子,让我靠在她的怀里,我没法再看到她的脸,自然也无从得知她的表情。 “你…你总算是肯看我了?凌箜篌说你快要死了…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你不会死的对不对?明明之前经历了那么多都没事的,这一次也不会有事的吧…” 她抱住我,声音有些发颤。 “…哈啊…” 因为疼痛,我不住的喘着粗气,并不想回答领主的问题。 哈…她真的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对我做的事有多过分么?她真的没有发现我早已昏迷过不知多少次么?明明,她不久前才说过我只是个玩具,为什么现在又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我求我不要死? 啧…丑陋至极… 鼻间满是苦杏仁的味道,那是领主身上的气息,我从未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想要自己失去嗅觉。 身后是领主的胸膛,有些热,我身上的白裙早在刚刚就被领主撕的破破烂烂的了,不过这房间里有暖气,所以并不是特别冷… 转过头,我看向窗户,窗外漆黑一片,原来…已经天黑了么… “…你说话啊,你说话好不好,告诉我你不会死。” 紧紧抱着我,领主将下颌抵在我的肩膀上,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她在哭么?我不知道。 “…” 依旧是沉默,我紧紧抿着唇。 我该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不要不说话啊,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你哪怕骂一骂我呢?” 啧…不知为何,我真的觉得领主的话很可笑。 明明前不久才因为我骂她而打了我,现在又求着我骂她?下贱… “…咳咳…骂你…然后再被你打一通么?…放开我…算我求你了,别来恶心我了…咳…” 一边不住的咳嗽,我一边断断续续的诉说着对领主的不满。 出乎意料的,领主还是没有生气,她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一言不发。 良久,她总算是发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打你了,我不会再把你埋进雪里了,对不起…我喜欢你…不,我爱你…答应我,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会再强迫你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情了。” 领主的将我抱的更紧了些,像是要将我生生揉进她的身体里。 “…啧…喜欢我…么?” “嗯,嗯,我喜欢你,我爱你的啊,连奶奶留给我的戒指我都给你了,你还不明白么?” 她这样说着,却只让我感到越来越可笑。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做到把她的双腿打断的么?还是说,只有我才会有这种经历? 她过去是否也对她的那些前女友们说过喜欢,她的那帮前女友在四前又是否经历过和我一样的痛苦? 也许是经历过的吧… 我不知道领主嘴里的喜欢和爱有几分可信,我只知道,这份感情无论是真是假都已不是我所能够承受的了。 “咳…喜欢一个玩具…?那你的喜欢还真是…廉价啊…” 这样说着,我闭了闭眼。 领主应该会把我直接推到床下,然后狠狠揍我一顿吧,我希望她这样做,最好是直接将我给打死。 可惜,她的表现又一次的出乎了我的预料。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是玩具,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才会那样说的,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的腿的,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而已。” 领主的身子僵了僵,然后开始说起一大堆不知所谓的话。 不是故意的…呵…我已经不知该怎样吐槽了。 沉默的靠在领主的怀里,许久,我用左手撑着床面,费劲的翻了个身。 “哈…哈啊…哈…” 这样的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钻心的疼痛让我不住的喘着粗气。 我勉强抬起头,与领主对视着。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落下,滴落在我的脸上。 嗯…只是疼,我的脸被她扇了不知多少次,现在一定都肿成猪头了吧,还不知有多丑呢。 试着用玩笑般的想法自娱自乐,但除了让我更加难受意外没有任何用处。 “…” 沉默着,我探出左手,轻轻抚摸着领主的脸。 “你后悔了么?” 如此询问着,我其实并不在乎领主的想法。 第67章:她其实并没有后悔罢… (加更52) “呐,你后悔了么?咳咳…你,后悔打断我的双腿了么?” 短暂的恢复了平静,我伸出手,用手指勾勒着领主的脸。 我其实并不在乎领主会不会后悔,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罢了,无论这个答案是否令我满意,我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 嘛,都要死了,高兴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我只是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而已,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而已啊…” 答非所问,领主转移了话题… 啧…她果然是不会感到后悔的吧。 闭了闭眼,我不再抚摸领主的脸,想要把手收回去,但领主却抓住我的手腕,继续磨蹭着。 “咳咳…疼…” 又一次咳嗽了两声,我总算是喊了疼。 在听到我的话后,领主又一次僵住了,她松开握住我手腕的手,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疼…疼么?是,是了,你应该会疼的,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能告诉我,是哪里疼么?” 她如此说着,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头顶。 我能够听到她胸膛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跳的很快,像是很紧张一样。 我能够察觉到,领主真的变了,但是这时候改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咳…腿疼,胃疼…胸口疼,脸上也很疼,哪里都疼…” 闭了闭眼,我想要起身,但四肢只有左手能用,这只手此刻还正被领主抓着,我怎么可能起来呢? 最后也只是让自己的身子在领主怀里晃了晃。 “…” 听着我的话,看着我,领主的身子越发僵硬起来,她一言不发。 将我放下来,盖上被子,她下了床,缓步走到房门前。 哈…她是要走了么?那就太好了…我不太想和她待在一起…嗯,好吧,是非常不想才对。 走吧,走吧,最好永远不会回来,哪怕让我饿死在这里,也好过看着该死的领主在眼前晃悠。 “我很快就回来,你,你先休息一下吧。” 她转过身,对着我如是说道,随后,她又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是去干什么了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抿了抿唇,看着天花板,不知怎的,我忽然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看看自己现在有多么丑陋… 如果没记错的话,领主的房间里是有镜子的。 用左手撑着床,我费力的翻了个身,一点点蠕动到床边,翻身下床。 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有些疼,不过比起身上本就存在的疼痛来说,还是稍逊一筹的。 “咳咳…呼…呼…” 咳嗽两声,我不住的穿着粗气,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想要一点点蠕动着去照镜子的时候,领主回来了。 “…” 她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我。 手里的箱子落在地上,发出些令人厌烦的响声。 她快步跑到了我的身前,将我抱起来,然后将我重新放在床上。 嘛…我其实不想待在这张床上,乃至于不想待在这个房间。 床单上不乏一些斑驳的血迹,房间的地面也是有些血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不喜欢。 虽然我知道这味道源自于我,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你又要干什么啊…好好躺在床上不好么…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你又…” 领主欲言又止,我想,往常的领主现在大概已经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吧,但现在的领主貌似并不会有那种感受。 她只是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她转过身。 “…” 沉默着,我用左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嘛,我没什么力气,她自然是不会有所感受的,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向门边走去。 我勉强收回手,思考着我刚刚是想做些什么,是想告诉她我只是想照照镜子? 我在害怕?可,为什么要害怕?现在的我不该害怕的。 啧…本以为软弱的我已经死了,但现在看来,她还留存着一部分在我的体内… 微眯着眼睛,因为身上的疼痛,我的思绪有些混乱。 随着轻微的咔嚓声,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将手提箱放在床上,已经打开箱子,正往外拿东西的领主。 她看着我,勉强挤出个微笑?啧…这样勉强的笑容通常都是我以前对别人做的来着… 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也许又是拿来折磨人的什么东西? 她抓着我的左手,用锐利的针尖在我的皮肤上磨蹭着。 有些不寒而栗,我的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而领主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的眼角暗淡了一刹,然后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试图安抚我。 “这是止疼剂,你不是疼么?打完就不疼了,不要怕,不要怕,我爱你,我不会害你的。” 她如此说着,但我却只觉得可笑。 不会害我?那我的腿是被谁打断的呢? 懒得说话,我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领主看着我,我不发话,她便不把我手腕上的针管移开。 到最后,我闭上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于是,领主手上用力,冰冷的针管刺入皮肤,轻微的刺痛感传来,随后,便是一些冰冰凉凉的液体流入体内。 不多时,领主拔出针管,她收好东西,将那只箱子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 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上的疼痛一点点消融,连带着我不知何时开始便一直皱起来的眉头都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咳咳…” 又一次的咳嗽两声,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领主。 “你,好些了么?还疼么?” 她如此说着,面上有些紧张。 啧…这样的领主…还真是不习惯啊…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对我的态度呢?明明我只是快死了而已。 像她这样的人,见证过的死亡不知有多少,不应该表现的这么返场啊… “…哈…不疼了…” 摇了摇头,我抿着唇,脑海里还是在想些其他事情。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对不起,对不起,之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她像是找不到话题一样,又开始道歉起来。 我应该说些什么呢?思索着这个问题。 原谅自然是不在我的考虑之内的,我想。 “帮我把戒指取下来吧…” 想了半晌,我也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我的话音落下后,肉眼可见的,领主的表情僵住了。 第68章:今天的领主格外有耐心 “帮我把戒指取下来吧…” 如此说着,我观察着领主的表情。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呆愣愣的,面上的表情很是生硬,莫名让人觉得没有生气,有些灰暗。 “…哈,这就不必了吧。” 良久,她回过神来,拒绝了我的要求。 “…” 沉默着,我死死的盯着她看,她虽然不大敢与我对视,兀自偏过了头,但却始终没有下文。 …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呃,好吧,其实我也总是在坚持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或许人就是这样吧,在交配和狩猎之外,还有许多不知所谓的事情是重要的,与动物不太一样。 “…嗯…”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她还是不说话,于是我也泄了气。 前些时候还强硬的态度软和了下来,啧…我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可笑了。 “…我想照照镜子…咳咳…可以么?” 又一次咳出些血丝,这一次,不等我自己抬手,领主便不知从何处拿来张手帕,替我将嘴角的血丝擦干净。 “可以。” 她如此说着,抱着我来到床尾,然后扶着我坐起来。 “…” 沉默着,我只是看着眼前的镜子。 身上的白裙有些破破烂烂的,胸前那些碎布被血染红,未被布料遮盖的,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则满是青紫色的斑驳痕迹。 腿上,白色的绷带上带着点点红斑,啧…还给我打了绷带,也算是难为她了? 啧,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啊…我不知道。 视线从下半身上移,我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脸侧很红,不出意外的肿起来了,但却说不上难看。 也许是底子好的缘故?又或者是领主虽然打的很用力但也不想上一个丑八怪所以刻意把握着分寸? 谁知道呢… 老实说,还不如毁容…起码那样我应该就不会被领主之流的人纠缠了吧? 我一直以为领主对我念念不忘是因为这张脸,虽然有点自卖自夸的成分,但我的脸的确是极好看的。 是了,末世前家里条件就很好,一直保养着,皮肤没有任何损伤,末世后也基本是靠着压榨那些天真的女孩子们,自己几乎不劳动,这样的情况下想变难看也有些困难了。 “…” 沉默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打了止痛剂的缘故,感觉不到疼,只是一阵麻木。 胃里有些不舒服,是了,从医院逃出来后我就没吃过饭了,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我不知道。 领主坐在我的身侧,她搂着我,手上用力,让我靠在她的怀里。 没什么力气反抗,也没什么力气去骂她,我只是任由她搂着。 透过镜子,我看见她眸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有些饿了…” 如此说着,我闭上眼。 我并没有求着领主给我食物,只是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需求而已,完全没有颐指气使,更没有恳求的意思。 我知道,如果她不想给我食物的话,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忽然想起,以前跟着她也没少饿肚子,并非因为缺少粮食,只够一个人吃,只是单纯因为她想饿着我而已。 忽然觉得有些心酸,或许是因为以前好日子过惯了的缘故?其实末世里,饥一顿饱一顿才是常态吧。 “饿了?好,好,我这就带你下去吃饭。” 她这样说着,将我横抱起来,抱着我离开卧室,下到客厅里。 将我放在沙发上,她拿来一张薄毯盖在我身上,转而去联系起了负责送饭的人,不一会儿,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将熟悉的泡沫箱子放在门口,来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领主拿着箱子回到茶几前,从里面拿出一碗白米饭和一大盘肉块和土豆? 怎么又是土豆…我感觉这种食物好像贯彻了我这几个月的一切经历,我总能看到它。 并不是很有胃口。 “我喂你吃东西吧,别怕,你不会死的,我已经想到怎么救你了。” 如此说着,领主拿出筷子,她夹起一块肉凑到我的嘴边。 我无视了她的话语,喊住肉块,缓慢的咀嚼着,嚼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将已经成为肉糜的肉快咽下去。 领主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你知道么,人的意识其实是可以上传到芯片里的,我可以将你的意识上传,到时候再下载到人造躯体里,你完全可以永生。” 她如此说着,看样子有些雀跃。 而我却皱起了眉,其实,我不太想继续活下去了。 于是,我看向领主。 “哈…这就…咳咳…不必了吧。让我安静的死掉就好…” 如此说着,领主却不再说话。 我知道她又想将这件事搪塞过去了,就和我刚刚让她摘下那枚戒指一样。 “…” 她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给我投喂饭菜。 土豆是很软烂的,虽然不太想看到土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很美味。 肉也很好吃,哪怕是米饭也很香。 起码比起寡淡的白粥来说要好得多。 不过,这样美味的饭菜我其实也没吃多少,不过小半碗饭,还有一点点菜,我就已经有些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 推开领主凑到面前的肉,我有些为难。 我其实是想继续吃的,但腹部有些难受,着实不能继续进食了。 肉眼可见的,领主愣了一下,她低下眸子,将剩下的饭菜收敛起来,然后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些青苹果糖,剥开糖纸,她想要将糖果喂给我。 我拒绝了她。 “…已经不喜欢这个了…” 我摇了摇头,领主的动作一滞,手里的糖果掉落在地上,发出些清脆的响声,碎裂开来。 真的不喜欢么?其实还是喜欢的,只是单纯不想吃领主投喂的而已。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 她这样说着,今天的领主格外有耐心,我想,如果是以往的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发怒了吧。 “…我想睡觉。” 摇了摇头,我半眯着眼,靠在领主的怀里。 我真的已经很累了,如果,能够一觉不醒就好了,我想。 可惜,没有如果。 迷迷糊糊中,我隐约看到领主阴沉下来的脸,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第69章:一团乱麻(周秋瑾视角) “…” 沉默着,抱着怀里的秦悦,我看着眼前茶几上的泡沫箱,我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呢?应该是极为阴沉的吧… 印象里,秦悦的身体其实一直挺好的?虽然总是会出现些小毛病,但是大病却从未有过,怎的突然就要死了? 心乱如麻,我已经彻底看明白自己了,我是喜欢她的,我是爱她。 此前,我还未有过爱人的经历,我不知怎样表达爱意才是正确的。 心乱如麻,我将怀里的秦悦放到沙发上,自己坐在茶几上,静静的看着她。 她闭着眼,睡像并不安稳,身上是破破烂烂的白裙和斑驳的各种痕迹。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的确是太过了吧… 抚摸着自己的大腿,我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她活下来,怎样才能让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还不想失去我难得爱上的人。 身体改造已是行不通的事情了,她目前的身体状况真的能够支持改造手术么? 或许是能的吧,但绝对是会有风险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手术失败,那也是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想来想去,大概只有意识上传可以完全保障安全性了吧… 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所有将意识上传到芯片里的行为无一例外都成功了,迄今为止,这一行为的成功率就是百分之一百。 人的寿命受限于肉体,而与精神无关,只要能够保证她的意识存在,肉体是完完全全可以完美复刻出来的。 不过,意识上传是需要设备支持的,我必须得先打赢眼前这场仗,才有余力让人去城市废墟的医院里去寻找那些精密的仪器。 秦悦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得抓紧时间,加快战争的脚步。 不过,仅限于今天,就让我和她一起好好休息一晚吧。 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的,但我向来不在乎这一点,我喜欢她就够了…嗯,我喜欢她就够了… 蹲下身,我握住她的左手,亲吻了她戴着那枚戒指的无名指。 她的皮肤有些冷。 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我站起身,独自上了楼,进到自己的卧室里,鼻间是淡淡的血腥味。 看着染血的白色床单和被子,我微微怔神。 将被子和床单拿出卧室,把它们扔掉,我去到储物间里,重新拿出一套干净的被褥和床单。 回到卧室,将大红色的床单和被子平铺好,看着眼前的绣着龙凤呈祥的被套和床单,我莫名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我会觉得这样的图案太过俗气,而今天却是我在各种图案的床上用品中主动选择了它们。 再一次离开卧室,我去拿来了拖把和水桶,将地面上的血全部擦干净,我又喷上空气清新剂,将房间里的血腥味盖住,这才渐渐感到满意。 老实说,连我自己都想不到,我会有一天为了某个人自己收拾起房间。 摇了摇头,我离开房间,下了楼。 沙发上,秦悦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左手不住的攥紧,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我一言不发的走到她的身边,伸出双手,将她抱进怀里,抱着她,我上了楼。 “…呼…” 回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我擦了擦额角的汗,也许是在庆幸她没有半道掉下来?现在的她如果猛地摔一跤也许又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呢? 我此前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担心秦悦。 明明最初只是单纯当做玩具来着… 看着她皱在一起的脸,我伸出手,替她将眉头抚平,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是她缠着绷带,隐藏在裙下的腿。 不久前,她问过我是否会后悔弄断她的双腿,我回避了她的问题。 那么,答案究竟是怎样的呢? …老实说,我是不后悔的,不打断她的腿的话,哪怕她的身体好起来也是会想着逃跑的吧? 我不想让她离开我。 我想,在之后为她准备新的身躯的时候,要不干脆就提前去掉双腿的机能? 这样想着,我躺下来,侧躺着和秦悦面对面。 她才刚刚被我抚平的眉头不知何时又皱了起来。 她的肩膀微微颤动着,嘴里不时发出些哼哼声。 看着她,我全无睡意,只觉得担心。 “咳咳…哈…哈…” 她咳嗽两声,蓦的睁开眼,一双灰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恐惧。 “你怎么了?不是睡了么?做噩梦了?” 看着她,一连串的问题被我抛了出来,短暂思考后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我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顶。 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虽然没躲开,但却还是让我有些受伤。 我知道她是厌恶我的,可之前我去摸她头的时候她也没躲过不是么? “疼…”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是吐出一个疼字。 看着她苍白的嘴唇,我想,止痛剂的药效这么快就过去了么? 沉默的下了床,身下的床单还未捂热,我又去给她找止痛剂了。 从床下拖出箱子,取出一针止痛剂,我抓过秦悦的左手。 她又一次试图躲开我,自然是没成功的。 耐着性子,我将针管刺进她的皮肤,一点点将止痛剂注射进去。 她的表情一点点平静下来,拔出针筒,收拾好这些尖锐的东西,老实说,我真的很怕她会趁我不在的时候自尽,她之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将箱子重新放进床底,放到一个她注定够不到的位置,我重新回到床上,与她对视着。 “还疼么?” 我如此询问道,但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怎么会疼呢?打完镇痛剂便不可能疼了。 不过,目前使用的镇痛剂药效有些短了,我想,我或许应该换药效更长些的? 药效不够长的话,我想,她大概会半夜被疼醒?那样的话可就不太好了。 啧…真不知道我是怎样从漠视她这么快转变成为关心她的。 莫名联想到一个词,魅魔,只存在于小说中的生物。秦悦对我的吸引力大概要比魅魔更甚? “…” 我对面的秦悦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她抿着唇,摇了摇头。 于是,我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睡吧,早些睡。” 这样说着,我闭上双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70章:领主又一次离开了(加更53) “…咳咳…” 第二日清晨,我从恶魔中醒来,不住的咳嗽着。 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我睁开眼,静静的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用左手摸了摸身边的床单,还带着些余温,但领主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去哪里了呢?我并不清楚,不过无论她去哪里都好 只要不来碍我的眼就好了… 一夜过去,身上的疼痛已经不那么剧烈,可以确信的是,这并非止痛剂的功劳。 注射了止痛剂之后,整个身子都会有些麻木,但现在,我并没有这种感觉。 用左手抓着床单,我一点点蠕动着,靠着床头,我坐起来。 双腿还是动不了,大概剩下不长的生命力它们都无法动弹了吧。 我又有些想另一个我了,她遇到这种情况会作何表现呢?我不知道。 视线聚集在远处衣柜旁的镜子,远远的便已经可以发现我身上的衣物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破碎的白裙,而是熟悉的带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 蓬松,轻柔,的确是舒服的,但看着身上的衣服款式,我总觉得有些膈应。 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我眯了眯眼。 金色的阳光打在脸上,暖呼呼的,令人身心愉悦。 不过我目前的状况显然是没法一直感到愉悦的,阳光带来的好心情转眼间就已经消失了。 我开始想,领主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以她昨晚的表现,她大概不久后就会回来了吧?大概过不了多久我又要被那个烂人恶心了吧? 嘛,我其实知道自己也是个烂人,但毫无疑问的是,领主是个更烂的肉,无论是将人做成人肉罐头,又或者是让人处决伤员,这些事情比起我做的都要恶劣的多。 看着窗外的光,我怔怔出神。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脚步声一起响起的还有轮胎转动的声音。 因为轮胎声音的缘故,我无法准确的用脚步声判断来人的身份,可以确定是,肯定不会是领主。 正当我思索着谁会被领主允许来这里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推着轮椅的凌箜篌? 依旧是白大褂加黑丝的经典搭配,鼻梁上也依旧是一副金边眼睛,一成不变。 至于那轮椅…呃啊,是给我准备的么? 还真是…贴心呢…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酸涩,从一个健全的人,变成现在四肢已废其三的废人,我只用了不到一年。 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对领主的厌恶更甚。 “领主重新往战场的方向去了,最近一段日子里,由我照顾你。” 如此说着,凌箜篌靠近我的,站在床边,扶了扶她那副金边眼镜。 “需要镇痛剂么?” 她这样问我。 “不了,不用了,已经不是特别疼了。” 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我脑海里想着的却是领主,她又一次离开营地了么? 可是,她离开又能怎样呢?我这样的废人,可能逃跑么?我想,凌箜篌上一次帮了我已是仁至义尽,是我自己没跑掉被抓了回来,甚至凌箜篌还可能因为我受了罚,我难道还能指望她再帮我一次么?不可能的吧。 至于秦黛…哈,还是算了吧,上一次逃跑,就是因为她背刺了我,我才会被抓回来,失去双腿。 她是恨我的,所以我不可能得到她的帮助。 怔怔出神,我发着呆,直到凌箜篌将我抱起来我才回过神。 不等我说些什么,她将我放在轮椅上,然后将我的双手置在扶手上。 她推着我离开了领主的卧室。 轮胎转动,她在我的身后推动轮椅,视野缓慢前移,在熟悉的走廊上缓慢向前,我有些恍惚。 被人推着轮椅走并不会让我觉得舒服,只是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更加痛苦。 被推着来到楼梯口,向下看去,楼下摆着另一张轮椅。 凌箜篌又一次将我抱起,可能是因为下楼的原因吧,她抱的比刚刚要稍微紧一些。 和她凑的有些过于近,鼻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可能是刚从医院赶到这里来不久?谁知道呢… 被她抱着下了楼,将我放在轮椅上,她又推着我来到茶几前。 茶几上摆放着一碗肉粥,碗中是一只勺子。 粥还在往外冒着些白白的雾气,我想,它大概还是热的? 凌箜篌站在我的身旁,她拿起那碗肉粥,用勺子搅了搅,并不急着喂给我。 “你的胃不好,还是吃流食比较好。固态食物会比较麻烦。” 她这样说着,将一勺肉粥送到我的嘴边。 我看了看,肉粥里的肉糜很散,也很烂,的确是一副很容易下咽的样子。 我喊住凌箜篌送到嘴边的勺子,细细品味着肉粥的味道。 有些淡盐,想来是刻意让人做的清淡的?谁知道呢。 “…哈,我可以自己来。” 吐出勺子,凌箜篌正舀起一勺新的肉粥,想要再一次喂给我的时候,我制止了她的行为。 她愣了愣,然后很顺从的将勺子交给我,自己端着碗,悬停在我的身前。 用左手拿过勺子,将勺中的食物送进嘴里,我开始一勺一勺的吃着眼前的食物。 凌箜篌的手很稳,她端着那只碗一动不动,甚至连轻微的摇晃都不曾有过。 “领主说,她要快些结束战争,然后阻止队伍去城市废墟里寻找上传意识用的仪器。她真的很喜欢你呢。” 大概是有些无聊?原本冷冰冰的凌箜篌开始和我搭话。 我并不想知道领主的去向,也并不想知道领主的目的,我只是静静的吃着眼前的粥。 啧…身体差了,连带着动作也慢了好多… “因为上一次没能管好你的缘故,这一次领主让我待在这里和你同吃同住,在她回来之前,我们两个人谁都别想出去。” 她这样说着,面上无喜无悲,我却感到些愧疚。 被关在一间房子里其实是很折磨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将碗里的粥喝完,我看着眼前的凌箜篌。 “抱歉…是我太笨了,没能逃走,还牵连了你。” 如此说着,我想,如果不是我没法站起身的话,我已经给凌箜篌下跪了。 第71章:为什么总能看到秦黛 对于我的道歉,凌箜篌没什么反应,无喜无悲。 我开始觉得有些尴尬,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等到吃完饭,凌箜篌将餐具收进一只泡沫箱子里,走到房门口,按了些不知名的按钮,不一会儿,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了。 看着门外已经渐渐干燥的街道,还有金色的阳光,我想,冬天大概的确是过去了吧。 我想要出去看看,出去晒晒太阳,但是,凌箜篌会允许我这样做么? 我不知道,也不大好意思问她。 看着她的背影,我怔怔出神。 视线里,她将泡沫箱放在门口的台阶上,不一会儿,便有人拿走了箱子。 她转过身,回到屋子里,然后又将厚重的大门关上。 房间里不再有阳光,只有灯光用作照明,虽然同样都是光,同样都能让人看清事物,但终究是没有阳光那般舒适的。 再之后,凌箜篌找来一块板子和一张纸,以及一支钢笔,她开始询问起我许多问题。 其实大多都是关于身体上的,比如哪里不舒服,哪里会疼什么,小部分是关于心理问题的。 “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她这样询问我,将纸笔放下,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记录下去了。 “…” 看着她,抿着唇,我仔细思索着她的问题。 我该说些什么呢? 思索良久,我选择如实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没什么好说慌的。 “我想去死。” 这样说着,我闭了闭眼,不是青少年叛逆期的伤痛文学,也并非失恋少女的寻死觅活,只是单纯…对人生没有希望了而已。 听完我的话后,凌箜篌沉默了一会儿,她没说什么,只是推着我的轮椅,将我推到大门前。 “要晒晒太阳么?只要不出去,在门口还是没问题的。” 她这样说着。 “嗯,谢谢凌小姐了。” 点了点头,我并未回过头去看凌箜篌,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厚重的大门上。 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让人感到极度不舒适。 看着眼前的门,我又没来由的想到领主,她明明昨天还在对我不住的道歉,这么快又把独自扔在这里不管了? 我自然是知道领主不会真的重视我的,我也没奢求过她的喜欢,我只是…嗯,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是了,应该是这种感觉? 脑海里还在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凌箜篌已经打开了大门,厚重的大门敞开来,露出洒满阳光的街道,还有对面的房屋。 虽然墙壁已有些掉漆,但在阳光下却显得不那么压抑了。 地面上,砖块的缝隙中冒出些绿色的嫩芽,远处花坛里的植被也多出了些点点绿色,和昨天以及前天截然不同。 不算长的时间里,街道上的场景便已经从一片死寂转变为生机勃勃了么? 老实说,这变化太快了,令人猝不及防。 我想,春天确实是已经来了,可惜,我大抵是没什么时间去欣赏春色。 在漫长的冬天里,身体不堪重负,心也不堪重负。 伸出左手,将左手探出门外,温暖和煦的阳光让我眯了眯眼,一阵暖风吹过,越发舒适起来,舒服的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歪了歪头,强行打起精神来,视线向一旁转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我不太想看到的背影。 标志性的银色右臂还是那么显眼,身上穿的不再是西装或者是其他什么招摇的装束,而是朴实无华的淡绿色大衣,普通士兵同款。 秦黛的背后也同样背着一把步枪。 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有些好笑。 那家伙,从被领主器重的左膀右臂,一夜间就成了守门的小卒么? 啧…所以说,我才觉得她蠢啊…明明让我离开也不会怎样,帮人就帮到底啊,帮到一半背刺算是怎么个事?现在落得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啧…越想越气,如果手里有把手枪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着她开一枪。 “凌小姐,要不还是关上门吧,我可以在二楼阳台晒太阳的。” 如此说着,我回过头看着凌箜篌。 一点不想看见秦黛,看见她,我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点好心情就又都没了。 真是脏眼睛… 毫不掩饰对秦黛的厌恶,看着眼前的背影,我恨不得再冲着她吐上两口唾沫。 “嗯。” 凌箜篌点了点头,她倒是也不嫌麻烦,我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在凌箜篌正欲关上门的时候,秦黛转过身,与我四目相对。 转过头,我不想去看她,更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在心底祈祷着,我希望凌箜篌的动作能快些,快些把门关上,将我和秦黛隔离开来。 可惜,事情貌似并不如我所愿,注意到秦黛的动作,凌箜篌半道停了下来。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大门关上,映入眼帘的是欲言又止的秦黛。 “你…你的腿?” 她将目光集中在我的下半身。 啧… 我闭了闭眼,并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但貌似,不说不行了啊… 台阶上的秦黛已经上前几步,来到我的面前,就要进入到房子里。 我不想和她共处一室。 “因为你的背刺,我的腿被打断了。你现在满意了么?我知道的,你讨厌我,你希望我过得惨,现在我如你所愿,已经足够凄惨了,所以,你可以离我远点么?或者说,你还想把我仅剩下的一只手也给弄废掉?” 看着眼前的秦黛,我的语气冷的不能再冷。 不想再虚与委蛇,更不想给秦黛什么好脸色。 凌箜篌不动,那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样想着,我用左手抓着轮椅的一只轮子,让轮椅动了起来。 嘛,只能用一只手的缘故,轮椅并没有后退,只是原地旋转,滑稽可笑。 我想,现在的秦黛一定都高兴坏了吧,看着自己的仇人这么惨,她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啧… 转了大半天,我又把方向转了回来,映入眼帘的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秦黛。 她忽的伸出手,想要来抓我的腿,但却被凌箜篌挡住了。 “秦黛小姐,现在的你只是个门卫罢了,还请自重。” 这样说着,凌箜篌推着我回到了沙发旁,转而自己去关了门。 第72章:总算快要看到她了(苏烟澜视角) 温暖的阳光下,我走在小巷中,偶然路过曾经居住的店铺,我有些怀念。 与秦悦一起居住的时间其实说不上长,但现在,却总让我有些念念不忘。 只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还挂着些衣物,却房门紧锁的店铺。 并未想要走进那座我熟悉的店铺里,现在的我,还是尽量做好伪装比较合适。 紧了紧身上沾了些干掉的泥土的棉衣,我在一条条寂静的小巷中穿行,向着记忆里存放猎鹿人的仓库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三十分钟,和我一起混进来的家伙们便会在营地四处引发混乱,无论是当街袭击巡逻队的队员,又或者是利用炸弹之流的爆炸物炸塌建筑,这些都是计划中存在着的事。 加快了步子,完全无视了周遭的景致,我想,如果不是要掩人耳目的话,我应该在屋檐上跳跃着前行,那样会更快一些,但是不行,那太显眼了。 虽然单一的士兵对我造不成威胁,可一旦招摇过市,吸引来太多的士兵,哪怕是我,也没法全身而退。 一路不曾停歇,直到来到医院附近,我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嘛,我想,秦悦回来之后,便应该在医院住了蛮长一段时间?她伤的那么重,没理由不住院的吧。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许久,现在的她已然不可能继续待在医院,我想,她大概是在领主的府邸里。 哪怕不在也没关系,秦悦能待的地方也就只有三个,领主府邸,她的家,以及医院,哪怕是挨个去找,我也能很快的找到她,然后带她离开。 并不打算继续留在盆地里,这片土地上战争不断,总是有可能会发生变故的,我想,等找到秦悦,我就带着她离开盆底,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她也不需要劳作,因为我会养着她。 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会和她永远在一起,很美好不是么? 在脑海里想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储存猎鹿人的仓库门口。 远远的便能够看到上了锁的大门,还有两名靠坐在仓库大门前,昏昏欲睡的士兵。 啧…未免有些过于懈怠了吧? 如此想着,喔坐在仓库大门对面的枯树下,守大门的士兵里,有一个看了我一眼,但也仅此而已了。 有谁会把拾荒者当人看呢?没有的。 弱小,贫穷,病痛缠身,这些词几乎与拾荒者绑定了,实在是没什么让人在意的能力。 现在,四十岁左右的拾荒者也许还比不上末世前五六十岁的人? 可惜,我并不是拾荒者。 算算时间,其他潜入进来的士兵们大概也要开始行动了吧。 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我在心底默默倒数着。 十,九,八,七…一,零。 随着倒数结束,远处,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了大半个营地,烟尘冲天而起,我能够看到一点点升空的烟尘。 啧…那帮家伙究竟是炸塌了什么建筑?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都会死,连带着他们的营地,家人,都注定在战争中消亡,针对这里的袭击并不能让冬在战场上取胜,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实力差距实在是过于大了。 仓库的大门前,两名原本懒散的士兵蓦的站起,看上去有些慌乱。 没人再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趁着这机会,我眨眼睛便站起身,冲刺到一名士兵身旁。 干脆利落的将他的脖子拧断,然后在另一个士兵反应过来试图掏枪的时候,我冲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猩红的血雾溢散到我的脸上,淡淡的血腥味令人感到愉悦。 我静静的看着被我一脚踹死的士兵,他的胸口已经凹陷下去,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溢流着鲜血。 这便是改造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了,落单的普通人,哪怕是带着枪,对于我这样的改造人来说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呼…” 看着眼前上锁的大门,我莫名有些激动。 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我从被我拧断脖子的那名士兵身上脱下棉衣,将身上满是泥土的衣服换下。 就要去见秦悦了,我想,还是稍微让自己看起来干净点的好。 这样想着,将两名士兵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踩在他们的身上,我一跃而起,从仓库上方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仓库里有些昏暗,但再昏暗也掩盖不了猎鹿人机身散发出的金属光泽。 它的身上加装了许多武器,火炮,机枪,以及火箭弹,毫无疑问的已经是一台说的上合格的战争机器。 我想,只要我愿意,我完全可以操控着这台机甲把整座营地给屠一遍?毕竟领主的军队主要还是在前线打仗。 不过,屠杀什么的完全没必要,我也无意与领主为敌,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秦悦而已。 看着眼前的猎鹿人,我微微出神了一小会儿,它很漂亮,我还记得,秦悦是很喜欢这台机甲的。 如果我带着机甲去到秦悦的面前,她会感到高兴么? 啧…不知从何时起,我竟然开始想要让秦悦感到愉悦了…难以理解,不过,无所谓了。 随心而为吧。 这样想着,我拿出充当猎鹿人钥匙的那张卡片。 在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后,猎鹿人下方的舱门打开,银色的阶梯延伸出来。 进了猎鹿人的驾驶舱,站在熟悉的操作台前,我动了动拉杆,又按照记忆里的操作点按了不少按钮。 不一会儿,猎鹿人动了起来。 轻而易举的将仓库的大门撞开,地面上的士兵尸体被猎鹿人毫不费力的踩成肉泥。 在那之后,我操纵着猎鹿人继续横冲直撞,我并不想搞什么屠杀,同样的,我也不怎么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现在,我只是想快些见到秦悦罢了。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我一路从普通民众的房屋上方踩过,期间也听到过那些可怜人的哀嚎或者咒骂,但我并不在乎。 在这样的横冲直撞下,很快,我已然能够看见领主的府邸。 终于…快要看到她了。 第73章:又见苏烟澜 坐在轮椅上,我此刻正位于阳台的位置。 愣愣的看着外面的阳光,我有些呆滞。 刚刚,外面传来了一声很大的爆炸声,随后,春日的宁静便被打破了。 周遭嘈杂起来,枪声此起彼伏,和这些枪声混合在一起的还有士兵们调动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近的建筑物倒塌声。 并不像是爆炸物引起的建筑物倒塌,反倒是像有什么巨型的物件直接把房子撞塌了? 啧…世界越来越魔幻了,为什么都快要死了还要经历这么多不知所谓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 远远的,我已经能够看到一抹黑色,在低矮的建筑物中是那样显眼。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渐渐的,我开始有些惊愕,那黑色的东西,不正是加装了武器的猎鹿人么? 我还记得,猎鹿人的钥匙…也就是那张卡片,那东西应该是在苏烟澜手里来着。 那么现在开着机甲往这跑的也是她么?心底隐约有了答案,但是我不大敢相信。 苏烟澜…那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叛逃出秋了么?这是在帮着新东家袭击老东家么?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啊… “秦悦小姐,还是等事情平息之后再晒太阳吧。” 不知何时,凌箜篌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她推着我进了走廊,然后将阳台的落地窗关上,拉好窗帘。 走廊里昏暗了下来,直到凌箜篌打开灯,走廊才又一次亮堂起来。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嗯…没什么缘由,就是单纯的不安。 我不大想看到苏烟澜,我想,她现在要来找我是想剥下我的皮么? 如果可以,我其实还是希望死相好看一点来着。 我还想着能够在父母的身边死去,再不济死后也希望稍微体面一点的去见他们。 如果被剥了皮的话…我有些不寒而栗。 嘛,虽然我现在就已经足够不体面的了,但是,起码还处在人类的范畴不是么? 失去皮肤,大概就已经是纯粹的怪物了吧。 “哈…” 被凌箜篌推着回到领主的卧室,我看着面前的镜子,叹了口气。 镜中的我,规规矩矩的坐在轮椅上,金色的头发也已经重新触及到了腰部…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头发总是长的很快。 总之,镜子里的我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惨兮兮的乖宝宝模样。 但其实,我并不乖巧,虽然确实挺惨的就是了… 脑海里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外面已经没了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接连不断的枪声。 心底的不安越发剧烈。 “…” 沉默着,凌箜篌握住了我的手。 这位医生小姐的手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嘛,她也在害怕么?我不知道。 我想,凌箜篌大概是我认识的人里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正常人的家伙…呃啊,除了收藏标本的爱好? 不过其实这个爱好也不是那么变态就是了,起码比苏烟澜的爱好要容易接受的多。 “凌箜篌小姐,可以把我推到楼梯口么?” 回过头看着她,我如此询问着。 而她只是稍微犹豫,便真的如我所说,推着我离开了卧室,来到了楼梯口。 用左手抚摸着楼梯的栏杆,我看着楼下稍显空旷的客厅,还有那熟悉的时钟以及茶几。 特别是茶几,我记得特别清楚,曾几何时,领主有一次让我去当她的秘书,工作是跪在地上去捡被她推倒的文件和书。 嘛,其实比起秘书,我的工作更像是普普通通的仆人?虽然那个不知所谓的秘书头衔后面也几乎没被提起过来着。 领主大概只是突发奇想想要玩玩?而我也完全没有要当真的意思呢。 总而言之,那个所谓的秘书头衔,我和领主应是都明白它有多不知所谓的。 看着楼下的客厅,我怔怔出神,回忆着过去不太美好的回忆。 等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外面的枪声已经停歇下来了。 我注意到身侧的凌箜篌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想,她之前可能并未注意到猎鹿人?嘛,那么大一台机甲,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使用步枪的士兵们可以应付的呢? 大概凌箜篌只要先前在阳台上看到过猎鹿人哪怕一眼,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乐观吧? 如此想着,凌箜篌已经握住了我轮椅的把手。 “事情应该已经平息了,回去晒太阳吧。” 如此说着,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府邸厚重的金属大门飞了出去,砸在墙壁上,让整座府邸都颤动了一下。 客厅上方的吊灯摇摇欲坠,最终终是没有战胜重力,落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庞大的猎鹿人迈动步子,府邸被生生挤跨了一小部分,直到猎鹿人有一半的身子都进入到客厅,它的底部才延伸出银色的阶梯。 苏烟澜从猎鹿人延伸出的阶梯走下,她依旧披散着那头粉色的长发,身上的衣物却远不如之前讲究。 她只穿着一套普普通通的,有些脏兮兮的棉衣棉裤。 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家伙,我呆愣在轮椅上,一方面是因为刚刚巨大的爆炸声而下意识产生的恐惧,另一方面,则是我有些不知所措。 说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她了呢… 我在看苏烟澜的同时,她也在看我,像是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她快步跑上二楼。 凌箜篌想要挡在我的身前,但却在苏烟澜的随手一推下从二楼滚到了一楼。 看着一楼艰难起身的凌箜篌,我有些担心她,她的眼镜貌似碎掉了,不会伤到自己吧? “秦悦小姐,你的腿…” 上到二楼,苏烟澜看着我,准确来说,是看着我的腿。 她伸出手,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但她最后却完全没表现出恼怒或者是厌倦之类的模样,只是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顶。 熟悉的声音说着熟悉的称呼,我又一次失神,陷入对过去的回忆。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苏烟澜正看着我,她的面上多了些担忧。 “…如你所见,被人打断了。” 如此说着,我吐出一句不知所谓的话。 我知道苏烟澜不喜欢我叫她烟澜小姐,可我又实在不想叫她烟澜,就干脆不在话语中带称呼了。 第74章:不过是从牢笼转移到另一个牢笼 “…如你所见,被人打断了。” 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看着眼前的粉毛,这个我曾经爱过的人,我开始想,她接下来又会怎么做呢? 不知道,我发现从很早以前我就高估了自己,我貌似从未准确猜到过苦主们的心思。 “…” 沉默着,我闭着眼,等待着苏烟澜接下来的反应。 她接下来是否又要拿出剪刀逼我自残呢?又或者是用栓狗的链子栓住我的脚腕?谁知道呢。 可以遇见的,她大概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 等待良久,她始终没有说话,也听不到她有什么动作,只是长久沉默着。 当我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她抱住了我。 鼻翼间满是熟悉的薰衣草花香,潦草脏乱的衣物貌似掩盖不了她身上的香味。 但这味道却只让我感到厌烦,和领主身上的气息一样。 “秦悦小姐,抱歉,我来晚了。” 说着道歉的话,苏烟澜将我抱的很紧。 她的话很温柔,但我却知道,她表面的温柔下隐藏着怎样的黑暗。 “…” 我只是沉默,并不知晓该如何继续与她接话。 想来想去,最后,我还是没能做出什么有效的举措。 “嗯。” 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注意力从面前的苏烟澜身上离开,我看着楼梯下方的凌箜篌。 她靠坐在墙边,已经取下了破碎的眼睛,大概其他地方也受伤了吧,我能够远远的看出来她有些痛苦。 从二楼滚到一楼,还是被苏烟澜这样的改造人推的,可想而知她不会好受。 怔怔出神,直到苏烟澜握住了我的左手,我才回过神来。 她抓起我的左手,将我的左手放在自己的面前。 她死死的盯着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手上越发用力。 “…疼。” 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我才痛呼出声。 苏烟澜兀的松开手,我的左手手腕已然多出了些红色的指印。 “抱歉,秦悦小姐,一不小心弄疼你了。可以告诉我那戒指是怎么回事么?” 她这样说着,面上渐渐平静下来,甚至于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想,如果我告诉她这是领主给的,她也许会生气? 正常来说,我是应该想个其他理由来糊弄她的,但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又何必再和这些家伙勾心斗角呢? “你说这个么?” 如此说着,我抬起手,明知故问。 “嗯,就是这个。” 她的面上并没有不耐烦,语气也依旧温柔,但我已经能够察觉到淡淡的危险气息。 “哦…这个啊,领主给的,那家伙说之后要和我结婚。” 平静的阐述着事实,我抓住轮椅的轮胎,稍微偏转了方向,错开苏烟澜的脸。 我不想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总感觉自己会被吸入到那双漆黑如无底深渊的眸子里,永世不得翻身。 “…” 苏烟澜沉默着,我看到苏烟澜面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想,她大概的确是不想从我嘴里听到领主的消息的。 但是她的喜好关我什么事?我已经不想再去讨好她了。 “我的腿就是领主打断的,甚至于,她还有过将我的意识上传到芯片里,然后永远折磨我的想法。那么你呢?你又想做什么?是要把我绑在停尸间的台子里,像那些畸变体一样剥下皮肤,还是想再一次逼我把剪刀扎进自己的腿里?哦…现在扎不扎其实也没什么所谓了,反正这双腿已经废掉了,你想扎就扎吧。” 一连串的话语被我说出口,我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眼前的苏烟澜愣愣的看着我,她看上去一副有些受伤的样子,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不得不说,苏烟澜变脸是真的很快,从初见到现在,一直如此。 她握住我的手,将领主的戒指从我的手上摘下,戒指咕噜噜的从楼梯上滚下去,发出些清脆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十分明显。 “不,我不会再那样做了,我是爱你的,你能明白么?和其他人不同,我是爱你的。或许从你在通达城里,在危险来临的前一刻义无反顾的挡在我的身前时,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后面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不懂爱而已,你是我第一个真正爱上的人。” 她如此说着,又一次抱住我。 偏过头,我仍旧不想看她,只是任由自己被她抱着。 我想,这个世界果然是坏掉了吧,为什么,领主和苏烟澜都会说出爱这样沉重的话语?她们真的知道爱这个字究竟有多沉重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想,我和她们应该只是仇人关系。 不过,我并不能决定她们的想法,甚至于,我连自己的想法都无法决定。 我明明已经不喜欢苏烟澜了吧?但为什么,听着她示爱的话语,我还是会哭呢? 是了,在人生中几乎说的上最绝望的时候,是她给了我一口吃的,在领主将我视为玩物,想着法折磨我的时候,在秦黛将我视作最低等的,连人都算不上的生物的时候,也是苏烟澜愿意好好的叫我一声小姐。 怎么会不喜欢她呢?然而,也是她让我步入更深的绝望。 被自己所爱的人用卑鄙的方法威胁,被自己所爱的人逼着将剪刀刺进自己的身体,被自己所爱的人套上锁链。 当时经历这些的时候,虽然也会非常难受,但确实没怎么心痛。 而现在回忆起来,才是真正的痛彻心扉。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的往外掉,然后,再痛又如何呢?我不可能再爱上眼前这个家伙。 “…” 拥抱了良久,她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强迫着我与她对视。 我只呆愣愣的看着她,甚至忘了擦掉眼角的泪。 “跟我走吧,我会带你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没有人会再伤害你,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样说着,她将我从轮椅上抱起。 而她的话语也让我清醒过来。 完全没有拒绝苏烟澜的能力,所以,等待着我的,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牢笼么? 什么时候能够去向那些被我祸害过的女孩子们道歉,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已故的父母身旁?我不长的生命里,真的还能做完这些事情么? 第75章:离开领主的府邸了 被苏烟澜公主抱着往楼下走去,我已经不会再感到羞涩或是羞恼。 心绪有些杂乱无章,不知该做些什么。 我要跟苏烟澜走么?跟她走的话生活大概也不会很愉快,但还是那句话,我没得选择。 大概从被领主找上门开始,我便已然失去了掌握人生走向的能力吧?永远只能随波逐流,即使有了自己的目的和一些小九九,最后也只是徒劳无功。 沉默着,被苏烟澜抱着,她下楼的步子很轻,并不会让我觉得颠簸,温柔的不像话。 在临出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仍旧靠在墙边的凌箜篌。 她的手上有些红色,那是血吧?也许是磕碰到哪里了? “…” 沉默着,我推了推苏烟澜的胸口,她的步子停顿下来,看着我,眼里是些问询的意味。 是了,如果无缘无故让她停下的话,的确是有些不知所谓了,要说恶作剧,仅仅是这样的程度也是完全不可能让我自己感到愉悦的吧? “可以先把我放在沙发上么?” 如此说着,我的语气中并没有恳求的意味。 她同不同意我的要求我都无所谓了,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嗯。 听着我的话,苏烟澜有些迟疑,但她最后还是如我所愿,将我放在了沙发上。 “秦悦小姐,有什么事么?” 她这样询问我,让我找到了一些往日的感觉。 那和苏烟澜正常相处时美好记忆的脆片仍旧萦绕在脑海里。 念念不忘…果然情爱什么的是真的麻烦,我开始想,那些曾经被我始乱终弃的可怜女孩子们,在被我抛弃后是否也会这样难受呢? 曾经的我并不太在意那些人的感受,但现在,我开始觉得自己着实太过分了。 或许是因为生命将近的缘故,才让我有了些正常人的想法?谁知道呢… 短暂思考了一分钟左右的不知所谓的事情,我看着眼前满是灰尘和碎石的残渣。 “领主的床下是有医药箱的,可以拿下来么?” 我这样问她,眼前的苏烟澜貌似有些不解。 “为什么?” 她这样询问。 “…” 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目光投向墙角还在不断喘息着的凌箜篌。 嘛,老实说,我其实并不知道失去眼镜的她是否能够看清事物,我单知道她总带着眼镜,却并不知晓她是否有眼疾。 嘛,毕竟这世界上一点都不缺奇奇怪怪的人。 我,苦主,还有那些被我欺骗过的人,总的来说,都是有些奇怪的吧。 “…你…” 看着我,苏烟澜显然发现了我的目光所向,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慨,但那怒意又很快被她给强行压了下去。 “…好,我去去就会,你小心些,不要伤着自己了。” 这样说着,凌箜篌快步上了楼。 趁她上楼,我拉开茶几的抽屉,里面一如既往的铺着满满一层青苹果糖。 扒开一层层的苹果糖,最底下也一如既往的静静躺着一把手枪,我想,这枪里也肯定是没有子弹的吧。 拿起枪,将枪放在茶几上,我轻轻抚摸着枪身。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开始想,如果这枪里有子弹就好了。 虽然不大可能杀的死苏烟澜,但起码能够让我自己稍微有一点点反抗能力? 嘛,现在的我,只要稍微注意一点,甚至连自杀的能力都不会有呢。 我不会愚蠢到认为咬舌自尽什么的真的有可行性,那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痛苦,然后更加悲惨的继续活着罢了… 耳边传来下楼的脚步声,苏烟澜已经下来了。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将医药箱扔到凌箜篌面前,然后回过头,与我对视。 目光对撞只一瞬间,她注意到了我正触碰着的手枪。 于是,她皱起了眉,走到我的身旁,有些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腕。 有些疼… “你想干什么?” 她这样说着,语气不是很好。 是了,任何人面对一个可能想要杀掉自己的人,语气都不会好的。 “我不想干什么?这枪里没有子弹的。” 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一次多了些红痕。 啧…她的力气还真是大呢…又或者说,其实只是我单纯的太过脆弱呢? “…” 沉默着,我抓过一把糖,但目前的病号服上没有口袋,也因此,我甚至腾不出手来剥糖纸。 嘛,我其实还是爱吃糖的。 “…走吧…” 苏烟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手枪的弹匣,在确认真的没有任何一发子弹后,她将枪扔到一边,语气却还是没有恢复温柔的样子。 她把我抱了起来,因为姿势的改变,我手里的糖果没能留下几颗,它们大多都咕噜噜滚落到地面上,发出些吵人的声响。 “…我的糖…” 看着地面的糖,我难得的发出了像是少女抱怨一样的声音。 抱着我的苏烟澜一愣,然后继续前进。 “没事的,只是几颗糖而已,等回到我们的家,你想要多少我都会给你找来的,秦悦小姐。” 这样说着,她的语气又一次化开了。 啧…总是这样喜怒无常,或许,这就是苏烟澜吧。 被她抱着离开府邸,上了猎鹿人。 在登上这台机甲的同时,我注意到,门口躺了一大票的士兵,猎鹿人的脚下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水,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被踩成了肉泥。 远远的,我还能看见重伤的秦黛正靠在花坛边,不知为何,苏烟澜竟然没有杀她。 “呐呐。” 上了机甲,舱门关闭后,苏烟澜将我放在驾驶舱内铺设着皮革的地面上,让我靠着同样铺设着皮革的墙壁。 她发出了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秦悦小姐,可以再说一次那个么?说你喜欢我。” 这样说着,她用一种小孩子般的目光看着我,带了些祈求的意味。 啧…为什么这家伙能够这么快变成这么一副蠢样子?真是不能理解。 “…不想说。” 闭上眼,靠在皮革内衬上,我实在不想再说那样恶心的话语。 不过,苏烟澜貌似也并不生气?她反倒是笑眯眯的。 “不说也行,那我以后就叫你悦儿了。” 她这样说着,让人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嘛,不过也无所谓了,她叫就叫吧,反正我也不会应。 第76章:想回家了 靠坐在柔软的皮革内衬上,我静静的看着眼前操纵着机甲移动的苏烟澜,以及大屏幕上外面逐渐远去的景致。 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了营地,这期间,我就坐在这驾驶舱里,静静的看着苏烟澜操纵着机甲一路杀死那些试图拦路的士兵,到了最后,甚至已经没有人敢上前来了。 等到出了营地,营地里的枪声也渐渐平息,嘛,大概苏烟澜极大可能存在的同伙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了吧。 毕竟我不觉得苏烟澜的同伙也会和她一样驾驶着机甲,大概率只是些乌合之众? 嘛,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又怎样呢?指望那些大概已经在营地里死无全尸的家伙追上猎鹿人然后把我从机甲上拖下去狠狠揍一顿么? 啧…思维貌似还是一如既往的跳脱啊… 如此想着,我看着屏幕里,那些绿色的,浅浅的杂草,还有树木上的新芽,这些翠色让人能够隔着屏幕感到生命气息,朝气蓬勃。 我想,哪怕是进入到现在这样荒唐的阶段,人类也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智慧种族吧,末世总有一天会退去的,再严重的辐射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毒气,总会有消散的那一天。 而那些在常人眼里过于骇人的畸变体,显然也阻止不了成建制的部队收回故土。 这个末世还会持续多久呢?等到末世结束,秩序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重新拥抱人类呢?这些我一概不知,能够知晓的只是自己不大可能看得到好时代的再一次降临了。 “…” 沉默着,我兀自摇了摇头,真是的…我怎么又突然想到人类命运这种奇奇怪怪的话题呢?这不该是我这种将死之人会去细想的。 前方,苏烟澜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她让机甲自动向前行进,转而离开了操作台,坐在我的身边。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她靠在我的肩上,大半个身子的体重都压在我的身上。 “…起来一下,谢谢,你压到我了。”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只是一边不满的抱怨着,一边用左手去推苏烟澜。 语气有些疏离,苏烟澜自然是注意到这一点的,她坐起身,不再靠着我,而是静静的盯着我的眼睛看。 “…” 无视了她的注视,我并不感到心慌,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些生机盎然的景象。 “我想回家了。” 良久,我如此说着。 回家…回哪个家呢?还能有哪个家?领主的营地…怎么想苏烟澜也不会放我回去的吧。 至于记忆里那些漂亮的别墅更是大多远在数百里乃至上千里开外,就更不是我可以肖想的了。 更何况,连亲人都没有的地方,能叫家么? 于我而言,大概,目前能够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只有父母殒命的那辆房车? “…嗯,回家,我会带你回家的,回我们两个的家。” 这样说着,苏烟澜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回到了操作台前,继续亲自操纵着猎鹿人。 我想,她是知道我的意思的,但她却刻意曲解了我的话,她是不想让我去到她不喜欢的地方? 或许真的回到苏烟澜嘴里所说的那个地方,我会再一次被关进那可悲的笼子也说不定呢? “…不,我说的是回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这样说着,只能用一只手的我却无法站起来,又或者是做出其他什么可以表达出不满的肢体动作。 我所能够做的也就是无意义的敲击着猎鹿人的内衬了。 “…悦儿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么?” 她这样说着,用一个让我觉得恶心的称呼叫我。 悦儿…滑稽,幼稚,不知所谓。 “呼…” 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很想回应这种不知所谓的称呼,我之前便想过不搭理她。 但,如果我不说话的话,苏烟澜估计又会自顾自的认为我默认了她的话吧。 “…我的家很近的,离这不远。你知道么,我快要死了,不会在那里停留太久的,我这副样子也没法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跑不是么?” 这样说着,我试着再一次争取一下。 这算恳求么?应该是不算的吧。 “…说什么傻话呢,不会死的,你很健康不是么?我会养着你的,不要想着寻死。” 前方,苏烟澜并未回过头,她大概以为我嘴里说的自己快死了的事情是在忽悠她? 呵…健康…么?我实在看不出自己的身体是怎么能说的上健康的。 闭了闭眼,我已然明白,苏烟澜不可能放我回记忆里的那座房车,起码现在不可能。 不想再说话了,再继续努力的话,就显得有些卑微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还是稍微有尊严一些的好。 这样想着,我将左手垂在身前,准备小憩一会儿。 前方的苏烟澜见我长久不回话,她总算又一次离开了操作台,来到了我的身前。 半睡半醒间,我看到她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嗯…不过她可是苏烟澜啊,那不和谐的表情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想,她会不高兴也实在正常,毕竟我要么怼她,要么就干脆不搭理她。 泥人都尚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在以前与我相处时永远属于上位者的苏烟澜呢? “…” 睁开眼,将睡意一点点摒弃,我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摸了摸身侧的地面,总算是找到一颗从领主家里带出来的糖。 用一只手剥糖好像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轻车熟路的剥开糖纸,将糖果放进嘴里,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我又一次闭上眼。 “悦儿,你说过的,你喜欢我,你爱过我,为什么总是不理我呢?” 这样说着,她伏在我的身上,让我有一种苏烟澜是某种大型犬的错觉。 “爱过,但现在不爱了,不是很容易理解么?” 这样说着,我甚至都懒得睁开双眼,反正苏烟澜的表情几乎永远都是一个模样,只在很少的时候会产生裂痕。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那就得喜欢一辈子,悦儿,你要乖一点才行啊。” 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苏烟澜捏住我的下颌,然后,她吻了我。 啧…怎么感觉苏烟澜越来越疯了… 第77章:苏烟澜口中的家 “到家了,悦儿,起床了。” 机甲缓缓停下脚步,耳边传来苏烟澜的声音。她对我的称呼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尴尬。 啧…不知所谓的称呼,让我几乎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哦…我动不了自己的脚啊,那没事了… 缓缓睁开双眼,通过苏烟澜身前的大屏幕观察着猎鹿人外的环境。 一座小巧的木屋,一些树枝修葺的篱笆圈出了一个院子,看起来还算温馨。 木屋说不上大,我想,这么小的房子,她总不可能还塞得下笼子之流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略微松了一口气,我摸了摸身边的皮革,回忆着近几日的情景。 我并不知晓离开营地后到底过了几天,只知道在猎鹿人里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眠里度过的,偶尔醒来的时候也是被苏烟澜叫醒吃饭。 每次她叫我起来的时候,我都能够从屏幕上看到猎鹿人外有生火和处理动物身体的痕迹,自然的,她每次给我提供的食物都是烤肉。 并没有没什么好挑剔的,她给我什么,我便吃什么,然后继续睡觉。 倒不如说,烤肉其实也挺好吃的?算不得将就。 只是,胃口却逐渐越来越小,一次吃多了就会撑得慌,硬要往下吃的话自然是会疼和难受的。 而吃少了的话,就饿得很快,一旦饿起来了,也逃不过胃疼的结果。到后面,苏烟澜不得已将肉烤的更干些,用布料包起来,放在身边,以此来供我随用随去。 总而言之,我的身体变得很麻烦。 “…别那么叫我,恶心。”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偏过头。 “…” 她没说话,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的走到我旁边,将我横抱起来,随着猎鹿人的舱门被打开,她抱着我下了机甲。 进到院子里,耳边传来落叶被踩碎的细碎的咔嚓声。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地面上的落叶还未彻底腐坏,树林很密,也不大可能指望这种地方会长出许多杂草来掩盖落叶什么的。 院子里,我能够看见一个有些粗大的树桩,我想,那树桩应该坐着挺舒服的? 啧…奇奇怪怪的想法。 被苏烟澜抱着进了木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靠着窗户的石床,床上摆着一张木桌。 墙边是一个石头搭建的灶台,灶台上分别是煮饭用的鼎罐和炒菜用的锅。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躺椅,门边则是一个硕大的衣柜。 这间屋子在里面看上去着实是没什么生火气息,我想,苏烟澜在这或许也没生活多久? “我去铺床,悦儿先坐在椅子上歇会儿吧。” 这样说着,苏烟澜将我放在躺椅上,自己转身去衣柜里拿被褥。 “…说过了的,不要那么叫我,会让我觉得恶心。” 有些闷闷不乐,为什么那家伙总是要用那种不知所谓的称呼叫我呢? 摸了摸身上单薄的病号服,我有些怀念青苹果糖了,不高兴的时候,来上一颗糖果,总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上一点。 可惜,我带出来的糖果本就不多,只有那么几颗,早就在猎鹿人上消耗殆尽了。 现在的我,一颗糖都没有了,也因此,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给,抱着吧。” 苏烟澜如此说着,她扔给我一个东西,然后抱着被褥铺床去了。 烦闷的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抱着怀里的东西,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熊玩偶。 还是那么乖巧可爱啊…我有多久没见到过它了呢?我不知道。 无名的熊玩偶,但它的确是深受我的喜爱。 抱紧了怀里的玩偶,将下颌抵在玩偶的头顶,感受着它的柔软,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些想哭。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经历的事情着实不少,而这其中,不幸占大多数。 看着怀里的熊玩偶,我又一次陷入了回忆,这东西,是不是叶悠然的妹妹送给我的来着? 好像是吧,我还记得之前有过做噩梦梦见叶悠悠来找我的经历。 当时的我还处在失忆的状态,我想,我所看到的幻觉大概是潜意识里的警惕心在警告我要小心叶悠然? 现在想来,我曾经看到的叶悠悠被叶悠然所欺骗的事情,还有她们间的争吵,貌似也都是叶悠悠曾经告诉给我的。 有些愧疚,我想,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得去叶悠悠的坟墓前好好道歉才行。 虽然事到如今,道歉已经没了任何用处,但道了总是比没道来的好。 我又开始想,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呢?,会不会有阎罗王和地狱这种小说里的东西呢? 如果有的话,以我的罪行,也许我会被下入十八层地狱?谁知道呢… 一点点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我晃了晃头,映入眼帘的是铺好被褥,站在我面前的苏烟澜,她抱起我,粉色的发丝垂在我的脸侧,有些痒痒的。 鼻间满是让人厌恶的薰衣草花香。 将我放在床上后,苏烟澜让我躺下,替我盖上了被子,然后,她当着我的面换起了衣服。 将身上脏兮兮的衣物一件件脱下,无论是外套还是内衣。 她最后换上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件米白色的大衣。 我其实并未怎么在意苏烟澜换衣服的过程,注意力完完全全的在我怀里的熊玩偶上呢。 等到换完衣服,苏烟澜缓步来到床边,她钻进被窝,侧躺着,将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腰上。 嘛,老实说,我不太想被她触碰。 用左手推了推,试图将她的手从我身上推下去,自然是没有成功的。 她从我怀里拿走了熊玩偶,放到床尾,然后将我翻了个面,从背后抱住我。 将下颌抵在我的后颈,她呼出一口热气,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让我越发不爽起来。 “让我抱着睡会儿吧,睡醒了再给你做饭,然后,明天再开始着手搭建新的房间。” 她这样说着,抱的更紧了些。 “…” 一言不发,我的挣扎更剧烈了些,用左手抓着苏烟澜的一只手腕,我使尽浑身解数,试图移开她的手,最后依旧是徒劳无功。 “让我抱着吧,我有好久没有抱着你睡过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恳求。 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挣开苏烟澜,渐渐的,我不再反抗,耳边也很快传来她轻微的鼾声。 第78章:不想再留在营地了(秦黛视角) “…” 从上次去过的那个小酒馆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我坐在酒馆前的台阶上,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距离苏烟澜劫走秦悦,已经又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那天之后,领主很快就从前线赶了回来。 自然的,她很生气,不过我和凌箜篌伤的着实不轻,任凭哪个傻子来都能够知道这一次我和凌箜篌都完全没有故意放走秦悦的嫌疑,也因此,我和凌箜篌没再受什么处分,只是被责骂了几句而已。 在那之后,领主便开始发了疯般的让人在她的势力范围里搜寻秦悦,同时,冬也不出预料的战败了。 哪怕是获得了七星的帮助,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那座营地也依旧败了。 七星联盟在接连的战争失例后开始崩裂,其中两个选择投靠领主,预计在半个星期之后会晤,另两个营地则选择退出联盟单干,整个盆地与领主敌对的,只剩下天枢,天璇,天玑这三座。 嘛,其实,如果七星不分裂的话,未必不能再和领主博上一博,然而,那看似庞大的联盟里难免会有贪生怕死的人存在,在盆地内说的上庞然大物的联盟就此分崩离析。 现在,领主已然是整个盆地实际上的霸主,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做的是整备军队,一鼓作气将七星里不愿归顺的营地一举击垮。 可她并没有那么做,她只是大张旗鼓的让人寻找秦悦。 我昨天还见过领主,她憔悴了不少,甚至多了零星的白发,看得出来,她很疲惫。 我想,她大概的确是爱上秦悦那家伙了吧,而且是很爱很爱的那种。 我不理解的是,明明她已经爱上秦悦了,又为什么要打断秦悦的双腿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哈…” 抬起酒壶,我猛灌了一口酒,酒的度数并不高,我的心却还是有些迷乱。 我后悔了,或许,我不该背刺秦悦的? 我觉得自己很不对劲,我为什么要后悔,为什么要感到愧疚? 她不是已经从无辜的叶月变回到人渣秦悦了么?我不应该理直气壮的做出些会伤害她的事情么?不该这样的,我不该觉得难受的啊… 我想,她受过的罪也许已经够了? 我想,苏烟澜和领主大概的确是爱她的,但那帮家伙爱她便真的会让她好过么? 会不会,在我认为她被爱着,过着对不起那些因她而死的女孩们的好生活时,她其实过的也很不好? 啧…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大概是喝了酒,所以脑子不清醒了吧,我实在不能从我的想法里找出什么逻辑来。 “…唉…” 又一次叹气,我站起身,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忽然不想再继续喝酒了。 将酒壶随手扔下,我漫步在夜色下的街道上,漫无目的走着。 一阵夜风吹来,撩起衣服的下摆,初春的夜风虽然不如冬天的风那样如刀一般寒冷刺骨,但也还是有些凉的。 身上的伤有些隐隐作痛,我又开始想起秦悦了。 我受的伤相较于秦悦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不存在断手断脚,连我都会感到难受,那她呢?她的痛苦也许是我的数倍以上? 莫名想起被叶月抓住衣角的瞬间,还有秦悦在见到领主时求着我杀了她的近乎崩坏的表情,真的很难将她们串联在一起。 为什么啊…为什么叶月和秦悦会是同一个人呢?我不明白。 我又想起,貌似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想着让秦悦赎罪就好了吧?到了后面,这样的情感貌似转变成了单纯的厌恶和施虐欲? 我所谓的报复真的有正当性么?我真的有资格为死去的人对秦悦那家伙做出惩罚么? 或者说,记忆里,那个被我视若珍宝的女孩,背叛了我而选择秦悦的那个家伙,也许也并不希望我做出什么无意义的暴行? 嘛,毕竟记忆里的苏玥,哪怕是行将就木的时候也拒绝了我的帮助呢。 无论怎么看,我也实在无法以苏玥伴侣的名义向秦悦复仇吧?至于其他人…那便更是与我无关了。 我想,就算真的要赎罪,道歉,秦悦也应该是向那些被她害死的女孩子们,而不是我,更不是其他几位所谓的苦主。 忽然发现,我有些无法正视过去一段时间里扭曲的我了… 我果然是个怪人吧… 看着满天的繁星,我有些无措。 忽然,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不想再替领主办事,也不想再去在意过去那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对那个名为苏玥的女孩的感情,貌似不知不觉中已经没剩下多少。 “…” 沉默着,一言不发,我闭了闭眼,回到我在这座营地的房子里。 虽然不算豪华,但也说的上精致,起码比秦悦那家伙过去几年里住的地方要好得多。 啧…怎么又想起那家伙了… 打开灯,我找来纸和笔,趴伏在桌上,一点点写好了辞呈。 有段时间没碰过笔了,有些手生,但好在,写出来的字迹并不算丑。 将辞呈叠好,装进信封,我开始收拾行李。 带上换洗的衣物,干净的被褥,还有一些生活必须的工具,加上这些年来攒住的金钞,我离开了这座房子。 关上灯,锁上门,我最后看了一眼居住了几年的房子,向着领主的府邸走去。 一边走,我还在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啧…明明都想好了不再替领主办事,想好了要找个远离人烟的地方住下,但却还是不忘带上金钱这种东西,还真是…俗气呢。 “呵…” 自嘲的笑了笑,我摇了摇头,提着行李来到领主的府邸前,放下行李,我将信封放在领主府邸的大门前,用一块石头压住。 从秦悦被苏烟澜带走后,领主便没再找过守门的护卫了。 提上行李,我向着营地的大门走去,渐行渐远。 不知走了多久,我回过头,领主府邸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一个人影站在府邸的门口,静静的看着我。 她的身后,是明亮的灯光。 领主并未在门口驻足多久,她很快就回去了,而我也抬起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月亮,继续前行。 第79章:忽然觉得时间有些短 “…” 我沉默着,抱着怀里的熊玩偶,一言不发。 身后是抱着我的苏烟澜,她正熟睡着,发出些轻微的鼾声。 距离苏烟澜睡着过去了多久呢?起码好几个小时了吧? 她就这么紧紧抱住了我好几个小时。 她睡的很香,但我却没有一点睡意,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我不想被她所触碰,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可我却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最后却总离不了叶悠然三个字。 是了,我自觉我已经不欠领主苏烟澜什么东西了,毕竟我救过她们的命。至于秦黛…呵,背刺我害的我成了这样的废人,如此还不够么?我实在没什么能给她的了。 只有叶悠然,我觉得我是亏欠她的。虽然她那段时间里养着我只是单纯把我当成了她妹妹的替身,但无论怎么说,我都是受了她的关照的。 再说,虽然叶悠然和叶悠悠的关系不怎么纯洁,但她们始终是姐妹,和其他几位苦主还是有差别的。 害死了别人的亲人,怎么也得做出补偿吧? 是了,我还是想要把曾经的家的位置告诉她,用那些我和我的家人没能用得上的财富来补偿她。 只是,我真的还有机会亲自去见叶悠然么?我不是很确定。 是了,我是应该努力画一张地图出来的,哪怕我没能活着见到那家伙,我也可以委托苏烟澜将那地图给叶悠然。 苏烟澜,苏烟澜…她会接受我的委托么?我不知道,我想,哪怕是我匍匐着去求她,她也不会同意的吧?以苏烟澜的占有欲,也许我只是在她面前提起别人,她就会发怒也说不定呢? 印象里,我有好多次苦苦哀求她的经历,但她总是会拒绝我。 无论是曾经哭着求她不要把我关进笼子,又或者是求着她放过我,不要再拿那不知所谓的录音笔威胁我。 啧…嘛,会被一只小小录音笔威慑到的我,也真是够蠢的呢。 然而我当时貌似也完全没什么其他的办法?我甚至连鱼死网破都做不到,于领主而言,我有什么价值么?没有,为了我这样的玩具和一个改造人翻脸,可能么?没可能的。 “…” 闭上眼,心乱如麻,我抚摸着熊玩偶的眼睛,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我忽然发现,我还有好多事情都没做,如果,能够死的稍微晚一点就好了。 等我向那些被我害过的人道歉,等我将家的地图交给叶悠然。 攥紧了熊玩偶眼睛附近的布料,良久,我失了力气,将熊玩偶从怀里推开。 “悦儿饿了么?我去给你做饭。” 苏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能够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称呼,不知所谓。 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身子颤了颤,我的确是有些饿了。 没有得到我的回答,苏烟澜也不恼,她摸了摸我的头,然后钻出被窝,下了床。 一阵脚步声响起,她打开灯,屋子亮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被电线挂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灯泡,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也许是功率不够大的原因?我总觉得屋子里有些暗。 “有纸和笔么?” 我这样说着,用左手撑着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翻了个身。 啧…成为废人的生活,还真是麻烦啊… 翻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正灶台前生火的苏烟澜。 她将引火用的干草塞进灶膛里,然后用火柴点燃,将一两根干燥的树枝凑进去,这才回过头看着我。 “要纸和笔干什么?” 她这样问我。 “很无聊,我想画画。” 我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视线里,苏烟澜稍微迟疑了一会儿,但她还是从不知何处拖出来一只皮箱子,拿出纸笔。 她并未立刻将纸和笔给我。 “悦儿原来还会画画么?是要画我和你在一起的样子么?” 她这样问我,脸上是一副不知所谓的笑容。 啧…烦死了。 “…” 我并未第一时间反驳苏烟澜对我的称呼,虽然悦儿这两个字让我觉得不爽,但是,为了纸和笔,还是稍稍委屈一下自己吧… 这样想着,我一言不发,只是伸出左手,摊开自己掌心。 苏烟澜的表情渐渐的阴沉了下来,然后又很快恢复了笑容,她将纸和笔放在我的掌心,然后自顾自的去找水煮饭了。 我并不理会她是如何忙碌的,将纸笔放在身侧,用左手撑着床,我艰难的坐起身。 将洁白的纸张平铺在桌面上,用牙咬住笔帽,我微微用力,将笔帽拔出。 用左手握着笔,我一时有些不习惯,但只是画图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如此想着,我握住笔,看着眼前的白纸,思索着该如何下笔。 家,这个字距离我实在有些遥远了,记忆里再好,想要回想起数年没有回去过的一座城市的大致细节,也实在有些困难。 嘛,当然,也不排除只对我来说困难。 思索了半天,我才开始下笔,笔尖在纸上勾勒出一条条黑色的线条,组成一片片区域,一条条道路。 我没法记清每一条小巷和每一座楼房,但想要回想起家的大概位置,貌似也不是太难? 如此想着,我又想到,我家金库里那样庞大的一笔财富,哪怕是需要人在一个小区里地毯式搜索,只要找到了,也是不亏的吧? 更何况我的家其实蛮显眼的,周围很少有其他多余的建筑。 这样想着,我又放下心来。 我其实是有些担心自己绘画的地图会因为不够清楚而让叶悠然感到困扰的。 嘛,就这样画了大概半个小时,一张在我看来有些简陋的地图算是成型了。 我又开始在地图上标注道路的名字,最后是标上城市名,以免叶悠然一不小心就跑到其他城市去了。 “呼…” 等到一切完工,我将笔帽盖回去,看着眼前洁白的纸张,我呼出一口浊气。 等到墨水彻底干掉,我将这张建议的地图折叠起来,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坐在床边,默默盯着我看的苏烟澜。 第80章:矛盾理所应当的爆发了 “悦儿在画什么?” 静静的看着我,还有我手里刚被折叠好的地图,苏烟澜如此询问着我。 她对我的称呼还是那么令人感到尴尬,不过因为之后还要让她帮忙办事,所以,我依旧没有任何要发作的意思。 “地图。” 如实回答了苏烟澜的问题,我将笔交还给苏烟澜。 她接过笔,然后继续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是哪里的地图呢?” “末世前的家。” 又一次如实回答她的问题,摸了摸被叠好的地图,不知怎的,我有些累,便干脆趴伏在桌子上。 嘛,真是越来越孱弱了。 “…” 眼前的苏烟澜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我的答案并不怎么能让人高兴?虽然我的的确确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毕竟我不喜欢苏烟澜,虽然没有刻意去攻击她,但语气自然是会有些冷淡的。 苏烟澜变得兴致缺缺,不再继续询问我些不知所谓的问题,而是坐在我的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别摸,不舒服。” 有些抗拒她的触摸,我晃了晃脑袋,不过苏烟澜并未理会就是了,她依旧我行我素的。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不知多久后,苏烟澜站起身,她也将我从桌面上拉了起来。 “准备吃饭了,悦儿。” 这样说着,她去乘来一碗白粥,又搞来些肉干。 “今天太晚了,就不做菜了吧,将就吃点肉干?” 她这样说着,将白粥推到我面前。 坐在我的对面,她用手肘撑着桌面,静静的看着我。 她的面前并没有食物,看样子是不打算进食。 我想,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也许还会去关心她怎么不吃?不过现在的我反正是懒得去做那样不知所谓的事情了。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至于连吃饭都得别人劝。不想吃就是不想吃,说多了也只不过是徒增厌烦罢了。 看着眼前的白粥,我伸出左手,摸了摸乘粥的碗,还行,不算太烫。 这才端起粥,轻轻的吹了吹。 稍微抿了一小口,胃里有了些热乎乎的食物,暖洋洋的,要比先前舒服的多。 提起些精神,我并不急着再喝下一口,而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苏烟澜…” 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我其实是有些怀念以前叫她烟澜小姐的时候吧?嘛,毕竟那时候的她还相对正常。 和现在这样的疯子相处,实在有些困难。 是的,苏烟澜在我看来和一个疯子貌似也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或许,我也是个疯子?谁知道呢。 “叫我烟澜就好。” 她这样说着,眯了眯眼睛。 “苏烟澜。” “加我烟澜,悦儿,听话。” 又一次纠正我对她的称呼,我实在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在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我实在觉得这样的称谓有些过于肉麻了,但毕竟眼下有求于人,我也不得不低一低头。 “…烟澜。” “嗯,我在哦,悦儿有什么事情呢?” 她如此说着,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一些。 “你,认识叶悠然吧?”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苏烟澜面上的喜悦僵住了,然后一点点褪去,变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是冬日里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她果然是不喜欢从我嘴里听到其他人的名字的吧…啧…什么不知所谓的想法。 “吃饭。” 她这样说着,转移了话题,看样子是不打算和我继续讨论下去。 “我知道的,你认识她的吧,你应该是知道她的家在哪里的。可以帮我把这张地图给她么?” 并不打算如她的愿,我将之前折叠好的地图递给苏烟澜。 “我说,吃饭,悦儿,听话。” 她一字一顿的说着,并没有伸手来接我手里的地图。好看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是生气的前兆,而且是非常生气的那种。 直觉告诉我,我应该见好就收,不然的话,可能会有些难以收场。 但是,我并不打算妥协下去。 “你不就是想要我这身皮囊么?帮我把这张地图给叶悠然,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嘛,我说过的,我快要死掉了,就帮我完成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可以么?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 这样说着,我看着眼前的苏烟澜,她看上去一副有些受伤的样子。 她从我手里接过了地图,但我却只感到些许不安。 “呼…” 她呼出一口气…然后,把地图撕成了碎片,纸屑四处纷飞,落得到处都是。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啧…又要重画了…好累,画图其实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嗯,毕竟我只能用一只手,会感到累也无可厚非的吧? 这样想着,下一刻,面前乘粥的碗被苏烟澜打飞出去。 瓷片碎裂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我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的陶瓷碎片和洒的满地都是的粥。 “为什么,非得要在我的面前提其他女人呢?甚至为了那个把你当做替身的不知所谓的女人,你还要用所谓的救命之恩来压我?” 故事重提,苏烟澜看起来很是恼怒,她貌似除了不想从我嘴里听到其他人的名字外,也不是很想听我提之前救过她的事情。 眼前的苏烟澜一点点站起身,她死死的看着我,怒气几乎凝成实质,让我喘不过气。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没再做出打我之类的事情。 “呼…你说过的,你喜欢我,这是你自己亲口说过的,为什么呢?总是无视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边吃着我给你的食物一边提别人?” “呵…算了,不想吃饭,那就别吃了,睡觉吧…” 如此说着,苏烟澜将桌子搬下床去,然后翻身上床,将我抱在怀里。 她生气了,但做出来的事情貌似也无足轻重? 我知道的,她现在应该是很憋屈的。 “呐,烟澜,你现在很难受对吧,想要发泄怒气?你不是想要我的皮肤么?你大可以试着剥下一块,我不会挣扎的,只要你能够帮我把地图送到叶悠然的手上。”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苏烟澜将我翻了个面,与我对视着。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些不耐烦。 “别再提那家伙了,另外,我现在不想要你的皮肤了,我只想要你本人,还有你的心,我爱你,你明白么?” 她这样说着,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的抱着我,然后闭上眼睛。 …实在理解不了苏烟澜的脑回路,我的心…?有用么? 更让人理解不了的是,明明矛盾已经爆发,她为什么还是要死死抱着我不松手呢?。 第81章:苏烟澜一如既往的温柔? 第二日,我是被饿醒的。 虽然被苏烟澜抱着,我完全没有睡意,但时间一长,总还是会生出些困意。 所以我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就这么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呢。 “…呼…” 呼出一口浊气,我用左手推了推苏烟澜,试图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自然是没什么用的。 胃有些疼,我可以很明显的感知到自己没有以前抗饿了,昨晚只喝了一点点白粥,虽然后面也没怎么动过,但还是饿。 “…早安,悦儿。” 虽然我的推搡并不能够让自己从苏烟澜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但她还是醒了过来。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让我能够看清苏烟澜的脸。 刚刚睡醒的她显得有些倦怠,黑色的眸子里不再像平时一样深沉,更加平易近人了些。 粉色的发丝凌乱了些,刚睡醒的她,看上去倒是有些像正常的少女了? 嘛,虽然不知道苏烟澜的具体年龄,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比我小,也不会比我大太多。 应该在二十多岁左右?二十多岁的年龄,其实也说不上少女了。 我眯了眯眼,用左手抚摸着她的脸侧,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明明是讨厌她才对的吧? 明明昨晚才产生过矛盾,为什么我现在就可以这样自然的做出这种暧昧的动作呢? 我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苏烟澜有些呆愣。 她很快回过神来,眼里也多了些神采,而没有了刚才半醒不醒间的朦胧。 她握住了我的左手手腕,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又兀自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指尖。 “抱歉…昨晚,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说过要对你好的,但我却食言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有些受不了你在我面前提别的人。” 她道着歉,然后将我抱的更紧了些。 我有些无法理解,所谓的爱真的能够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么? 我其实以为在昨晚的矛盾过后自己会吃好些苦头呢。 比如被赶出这里在外面晾上一两天,比如被关进笼子里践踏尊严,又或者干脆两刀把我杀了一了百了。 再不济,起码也会有一段时间的冷战吧?可是没有,完全没有。 从苏烟澜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曾经温柔的那个她的影子。但我应该知道的,曾经温柔的样子也不过是表象。 那么现在她的模样,又是否是伪装出来的呢?我并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地图…可以帮我送么?” 我又一次提起了想要让她帮忙的事情,于是,眼前的苏烟澜的表情再一次僵硬了起来。 “咳咳…” 她咳嗽了两声,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唉…那个女人,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如此说着,她眸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 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我只是想让自己死的时候遗憾少一些而已。 我想,我大概没什么时间可以去所有我对不起的人的面前道歉了,现在,也只能做一桩算一桩,争取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尽可能的多做事了。 “…再说吧,你饿了么?昨晚只喝了一点点粥,现在肯定很饿吧,我去给你做饭。” 如此说着,苏烟澜翻身下床,她也没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而是兀自去到灶台前生火。 显少看到她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我总有种这是个梦的错觉。 嘛,其实,苏烟澜昨晚也没吃饭吧? 躺在床上,我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好一会儿,我回过神来,侧过头,苏烟澜已经将煮饭用的鼎罐放在了灶台上,橙红色的火焰在灶膛里燃烧着薪柴,发出些滋滋作响的声音。 苏烟澜正拿着扫帚清理着地上的陶瓷碎片和昨晚洒出来的粥。 我想,如果我不是我,苏烟澜也不是苏烟澜,那么现在的画面大概说的上温馨吧。 可惜,我就是我,她就是她,于是这副温馨的画面便也显得有些诡异了。 等到清理完地面,苏烟澜回到床边,她坐在床沿上,抚摸着我的头发。 她将我给抱到床边,让我坐在床沿,然后将我的身子压下,让我的头枕着她的腿上,以此来方便她摸头的行为。 她的手指在我的发间移动着,将原本凌乱的发丝一点点捋顺,但我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灶膛中的火焰。 “我想去火边。” 如此说着,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苏烟澜的动作也停滞了。 “好。” 她同意了我的要求,将我放在床上,然后将那张躺椅移动到灶台前。 做完这些,她回到床边将我横抱起来,抱着我来到灶台前,把我放在躺椅上,自己则是拿来一只小板凳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她便比我矮了些,我可以很轻易的去摸她的头,但我已经不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了。 我只是看着眼前的火堆,听着火焰燃烧的滋滋声,回想起了以前在苏烟澜的店铺里看她做饭的时候。 我想,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就好了。 身边的苏烟澜将一根有些受潮的木柴塞进灶膛,飘出些烟雾。 烟雾很淡,但却还是让我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不住的咳嗽着,我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近些日子里其实基本没咳嗽过了,以至于我都快忘记了那种整个胸腔都在震颤的感觉。 松开手,掌心多了些血丝,在病号服上擦了擦,转过头,我看着苏烟澜。 她也看着我。 “怎么了?是感冒了么?还是被烟呛到了?要不还是回床上休息吧。” 她看上去一副很担心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哈啊…我没事…” 如此说着,我继续呆呆的看着眼前明亮的火焰。 火焰很温暖,虽然被窝里也很温暖,但我就是觉得火边比被窝里要舒坦许多。 也许是因为被窝里有苏烟澜的气味?谁知道呢。 随着苏烟澜又一次往灶膛里添柴,火焰从灶膛里往外冒出了一小节。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视野里那橙红色的温暖,下一刻,手腕被苏烟澜抓住了。 第82章: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苏烟澜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她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很大,一度让我以为自己的手腕要被生生捏碎。 “…唔…” 闷哼一声,我没什么余裕去思考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也实在有些疼的说不出话。 像是意识到了我的难受,苏烟澜握住我手腕的力道渐渐小了下来。 “…抱歉…” 如此说着,她向我道歉,然后将躺椅挪动到桌边,远离灶台。 伸出左手,我看着自己的手腕,有些青紫的痕迹,嘛,看样子我的确是太过脆弱了呢。 闭了闭眼,我趴伏在桌子上,思索着刚刚的事情。 为什么要突然伸手想要去触碰那火焰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我只是怕,我很怕你离开我,不要有自杀的念头,好么?” 苏烟澜站在我的旁边,她也学着我的样子伏在桌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烟澜那张挂满了歉意的脸,我不知道为什么,越发觉得这现实过于荒缪了。 很难想象,明明之前总想着要扒了我的皮的苏烟澜,现在却能够说出怕我离开她的这样幼稚的语言。 “…不要再生气了,好么?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去给你找药,别再动了。” 这样说着,苏烟澜离开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暂时的,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嘛,不过双腿废掉的我,哪怕没人阻拦,我也是不可能逃的出去的啦。 尽可能的以轻松的口吻告诉自己惨痛的现实,我有些笑不出来。 “…呼…” 呼出一口气,将阴霾暂时抛到一边,我开始想,苏烟澜的变化真的很大啊。 我甚至觉得,她变得有些…卑微?卑微的不应该是我么?难以理解。 一直以来,不都是我在努力的讨好她,卑微的向她讨饶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身份互换的呢?我不知道。 想着些琐事,不一会儿,苏烟澜回来了,她提着一个小药箱,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 我记得,这间小屋周围是没有其他的建筑的啊?猎鹿人里也没看见过药品什么的。 所以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苏烟澜有一座单独的用来储存东西的屋子么? 应该是吧,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与我没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苏烟澜走到我的身边,她将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从里面拿出碘伏和棉签,抓住我的左手,替我将碘伏涂抹在那被她捏出来的淤青上。 涂完碘伏,她又替我在手腕上缠了几层纱布,颇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 这样的淤青,其实之前我的身上没少出现过吧,也没什么,既不会留疤,也不会危害生命,不过就是疼点而已。 处理完淤青,苏烟澜将用剩下的碘伏和纱布之类的东西收好,她将医药箱放在了床尾的位置,然后又一次趴伏在我的身旁。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是想要干什么。” 如此说着,我的声音有些闷。 身旁的苏烟澜呆愣了一小会儿,等她回过神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顶。 她又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了些其他的声音,当苏烟澜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她端着一碗粥。 “吃饭了,你也该饿坏了吧?” 这样说着,苏烟澜又拿出一只勺子,放在粥里。 老实说,我的确已经很饿很饿了,腹部正不断的抽痛,可不知为何,我实在没什么食欲。 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我舀起一小勺粥,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没什么味道,就是普通的白粥,热乎乎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但没有胃口就是没有胃口,只吃了一小勺,我就不再想动勺子了。 “你也没吃饭吧?你不吃么?” 看着眼前的苏烟澜,将勺子放回到碗里,我将乘粥的碗推到苏烟澜的面前。 她又一次愣了愣,然后喜笑颜开。 “悦儿这是在关心我么?” 她如此询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愉悦。 “…” 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的重新趴伏在桌上。 没在关心她,只是自己不想吃了而已。 见我长期没有答复,苏烟澜有了些喜色的脸又一次阴沉起来。 “不吃了么?我喂你吧。” 她不再纠结于上一个问题的答案,而是转移了话题。 她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将白粥凑到我的面前。 “…没胃口。” 声音依旧有闷闷的,我没在敷衍她,真的只是单纯没胃口。 我说的是真话,但苏烟澜很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将碗放回桌面,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要和我唱反调呢?一直这么爱搭不理,即使是我,也是会生气的啊。” 她这样说着,我想,她又要变脸了么?这一次是要变成什么样子的呢?我不知道。 “…” 她沉默着,再一次将一勺白粥送到我的嘴边。 “…” 我也沉默着,不做出任何反应。 苏烟澜看上去忍无可忍了,她放下碗和勺子,抬起了手掌。 “…” 依旧沉默着,我闭上眼,侧过头。 我想,这下子她是应该要打我了吧? 然而,我又一次猜错了。 苏烟澜依旧没有打我,她只是将手掌覆盖在我的脸上,轻柔的摸了摸。 “…唉…” 她又一次叹息。 “是在因为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生气么?别怄气了,这样下去,受伤的也只是你自己而已。我答应你,等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我就托人帮你把地图送到叶悠然手上好么?不…我亲自去。你现在满意了么?吃点饭吧,你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话音落下,我愣了愣。 苏烟澜…又一次说出了温柔到极点的话呢?但这温柔真的值得相信么?理智告诉我,苏烟澜并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但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主动拿过了勺子。 忍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恶心,我一口一口吃着面前的白粥。 身旁,苏烟澜低下了头,在她低头的前一刻,我注意到了她眼里的失落。 为什么会失落呢?我不知道。 第83章:要怎样才能让我成为唯一? (苏烟澜视角) “…” 沉默着,我看着桌面,不去看身旁正在一点点进食的秦悦。 我成功把她从周秋瑾的地盘带了回来,带回了这里,盆地外的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我本该在这里和她愉快的渡过余生的,但…生活并不愉快。 虽然今天只是带她回到这里的第二天,但我和她之间却有着天大的隔阂,这让我感到很是不爽。 为什么呢?明明已经表达了爱意,也承诺了余生会对她好,但她却像是刻意在和我保持着距离。 她总是冷冰冰的,总是无视我的话,总是和我唱反调。 嘛,其实这样,虽然难受了点,但日子也不是不能过?让我越发心痛与失落的是,她会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叫叶悠然的家伙。 我记得那人,一个在春扎根的伤人,孱弱,卑劣,那家伙只把秦悦当成她妹妹的替身而已。 我本不应该对那家伙有这么多偏见的,毕竟我自己也不正常不是么?但她涉及到了秦悦,对她的看法便由不得我自己了。 我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秦悦会对那么一个哄骗自己妹妹上床,将一个此前并不相识的陌生人培养成替身的家伙念念不忘呢? 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在我无法让秦悦进食的时候,我一说可以帮她送信,原本说着自没胃口的秦悦竟也能开口吃饭了。 所谓的没胃口…啧,也许只是想用来绝食来逼迫我帮她做事?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我不该这么想她的,但我真的有些做不到以平常心来看待这种事情。 我感到自己被背叛了,这是之前那所谓的前女友出轨时并未有过的感觉。 果然…爱情会让人变蠢吧… “我出去一下,你吃完饭就睡一会儿吧,不要乱动。” 站起身,不去看秦悦的脸,我尽可能以相对温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木屋。 一边走,我一边想,我应该怎样让我成为秦悦的唯一?我应该怎样让她将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们遗忘? 我又开始想,我是否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她总上有底气和我叫板?明明…明明以前,她从不会这样故意与我唱反调的,在发生矛盾的时候,她也总会是认错求饶的那一个,但现在,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我不喜欢成为弱势的一方,但我又想要秦悦喜欢我…啧,好麻烦。 走到屋子的门前,我提起一柄斧子,摸了摸斧刃。 也许,我应该更加强硬一点? 提着斧子,我走向院子外。 这间屋子并没有用太多时间修葺,以至于空间有些狭小,很多地方都没处放。得扩建一下才行。 走到一颗粗壮的树木前,我抬起头,看着那些新生的绿叶。 春天来了,生命也开始萌芽,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 缄默不语,我抡起斧子,一斧又一斧的砍在树干上。 把握着力道,我并不想让这棵树那么快的倒下,虽然看似是在为扩建房屋准备建材,但其实,更主要的目的还是发泄怨气吧… 木屑纷飞,沾在我的衣服和头发上,但我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清理它们。 “啧…未免有些太不经砍了…” 如此感叹着,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眼前十多米高的大树轰然倒塌,发出些震耳欲聋的声响。 哪怕我已经刻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但这棵树却还是承受不住,不到十斧子,它就被砍断了。 砍树,貌似已经无法满足我发泄怒气的需求了。 将斧子随手插在树桩上,我坐在斧子的旁边,静静的看着此刻秦悦所在的那座小木屋。 脑海里是秦悦曾经哭泣着求饶的模样,我见犹怜,还有她身上染血的样子,美不胜收。 胸腔里,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它想再一次见到秦悦哭泣的样子么?想让她哭着说出我是她唯一的爱人? “…” 沉默着摇了摇头,我不能那么做。 如果,对秦悦用上暴力手段的话,她大概会死。 她的状态是真的非常不好。 我不想她死,明明我以前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死亡,但现在却不同了。 我在乎秦悦,因为我爱秦悦。 我想,我的感情大概有些太过扭曲了吧… 起身,沿着林间小径,我漫步在一颗颗大树下。 怎么办呢?怎么办才好呢?究竟怎样才能让我成为秦悦的唯一呢? 杀吧…杀吧,秦悦多半是不会喜欢领主和秦黛的,我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叶悠然。 我答应过秦悦要帮她把地图交给叶悠然,但我可没有说过自己会保证叶悠然的安全啊。 这样也不算违约不是么? 一边想着些令人厌烦的琐事,我一边继续缓步向前,走了许久,一座帐篷映入眼帘。 这里藏着许多东西。 掀开帐篷的帘子,走进帐篷,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便是金色的笼子,是特意为秦悦准备的。 但现在还不能让她看到,她貌似很抗拒这种东西,还是不能让她的情绪波动的太过剧烈才是。 走到鸟笼跟前,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构成鸟笼的铁棍,光滑,坚韧,颜色也很漂亮,可惜,这么漂亮的笼子,我的爱人却并不喜欢它。 是的,我已经将秦悦看作我的爱人了,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她,谁也别想! 目光从笼子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旁搭在箱子上的铁链。 铁链的末端是一个用来控制手脚的铁环,自然的,这也是为了秦悦准备的。 因为害怕她会不舒服,我还特意在铁环的内圈填充了好几层柔软的布料。 抓起细铁链,我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锁链碰撞的声音是那样清脆悦耳,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秦悦戴上它的样子了。 不知不觉中,除了剥皮之外,我好像又觉醒了其他什么不得了的爱好? 晃了晃脑袋,将杂念尽数摒弃,我从一只箱子里找到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秦悦身上的病号服,那会让我有种她随时可能离开我的错觉。 所以,还是让她换上好看些的衣物吧… 这样想着,拿着粉色的裙装,我离开了帐篷。 第84章:我好像找不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吃完碗里的粥,原本不断传来抽痛的腹部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将碗推到一边,我又一次趴伏在桌子上,废人的生活,过然还是完全不习惯呢。 没人在身边,我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想要去找纸笔来重新画地图也完全没办法呢… 这样的人生,果然还是早点结束的好…不,不能那么快结束,我还要去和那些被我害过的家伙道歉。 哈…想死但又不想死,两种矛盾的思想在脑海里碰撞,让我头痛欲裂。 心乱如麻,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手里提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往屋里走的苏烟澜。 她与我对视着,笑了笑。 按理来说,我应该回以微笑,但是不行,我笑不出来,实在没心情做出会让苏烟澜感到高兴的表情,我偏过头,回避了她的目光。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在很短的时间内,屋子里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这种诡异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苏烟澜又动了起来。 听着重新响起的脚步声,不知为何,我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去,苏烟澜已经来到了床边,她正将粉色的裙子放在床上。 她又一次冲我微笑了一下。 我还是没法做到回以微笑,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偏过头。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苏烟澜大概是不会一直忍耐我的无礼的。 这样想着,苏烟澜将我抱起来,她把我放在床上。 “再休息会儿吧,我去烧热水,洗完澡好换衣服,总是穿着病号服也不好。” 她这样说着,真的自顾自的找来一个足够大的锅架在灶台上开始烧水了。 在她坐在灶台前,看着火堆的时候,我已经神游天外了。 我开始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苏烟澜为什么总能够很快的找来水,无论是做饭还是现在一样烧洗澡水,离这里很近的地方就有河流或者水井么?也许吧。 话说,我在屋子里没看到水缸呢,也许是在屋外?放在屋外的话,不会很脏么?不过这屋子实在是不大,也确实没法再多放下些什么家具了。 这也让我稍微安心了些,起码不用担心被塞进笼子里…呃,除非苏烟澜想让我一直待在屋子外面。不过那样的话,我也许很快就会死掉吧。 比凌箜篌说的最短时间还要快。 “呼…” 呼出一口浊气,将乱七八糟的,无关紧要的想法全部甩开,我注意到一个就目前而言较为严重的问题。 我该怎么洗澡?只能用一只手的我,很难自己清洁身体的吧?也就说,只能让苏烟澜来? …老实说,我有些抗拒与她亲密接触,但是,貌似我没得选择。 难道我要告诉她我不想洗澡么?不可能的,我不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脏兮兮的家伙,再说,苏烟澜也不可能同意不是么? 她大概不会想抱着一个邋遢家伙睡觉。 如此想着,我紧张起来,在些许不安中,灶台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好了。 苏烟澜站起身,她将屋子中央的桌子搬到屋外,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拿进来一个很大的木盆。 把盆放在地面,苏烟澜将热水尽数倒进盆里,之后又试了试水温,然后掺了些冷水。 “水好了,我来帮你脱衣服吧。” 她这样说着,走到床边,将我扶起来,让我坐在床沿,然后一只手摸上我身前的扣子。 “…停。” 抿着唇,我叫停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很是平静。 我受不了她一直看着我,更不想被她脱衣服,所以我推了推她,让她远离了床边。 “…我自己来就好,你转过去。” 这样说着,我死死盯着眼前的苏烟澜。 她愣了愣,眼里又一次闪过一抹失落,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又一次被我看见了。 “…转过去。” 我并不打算退让,虽然该看的早就被苏烟澜看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再和小女孩一样就显得太过矫揉造作。但是不想被她看就是不想被她看,矫揉造作又如何呢? 这样想着,我更硬气了些。 于是,苏烟澜在我的目光下开始缓缓转过身子。 我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直接上手来剥我的衣服… 在苏烟澜彻底转过身后,我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开始一点点解开扣子。 我的动作很慢,慢到连我自己都有些绝望。 连脱个衣服都这么折磨,我还有什么可做的呢?还有什么能做的呢?我不知道,我好像找不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闭上眼,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我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苏烟澜握住了我的手。 “…你要干什么。” 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家伙,我有些没来由的恼怒。 “帮你脱衣服啊,再这样慢吞吞的,水都要冷了。” 她这样说着,手上用力,将我试图护住身前的手掰开,然后利用体重将我压在床上,用双手来脱我的衣服。 “起来,从我身上起来。” 不住的推搡着,我知道接下来不大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但我就是不想在这时候被苏烟澜触碰。 我想,我大概是疯掉了吧,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 无所谓了,都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那就随心而为吧。 这样想着,我又一次闭上了眼。 “给我,滚开啊。” 用不知何时被苏烟澜松开的手打了她一巴掌,她的动作总算是停下来了。 从我身上起来,她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体质有多么孱弱,这一巴掌更不可能让苏烟澜受什么伤,所以,我实在难以理解她为什么会展现出一副受伤模样。 用左手撑着床面,艰难的坐起来,右边肩膀的衣服已经彻底被脱下,上半身只剩左手的袖子还挂在我的身上,她的效率的确是比我高很多呢。 如此想着,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我不想被你触碰,我说过的,我自己来就好。” 看着她,我的声音很冷。 苏烟澜听了我的话,她又一次后退了一步,这一下,她便直接摔在了装水的盆里。 水花四溅,她变得很是狼狈。 第85章:不知所谓 “…” 沉默的看着眼前摔倒在水盆里的苏烟澜,我一言不发。 完全没有关心的心思呢,毕竟她身为改造人,只是身上被打湿的话,也没什么的吧? 更何况,她会摔倒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不是她自己后退摔进去的么? 啧… 用左手去拉被脱下大半的衣服,将衣服重新盖在身上,我无视了苏烟澜,一颗颗扣起了扣子。 嘛,水都洒了,也不大可能继续洗澡了,况且,现在这情况,也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不出意外的话,苏烟澜这回该真的生气了吧,也就是说,我又要遭大难了。 但那又如何呢?要我哭着求饶说对不起么?不可能的。 我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脑子里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耳边忽然传来些水声,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从盆里站起来的苏烟澜。 她身上果不其然的湿透了呢,无论是头发还是衣服。 毛衣和大衣湿答答的贴在一起,头发也是,丝丝缕缕的贴在脸侧,她的衣角还在不断往下渗水。 啧…原来只是她站起来了么? 摇了摇头,我并不关心苏烟澜如何如何的惨兮兮的,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扣着扣子。 她再惨能有我惨么?没有的。 低着头,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指上,我忽视了身边的一切声音。 直到一只温热的,湿漉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才慢吞吞的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烟澜,和平常一贯的平静样子有些不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我对她做的事情有多过分一样,看起来反倒像是我欺负了她。 哈…我哪敢欺负她啊,再说,我也没那个能力不是么? “别碰我。” 看着眼前的家伙,我只是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然后试图挣开她的手。 我成功的把手从她的掌心解救出来。 将左手缩回身侧,我注视着她的眼睛。 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到绝望之类的情绪,只是平静,平静的好像一潭死水,和她的面部表情完全不一样。 “…” 她沉默着,看了看被我挣开的手。 然后,她皱起了眉,用另一只手细细抚摸着自己的掌心,再然后,她皱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了。 她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秦悦小姐。” 她如此说着,总算没再叫我悦儿那样令人恶心的称呼。 嗯…不过,她的语气也开始冷淡起来。 要来了么?可能存在的凌虐?嘛,无所谓了吧,最好直接把我弄死,那样我就能早些解脱了,不用再承受因为心里各种想法互相碰撞而产生的痛苦了。 “干什么?” 与她对视着,我毫不退让,不露出一丝怯意。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这样说着,她顿了顿,才接着问道:“你真的有这么讨厌我么?” “哈…” 听着她的问题,我摇了摇头,不禁笑出了声。 不知所谓,从我的态度难道不能够看出我的想法么?为什么还要问这种惹人发笑的问题? “…讨厌,非常讨厌,我觉得你很恶心,又是喜欢剥皮,又是喜欢给人套锁链,甚至还会把人关进笼子里。我只觉得你是个十足的变态,令人厌恶,如果不是这个时代的问题,你一定会是个被所有人所不耻的家伙,你的父母都会替你感到耻辱,没有人会喜欢你。” 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毫不留情的说出了一大堆或谩骂,或诅咒的话,毫不掩饰我对她的厌恶之情。 毫无疑问的,我讨厌苏烟澜,非常讨厌,但就真的没有除讨厌之外的其他情感了么?这个问题我不想去探究,没有任何意义。 “…哈…好…我明白了…” 听了我的话,苏烟澜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她抬起头,看了就天花板,然后一点点脱下了大衣,露出她同样被水浸湿绝大部分区域的毛衣。 揽了揽粉色的头发,我能够察觉到苏烟澜身上某种气势发生了改变。 明明她的表情和那双黑色的眸子与以前一般无二,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要更具压迫感些。 “是了,我的确是个很糟糕的人呢,如果这个时代是正常的,我大概的确会被人用异样的阳光看待。但是,秦悦小姐,现在,可不是末世前啊。” 歪了歪头,苏烟澜诡异的笑了笑。 我想,我大概的确是要遭难了。 “我性格有缺陷又如何?变态又如何?一样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好好的。至于你,四肢废了其三的残废,什么事都没法做,只能依靠着别人的施舍才能活下来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来唾弃别人呢?” 她如此说着,将言语攻击的重点目标放在了我的四肢上。 她的话让我沉默了,是了,我这样的废人,大概只会比身为变态的苏烟澜更加不讨喜吧。 心脏有些抽痛,哪怕自认为此刻的心态前所未有的坚韧,但四肢…的确还是我的弱点呢。 我大概能够体会到残疾人被人攻击身体缺陷时的感受了。 “呵…不喜欢我,讨厌我…无所谓了,你离不开我,你只会,也只能是我的。” 缓步向前,苏烟澜抓住了我的头发,她将我推倒在床上,将我压在身下。 她身上的水因为时间的缘故,早已不再温热。 单薄的病号服和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直接接触冰冷的水,外面的风再从敞开的房门往里一吹,的确是让我觉得冷极了呢。 “…” 她沉默的看着我,眼里的欲望不加掩饰,那意思不言而喻。 啧…所以说,到最后不还是想要这副身子? “滚开,你这变态,别碰我,死一边去啊。” 大喊大叫着,我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嗯,相对来说算是剧烈挣扎,毕竟,我这样的废人再努力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可以威胁到她的事情呢。 “死…唔…唔…” 还想继续骂人,下一刻,嘴被她用唇瓣堵住了。 看着她尽在咫尺的脸,我完全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有的只有厌恶,还有些莫名的悲哀。 感觉,自己真的只是个玩具呢,从变成女性开始,日子便总是离不开一个性字。 越发觉得自己悲哀,喉头涌上一阵腥甜,我知道那是什么,是血。 强行将血咽下去,我将心里的悲哀暂时抛开,恶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嘴唇。 至于左手,也不再做无用的推搡,而是采取了杀伤力更大的反抗方式。 我开始扣挠起苏烟澜脖子上的皮肤。 哈…然而,哪怕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反抗,对苏烟澜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对于我的撕咬,苏烟澜无动于衷,至于扣挠…我实在没什么指甲,更不可能指望我有什么力气,到最后,我的反抗甚至不能让她皱一下眉头。 下半身的衣物也被一点点剥开,渐渐的,我开始涌现出一些绝望的心思。 啧…苏烟澜…不知所谓的家伙… 这样想着,我闭上了眼,但却并未流泪。 我实在没什么可以流的眼泪了。 第86章:谁说废人就不能跑了? 等到一切结束,我已经无法分辨这世界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了。 没有了任何力气,浑身的肌肉都在诉说着同一个累字。 身上湿漉漉的,其中大多数都是汗水。 这些液体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实在冷的不行。 我的身上,苏烟澜缓缓起身,她站在床前,将自己的衣物尽数褪下,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 “…” 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她一言不发。 视线有些模糊,我能够注意到她的嘴唇上有着一道显眼的伤口,那是我咬的。 嘛,原本我是想要真的咬下一块肉来的,可惜后面实在是没了任何反抗能力。 苏烟澜的脖子上也有些浅浅的抓痕,不深,多半也不会留疤。 我从没如此希望我的指甲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过。 如果我的指甲再长一些也许就能给她带来点实质性的教训了? 啧…越来越觉得自己废材了。 心脏有些痛,我闭上眼。 门外,又是一阵冷风灌进屋子,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睁开双眸,眼前的苏烟澜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莫名的生气,我感觉到我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滚开,别来碍我的眼。” 良久,我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不知所谓的话。 嘛,我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话有多么离谱,这里是苏烟澜的房子,让她离开,可能么?不可能的。 但不可能又如何呢?我只是单纯想骂这家伙罢了。 “啧…我说,秦悦小姐,这里是我家,为什么要我走而不是你自己走呢?” 她嗤笑一声,如此说着。 “那你倒是让我走啊,你以为谁会喜欢看你这张死人脸么?” 勉强用左手撑着身子起来一点,话刚说完,我又一次失力倒了回去。 “想走的话,你自己走呗,我不拦你。做得到么?小残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能下床走动哪怕一步么?” 她又一次开始攻击起了我的腿。 “你…” 我想反驳,但却一时词穷,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脑子里用来骂人的话也基本都被我说过一遍了,来来回回总是那几句,大概对苏烟澜也实在没法起到什么作用了。 到最后,我只能憋着一口气,死死的看着她。 “我什么我?呵…死人脸,我就是死人脸又怎样?你还不是得在这看一辈子。小废物,残废,没有自理能力的残次品。” 毫不留情的又一次攻击了我的弱点,苏烟澜转过身,她自顾自离开了屋子。 而等到她走出房门,我再也忍不住了。 “咳咳…咳咳…呵啊…哈…” 咳嗽着,不住的喘着气,怒火攻心,喉头一阵腥甜,我吐出一大口滚烫的血。 粘腻的血液贴在胸前的皮肤上,很不舒服,但我一时间却没办法清理,只能躺在床上,继续生着闷气。 啧…还是高看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么…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被几句话弄的破防吐血。 嘛,老实说,我没想到苏烟澜这么会骂人的,我还以为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能连脏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脑子里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苏烟澜走后许久,我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撑着床,艰难的坐起来,我开始清理起身上的血。 找不到纸,也没有毛巾什么的,思来想去,我最后用那只熊玩偶的后背擦拭掉了我身前的血。 不想被苏烟澜那家伙看到我脆弱的样子,也不再想被人施舍,最后,也只能委屈可怜的熊玩偶了。 嘛,那家伙应该不会太注意这只玩偶? “对不起。” 摸了摸玩偶的头,我低声向它道歉,然后将它放在床尾,后背抵着墙壁,更不容易让人发现它身上的血。 用手背擦拭掉嘴角余下的最后一点血迹,我开始一点点重新将衣服穿好。 幸运的是,下半身的衣物并没有被抛多远,还在床上。 慢是慢了点,总归是在苏烟澜回来前从新将所有衣物都穿在身上了。 除了不是那么美观之外,一切完美。 等到穿好衣服,苏烟澜也还是没有要回来的迹象,我回过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熊玩偶,撑着床,一点点挪动起来。 我想,她不是说我不能走吗?那我偏要走给她看。 我并不指望自己能走多远,也完全不在乎自己这样的废物离开屋子会不会被路过的野兽吃掉。 对我来说,一切基本都是无所谓的了。 闭了闭眼,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从床上摔到了地板上,身上传来些疼痛感,但这不足为据。 费力的翻了身,我靠着一只左手,一点点向着屋外爬去。 无视了被水盆打湿的地面,也无视了地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等到了门口,身上更疼了,掌心被磨破了皮,但我并不在乎。 一点点挪到屋外,掌心触碰到院子里的落叶,映入眼帘的却是远远的正抱着什么东西的苏烟澜。 看见她,我瞳孔不住的颤动,我认出了她抱住的东西。 一只笼子,那只曾经关过我的笼子。 很显然,在我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我。 手里的笼子落了下来,她快步跑了过来,站在我的身侧。 “你…就非要离开这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已经没兴趣去探究她话语里所包含的情绪了,只是继续向外蠕动着。 直到她抓住了我的左手手腕,我的动作才被迫停息了下来。 “…松开,你说过的,想走的话,你不拦我。” 抬起头,死死地看着苏烟澜的眼睛,我的话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 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避让着,不敢与我对视,但她却还是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 “呵…呵呵…要反悔么?啧…” 看着她,我笑出了声,最后不住的摇了摇头。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将我扶起,把我抱在怀里。 她看着我的左手掌心,冲着我的掌心吹了吹。 “别这样好么,我会心疼的。” 说着些不知所谓的话,她抱着我向屋里走去。 “所以,你果然是要反悔吧?啧…” 又一次提到反悔两个字,苏烟澜的脚步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着。 “我就是反悔了又怎么样?约定这种东西,本来就只有弱者会遵守,更何况刚刚说的根本算不上约定。” 这样说着,她加快了步子。 对她,我越发看不懂了。 第87章:快要死掉的是我,你哭什么? “咳咳…” 被苏烟澜抱着走进屋里,然后被她重新扔回到床上。 后背撞在坚实的墙壁上,我不住的咳嗽着。 苏烟澜并未理会我的咳嗽,她只是找来医药箱,抓着我的左手。 “别碰我。” 冷声拒绝她的好意,我试图抽回左手,但却没有成功。 苏烟澜握的很紧,哪怕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完全没法将手从苏烟澜的掌心里抽出来。 “我没必要听你的,不是么?” 抬起头,苏烟澜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用棉签沾着碘伏擦拭起我掌心那些因为摩擦地面而产生的伤口。 “唔…” 闷哼一声,我紧紧抿着唇。 为了不痛呼出声,我决定暂时先不骂这家伙。 我看着苏烟澜,她则不再理会我的目光,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左手上。 细心的将每一粒灰尘都给清理出来,她又用绷带替我仔细的包扎好伤口。 最后的最后,她将绷带打上结,将我的手凑到面前,亲了一下我的手背。 “…变态。” 不给任何面子的,我骂了她,手上自然也没闲着,我又一次给了她一巴掌。 替我包扎伤口又如何呢?需要我跪下来给她磕大头么? 我想,这巴掌之后,她大概又要生气了。 嘛,不过不知道怎的,她最近生气貌似都没打过我,嗯…起码身上是没多出些什么明显的伤痕的。 闭上眼,将左手置于身前,我不想看到苏烟澜这家伙。 而她也并未说什么,更没有打我或者骂我,只是缓步离开床边。 嗯,我耳朵还不算差,听得出来她的脚步正在远离这里。 莫名的,我想到先前看见的她抱着的东西。 …笼子。 我想,她不会又想要把我塞进那笼子里吧? 我并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是人,而不是所谓的宠物,虽然我的反抗不会有什么用,但我想,如果她真的要那么做的话,我的反抗也许会前所未有的激烈? 脑子里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等到门外又一次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我睁开了双眼。 苏烟澜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根细铁链。 铁链的两段,分别有着一个可以开合的环。 啧…还真是这样不知所谓的事情啊…这家伙,还真是…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骂她了。 “…” 沉默着,我冷眼看着苏烟澜,她走进屋子,并未立刻靠近我,而是先把屋子中央的那个盆搬出了屋子,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金色笼子。 苏烟澜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只枕头,打开笼子的门,把枕头塞进里面这才走向我。 这些事情,她每做一件,我的眼神就变冷一分。 哈,当然了,我的眼神冷不冷也不会有人在意,毕竟我实在没什么威胁不是么? “抱歉,我原本不想这样做的,是你太不乖了,为什么,为什么宁愿伤到自己也要离开我呢?” 低着头,自言自语着,苏烟澜缓步向我走来。 我只觉得她不知所谓,我开始想,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滚开。” 有些疲惫,我并不期望我的话能有什么作用。 而事实也不出我所料,苏烟澜并未理会我的话语,而是继续向我靠近。 细铁链在空中摇曳着,越发让人感到不爽。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你一个残废,明明离开我根本活不下去,为什么要跑呢?明明,只要态度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我就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比所有人都好的,为什么非要和我对着干呢?” 她继续呢喃着,我开始觉得苏烟澜有些魔怔了。 “我说,滚开啊,别靠近我。” 撑着床,我试着后退,但却无能为力。 而苏烟澜也总算来到床前,她伸手握住我的脚腕,轻而易举的将我拉到了她的面前。 “…你逃不走的,不要想着逃走,你这样的废人,除了我,还有谁会喜欢你呢?就呆在这里,永远陪着我吧。” 她貌似总是执着于攻击我的身体机能,这让我的心里总是淤积着一口气,怎么也化不开。 哈,是啊,我是个残废,但是,残废就得被人肆意把玩么?没有道理的。 “…” 沉默着,我懒得和苏烟澜对话,只是又一次冲着她的脸,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扇了一章。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房子里,但苏烟澜却仍旧无动于衷。 “哈…疯子,疯子。” 我已经确信苏烟澜是个疯子了,哪有正常人被打会这样无动于衷呢? 又一次抬起手,但这一次,苏烟澜却没有再任由我打她。 抓住我的手腕,她将我压在身下,我的鼻间又一次充满了那令人厌恶的薰衣草花香。 “唔…” 闷哼一声,但这声音并不是我发出来的,而是苏烟澜。 她和我贴的很近,这也给了我绝佳的机会,我狠狠的冲着她的脖子咬了一口,但她却始终没有要从我身上起来的意思,到最后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左手手腕被链子末端的圆环给圈住了,像是又一次成为了笼中鸟。 随着这不知所谓的声音,苏烟澜总算从我身上起来了,她随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轻轻一拉,我便被她给拽着来到床边。 整条肩膀像是要被生生扯下来一样,但比起这种感觉,更让我难受的还是心里淤积着的那一口怎么也化不开的气。 凭什么我就得低人一等被这帮所谓的苦主这样欺压呢?说到底,她们做过的事情比起我也没好多少吧?凭什么我就要遭报应,而她们什么事都不会有? “混蛋…咳…咳…咳…” 咒骂的声音还未完全出口,我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喉头又一次涌上一阵腥甜,但这一次我没能再将这异样的感觉给压下去。 我又一次咳出了血,苏烟澜的身前的衣襟和脸上都沾上了些斑驳的红点,这些是我的血,和她脖子上的不同。 咳出一口血后,我整个人本就不太好的精气神更加萎靡了些,感觉身子都有些轻飘飘的。 视线里,苏烟澜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呵…我说过的,我快要死了,现在信了么?你高兴了么?” 看着眼前的家伙,我如此说着,语气异常的平静,平静的不像个将死之人。 视线里,苏烟澜一言不发,她手里的链子落在地上,眼角不知怎的多了些泪。 这也许是我第一次看到苏烟澜流泪? 啧…不知所谓的家伙,是我要死了,又不是她要死了,我都没哭,她哭什么? 难以理解。 第88章:最后的旅途即将开始 “…” 沉默着,我静静的看着眼前苏烟澜的脸,她的脸上沾着些血,眼角挂着泪,嘴唇上也有血。 视线继续向下,是她脖子上被我咬出来的伤口,其实也不算深,哪怕没经过处理,也基本止血了,伤口看起来也一点不骇人。 啧…我想,如果我能够更厉害些,能够厉害到一口能咬断人的脖子就好了。 闭上眼,我不再去看苏烟澜。 房间里安静下来,久久无人发声。 过去许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苏烟澜还在无声的哭泣着。 我真的很难理解她。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哭呢?明明快死掉的是我而不是她,成了彻彻底底的残废的是我而不是她,被绑上锁链的,也是我而不是她。 她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幸的事情么?没有,起码我不认为有。 我觉得她有些过于矫情了。 “要死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拽了拽手上的链子,将链子的另一端扯到近前,我将链子的一头向苏烟澜抛去。 金属制成的环砸在她的大腿上,然后落回到地上,发出些清脆的响声。 而这声音也总算是将苏烟澜吵醒。 她擦掉眼角的泪,走上前我,又一次一把抱住了我。 “滚开啊,别碰我,我说,滚开,你没听到么?” 抗拒着她的亲近,我试图挣扎,但却实在过于无力。 最后的最后,我又一次咬了她。 我其实不喜欢咬人的,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和没有心智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但是不咬不行,除了牙齿,我想不到我还有什么可以对苏烟澜造成伤害。 我的挣扎自然是没有用处的,她将我抱的越发紧了,鼻间的薰衣草花香几乎要把每一个缝隙给填满,让人厌烦。 渐渐的,我有些喘不过气,迫不得已松开了口。 “咳咳…咳咳…哈…哈…” 又一次开始不住的咳嗽着,咳嗽之后,便是不住的喘着粗气。 苏烟澜总算是松开了我,她摸了摸她肩上新添的血,然后怔怔的看着我。 “秦悦…小姐…你真的…” “咳咳…我有必要骗你么?” 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打断了她的话。 自己擦拭着嘴角的血,连接着手腕的锁链因为我的动作而产生一阵金属碰撞声,让人心烦意乱。 我真是,一点都不喜欢这声音呢。 微微闭上眼,我能够感觉到的,自己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那么,现在你要做什么呢?要向以前那样把我这么个一无是处,只会遭人嫌的残疾人扔进笼子里么?还是说又要把我踹翻在地狠狠踩上几脚?” 重新睁开眼,我又一次与苏烟澜对视着,看着她的眼镜。 “呵…你们这帮家伙,不就是我越惨越开心?我现在已经够惨了吧?你倒是笑啊,笑出来啊?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对苏烟澜,我实在是很难有什么好态度,或者说,对这帮所谓的苦主,我都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我…” 一时语塞,我看见苏烟澜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啧…不知所谓。 “我想,我早就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了吧?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死抓着我不放?明明我也是救过你命的人吧?还记得你后来是怎样对我的么?威胁我,逼我自残,把我关进笼子里,把我仅有的尊严踩在脚下。然后,你又开始怪我和你唱反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人,我也是会痛的呢?” 看着眼前的家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我只是在把我曾经在心里想过的东西都说出来而已。 是啊,我也是人,我也是会委屈会难过的,虽然基本不会有什么人在意就是了。 我想,如果另一个我在就好了。 还有多久才能见到她呢?嗯…快了,就快了… 闭上眼,我躺倒在床上,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我感到有些疲惫了。 随着我躺下,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是爱你的,我只是不懂…怎么去爱而已…” 良久,耳边响起了苏烟澜的道歉声。 但是,她道歉又有什么用呢?道歉这种东西,实在是最没用的事了。 就像我对那些被我害过的女孩子们道歉并不能让她们复生,只能让我自己内心好过一些,大概苏烟澜对我道歉也不过是想让自己舒坦点吧。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睁开眼,看着房子的天花板。 “道歉有什么用呢?不能让废人重新变成好人,也不能让死人变成活人,与其道歉,不如放我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的,我的语气不再激烈,而是开始变得平淡。 “我没几个月活头了,短的话不到一个月,长的话估计也不出三个月,我甚至连这个春天都过不完。我不想再一直被关在这种小地方了。” “哈…算了,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也你们这帮家伙不从来都是怎么开心怎么来么?也不会顾忌我的想法,只要你能够和你说的一样把地图给叶悠然就是了。” “啊…不对,差点忘了,那张地图被你给撕了,我还没来得及重新画呢。给我纸和笔,麻烦你了。” 又一次说出了一连串的话语,我继续看着天花板。 我其实也不怎么期望苏烟澜会给我纸和笔了,那家伙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渣滓,估计她说过的会把地图给叶悠然也不过是忽悠我的罢了。 如此想着,我有些晃神,直到苏烟澜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才回过神来。 她将锁链从我的手腕上取下来了,然后又一次抱住了我。 “你想,离开这里是么?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出乎预料的,苏烟澜说出了我从来没敢想过的话。 她抱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我能够从她的话语里听到些泣音,大概做出这个决定对她来说也有些艰难? 啧…这家伙…还真是奇怪呢,越发看不懂她了… “…我要去叶悠悠的坟墓前道歉,然后去秋外面的墓地,最后…回家…” 稍许沉默,我说出了我对自己生命中最后行程的安排。 “好…好,我明白了,我们明天就出发,不…今天就可以出发。只是…秦悦小姐,你…能不能再说一声你喜欢我…?” 她试探性的提问,语气甚至显得有些卑微,多半是对我不抱什么期望吧? “…” 什么也没说,我只是沉默。 “…我知道了…” 声音里满是失落,苏烟澜显然明白了我的想法。她将我抱起,向着屋外走去。 第四卷:终卷 第1章:最近很忙(叶悠然视角) “…” 沉默着,开着车回到许久没有回来的家门前,我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不大不小的别墅。 位于名为春的营地外,是我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居所,自从下定决心要扩大势力,把生意做到盆地外之后,我已经不常回来这里了。 总是在忙来忙去,东奔西走,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乏味的紧。 更加让人难受的是,哪怕我已经很忙了,忙到基本没有可以娱乐的时间,生意场上合作伙伴却也没找到几个。 说到底,盆地外的营地总会有些固定的合作方,市场有限,别人凭什么要把市场份额让给我呢? 打通各种关节是要钱的,我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钱不够花。 嘛,毕竟,说到底人家也并不是很缺盆地内部这点物资,想要赚钱,总得是要现有投入的。很显然,贿赂外面营地的高层也是投入的一部分。 外面的生意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身心实在疲惫,我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也正因如此,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人啊,离家久了,总是会想家的。 下了车,我关上车门,来到院门前,抚摸着金属制的大门。 冷冰冰的触感,没什么温度,有些冷清。 是啊,怎么会不冷清呢?家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闭了闭眼,我翻了翻衣服口袋,好不容易才找到钥匙,打开院门,我走进院子。 坐在房子门前的台阶上,我抬起头,看着夜空。 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乌云,星星和月亮都看的很清楚。 看着那轮金色,明亮的月亮,我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 叶月,作为我妹妹的替代品,她的确是一个很合格的代餐呢。乖巧,懂事,我会想起她来也很正常吧? 我开始想,离开了我,她过的怎么样呢?她那么笨,还不知道要怎样被欺负呢… 满脑子都是那家伙,这些日子里,甚至连想起悠悠的时候都相对而言少了些。 “啧…” 晃了晃脑袋,我大概是病了吧,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怎么也不能本末倒置。 靠着房子的门,我又一次摸起了自己的口袋,最后,找到的是一个小小的吊坠。 两片玻璃夹着一片小小的,枯黄的四叶草,玻璃的几条边被打磨的很光滑的木条包裹着,一根细细的红绳从木条上方的小孔穿过。 这片四叶草是叶月给我的,她将四叶草给我的时候,它还是绿色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哪怕我很小心的保存它,也终究留不下它原本的颜色,只能保留下它的形状。 我开始想,我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叶月呢?我不知道。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将吊坠攥紧,许久以来,我其实基本没戴过它。 心里始终卡着一根刺,我还记得那个叫秦黛的家伙说过的话,她说叶月就是害死我妹妹叶悠悠的那个人渣。 虽然后面另一个叫苏烟澜的家伙又在我面前否定了秦黛的说法,但心里的刺总归是扎下了根,怎么也拔不出来。 嘛,我其实确实是怀疑过的吧,毕竟叶月的原名也叫秦悦。 “…” 沉默着,收好四叶草吊坠,我站起身,打开房门,回到了一楼客厅。 屋子里很黑,借着月光,只能看清前半部分空空如也的地板。 我打开灯,明亮的灯光驱散黑暗,但却没法赶走屋子里的冷清。 缓步回到沙发边,我坐下来,靠着背后柔软的靠垫,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该好好休息了。 将吊坠放在茶几下的抽屉里,我起身去厨房拿来一盒罐头放在茶几上。 时间太晚了,也懒得加热,干脆就这么揭开罐头的盖子,吃了起来。 土豆牛腩的,味道还行,但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我又想起了叶月,想起那些和她一起吃饭的时间,其实也说不上多么美好,但总是要比现在好得多的。 起码,身边还能有个人陪着不是么? “…” 站起身,只是吃了不到一半,我便实在没什么胃口了。 脑子里满是叶月那家伙,烦躁的紧,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回来呢… 真是的,明明叶月走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抓心挠肺啊?到底是什么导致的呢…我不知道。 缓步上了楼,打开走廊的灯,我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因为太久没有回来过的缘故,卧室里积了些灰,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看着眼前的床铺,我又不可自拔的想起了叶月。 想起了她是怎样投怀送抱的…嘛,其实也不算投怀送抱?毕竟从她来到这里不久后,我就已经开始算计她了,她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或多或少都是有我在刻意引导的。 这么想来,我貌似和人渣也差不了多少了? 啧…把一个陌生的,失忆的无辜女孩哄骗成已死之人的替身什么的… 想的越多,便越觉得自己荒唐,我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生出那样荒唐的想法呢?只是单纯因为我想极了悠悠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发现,随着时间的过去,在我的心里,叶月好像已经一点点脱离出了悠悠的影子这个身份,明明在她还在我身边的时候都不会这样的啊… 或许,人类真的是很可笑的一种生物?只有失去一个事物之后,大抵才会明白它的重要性吧。 不,可笑的不是人类这个物种,而是我这个人。 我忽然发现,我是个一事无成的家伙,既没有保护好妹妹,也没有真的完全将叶月当成替身,甚至连一向顺风顺水的生意也受到了阻碍。 掀开被子,我兀自钻进冰冷的被窝。 “叶月啊…叶月…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呢?我大概的确不算是一个好姐姐吧…” 闭上眼,脑海里是叶月的一颦一笑,特别是她被带走的前一天,小心翼翼的将四叶草送给我的时候。 是了,叶月不是叶悠悠,她们的共同点,大概只是同样的叫我姐姐? 可惜,两个妹妹,我一个都没能保护好… “哈啊…” 叹了口气,我想,明天去悠悠的墓前看看吧,向她道歉,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怎么可以把别人当做她呢?这明明是一件对谁来说都很屈辱的事情吧。 第2章:感觉时间过的莫名的慢 “…” 靠坐在猎鹿人的驾驶舱内,我通过眼前的屏幕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树林里的那些树,绿叶越来越多了啊,可以预想的到,不久之后,这片原本看起来有些衰败的树林会变得生机勃**来,不过我大概已经活不到那时候了。 距离和苏烟澜一起出发,踏上最后旅途后,已经过去十数个小时了,我并不知道现在算是深夜还是临晨,可以知晓的只是外面漆黑一片。 如果不是此刻正待在猎鹿人里面的话,我大概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更何况看着外面的绿叶暗自叹息了。 这几个小时里,我总感觉时间过的特别慢,一直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困意就没消散过,但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我并不知道这样状态会持续多久,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为这种情况而持续精神衰弱,以至于提前去死。 嘛,尽可能还是在见过叶悠然之后再死吧… 有些模糊的视线里,苏烟澜离开了操纵台,她走到我的近前,蹲下来,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我的头,但却在短暂迟疑后退却了。 “还是睡不着么?” 看着我,她的脸上满是担忧,眼角还留着些泪痕。 是了,从她带着我离开那间木屋起,她就立刻带着我上了猎鹿人,开始赶路,自然是不会有时间整理仪容仪表的。 “…” 沉默着,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犹豫再三,我伸出左手,摸了摸她的脸,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我明明是极讨厌她的才对。 明明她前不久还想把我关进笼子里,明明前不久我才和她吵过架。 啧…我果然是个不知所谓的家伙。 看着苏烟澜有些惊愕的样子,我收回手。 “睡不着。” 很累,但是睡不着。 这样的情况大概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胃里也因为饥饿有些疼痛,苏烟澜一直忙着驾驶机甲,自然是没时间来关心我饥饿与否的,我也没什么要主动提起这件事的意思。对我来说,快些去见到叶悠然才是要紧事。 视线里,苏烟澜听了我的话后,脸上又重新挂满了忧愁。 我什么时候对她来说这么重要了呢?并不清楚这个问题,也不想去弄清楚。 “…我们出发多久了?” 撑着地面,我稍微抬高了一些自己的身子,调整到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不知道,大概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吧。” 她这样说着,视线却没有哪怕一刻从我脸上移开。 伸出手,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奇怪…也没什么东西啊,她为什么总要这么看着我? “已经…这么久了啊…” 我闭上眼,轻声感叹着。 “停下来休息一晚吧,你应该也很累了?” 这样说着,我重新睁开眼,肉眼可见的,眼前的苏烟澜脸上多了些喜色。 忧愁和喜悦掺杂在一起,又喜又悲,我实在难以形容这副怪异的样子。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秦悦小姐开心就好。” 她这样说着,又一次向我伸出手,她用食指来触碰我左手的食指,但却被我躲开了。 “…” 看着眼前的苏烟澜,我神色莫名。 她以为我在担心她么?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她死掉,又怎么可能去关心她累不累呢? 可若不是担心她的话,我又为什么要让她停下来休息呢。 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说起来,我和苏烟澜是怎样认识的呢? 记忆越来越模糊,我想了许久,才总算想了起来。 是了,那天,我坐在周秋瑾府邸外的花坛上消磨时间,凑巧周秋瑾让秦黛带着苏烟澜回她的府邸办事,我也是那时候才第一次与苏烟澜见面。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的记忆力貌似在渐渐变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忘掉一切,不过,这一次大概不会再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了。 就目前而言,起码我还记得我的家在哪,我的父母都是谁,叫什么名字,但更久远一些的,比如童年时的生活,便已经彻底模糊不清了。 不过也无所谓,即使我都忘记了,还有另一个我,等与另一个我相见的时候,她会把我忘掉的全都一字不落的告诉我的。 “有纸和笔么?” 我询问着苏烟澜,无论如何,还是先把家的地图画出来吧,避免节外生枝。 如果真的把家的位置都忘掉的话,我该拿什么去补偿叶悠然那家伙呢?答案是没有,除了末世前家里的金库,我一无所有。 “…有。”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苏烟澜还是替我找来了一支钢笔,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并不在意笔记本前面几页上的字迹,我翻到最后一页,撕下一张纸,然后将笔记本垫在纸下,用牙咬开钢笔的笔帽,开始绘画起来。 比起签字笔,这支钢笔并不好用,墨水总是会中断,这导致我画图的时候动作有些滞涩,但好在,它还没彻底坏掉。 “你…真的没有挽回的办法了么?” 在我专心画图的时候,苏烟澜在一旁向我提问。 她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我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活下来吧。 “…” 沉默着,我只是摇了摇头。 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具体的情况有多遭,我只是能够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连致死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晓救命的方法呢?况且,即使真的有办法能够让我重新健康起来,我也完全没有那种欲望了。 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死,反正活着也只会被当成玩物吧。 或许,对我来说,死亡就是最好的结局也说不定呢? 我曾经欺骗了许多女孩子的感情,害她们失去生命,现在的遭遇大概就是我的报应了。 那么,这些与我相比差不多恶劣的苦主呢?她们的报应又要多久才会来?这便不是我该去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的我,只想在办完该做的事情后安安静静的死去,拜托,不要再想些什么方法来折腾我了,好么?” 粗略的画完地图,抬起头,我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我并不希望她也生出些将我的意识上传到机械芯片里的想法,我不想永生永世成为玩具,一点都不想。 第3章:下雨了 “…” 收好画好的地图,将钢笔和笔记本还给苏烟澜,我沉默不语的看着眼前的她。 她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然后接过我递还给她的笔记本和钢笔,将它们放到一边。 看着我,与我对视,她又一次向我伸出手,手指触碰我的脸颊,冰冷的感觉转瞬即逝,只是刚刚接触,她就自觉的将手收了回去。 “…哈,你也该饿了吧,先不想那么多,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又沉默了一小会儿,她转移了话题,然后回到操纵台前,不一会儿,她拿来一小袋肉干。 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用手将肉干捏成更小的碎块,她摊开掌心,将碎肉块展示在我面前。 “…” 我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从她的掌中拿过一小块,喂进嘴里。 肉干其实没什么味道,因为这些肉干大多是苏烟澜带着我去那座小木屋的路上制作的,她自然是不会随身携带盐之类的调味料的。 被火焰炙烤的很干,从这些肉干上,我能够品尝到一些烟熏的风味。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稍作咀嚼,我将不过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肉干咽下,喉咙有些难受,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喉头一甜,我咳出些血。 “咳咳…咳…” 慌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我并不想让自己的血将猎鹿人的内饰弄脏。 老实说,我其实还是挺喜欢这台机甲的吧,初见时心里的激动与雀跃,哪怕是时隔许久到现在也还没有忘怀。 有谁会不喜欢机甲呢? 兀自摇了摇头,我静静的看着掌心里的东西。 刚刚被我咽下去的肉干碎块,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掌心的血里,被我的血染红。 胃部有些抽痛,而我只是愣愣的看着掌中的血和肉干碎块。 我的身体已经孱弱到这个地步了么? “呵啊…” 呼出一口气,我又一次摇了摇头。 “有纸么?”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苏烟澜。 她并未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抓过我的左手,呆愣愣的看着我的掌心。 她看上去比我还要担心我自己啊… 啧…何必呢?我实在不是个值得多么喜欢的家伙。 我想,苏烟澜大概真的爱上我了?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这样的我产生这种不知所谓的感情。 爱…爱啊,这东西还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它呢… 我又开始想,如果苏烟澜能够早些爱我会是怎样的情形呢?我并不知道。 我也并不值得一个好的结局,于我而言,让我能够安静的死去大概已经是老天最大的仁慈了? 脑子里想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一时间,我忘记了甩开苏烟澜的手。 嘛,忘了便忘了便,都要死了,何必再表现的那么不知所谓呢? 宽容一点,无论是对苏烟澜,还是对我自己。 鬼使神差的,我的脑子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啧…明明对苏烟澜宽容就等同于背叛我自己吧… 如此想着,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苏烟澜已经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又一张的纸,将我掌心的血擦拭干净。 最后,她又犹豫着用手背拭去我嘴角的血。 我全程都没有反抗过,只是任她作为。 “你…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将我抱住,不住的道歉。 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没有用的。 不过我显然也不会说些安慰她的话,能够让她碰我大概就已经是我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吧? 身前,苏烟澜的肩膀微微颤动着,我能够听到些轻微的抽泣声,她在哭…为什么要哭呢? 真是不知所谓的家伙呢… 无视了抱住我低声啜泣的苏烟澜,我怔怔的看着大屏幕上的光景。 现在是晚上,但我突发奇想的想要出去看看,哪怕我知道黑灯瞎火的基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我想出去看看。”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身上的苏烟澜还在哭泣,良久,她才缓缓松开我。 擦了擦脸上的泪,她替我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 “…好。” 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她大概是不想让我离开猎鹿人的驾驶舱的吧,但不知何种原因,她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回到操纵台上一顿操作,不一会儿,猎鹿人的舱门便敞开了,金属的阶梯向下延伸出去。 苏烟澜抱着我走下猎鹿人,带着我来到猎鹿人旁边的一棵树旁,将我放下,让我靠着树干坐下。 外面果不其然是漆黑一片,视野并不如在猎鹿人里面那样清晰,能够看到的只是一众树木的漆黑剪影。 但我还是感到些舒适,是自由的气息么?谁知道呢。 用左手抚摸着身后树干的粗糙树皮,手感其实并不好,但我就是怎么也摸不够。 死掉之后还能向这样抚摸这些参天大树么?我不知道,不过大概是不行的吧。 忽然发现,真的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是可以做而没有做过的呢。 世界从未向这样美好过。 靠在树干上,我听着虫鸣,吹着夜风,感到些许困意。 眼皮开始打架,不久,我睡了过去。 一直到肩膀上被些许冰冷的水滴浸润,我才从睡梦中被惊醒。 夜色已经过去,天亮了,也下雨了。 我睡了多久呢?不知道,我能够知晓的只是眼睛一睁一闭间,世界已经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这一觉很踏实,起码比在猎鹿人里睡的踏实。 “下雨了,回去吧。” 苏烟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侧过头,这才发现,她竟然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我注意到,她的脸上满是疲惫,整个人显得越发憔悴了些,是了,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吧。 “…嗯。” 轻轻嗯了一声,在得到我的应答后,苏烟澜将我抱起来,抱着我回到猎鹿人里。 巧合的是,在我和苏烟澜登上猎鹿人的下一刻,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猎鹿人外传进驾驶舱内,随着舱门关闭,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还是能够很清楚的听见这些雨声。 驾驶舱内,我和苏烟澜四目相对。 “你…去睡会儿吧。” 这样说着,我闭上了眼。 貌似,晚点去见叶悠然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死了之后,苏烟澜可以帮我把地图给她。 我人到不到其实没所谓,地图到了就行。 第4章:事到如今,她为什么还这么关心我? “你去睡会儿吧。” 如此说着,我闭上了眼。 耳边久久没有传来苏烟澜的声音,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不是急着要去找叶悠然那家伙么?我没问题的,还撑得住。” 如此说着,她又一次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脸,同样的一触即退。 嗯,我还记得和她说过让她别碰我,她这是在害怕我生气么? 也许吧。 哈,明明以前都不会在意我的想法来着… “…其实也不是很急了,我见不见得到她是没所谓的,你能帮我把地图交给她就行了。” 如此说着,我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又挂着一副好像马上要哭出来的脸的苏烟澜。 我开始觉得有些烦躁了。 为什么她要表现出这副样子?最近,她貌似已经哭过不止一次了?她以前明明也没表现得这么脆弱过不是么? “别哭了,看的烦人。” 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出乎我的预料,苏烟澜在听到我的话后竟然真的硬生生转变了那副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转而挤出了一抹微笑。 她的笑容可比我之前的笑自然的多…嘛,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件事上,我原来远远比不上苏烟澜么? 嘛,是了,擅长变脸的人怎么可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呢…摇了摇头,我把地图塞给苏烟澜,然后抚摸着自己的大腿,不再看她。 “…好,我就睡一会儿,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好么?” 她如此说着,坐在我的身边,但和我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以此来让自己不触碰到我。 嘛,所以说,她是在担心我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死了?啧… 又一次摇了摇头,我侧过头,苏烟澜并未等我给出答复,而是提早闭上眼,不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些轻微的鼾声。 她大概的确是累极了吧? 虽然改造人超出人类很多很多,但也不能和机器划上等号不是么? 抚摸着自己的大腿,我透过猎鹿人内的大屏幕观察着外面。 在雨幕下,那些树木上的嫩叶显得更加娇翠欲滴了些。 蓦的想起当初曾送给叶悠然的四叶草,还有我自己所许下的愿望。 那时的我很幼稚,但是还算幸福?嗯…虽然那段时间也有些烦恼,但的确还是要比现在要好得多,起码还不算废人不是么? 哈…我许下的愿望是什么呢?好像是让叶悠然记住我?有些不知所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能够实现的。 能够实现,但和曾经预想中的或许有些不同,她记住我的方式,多半会是仇恨吧。 在得知我是害死她妹妹的罪魁祸首后,她一定会非常恨我,她是那样的爱她妹妹,也许她会当场用枪打死我也说不定呢?不…用枪还算痛快的,想要让一个人死的悲惨,还有更多更猎奇的方法,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办法施加在我的身上。 我开始有些害怕见到她了,但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不想去面对那个曾经被失忆的自己所依赖的人。 还真是…奇奇怪怪而又有些自私的想法呢… 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都是该去面对这些我曾经犯下的罪孽的,遥想当初,我貌似还不觉得害死其他人有什么错?的确是变了很多呢… 不知所谓的思考到此为止,取而代之占据我大脑的是疼,胃里空空如也,由饥饿而引发的抽痛折磨着我。 “哈…” 抿着唇,捂着自己的腹部,我的身子有些发颤,侧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已经醒过来的苏烟澜。 她明明才没睡几分钟吧? 脸上挂满了担忧,苏烟澜伸出手,她想抚摸我的腹部,但却中途缩回了我的手。 “你饿的很难受吧…脸这么白…” 她又一次用手指碰了碰我的脸。 随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到操纵台前找来了一把刀子。 回到我的身旁,她看着我。 我也看向她,她拿着刀子要干什么呢?要提前给我一个解脱么?那还真是,温柔呢。 “不要嫌弃我好么,起码这一次,不要嫌弃我。” 她这样说着,跪下来,让我平躺下来,然后将手腕悬在我的上方。 再然后,她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捏住我的下颌,让我张开了嘴。 咸腥而温热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口腔里,从食道滑进胃里,热热的。 或许是因为血液是流质的原因?我并没有想吐或者是想咳嗽的感觉。 一时间,我忘记了推开她,只觉得现在这一幕有些荒唐。 为什么呢?为什么在这时候还会想到用血来喂我? 明明我此前不止一次骂过她,还总是和她唱反调,几乎没给过她好脸色,即使这样,她还愿意用血来供养我么?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她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眼角莫名有些湿润,我用左手抓着她,捂着她手腕上的伤口。 “…不要这样。” 咽下嘴里最后的一点血,我摇了摇头。 “…我真的就这么让你嫌弃么?连吞食我的血都觉得恶心么?” 因为割腕而有些苍白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扶我起来。” 这样说着,我闭了闭眼,左手却还是没有松开捂着她伤口的手。 血还在流,顺着我的掌心,一点点滴落在驾驶舱的地板上,空气里多了些血腥味。 虽然显得很是失落,但所幸,苏烟澜还是将我给扶了起来,让我重新转变成靠坐的姿势。 “去止血…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嘛,毕竟你死了谁带我去见叶悠然呢?” 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松开左手。 苏烟澜显得愣愣的,但她最后还是去找医药箱,用绷带止了血。 然后,她重新回到我的面前,与我四目相对。 “…你真的很蠢。” 从被她带出营地以来,我第一次主动抱了她,因为只能用一只手的缘故,这动作有些滑稽。 “…” 苏烟澜沉默着,一言不发。 “哈…外面也许能够找到鸟蛋之类的东西?让我喝那个不就行了。” 如此说着,我松开她,然后重新闭上眼,不去看她。 “…那我现在就去找鸟窝。” 这样说着,我能够听到舱门打开的声音。 “先睡觉,雨停了再去,反正我饿习惯了,一时半会儿饿不死。” 这样说着,我能够听到舱门被重新关上了,苏烟澜重新回到我的身旁,她用指尖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又一次睡去。 耳边又一次传来鼾声。 第5章:不知不觉中已经到目的地了 在苏烟澜想要给我血的那一天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在这些时间里 我变得越来越虚弱,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嘛,其实说是睡着,用半睡半醒来形容或许更加形象?我的思维总是会断片一阵子,然后慢慢恢复正常,如此往复,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在这些日子里,苏烟澜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她总会时不时的停下来,离开猎鹿人去到处给我找吃的。 就是可怜了那些筑巢产卵的鸟儿了,凡是我们所经过的地方,所有地方的鸟蛋都会被一扫而空,无一例外。 偶尔经过资源贫乏,连鸟蛋都找不到的地方的时候,苏烟澜会再一次在自己的手上割开一个口子,喂我喝她的血。 尽管我很抗拒她伤害自己来维持我生命的做法,但通常惯着我的她在这件事上却一点点强硬了起来。 嘛,自从那天之后,我对她的态度就软了下来,大概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她才会强硬起来? “…” 沉默着,我抬起头,看着离开操纵台的苏烟澜。 她变得更加瘦了些,更加憔悴了些。 我还是有些想不通,明明从我这她什么也得不到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嘛,这些日子里,她其实也不怎么会笑,只有在靠近我旁边将要入睡的时候才会稍微笑一下。 是了,这些天里她还是尽可能的不触碰到我,大多时候只会偶尔用指头戳一戳我的脸。 “…” 沉默着,透过苏烟澜,我看着她身后的大屏幕,里面是有些熟悉的道路。 远处,已经能够看到叶悠然的房子,现在距离那里也只不过几百米远而已。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目的地了啊… 那么,距离旅途的终点,还有多久呢?这个问题并不是确定的,答案也并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不久后我将要见到的人。 叶悠然。 见面的时候,她会说些什么呢?又会对我做些什么呢?她真的会让我去叶悠悠的坟墓前么?我并不知道。 如果她决定要杀死我的话,那么我的旅途便到此为止了吧,但若是她暂且饶我一命,那么我的旅途便还会继续,直到去到所有能找到的被我害过的女孩们的墓前,并一一道歉为止。 “哈…” 叹了口气,我有些萎靡不振。 勉强打起精神,我想,如果叶悠然决定要杀死我的话,苏烟澜也许会拦住她? 不过,我并不打算让苏烟澜保护我,如果叶悠然想杀死我,那么哪怕是以最卑微的姿态去恳求,我也会让苏烟澜不阻止她的。 “…在想什么。” 一旁,苏烟澜的声音将我从不知所谓的思绪中唤醒。她看着我,脸上一如既往挂着些担忧。 “哈…没什么,只是在想,和叶悠然见了面,该怎样同她交流而已。” 摇了摇头,我低声叹息着。 最近几天里,锋芒不再,死期将近,我越来越软了,不再能变得强硬起来。 我开始想,这样的我真的能够让苏烟澜允许我提早去死么? 我不知道。 “苏烟澜…” 犹豫再三,我叫了她的名字。 “…” 她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吩咐。 “答应我一件事好么?如果叶悠然要杀我的话…不要拦她。” 这样说着,我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将要面临死亡时的恐惧。 之前还会有些害怕见到叶悠然之类的想法,但是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苏烟澜后退了一步,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着,并未对我的话做出答复。 我想,她大概是不会同意我这个要求的吧? “唉…” 我叹了口气。 “反正我已经快要死了 早一些晚一些都没什么关系 的,所以,答应我,不要去拦叶悠然好么?” 闭了闭眼,我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肩膀。 她并未躲开,而是任由我触碰她。 “…我爱你,我说过的…让我看着你死在面前,我做不到…” 总算有了反应,但得到的答复却是拒绝。 “再说,也不一定要去见她不是么?反正你也只是想把地图给那家伙罢,我替你给她不就行了。” 回到我的身边,苏烟澜坐了下来。 我抓过她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手腕上那有些泛红的绷带。 绷带下的伤口早已不止一道,她的确是为了我付出许多? 但要让现在的我去体量她,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我的生命余下的时间并不长,但如果你要阻止我赴死的话,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会恨你,非常恨你。同样的,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如此说着,我知道自己的话很幼稚,幼稚到没边了。 但就是这样幼稚的话语,对苏烟澜的效果却出奇的好。 利用她对我的爱来胁迫她,很可耻不是么?不过想一想她当初都是怎么对我的,貌似也就不怎么觉得过分了。 “…你…” 身旁的苏烟澜听了我的话,欲言又止,我侧过头去看她,映入眼帘的是她涨红了的脸,像是憋着一口气,怎么也泄不出来。 只一个你字,随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呼…” 呼出一口气,我向她靠了靠,让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啧…明明前一段时间很抗拒和她接触,但现在却能够做出这样亲密的事情…我的亲近还真是廉价呢。 默默吐槽着自己,我能够察觉到苏烟澜的肩膀颤了颤。 “…好…” 最后,她吐出了一个好字,这个字像是耗费了她的所有力气,我能够听出来她是有多么为难。 但是无所谓,我并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抱我下去吧…” 这样说着,用左手撑着地面,我远离了苏烟澜。 而她也慢吞吞的站起身,将猎鹿人开到附近的密林里,随后便打开舱门,抱着我下了机甲。 再然后,她抱着我向叶悠然的房子走去。 在这途中,我蓦的想起,有些算是挺重要的东西没有拿…那只熊玩偶。 没记错的话,它是叶悠悠很久之前给我的,我理应把那只玩偶还给叶悠悠的姐姐,也就是叶悠然的。 可惜,现在再回去拿玩偶的话,未免有些太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6章:叶悠然并不在家 被苏烟澜抱着,沿着有些湿润的道路,一路来到了叶悠然的房子前。 看着眼前熟悉的铁门,我开始一点点回想起过去住在这里的短暂时光。 是怎样力所能及帮叶悠然搬运货物的,是怎样在房子里等着她归家的,又是怎样被当成叶悠悠的替代品的。 那段时光,还真是…怎么想怎么愉快啊…末世前的记忆不知何时起已经彻底模糊掉了,我只记得我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储存着不少价值不菲的黄金。 或许,我应该庆幸自己提早画了地图?嘛,不过,那张地图现在应该在苏烟澜身上吧… “可以,放我下来么?” 侧过头,我仰视着苏烟澜,明明她和我的身高相差无几,但却就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我抱起来呢。 嗯…改造人… 闭上眼,我又一次晃神,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苏烟澜已经去道路旁边找来了一大堆杂草,把杂草垫在地上,她将我放在草堆上。 嘛,其实这些杂草也并不干燥,露水浸湿衣裤,让我感觉有些冷。 不过,虽然差不多潮湿,却是要比泥土路面干净许多。 仰起头,我看着湛蓝的天空,看不到太阳,但是也没有乌云,奇奇怪怪的天气。 无垠的蓝天上,不时的飞过几只鸟类,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我的心越发平静。 一阵冷风吹来,身上单薄的衣服被风撩动,这时候,我才发觉自己还穿着那不知所谓的病号服。 嗯…有些脏兮兮的,我是个脏兮兮的家伙呢…不过都快要死掉了,也就不需要去在乎身上衣物干净与否了。 “你饿了么?吃点东西吧。” 苏烟澜蹲下来,蹲在我的旁边,她看上去依旧是满脸忧愁。 说起来,苏烟澜的穿着也说不上多体面,离开木屋的那天,匆匆忙忙的,不止我没来得及换衣服,苏烟澜也是一样的。 一路颠簸,确实有些为难她了。 “不,我不饿。” 摇了摇头,但在我拒绝她的时候,她已经拿出了刀子,解开了手腕上的绷带。 白皙的皮肤上,是几道狰狞的伤口,按理来说,改造人的伤口愈合能力应该也蛮强的?不过,她总是一道伤口还没好就急急忙忙的划开下一道,也难免会留下痕迹了。 苏烟澜并没有理会我的话,她将刀刃抵在了手腕上,在她要划下的前一刻,我抓住了她握刀的手。 “不准再这样了。” 看着她,我死死握着她的手腕。 嘛,其实我的力道并不大,不过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不悦,所以没有继续下刀。 “为什么?只是一点血而已,对我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很不解,同时还有些受伤,她也许是觉得我在嫌弃她? 然而并不是的,起码我现在并不会嫌弃谁。 “…” 沉默着,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她可以拒绝我的,但她并没有。 随着所有的手指都被掰开,刀子落在地上,落在我身旁的草堆。 拾起刀,我静静的看着被露水浸湿的刀刃,将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可以确信的是,我并没有要自杀的想法,起码不会未经允许在这里自杀。 擅自死在别人家门口什么的,太奇怪了吧… “你不准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但你还没有。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等到你的报应到来。” 看着眼前的苏烟澜,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看到她又要哭了。 哈…那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想,她不应该死掉的,起码不应该这么早死掉。 我经历了这么多沉重的事情,受尽折磨,才总算可以赴死,她凭什么可以那么简单的死去呢?哪怕只是伤害自己也不行。 啧…奇奇怪怪的想法。 “…” 苏烟澜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泫然欲泣的看着我,我现在这样的行为真的很过分么?也许吧… 手上微微用力,刀刃陷入皮肤,轻微的刺痛感传来,皮肤上多了些微温热的感觉。 苏烟澜慌忙夺走了我手里的刀。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她妥协了。 哈,果然只要我硬气她就会退步,我软弱她就会强硬呢… 伸出手,我摸了摸脖子,伤口其实很浅,血也不过只流出来几滴,但苏烟澜却是一副非常担心的样子呢… 暂且将有关苏烟澜的事情抛到一边,我开始想,接下来该干什么呢?就这么待在叶悠然的家门口生等着? 摸了摸身后的铁门,我又一次看向苏烟澜。 “可以帮忙叫一下叶悠然么?我的声音大概大不起来。” 这样说着,我靠着铁门,闭上眼。 不再能看到苏烟澜的表情,我只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苏烟澜大概还算是一个注重礼仪的人?让她像泼妇骂街似的大嗓门叫门,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我知道,她会做的。 而事实也正如我所料。 “叶悠然?叶悠然?你在家么?有客人来了,在家的话出来开门!”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喊,甚至有些破音。 大概她此前真的没有大喊大叫过吧,我能够听出来她对这种事情的抗拒和陌生。 只这么喊了一声,她不再说话,只是不住的喘着气。 不过,只有这一声也够了,我确信,只要叶悠然在家,哪怕她睡的再死,也会被吵醒过来。 睁开眼,我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我大概明白了,叶悠然并不在家,她现在在哪呢?我并不知道。 “苏烟澜…她应该不在家,把地图给我吧,你可以回猎鹿人休息一会儿,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说着,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心苏烟澜会不听劝告的伤到叶悠然。 可以预见的,我和叶悠然的相见不会和谐,至于苏烟澜会帮谁…这个问题大概不需要讨论。 “…我陪你吧。” “回去休息,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语气冷淡下来,嘛,其实我的话是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的,但苏烟澜却总是吃这一套。只要我硬气起来,她就会退让。 果不其然,在我的话音落下后,苏烟澜又是一阵神色变幻,最后将我之前画的地图还给我,然后默默的向着猎鹿人走去。 一步三回头,但总归是没有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 第7章:时隔许久的重逢 独自坐在叶悠然房子的大门前,我抚摸着身下湿润的草堆,不时看向四周,寻找叶悠然的踪迹。 我偶然也会想,把这么一大堆草放在她房子的门口是否会有些不礼貌呢?嗯,毫无疑问的,这种行为肯定会让人生气的吧… 不过,我已经不太想去在乎她会不会生气了,反正我要做的只是把地图给她,然后尽力让她告诉我叶悠悠的墓在哪,仅此而已。 静静的坐在草堆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悠然始终没有出现。 在这些时间里,我并未进食过,腹部的抽痛也越发难以忍受。 苏烟澜是来看过我的,她给我送来了些鸟类的蛋,不知又是哪里的鸟儿遭了殃。 不过我暂时并没有进食的欲望,所以我让苏烟澜自己吃了,她来看我几次,我就赶她走几次。 说来好笑,我曾经可没有想过苏烟澜有一天会这样怕我。 自然的,在等待途中也免不了因无聊而昏昏欲睡,不过对我来说其实也还好,因为不管无不无聊,我的精神状态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好多次险些睡死过去,不过我都强行忍住了,怎么说呢,我都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了不起了,能做到将近一整个白天都不睡着什么的… 针对叶悠然的等待一直持续到日暮西斜,蓝色的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的时候才算结束。 远远的,我看到叶悠然从荒草地里走来,她走的很慢,在注意到我后,这脚步就更慢了。 短暂的停顿,原本慢到不行的步子忽的加快了,她快步向我走来。 走到我的近前,她愣愣的看着我,然后蹲下来,摸了摸我的脸。 “叶月?是你么?叶月…你回来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也不嫌我脏,她抱住我。 这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但我的注意力却并未被她给全部吸引,远处,一抹粉色隐藏在初春的绿意里。 是苏烟澜,她正在看我。 “不…不对,你的手脚这是…怎么了…?哪个混蛋做的?是那个叫秦黛的家伙么?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无能,没有保护好你…” 松开我,她像是才发现我的不对劲,不住的道歉。 偶然间,我注意到了她悬挂在脖子上的四叶草吊坠,那是…我之前送给她的么?不知道。 谁知道呢,四叶草这种东西,再多不过了,所谓的象征幸运,也不过是哄小孩的玩笑话而已。 那种东西,其实只要用心找,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吧?也不知道我当初是有多蠢才会想到用这个来送人。 “…不用道歉的,悠然小姐。” 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主动触碰她,只是拿出准备已久的地图,伸出手,将手凑到她面前,我摊开手掌。 她看上去有些愣愣的。 “…?” 呆愣的看着我,她捧住我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又很快松开,有些莫名其妙。 “叶月…你,恢复记忆了啊。” 她这样说着,看上去不知是失落还是释然。 应该是失落吧?毕竟她应该更喜欢失忆时候的我,天真,愚蠢,很容易就能掌握的一个她妹妹的替代品。 不太想与她对视,我依旧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 “不…我不是叶月,我叫秦悦…呼…” 这样说着,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做着心理准备。 “…嗯,秦悦,那个曾经害死您妹妹的人渣,感情骗子。所以…您不需要向我道歉,相反,该道歉的是我。”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叶悠然又一次愣住了,如遭雷击,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还真是,奇奇怪怪的重逢呢…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这张地图,是我唯一能用来补偿您的了,上面画着我记忆里一座金库的位置,应该对您有些作用?” 嗯,是了,一座金库,我家的金库。 眼前的叶悠然像是还没有从我先前的话语中脱离出来,依旧僵在原地。 一直伸着的手臂有些麻,我干脆将地图放在她怀里,同样把握着距离,并没有与她有肢体接触。 知道了我是她的仇人后,再去触碰她,大概会让她感到很恶心吧?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等我收回手,叶悠然却还是没有动作,我不由得想,她不会是被我气死了吧…那样可太不妙了。 “呼…” 又一次深呼吸,我闭了闭眼。 “还有,能告诉我叶悠悠小姐的墓地在哪么?我想亲自去道歉。” 话音落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接下来,无论怎样都好了,起码我想要表达的事情已经都说出来了。 如此想着,下一刻,叶悠然清醒了过来,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目光一点点变冷,她拿起了我之前画的地图,将它撕成了碎片。 纸片纷飞,零零散散落在我的身上,不过我已经不怎么在意它了,毕竟我已经将地图给叶悠然了,至于她把地图撕碎…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我闭上眼。 一阵杂乱无章的声音响起,胸前被冷冰冰的金属顶住,是枪么? “所以说,你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上赶着来我的家门前,一本正经的说想要去悠悠的坟前,是在挑衅我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睁开眼。 哈,觉得我在挑衅她么?是了,毕竟自己的仇家找上门来,语气异常平淡的说要道歉,听上去还完全没有悔意,怎么看也像是在挑衅吧。 她会这么想也实属正常。 这样想着,我与她对视着,她那双蓝色的眸子里不知都是些什么情绪,有愤怒,还有些不知所谓的,莫名其妙的…安心? “…我没有挑衅。” 语气平静的解释着,我看着她。 “…” 她沉默着,有些无措,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淡的回应她? 在她愣神的时候,我伸出手,去抓她持枪的手,没什么奇怪的想法,只是想要帮她扣动扳机而已。 自然而然的,我这种慢吞吞的动作不可能成功,她踹了一脚我的腹部,然后远离了我。 “咳咳…咳咳…” 我不住的咳嗽着,不出意外的咳出了一大滩血呢… 病号服变得更脏了啊… 如此想着,我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叶悠然,这一次的重逢,的确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呢。 第8章:她同意带我去找叶悠悠的墓地了 “呵啊…哈…哈…” 不住的喘着粗气,我擦拭掉嘴角的血,看着眼前已经距离我超过两米的叶悠然。 “你想干什么。” 她的语气越发的冷,但眼神却有些躲闪,像是在刻意避开我身上的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开枪…” 看着眼前的家伙,我实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呢?正常人在面对自己的仇人抢夺武器的行为,不应该立刻将那人击毙么? 绝不会只是轻飘飘踹人一脚这么简单。 嗯…虽然那一脚对我来说也不算轻就是了… “…” 叶悠然并不回答我的话,她只是又一次后退。 我这时候才能注意到她的的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和黑色的长裤。 “…我没几天活头了。” 这样说着,我艰难的把身上和地上的地图碎片聚拢在一起,在腿上拼合着。 啧…明明不应该在意这种东西的… 我果然还是不可避免的变蠢了。 “…” 回应我的依旧是叶悠然的沉默,因为要专心拼合地图的原因,我没空去看她的脸,自然也没法知道她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了。 所幸身下的草堆上有不少草都是沾了我的血的,没那么快干掉。 用血充当粘合剂,我将地图一点点拼好,谨小慎微,生怕稍一用力就把它弄坏。 “呼…” 等到彻底让地图成为一个整体,我松了一口气,虽然它变得更小了些,更脆弱了些,但所幸,勉强还能看清大概的路线。 将拼合好的地图放在掌心,我又一次伸出手。 能够感觉到掌心的粘腻,那自然也是因为我的血了。 “别再把它弄坏了,我没有力气再拼一次或者是重新画一次了。” 如此说着,我低下了头。 “…” 我的前方,叶悠然还是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到些厌烦了。 一点都不喜欢别人用沉默来应付我,我大概能够明白在苏烟澜和我说话时选择沉默不言的我有多么可恶了。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实在没有用处。 “你想杀我对吧…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你的仇人不是么?你刚刚可以直接打死我的。” “咳咳…咳…” 刚想继续说话,一阵冷风吹来,我又开始不住的咳嗽了,又一次咳出了许多血,身前的布料几乎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啧…再这么下去,感觉我的死因可能会是失血过多啊… 这样的死法…不大喜欢,但我的死因大概是无法由我自己选择的,并不是谁都会像苏烟澜一样惯着我。 “…哈…” 因为掌心摆放着地图的缘故,我并不能擦拭掉嘴角的血,这让我觉得有些难受。 但我还是决定要继续说下去。 “或者说,你是准备用什么其他的方法先折磨我一顿,让我死的更惨一些么?嘛…也没关系。按照你喜欢的来就好了。” 话音落下,叶悠然总算有了动作,掌心里的地图被一点点拿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 她要怎么折磨我呢?虽然说是都没关系,但我还是想要少受点罪的… 这样想着,我抬起头去看叶悠然的脸,她的脸上不知为何,并没有很快就要大仇得报的快感。 而是,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难受? 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难受?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吧?现在,她的仇人就坐在她的面前,只要手刃了我,她就算是大仇得报了。 压在心底那么久的石头很快就要被粉碎了,这还不值得高兴么? 在我感到不解的时候,叶悠然将手枪扔在了地上。 些许泥浆因为手枪的落地被溅了起来,但并没有溅的很远,只是让叶悠然的裤腿上多了些泥点,没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随后,她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四叶草吊坠,将那东西扔向我。 沉甸甸的硬物砸在我的额角,让我感到一阵眩晕,随之而来的就是疼痛感,还有一些湿热的感觉。 不会又流血了吧…哈…这糟糕的体质… “你的东西,还给你,这东西让我觉得恶心。”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刚刚砸中我额头的吊坠也滑落下来,落在我的身上。 啊…原来还真的是我送给她的那一株四叶草啊…让她觉得恶心么…还真是…对不起呢。 明明四叶草就是很容易找到的东西,我不应该因为这样的小物件而难受,但不知为何,我就是感到些酸涩。 我开始想,如果,我不告诉叶悠然我是秦悦会怎样呢?她也许还会继续对我好? 谁知道呢,反正,如果终究是如果,只是一些不曾也不会实现的事情罢了,我不能再继续欺骗别人了。 “抱歉…” 抓着吊坠,我看着叶悠然的眸子,低声向她道歉。 手上的血沾在四叶草吊坠上,将四叶草外的玻璃染红。 “为什么,为什么要恢复记忆,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秦悦?又为什么要主动找上门来?” 看着我,叶悠然走到我跟前,她蹲下身,从我手里又夺回吊坠,然后一把扔向铁门。 随着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我能够知道,那吊坠碎掉了。 侧过头,我将四叶草从玻璃碎片中拾起。 枯黄的叶片被我的血染红,一点都不好看。 如果说四叶草真的象征幸运,那么染血的四叶草又算什么呢?我不知道。 攥紧了四叶草,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 视野里,叶悠然看着我,她的表情还是很奇怪啊,愤怒夹杂着后悔,还有些其他的,我所不能看懂的情绪。 她会记得我么?不知道了,应该不会吧。 摊开掌心,我将枯黄的四叶草连带着一些血,一起吃进了嘴里,然后一点点咽下去。 忍着反胃,我没有将它给咳出来。 “…哈…算了,我带你去见悠悠…” 视线里,叶悠然站起身,她拉着我的左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然而双腿早就被废掉的我自然是站不起来的,也使不上力气。 像是意识到什么,叶悠然将我放回草堆上,转而抱起了我。 她抱着我向她之前走来的方向行去。 嘛,还行吧?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总算是能够在叶悠悠的坟墓前亲自向她道歉了。 这样想着,我闭上了眼,记忆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被忘却了呢。 第9章:道歉 被叶悠然抱着,一路穿过荒野,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一片漆黑里,只能看见事物的大致轮廓,直到叶悠然打开灯,我才能够看清现在所处的环境。 一根根长条石砖搭建成的坟墓前,是黑色的墓碑,上面用金色的字体书写着叶悠悠之墓几个字。 在墓碑的前方,则是一座茅草小棚子,没有门,也没有墙,看上去像是才修筑起来不久? 大概叶悠然最近一段时间都住在这里?嘛,也正常的吧,毕竟叶悠然那么喜欢她的妹妹。 茅草棚子里,是一张小小的桌子和一张简易单人床,棚子的屋檐下悬挂着几颗灯泡。 而现在,这几颗灯泡正静静的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 叶悠然刚刚打开的便是这些灯泡了。 “到了,你想说些什么就抓紧说,然后,滚出我的视线之外。嘛,反正肯定是有什么人陪着你来的吧?我可不信这副样子的你能够独自跑到我家门前。” 叶悠然的声音有些奇怪,嗯…像是那种想要刻意做出一副冷酷样子,但是没能成功? 哈…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在我想着些不知所谓事情的时候,叶悠然将我放在地上。 茅草棚前的地面光秃秃的,没有草,也没有石子,有的只是松软的泥土。 摸了摸身下有些湿润的泥土,我握了握拳,左手掌心的血已经基本干掉了,活动起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撑着泥地,我一点点蠕动到墓碑前,明明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但对我来说却还是很艰难呢,所幸,我最后还是平安无事的来到了墓碑前,而没有发生在蠕动过程中喷血之类的怪异事情。 在这期间,叶悠然并没有反悔将我扒拉开,在我触摸到叶悠悠的墓碑时,我回过头去看她,她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我。 我松了一口气。 掌心贴合在墓碑的表面,冷冰冰的石头让我莫名感到些悲哀的情绪,在这堆冷冰冰的石头下,长眠着一位正直青春年华的可怜少女。而致使她死亡的罪魁祸首正是我。 心里多了些自责的情绪,这在以前几乎是不曾存在过的,因为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渐渐的能够感同身受了么? 目光向后移动,在这座坟墓后方,一颗纤细的松树挺立着,叶悠悠的灵魂此刻会不会正站在树下看我呢?应该是不会的吧,毕竟有没有灵魂这种东西都还两说呢。 指尖触碰墓碑上的字体,一点点向下滑动,我想,叶悠悠还真是一个很可怜很可怜的人呢。 她的姐姐欺骗她,与她做了些超过姐妹关系的事情,同时,以保护的名义将她软禁在家里? 叶悠然自然是极喜欢叶悠悠的,然而,叶悠悠真的能接受这种扭曲的情感么?大概是不能的,否则,她也不会与我相识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扭曲的姐姐,却又遇人不淑,被我这种人渣给欺骗了心,想来,过去的我能够那么轻易的俘获她的心,主要的原因也许是在她的家庭环境?可笑我之前总觉得是自己撩妹手段有多么高超。 到了现在,只越发觉得曾经的自己可笑。 “抱歉,悠悠小姐,真的很抱歉。” 我并不能做些什么,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赎清罪孽,我能够做的,只有用苍白的词句来表达我的歉意了。 “嘛,对了,你送给我的熊玩偶忘了拿过来,实在对不起,而且,我也没能保护好它,它的一只眼睛曾经被人抠下来过,虽然后来又修好了,但总归是受过苦了对吧?” “嘛,在你死后才来到这里道歉,我是否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呢?应该算是吧。” “不过,你放心吧,我的报应已经来了,我很快就要死掉了,欺骗过你,害过你的人渣很快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知道这个消息的你,是否能够稍稍感到些许宽慰呢?” “咳咳…咳…” 一连串的说了很多很多话,说着说着,我又开始咳嗽起来。 因为担心会弄脏墓碑,我以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低下了头。 不住的咳嗽着,理所应当,我又一次咳出了许多血。 眼前一片模糊,一阵剧烈的头疼过后,脑子里像是又少了什么东西。 如果有镜子的话,我现在的脸色应该会很白? 身子摇摇欲坠,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我强撑着抬起头,擦了擦嘴角。 “呼…还好,墓碑是干净的…” 这样想着,我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向着一旁倒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迎接我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间满是薰衣草花香,是苏烟澜没错了。 嗯,是苏烟澜来了啊… “…烟澜…小姐…?” 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果不其然是满脸担忧的苏烟澜。 “你来了啊…” 努力的伸出手,我想去摸一摸苏烟澜的脸,但却被她捉住了手。 她将我抱起来,站稳身子。 “叶悠然小姐,秦悦小姐这一趟来就是为了给你送地图以及向叶悠悠小姐道歉的,现在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们该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想要转过头去看一眼叶悠然,但却被苏烟澜捂住了眼睛,什么也没看清。 嗯…秦悦小姐么,还真是一个久违的称呼啊。 叶悠然…是谁呢? 已经,记不清了,记忆又一次被切去一大块,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大概做完的事情就是会被遗忘的吧,现在,我能够想起的只有下一个目的地? 秋的墓地,记忆里,还有两位少女长眠在那片墓地。我需要去道歉。 道完歉,我就可以去找爸爸妈妈了? 这样想着,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苏烟澜抱着回到了猎鹿人内部。 “抱歉…我没经过允许私自将你从那里带回来了。” 将我放在猎鹿人驾驶舱内的地面上,她站在操纵台前,背对着我,如此说着。 “没关系,接下来,去秋外围的墓地吧…烟澜小姐。” 这样说着,我闭上了眼。 烟澜小姐啊…这个称谓,对我来说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记不得了。 第10章:一大片墓地 比起从苏烟澜的木屋到春的路程,从春到秋就要快的多了。 走走停停,也不过两天出头就到达了目的地,嘛,怎么说呢,速度比我想象中要稍微快那么一些。 “…” 沉默着,我看着猎鹿人屏幕上闪过的景物。 一个个小土包,便是一个个埋葬着死去人类的荒冢,只偶尔有些坟包会有墓碑。 明明是春天,但这里却只让人觉得死气沉沉,嗯…现在真的是春天么?记不清了。 “烟澜小姐…到了么?” 我出声询问,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猎鹿人渐渐停了下来。 苏烟澜回过头来看我,最近两天,她没再变得更加憔悴了,相对正常了一些。 而我…说来有些可耻,我忘掉了许多和苏烟澜相关的事情,在哪里认识的,为什么会认识,以及她为什么会带着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我都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嘛,心安理得的让她带着我旅行,感觉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呢。 我是否应该补偿她一些什么呢?或许吧,不过我貌似也没什么可以给她的。 嗯…我一无所有。 “…到了,秦悦小姐现在就要下去么?其实可以在猎鹿人上多休息会儿的。” 这样说着,苏烟澜走到我的身旁,她和我靠的很近,近到我能够闻到她身上的薰衣草花香。 莫名有些抗拒,我用左手推了推她。 “我身上脏,可以不用靠我这么近的。” 是的,我身上很脏,只穿着一件沾了许多泥土和血的病号服,我甚至不太敢多动一下,生怕把猎鹿人的驾驶舱弄的更脏些。 哈…好吧,其实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我基本也不怎么能动弹了。 说起来,我为什么只能用一只手呢?就连这个问题我都快记不清了。 记忆力在极速衰退,几乎只能记住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嗯…有三件事例外。 第一件事是我要死了,第二件事是我得去向两个人道歉,第三件事是我要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啧…我觉得自己好蠢,好废物,为什么记忆力会这么差呢?不知道。 “…没事的,我不嫌脏。” 视野里,面前的苏烟澜笑了笑,她摸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鸟蛋,在蛋壳上剥开一个小孔,然后将鸟蛋递给我。 “谢谢。” 道过谢,我接过鸟蛋,利用苏烟澜开的小孔,没一会儿就将鸟蛋里的蛋液喝完。 这两天,我的食物都是这样的鸟蛋,为了让我不被饿死,烟澜小姐肯定是很累的吧…话说回来,蛋都让我吃了,她吃什么呢?我不知道。 “烟澜小姐不用吃东西的么?” 歪了歪头,我看着她。 “…吃的。” 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但是,鸟蛋都被我吃了,烟澜小姐真的还有食物么?” “有的,我可以吃些果子,偶尔还能捉些小动物什么的。” 像是要让我安心似的,苏烟澜抱紧了我。 我并没有推开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任由她抱我。 “…带我下去吧。” 良久,我如此说道。 而苏烟澜也并未有任何迟疑,她松开了我,打开猎鹿人的舱门,然后抱着我下了这台漂亮的机甲。 下了机甲,冷空气便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有些冷,但还尚处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在苏烟澜的怀里,我向着眼前的墓地看去。 这还真是,一片很大的墓地呢。 这里埋葬的人,在许久之前,也都有着属于他们的美好人生吧…嗯,可能也算不上美好? 不过无所谓了,无论生前遭遇了再多不幸,又或者是享受了怎样美好的人生,最后都不过是被埋进冷冰冰的泥里,化作一捧黄土。 “呼…” 呼出一口气,在这大片的墓地前,我的心里总会有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被苏烟澜抱着,在一个个荒冢中穿行,看着那些土包上长出的低矮的植被,嘛,死了之后会成为更多生物的养料什么的,貌似也不错? 一提到死,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开始活络起来,关于死亡的问题一个一个蹦出来。 躺在这些土包里的死者会有棺木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死掉之后应该是用不上那种东西的吧? 在脑子里想一些看似遥远,其实很近的事情的同时,我观察着那些被当做墓碑的物件上的字体。 并不是每座坟包都会有墓碑的,即使有墓碑,大多也都只是木制的,在风吹雨打下腐蚀的不成样子,几乎看不清墓碑上的字迹。 这样找下去,要多久才能找到我所要找的人呢?我不知道。 “一直抱着我,烟澜小姐不累么?其实可以把我放下来歇一会儿的。” 如此说着,我的目光却还是在零星的墓碑上徘徊着。 “…不,不累的,秦悦小姐很轻,抱起来不会累的。就让我,多抱你一会儿吧…” 苏烟澜的脚步停顿了一小会儿,随后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呢… 话音落下,她的脚步恢复了正常的速度,貌似真的不累啊… “嗯…” 轻轻应了一声,喔向远处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因为隔的有些远的缘故,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 是守墓人的居所么?嘛,如果是的话,想找到我要找的人应该会简单许多吧,身后的苏烟澜也可以不用那么累。 话说回来,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守墓人存在么? 这样想着,不知怎的,天上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冰冰凉凉的雨水落在脸上和身上,有些凉。 下雨了,嘛,看样子,现在不得不去造访那个茅草屋的主人了?或者说原路返回,回到猎鹿人里? 仔细衡量之后,果然还是去前面的茅草屋比较好吧,时间真的不多了,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老实说,我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撑到去见自己的父母。 “烟澜小姐,去…咳咳咳…咳…去前面那座小屋里吧。” 话说到一半,我又开始不住的咳嗽起来,幸运的是,这一次咳出来的血很少。 “嗯。” 身后,苏烟澜替我擦了擦嘴角,然后加快了步伐,抱着我向远处的屋子走去。 第11章:是重逢还是初见? 雨一直很小,没有要继续变大的征兆。 发丝被雨水濡湿,贴在脸上,并不舒服。 苏烟澜的步子很快,不多时,我们便已经来到了茅草屋前。 眼前的屋子貌似真的是全部都用茅草搭建的,连墙壁也是。密不透风。 茅草屋的附近,有人走过的痕迹,可以确信,这里大概是有人居住的。 哈,真的是守墓人一样的角色么?在这里混乱的世道,独自一人居住在荒郊野外看着一大片的荒冢,老实说,我有些佩服那可能存在的守墓人。 嘛,墓地啊,到了晚上,无论多么胆大的人,总会感到些渗人吧?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在这里常驻。 话说,守墓人这时候在家么?他在家的话,我向他提出带我去找人的请求是否会被同意?又或者说,哪怕是那所谓的守墓人也并不能记得所有人的墓穴? 嘛,毕竟这片墓地是很大的啊,我连前几天的事情都记不住,自然不会觉得记住所有人坟墓的位置会很简单。 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的事情,苏烟澜已经抱着我绕到了茅草屋的门前。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草堆上,正伸出双手,利用面前火堆取暖的奇怪家伙。 栗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更为奇怪的是,她的右手,是银色的金属造物,此刻正反射着火堆的光。 这就是…守墓人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家伙,我莫名觉得有些胸闷,但记忆里却怎么也找不到有关眼前家伙的蛛丝马迹。 …奇奇怪怪的,难以理解。 视野里,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家伙一动不动,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不对,不能这样想,或许只是我打扰到她了? 应该是吧,毕竟守墓人啊,只是想想就能知道肯定是长期与孤独相伴的存在,突然被人拜访会感到手足无措也是正常的吧? 抱着我,苏烟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渐渐的,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 苏烟澜是否认识眼前的家伙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像是根植在我脑子里了一样,怎么也没法抛到一边。 … 时间在长久的沉默中缓缓流逝,我开始觉得有些着急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靠近。 我必须得快些去向那两个人道歉才行,然后…回到我的父母身旁。 幸运的是,记忆里,父亲与母亲的尸骨其实离这里也并不算很远?如果搭乘猎鹿人的话,两三个小时之内应该是可以到的吧? 想到这里,我又松了一口气。 “…秦悦…?” 长久的沉默被火堆后的奇怪家伙打破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些不确定。 嘛,其实更加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以前认识么? 这到底是陌生人的初见还是故人的重逢?我不知道,可以确信的是,我本能的有些厌恶她。 “…我,认识您么?” 忍着心里的不适,我试探性的发问,尽可能做到不让她生气,嘛,毕竟想要找人还是得靠这位守墓人小姐呢。 “…”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视野里的那家伙像是有些无所适从,她向前一步,险些一脚踩进火堆里。 我开始觉得这位守墓人小姐是不是脑子出现什么问题了。 “…呼…苏烟澜,她…怎么了…还有,你带着她回这里干什么?领主正在疯了似的找她,你不怕被抓住么?” 她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一大团缠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毛线,各种奇奇怪怪的情感纠结在一起。 但我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她的语气上。 我发现,不止是我我的名字,眼前的家伙还能够准确的叫出苏烟澜的名字。 嘛,她们果然是认识的么… 闭了闭眼,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搅动,让我的意识一阵恍惚。 “她快要死了。” 平静的声音,阐述着我即将迎来的命运。 这话出自苏烟澜之口,嘛,正常人可能会觉得自己被咒了,不过我清楚自己的确是死期将近,所以无所谓。 “…是…是这样么?…” 听了苏烟澜的话后,视野里那个奇怪的家伙的声音小了下来,随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绕过火堆,来到我的面前。 “…” 沉默着,我看着她,那张脸其实不难看,但不知为何,越看,我越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 我想,如果我以前认识眼前的家伙的话,我和她应该有过节,很大的过节。 虽然我并不记得眼前这家伙姓甚名谁,但可以确信的是,我讨厌她。 “咳咳…” 又一次咳嗽起来,抬起左手去捂着自己的嘴,等到咳嗽停息下来,掌心又一次多了些红色的血。 “…你…” 眼前的家伙有些语言又止,她伸出手,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这位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无视了她的动作,看着她,我尽可能的平静出声。 “…什么忙,我会尽力而为的。” 听着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感到心痛。 难以理解。 我以前是否也找她帮过忙? 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以前的事情终究是以前的。 “您知道苏玥和顾澄的墓在哪里么?” 如此询问着,我看着她。 是了,这两个人就是我所要找的,她们都已经死掉的。 是因为谁呢?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需要向她们道一声歉。 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只是想道一声抱歉而已。 “…你找她们干什么?” 面前那个奇奇怪怪的家伙貌似有些无法理解我的话。 也正常吧,毕竟,哪有人会没事去死人的坟墓前呢? “道歉。” 闭了闭眼,我阐述着我的真实墓地。 主要是,这目的太过简单,完全没有掩饰的必要。 我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家伙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绕到了我和苏烟澜的身后,我没法再看到她。 “…道歉么,我知道了,我会带你去玥…苏玥的墓前的,至于顾澄,你应该问抱着你的人。” “另外…我叫秦黛,记不住也没关系,秦悦小姐。” 如此说着,我听到了脚步远去的声音。 紧接着,苏烟澜抱着我转过身,跟在秦黛身后。 嘛…其实,我并不在意那个怪人的姓名,幸运的是,我大概很快就会忘掉她吧,能够忘掉自己所厌恶的家伙的名字,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幸运。 第12章:对不起 被苏烟澜抱着,跟在秦黛的身后,在绵绵细雨中穿行,最后停留在一座平平无奇的,没有墓碑的坟堆前。 “到地方了。” 随着秦黛的声音传来,她坐下来,坐在了坟墓的一旁,也不在乎被雨水浸湿的泥土会不会弄脏衣物,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前的土包。 与其他或多或少都长了些杂草的坟包不同,眼前这个坟包,虽然没有墓碑,但却意外的很干净,周围也没什么杂草。 大概,是有人经常来打扫的吧?大概是此处埋葬之人的家人?不过既然有家人来清理野草,为什么不干脆再立一块墓碑呢?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放我下来吧,烟澜小姐。” 呆呆的看了眼前的坟包一会儿,我向苏烟澜发声。 而她也顺从的将我放在已经快要成为泥浆的地面上,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呼…” 看着眼前的土堆,我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呼出一口气。 伸出左手,覆盖在土堆的表面,泥土混合雨水后变得异常松软,明明只是轻轻将手覆盖在上面,但却还是微微陷进土里。 “呐…对不起啊…” 看着眼前的坟包,我想要多说些什么,但脑子里却实在找不出什么有用的回忆,最后,只是如我所期望的那样,说出了一句看似轻飘飘的道歉。 “…” 闭上眼,心里弥漫起一种名为自责与愧疚的情绪?大概,我以前和这人是有些渊源的。 是了,我和长眠在此处的人肯定是有关系的,说不定致使这人长眠于此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吧…不然怎么可能其余事情都记不住,唯独只记得我得道歉呢? “苏玥…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我转过头,看向那个叫做秦黛的奇怪家伙。 她也做过对不起苏玥的事情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也要向她道歉?” 歪了歪头,我如此问道。 像是被我的问题难住了,那个叫秦黛的家伙一言不发。 良久,她才开了口。只是,她所说出的话却让我越发难以理解。 “…我道歉的对象是你。” 她这样说着。 向我…道歉?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不知道,我开始去回想那些已经不存在于记忆里的事情,但得到的反馈只是一阵又一阵的头疼。 胸口处,一阵无名之火在熊熊燃烧着,心在自顾自的愤怒着。 因何而愤怒?不知道。 一切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是不知道? 头好疼,越来越疼,胸口也一点点紧绷起来,最后,我又一次吐出一口血… “…呵啊…哈…” 身子一软,我本就不怎么笔直的上半身,越发软了下来,脸几乎都要垂到眼前的坟包上。 殷红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很快就散去。 “…你…” 身旁,那个叫做秦黛的奇怪家伙猛地站起身,她居高临下的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下一刻,苏烟澜挡在我的身前。 视线里 ,能够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明明和我差不多高,但她的背影却好像被无限拉长。 和她比起来,我究竟算是什么?渣滓?又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不知道了,我也并不想看两个不怎么熟悉的人爆发出冲突。 恍惚中,有什么东西离我更近了。 很近很近。 我的时间不多了,能不能活过今天?我不知道啊…第一次这样痛恨无知的自己。 “…烟澜小姐…” 轻声呼唤着苏烟澜,我不再做擦拭自己的嘴角这样没有任何用处的动作,雨水会替我冲刷干净的。 我伸出手,拽了拽苏烟澜的衣角。 她不出意外的立刻回过头,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我的时间…不够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去顾澄的坟墓前道歉后及时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请帮帮我,快一些带我去找顾澄小姐…” 看着她,我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否无理,嘛,陌生人嘛,即使不帮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那样的话,大概我的生命会在遗憾中画上句号吧。 不过其实也不会怎样,毕竟,人生总是要有遗憾的吧。 是这样没错吧? 如此想着,我努力的笑了笑。 在这样的情况下笑了出来什么的…我还真是,无可救药呢… 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我看着苏烟澜的目光带上了些恳求,不知怎的,我忽然开始厌恶起了这样的自己。 不,不应该的,这是不对的,我不应该再向人摇尾乞怜,我也不应该再像这样恳求苏烟澜的啊… 我是否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将自己摆放在了弱势的地位?不对…为什么是又? 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哈…很烦,真的很烦,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纷乱的思绪持续很久,直到苏烟澜又一次抱住了我,她把我抱的很近。 其实,她的身上也已经被雨水浇透了,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一些温暖。 “没事的,没事的…顾澄小姐的话…我可以代替你去道歉,我会告诉她你已经诚心悔过了,走吧,我们走,带你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带你回家。” 她在我的耳边低语,而我却有些迟疑。 真的,要将道歉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么?这会不会有些草率? 我又开始心慌起来,一颗心很是纠结。 最后,我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要回家…我必须回家,我太想要见一见我的父母了,哪怕我已经几乎将她们的样子忘记。 “对不起…对不起…” 被苏烟澜抱着,我低声呢喃着对顾澄小姐的歉意。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够听见,应该是听不见的吧? 不过,哪怕她听见了也不会原谅我的吧,虽然不知道我曾经犯下的错有多严重,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是没法偿还罪孽的。 “呼…烟澜小姐,带我回家,请快些带我回家。” 我能够感觉得到的,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潜藏在不为人知角落里的不可见之物离我越来越近。 死亡,我能够叫出祂的名字,但却无法逃出祂的手掌心。 或者说,我也无意逃脱,我只是想在祂降临之前,快一点,再快一点的去做完最后的事情。 “好,好,我这就带你回家。” 苏烟澜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抱起我,沿着来时的路,向猎鹿人的方向走去。 第13章:终点 被苏烟澜抱着上了猎鹿人后,我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指引着正确的道路。 穿过大片的荒野和树林,跨过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混沌的脑子奇迹般的出现了不知多久以前,我在路过这附近时曾经看到过的情景。 那时候,那些树还很矮,很细,而现在,映入眼帘的却大多已经是水桶粗细的大树了。 猎鹿人一路横冲直撞,这些树木显然是阻挡不了它的步伐的,耳边不再有虫鸣和雨声之类还说的上悦耳的声音,剩下的只有大树倒下发出的噪音。 睁开眼,看着猎鹿人的屏幕,我能够发现,有一个人正尾随在猎鹿人的身后。 并不是其他人,是秦黛,那个奇怪的家伙。 她…为什么要跟上来?我不知道。 “呼…” 呼出一口气,死亡越来越近,仿佛近在咫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胸口很闷很闷。 幸运的是,快到了,就快要到了。 在我的期盼中,一辆爬满了藤蔓的荒废房车出现在了猎鹿人的屏幕上。 “…终于…要回家了…” 与临时浮现出的模糊记忆截然不同,但我还是一眼能够看出,那辆房车正是我所要寻找的地方,也是我仅剩下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我难得带上雀跃的声音中,猎鹿人停了下来,苏烟澜抱着我下了机甲。 雨还在下,但却依旧没有演变成大雨的趋势,雨丝依旧很细。 地上青翠的野草很是茂盛,没人制止,自然便是会野蛮生长的。 这里,的确是很久没有人烟了呢。 在苏烟澜的怀里,我动了动,伸出手,指向远处的房车。 我想,如果不是我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站立的能力,我也许会立刻向着那辆房车奔去也说不定呢? 身后的苏烟澜一言不发,但她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想法吧,加快了步子。 不多时,我们便已经来到了房车前,房车的门是关上的,我早已忘了钥匙这类的东西放在哪里,最后,还是苏烟澜将我放在一旁,强行卸下了门,我这才得以进入到房车的内部。 “…咳咳…” 依旧被苏烟澜抱着,我不住的咳嗽着。 因为长期没有人打理的缘故,房车内有很多的灰尘,有些呛人。 咳嗽了几声,我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不再咳嗽。 并未在其他地方过多停留,驱使着苏烟澜,一路去到用作休息的部分,在一张床上,静静的躺着两具皑皑白骨。 一高一矮,这便是…我的父与母… 眼角有些热泪,我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随着剧烈的头疼,一点点浮出水面。 啊…是啊,我当初走的时候,甚至连父亲和母亲的尸身都没有收拾好啊… 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这里,一年又一年,而被他们所爱的我,却在不知所谓的营地里做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一事无成,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掌控。 眼角的泪怎么也止不住,苏烟澜大概是明白了我心里的思绪吧,她将我放了下来。 用手撑着身子,我一点点爬到床边,轻轻抚摸着那具矮小骨骼的臂骨。 母亲啊母亲…曾经那么慈爱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一具狰狞的骨骼。 一切都怪谁呢?是了,怪我,怪她们不争气的儿子,如果我当初有着可以带他们离开这里的能力和魄力,结局是否要好上许多呢? 嗯…儿子,原本已经在旅途中忘却的事情,我已然想了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回过头,我看着苏烟澜,她那头粉色的头发还是那么漂亮啊,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稍微和善一点吧。 “…烟澜小姐,可以最后再帮我一件事么?” 我如此询问。 “可以的,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努力去做。” 不出意外的,她点头应允。 “请帮我挖两个坑,我想让我的父亲与母亲入土为安。” 我这样说着,嘛,毕竟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如果我没有变成残废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让其他人帮我干这种事情的。 “…好…” 沉默良久,苏烟澜吐出一个好字,随后,她将我抱到房车的门口,然后开始在房车前挖坑。 因为没有铲子的缘故,大多时候,她是用手挖掘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月明星稀,雨停了下来,挖坑的工作才算结束。 将父亲与母亲的尸骨葬在同一个坑内,填上土,接下来,便该轮到我了。 “…” 睁开眼,说话对我来说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微微抬起头,我看了看月亮,很亮,也很圆… “烟澜小姐,带我到那个还没填的坑前吧。” 这样说着,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我的死期。 苏烟澜一言不发,她走到我的近前,伸出手来抱我。 并未立刻让她抱住我,我提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嘛,也不算是抓住吧,毕竟我也没那个能力遏制住她,是她在见到我的举措后主动停下动作的。 “…对不起。” 她的掌心和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挖掘,已经有些肿胀渗血,不少地方都破了皮。 让她去干挖坑这样的苦力活,而我自己则在旁边昏昏欲睡的看着?我还真是…有够差劲的。 轻飘飘的说了句对不起后,我松开了左手。 苏烟澜抱着我,她带着我来到坑前,跳下去,将我平稳的安置在坑底。 随后,她躺在我的身侧。 也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个坑其实是很宽的。 在我愣神的时候,苏烟澜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她将枪举起,用枪口对着自己。 “没必要说对不起的,秦悦小姐,我爱你,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很抱歉,这么晚了,我才明白怎样去爱。” 她这样说着,手指触碰扳机。 下一刻,枪响了,但却无人死亡。 我用出全身的力气,推了她一下,在最后一刻,她打歪了。 子弹射在我与她之间的缝隙中,我甚至能够感到些子弹的温度。 这是个巧合,但却是个很不错的巧合吧,我想。 “上去。” 看着苏烟澜,我如此说着。 “…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不是讨厌我么?为什么连死都不让?”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在月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够看见那头漂亮的粉色头发。 我只能够察觉到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莫名的情感,哀切,还有悲恸。 “我讨厌你,所以,哪怕是在死后的世界我也不想看见你…咳…你不是说你爱我,可以做任何事么?…那就…努力活着吧。还有,你说过的,你要替我向顾澄道歉,我不想再被欺骗了。” 看着她,我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更加让我难以理解的是,苏烟澜为什么会想要死在我的旁边?我真的值得她这么做么?我不知道。 “…” 在我的话音过后,苏烟澜无动于衷,她又一次将枪口对准自己。 “滚上去,然后把枪扔下来,别再让我说第二次了,好么?求你了…不要再恶心我了,为什么我连要死了的时候都不能安生一点呢?” 我没法站起来去抢她的枪,所以,我能做的只是用并不友好的语气去吼她而已。 好言相劝对苏烟澜注定是没用的。 这一次,苏烟澜果然动摇了。 她扔下枪,随后,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是眼泪,苏烟澜的眼泪。 她在哭,一边哭,一边从坑里爬了出来。 “…” 沉默着,等到苏烟澜彻底离开坑洞,我在身边摸索着,不多时,我触碰到了还带着些余温的手枪。 费力的抬起枪,将枪口抵在胸前。 “…谢谢你…” 低声呢喃,我在对谁道谢呢?应该是苏烟澜吧,毕竟,能够走完这趟旅途,还是仰仗的她。 我并不知道她能不能够听见我的道谢,我也不在乎了。 等待死亡的时间太过漫长和枯燥,所以,我决定,提前让自己死去。 哈…反正也不过是提前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最多也不过一小时而已,所以,应该是无所谓的吧… 闭上眼,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我,被爸爸妈妈牵着,缓步向我走来。 她挣开父母的手,冲着我摊开掌心。 “笨蛋,你什么时候来陪我啊。” 她这样说着。 就来了,就来了。 我想。 手指微微扣动扳机,下一刻,枪响了,弥留之际,我听到了一声对不起,不知是谁说的。 嘛,是谁都无所谓了,因为我要去到我该去的地方了。 在悠扬的童谣中,我牵上另一个我的手,向着虚幻中的世界走去。 后记:苏烟澜篇 “…” 沉默着,站在房车前,我看着眼前的两座坟包,一言不发。 时间真的过的很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两年,甚至周秋瑾那家伙都已经将整个盆地统一。 那家伙啊,据说一直都在寻找秦悦的下落,可笑她的埋骨之处离周秋瑾的营地并不远,大概,她所谓的全力搜索也不过是个笑话吧。 爱秦悦的,只有我才对。 她离开之后,我回到之前盆地外的木屋将一些生活必需品给带了过来,嗯…还有那只过去她一直抱着的熊玩偶,也被我一并拿了过来。 再之后,将那辆她曾经居住过的房车清理干净,将猎鹿人隐匿在密林深处,我几乎不再离开这里,只想一直静静的守着她。 缓步来到秦悦的坟堆前,我低下身子,将整个身子覆盖在土堆上,想象着自己此刻正拥抱着活生生的她,而不是一大堆冰冷的泥土。 时至今日,我还是无法忘怀她死的那天说过的话。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残酷的话,为什么不能让我死在她的身旁? 一想到这件事,我的胸口总是会觉得很沉闷。 过去的爱好,基本已经全部都被舍弃了,无论是制造漂亮的衣服,又或者是活生生取下某些生物的皮肤,这些爱好都被我忘的一干二净。 现在,我每天的日子都很简单,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觉外,绝大部分时候都在看着她的坟墓。 在思念到极点的时候,我会翻出之前用来威胁过她的录音笔,一遍遍听着录音笔里的她说着喜欢我。 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很蠢,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的喜欢她啊…让我一辈子都听不到她的声音,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余下的人生。 那录音笔,我本该是要销毁的,秦悦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会要求我毁掉那对她来说有着许多不幸回忆的物件吧? “对不起…” 抬起头,我看着眼前的土堆。 对不起,我并没有如你所说的去向顾澄道歉,对不起,我擅自做了你肯定不会喜欢的事情。 我幻想着,幻想秦悦会从土里爬出来,然后狠狠扇我一巴掌,大骂我是个混蛋,可惜她做不到了。 “…” 又一次沉默,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走进房车。 从中拿出那只熊玩偶,将它放在秦悦的墓前。 “看啊,你最喜欢的玩偶,如果你还在的话…能不能理一理我呢?哪怕是骂我也好啊…” 如此说着,我心中其实是明白的,她不可能再同我讲话了。 生命究竟要何时才能结束?我到底要多久才能去找她?不知道。 第一次觉得,爱一个人会是这样的痛苦。 嘛,不过,我记得,秦悦说过,她曾经也是爱过我的,那么当时爱我的她,是否也是这般痛苦难受呢? 是了,必然是会很难受的,不会有人喜欢被人胁迫和虐待的,更何况是被自己所爱的人胁迫呢? 我好像,有些能够体会到她当时的心情了… “…哈…” 叹了口气,抬起头,我看向远处。 密林中,一抹栗色潜藏在绿叶里,如果不是特别注意的话,大概是没有发现的可能的吧。 那家伙,不出意外的是秦黛,这两年里,她总会时不时跑来这里,但从来不露面,只藏在阴暗角落里偷偷的看,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些什么。 其实,秦悦死的那天她也在,不过,她貌似并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领主,看样子应该是和周秋瑾那家伙决裂了吧。 也好,毕竟改造人嘛,在何处不能安稳的活着?又何必非得给人当狗呢? 由于秦悦已经死去,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思与人争斗,所以哪怕是发现了她在偷看也不点破,而是随她去了。 那家伙也许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隐匿手段很厉害?啧…那家伙是真的蠢的厉害。 兀自摇了摇头,我拾起熊玩偶,缓步向着那抹隐藏在绿叶间的栗色走去。 “别躲了,出来吧。”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秦黛从密林中钻出。 她看着我,一副有些警惕的样子。 我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我要对她不利的话,我又何必叫她出来呢?拿枪对着她所在的位置开上几枪不就行了么? “…帮我把这东西交给叶悠然,这是秦悦所希望的。话说,你认识叶悠然那家伙的吧?” 在她开口说话前,我将手里的玩偶扔给她。 秦悦曾经在叶悠悠墓地前道歉的话,我是都听见了的,她说过叶悠悠送她的那只玩偶有一只眼睛曾经被抠下来过,也就只可能是这一只了。 虽然,我很想要让身边的物件多些秦悦曾经留存过的气息,但想必,她应该是更希望物归原主的? 我已经做过许多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了,我想,如果我再自私的留下这只玩偶的话,就算生命走到尽头后见到了秦悦,她也不会理我的吧… 我不想被她无视,也不想被她厌恶。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送玩偶而是让秦黛去送?那是因为,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离开秦悦哪怕一分钟了。 “…我…” 她捧着玩偶,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秦悦的死,你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这些年里,看你总是来这偷看,也不像问心无愧的样子,连这么一点小忙也不肯帮么?” 静静的看着她,我无喜无悲。 “…呼…我送就是了。” 最后,她呼出一口气,担下了这件事。 拿着玩偶,转过身,她便准备离开了。我和她向来不对付,自然不可能留她的。 “对了,之后,别再来这了,碍眼,秦悦不会想看见你的,我也不想看见你。” 看着她的背影,我冷淡出声。 视线里,她的步子停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回到房车前,坐在金属阶梯上,我继续静静的看着眼前秦悦的坟墓。 往后余生,我大概会一直在这里吧,这算是…惩罚么? 秦悦啊…我的爱人,你看见了么,我如你所说,没有自杀,也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而是乖乖的接受你对我的惩罚…活着… 一个于我而言过于残酷的惩罚。 后记:叶悠然篇 “…” 坐在屋子门口的台阶上,我看着湛蓝的天空,还有屋外那些绿色。 飞鸟在树林间跃动,那些树下的灌木里,五彩缤纷的花绽放着,春光明媚,我却完全没有感到愉悦。 两年了,距离我的叶月死去已经两年了,现在活在世上的大概只有人渣秦悦?我是记得那家伙说过她快要死掉的,但我并不会去相信。 哪怕有了悔过的心思,人渣终究是人渣,她的话又有什么可信的呢? 这样想着,我摇了摇头。 两年里,我没再离开过春,也不再去想着扩大我的生意,说到底,我赚的钱早就够我安稳过一辈子了,之所以想要扩大生意不就是为了把我的叶月救回来么? 叶月都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还有任何意义么?没有的。 叶月是叶月,秦悦是秦悦,叶月是我的妹妹,而秦悦则是我的仇人。 我其实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但我却自欺欺人的在心底将她们分割成了两人。 我是爱我的妹妹叶悠悠的,我没法做到忘却仇恨,但我对叶月貌似真的有那么一丝真切的感情了?我没法在恨着秦悦的同时也憎恨叶月。 如果…她们是两个人就好了。 哈,感觉…我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姐姐呢,同时,我还是个很恶劣的人。 我还记得我是怎样一步步让失忆的叶月成为悠悠的替身的,我也记得她失忆时谨小慎微的样子。 想着些过去的往事,闭上眼,我静静聆听着风的声音,还有不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直到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响起,我才睁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外。 有客人来了?会是谁呢?我不知道。 这两年里,我实在没什么来往过的人,过去的生意伙伴也基本不会再联系了,所以,我很难想到会有谁在现在来找我。 随着车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西装革履的,有着栗色头发的女人,更加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只银色的手臂。 我记得她,她叫秦黛,是现在统一整座盆地的那位领主的爪牙。 当初,也是她将叶月从我的身边夺走的,或许没有她的话叶月就不会恢复记忆? 那样的话,叶月就还是叶月,而不会是秦悦了。 可惜,如果终究是如果。 话说,那家伙来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我不知道。 缓步来到院门前,我打开铁门。 “有什么事么?” 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我问。 她并没有说话,而是从车里拿出一只熊玩偶扔给我。 下意识的接过她扔来的东西,我看着手里的玩偶,稍微楞了一会儿。 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东西是秦悦托我送来的,嗯…对了,她死了,在两年前。” 这样说着,秦黛回到车里,快速的掉头,沿着来时的路迅速远离了这里。 嘛,毕竟说到底她和我并不相熟,说不上话也是正常的。 拿着玩偶,我关上铁门,回到房前的台阶上。 手里的玩偶与记忆中的,我的妹妹叶悠悠所钟爱的那一只一点点重合。 是了,就是那一只,我应该是不会记错的。 只是,为什么秦悦要托人把这东西送回来呢? 这样想着,我将玩偶转过身,看着它的背面。 映入眼帘的棕色皮毛上多了许多斑斑点点的深红,那是…血液干涸后的颜色。 直到这时候,我才想起秦黛的另一句话。 秦悦死了,在两年前。 这么说,她当初的确是没有骗我的,她当时也许确实是快要死了。是啊,我明明亲眼看到过她是怎么咳血的,怎么会认为她在骗我呢? 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玩偶,记忆里,叶月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出来。 她是怎样依偎在我的怀里的,是怎样乖巧的听我的话去做任何事的。 她总是很乖巧,甚至于,在住在我这里的时间里,她可能连我的这座房子的结构都没有彻底弄清楚?毕竟,她似乎真的不会在没有我同意的情况下闲逛啊。 她会关心我,会在我感到闷闷不乐时安慰我,会在我喝酒时陪我一起,虽然很多时候我的伤心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讲真的,即使再爱,几年过去了,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情绪崩溃呢? 我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呢… 记忆里,好像叶月少数几次表露出不快的时候,也基本都被我忽视了。 她曾经是和我说过不想一直戴着美瞳的吧?那样真的会很不舒服呢…可那时候的我只把她当做替身,完全不会去体谅她。 而她…即使不舒服也没有真的反抗过我不是么? 大概,在后来叶月已经一点点明白了自己是作为替身留在我身边的吧,但她依旧不曾发过脾气,一直到被秦黛带走的时候,她还是那么乖巧。 乖巧的有些卑微。 我还记得她是怎样小心翼翼的将四叶草送给我的,也还记得她许下了一个怎样的愿望。 只是…希望我记住她而已。 鼻间莫名的有些酸涩,原本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又开始浮现于眼前。 从叶月,一点点过渡到秦悦。 她最后与我相见的一天,也是那一天,她曾经送给我的四叶草被我像垃圾一样扔掉了。 我记得她是怎样吃下染血的枯黄四叶草的,自然也还记得她是怎样一点点用自己的血充当粘合剂拼接好她要送给我的不知所谓的地图的。 在被我扔掉礼物的时候,叶月会不会也很伤心难过呢?大概是会的吧。 心里越来越闷。 那一天,是我和秦悦第一次见面,也是和我的叶月最后一次见面,我不得不承认,叶月…就是秦悦。 站起身,手里的玩偶落在地上,我转身进屋,四处翻箱倒柜,最后,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一堆杂物的下面找到了那张血色的地图。 因为血和时间的缘故,上面的线条早已看不清楚,血也并不是很好的粘合剂,我刚将地图捡起来,它就碎掉了。 “…” 沉默着,看着掌中的地图碎片,眼角有些湿润。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叶月…在快要死掉之前都在想着我,而我却对她做了怎样的事情呢? 大脑乱成了一锅粥,秦悦与叶月,爱与恨,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等到一切归于寂静,我已经不再流泪,眼睛还有些酸痛,手里的地图碎片也不知何时落在地上,被风吹的到处都是。 “…呼…我还真是一个…差劲的姐姐呢。” 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身子一软,我瘫坐在地板上。 “…叶月,我会记住你的,一定会的…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们…” 后半句话已不能说出口,也不知该怎么说。 无论如何,所谓的仇恨,也算是放下了吧… 后记:周秋瑾篇 空旷的别墅里,坐在茶几后的沙发上,看着眼前敞开的大门,还有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我微微愣神。 放下手里用来签署文件的笔,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最近两年,越来越累了… 两年里,手底下的部队东征西讨,将整个盆地的其余营地尽数打垮,现在,这一大片在末世前称得上沃土的土地都尽数被我掌控。 我应该高兴么?或许是吧,但在前些时候,部队征服最后一个苟延残喘的小营地的消息传了回来,我所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两年,寻找秦悦也找了两年,却始终没能得到什么有效的消息,我其实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测…会不会,她已经死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这样的想法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出现,虽然我极力否认着它,但搜寻的力度总归是受到了影响。 “唉…” 叹了口气,统一盆地后,是漫长无期的重建工作。开垦荒地,探索城市废墟,开拓道路,将各个营地给链接起来,以及,和盆地外联系,与他们进行交涉,贸易。 随着领土的扩张,压在我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反倒不如之前只有一座营地时轻松畅快。 我成为了盆地里数不清的人名义上的领导者,自然的,我需要保证他们能够过的下去,同时,我也不能展现出软弱的一面,暗地里总是会有虎视眈眈的野心家觊觎着我的位置的。 时刻记得,这是个乱世。 两年里,我变得越发成熟,不再像以前一样荒淫无道,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杀死我看不惯的人。 我并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唉…” 又一次叹气。 我最近总是因为各种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过去用来缓解压力的方法,我已经很久不曾用过了。以前在我看来无伤大雅的性,已经渐渐离我远去。 我想秦悦了。 没来由的,我就是很想她,准确来说,是一直很想她,但理智告诉我,我或许不应该再花费大把的人力物力去大海捞针一样的找她了。但感性却不希望我如此。 走出府邸的大门,遣散门口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卫兵,我坐在台阶上。 呆呆的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吹着暖暖的风。 不知从何时起,我喜欢上了发呆,秦悦以前好像也挺喜欢发呆的?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秦悦瘦弱的身影,大多时候,她在我这里过的其实并不好,哪怕我完全不会缺少物质条件。 “…” 沉默着,我感到胸口有些闷,一想到秦悦,就不可避免的联想到将她从我身边抢走的家伙,苏烟澜。 说真的,我实在不知道我有哪一点对不起她,以至于她要背叛我。 记忆里,我貌似并未亏待过她,也不曾对她说过什么重话。 越想越气,我想,等我找到苏烟澜的时候,我一定会杀死她的,毫不留情的杀死她。 这样想着,我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在人群中,一抹银色是那样显眼。 秦黛,我记得她,她以前算是我的手下,不过从两年前开始就不替我办事了,甚至也不再住在营地内。 我并未太过在意她,毕竟,只是单纯不想继续替我办事而已,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好厌恶的。 话说回来,她现在来找我是干什么的呢?想要回来继续做事么?也不是不行,正好,我其实处在一个比较缺人的处境。 回过神来,视线里,秦黛脱离出人群,缓步向我走来。 她站在台阶前,仰视着我。 “好久不见,秦黛。” 看着她,我如此说着。忽然见到久久未曾见面的故人,我的心里忽的有些感慨。 命运的每一份礼物都暗地里标好了价格,我顺风顺水的成为了整座大盆地的所有者,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远去,虽然坐拥着偌大的领地,但我却感到了些许孤独。 孤独…这种感觉是以前不曾察觉到过的,是谁改变了我么?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那只属于我的黄毛。 “嗯…好久不见,领主大人。” 看着我,秦黛貌似也是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虽然对我的称呼是领主大人,但语气里却并没有尊重的意味。 我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嘛,毕竟她早就不是我的部下了,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的地位放低。 “…” 简单的寒暄过后,我和秦黛双双陷入了沉默,相视无言。 “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想要重新加入我的麾下?没问题的。” 最后,还是我先挑起了话题。 “…并不是的,今天来这,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而已。” 眼前的秦黛摇了摇头,她看着我 稍许沉默。 “秦悦死了,你可以不用再继续找她了。” 话音落下,她转过身,沿着街道,渐行渐远。 “…” 听了她的话,我愣住了,眼角莫名有些湿润。 哈…果然…是死掉了么…是了,她被掳走的前些时候,凌箜篌不就已经说过她活不了多久了么?假使真的会有人能够救她,以她那种状态,还能够接受自己继续悲惨的活下去么? 我早该知道的,其实,我心里也早就做过她已经死去的准备了吧? 然而,我大概还是低估了自己对那家伙的情感,哪怕提前做好了准备,但在真正得知她的死讯过后,我却还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 抬起头,远远的,秦黛的背影已经很小很小。 “别走了,留下来吧。” 站起身,我高声呼喊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留下那家伙,大概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熟人在身边吧。 “…” 远处,秦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却并未回头,也没做出任何回应,很快,她开始继续行进。 “…唉…” 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回到府邸内,我将自己扔到沙发上。 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心里前所未有的空虚… “秦悦…秦悦…” 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到底为什么,我会爱上那家伙呢?我并不知道。 可以预料到的是,在之后的生命里,每当我想起她的死讯,我总会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吧。 我果然变得软弱了啊… 这样想着,我闭上眼。 后记:秦黛篇 离开营地,我沿着宽阔的道路,缓步向着营地外的那大片墓地走去。 耳边时不时响起些虫鸣,脸上不时的吹过暖暖的风。 侧过头,路边的天地里,是许多正在劳作着的人们,在不久前,这里还是荒地。 辐射正在一点点消散,战争也已经结束,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嗯…比起两年前,的确是要好得多啊…甚至于包括我此刻正行走着的土路,也会在不久后被用修理成平整的水泥路面。 在统一盆地,整合资源后,已经有了余裕去修剪,整理些利民的措施,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夸赞的事情吧?毕竟泥土路面什么的,一到下雨天就会很难走。 这样想着,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两年前的冬日,那时候,秋正面临着七星的威胁,别说统一盆地了,甚至连能否撑过那个冬天都要打个问号。 也是那时候,领主派遣了一支队伍去通达城里搜寻需要的物资,而那队伍里有我,有苏烟澜,自然也有秦悦。 两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现如今,秦悦已经死去,苏烟澜更是全然没了其他的想法,只是一直守在秦悦的墓前。 至于我…呵…我不也过的浑浑噩噩么? 脑子里又想起不久前领主疲惫的样子,她或许并没有注意到吧,她的白发已经过半,明明很年轻,但发丝却快要赶上些年过花甲的老年人了。 更早些时候,我去给叶悠然送那只不知所谓的玩偶的时候,叶悠然的状况看上去貌似也不怎么好? 好的日子的确是快要来了呢,但总有些人是无法享受到的,无论是那些因秦悦而死亡的可怜女孩们,又或者是秦悦本人。 抬起头,我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回到了墓地中的茅草屋。 “…” 沉默着,我生起火,然后静静的看着火光。 嘛,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活,现在还是白天,也并不冷。 不过,无所谓了。 我开始想,何为罪与罚? 做错了事便是罪,做错了事便应该被罚。 秦悦…那个已经死去两年的家伙,毫无疑问的,她是做错了事的。 但是罚真的应该由我来实施么?不…不应该的,我是没有那个资格。 在这两年里,我看明白的事情好像也越来越多了,这大概算是好事吧。 我开始回想,我对秦悦做过的事情究竟有多么恶劣。 在初见她时我貌似就对她做过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在之后,对她,我总是少不了拳打脚踢,她之所以会死,主要的责任大概也全都在我吧。 我逼迫她吃下过泥土和石子,那的确是很难受的事情吧? 再之后,在医院里,我明明答应了要帮她逃跑,但却又在之后出尔反尔,出卖了她。 被人背叛什么的,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难受了吧? 我还记得,我记得她被领主带走时绝望的样子,当时的我,还并不觉得领主真的会对她做什么过活的事情。 毕竟在我印象里,领主和苏烟澜都是喜欢那家伙的啊。 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错的离谱。 领主竟然…真的打断了她的双腿… 秦悦的右手是怎样废掉的呢?我也还记得很清楚。 我将她从叶悠然那带走后,她又被苏烟澜夺走,在我和苏烟澜争斗的时候,她的右手被一头狼咬的很惨,后面因为治疗太晚废掉的。 也就是说,她的右手和双腿全都是因我而废掉的。 她的不幸,貌似很大一部分都是因我而产生的呢。 我不应该做那些事情的,我没有资格去擅自惩罚一个人,但我却那么做了,我做错了事。 做错事了,就该受罚,秦悦已经受到了她的罚,那我呢?我所制造的罪孽与秦悦相比好像也不遑多让,她已经死去了,而我却还在逍遥法外,这并不合适… 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从茅草屋的角落里,我找出一把手枪。 拿着枪,我离开茅草屋,来到苏玥的坟墓前。 在很久以前,这里还是有墓碑的,但后来被我去掉了。 没有原因,貌似也不需要原因。 “…再见了,玥玥。” 看着眼前所谓前女友的坟包,我轻声道别。 然后转身,向着记忆里秦悦的埋骨之处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想起领主不久前和我说过的话。 她让我别走了,大概是想要让我继续去替她办事?我拒绝了她,并不是因为懒,而是,大概从那时候起,我便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终局了吧。 一步步走着,身为改造人,我的脚步自然不会慢,也因此,不多时,我已经穿过了一大堆的灌木丛,和偶尔稀疏,偶尔密集的树林。 到了密林的边缘,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那辆我过去两年里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房车。 以及…房车前的两座坟包,还有静坐在房车的阶梯上的苏烟澜。 将手里的手枪凑到眼前,我端详着眼前的枪械,脑海里却又是些关乎秦悦的事情。 哈…她的父母,早就离她而去了不是么?在末世里,她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家伙,虽然做的事情很恶劣,但总归也挺惨的。 而我…让本就有些凄惨的家伙变得更加凄惨了些。 被秦悦害死的家伙是可怜人,秦悦本身也是可怜人,为什么可怜人要害可怜人呢?我并不清楚,我也并不需要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我是罪人,我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迎接我的终局罢了。 隐约记得,在前几天,苏烟澜托我给叶悠然送玩偶熊的时候,她说过她和秦悦都不想看见我。 嘛,我其实并不在意她的想法,但秦悦的想法总归还是要在意的。 我这样的施暴者…还是不要凑到受害者身边比较好。 抬起枪,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我开始细细回想起自己还有没有没做完的事。 答案是没有,该做的,已经都做完了。 “对不起…” 又一次轻声向秦悦道歉。 在两年前,她死掉的那时候,我也像现在这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低声道过歉。 精神有些恍惚,随着手指扣动扳机,一声枪响,视野一点点灰暗下去。 我向后倒去。 一切…总算是结束了,我也总算能够迎来些微的安心。 随着视野彻底消失,我失去了意识。 完结感言 嘛,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弄个完结感言,毕竟是第一本完结的书嘛。 说起来,这本书开局的时候,其实是被不少人骂过的吧?也怪我自己,设定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了。 不过,总归是没有太监什么的,写到了现在。也多亏了书友们的支持和鼓励。 哈…再多的话,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完全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呢。 总之,谢谢你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发新书了 新书《命定魔尊的我与仙门少主的她》,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呢。 作者一如既往的想不出好书名和简介(悲) 再腆着脸推一下新书 新书《穿进糟糕世界该怎样打出完美结局?》 讲的是主角穿进黄油里和几个游戏女主之间发生的故事,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然后就是,如果觉得被恶心到了,很抱歉。